《酒厂吉祥物他想跳槽》 1、涟漪上的恶意(一) 夏日,阳光,海风,冰镇果汁。 这几个词汇在平时组成起来是多么的美好,如果没有系统不停在脑海里头刷屏提示,神山清羽会非常享受自己这一次的度假时光。 [系统提示,检测到原野次郎恶意值,初始数值+400。检测到漫画主角江户川柯南,数值翻倍+800。] [系统提示,检测到大石芥川恶意值,初始数值+450。检测到漫画主角江户川柯南,数值翻倍+900。] [系统提示,检测到竹中弥生恶意值,初始数值+300。检测到漫画主角江户川柯南,数值翻倍+600。] …… 神山清羽被眼花缭乱的系统提示晃瞎了眼,但是当他看见眼前穿着绿色短裤的小男孩和穿着粉色泳衣、头上有个奇怪尖角的小女孩,就已经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神山清羽倒吸一口凉气,好家伙,原来这么多年前就是标准的3选1现场吗? 不过他又很快发现了一个系统的bug,[为什么是江户川柯南,而不是工藤新一呢?现在时间线中江户川柯南又没有出现。] 系统:[不要在意这些细节,世界意志就是以江户川柯南为主角的。] 打工人当面蛐蛐同事怎么能叫做挑刺呢?这叫帮助他人提高自我。神山清羽:[都是出来打工的,你们工作还是要严谨一点的。] 系统觉得神山清羽的语气好像来下乡视察的领导,但是现在任务在前,它只能赶紧把这个话题带过去。 系统:[请注意捕捉恶意值,随时推动转化。] 系统真是服了神山清羽这个宿主了,它原本以为神山清羽作为一个被世界意志排斥的濒死灵魂,会非常积极完成任务,以期能换取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的日常寿命和永久居住权。 没想到神山清羽当真是一天到晚什么事也不干,除非身体因为被世界排斥而难受到不行,才会勉为其难地出门做点日常任务换取积分,其余时间就像一条被拍在岸上的咸鱼,打死不动一下。 别问,问就是主角团都没有出现,路人积分权重不高,刷分效率太低了。 神山清羽已经死过一回了,自从熬夜猝死之后就被莫名其妙绑定了这个恶意值转化系统。虽然已经基本记不清名侦探柯南的具体剧情,但神山清羽觉得自己还是很有把握能够完成任务的。 在这个柯学世界里,处处都是犯罪片场。在里面寻找恶意值是件挺容易的事情,只要再经过侦探们的一番推理,一切真相大白时凶手们就会因为种种误会杀人而悔恨不已。 而这种由恶意转化而来的悔恨,最终都会化作神山清羽的积分涌入系统,被兑换成他在世界中留存的时间和各种道具。 眼下神山清羽觉得自己面前就是一个典型的犯罪现场:蛮不讲理、看起来想吃霸王餐的顾客,眼神愤愤、大概下一秒就要爆发的店主,唯唯诺诺、站起来劝阻却被一把推开的同伴……神山清羽看得饶有兴致,特别是旁边的小男孩已经在奶声奶气地指出,“明明是大哥哥你自己在吃完炒面之后把苍蝇放进去的!” 店主听到这句话脸色一变,“不要太过分了!你们成天过来有事没事想借口收保护费就算了,现在还想诬陷我,坏我生意!” “原野,这次就算了,我们先走吧。”,他的同伴虽然看起来个子很大,却显然没有闹事的胆量。见到这伎俩被一个小孩子揭穿了,整家店的人都转过头来看着他们,便着急想拉着人走。 叫做原野的金发男子被揭穿了反而一点也不害怕,他拿起脚边的一个啤酒瓶在手里转了转,“我就是故意的,怎么了?你能拿我怎么办?” 本来还兴致勃勃,看着这边的顾客们生怕他疯起来拿酒瓶砸人,一个个都默不作声地转回头看着自己的食物。 原野得意极了,走到店主所站的柜台前,抓起柜台上的一把零钱就走。 他的同伴都不敢看店里的其他人,低着头扶着自己的眼镜,蹑手蹑脚地跟着他出去了。 工藤新一跑到柜台前,仰起头问看起来一脸头疼的店主,“叔叔,他在炒面里放苍蝇已经是恶意敲诈了,你为什么不报警呢?” 店主苦笑一下,“小朋友你懂得真多,居然还知道敲诈,但是我店里之前没装监控,所以也没有拍下他放苍蝇的过程。再说他又和我们本地的帮派……哎!” 和有些超出年龄成熟的工藤新一不同,毛利兰是个真正天真又活泼的女孩子,她很快被外面的海滩所吸引,“新一,我们一起去海边玩吧!” 说完她就抓着工藤新一的手往外面跑去。小孩子的注意力是很容易被转移的,而且这里已经没有工藤新一想要追寻的真相了,于是两个人就立刻高兴地冲向大海。 神山清羽:[原来工藤新一小时候是真的很可爱啊。不过系统,目前看起来这个原野被杀的可能性最大,为什么他身上也会有恶意值?] 系统来不及回答他的问题,只能在他的脑海里疯狂刷屏“跟上跟上”了。眼下有工藤新一这个刷分利器在前,神山清羽也被逼无奈地动了起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纸币放在桌上,然后跟着那两个已经跑远的小孩子出去了。 外面的阳光格外灿烂,日光刺的神山清羽睁不开眼睛,海风带着特有的腥气拂面而来,神山清羽连忙从兜里掏出一副遮住半张脸的巨大红棕色墨镜戴上,同时将自己的防晒衣拉链拉到顶部,然后才不紧不慢地走上沙滩。 看着神山清羽的任务进度条总算向前面推进了一点,系统稍微放松了一点,开始给他解释,[因为恶意值不仅仅来自于杀意,刚刚系统也检测到了来自原野次郎想要犯罪的恶意。而且只有恶意最终转化为悔恨,才能变成有效积分。] 还没等到神山清羽走近,系统突然开始大呼小叫,[注意!接下来要把墨镜在你脸上焊死,目前场景居然检测出了赤井秀一,给我焊死!] 神山清羽的脚步停顿了一下,然后在系统惊恐的呼喊,[你怎么还走过去?你想干嘛?]的声音中,继续向工藤新一他们所在的方向走去。 作死小能手原野真的又在作死了,因为刚刚在店里工藤新一揭穿了他的把戏,他显然斤斤计较到不行,居然专门出来找两个小孩算账。 神山清羽:恶意敲诈,又喜欢占小便宜,还对同伴态度这么差,居然还欺负小孩,真是buff叠满了,我赌他这集必死! 工藤新一看着眼前这个面色不善的男人,就知道是因为刚刚店里的事情了。他虽然有些害怕,但还是勇敢地挡在了毛利兰面前。 正当他以为自己可能会被教训的时候,一个沙滩排球突然间飞过来,直接把眼前的人撞倒在地上。 “抱歉抱歉,我失手了”,一个穿着白色防晒衣和蓝色沙滩短裤的栗色短发男生跑了过来,非常歉意地看着从沙滩上爬起来的人。 “你!”,原野次郎揉着脑门站了起来,沙滩排球的力道也不是很重,但是却让他格外狼狈。而且他发现眼前的男生年纪不大,却戴着明显非常昂贵的名牌墨镜,大大的logo晃眼得不行,就差把“很有钱”三个字写在脸上了。 “喂,小子,砸到我你要赔钱啊!”,原野次郎得意洋洋地冲眼前的男生叫嚣着。 “原野,要不就算了。反正只是被沙滩排球砸了一下,也不会很疼……”,他的同伴看到两个小孩子的家人似乎也过来了,也想息事宁人。 “啰嗦什么!”,原野次郎本来想揪住男生的领口教训他一顿,却突然被掠过眼前的一阵拳风阻挡在了原地。等他反应过来,一双手已经横在他的眼前,大概下一秒就要戳爆他的眼球。 神山清羽在心里海豹鼓掌,[不愧是赤井秀一啊,真是一个很快的男人,不管是开车、开枪还是出手都很快。] 系统:[……总觉得你在说什么很不礼貌的东西。] 原野次郎被彻底吓住了,他本来就是个小帮派的底层成员,平时最多收点保护费而已,哪里见过这种架势,立刻头也不回地落荒而逃。 毛利兰憧憬的仰头看着摆出帅气pose的赤井秀一,“好厉害哦!” 神山清羽感觉到自己的衣角被人拉了拉,他低头一看发现正是真正年幼版的工藤新一,“哥哥,谢谢你,刚刚你是故意把球打过来的吧?” “原来是这样吗?”,毛利兰还不明所以,但是她是个很友善的女孩子,立刻就跟着工藤新一一起道谢,“谢谢哥哥!” “你是怎么知道的?”,旁边一头短发,还有一颗小虎牙的小女孩非常好奇地看着他们,神山清羽在系统的帮助下认出了这应该就是赤井秀一的妹妹。 “你看这个哥哥的脚就知道了,真正在打沙滩排球的人脚背怎么会这么干净,几乎都没有什么沙子,他一定是刚刚才过来的。” 神山清羽听到后在心里感叹了一句不愧是主角,然后就蹲了下来,真情实感地说,“小朋友,你真的很聪明呢。” “真不愧是福尔摩斯的弟子啊”,一个又低又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神山清羽转过头,正对上一双明亮的墨绿色眼睛。 神山清羽赞叹一句,[他来了,他来了!他带着亲友团走来了!不愧是赤楼梦的主角,这个眼型和眼线都太有特点了,一眼就能看出来有血缘关系,一定是因为组织里戴墨镜装酷的人太多,真相才会被表象所掩盖。] 不远处,今天被劝了一次又一次的原野次郎积攒的怒火本就无地发泄,于是干脆直接把跟着他的人推到了沙地上,摁着他的头往沙地上狠狠揉了两下,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被按倒的男人却自己站了起来,默默用衣服擦干了自己眼镜上的沙子,然后顶着一头沾满湿沙的头发独自一个人往沙滩上走去。 神山清羽没有看清他的表情,但是系统已经给了他最好的提示。 [系统提示,检测到竹中弥生恶意值,累计数值+200。检测到漫画主角江户川柯南,数值翻倍+400。] 事情好像变得越来越有趣了…… 正当神山清羽准备进行自我介绍的时候,一声巨响打破了沙滩上的平静——一辆失控的车直接撞破栏杆,从海边的悬崖上飞了下去,直直的落入海面。 神山清羽:[真不愧是柯学世界,整活儿的真多。] 2、涟漪上的恶意(二) 赤井秀一和工藤新一已经飞快的朝着大海跑去,神山清羽不慌不忙的跟在他们身后,看着赤井秀一背着一大包手表从海里游上来。 [男大果然是最棒的,我也想要这样帅气的身材,感觉只有这种身材才能配得上帅气的台词。] 神山清羽隔着墨镜悠闲地欣赏着赤井秀一修长遒劲的身体。此时的赤井秀一还未在fbi的训练中磨练出锋锐凌厉的棱角,但是全身肌肉已经锻炼的很好了,特别是下水之后他的衣服就紧紧贴在他身上,把他的身材线条勾勒的更加清楚,荷尔蒙的气息在呼吸之间扑面而来。 系统:[宿主如果想的话,我们商城里有超真实肌肉衣,而且只要400积分,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神山清羽纠结了一下,还是果断拒绝了,[不需要,我是文职人员,而且我的人设是gapyear的高中生,不需要勤奋汗水铸造的肌肉。] 呵呵,你是处于gayyear的才对……系统忍辱负重的咽下了自己的吐槽,它已经发现自己的宿主真是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 神山清羽眯着眼睛惬意不已,心想再好的肌肉有什么用呢?他绑定的又不是直播系统。就算有直播系统,他也应该利用职务之便去直播威士忌组的几个烫男人才对,根本不需要他自己亲身出马。 系统见宿主越走越慢,最后居然直接租了一柄太阳伞和躺椅,在工藤新一他们不远处直接躺下。 系统心里急的不行。[宿主,你怎么就睡下了,现在怎么能是睡的时候?] 海风带上了太阳的温度,吹的神山清羽身上带了融融的暖意,他觉得整个人懒洋洋的,浑身骨头像是被抽走一样完全不想起来。 面对系统的催促,神山清羽的理由也非常充分。 [这又不是杀人案,根本没有恶意值可以收集,而且不是你警告我不要在赤井秀一面前多刷存在感的吗?]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发现好像还真有几分道理,只能含泪回答他,[宿主,你说得对。] 在工藤新一和赤井秀一的共同努力下,目标很快就被锁定了。果然在主角面前,各种整活都是没用的,特别是胆大到连赃物都直接带在身上的窃贼,最终结局当然只能是被捉拿归案了。 看到珠宝抢劫犯被当地的警察带走,系统还趁机教育了一下神山清羽。 系统:[千万不要因为有系统而低估了世界原住民的能力。名侦探柯南虽然是一部子供番,但是漫画里出现的角色是真正能够杀人的。我们系统可不会提供透支积分服务,所以按照宿主目前的积分水平,根本没有办法兑换复活卡。系统捕捉宿主灵魂的机会只有一次,宿主的生命也只有一次机会,希望宿主能认真完成任务。] 系统的潜台词是神山清羽真的不能再摆烂了,他不仅需要用积分兑换寿命,还需要用积分兑换技能,才能在这个危险四伏的世界活下去。 神山清羽看着不远处的一家四口渐渐远去的背影,不由发出一声感叹,[这一家人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啊]。 在系统的摸不着头脑中,神山清羽居然站了起来,走到了海边一个戴着遮阳帽的女人身旁。即使有帽子和墨镜掩盖,也能看出她姣好的面容,“请问是工藤有希子女士吗?刚刚我就觉得看起来有点像了,只是没好意思过来打扰。我叫神山清羽,是您的影迷。” 他的语气完全是影迷见到许久没有出关的偶像的兴奋,再加上还带着懵懂幼态的秀气脸蛋和清爽如夏日汽水的笑容,工藤有希子一下子对他好感大增。 “没想到我还有年纪这么小的影迷呀,感觉你还在上学呢。”工藤有希子陶醉地捧着自己的脸,这个动作让她有了一种小女孩般的神态,却没有刻意装嫩的感觉。 神山清羽满脸笑容的专门蹲下来和小朋友打招呼,“我叫神山清羽,非常荣幸能见到日后的名侦探呢。” 被他夸奖的小孩脸像一个红扑扑的苹果,“一定是神山哥哥的爸爸或者妈妈以前喜欢看老妈演的电影啦,老妈你对神山清羽哥哥来说年纪太大了。” “碰”,工藤新一为他的出言不逊付出了代价,头上多了一个新鲜出炉的肿包。 同时脑海内响起一声提示音,[系统提示:检测到工藤有希子恶意值,初始数值+3。检测到漫画主角江户川柯南,数值翻倍+6。] 神山清羽精神一振,连忙跟系统确认,[漫画里的纯红方也能产生恶意值吗?]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更何况工藤有希子是重要人物权重很高,她带来的积分可是实打实的。 系统赶紧阻止他危险的想法,[红方人物确实是可以产生恶意值的,但是你刚刚也看到了,红方人物能产生的恶意值是非常小的,对你来说就是杯水车薪。] 神山清羽没有对系统的话进行反驳,但他脸上的笑容却更加灿烂了,[我已经迫不及待要回到我的快乐老家了!] 系统:总觉得他又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为了拯救这段刚刚建立起来的友谊,神山清羽赶紧帮工藤新一找补,争取把他从自己母亲毒手中拯救过来,“不是哦,虽然我确实是后面才补的电影,但是有希子……小姐的演技也是一下子就征服了我呢,可能新一君要再大一些才能欣赏到这种演技的奥秘呢。” 神山清羽偷偷的和系统吐槽,[我真的觉得工藤新一的演技烂的要命,一直没被揭穿不得不说是世界意志一直在作怪,怪不得后来会被波本骗的团团转。] 系统:[你和工藤新一的演技应该半斤八两吧,都是该死的装嫩,波本早就nextlevel了。] 神山清羽:你在说什么啊?波本他也在装嫩啊。都是凭本事装嫩,怎么还有歧视呢? 工藤有希子听到他已经把“女士”自动换成了“小姐”,真是开心的不行,越来越觉得神山清羽实在是和她投缘。 毛利兰还站在他身边补充,“而且刚刚是神山哥哥也帮我们挡住了凶巴巴的坏人。” “他刚刚一个排球咻一下打过来”,毛利兰边说边用自己的小手比划了一个夸张的弧度。 “哈哈,这也是我运气好嘛。我可是乌野高中上毕业的,我们学校的排球可是很有实力的。”神山清羽毫无压力地阐释着自己拿排球动手的原因,“虽然我水平很一般,也没参加过正式比赛,我练排球也只是希望自己能够能够再长高一点。” 系统揣摩了一下神山清羽的语气,发现这句话居然离谱的出于真心。 “折腾了这么半天,你们不累吗?我们去海之家坐下来休息一下,吃点东西行吗?” 眼看着工藤有希子有带着两个孩子回家的意思,神山清羽可不愿意放弃即将要到手的积分。他知道有工藤新一在,发生凶案的概率要大上不少。换句话说,工藤新一真是非常合格的任务加速器。 工藤有希子犹豫了一下就答应了,她也挺想和自己的小影迷继续聊上一会儿的。 ———————— 临近退潮时间,海之家内的顾客已经不多了,除了他们几桌之外,就只剩下几个熟人——刚刚试图吃霸王餐的原野次郎和竹中弥生。 他们两个人不知道为什么又回来了,正坐在靠近柜台的一张矮桌上。桌子上已经有了几个空的杯子,盘子里的炒面已经快吃完了,还剩下一些残渣。 虽然神山清羽本来建议说是要来吃点东西,但是现在也快到晚饭时间了,几个人没有再点什么吃的,而是点了几杯果汁,打算最后享受一下伴随着海风的度假时光。 “老板,你这炒面做的是怎么回事?根本没放盐啊!你还想做生意吗?”,他们这边氛围正好,那名叫原野的男子却突然站了起来,用力拍了一下旁边的矮桌,整张桌子都差点被掀翻。 坐在他们斜对面的神山清羽一行人也被吓了一跳,工藤新一觉得非常不满,“这个人又故意找茬,他都快把炒面吃完了,才说没有放盐,他肯定是故意的。” 这个时候的工藤新一还没有领会到说话需要控制音量这件事情,所以站着发火的原野也很明显听到了,干脆转头恶狠狠的瞪着一而再再而三坏他事情的工藤新一。 “这位先生,如果炒面不够咸的话,我这张桌子上有盐罐。”,神山清羽立刻从他们的桌子上拿起盐罐,直接放在斜对面的桌子上。 原野次郎其实对这个小白脸也很不满,只是既然神山清羽已经把盐罐递了过来,他也就顺手接下了,然后随意地往炒面里面撒了点,一股脑就把剩下的炒面全部都给吃了。 只能说死神小学生不愧是死神小学生,刚刚还在凶神恶煞威胁店主的原野居然突然就在柜台前倒下了。他双手掐着脖子说不出话来,只能发出“嗬嗬”的气声,在原地一阵痉挛中,整个人睁大眼睛没有了气息。 所以人都被这变故给惊到了,只有工藤新一飞快地从自己座位上跳下跑了过去,在毛利兰的惊呼声中跑到地上已经失去生息的人身边…… “不行,他已经死了,有苦杏仁味,是□□。老妈,赶紧打电话报警吧。”工藤新一一脸沉痛地宣布了这个坏消息,工藤有希子对他的判断没有丝毫怀疑,立刻又打电话报警了。 系统在一边给对柯学世界缺乏认识的神山清羽进行科普,[做笔记,做笔记!□□是非常经典的手法。] 神山清羽丝毫不为所动:[冷知识,其实根据统计,□□中毒中只有15%能闻到苦杏仁味,剩下的75%都是靠法证人员进行检验得出的。所以这是只有侦探能掌握的技能,而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高中生。] 刚刚离开不久的警官又回到了这片海滩上,这次还带了现场痕检人员进行勘察。 “死者原野次郎,今年27岁,无业游民,是入江组的一名底层成员。今天是死者原野次郎决定要来这家海之家用餐,然后他在吃完了炒面之后就突然倒地了,这个小弟弟就跑过来检查,说他中毒了,是吗?”八桥警官看着眼前几个熟悉的人有点无奈的问道。 “是的,因为那个小男孩让我们都不要动,所以我们都呆在原来的位置上。”戴着眼镜的竹中弥生一脸不知所措。 “痕检已经带着所以东西去化验检查了,法医检查过死者确实是中毒没错,而且是发作极快的□□,所以嫌疑人应该就在店里”,另外一个警官走了过来,拿出了自己的笔记本给八桥警官看,“案发现场没有安装监控,经过口供交叉确认,有机会接触死者食物的就只有三个人。” “首先是准备食物和上菜的老板”。大石芥川,41岁,是海之家的老板,目前恶意值900。 “然后是和原野一起吃饭的竹中先生”,竹中弥生,27岁,是原野次郎的高中同学,目前恶意值1000。 “最后是给原野递了盐罐的神山先生”,神山清羽,17岁,乱入现场的被死神小学生诅咒的人,目前恶意值??? “哎?”,神山清羽像是突然恍然大悟一样,“原来我也是嫌疑人吗?” 3、涟漪上的恶意(三) 神山清羽:[工藤新一简直就是古希腊掌握三选一的神。] 当所有人的目光转向神山清羽时,神山清羽先是假装惊讶,然后若无其事的为自己辩解,“可是我没有动机啊,我在今天之前都不认识原野先生。” 他这句话说的没错,在这三个嫌疑人当中,只有他在今天之前和死者完全没有交集,确实是他的嫌疑程度最低。神山清羽其实严重怀疑自己是因为柯学世界三选一的魔咒才被列为嫌疑人的,不然这件事情中都不应该有他的戏份。 八桥警官轻轻咳了一下,算是表示赞同,“确实是这样,但是我们也不能忽视存在激情杀人的可能性。” 刚刚一直低着头的竹中弥生突然间抬起头,似乎是突然间福至心灵一样,假装不小心的提醒警官,“其实我们之前在沙滩上就和这位神山君遇见了,而且神山君还拿排球砸了原野,也算是发生了冲突吧。” “那是因为这个叫原野的人想要教训我们,神山哥哥只是在帮我们解围!”,毛利兰非常不服气的出声反驳道,小小的身躯爆发出了惊人的气势。 竹中弥生被她一反驳,立刻就不说话了,默默的继续低下头去。 旁边的警官把这条信息也给记录了下来,也算作是案情记录的一部分。 神山清羽无所谓的耸耸肩,脸上镇静自若,“我当时确实拿排球砸了他,但是从逻辑上来说,就算是恼羞成怒,想要报复的人也应该是原野先生吧。” 背地里神山清羽却暗自呼叫了系统,[快帮我查一下竹中弥生他的恶意值是多少,居然主动攀咬我,我觉得他嫌疑不低。] 系统没好意思明说神山清羽只是狭私报复,它只能尽责地帮神山清羽确认了一下两人目前的恶意值。 [系统提示,大石芥川目前恶意值700,竹中弥生目前恶意值600。] 神山清羽吓了一跳,世界上最恐怖的事情莫过于他发现自己的积分白花花地流走了,[你们的系统数值怎么还会缩水的?] 系统很公正的回答他,[宿主,既然恶意值的数值可以累加,那么当然也可以减少。随着他们散发恶意对象的死去,他们的心态当然也会发生变化。] 神山清羽觉得自己经历了一场大起大落,短暂的兴奋和极致的失落之后,他悠悠的和系统感叹,[全是过眼云烟和虚假繁荣啊,你们是懂得怎么注水的。] [宿主想要干什么?我们恶意值转化系统的宗旨只是让罪犯进行忏悔,宿主不要想一些奇怪的事情。] 神山清羽没有再回答它,而是重新打量起了眼前的另外两个嫌疑人——既然两人的恶意值都明显下降了,说明两个人都是切切实实有杀心的。 只是到底是哪一个人动了手呢?为什么系统没有送他一个先天推理圣体! 过了一会儿,另一个警员拿着痕检人员的报告回来了,然后一脸凝重地向八桥警官报告,“八桥警官,目前提取过的所有样本都没有检查出毒物反应。” “什么?”,八桥警官也吓了一跳,这本来是一件非常单纯的投毒案,但是这个检查结果却让原本看起来简单的案子一下子扑朔迷离了起来。 “但是神山哥哥基本可以排除嫌疑了”,牢牢跟着警员活动的工藤新一突然间开口了,他反应极快的进行分析,“神山哥哥可以接触原野先生食物的唯一途径就是那个盐罐,既然里面完全没有毒物反应就不可能是他。而且这种完全没有留下痕迹的手法,一看就是精心谋划过的,不可能是第一次见面的人激情杀人。” 神山清羽都想直接开始鼓掌了,[说得有道理,工藤新一,你是我的神!] 系统对他见风使舵的小人行径表示了充分的阴阳怪气,[宿主的爱恨真是廉价呢,要是我是情绪收集系统就好了。] 八桥警官也挺赞同这孩子的说法的,他虽然年纪还小,但逻辑确实没有任何问题,整个推理严丝合缝。而且根据八桥警官自己的观察,这个叫神山清羽的年轻人身上有一种完全置身事外的松弛感,好像一个无关紧要的旁观者,确实不像是会犯案的人的状态。 八桥警官已经基本否定了神山清羽是犯人的可能性。 “谢谢新一君帮我洗脱嫌疑”,神山清羽俯身蹲下,笑眯眯的向工藤新一道谢,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竹中弥生看起来有点不敢置信,“你们警察怎么能这么不负责任呢?就听一个小孩子说话,他们之前就是认识的,刚刚就在一起吃饭!” 一直没有说话的海之家餐厅老板大石芥川突然间开口了,“竹中,你从刚刚开始就情绪不对,明明是你一直以来都被原野霸凌欺负,还要被迫当他的跟班,这里应该是你的杀人动机最充分吧。” “老板你也是吧,因为原野的关系,听说生意也差了不少。”竹中弥生狠狠瞪了一眼捅破自己情况的老板,毫不犹豫的开始揭他的短,“因为原野想自己在这边开店,经常明里暗里过来找老板麻烦,老板你应该也忍无可忍了吧?” “你!”,竹中弥生和大石芥川两个人像斗鸡一样吵了起来,怒视着对方,恶意像是岩浆一样破土而出。 [系统提示,大石芥川目前恶意值1000,竹中弥生目前恶意值800。] 虽然神山清羽没有要求,但是系统还是尽职尽责的给他进行了播报。 工藤新一利用自己的身高优势,跑到了证物箱边,正缠着旁边的警官不知道在说什么。而工藤有希子则站到了一边打电话,看起来似乎是在跟工藤优作讲述案情。 神山清羽百无聊赖的看着现场,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不知所措的毛利兰聊天。或许是觉得很无聊,毛利兰也跑到了工藤新一旁边。 “新一,你又在玩侦探游戏了,你知道凶手是谁吗?” “我……我等会儿就知道了。”,神山清羽听出工藤新一的声音里头有点色厉内荏。 不过现在的工藤新一毕竟还不是日后的江户川柯南,难道只能寄希望于工藤优作吗? 系统:[宿主其实也可以进行推理的,我们系统其实有灵光一闪、名侦探附体等提高思维强度的道具呢,宿主现在还是负担得起的哦。] 神山清羽非常果断的拒绝了,[一推销你就开始夹了。打咩,不要妄想从我手中拿到一点多余的积分,我又不着急。] 可惜打脸是来得如此之快,神山清羽清晰感觉到左边口袋里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他把手机掏出来一看,果然是一封署名rum的邮件,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工藤新一已经从证物箱边走了回来,正一脸深沉地打量着整个现场。注意到神山清羽的表情凝重,他有些奇怪地问道,“神山哥哥,你怎么了?” 神山清羽淡定地在工藤新一面前打开rum的邮件,非常耐心地给他解释,“哥哥兼职的地方临时催我去上班呢,而且还不给我发加班工资,所以我心情不太好。” 系统在经过他危险操作的大起大落之后高兴起来,[宿主,现在需不需要兑换道具?你有紧急任务了。] 神山清羽:[你想多了,你看他的表情,工藤新一应该已经知道了。] 神山清羽不置可否,工藤新一听到是与案件无关的事情也没有继续追问,他正若有所思的站在柜台前,用力踮脚试图看清放在桌上的菜单。可惜不管是他还是毛利兰都差着柜台好一段距离。 神山清羽索性走了过去,一把把工藤新一抱了起来,让他可以清晰的看到柜台上面的东西。 工藤新一被吓了一跳,他居然没有听到一点脚步声就被突然抱了起来,还好一回头发现是神山清羽。 “新一君这样可以看清吗?不用担心,经过排球的训练,我的胳膊可是很强壮的。” 抱着他的胳膊虽然看起来细瘦,但确实是稳稳当当的,工藤新一立刻向他道谢,“谢谢神山哥哥,我已经看清楚了,把我放下来吧。” “那小侦探已经知道答案了吗?”,神山清羽很听话的把他放了下来。 “我已经知道原野先生是怎么中毒的了”,工藤新一信心满满的表示,他跑到八桥警官身边,说出了自己的推理。 “这件事的关键就在于剧毒是怎么被原野先生吃进去的。其实答案很简单,我发现原野先生吃过的杯子杯口好像有粘到什么东西。我刚刚又去看了菜单,发现这家店其实是提供酒类饮料的。如果原野先生喝的不是果汁而是某种酒呢?比如像龙舌兰一样的酒,吃的时候会先在杯口粘上一圈盐,然后放上一块柠檬。如果把毒药加在柠檬上面,原野先生就会在喝完酒之后把柠檬直接吃掉,不会留下任何痕迹。所以能做到这点的,也只有海之家的老板大石先生了。” “我一直以为他喝的是柠檬水!”,竹内弥生非常震惊的看着一句话也没说的大石芥川,心里有着克制不住的窃喜,还好他动手了……而自己居然不费吹灰之力,就让这个讨厌的原野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八桥警官听了工藤新一的推理,觉得确实存在这种可能,他转头问大石芥川,“大石先生,你有什么话想说吗?” “这只是小孩子的胡说八道而已,你们有什么证据能证明是我做的吗?杯子上有我的指纹可不能算作是什么证据吧?”,大石芥川的脸上一脸平静,丝毫没有犯罪被揭穿的惊慌,他就是笃定即使有人猜到,也没有办法指认他。 在场的几个警官相互对视了一眼,心里知道就算这件事真的是大石芥川干的,他们还真的很难找到证据,因为不管是沙滩还是海水都是绝妙的湮灭证据的地方。 系统也慌了,它都没想到即使揭露了真凶也会前功尽弃,[宿主,如果凶手不被绳之以法的话,他的恶意值是无法转化的,你就拿不到积分了!] 4、涟漪上的恶意(完) 和系统的慌张不同,神山清羽显得格外胸有成竹,[都说贼不走空,我只要出手就一定要拿点积分回来。] 系统:[虽然宿主你好像对自己的定位有点奇怪,但是你有这个信心就很好。] 神山清羽没有理会大石芥川,而是走到竹中弥生面前,“你为什么会窃喜呢?因为有人替你杀了你想杀的人?” 竹中弥生心理素质显然不怎么样,而且也对不上神山清羽这种善于发癫的思路。他一下子没控制住自己的表情,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惊慌起来,背上不知不觉都冷汗淋漓了。他慌张失措的喊道,“你,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神山清羽非常肯定的摇摇头,“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你本来也想杀了原野先生,但是你一直没动手。不是因为你良心发现了,而是你实在太胆小了。原野先生从高中起就一直欺负你,但是你还是不得不做他的跟班。现在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想杀他,却还是被其他人抢先了,你这辈子都不会有第二次这样的勇气了吧。” 竹中弥生听着神山清羽把他的想法剖析的明明白白,感觉自己像是一张白纸,在这个人面前暴露无遗。 他本来真的是想杀死原野的,可是原野死后他仅仅就开心了一下,接下来就不知道怎么办了。就像一个被吹胀了的气球,本来以为自己要主动把它戳破,现在却被别人无意间捅破。难道他真的应该自己动手才算报仇雪恨吗? 系统不懂,但系统大为震撼:[检测到竹中弥生悔恨值,宿主积分+200] 八桥警官也被神山清羽的操作给惊到了,他赶紧上去挡在神山清羽和竹中弥生之间,结结巴巴的说,“神山清羽先生,你,你在说什么呀?” “我在震慑未发生的犯罪!”,神山清羽振振有词的回答他,“现在这件事情已经没有了追求真相的意义,所以要让潜在犯罪的人得到教训。” 这就是你教训别人的方式吗?而且这场合需要你一个学生出来教训潜在犯罪吗?在场的人实在无法理解神山清羽的脑回路。系统也不理解,但系统知道有积分就可以了。 一直低着头的大石芥川也忍不住看了竹中弥生一眼,原来这家伙也想杀了原野,早知道他就不动手了! 系统:[喜报连连!检测到大石芥川悔恨值,宿主积分+600。] 工藤新一拽了拽神山清羽的袖子,示意他低下头来和自己说话,“神山清羽哥哥,你说的是真的吗?你为什么要这么说?” 神山清羽一本正经的说,“没什么依据,就是我猜的,但是我很擅长读情绪的,说不定我就猜对了呢。” 工藤新一的眼睛变成了豆豆眼,显然是对他的话半信半疑。 八桥警官看一脸失魂落魄的竹中弥生和满是怅然若失的大石芥川,反而有点相信了神山清羽的胡言乱语。但是他知道这对于案情而言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涉案人员需要到警局里头去做个笔录,大石芥川、竹中弥生有重大作案嫌疑,先带回警局。”,他向其他警员做了一个手势,这个案件只能先这样不了了之了,具体情况还要继续排查。 工藤新一不死心的追问神山清羽,“可是神山清羽哥哥,你刚刚说的话感觉好像是挑衅……”。 “不,我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他确实没有杀人的勇气。”,神山清羽摇摇头,“要让他意识到杀人是没有办法解决问题的,至少对他来说杀人不是一个合适的途径。” 工藤新一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感觉这个案件好像仍然没有被解决,“可是好像还是没有找到决定性的证据……总感觉事情怪怪的。” 神山清羽只能继续安慰他,“有些事情就是没有结果的。法律是需要证据的,很多时候即使推理能够寻找到答案,但是没有证据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像今天这个案子,可能警方后续就要追查他们是否有接触药品的途径。” 系统显然被吓了一跳,他万万没想到神山清羽居然还是个正常人,[是我的错觉吗?我觉得你说的还挺有道理的,你怎么又正常了?] 神山清羽:[我本来就是正常人好吗?你们系统在捕捞濒死灵魂的时候难道不查一下过往生平吗?公司招聘都要背调呢。正常人在柯学世界是很辛苦的好吗?你居然还不送我原始技能。] 系统瞬间像哑巴了一样,宿主什么东西都不买,还想免费捞点东西回去。它要是答应了,今年的绩效肯定会被总系统扣完的。 八桥警官在听到这番正常多了的言论之后显然松了一口气。送走了一脸表情古怪的同事,他赶紧过来教育神山清羽,“下次不要上来就这么说了,小心别人告你言语侮辱诽谤。” 神山清羽非常老实的低头认错,“好的警官,刚刚是我冲动了。” 已经拿到积分的神山清羽已经无欲无求了,八桥警官非常一言难尽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提醒神山清羽,“不要忘了去警局做笔录。” 神山清羽连连点头称是,系统生怕他拿到足够他生活一段时间的积分后又开始接着摆烂,赶紧疯狂开始提醒,[宿主,别忘了你还有组织的任务呢。] 神山清羽:[怕什么?工作是做不完的,能干活的人就会有干不完的活。只要我们多努力,老板就能开宾利;只要吃的苦中苦,老板就能开路虎;只要我们够用心、老板还能发卫星!] 系统为了劝宿主好好完成任务真是下了十八般功夫。 系统:[宿主刚刚不是说自己非常擅长解读情绪吗?刚好上商城里有相关的商品上新呢——情绪仪表图,用途简单明了就是解读情绪,一天之内可使用5次。为了促进消费,我们这次的折扣可是非常诚心的,只用2000积分就可以拿下了。这可是一个永久技能,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 神山清羽:[就是那种可以读出三分凉薄三分讥笑四分漫不经心的扇形图吗?] 系统:……[宿主想这样理解也没错。] 神山清羽盘算了一下自己目前的积分余额,扣除自己接下来一个月基本生存所需要的积分,距离2000分也不过只有1900的差距而已。 神山清羽还是很有信心的,毕竟自己的大礼包马上就要来了。而且这种技能很适合他,总要知道别人的底线在哪里。 和工藤新一他们在警局告别之后,神山清羽终于不磨蹭了,直接订了一张最快飞美国的机票。当然了,因为临时订票,他被逼无奈的选择了商务舱。 走出西雅图的机场,神山清羽才开始查看邮件里头的任务始末,大致是让他配合贝尔摩德取得一份生物医药公司的材料。 邮件里面没有任务的具体细节,只是额外标注了行动组也会配合完成任务。神山清羽看着这句话,摸着下巴想,如果是rum特别标注的行动组,来的应该是组织里的topkiller了吧。 贝尔摩德选择的任务集中地是医药公司附近的一家酒店。神山清羽背着黑色双肩包,戴着黑框眼镜和鸭舌帽,低调的走上了酒店的电梯,金色的镜子反映出来的是一个个子有点矮的标准亚裔nerd形象。 走到对应房间,神山清羽用贝尔摩德事先告知的密码打开房门。房门一打开,金发碧眼、风情万种的好莱坞当红女星克丽丝·温亚德正双腿交叠坐在床沿上。 神山清羽:[我好像闻到了她的信息素味道,一定是红玫瑰!] “白兰地,你总是来得很准时,每次都卡着任务的最后时限”,贝尔摩德撩了一下耳边的碎发,上下打量了一下神山清羽的穿着,“还好你总是早有准备,我觉得你可以代替目标的一个学生。那个可怜的男孩应该得了重感冒,吃了感冒药在家里昏睡不醒。” 神山清羽听话的走到她的面前,贝尔摩德掏出了一堆瓶瓶罐罐,开始在神山清羽脸上涂涂摸摸。整个过程跟化妆差不多,神山清羽也没有觉得有多抗拒。 或许是神山清羽乖顺的姿态让贝尔摩德比较满意,她轻轻拍了拍神山清羽的肩膀,“这份任务资料你记得看,看完立刻销毁,行动组已经在暗处埋伏了。或许你需要一件格子衬衫?” 格子衬衫,理工男的最佳单品,同时也是白大褂的最佳内搭。 贝尔摩德走姿曼妙地进了卫生间,神山清羽猜她应该是准备自己脸上的易容去了。而他只需要查漏补缺不一样,贝尔摩德今天是任务的主导者,估计会在公司里待很长时间,脸上的易容必须完美无瑕。 趁这个间隙,神山清羽打开了任务说明——取得新生公司(cambiumbiotechnologpany)中一位名叫霍华德.布朗博士的最新项目成果,同时对布朗博士本人进行招揽。如果布朗博士拒绝组织的招揽,那么直接就地解决,行动组全程进行武力保障。今天是新生公司的开放日,有几所高校的学生会前来进行参观,适合他们趁乱动手。 神山清羽用打火机点燃了这张纸质材料,看着从卫生间里走出来的容貌平平,满头褐发,脸上还有雀斑的女人说,“招揽不到居然直接让我们动手,连洗脑这一步都不尝试,看来组织里已经培养出了足够优秀的科学家。” 5、新生与死亡(一) 系统在神山清羽脑海里头咆哮,[你惹她干嘛?现在好了,她去告一个状,你就要被boss穿小鞋了!检测到贝尔摩德恶意值+200。] 贝尔摩德隐藏在面具下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她变成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全是因为宫野夫妇研究的药物。结果在他们夫妇意外去世之后,她又听到了组织内培养他们的女儿——宫野志保的风声。 白兰地这句话可是结结实实的踩在了她的痛处上,但是她也不能把自己的痛苦显露出来。 “这不是你需要了解的任务范畴,白兰地。”,演技精湛的大明星脸上完全是不露声色,心里却暗暗在后悔,早知道不该对白兰地这小子这么客气了。 系统干巴巴的进行通报,[检测到贝尔摩德悔恨值,宿主积分+100……这也是宿主你计算好的?但是为了这100积分得罪贝尔摩德,好像也不是很划算。] [放心好了,这只是情报组的互相试探而已。有机会我会努力刷她好感度的,让她看到我对工藤新一的一片真心。] 系统:[宿主,你这个说法有点恶心,我想吐……] 现在是新生公司的午休时间,见时间差不多了,贝尔摩德拿上自己的工牌,步履摇曳的走出房间。 神山清羽透过窗户,看着贝尔摩德走出酒店,她的手上已经多了一杯楼下咖啡店的咖啡,连走路姿势和步态都已经完全改变,看起来就是个匆匆赶回去上班的打工人。 这演技确实很厉害啊,怪不得能够当上影后,神山清羽看的啧啧称奇。 [宿主见识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演技吗?感觉宿主非常需要我们商城内所提供的影帝上身技能。我们还有次卡和永久卡可以提供,宿主要不要先来体验一下呢?],系统抓住每一个机会向神山清羽进行推销。 这次神山清羽是想都不想的果断拒绝,[你们的技能卡难道能保证让我的演技赢过波本或者贝尔摩德吗?我如果真的攒积分兑换了,你是不是还要向我推销易容卡?我可不能浪费时间精力去做一个定位相同的替代品。] 系统被神山清羽的冷酷给狠狠伤到了,顿时偃旗息鼓不说话了。但为了明确下一步的推销思路,系统还是非常不耻下问,[那宿主对自己的定位到底是什么呢?] [平平无奇,但是幸运满分的打工人一枚呢。] 系统终于知道他为什么把一开始进入世界所赠送的原始属性奖励全部加在幸运上了……其他什么敏捷体力智慧是看都没看一眼,最终就带着一个头脑还不错的柔弱身体去迎接柯学世界的狂风暴雨。 ———————— 黑色的保时捷356a内,伏特加看完任务说明后,发现任务的参与人赫然有“白兰地”这个不算陌生的代号。 “大哥,白兰地是不是据说很玄乎的那个小子?”,伏特加好奇地问坐在副驾驶上的琴酒。 满头银发、戴着黑色礼帽的高大男人冷酷的哼了一声,将自己嘴里的香烟按灭在车内。香烟的火光一闪而逝,银色的烟灰轻轻抖落下来。 “不过是一个小鬼头而已。”,琴酒没有正式和白兰地一起出过任务,虽然同属日本地区,但是因为本身他的任务效率已经够高了,再和白兰地一起纯属资源浪费。 白兰地是情报组的一员,各项数值在朗姆的众多手下中显得平平无奇,格斗射击水平都非常一般,基本上从来没有在组织的训练营里见过他。唯一值得称道的是演技不错,据说能毫无存在感的融入各个场合,所以在情报收集上能力不差。再加上还没成年就加入组织,比起其他半路出家的人来说,对组织的忠诚度更高。 但就是这么一个各方面都显得平平无奇的人,在任务的成功率上居然比琴酒这个卷王还要高,偏偏他参与的任务数量还不少。组织里都暗地里称他为“luckydog”,其他组织成员虽然和他关系不亲近,但是也基本没有人会主动和他交恶。 看着任务名单,琴酒想的更多一点,看来这份资料确实对boss来说非常重要,居然要他和白兰地两个人同时出动保证贝尔摩德顺利完成任务。 送走了贝尔摩德,神山清羽从自己的双肩包里头拿出了电脑开始鼓鼓捣捣。 系统:[宿主,你难道想凭借一己之力拿到这份研究材料吗?那宿主很需要我们商城的网络触手体验卡哦。] 神山清羽没有回答谄媚的系统,而是翻了一个白眼。他的骇客水平其实也一般,只不过有着后世科技树的帮助,在一定程度上观念比目前的柯学时间线要先进。而且因为他查看的不是什么顶级机密内容,还是挺容易就攻破了新生公司的内网系统防火墙。 神山清羽在系统的震惊中居然通过一通操作进入了新生公司的财务系统,然后就开始浏览财务系统内的项目资金申报板块。 神山清羽:[这种科技公司关于研发的内容肯定是多重加密的,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让我看到。] 他简单查看后就发现霍华德布朗博士这半年来的研究方向都是关于灯塔水母的基因工程,然后他就登出系统并删除了自己的浏览痕迹。 “原来是灯塔水母啊”,虽然脑中对生物科学知识非常匮乏,但是神山清羽非常善用搜索引擎。“灯塔水母有”长生不老的水母”之称”这句话很快映入他的眼帘。 “怪不得呢,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次我代表的是朗姆一方,那么这个任务就集中了朗姆、琴酒、贝尔摩德这组织里的三方势力。如果不是为了这个最终目标,实在不需要这么大费周章。” 神山清羽突然异想天开,他问系统,[如果这一次任务,我特意搞事失败呢?那名侦探柯南的整个世界线会不会发生变化] 系统赶紧阻止了宿主疯狂的想法,[就算宿主让这个任务失败,可能世界意志也会想办法修正,但宿主可能会付出巨大的代价。] [那就算了,人类和香蕉的dna相似度都有50%,这种异想天开的研究就算没有人捣乱也不会成功吧?],神山清羽还没有这种牺牲自己的觉悟,毕竟其实系统分析的非常对,世界意志总会让江户川柯南这个人顺利出现的。而且人的贪欲总是没有止境的,这次阻止了,总还会有下次。 他将电脑关闭后装入双肩包,然后拿着属于“北野奏斗”的工牌走下楼去。 北野奏斗是霍华德布朗博士目前课题组的一个小组成员,而且是组内最年轻的一个。他目前还在西雅图的华盛顿大学就读博士,从硕士开始起就跟着布朗博士了。 北野奏斗的性格安静,是典型的intj,平常都埋头在实验室,可以一整天都不说话。等神山清羽戴上护目镜、穿上防护服之后,要扮演起他来可以说是手到擒来。 走进新生公司,神山清羽低着头,全程没有说话,尽力离其他人远远的。生物科技公司里头总是有很多他这样性格的人,所以神山清羽混在其中一点也不起眼,特别是他一路上已经发现了三位大哥跟他撞衫——都是藏蓝色格子衬衫搭配黑色裤子,脚下是黑色运动鞋,外面穿着白大褂。 神山清羽走进项目所在的楼层时,研究组的同僚显然吓了一跳,“北野,你不是今天感冒请假吗?怎么下午又来了。” 神山清羽的半张脸掩盖在口罩下,他轻轻的咳嗽了一下,刻意装出浓厚的鼻音,“下午感觉好多了就过来了,我想理一下最近的实验思路。” 研究组的其他人员也没有多问,见他没有和他们一起去实验室的意思,就把神山清羽一个人留在办公室里。 “北野,那我们先走了。” “好的”,神山清羽的声音透过口罩模糊的听不出来情绪,其他人见他埋首在电脑上,似乎已经进入了自己的世界,都自顾自的走了。 系统看着神山清羽又开始鼓捣电脑,有种他终于开始干活的感动,[宿主,你终于要进入主线了吗?] 过了一会儿系统才发现,神山清羽根本没有进入研发系统浏览项目材料,而是通过内网进入了监控系统。如果系统有表情的话,它的脸上应该写满了无语两个大字。 [宿主为什么不趁机看一下研究材料呢?这可是名侦探柯南的主线相关内容。] 神山清羽非常果断的在屏幕上切出了实验室、安保室、电梯口等数个画面,然后就插着手坐在电脑前不动了。 [我的任务就是协助和善后,偷取资料是贝尔摩德的事情。更何况你指望我能看懂这种专业内容吗?你想的好多哦。] 系统不想理会又开始阶段性摆烂的宿主,它思索了半天,终于找到一个突破口。[宿主既然能够轻松应付组织的任务,要不要顺便看看系统这边的任务呢?说不定可以顺便刷点积分。] [你说的有道理],神山清羽这回没有反驳系统,而是认真的打开监控系统,再打开一个脚本进行搜索,[让我看看大家有没有什么小秘密。] 7、新生与死亡(二) 正当神山清羽正在静心等待他的搜索结果时,他突然注意到实验室办公室门口好像走进来一个人,正是他们这次的目标,霍华德布朗博士。 霍华德布朗博士今天穿着一身白大褂,脸上有些胡子拉碴的,看样子是刚刚从实验室里出来,见到神山清羽坐在电脑前有些惊奇。 布朗博士快步走到神山清羽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北野,正好你来了,跟我出来一下,有点事情要跟你说。” 神山清羽在看到他走进来的一瞬间就快速切换了电脑的屏幕,然后若无其事的跟着他的动作站了起来。 神山清羽跟着布朗博士走到了办公室茶水间的冰箱旁,根据神山清羽的印象,那里是一个监控死角,看样子布朗博士本人是有什么话要说。 “北野,你之前跟我提过的,其他组员们有种族歧视倾向,在上周末集体对你实施言语侮辱的事情我已经确认过了。他们可能对你有一些误解,再加上你年纪最小,跟他们相处时间不长,可能沟通能力还有一点欠缺,所以大家双方都有一点误会。至于你让我找的监控,也因为系统覆盖的原因,没办法找出来。我们公司其他项目组也有其他亚裔成员的,不过目前为止都没有听到他们提出相关问题,那你也可能要再注意一下自己平时待人处事方式。” 神山清羽脸上不动声色,假装木讷的点了点头。 布朗博士见他不说话只点头,就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了,然后自己就转身往实验室走去。 系统:[我怎么觉得他语气不太对,好像在pua这个北野。] 神山清羽:[恭喜你的语言水平得到了一定的提升,居然还学会了怎么分辨pua。] 送走了布朗博士之后,神山清羽页又切回了监控系统。有了布朗博士的提示,他又在脚本里加入了种族歧视相关的关键词,很快便搜到了两段内容。 一段就是刚刚布朗博士所说的,研究组内的几个看起来面相就不太友好的组员们把北野堵在角落里,针对他的外貌和个头进行一顿奚落。 另外一段则出乎他的意料了,还是这几个组员们站在一起闲聊,北野躲在转角后面他们看不见的地方。而他们聊天的内容居然是他们对北野的嘲笑其实有布朗博士的暗示授意,一开始就是布朗博士专挑北野不在的时候暗地里嘲讽他的血统。等北野不敢置信的从转角后面走出来与他们理论时,几个组员都嘻嘻哈哈的表示布朗博士站在他们那边,北野拿他们根本无可奈何。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这布朗博士看起来人模狗样的,居然还有打压手下组员的习惯。]神山清羽看着这两段视频,又回到了监控系统内开始仔细搜寻起布朗博士相关的影像。[总感觉这个目标身上还有其他东西可以挖掘啊,肯定不止这一星半点的事情。] 找着找着,系统突然兴奋了起来,[大瓜,大瓜!和主线有关的大瓜!] 神山清羽顺着系统的指示看过去,发现还真是与这次任务有关的。霍华德布朗博士组内有个名叫桑切斯兰斯特的研究生,大概是9个多月前加入布朗博士的研究组的,而他有一次和布朗博士大吵了一架,指责布朗博士借着帮他指导论文的机会,剽窃了他的论文选题和研究方向,居然在他的论文基础上直接新写了一篇论文,还在科学杂志上发布了。 神山清羽切出去确认了一下,发现布朗博士这篇发表在8个月前的著作还真是关于灯塔水母的基因方向的,但里面一点都没有提到桑切斯的名字。如果情况属实的话,可以说布朗博士就是在桑切斯的基础上写了这篇论文,还因此受到了新生公司的青睐,获得了一大笔项目资金。不过他不知道的是,这个项目居然还给他带来了啄食腐肉的乌鸦的注意,让他成为了组织的目标。 系统:[这下你们的任务目标完全变了,要赶紧通知贝尔摩德啊。] 神山清羽:[怕什么?反正研究材料是实打实的,任务里本来也没有明确说过要招揽到布朗博士。就算我不说的话,贝尔摩德要是能顺利偷到项目资料,也算是完成任务吧。] 系统回忆了一下任务说明,发现好像还真是这样,但是它又有点纠结,[这样不管真的好吗?] [如果要管的话,也应该要在确定贝尔摩德可能拿不到项目资料的情况下再告诉她,这样就可以给她送一个大人情了。]神山清羽非常冷静的进行分析,[只有在任务失败的时候告诉她还有planc,我这个情报才有足够的价值。] 系统没有再说话,而是在神山清羽脑海里给他刷了一排放烟花的表情。 找到了自己想要的内容,神山清羽一下子放松起来,他甚至打开了手机,打算给自己点个外卖。 在等待外卖的过程中,他时不时瞥一眼监控情况,关注着贝尔摩德的动向。贝尔摩德今天扮演的是布朗博士的秘书,和研究组的成员不同,她平时会在新生公司内的各个角落走动,行动轨迹遍布整个公司,完成任务后脱身也是比较容易的。 神山清羽看着贝尔摩德,整个公司上下穿梭行动如常,中间和其他人互相招呼,结果居然没有一个人看出她的异常。 神山清羽决定打消一下系统完全不切实际的想法,[就贝尔摩德这种业务水平,你还指望我在拥有演技卡之后就能和她相提并论?我看你是在痴心妄想。] 系统一时词穷,但是它在思考过后还是安慰神山清羽,[没事的宿主,我现在觉得你找的新赛道也挺好的。我们要一起努力,争取弯道超车。] 神山清羽沉默了一会儿,[我记得好像在哪里看到过有一种说法,贝尔摩德可能和组织boss是情人关系或者是亲属关系,请问你希望我从哪儿进行超车?我觉得你有点难为我了。] 这时神山清羽的外卖还没有来,却在监控里头看到了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整个公司的人员流动突然密集了起来。 神山清羽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到监控上,发现和他想的不太一样,并不是高校来的学生们引起了骚乱,而是新生公司的人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神山清羽觉得奇怪极了,按照贝尔摩德的水平来讲,就算是偷机密资料也不应该引起这么大的动静啊。如果不是贝尔摩德的话,难道是琴酒他们已经动手了? 过了一会儿,神山清羽突然间听到了一声响亮的尖叫声,穿透力之强让他隔着好几层房门都听得清清楚楚。 再过了一会儿,窗外隐隐约约传来阵阵警笛声,神山清羽从大门口的监控可以清楚看到,穿着fbi制服的人从警车上面下来。 神山清羽忍不住沉吟了一会儿,然后对着系统扪心自问,[你说我是不是见过工藤新一以后,就被死神小学生给诅咒了?] 系统赶紧安慰他,[这对宿主你来讲是好事啊,不管是什么引起了骚动,现在情况这么乱,对贝尔摩德去偷取资料很有利,宿主你不用费心思,就能摸鱼完成任务了。] 神山清羽听到了“摸鱼”这个关键词才满意的点点头,他干脆退出监控系统,把所有的痕迹一扫而光,然后才慢条斯理的关了电脑走出门去。外面的动静这么大,只要不是聋子都听得见,他要是一动不动待在办公室里就太反常了。 等他走出房门来到走廊上,不同的房间门口都探出了许多和他一样好奇的脑袋,毕竟吃瓜是人类的共同属性。 走廊尽头匆匆走过一队穿着fbi制服的人,打头的赫然是一个熟悉的身影——留着金色短发,穿着风衣,戴着眼镜的干练女探员。 一个穿着西装三件套,脑门上已经热得冒出了汗的秃顶男人正费劲地跟上朱蒂斯泰林探员的步伐。看到神山清羽正从办公室里探出头来,他连忙焦急的指着神山清羽的方向说,“这边就是布朗博士项目组的办公室,然后这位就是布朗博士项目组的成员北野。” 看到一大群人乌泱泱的向他走过来,神山清羽赶紧从门边闪开,给他们留出了一条通路。然后就有一个高大的探员拿着记录本走到神山清羽面前,“你好,现在能请你回答我们几个问题吗?你今天见过霍华德布朗博士吗?” 神山清羽看着这架势,心里已经明白了大半,但是他脸上还是装的一副茫然的样子,“见过的,就在这间办公室里,请问发生了什么事?” [组织成员之间还有没有一点同事情了?他们对霍华德布朗动手,好歹招呼我一声,让我赶紧撤呀。难道连个发短信的时间都没有吗?],神山清羽气愤的对着系统吐槽,心里把琴酒和贝尔摩德两个名字做成小人扎了好几遍。 这个fbi探员把神山清羽带到了单独一个房间里。 “布朗博士的尸体刚刚在卫生工具间里被发现了,你最后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fbi探员继续追问神山清羽。 “就在不久前吧,可能一个小时左右,当时就是在办公室里,应该有监控的。”,虽然异常惊讶于事态的神奇发展,但是神山清羽还是老老实实回答了。 如果是琴酒他们动手的话,杀人方式应该是狙击。贝尔摩德的体力应该也不够把布朗博士这样一个有着大肚腩的成年男子拖进卫生工具间内,她也应该不会干这样多余的事情。 怎么弄了半天,居然还有人从他们组织手上截胡? 8、新生与死亡(三) 门外法医已经对布朗博士的尸体进行了简单的尸检,然后有探员把情况报告给朱蒂,“死者是新生公司t.n项目组的研究负责人霍华德布朗,因为原定的会议开始,但是布朗博士迟迟没有到场,公司其他人员开始搜寻,最终在清洁工具间内发现被害人尸体。死因是被尖锐利器割破气管和颈动脉导致失血过多当场死亡,死亡时间大概为半小时至一小时前。” 朱蒂拿过了尸检报告仔细查看。 这位探员还额外补充了一下,“血液里目前没有发现药物成分,如果不是有我们未知的药物的话,那么死者大概率就是在清醒情况下被一刀毙命。” “这么说应该很有可能是熟人作案了”,朱蒂探员皱着眉头看着报告。因为死者霍华德布朗博士不仅在生物医药界名气斐然,而且还是市长奖章的获得者,他的死亡后面牵扯的关系网非常复杂,很可能涉及恶性商业竞争等情况,所以才交给他们fbi来进行探查。 还好新生公司作为业界顶尖公司,公司重要场所还是有监控的,所以她现在已经让人去监控室调取监控进行勘察了。 新生公司的公关负责人正不断的用手绢擦着自己脑门上的汗,看上去着急的不行。他非常紧张的问朱蒂探员,“可不可以先在媒体那边沟通一下做好保密工作。如果有重要的项目负责人在公司内死亡,传出去对公司的影响是非常大的,可能会导致公司股票大跌。”潜台词是自己也吃不了兜着走。 虽然非常同情这位公关负责人遭受到的无妄之灾,但是为了防止人员逃窜,现在警车已经把新生公司给围了个水泄不通,大概率明天就会登上大都会报纸的头版。朱蒂探员只能跟他保证,“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们fbi会派人参加记者招待会的。” 留下一脸不敢置信的公关负责人,朱蒂探员带着其他探员大步流星的走进布朗博士的项目组办公室,一边走一边听组内探员的汇报。 “死者死亡时间段的活动范围就是这一层,所以我们也基本倾向于是内部人员作案。这一层内主要是研究人员和一些行政人员,一共六十三人,不过绝大部分人员在那个时间段都是在实验室或者自己的工位上,都有不在场证明。值得注意的是为了隐私考虑,这一层的厕所以及旁边的清洁工具间是不在监控范围内的,所以无法确定那里是第一现场还是后来被转移过去的。” 朱蒂探员摇摇头表示不赞同,“虽然这个时间段大部分人都待在实验室或者行政办公室内,但是要想将布朗博士的尸体搬到工具间内藏起来还不被别人发现,就算熟知公司人员行动规律和监控死角,也很难保证不被发现,这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我比较倾向于可能厕所或者工具间就是第一案发现场。” “目前排查下来在这个时间点没有不在场证明的人员已经不多了。首先是f.k项目组的组长佩特罗博士,他在大约四十分钟前就没有不在场证据。根据佩特罗博士的自述,他因为项目分配问题来找布朗博士讨论,结果布朗博士不知道为什么不在办公室也不在实验室。他等的不耐烦了,就决定出去抽会儿烟。因为实验室就在这一层的缘故,所以整层都安装了烟雾报警系统。他干脆去了厕所旁边,那里有大功率排气橱,还有个小天台。据说他还在天台那边碰到了一起上来的抽烟的杰森博士。” “杰森博士……”,有探员从一堆口供里面找出了杰森博士的记录,发现确实找到了关于抽烟的描述。 “但是杰森博士大概是在15分钟之前过去抽烟的,所以在这之前他也完全没有办法证明佩特罗博士是不是一直在天台上。更何况天台也是没有监控。”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如果公司内部处处布满了监控,大概率可能会被员工投诉没有人身自由,影响心理健康。 探员无奈的挠挠脑袋,然后直接翻开了下一张记录, “然后就是刚刚那位北野了,他也是布朗博士的组员,还是他的学生。据他交代他下午基本上就坐在办公室里,就是中间大概一个小时的时候,布朗博士叫他出去谈话,他们在茶水间里谈了一会儿。但是那片区域也是没有监控的,所以可能也无法证实。不过他出去的时间比较短,大概七八分钟就回来了。” “那茶水间到厕所的距离呢?”,朱蒂接着追问。 已经粗略看过监控位置部署的探员回答她,“走过去半分钟就可以了,而且这片区都属于员工自由活动范围,所以都没有安装监控。” “最后还有一个人,也是布朗博士研究组的组员,叫桑切斯兰斯特。据他自己说是因为中午吃的羊肉不太新鲜,一下午去了好几次厕所。这点被其他同事证实了,说他今天下午就一直脸色不好,下午在实验室内出去了好几次。第1次是在午休结束后不久,大约一个半小时前,去了10分钟,第2次是在大约一个小时前,也是差不多10分钟的样子,第3次就是在30分钟前,这次他大概不到5分钟就回来了。他没有说自己在厕所旁见到过其他人,包括佩特罗博士。” “约翰,希望你等会儿去问一下他吃的是哪家的东西。”朱蒂探员非常头疼的摘下眼镜擦了擦。 “好的”,这位约翰探员非常疑惑的说,“是要确认一下他是否说谎吗?” “不”,朱蒂开了一个玩笑,缓和了一下气氛,“是提醒一下艾米丽,千万不要帮我们订他家的餐。” 所有在场的探员都友善的笑出声来,因为新生公司距离他们的fbi大楼不远,所以确实很有可能就在他们的订餐范围内。 现场焦灼的气氛还没有缓和多久,那位公关负责人又一脸惶恐的跑了过来,满脸都是天塌了的表情,“朱蒂探员,朱蒂探员,我们公司的机密项目资料被偷了!就是布朗博士负责的这个项目。” “什么?”,所有人,因为他的一句话又开始兵荒马乱了起来,刚刚梳理好的案情也因为这句话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了起来。 房间的隔音效果不是很好,神山清羽坐在房间里还是听到了外面走廊上传来的喧哗声。他缩在椅子上,假装惶恐不安的问着看着他的探员,“请问又出什么事情了吗。” 这位探员站起身来,打开门想问一下情况。神山清羽趁他转身的瞬间,飞快的掏出手机,在桌面下借着自己的身体遮挡开始盲打。 系统:我觉得应该是贝尔摩德材料到手了,然后他们现在已经发现了。 神山清羽一心两用,一边打着字一边忙着应付系统,[我当然知道这个动静多半是贝尔摩德东西到手了,问题是我已经不太相信我们之间的同事爱了。] 系统觉得颇为无语,[如果你今天见她不说奇怪的话的话,她应该不会丢下你不管的,这就是宿主应得的报应。] 等神山清羽把邮件一发出去,系统才发现情况不对,[你怎么还发给琴酒了?你的任务说明里头可根本没有琴酒啊,派来的行动组是琴酒也是你猜的呀!] [这是我给琴酒大哥的投名状,好吗?大哥一定会重视我这个小弟的。],神山清羽非常胸有成竹,语气里有一股莫名奇妙的自信。 保时捷内,琴酒却收到了两封邮件。一封是来自贝尔摩德的,表示任务完成资料已经到手。另一封却是一个全新的邮件地址,署名“白兰地”,内容是“情报有误,布朗已死,任务目标变更为桑切斯兰斯特。”,附件里面还附赠了一个压缩后的视频文件。 系统看的瞠目结舌,[宿主是什么时候把视频拷下来的?] 神山清羽非常自豪,表示这些都是小事一桩,是基本操作,[工作留痕是我们打工人的基本素养好吗?我现在就是要告诉大哥:小弟,菜菜,捞捞。等会儿贝尔摩德要是表示不小心把我落在了现场,我还真不一定能找到机会脱身。] 系统像是想到了什么,迟疑的问道,[宿主难道不需要和自己名义上的上司朗姆汇报一下任务目标变更这件事情吗?] [怕什么?你觉得琴酒或者贝尔摩德有闲功夫带着这封邮件去和朗姆对峙,就为了专门打我的小报告吗?],在系统看不到的地方,神山清羽推了推鼻梁上不存在的眼镜,眼镜反射出了自信的光芒,[而且我永远都有planb,大不了把这封邮件的记录删除了,弄个死无对证。] 系统还是觉得神山清羽的做法太冒险了,仿佛每一步都在踩着钢丝行走,[其实你不必要发给琴酒的,发给贝尔摩德就够了,提醒一下她不要忘记你这个人就行了。毕竟组织也不会轻易让组织成员落到fbi手里。宿主,在其他世界里有很多其他宿主就是因为做了一些多余的事情而翻车。] [其他的任务就算了,如果是这个任务,你觉得贝尔摩德真的很想把这份资料的研究员带回组织吗?],神山清羽低头看着桌面,一副害怕到不敢动弹的样子,头脑却是清晰无比,[现在我很可能成了布朗博士的死亡怀疑对象,她就有了很好的借口可以自行离开。假设我真的被fbi带走,在我走出这座大楼之前,恐怕出现在琴酒狙击木仓视野内的第一个猎物就是我了吧。] 9、新生与死亡(四) “伏特加,走了。”琴酒放下手机,从烟盒里抽出一根七星用车上的打火机点燃。 “好的,大哥”,坐在驾驶座上的伏特加没有再说话,默默开着一直没有冷却下来的车,向他们的预定目标点出发。 贝尔摩德顶着秘书的面具站在人群中间,脸上是周围人一样的惶惶不安,心里却是一片明镜一样。她也没想到居然会被发现的那么快,很可能是因为布朗博士突然死了,让公司的人下意识先去检查他负责的项目资料,现在她根本没有机会去脱掉脸上的面具,然后换一张脸走出大楼。 她心里实在是后悔极了,白兰地这小子是有点悬乎在身上的。她总算知道为什么白兰地被组织里的人称为luckydog却没有人和他组成固定搭档,感情他是燃烧他人照亮自己对吧?把别人的运气全都转移到自己身上,就是主打一个能量守恒。 她以前出任务从来没有这么倒霉过,自己还没动手任务对象就已经死了。 系统:[检测到贝尔摩德悔恨值,宿主积分+100。宿主,我感觉她在偷偷骂你。] 系统刚刚被宿主的猜测吓得说不出话来,虽然它一直觉得神山清羽有点癫,但是现在和神山清羽磨合了一段时间,他已经渐渐习惯了神山清羽的节奏,真的不想再换宿主了,万一换个更疯的回来怎么办? 神山清羽不为所动,坚信自己会化险为夷,这也是他这么积极给琴酒递投名状的原因,毕竟大哥他是有事真上啊。 —————— 新生公司大楼内,接受问询完毕的神山清羽已经被带了出来,他乖乖坐在朱蒂的对面。左手边是满脸菜色,一只手还捂着肚子的桑切斯,右手边是身材干瘦,时不时咳嗽一声的佩特罗博士。 被他们两个人夹在中间,神山清羽牢牢地把自己缩在扶手椅上,假装自己弱小无助又可怜。 虽然不太清楚偷走资料的人是谁,但是朱蒂知道杀死布朗博士的人应该是面前这三个人之一了。 因为出现了资料失窃的情况,案件可能进一步升级了,而且不确定布朗博士的遇害是不是和资料失窃有关,fbi的探员们只能继续梳理现在的案子。 结合法医和现场痕检的勘测,他们推断布朗博士大概是被实验室的解剖刀具割破喉咙的。凶器大概率是找不到了,很可能被直接冲下厕所消失在下水道中了。而目前的三个嫌疑人都是熟练使用解剖刀具的,作案使用的刀具和手套在他们实验室里都可以轻松获得。 剑拔弩张的氛围中,佩特罗博士忍不住先开口了,“我和布朗博士的死半点关系都没有,你们就是故意在找替死鬼,给自己的无能找借口!” 被他指控的探员们已经对这类指责习以为常了,朱蒂非常冷静的指出,“但是根据我们从公司其他人那里了解到的情况来看,佩德罗博士您和布朗博士的关系并不好,因为布朗博士的项目,你的研究经费已经被大幅度削减。而且公司对布朗博士的研究项目非常重视,如果研究成功的话,布朗博士的地位将会进一步提高,我想你也非常不想看到这个项目成功吧?” 佩特罗博士不再说话了,他的嘴唇嗫嚅了几下,像是在无声地骂人。但是他还是坚持,“虽然我非常讨厌布朗,但是也没有恨他到死的地步,为了弄死他搭上自己太不划算了。” 朱蒂点点头算是暂时接受他的说辞,她看着安静不说话的另外两个人再次提问,“那么北野先生,关于今天下午和布朗博士见面,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神山清羽心里问心无愧,他抬起头看着朱蒂,眼神像迷路的小鹿一样怯懦,声音也有点哆哆嗦嗦的,“我刚刚已经说过了,就在办公室旁边的茶水间里见过布朗博士一次,其他时间我都待在自己的座位上,直到后面听到外面的动静才走出来。” “好的,我们了解了”,朱蒂再次确认了一下,其他人口供中关于北野的部分,“但是听说你和布朗博士因为种族问题有些矛盾?” 神山清羽低下头,不自在的用指甲抠了抠手心,语气中也多带了一些不确定,“是的,其布朗博士跟我说的就是这件事情……但是,但是!我……我是他的学生,又是他的组员。我……我不可能的。” “那么兰斯特先生呢?”,探员们看着最后一个一直没开口的人,桑切斯兰斯特和常规意义上的“学霸”还是有一点区别的。他身材高大,差不多有1米85,根据材料显示是个不折不扣的运动男孩,热爱健身和冲浪。似乎是受到今天的羊肉影响,他蜷缩着身体一直不说话,像一个高大的虾米缩在靠背椅里。 这时候负责查看监控的探员匆匆打开房门走了进来,脸上是案子终于有了转机的开心,“朱蒂,我们在监控里有了新发现,你快点过来看一下!” 朱蒂留下另一个探员看着他们,自己走出房门去看监控。和一脸摸不着头脑的佩特罗博士不同,神山清羽敏锐地感觉到旁边的桑切斯似乎姿势舒展了一点,看起来脸色也没有这么差了。 神山清羽:[看来我们的目标也不是什么老实人,这个布朗博士多半是被他杀的,这样我就完全没有心理负担了。] 系统弱弱的说,[可是我好像没有检测到他的杀意值。] 神山清羽真是恨铁不成钢,[人都死了,他现在应该是最得意的时候吧,等会儿要是不被发现估计会更得意。不过算了,我这次的目标本来也不是他。] 监控室内,朱蒂被另一个探员指挥着看向屏幕,“看我们居然在这里拍到了布朗博士!”。他指的是从实验室通往办公室门口出来的那一段地方,一次是大概一个小时前,和北野说的时间差不多可能就是去找他的。第2次就是大约30分钟前,他从实验室出去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那么北野应该首先可以排除嫌疑了,他应该就只出去过这么一次,而且我觉得他身材偏瘦,也不像有锻炼过的痕迹。”,看着监控的探员说道。 “其实从这个时间的角度来看,桑切斯也应该没有作案的时间,他第三次去厕所的时间太短。布朗博士好歹是一个成年人,身高也不矮,还有点胖,即使是偷袭的话,也很难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到。而且布朗博士是当场大出血,说不定还要处理一下身上的血迹什么的。” “那这不就说明是佩特罗博士动的手?”,约翰探员听了他们俩的分析还是觉得哪里怪怪的,“我总觉得他看起来不像有这么大力气啊。” 朱蒂也觉得事情有哪里不对,她盯着监控内那个有点模糊的白色身影总觉得有点奇怪。到底是哪里呢?是身高吗? 但是布朗博士身高也超过了一米七,如果要做到一刀割喉的话,照理来说应该要至少有1米75以上的身高才可以,除非是想办法让布朗博士自己先蹲下,但是这样又和他们在时间上的分析截然相反,反而是在时间条件上不太可能的北野和桑切斯有这个身高。 “看看还能不能从别的地方入手,查一下他们有没有什么没交代的东西?”,朱蒂也对这种情况感到头疼,他们现在算是陷入了两头不靠的僵局。 “有新发现,有新发现!”,埋首在电脑上的探员终于抬起头来,“这个桑切斯真的隐瞒了东西,布朗博士现在负责的这个项目方向,一开始可能是他提出的,布朗博士当时是他的论文指导老师。” “那么他就有很充分的动机想要杀他了……而且这个时候刻意隐瞒就很能说明问题了。”,找出资料的探员,觉得自己发现了一个突破口,忍不住伸手和旁边同伴击l了一个掌。 “但是也有可能是他不想惹祸上身,增加自己的嫌疑,所以没说。”朱蒂虽然也比较怀疑桑切斯,但是现在一切都没有证据,特别是桑切斯在时间线上好像确实没有问题。 “所以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呢?”,约翰的思维比较发散,“他不会是那种经过秘密训练的杀手,能够瞬间杀人还不留下痕迹。” 朱蒂冲他翻了一个白眼,“你还不如猜他直接雇佣了一个黑市上的杀手,偷偷找机会把人带进公司,伺机埋伏直接把人一刀干掉了。” “轰轰轰!”,突然间连续爆发了几声巨响,位于地下一层的监控室也剧烈摇晃了起来,木屑墙灰朝着围在电脑前的探员们铺天盖地的砸来,同时整个房间一下子变黑,所有的电脑都在一瞬间断电了。 门外传来此起彼伏的尖叫声,朱蒂和她的同事们不顾身上的擦伤,立刻夺门而出向上跑去。但是他们一走出门,就被蜂拥而至的人流堵在门口。 “这是恐怖袭击?!” 10、新生与死亡(五) 漆黑一片的室内,早有预料的神山清羽在爆炸的巨响中飞身过去,一把把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桑切斯扑倒在地上。 系统本来以为是神山清羽是要保护桑切斯,还被他与平时截然不同的、奋不顾身完成任务的精神吓到了。但是系统也没有想到,神山清羽居然趁着抓住桑切斯脑袋的时机狠狠往他后颈上敲了一下,然后和他一起假装昏迷倒在地上。 这次的爆炸完全是一个幌子,他们三个人所在的房间里除了一开始震荡了一下后就直接断电了,其他什么事也没有。 但是爆炸加断电还是引起了公司内部的恐慌,原本看着他们的探员已经冲出去维持秩序了。佩特罗博士发现他们两个人躺在地上,貌似全都不省人事的样子。他在犹豫了一下后还是自己先转身跑了,让他一个老头带着两个昏过去的成年人出去简直是天方夜谭。 系统:[我收回前言,宿主,你下手有点黑,但是我好喜欢。] 神山清羽微微转了一下头,用完全背过去的姿势表达了收到系统喜爱的态度。 “咻”的一声,房间的玻璃被打破,一点玻璃窗的碎屑飞溅过来,神山清羽默默的往旁边挪了挪,把彻底昏迷过去的桑切斯当做遮挡物,躲在他的身后。 “大哥,贝尔摩德说了人就在这里。”,房间的门突然被打开,一轻一重两个脚步声传了进来。 “怎么有两个人,哪个才是目标?”,伏特加有点奇怪,刚刚在车上琴酒没有把视频直接给他看,他只听到了声音,一下子还分不出来。 “哼!”,高大的银发男人冷笑一声,“就是左边那个。” 伏特加可不敢劳动大哥动手,他走上前去把那个块头较大的扛在自己肩上,一边被他的体重累得有点弯了腰,一边忍不住在心里抱怨这简直不是一个称职的科研人员,为什么吃的这么重?还不如直接死在这里算了。 系统:[检测到伏特加恶意值+250。原来来的还真是琴酒和伏特加,不过宿主你还不起来吗?] 琴酒看着那个看不清面容的男孩,刚想抬脚把他踢到一边不要碍事,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却格外精准的按到了他的脚踝部位。 琴酒的动作一顿,干脆直接把这个男孩给提了起来,像夹着一个麻袋一样夹在胳膊下面。他现在总算知道为什么组织里说白兰地的演技很不错了,这装昏迷的本事居然把他也给糊弄了过去。 系统:[检测到琴酒恶意值+400。宿主,为什么他想刀你的心这么强烈?] 神山清羽迟疑了一会儿,[难道是因为我刚刚摸到了他的……袜子?但是他有这么敏感吗?我发誓我这次真不是故意的,我对男人的袜子没有奇怪的执念。] 琴酒发现自己看不懂白兰地这个人了,虽然以他的臂力提着一个白兰地毫无问题,但是明明都已经接上头了,为什么他不站起来自己走呢? 伏特加走了两步,发现大哥没有跟上,一回头就发现大哥好像提着一个人形物体,身上的气压也越来越恐怖。 ……不是说带左边那个就可以了吗?怎么大哥还亲自提着走?自己要过去把人接过来吗?小弟伏特加陷入了一种过去也不是,不过去也不是的尴尬境地。 “大哥……”,伏特加无比尴尬的转头回来征询琴酒的意见。 “闭嘴,赶紧走!”,琴酒的声音透着来自极寒地带的冷酷,伏特加完全不敢再说话,只好一个劲儿的闷着头往前走。 为了让自己的尴尬时间能少一点,伏特加赶忙背着人往仓储通道走去,一路上有贝尔摩德的路线指引,他们根本没遇到什么人就顺利从新生大楼里面出来。 保时捷内,黑色的挡风玻璃后面,看不清面容的金发美人正坐在后座上手指飞舞的发着邮件,贝尔摩德正在向boss汇报这次研究员更换的事情。 琴酒和伏特加从仓储通道里出来,为了掩人耳目,他们改变了一下姿势,假装自己正在扶着一个在发生爆炸后不幸负伤的伤员。 现场乱作一团,嘈杂拥挤的人群和闻讯赶来的记者们很好的在新生大楼正门转移了fbi的注意力,根本没有人注意到他们带着两个人从楼里出来。 等他们绕回街角不起眼处停着的那辆保时捷时,琴酒看上去比和一群人枪战完了还要累。 “捆好,封住嘴,放后备箱。”,琴酒没有对他们这次辛辛苦苦带出来的目标抱有多大的尊重。他现在的心情很差,整个人像是笼罩在一团阴云里,看上去随时可以掏木仓杀人。 这点跟了他很久的的小弟伏特加肯定可以看出来,但是现在伏特加还是不得不顶着琴酒可怕的气压多嘴问一句,“大哥,哪一个放后备箱?” 琴酒看上去心情更差了,他没有理会伏特加,而是直接带着趴在他胳膊上的人形物体往前面走去,一把拉开车后座把人丢了进去。 一直昏迷不醒、在地上拖着都毫无反应的人却在他打开门的一瞬间突然间睁开眼睛,笑容满面地冲着后座上的女明星打招呼,“好久不见,贝尔摩德,等会儿可以帮我卸一下妆吗?” 还没等神山清羽坐下,一把□□m92f瞬间抵在了他的脑袋上。琴酒充满阴间滤镜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解释,白兰地。” 系统在神山清羽脑袋里面尖叫,[检测到琴酒恶意值+300,宿主,你要玩脱了,他真的会杀了你的!] 神山清羽嗤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之色,而他对面的贝尔摩德看得清清楚楚。 神山清羽漫不经心的用手扶上木仓口,他的力气对于琴酒来说和小猫挠痒没有什么区别,木仓当然在他脑袋上一动不动。 琴酒感受到从木仓上传来的些微力气,他的眼睛危险的眯了起来,手上的动作却更重了。 “琴酒,我也有些话想对我们的luckyboy说,但是我们还是换个地方吧,万一被那些fbi的鬣狗咬住尾巴可就不好了。”,千钧一发之际,贝尔摩德突然间开口了。 她这话说的不无道理,这边离新生公司大楼也不是很远,万一凑巧有个fbi的人过来就不好了。 既然任务已经完成,琴酒也不想多生事端,毕竟多待一会儿,暴露的风险就多增加一点。他一言不发的收回自己的木仓,狠狠的甩上车门。 神山清羽若无其事的掸了掸裤子上的灰尘后在后座上坐好,像是刚刚什么都没有发过生一样,仿佛自己好像根本没有在生死线上走过一轮。 神山清羽发现贝尔摩德的视线还是饶有兴趣的聚焦在自己身上,便转头冲她扬起一个甜甜的微笑。 系统:[宿主,你在尝试唤起她的母爱吗?我觉得贝尔摩德好像不吃这一套。] 神山清羽:[……我只是在尽力表现我的友好。] 贝尔摩德的语气里满是充满笑意的甜蜜,甚至甜的有些腻人,“真是精彩的表演,白兰地。看起来除了琴酒之外,观众们都很满意你的演出。” 伏特加一边假装认真开车,一边竖起耳朵听着后面的对话,他这才反应过来刚刚大哥一直揪着的这个小子居然就是今天任务里一直没有出场的“白兰地”。一想到这里,伏特加有些克制不住的想通过后视镜看坐在后排上的人。白兰地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神秘主义人士,主要是他就很少去组织基地里活动,伏特加又一直跟着琴酒,根本没有机会和神秘的白兰地碰面。 “表演总要有始有终嘛,琴酒,不然乐趣会少了很多。”,神山清羽耸耸肩解释道,算是给出了他一直装昏迷的原因。 琴酒突然有点后悔,他就不应该把这个小子给带出来,应该直接把他丢在新生大楼里不管! 系统胆战心惊的进行通报,[检测到琴酒悔恨值,宿主积分+300]。 神山清羽觉得琴酒给分还是给的太少了。[琴酒大哥和我印象中还是有点不一样,我本来以为他是真男人从不回头看爆炸的类型,没想到今天这么克制,就只是把配电箱炸了,也不知道他有没有顺便把监控室给炸了。] 系统从数据库里默默的翻开了几部剧场版的经典场面进行对比,然后拼命给琴酒找了一个理由,[可能是因为这里是美国吧,不好太高调。] 神山清羽接着感叹,[而且说好的冷酷暴戾杀人不眨眼呢?今天他给我的恶意值比上次吃霸王餐的还低。] 系统这回不得不纠正一下神山清羽的错误认知了,[我觉得你对琴酒有点误解,他只是黑手党,他又不是精神变态。一般他要动手也只是为了完成任务,任务完成后大概连人的名字都不记得了。要指望他产生多少强烈的恶意值,我觉得宿主还是早日放弃算了。] 神山清羽觉得十分痛心疾首,[不行,我辛辛苦苦来一趟美国,好不容易碰到了贝尔摩德和琴酒都在的大场面,怎么能就拿这点积分就走。] 系统弱弱地问,[那宿主打算怎么样呢?]。 神山清羽没有回答系统,而是突然把身体往前探去,伏特加被他的动作差点吓到原地灵车漂移。 神山清羽兴致勃勃的提议道,“我觉得我可以缓一缓再卸妆,为了让我们的研究员能够死心塌地的为组织效劳,我觉得我可以再表演一场。” 系统在神山清羽脑海里尖叫到声嘶力竭,[检测到琴酒恶意值+700。宿主,你压到他头发了!] 11、新生与死亡(六) 结果最后琴酒还是铁青着脸同意了神山清羽的计划,贝尔摩德乐的看琴酒变脸也非常乐意。这样的精神压力下,连系统都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一句,不愧是琴酒,真是个狠人。 在寻找合适地点的沉默旅途中,神山清羽也实在忍不住和系统倾诉,[我就说琴酒真的是一个很好的领导,你看他都这么生气了,还是老老实实去找地方了,大哥的敬业水平和他的情绪控制能力真是一绝。] 系统觉得宿主对琴酒的印象真是越来越奇怪了,为了不让宿主浪到海里去,它只能提前给宿主上个保险,[宿主,我觉得琴酒的忍耐应该是有底线的,宿主还是要注意不要翻车为好。如果宿主一定要这样子的话,我建议宿主先兑换一件我们商城内的超薄防弹马甲。] 这个产品让神山清羽听起来有点动心,但是一想到情绪分析这个吊在他前面的胡萝卜,神山清羽决定还是忍一忍。 他强撑着遗憾给自己找了一个理由,[这种东西在琴酒面前都是没用的,根据刚刚大哥的姿势,他肯定是要打脑袋的,除非你能给我提供隐形防爆头盔。] 系统挣扎了一下,还是记下了宿主的这个需求。它收起自己的笔记,然后卑微的问,[宿主,如果我们打折的话,你还会考虑我们的马甲吗?] 神山清羽闭上了眼睛,然后肯定地拒绝了,[除非你们的道具还能提供给其他人使用,否则就不要给我重复推销了。] 保时捷内一片安静,伏特加安静如鸡地开着车,假装自己是个没有感情的开车机器。为了不在旁边大哥的低气压中冻感冒,他硬是突破重重封锁和警方设置的路障,成功将车开到了郊外,然后终于在码头附近找到了一个废弃的仓库。 伏特加把后备箱里头的桑切斯兰斯特拖出来,找了个废水泥柱子绑了起来,还从旁边提了一桶海水做好了准备。 贝尔摩德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等伏特加做好一切准备之后,她才抱着手悠悠的提醒道,“等会儿的表演我不参与,在他没有正式加入组织之前,我就不在他面前直接露脸了。还有,白兰地,我事先说明,我身上可没有准备血包之类的东西可以供你使用。” 琴酒冷笑一声,看着眼前不知轻重的白兰地说,“去啊!”。 被这样戏弄了一通之后,他可不会这么轻易的善罢甘休,总要给这小子一个教训。反正这场“演戏”也是白兰地自己主动提出的,那么他要是入戏太深失手伤了他一点,白兰地也是咎由自取。 神山清羽耸了耸肩,走到了桑切斯面前,冲旁边的伏特加一笑,“我已经做好准备了”。伏特加完全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只能戒备的站在旁边,掏出木仓对着神山清羽。 神山清羽疑惑地看着他,克制不住的挑了挑眉,“你对着我干嘛呀?你对着他呀!” 伏特加:??? 迷惑不解的伏特加只好偷偷回头看大哥,看着大哥还是不为所动的站在后面,他只能先听白兰地的,看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神山清羽看伏特加老老实实的把木仓对准了昏迷中的桑切斯,一把抄起伏特加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水桶,然后劈头盖脸的浇了桑切斯一脸。 桑切斯兰斯特突然间感到脸上一片冰凉,还带着一股熟悉的腥气。他模模糊糊的睁开眼睛,脑子却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他记得自己当时是在一个房间里,然后有fbi过来审问他们,但是好像突然发生了爆炸,还停电了……桑切斯能记得的最后一个画面是和他同组的北野一脸惊恐的冲他扑过来…… 说到北野……桑切斯定睛一看,自己眼前的人不就正是北野吗? “北野!”,桑切斯兴奋的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被反手绑住了。 “北野……这是怎么回事?”,桑切斯回过神来,发现眼前居然不止北野一个人,还有两个全身漆黑,还戴着墨镜的男人站在北野身边,其中那个个子矮的男人正举着木仓,黑洞洞的木仓口正对着他! “我就说不用带他出来,现在布朗博士死了,我还帮你们弄到了项目的资料,现在可以带我走了吧,项目的事情问我就够了。”神山清羽完全没有理会桑切斯,而是转头对着伏特加说话。 他的目光完全没有看向坐在地上的桑切斯一眼,仿佛他已经是个没有生命的物体。 伏特加能在琴酒身边当上他的头号小弟,还是有点机智在身上的,虽然他已经在心里抱怨白兰地不给他事先讲戏,但他还是顺着白兰地的意思演了下去,“虽然你给我们找了资料,但我们总要确认你说的是否属实。” 神山清羽的语气颇为不屑,用下巴点了点坐着的桑切斯,“就他这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样子,你觉得他能知道多少。” 系统突然间插嘴了,[检测到桑切斯兰斯特恶意值+200。宿主,感觉你戳到他痛处了。] 电光火石之间,桑切斯突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这两个男人大概是新生公司的竞争对手派来的,目标就是布朗博士的那个项目组。结果布朗博士不巧死了,他们找不到项目负责人回去交差。然后北野趁着他昏迷过去的时候主动投靠了这两个人,把资料给了他们。自己就是顺手被他们带出来,用来确认北野说的是不是实话的炮灰。 可恶!早知道自己就不在这个时候动手了! 系统觉得好惊奇,它都不知道神山清羽接下来想做什么,只能默默的帮他播报,[检测到桑切斯兰斯特悔恨值,宿主积分+200,希望宿主再接再厉。] “他都确认我身份了,你们也大概看过项目资料了吧。既然没有问题的话,就赶紧把多余的人解决掉,然后我们就快点出发吧。”,看着到手的积分,神山清羽决定再加一把火。 “可以了”,伏特加听懂了神山清羽的暗示,假装拉开了木仓栓。手木仓轻微的咔嚓了一声,在桑切斯听来就像是死神敲响了丧钟。 “等等,等等,我才是一开始提出这个研究方向的人,布朗博士是抄袭了我的论文,还改了我的一作!我才是研究的人,北野他只是博士的组员而已。”桑切斯急不可耐的冲着伏特加吼道,因为太过激动而着急的满脸通红。 “这种情急之下说出的谎话可没什么说服力。如果你真有论文初稿作为证据的话,为什么不早说呢?”,神山清羽的语气充满嘲讽,桑切斯对上他满是戏谑得意的眼神,清晰的看见了他眼底的笑意。 桑切斯紧急在脑海里回忆了一下,“我当时去找布朗博士对峙,我们对峙……对了!在公司实验室那个地方,那边是有监控的,你们去查一下就知道。” 在两个男人看不到的地方,桑切斯却完完全全能看到北野刻意的口型:你——完——了(youwilldie)。 “公司里面又是爆炸,又是断电,你找的借口还真是好,难道要我们特意回去找监控吗?”,神山清羽迅速的找到了一个无懈可击的理由。 系统继续通报:[doublekill!检测到桑切斯兰斯特恶意值+500。宿主,你实在是太牛了!] 桑切斯很快回忆起了另一个画面,他们几个人聚在一起嘲笑北野,没想到北野居然从他们背后的角落里走了出来……北野今天干的所有的事都是故意的,他就是想要报复自己! 桑切斯有点后悔了,严格来讲,他和北野好像也没有什么矛盾,那天也是别人在说他顺便插嘴几句。没想到居然在这种性命攸关的关键时候,北野居然抓住时机狠狠背刺了他一下! 系统在神山清羽脑海里兴奋的转圈圈,[triplekill!检测到桑切斯兰斯特悔恨值,宿主积分+500,祝宿主旗开得胜!]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神山清羽还不忘乘胜追击,“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有什么用呢?你只不过是提出了项目的初始方向,这个项目之所以有价值也是后来布朗博士带着我们一起研究的成果,而你还总是找借口不来做实验……”,他言语中的暗示已经非常明显。 桑切斯被他说的话吓出了一身冷汗,要是自己被认为没用的话,认识北野的自己肯定会被杀掉的! “我有用的,我有用的,就算你们有北野了,我也可以和他一起研究,我们两个人的进度总比一个人快吧。”,桑切斯的声音里头已经带上了呜咽的哭腔,“北野,之前的事情我不是故意的,你要原谅我!” 他充满期盼的看着一直没有表态的另一个高大的银发男人,“你们公司肯定希望成果能早点问世吧,我很有用的,我一定好好帮你们干活。” 琴酒:…… 琴酒心情复杂,他本来以为白兰地是想当一个被威胁的人质,没想到他直接反客为主,变脸之快实在是不逊于贝尔摩德。 琴酒微不可察的点了一下头,一直留意着他的伏特加立刻就注意到了,就佯装勉为其难的同意了,“暂时先相信你说的话吧,也是为了项目。” 伏特加走上前去,毫不犹豫的拿起木仓冲着桑切斯的后脑勺狠狠来了一下。 “我想他应该不介意工作地点换成日本的,毕竟他马上就要成为fbi的通缉犯了。”神山清羽毫不在意的耸耸肩,在桑切斯昏迷过去的时候瞬间笑出声来。 12、新生与死亡(完) fbi大楼内,当时负责看守几个嫌疑犯的探员一脸愧疚的对詹姆斯说,“对不起,当时我太不冷静了,一发现外面发生爆炸就跑了出去,害得嫌疑人失踪……”。 当时消防员们很快就过来扑灭了爆炸引起的大火,虽然fbi立刻采取措施进行了拦截和排查,但是原本呆在房间里头的桑切斯兰斯特和北野奏斗都不见了踪影,房间的窗户玻璃上还发现了弹痕和破开的痕迹。 詹姆斯在详细观看了探员们带回来的录像后肯定的判断,“凶手应该是桑切斯兰斯特没错了,这个录像里的怪异之处就是这里。录像拍到的布朗博士应该就是他假装的,是他为了给自己创造不在场证明特意做出来的假象。这个人本来就穿了实验室的防护服,只是这个体型让你们联想到了布朗博士,仔细看他走路的姿势,就能发现他整个人的重心在不自觉的前倾,这其实应该是桑切斯蹲下来假装的。佩特罗博士和北野的身高都不需要做到这个地步,他的安排反而是最好指正他的证明。” “可是他现在却突然失踪了……”,朱蒂觉得相当头疼。 詹姆斯扶了一下自己的眼镜,“应该是由第三方的人带走了他,我想就是偷走资料的人的同伙。” 他们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为难,这个神秘的第三方明显早有准备,非常明确的断掉了所有的监控设备,还特意制造混乱导致他们自顾不暇。现在现场都被破坏掉了,要想找出他们犯罪的痕迹简直是难如登天。 ———————— 仓库内,贝尔摩德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副猫眼型的墨镜戴在自己脸上,整个人的状态一下子从黑衣组织成员切换回了艳光四射的大明星,她的语气沁满了轻快愉悦,“看来我们以后还会有合作的机会,白兰地。” 但是系统默默拆了她的后台,[检测到贝尔摩德恶意值+200,好奇怪,她怎么又开始讨厌你了?] 怎么可能不讨厌呢?涉及到这个药物有关的任务本来可以就这么算了,毕竟项目的资料已经拿到手,偏偏因为自己的插手还要超标完成。 神山清羽心里明白的很,如果真的可以表现出来的话,贝尔摩德现在应该狂甩了自己无数眼刀。 “这都要看那位大人的安排。当然了,如果贝尔摩德需要的话,我也是非常乐意提供帮助的。”,神山清羽笑的眉眼弯弯,但是在场的人都没有从他的笑容里感觉到一点倾慕的意思,可能是他在说这话时甚至懒得抬头看一眼穿着高跟鞋的贝尔摩德,和嘴里的恭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贝尔摩德透过那层浅淡的妆容,回忆起了中午化妆时男孩那张看起来格外乖顺的脸,心里升起了一抹嘲讽,原来确实是那位大人的lucky“dog”啊。 现在这个任务也算尘埃落定,后续工作会由美国分部的其他成员进行接手,贝尔摩德索性就打算直接下班了,“琴酒,既然任务已经完成了,能不能送我一程?送我到能够打出租车的地方就行。” 琴酒默不作声,只是斜睨了伏特加一眼。但是他也没有出声反对,就算是默认了,毕竟是自己小弟伏特加找的荒无人烟的地方,现在也不能找什么借口把这两个人给赶走。 伏特加感受到了从大哥身上传来的些许烦躁,已经想找个地洞默默钻进去躲一躲。但是现实已经不容他躲藏,伏特加只能从地上重新搬起已经昏迷过去的桑切斯兰斯特,再次把他绑好塞进后备箱里。 询问白兰地的这一步他们已经省略了,想也知道这个半点不肯省油的灯也不会自己走回去。 “琴酒,你怎么不问我一下我的安排呢?说不定我还有其他计划呢?”,神山清羽还是要发表一下自己的意见,他真怕琴酒这个卷王马上带着他回日本,等会儿还顺手把自己捎带进下一个任务。 “哼,我可没功夫和小孩子玩过家家。”琴酒冷笑一声就转身走了,头也不回的就上了副驾。 神山清羽看着他长长的银发带来的一个甩尾,有种手贱想上去拉一拉的冲动,但是还好他克制住了。 既然琴酒都说不带他玩了,那他当然可以自由活动了!没有工藤新一等一切侦探出没的异国,再加上可能被柯学延长的无限时间,简直是到了世外天堂! 系统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了,[宿主是不是高兴的太早了?虽然最近是拿到了一些积分,但是比起宿主的终极目标,宿主大概只走了1%还不到吧……而且宿主不想交换技能了吗?] 虽然被系统泼了冷水,但是神山清羽非常自信,[放心吧,我打赌琴酒肯定会找机会再和我出任务的。他是很有掌控欲的人,肯定会想确认我到底是怎么完成任务的。而且说到底我属于情报组,他是行动组,组织里也是默认情报组和行动组需要相互配合的。] [……],系统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说,[但是宿主,名义上你还有个上司——朗姆啊。] [啊……怎么说呢],神山清羽托着下巴假装自己是在发呆,实际嘴角已经咧得比谁都要高,[虽然是一句很老套的台词,但是还是想说一遍,旧秩序总要被新秩序给替代的。] 贝尔摩德默默转过了头看向窗外,坐在他旁边的男孩不知道为什么,好像突然高兴了起来。 贝尔摩德突然一阵恶寒……白兰地不会是个神经病吧?能在未成年的时候就加入组织,一看就是脑子不太正常的。 一想到这里,贝尔摩德完全不想在这辆车上再待下去了,眼看伏特加已经把车开到了还算有点人烟的地方,她就表示自己要下车了。即使要踩着高跟鞋走一段路,她也不想跟这车上的几个人继续待下去了。 神山清羽看着贝尔摩德走得摇曳生姿的背影,突然间想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可是她还没有给我卸妆!” 伏特加:……这就是你小子恋恋不舍的重点吗? 贝尔摩德走了之后,车上的气氛居然诡异的缓和了下来,伏特加也开始没话找话地和神山清羽聊天,“白兰地,接下来你是和我们一起回日本还是另有安排?” 神山清羽有点感动,他居然在伏特加身上感受到了在组织内久违的同事情,于是他也很爽快的说了实话,“当然不了,我要在开学之前呆在美国好好玩一玩。” “你居然还在上学?”,伏特加都忍不住在开车的间隙转过头来,小小的脑袋上满是大大的问号。在组织里面关于上学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作为研究员拼命卷学历,不年纪轻轻读个博士简直就能成为研究组之耻。一种是从来不好好学习,基本上一开始就和灰色地带沾边。而神山清羽显然是两边都不算,他居然是个按部就班上学的普通人! “我是未成年啊,当然要上学了”,神山清羽倒是理所当然,虽然他已经不在九年义务制教育的范围内了,但是为什么一听到他还在上学就这么奇怪?难道黑手党不需要卷学历吗? 伏特加忍不住追问了一句,“你居然没有博士毕业吗?” 这句话把神山清羽都给干沉默了。神山清羽:伏特加,你礼貌吗? 难得神山清羽有被噎到说不出话来的时候,系统也忍不住了嘿嘿嘿的偷笑起来。 神山清羽有点生气,[我决定了,我要讨厌伏特加。] 系统洗耳恭听,[宿主,你打算怎么做?] 神山清羽恶狠狠地说,[我要做琴酒手底下最忠诚的小弟,把伏特加在职场上排挤的毫无立足之地。我还要在下次他喜欢的偶像歌手开握手会的时候免费告诉琴酒一些情报,让他体会到风见裕也的痛苦。最后,我要在下次组织开会的时候,背一个巨大的冲野洋子痛包去开会!] 系统:我感觉伏特加罪不至此啊……系统有话要说,但系统不敢,它刚刚克制不住笑出声来了,秉承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原则,他是不会给伏特加翻身的机会的,不然宿主的仇恨就要转移到无辜的系统身上了。 “白兰地,早点找地方滚下车。”一路上听着他们瞎扯的琴酒终于忍不住了,制止了他们两个打算闲聊到天荒地老的冲动。随便找了个看不见人的地方,神山清羽无比爽快的下车走人,还不忘冲远去的保时捷挥手道别。 琴酒觉得自己有点头疼,每多和白兰地待一秒,他就觉得空气中令他厌烦的混子气息要更浓郁一点。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间震动了一下,琴酒打开一看,发现是一封新邮件,发送对象居然是那个陌生又熟悉的号码。 “boss最终属意的研究员是宫野志保”,琴酒的眼睛在看到这行字时危险的眯起,这小子比他想的还要有趣。 “大哥,我感觉白兰地还挺好说话的。”,被神山清羽怨恨上的伏特加完全没有自知,他反而觉得神山清羽还挺好相处的,比起经常神神秘秘说一半留一半的贝尔摩德,似乎是有话直说的白兰地更让他有好感。 “就是可惜他肯定不能加入行动组”,伏特加回忆了一下神山清羽的小胳膊小腿,严重怀疑他大概根本没有参加过组织里的训练,那他到底是怎么加入组织的? “白兰地……他待在情报组是更好的去处。”琴酒看着来自白兰地的邮件若有所思的说道。 这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白兰地既然主动提供情报,肯定到时候会来索取报酬,他就等着看到时候这个小鬼又要耍什么把戏了。 13、危险的弦音(一) 半年后,东都大学。 一个穿着白衬衫和牛仔裤的年轻男孩正漫步在散落樱花的校园大道上,栗色头发微微留长梳成狼尾扎在脑后。额头前的刘海散落着,带着丝缕的红棕色挑染,看上去有种时髦过分的帅气,引得旁边人都若有若无的盯着他看。他却仿佛对这种聚焦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一无所知,只是时不时捡起一朵樱花拿在手里打量一下,似乎在研究些什么。 系统看着非常奇怪,恕它直言,它的宿主平时可不是一个会对着落花伤感的人,总之今天的表现看起来就很奇怪。 系统有点好奇,[宿主,你到底在看什么?] 神山清羽把手心的花往草坪上一扔,淡淡的说道,[我只是想看看柯学世界里头的樱花是不是都是五瓣的。] 系统已经渐渐习惯了神山清羽偶尔会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所以也没有放在心上。这段时间以来,神山清羽虽然没有将完成系统任务当成主业,但是还是以比之前高的频率参与了平时的日常任务,再加上他还时不时接下一个朗姆发来的任务,东拼西凑之下居然真的积攒起来起了一笔积分。 还没等系统从穷人乍富的喜悦中醒过来,神山清羽已经狠狠给了他当头一棒,他除了情绪仪表图外居然什么都没买!虽然系统觉得太过抠门,但是宿主这样做又不算违规,系统只好默默的咽下了这口气。 哼!等宿主真正需要系统道具的时候,一定会意识到我的重要性,到时候我一定不给宿主打折! 在完成了新生报到手续之后,神山清羽又溜溜达达的来到了社团招新区域。 系统看着神山清羽在那里东张西望,似乎在找人的样子,不由得觉得有点奇怪,[宿主,是在找什么人吗?如果需要的话,我们系统其实也有定位追踪服务的,消耗积分不高,宿主要不要考虑一下?] [我也是碰运气过来看一看而已,没碰到就算了。]神山清羽也没多在意,就走到排球社的位置上交了自己的入社申请表。 被简单的问了几个以前有没有排球经验之类的问题后,神山清羽就光荣的成为了东都大学排球社的一名预备社员。(如果报名人数太多,就需要经过一定的测试再决定是否能加入社团。) 系统看的目瞪口呆,[宿主,你还真是不忘初心啊。我还以为你会加入什么侦探社或者推理社呢?实在不行就是摄影社或者文学社,感觉这几个社团在名侦探柯南剧情里面出场还挺多的样子。] 神山清羽拿着新鲜到手的排球造型徽章,满意的别在了自己衬衣上。他是知道系统所说的几个社团出现频率会比较高,但是出门就遇到案件的遭遇他已经受够了,他实在是受不了参与到一堆恩怨纠葛当中,万一一不小心成为一个潜在的受害人怎么办。他这个柔弱的身体,真的挡不住柯学世界里这些奇奇怪怪的杀人手法,所以还是待在阳光健康的运动日常番领域比较好呢。 [这是我心灵的净土,工作和兴趣要完全分开,你懂吗?],神山清羽给系统解释了一下原因。 系统不太懂,但是系统也喜欢在工作之余看点同人漫画,所以他还是很支持神山清羽保留自己的兴趣的,只要不耽搁任务一切好说。 今年报名排球社的人不少,摊位前很快就聚集起了不少人,负责招新的一个学姐就带着他们先去排球场馆进行一下简单测试。 虽然说确实是水平一般,但是好歹不是毫无基础,神山清羽在经过几轮测试之后成功的留到最后,成为了排球社的一名新社员。更让他高兴的是,他终于在旁边看到了他想找的人。 “请问是岩泉一先生吗?”,在学姐宣布自由活动之后,神山清羽便脚步轻快的跑到场边的运动训练师旁。系统看着他跑过去的背影,硬生生看出了欢呼雀跃。他跑到旁边,非常憧憬的说道,“我也是宫城县出来的学生,有幸看过你们比赛。” “你也是青叶城西的学生吗?那我们还是前后辈了。”岩泉一虽然有些吃惊,但还是和眼前的新生握了一下手。 “额……其实我是乌野毕业的”,虽然稍微有点尴尬,但是神山清羽一点也没有觉得不好意思,反而还是非常镇定的问道,“虽然第一次见面就这样问非常的失礼,但是我是及川彻选手的粉丝。如果可能的话,请问能不能帮我要一个签名?当然不方便的话也没有关系,无论如何都非常感谢你。” 神山清羽的声音越来越低,脸上也带上了一抹羞赧的红色,头也不自觉的开始低下了,看上去为这个有点失礼的请求而羞愧。 岩泉一虽然有点吃惊,但还是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已经写了签名的白色卡片交给神山清羽,“果然这小子的粉丝很多,还好他真的给了我好多张。” “非常感谢!请务必让我请前辈吃饭!”,为了入乡随俗,神山清羽狠狠给他鞠了一个大躬。 岩泉一在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答应了,他在硕士毕业后就选择来东都大学的运动科学系旁听,顺便在这里的排球社担任实习运动训练师一段时间。 得到了他的答复之后,看着这排球社的后辈一蹦一跳远去的身影,岩泉一有点微妙的欣慰,感觉今天也遇到了非常有活力的后辈呢。 [宿主,你真的是及川彻的粉丝吗?],系统发现自己对宿主的了解还不够深入,或者说宿主似乎一直没有把自己的喜好表现的太明显。 [真的啊,我为什么要骗你?我不是还看ca圣胡安的比赛吗?],神山清羽把这张白色卡片举在空中端详了一下,然后塞在了自己的手机壳后面,[我真的很欣赏及川彻的人生态度,有种面对命运困难也会勇于奋斗的勇气。] 好热血!好中二!好不符合宿主一贯的调调,系统听的一愣一愣的,无数困惑的数据流从它的处理器中流过,最终组成了一个又一个大大的问号。 好奇怪,看一眼,好像真的是宿主。 真的好奇怪,再看一眼,宿主应该没有喝酒,然后白日发酒疯。 太奇怪了,好好看一眼,今天也是没有更换宿主的一天,难道是宿主又突然抽风了? 神山清羽没有体会到系统内心的纠结,他现在可高兴的很,在系统的帮助下,他现在已经是东都大学的计算机系一年级新生,不久之后就要重回校园,希望能够好好享受没有柯学剧情打扰的久违的平静校园生活。 其实他这个打算前往东都大学深造的申请已交上去,连朗姆都怀疑自己看错了,还好申请理由写的是“信息技术是第三次科技革命的标志,希望能通过学习信息技术提升情报收集能力。” 朗姆狠狠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但是回想起白兰地平时在那位大人那里的特殊待遇,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这封邮件转发给了那位大人。 boss看到后虽然有点惊讶,但是还是大手一挥审批同意了。他是不介意组织成员在外面有个公开的社会身份的,而且白兰地确实不需要经常出任务,既然他想前往大学学习又老老实实提前在组织报备了,那就随他去好了,只要他能够在关键的任务出场就可以了。 刚刚的排球训练对于神山清羽来说还是稍微有点运动量的,所以他还是微微出了点汗,汗水弄的他的刘海有点难受,感觉有点黏糊糊的。神山清羽略微犹豫了一下还是打算去盥洗室整理一下。 好容易在镜子面前重新树立了清爽形象的神山清羽突然发现,自己上身的白衬衫背后不知怎么蹭上了一点灰黑的印子,看起来似乎是被排球或者什么不小心蹭到了,在雪白的衬衣上面显得特别显眼。 偏偏这弄脏的位置不太好,恰好在神山清羽他后腰上去一点的地方,一只胳膊很难够得到,除非把整件衣服彻底翻转过来。 神山清羽纠结了一下,如果把整片衣服揪到前面来,这一件衣服也算是毁了,他还蛮喜欢这件衬衫的,所以他干脆走进了最后一个单间里,打算把衣服脱下来看看能不能拯救一下。 结果他进去没多久,一直没人的厕所里又走进来一个人,似乎在自言自语着什么,听上去大概在打电话,“哈哈哈,她是不会跟我分手的,毕竟我手上可有她的照片……” 透过外面传来的水声,这个嚣张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模糊,但是神山清羽还是第一时间掏出手机打开了录音功能,这种听起来就是渣男海王的混账多半等会儿就要出点事情。 系统看的目瞪口呆,[宿主,虽然我很感动你连衣服都来不及穿就开始录音的敬业,但是你完全可以花钱买个录音服务的,我也可以帮你录音。] “就算他知道了晴子也是我的前女友又怎么样……”水龙头的声音停下来,外面又传来咔嗒一声,看来是刚刚打电话的人已经走了。 神山清羽按下了录音结束键,淡定的,重新穿上衣服走了出去。[可是你的服务都是要积分的,每一个积分都是我的血汗钱,是我辛辛苦苦出生入死赚来的,我是不可能在有替代品的情况下随便花掉积分的。] 系统无语凝噎,只能看着神山清羽无比理直气壮的出去了,还从自己手机后面拿出那张签名高兴的举在空中端详着。因为注意力集中在这张签名上,神山清羽没有注意到旁边一个人急匆匆的抱着一叠文件与他擦肩而过,然后两个人就相撞了。神山清羽下意识的想去抓飞到空中的白色卡片,这个人手中的文件夹也脱手而出,一叠白色文件居然从二楼窗口飞了出去。 令系统分外不解的是,神山清羽居然突然原地蹲下,将自己严严实实的藏在了窗户底下。 系统:[宿主,你到底在干什么?] 神山清羽:[快帮我看一下窗外,如果真的不小心砸到人了,是路人的话我们就赶紧下去道歉,不是的话……还是从长计议吧。] 行吧……,系统还是乖乖代替神山清羽看了一眼窗外,然后它突然间兴奋起来,[宿主,你需不需要买一顶假发呢?我好像在下面见到你的未来同事了。] 14、危险的弦音(二) “hiro,你没事吧?”,降谷零看着被铺天盖地的纸张砸了一头的幼驯染,强忍着笑意咳嗽了一声,语气里虽然是关心,却带上了不由自主的幸灾乐祸。 “zero,你笑的太大声了。”,诸伏景光哭笑不得的看着眼前要控制不住自己表情的降谷零。 他往身边四周看了一下,蹲下来把散落的纸张都给收拾了起来,拿起来一看,发现都是一些吉他的琴谱。 和神山清羽相撞的男生愣愣的坐在地上,显然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系统:[宿主,要不要购买一顶假发加消除记忆服务,虽然消除记忆服务需要的积分比较多,但是宿主现在还是能够负担得起的。而且要是两个都买的话,那假发……] 神山清羽:[假发可以免费送吗?这个东西没有什么技术含量,你免费给我一个算了。] 系统:[我是不会给宿主做假账的,假发可以给你打折。] 神山清羽在心里狠狠的翻了一个白眼,他索性直接站了起来。 系统被他吓了一跳,[宿主打算就这样出去?] 神山清羽有恃无恐极了,[波本自己都天天顶着一张显眼到不行还根本不换的脸到处活动,甚至还混成了网红,他都不怕。我现在下去有什么好怕的。] 系统:[但是现在你见到的不是波本,而是降谷零。你们要是以后在组织里遇到了,万一公安打算直接下黑手封口怎么办?] 神山清羽:[这都不是问题,大不了我下次回去组织见波本和黑麦这几个冤种的时候喷一下染发喷雾就好了。] 系统都被他的理直气壮给气笑了,但仔细想想发现也好像还行,毕竟柯学世界里头有长得很像的人是非常正常的事情,大不了就说神山清羽和白兰地是失散多年的双胞胎就好了,说不定还能触发一段相互救赎的剧情。 神山清羽看着似乎呆愣在原地一直没有反应的男生说道,“学长,刚刚是我走路没有集中注意力,结果不小心撞到你了。刚才你手上的文件好像已经从窗户飞了出去,还不小心砸到了人。能麻烦学长跟我一起下去看看文件有没有少吗?如果少了的话,我一定会帮学长找回来的。” 一直反应有点迟钝的井口雅哉像是终于被他的话给惊醒了,一下子从地上坐起来,着急的说道,“糟糕了,我还要把那些琴谱送到社团里去!” “啊?”,神山清羽有点尴尬的道歉道,“那我们赶紧下去吧,实在是不好意思。” 井口雅哉完全没有理会神山清羽说了什么,踉踉跄跄的就往楼下跑去。神山清羽跟着他往楼下跑去,远远的就看见那两个显眼到不行的人——金发黑皮的混血帅哥和长着蓝色猫眼的温柔帅哥。 [怎么还买一赠一呢?你也不告诉我一声?],一下来就看到未来两位同事,神山清羽不由自主的慢下步伐,走在了井口雅哉后面。 “降谷君,怎么是你?”,井口雅哉也有点惊奇,被砸到的居然是熟人。 “井口学长?原来这些琴谱是你的啊。”,降谷零从诸伏景光手中接过已经整理好的琴谱递给井口雅哉,“还好这些琴谱下面都是有编号的,我们已经按顺序整理好了,学长再看看有没有缺少的。” “实在是不好意思,因为我走路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这位井口学长,然后他才失手把琴谱甩出去的。”,神山清羽跟在他的后面走了上来,他虽然没有刻意装自己的面容,但还是微微低头,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这时候才注意到原来井口雅哉学长后面还有一个面容精致的男生,大概是因为自己的失误,他正有点不好意思的低着头。 看上去是个有点腼腆的学弟呢,这个时间点……大概是新生吧,降谷零在心里暗暗猜测了一下,不过这个认知大概很快就会被他自己推翻了。 “没关系,只要琴谱没少就好。”,诸伏景光今天本来是来找自己的幼驯染一起吃饭的,顺便打算一起参观一下校园,没想到没走多久就遇到这桩飞来横祸。 “然后你们帮我捡起来了,不然日高他……”,井口雅哉很明显又是欲言又止,神山清羽看到他这种状态,心里的雷达滴滴滴的响了起来。 “糟糕,时间来不及了,我要赶快把琴谱送回去!”,井口雅哉一看自己手表上的时间,来不及和他们道别,就急匆匆的跑了,只剩下他们三个人留在树下面面相觑。 樱花随着微风吹拂而下,形成了一场浪漫的花雨,虽然场景和人物都很唯美,但是气氛却有种微妙的尴尬。 “两位学长好,我叫神山清羽,刚刚实在是不好意思了,以后请多指教。”。诡异的沉默之后,还是神山清羽主动上前遵循着社交礼仪进行介绍。 系统真是大为不解,[不是,宿主,你怎么还直接莽上去?你刚刚还刻意躲着他们呢,现在是生怕他们两个人对你的印象还不够深刻吗?] 神山清羽脸上的微笑不变,他现在的开心是真的,[你说的对,我现在想明白了,像琴酒这样真正游走在黑暗中的人,就算有杀意又怎么样呢?最终又不能转化成我的积分。是谁?不仅是剧情重要人物权重极高,而且关键时候下手还能心狠手辣,最重要的是事后内心还会不由自主的忏悔。是我最亲爱的同事们,是这些喝了就会上头的假酒们。他们只是红方的卧底吗?不,他们都是我的大宝贝!] 神山清羽看着眼前的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双眼放光,这两张帅脸在他眼里彻底转化成了金钱的符号。 “你好,我是降谷零,今年大三,是法律系的。”,降谷零开始自我介绍,“这是我发小诸伏景光,他不是这个学校的,是旁边理科大学的,今天只是过来找我而已。” 诸伏景光也冲他微笑,神山清羽赶紧补充了一下,“降谷学长,我是计算机系的新生。诸伏前辈,很高兴认识你。” “我和刚刚的井口学长都是吉他社的,既然你是今年的新生的话,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吉他社参观一下?”,左右反正没事,降谷零干脆邀请他们一起去自己的社团。 这个建议正中神山清羽下怀,他刚刚看着那个井口雅哉的神色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了,有种积分又要送上门来的感觉。 降谷零走在前面给他们引路,诸伏景光走在他的旁边,但是神山清羽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走到降谷零的另一边,而是选择跟着诸伏景光,把他夹在了中间。 系统看着他们的走位也觉得有点奇怪,[是我的错觉吗?我怎么感觉你好像在刻意接近诸伏景光。] 神山清羽在心里点点头,[对呀,我就是故意的。这也是一个关键时候能下狠手的狠人啊,我想看看到时候能不能捞一把,他也是我的宝贵财富好吗?怎么可以折损在相互伤害上呢?] 降谷零也发现了这个微妙的问题,他看着神山清羽亮晶晶的像小鹿一样的眼神,忍不住在心里暗暗猜测,学弟跟hiro应该是第一次见面吧?怎么感觉学弟对着hiro有点不一样的热情? 吉他社占据的音乐教室离他们现在的地方不远,没一会儿就走到了。只是还没等他们走进去,就听到了一个男人尖酸刻薄的声音,“连送个琴谱的事情都做不好,井口,你说你还有什么用呢?还不如趁早退社算了。” 三人听到这句话,在门口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然后就看见一个穿着名牌西装的高大男人正把一沓纸张往井口雅哉把脸上甩去。井口雅哉看上去怯懦极了,但是他紧握在身侧的拳头反而显示了他隐含在表面下的怒气。 “日高雅光,你这话说的也太过分了吧”,吉他社的会客区走过来一个穿着背带裤的女生,暗红色的长发半扎起显得她酷帅十足,非常有御姐风格。 她指着还在发脾气的日高雅光说道,“明明是你把琴谱落在了教室,然后还是井口主动帮你去拿的。”她说这话时还不忘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井口雅哉一眼。 另一个同样留着长发的女生看起来就温柔多了,她是那种典型的大和抚子型的女孩,留着乖乖的齐刘海和披肩长发,整个人也是软软糯糯的感觉。 她好脾气的走到两人身边捡起地上多灾多难的琴谱,这时才注意到显然是等在门口没有进来的三个人。她显然有点意外,“降谷君?你不是说今天招新的话就不过来了吗?” 降谷零轻轻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稍微有点尴尬的笑了一下,“西本学姐,因为我刚好有朋友想过来参观一下学校,请问方便带他们在社团里走一走吗?其中还有一个是我们的学弟呢。” “降谷学弟怎么随便把陌生人带到我们社团里来呢?今天的招新也不去帮忙,来之前也不跟我这个社长打一声招呼,是不是太不把我这个舍长放在眼里了?”,还没等他回答,日高雅光却忍不住走过来,口吻中的不友好连第一次见面的诸伏景光和神山清羽都听得清清楚楚。 诸伏景光皱着眉头,没想到zero的学长和社长居然是这么不礼貌的人。 “学长,你这话里头的酸味我隔着老远都闻到了”,神山清羽却突然走过来开始插嘴了,“你不会是因为降谷学长长得比你帅就受不了了吧?他都这么自觉不去招新活动上招蜂引蝶了,你还这么小气巴拉。” 降谷零:虽然很感激你帮我说话,但是学弟……招蜂引蝶是这么用的吗? 15、危险的弦音(三) “你又是谁?”,日高雅光忍不住开始咆哮,他的脾气本来就不太好,平时都是被人捧着的,现在居然有个低年级的小子直接戳破了他的心思,爱面子的他当然忍不住恼羞成怒了。 “一个长得比学长帅,但是可能没有降谷学长这么帅的路人。”,神山清羽义正言辞的进行自我介绍。 日高雅光的脸青一阵白一阵的,一时被他堵到说不出什么话来。日本的前后辈规则一般比较严苛,很少有后辈会这么嚣张的直接跟前辈顶嘴,而且很少会有人第一次见面就这么直接的点评他们的容貌。 其他几个人的视线在他们三个人的脸上转来转去,虽然有点不好意思,却在心里默默觉得他说的话好像是对的。 渐渐的,有克制不住的低低的笑声在音乐教室内响起。 诸伏景光忍不住拍了拍降谷零的肩膀,“zero,看来你在学弟眼里真的很帅呢?” 降谷零:我谢谢你,但是大可不必。 幸灾乐祸的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到别人脸上。刚刚还是降谷零在嘲笑诸伏景光居然这么倒霉,走在路上都会遇到飞来横祸。现在风水轮流转,吸引仇恨的人瞬间就变成了他自己。 神山清羽看着笑得幅度有点大的诸伏景光说道,"当然了,诸伏前辈的帅气程度和我也是不相上下呢。" 诸伏景光:没事,我很开心。微笑.jpg 系统偷偷鄙视了一下宿主的自恋,但是它完全没有忘记自己的本职工作。 [系统提示,检测到日高雅光恶意值,初始数值+200。检测到漫画重要角色安室透,数值+300。] [系统提示,检测到井口雅哉恶意值,初始数值+300。检测到漫画重要角色安室透,数值+450。] [系统提示,检测到西本昭帆恶意值,初始数值+400。检测到漫画重要角色安室透,数值+600。] [系统提示,检测到清水晴子恶意值,初始数值+400。检测到漫画重要角色安室透,数值+600。] 啧,果然这边确实有一个全员恶人的积分大礼包等着,不过这个日高学长就这么沉不住气吗? 还好我专门有个法宝可以治你呢,神山清羽胸有成竹的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面对日高的瞪视,神山清羽没有一点觉得自己应该落于下风的意思,“刚刚我就觉得日高学长的声音有点耳熟呢,这么说起来,我可能刚刚躲在厕所玩手机的时候,就恰巧碰到了学长,现在见到学长真是一见如故。” 神山清羽握着自己的手机在日高面前晃了晃,笑容狡猾的像个小恶魔。 真是小菜一碟! 系统提示:[检测到日高雅光悔恨值,宿主积分+300,祝宿主旗开得胜!] 虽然刚进门时有点尴尬,但是在西本昭帆(她同时也是吉他社的副社长)的劝阻下,降谷零还是带着诸伏景光和神山清羽从音乐教室的走廊开始参观。 东都大学的吉他社规模不算太大,但也算搞得有声有色,至少每年都会在东都大学的学院祭或者其他场合进行表演。走廊上挂了不少他们表演的照片,降谷零一边带着他们走,一边进行简单的介绍。从他们的表演服装上可以看出,2年前整个吉他社似乎发生了质的变化。 “降谷零学长,日高学长是两年前变成社长的吧?”,神山清羽看着墙上的照片若有所思的说道,“怪不得他看起来好像脾气有点大。” “确实,不过你是怎么知道的?”,降谷零有点好奇。 “刚刚我就注意到了,他穿的西装是华伦天奴的。再加上他姓日高的话,应该是日高音乐娱乐集团的日高吧。”,神山清羽轻轻用手指敲了敲照片的一角,配合吉他手出演的架子鼓上赫然有着日高集团的logo,而c位恰好就是日高雅光。 “不过你刚刚这样跟日高学长说话,应该是本来就没打算加入吉他社吧。”,降谷零的目光落在神山清羽衬衣上的排球徽章上,“这么说你加入的应该是排球社?” “鉴于我下次见到日高学长可能就是学院祭上了吧,所以我觉得偶尔实话实说一下也没有什么关系。”,神山清羽无所谓的耸耸肩膀,而且根据他的直觉,说不定今天之后他就再也见不到这个日高雅光了。 这就是实话实说吗?总感觉神山清羽学弟的语言体系和他们有点不一样。 降谷零仔细打量了一下神山清羽,虽然头发是常见的栗色,但是眼睛却是日本人中少见的浅绿色,降谷零现在怀疑他应该也是个混血,说不定一直在国外长大。 音乐教室的走廊再长也会走到尽头,等看完了所有的表演照片后,降谷零本来打算带他们去看吉他社收藏的几把吉他。但是等他回过头去,他却发现了一件诡异的事情:为什么明明是他在前面介绍,后面两个人却好像自成一队,越走越远了。 诸伏景光见到降谷零停了下来,立刻跟上去问道,“zero,接下来我们去哪儿?” 降谷零没有立刻回答他的话,而是偷偷拉住了自己的幼驯染问道,“刚刚你们在说什么呢?” 诸伏景光有点尴尬,这其中的过程实在是有点复杂,刚刚神山清羽拉住他就是为了问“诸伏前辈,为什么刚刚我夸降谷学长长得帅,他好像不是很高兴?” 因为这个问题的答案囊括了多重因素,可能还涉及到一点隐私问题,他一时半会儿也给不出个合理答案,只好含糊的给神山清羽解答,“因为你夸奖的太直接了,他有点害羞,只是可能看不太出来……” 看着神山清羽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诸伏景光在心里偷偷的给自己的幼渲染道了一个歉:实在对不起了,zero,我不是故意说你长得黑的。 但是这中间的曲折过程他是完全不想再复述一遍了,于是他干脆回答降谷零,“没什么,只是闲聊几句而已。” 降谷零见他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样子,实在是忍不住了,“你有没有觉得,神山学弟好像对你比较……有好感?” “什么?”,诸伏景光都没想到降谷零一下子憋出了个大的,他忍不住伸出手摸了一下降谷零的脑门,“zero,你在说什么,你不会是发烧了吧?” 降谷零一把抓下他的手,非常严肃的说道,“认真点,我说的是真的,虽然听起来像在开玩笑,但是我觉得他……好像有点怪怪的。” 神山清羽在一旁看着这对幼驯染拉拉扯扯,实在忍不住露出了“我磕到了”的嘴脸。 神山清羽:[怎么办?我现在觉得幼驯染组都是这种黏黏糊糊的,感觉可以随便贴贴,好像特别好磕怎么办?] 系统毫不留情地给他泼了一下冷水,[这应该就是好朋友间的互动,真的要算起来的话,松田和萩原这对幼驯染应该更符合宿主的所说的黏黏糊糊,但是宿主可不能腐眼看人基,我们系统这里都是要搞事业的。] 神山清羽:[你说的对,所以别看你的破同人漫画了。赶紧帮我查一下降谷零现在的情绪,我总觉得他今天看我的眼神怪怪的,总不能我夸他一句长得帅就踩他雷点了吧?] 系统:[第一次使用机会,目前降谷零的情绪构成:80%怀疑,15%担忧,5%焦急。] 神山清羽听得颇为古怪,[怎么回事,他已经装备上了灰原哀的技能吗?难道一眼就能看出了我不是什么好人,虽然我还真不是。可是不对啊,我觉得我表现的挺人畜无害的呀,再帮我测一下诸伏景光的。] 系统:[第二次使用机会,目前诸伏景光的情绪构成:60%尴尬,20%愉悦,20%惊讶。] 神山清羽仔细回忆了一下自己的言行,觉得好像也没有太出格的地方,他越发不知道降谷零到底是怎么想的了。不愧是三面影帝,真是一个迷一般的男人。! 突然,一声尖叫打破了走廊上的沉默,三个人短暂对视一眼之后,立刻向着尖叫的方向跑去。 虽然已经早有预料了,但是当神山清羽看到日高雅光紧闭双眼倒在地上,神山清羽还是有一瞬间的吃惊。不是,没有江户川柯南存在的场合,剧情也发展的这样快吗? 系统:[应该是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的存在加速了剧情发展。] 西本昭帆满头大汗,看起来惊魂未定,“我刚刚已经打了报警电话跟急救电话……但是日高他好像已经……” 看起来她已经被吓得说不出话来,但是神山清羽知道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 [系统提示,西本昭帆目前恶意值300。] 怎么就直接减半了呢?神山清羽在无人看见的地方捂住了自己的脸,这个数据实在下降的太快了…… “神山君,你是有点害怕吗?如果害怕见到尸体的话,你可以往后站一点。”诸伏景光注意到了神山清羽的动作,非常贴心的扶着他后退了几步。 神山清羽仍不住感叹,[诸伏景光真是个好人,感觉日后不上天台捞他都有点于心不忍。] 16、危险的弦音(四) 大概是身处柯学世界的人们都非常习惯于身边发生命案,东都大学的学生在受到惊吓之后很快冷静了下来,人群在惊叫过后慢慢散开,露出了地上的尸体。 降谷零站在人群前排,半蹲着看着日高雅光脖子上的伤口和身上的血迹,下意识的就和诸伏景光讨论起来,“hiro,看这个伤口应该是被当场割喉致死的,你觉得呢?” 熟悉的声音并没有响起,降谷零这才发现自己的幼驯染居然没有跟他站在一起。他回头一看,诸伏景光正扶着神山清羽站在后面,不知道在说什么。 降谷零觉得眼前一黑,hiro,你到底在干什么!你怎么还主动过去了? 降谷零:幼驯染把我的劝告全部都当成了耳旁风,该怎么办?在线等。 “诸伏前辈,我已经没事了,就是刚刚稍微有点吓到了,我高中不是在东京读的,所以不太习惯……”,神山清羽在诸伏景光扶着他的胳膊上轻轻的拍了一拍,触手就是温热又结实有力的肌肉触感,一下就感觉安全感爆棚。但就这么一会儿,神山清羽已经发现降谷零往他们这边看了好几眼,眼神里满是怀疑人生。 诸伏景光听了这话松开了手,他觉得有点一言难尽,都不知道东京在这个后辈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形象。 神山清羽没有多做解释,他心里有种不是非常靠谱的猜测,降谷零是不是觉得自己抢了他的幼驯染,所以才有点怪异的别扭呢?听起来确实很像是占有欲发作的傲娇猫咪。 诸伏景光看他已经缓过来的样子,而且脸色也比较正常,还是走到前面一起去查看尸体,降谷零看到他过来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zero,实在是有点太倒霉了,难得今天准备过来和你一起吃饭,没想到居然还出了命案。”,诸伏景光轻轻叹了一口气,“你觉得可能会是谁呢?” “现在还无法肯定,这边来的学生太多了,还是等警察到了再过来排查吧。” 没过多久,警视厅的警察就已经赶到了,来到现场的果然是搜查一科的目暮警官,后面还跟着一个看起来有些眼熟的人,神山清羽在心里默默给他加上了一撇小胡子,这才确定这就是年轻时的毛利小五郎。 虽然到场的人很多,但是神山清羽清晰知道,可能犯罪的就是这三个人。井口雅哉一个人站在窗边不知道在干什么,时不时紧张的啃着自己的指甲,而西本昭帆和清水晴子两个人正坐在会客区的沙发上,中间隔着好几个人的距离。 西本昭帆作为日高雅光的女朋友,现在正忍不住坐在沙发上啜泣着,一个神山清羽不认识的女警正坐在她面前安慰她。而清水晴子则远远的坐在沙发的另一头,独自拿出一根烟放在嘴边没有点燃,看起来有些散漫得事不关己。 这场戏台已经搭好,看起来主人公们也已经走上舞台。 神山清羽:[帮我再确认一下他们现在的恶意值。] 系统提示:[井口雅哉目前恶意值300,西本昭帆的恶意值也是300,清水晴子最高是450。] 啧,全都变少了……神山清羽实在是看不过去了,他现在已经发现系统设计的恶意所在了。只要是有案件发生的情况,如果被害人被杀死,那么三个嫌疑人的恶意值都会统一降低,前面所做的努力全都功亏一篑。 “西本小姐,你就别伤心了,我们警察一定会找到你男友死去的真相的。”作为搜查一课中少有的女警,大塚纪慧一边继续安慰西本昭帆,一边继续进行记录。 “西本昭帆小姐,请问你最后一次见到日高雅光先生是什么时候?” 西本昭帆掏出纸巾,轻轻揩了揩自己的眼泪,声音中还带着一些哭腔,“差不多是半个小时以前吧,我们当时争吵了几句,我说他对其他社员的态度太差了,他气的转身就走,说要自己静一静,然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了。” “那在这期间,你在哪里呢?” “我在哪里?我就待在会客室这边啊。为什么要问我这个问题”,西本昭帆看起来有些吃惊的样子,“你们是在怀疑我吗?” “西本昭帆小姐,这是例行调查”,目暮警官站在一边补充道,而且根据他多年的办案经验来看,做出这场凶杀案的多半还是和死者关系密切的几个人,当然也包括眼前看似无辜的西本昭帆。 “那么清水晴子小姐呢?麻烦你也回答一下这两个问题。”,大塚警官又把目光转向了一直一言不发的清水晴子。 “我也差不多,最后一次见到日高雅光的时间可能就是半个多小时前吧,我没看见他们两个人吵架。当时日高他因为可笑的理由在那里发火,我没耐心听他继续讲话,就一个人去外面抽烟。”,清水晴子这时已经把她手上捏的变形的香烟扔进了垃圾桶里,然后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银色的打火机开始拨弄着。 “不过我当时是一个人在外面角落抽烟,可能也没有什么不在场证据吧。”,神山清羽仔细观察她的神色,似乎也没有什么异样。她看上去异常放松,似乎一点也没有因为被怀疑而紧张。如果真是她动手的话,大概她的心理素质真不是一般的强。 “如果是晴子的话,我想可能看见她出去抽烟了”,没想到西本昭帆突然间说到,“虽然隔得有些远,但是我确实看到了一个人影,晴子的头发是红色的,看上去还是很显眼的。” “原来是这样”,毛利小五郎皱了一下眉头,如果西本昭帆没有说谎的话,那么清水晴子在当时就有不在场证明了。 很快也有警官走到了神山清羽面前进行询问,但是他的行踪特别简单,这段时间他和降谷零还有诸伏景光三个人一直在一起。他和另外两人今天是第一次见面,实在是不可能撒谎,等于说是基本排除了犯案的可能性。 [第一次不在三选一的范围内,好像有些意外的感动。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遇到了我真正的好同事,我感觉我的运气好像真正好了起来。],看着警官走向其他同学的背影,神山清羽控制不住的感叹道。 系统非常不服气,[这种说法是根本没有事实根据的,宿主的运气完全是我们的属性加成的成果。] 神山清羽懒得理根本罔顾事实的系统,而是默默走到了最后一个嫌疑人旁边。 “我什么都没做呀,刚刚就是一个人去存放吉他的地方给吉他调音……我一个人比较郁闷的时候,就会去给吉他调音,当时我也是一个人……”,井口雅哉看起来仍然是非常害怕,不过他一直就是畏畏缩缩的样子,感觉一说话都直不起腰来。 排查的结果果然不出目暮警官所料,虽然今天因为招新吉他社来了不少人,但是大部分人都是在一起集体行动的。 “死者日高雅光,今年22岁,是东都大学的金融系大四学生,也是东都大学吉他社的社长。今天是吉他社招新日,大部分社员都在学校门口负责招新工作。死者的死亡时间应该在一个小时之内,在死者死亡时间内没有不在场证明的,只有他的女朋友西本昭帆小姐和同学井口雅哉先生。”目暮警官根据目前的证词进行了一下简单总结。 “但是我刚刚真的在房间里面一个人调音,你们可以去检查那些吉他。”井口雅哉开始结结巴巴的解释着。 “痕检已经带着所有的吉他去检查了。”,目暮警官叹了一口气,“你还有没有其他可以证明自己的东西呢?” 井口雅哉呆了一下,然后痛苦又为难的摇摇头。 “就算吉他都被调音过,也不能证明他说的是真话,”,诸伏景光在旁边听了他们的话后分析道,“吉他的琴弦被调整后不去弹奏的话基本会固定不变,很难说到底是不是这一个小时做的事情。” “西本学姐的话……也是完全没有办法证明,而且日高学长被杀居然没有被其他人发现,如果不是熟人作案的话,根本解释不通。”,降谷零也顺着目暮警官的思路进行分析。 “目暮警官,日高雅光先生的手机不见了!”,带着尸体去检查的警官突然间跑过来汇报。 “什么!”,目暮警官大吃了一惊,然后扶了一下自己的帽子,“这个手机一定是关键证物,现场搜索的人还没有找到吗?” “是不是日高学长可能用手机录下了凶手的声音,然后被凶手直接带走了?”,降谷零摸着下巴推测道, “也有可能是凶手正好借着给日高先生打电话的时机转移了他的注意力,从而偷袭得手,所以手机里留下了通话记录。”,诸伏景光也提出了另外一种可能性。 不……还有一种可能性,神山清羽将目光投向了现在还在哭泣的西本昭帆,降谷零他们没有听到过那段录音,但是他知道啊!凶手把手机拿走还有一种可能性,就是因为手机里头有她不想公诸于世的东西。 但是……他应该拿这段录音怎么办呢?恕他直言,他真的觉得这个受害人是罪有应得。 诸伏景光感觉自己的后衣角被人轻轻的拽了一拽,他回头一看,发现正是神山清羽。 “诸伏前辈,我有东西想给你看一下,你能跟我单独过来一下吗?” 诸伏景光还没有回答,旁边的降谷零已经像是下了水的猫咪一样跳起来,“你们要单独去干嘛!” [系统提示,检测到安室透恶意值,初始数值+150。] 17、危险的弦音(五) 降谷零瞪着神山清羽,眼睛圆溜溜的像两颗剔透的紫灰色玻璃珠,他把衣角从神山清羽手里拽了出来,就差把“我就知道你小子图谋不轨”写在脸上了。 神山清羽:总觉得好像误会大发了。 神山清羽有些汗颜,他也没干什么吧,为什么降谷零这么敏感,他是敏感肌吗? 但是还好诸伏景光还是比较靠谱的,他在降谷零的手上安抚地拍了一拍,然后转头问神山清羽,“是有什么事情要跟我说吗?和这桩案子有关?” 诸伏景光,情绪稳定之神!神山清羽感激地点点头,然后顶着降谷零若有若无的眼刀凑到诸伏景光的耳边轻声说道,“确实是和案子有关的东西,我可能不小心录到了和杀人动机有关的东西。” “为什么和案子有关的东西我不能知道?”降谷零在旁边不服气地反驳。 神山清羽实在是受不了他的阴阳怪气了。波本,你小子!就算你长得再帅,我也不能原谅你了! 神山清羽翻了一个白眼,认真的看着降谷零说道,“可能就是一种直觉吧,觉得诸伏前辈好像感觉更成熟一点,处理这种复杂一点的情况应该更加合适。” “那你也不能单独和hiro说,大不了我们陪你一起去找警官,既然是和案件有关的东西,那就赶紧交给警官们处理好了。”,降谷零坚定着自己的立场不动摇,就是不让诸伏景光和神山清羽脱离他的视线之外。 神山清羽:[我怎么感觉波本看我的眼光特别像在看人贩子,他这是什么眼神啊?] 系统:[就是宿主演技太差的问题,宿主还不愿意购买我们的演技卡。] 神山清羽在心底默默的哼了几声,是时候让天真的波本体会一下什么叫弄巧成拙了。 诸伏景光感觉自己的手突然间被另一只有点冰凉的手给拉住了。这只手显然比自己的手掌要小,手掌所接触的皮肤非常光滑,甚至连长期握笔的茧子都没有。 神山清羽用他自己听着都觉得有些做作的声音,近乎撒娇的说道,“诸伏前辈,真的不能过来吗?主要是这个录音我不确定应该怎么交给警官,我觉得直接放出来不太好。” 诸伏景光能感觉到自己耳边温热的气息,好像被什么毛绒绒的小动物蹭了一下。 其实也不用靠得这么近跟他说话吧?而且为什么不能让zero听到呢?诸伏景光也觉得有点奇怪,他比神山清羽要稍微高一点。两人在这个姿势之下,他能清清楚楚地看见神山清羽微微抿紧的嘴唇和嘴角略带挑衅的笑意,而且他觉得神山清羽的声音实在是有些刻意,明明之前和他们说话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诸伏景光有些哭笑不得地发现,大概这位后辈是在恶作剧吧……而恶作剧的对象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有点生气的zero。 这两人是有点气场不合吗?诸伏景光决定先听听神山清羽到底想要说什么。 系统:[检测到安室透悔恨值,宿主积分+150。] 留下了看起来不敢置信的降谷零,他们也被要求不能走出音乐教室,诸伏景光索性跟着神山清羽回到了他们刚刚呆过的音乐走廊。 一到了走廊上,神山清羽立刻松开了抓着诸伏景光的手,声音也变回了初见面时清爽的少年音,“我之前在厕所不小心录下了日高学长说的一段话,他可能得罪了不少人。” “你在厕所……录音?”,诸伏景光的表情有点难以形容,但他还是表现了极大的包容性,“没事,我可以先听一下吗?” 神山清羽还是非常相信他的人品的,不假思索的就把手机递给他。 诸伏景光果然只是老老实实的打开了手机录音机里面的最新文件,根本没有看手机里的其他内容。 系统被神山清羽这一操作看得瞳孔地震,[我记得宿主你好像只有一个手机,是吗?宿主居然小气到不愿意再买一个手机!连工藤新一都知道要和江户川柯南分两个手机呢!] 神山清羽的眼神有些意味深长,[放心吧,就算真的被诸伏景光看到了有关组织的内容也没关系,聪明人就是容易想的多。给他留下一个怀疑的种子不好吗?希望他日后进入组织能想起我今天的友善。] 诸伏景光听完了这段录音之后立刻眉头紧皱了起来,“根据这段录音,确实几个人的动机都很明显啊。” 西本昭帆因为日高雅光拍了她的照片而不能和他分手;清水晴子是日高雅光的前女友,说不定两人之间还有什么纠葛;而井口雅哉很明显一直被日高雅光使唤着,从今天的表现看来也是积怨已久。 “现在你担心的是,如果日高雅光的手机真是本案的主要证物的话,可能会涉及到西本小姐的隐私问题?”,诸伏景光理解了神山清羽为什么不愿意直说。 神山清羽点点头,现在的技术根本没有发展到出现ai换脸的这个地步,日本的风气又远远没有国外这么开放。如果真的是有隐私照片被公开讨论的话,对于西本昭帆来讲确实是一个非常大的打击。 神山清羽:[我是不是有些太真情实感了?主要是日高雅光这家伙太不是个东西了。] 系统这次倒是没有嘲笑神山清羽,反而罕见地安慰他道,[既然宿主的目标是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那么对这个世界真情实感才是正确的选择,恭喜宿主融入世界。] 神山清羽自嘲了一下,其实这么想起来,我还挺伪善的,反正平时组织的任务我也是照干不误的。 “那我们先去试试吧,看看有没有其他更加直接的线索。毕竟我们不是上帝,没办法站在更高的视角去审判他人,这个问题只能交给法律。”,诸伏景光的蓝色猫眼像是一块永远都不会褪色的宝石,闪烁着令人信服的光芒。 虽然幼驯染被拉走了,但是降谷零也没有干站着,等神山清羽和诸伏景光两个人回来的时候,他已经站在那里若有所思的样子,似乎已经发现了什么。 看到他们两个终于回来,降谷零没声好气地说,“终于舍得回来了,我刚刚就在想,凶手是不是一个左撇子?” 诸伏景光沉吟了一下,回忆了日高雅光脖子上的伤口,“确实这种可能性还蛮大的,伤口的位置在左边,一般人从背后偷袭的话确实是会不太顺手。” “但是刚刚我看他们在笔录上签字,好像三个人用的都是右手啊”,神山清羽难得没有被列在嫌疑人范围内,所以现在有机会加入讨论,干脆就兴致勃勃地说出了自己的观察,他可是从头到尾就盯着这三个人看。 降谷零摇摇头,“这个如果刻意注意的话,是没办法发现的。”一般左撇子在小时候就会被家长纠正为用右手,所以很可能右手也是他们的惯用手,用哪只手签字并不能证明什么。 不远处突然传来一个毛利小五郎充满自信的声音,“井口先生,你就是凶手吧!只有给吉他调音的房间是单独加了隔音墙壁的,你找借口把日高先生叫到调音的房间,然后直接动手杀了他!这里只有你能实现这个手法,因为西本小姐和清水小姐根本没有力气搬动一个成年男人的尸体。” “可是毛利老弟”,目暮警官的额头上都出现了肉眼看不见的冷汗,“刚刚我们已经对整个音乐教室进行了彻底的检查,除了日高先生尸体被发现的地方,其他房间根本没有任何血迹反应,这里就是第一现场。” 毛利小五郎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脸上有些不好意思,“原来是这样啊,井口先生,真是对不起了。” 井口雅哉失魂落魄地摇摇头,看起来没有想要追究他的意思。 神山清羽:[行吧,又排除一个错误答案,毛利小五郎的推理应该从来没有正确过吧。] “目暮警官,我们找到手机了!”,正当事情有些陷入僵局的时候,有个警员又跑回了现场,兴奋地汇报道。 “我们在这层楼的厕所的一个水箱里面发现的,只不过手机的储存卡好像已经被掰坏了!痕检已经过去厕所里继续检查了!”,这个警员非常兴奋地将手上的证物袋举起来示意,找到了这个手机的去处,就意味着凶手很可能在这个厕所里面留下了什么痕迹。 神山清羽和诸伏景光对视了一眼,稍微有点松了一口气,如果储存卡已经被破坏了,按照现在的技术来说,应该是完全没有后顾之忧。但是相应的,他们的心情却沉重了起来,因为这么看来,杀死日高雅光的凶手是那个人多半没跑了。 就在这时,西本昭帆突然间站起来,她走到大塚纪慧目前,缓慢但是坚定地说,“警官,我要自首,是我杀了日高雅光!” 在场所有人的震惊之中,西本昭帆又重复了一遍,似乎是想给自己增加一点信心,“是我杀了日高雅光!我们两个已经吵架很久了。” 系统:[检测到清水晴子悔恨值,宿主积分+400。] 18、危险的弦音(完) “我想我还没有无耻到需要别人来替我顶罪的地步,”,西本昭帆话音未落,清水晴子却笑着站了起来,“昭帆,你已经撒了一次谎了,不需要再撒第二次了。” 她懒洋洋地举起自己的右手,仿佛是上课发言一样地宣告着,“我是日高雅光的前女友,我们从高中开始就在交往了,结果上了大学之后他就把我甩了,还和我的好朋友在一起了。” “晴子,你在说什么呀?你不是一直都在外面抽烟吗?”西本昭帆的声音突然间大了起来,泪水也控制不住的从眼眶里涌了出来,她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真情实感地悲伤起来。 清水晴子却没有再说话,而是自顾自的掏出了一支烟揉碎了。 系统:[检测到西本昭帆悔恨值,宿主积分+300。] 系统:[检测到井口雅哉悔恨值,宿主积分+200。] 系统也被人类情感之复杂给弄得疑惑了,虽然脑袋里满是问号,但是他们的答案已经不重要了。 毛利小五郎显然没有从嫌疑人相继自首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特别是这两个嫌疑人一开始还都被他排除了嫌疑,“这个……我们需要核实一下情况,两位都要去警局做一下笔录。” 这个案子就这么被草草推理了一下,然后没头没脑地暂时结束了。 看着警官们带着西本昭帆和清水晴子走了,人群才渐渐开始哗然起来,大家都窃窃私语,似乎在讨论着到底谁才是杀人凶手。 降谷零轻轻咳嗽了一声说道,“这件事情警官们最后肯定会有一个定论,但是毕竟对我们吉他社还有我们这些社员也影响不小。所以我们还是尽量别讨论了,等最终调查清楚了再说吧。” 留在现场的人犹豫了一下,可能也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基本也没人继续说话了。 “看起来降谷学长的号召力还是不错的,要不要竞选一下社长?”,神山清羽突然间想到了一个馊主意,“感觉降谷学长的脸就是最好的招新广告,竞选成功的话就可以直接印在海报上面。” “哼!”,降谷零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zero,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要不要先一起去吃饭?”,诸伏景光笑眯眯地说道,“神山君和我们一起去吧。” “诸伏前辈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呢,叫我清羽吧,我见到前辈真是觉得一见如故。”,若是比起阴阳怪气,神山清羽觉得自己水平也是可以不逊色于本色出演的波本的,“降谷学长还是叫我学弟吧,感觉要降谷学长改口的话,可能不是很习惯呢。” 神山清羽:[实在是太可惜了,我感觉波本现在应该非常后悔今天跟我主动讲话,可惜前置积累实在是太少了。] 系统:[已经够多了,小心他一气之下真的拉黑你。] 但是饭还是要吃的,就算不为了继续套交情,为了这家能通过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美味认证的餐厅也是值得的。 降谷零最后带他们去的是一家非常有日式风格的家庭餐馆,虽然距离东都大学不远,但是也在寸土寸金的地方圈起了一个小而精致的庭院,飘落着樱花花瓣的曲水微微浸湿门廊的砂石,每个小小的包厢前还点缀着石制的灯笼,确实非常有日式风情。 “怎么样?这里很不错吧”,降谷零自豪地给诸伏景光介绍道,虽然带着神山清羽这个拖油瓶,但是他确实是很想给hiro分享自己找到的好餐厅。 神山清羽非常有蹭饭的直觉,他一进包间就老老实实地坐在了最里面,假装自己就是个完全被带来凑数的乖巧后辈。 这家餐厅的餐点也确实没有辜负他的希望,神山清羽吃的不亦乐乎,特别是几道抹茶的点心上来之后,坐在他旁边的诸伏景光都能感受到他身上冒出来的幸福泡泡。 他们聊着聊着,还是不由自主地聊回了今天这个案子。 “所以今天到底是西本学姐还是清水学姐做的?”,虽然他心中已经有了系统参考的答案,但是神山清羽还是非常好奇,能听听他们这两位优秀卧底的分析也很不错。 “应该还是清水学姐吧,”,降谷零立刻就被这个问题吸引了注意力,“虽然手不太明显,可能是从小被纠正过了,但是她在站着的时候很明显是以左腿为支撑腿的,说明她其实是个左撇子。” “还有一点,她手指上的吉他茧位置也是不对的”,诸伏景光进行补充,“如果去检查她演奏的照片的话也能发现,她用的应该是左手琴,和普通的吉他不一样,都是经过特别定制的。” 神山清羽也有些怀疑,他感觉清水晴子根本不像是为情杀人的人,而且她把储存卡弄断的举动也很明显是为了西本昭帆。大概也是因为这样,西本昭帆才主动站起来顶罪,还给她做了假的不在场证明。 “算了,这也不是问题的关键,”诸伏景光叹了一口气,“希望警官们能充分考虑到她们主动自首的意愿。” 今天这个案子让他们的心情都有点沉重,明明是凶手主动投案了,结果却不像他们想象的一样美好,但是这却是他们日后想为之努力的方向。 坐在边上的神山清羽却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他拿起手机一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系统还没来得及阻止,神山清羽却非常手快地接起电话。 系统:[宿主,你就不怕是组织里的人吗?] 神山清羽却表示无所畏惧,[除了必须出任务之外,组织里大白天干活的只有琴酒大哥一个人好吗?我只要确定这不是琴酒的号码就可以了。] “已经找到合适的了吗?那我现在就过来!”,神山清羽的声音兴奋极了。 他挂断电话后解释道,“是中介的电话,叫我现在去看房子的。非常感谢今天降谷学长和诸伏前辈的招待,只是我要先行告辞了。” 说完他给两个人浅浅地鞠了一个躬,就拉开包间的门跑了出去。 “他是怕我们把他留下来付钱吗?”,降谷零都被这一遭弄得吓了一跳,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他就看不见神山清羽的身影了,“这小子不会以前是田径队的吧?跑得也太快了。” 诸伏景光闷笑一声,“可能是找到了合适的房子,特别着急吧。他现在大一就想出去住,可能选择的余地也不多。” 虽然神山清羽消失的很奇怪,但是这顿饭还要接着吃下去。降谷零放下筷子,看着眼前的幼驯染,郑重其事地说道,“hiro,我还是决定要考警校,我们一起准备职业组的考试吧!” 诸伏景光点点头,“你知道的,我也一定会查明我父母被杀的这个案子的真相的,我们毕业后一起去上警视厅的警察学校吧!” 等他们两个吃完饭准备出去的时候,却被餐厅的人告知他们的账单已经被人买了。 “应该是清羽君吧”,这个答案实在是很容易猜到。 “其实刚刚在学校里,我就在想,这个小子是不是根本不懂前后辈的礼仪,我们带他出来吃饭,怎么可以自己买单呢?”,降谷零也觉得有点别扭。 “没事的”,诸伏景光哭笑不得地说,“反正我已经和清羽君交换了号码,下次再约他出来吃饭就可以了。” 降谷零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咆哮道,“hiro,你什么时候和他交换的联系方式?还有,为什么你已经改口叫他清羽君了!” 诸伏景光:…… ———————— 神山清羽接到的还真是中介的电话,催他催得特别的急。 “神山清羽先生,按照您要求的,需要距离东都大学1公里内,500米内有要商圈和地铁,步行10分钟内要有警察局和医院。面积不能太大又不能不小,同时必须是周围1200米内的最高建筑,隔音效果和安保服务都需要做到最好,而且最好没有特别近的邻居。” 中介异常骄傲地给他介绍,“这栋双子公寓就完美符合您的要求,这边的公寓一层就只有两户,中间只有过道相连,没有其他邻居可以打扰您。我给您介绍的是东边这一户,现在西边也没有人住,平时就更安静了。” 神山清羽站在门口打量了一会儿里面的布局,虽然空间不是特别大,但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毕竟这里是寸土寸金的东京,要想找到完美符合他要求的房子几乎是天方夜谭,现在这个公寓已经不错了。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个公寓不在米花町!这让神山清羽觉得一下子觉得安全感爆棚。 “西边这户也是你们代理的吗?”,神山清羽问站在一旁的中介。 “对”,中介有些困惑地点点头,“但是按照您的预算的话,我更推荐东边这一套。虽然两边格局是一样的,但是东边的采光效果更好一点。” “我两套都要了!”,神山清羽非常果断地下了决定,他辛辛苦苦给组织出任务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现在能够一掷千金啊! 19、温泉与心跳(一) 在钞能力的加持下,神山清羽的公寓改装很快就提上了日程,组织成员白兰地和大学生神山清羽的不同人生像是同时被装进了一东一西两个屋子里。东边是阳光开朗、前途明亮的东都大学大学生,墙上挂着喜欢的球队海报和猫爬架;右边是性格诡秘、行事无端的组织成员,整个空间的房屋结构被完全打乱,房间各处被加装了钢板和暗格,甚至巨大的浴缸就放在房屋的正中心。 系统:[虽然我不介意你把安全屋改成自己喜欢的样子,但是你为什么不把两个房子分开呢?这样不是很容易被查到吗?] 神山清羽:[都说了是灯下黑嘛,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所以这两个都是我的安全屋。] 神山清羽:就是要把工作和生活分开贯彻到底! 系统每天都对人类的奇思妙想有了一点新的认知,但是还好神山清羽还保有最后的理智,起码他做的唯一一件符合组织成员身份的事情就是用了假证!这点黑衣组织还是比较人性化的,一般不会强制要求组织成员上报自己的安全屋位置,系统觉得干脆随他去好了。 神山清羽的大学生活确实如他想象中一样平静,计算机系的课程也不算特别多。而且这段时间不知道朗姆在忙什么,居然一直没有给他派任务,神山清羽当然也乐得清闲,假装自己是个不存在的人。 组织基地内,琴酒一身黑色风衣站在实验室的透明玻璃外,漠然地看着里面穿着白大褂的人来来回回搬运各种资料,巨大的透明标本柜和各种昂贵的不知名实验器材被带着手套的黑衣人一件件搬入集装箱内,不时从里面传出“轻点轻点,这能买你一条命!”的低声呵斥。 贝尔摩德穿着一身黑衣黑裙站在琴酒旁边,甚至还用了黑纱把她灿烂的金发给严严实实地遮盖了起来,整个人像是刚刚从葬礼上回来一样。 “琴酒,这次你算是从朗姆手里结结实实咬下了一大块肉,不打算给我这个任务执行人一点回报吗?”,贝尔摩德看着身边高大银发男人冷峻的侧脸,试探性地问道。 从朗姆手中接过新建成的研究中心的日常管理权,意味着琴酒从单纯的行动组成员向那位大人的权力中心靠近了一大步,看起来那个被白兰地带回来的桑切斯真的很有用,贝尔摩德有些出神的想道。 琴酒没有理会她,而是从伏特加手中接过了研究中心的人员名单,这也是朗姆刚刚整理好移交出来的。 研究中心虽然人员众多,但是其中的代号成员也没有多少,很多都是像上次在美国招揽来的桑切斯兰斯特一样的外来人员,其中被赋予代号的只有莫吉托跟马天尼两个。琴酒还没有看过详细资料,但是性别已经和白兰地提过的宫野志保不一样了。 琴酒一边草草地翻着研究中心的介绍资料一边想着,白兰地应该不至于在这种事情上骗他,但他不一定会提供更多的信息,毕竟现在朗姆正是惊弓之鸟的时候,这只狡猾的狐狸一定会牢牢地藏好自己的尾巴。这中间肯定是有什么问题,总不至于被那位大人藏了起来一直没有赋予代号吧?看样子要伏特加去查一查宫野这个姓氏了。 一直忘记告诉琴酒其实宫野志保还是个小朋友的神山清羽真的不是故意的,主要是宫野志保的灰原哀形象实在太深入人心,他都没有反应过来现在的宫野志保还是一个真正的小孩。关键是琴酒也没有联系他呀,琴酒要是问了,他肯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这个误会一直到伏特加查到已经去世的宫野厚司和宫野艾琳娜夫妇才算揭开谜底——宫野志保,九周岁,目前正在美利坚绝赞留学中。 虽然因为展现了罕见的化学和药学天赋被组织送往国外留学,但是这几年组织培养的后备人才也不止这么一个,难以想象这个现在才不到10岁的小女孩居然被白兰地言之凿凿地断定为组织boss最中意的研究员。 白兰地到底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难道他在boss那里得到了什么暗示?毕竟他“luckydog”的称号已经在组织里越来越响亮,难保boss不会信以为真。 单就琴酒观察来看,白兰地参与任务的次数似乎是越来越少,他就好像一个名为命运的秘密武器一样被妥善地放置了起来,只有在最关键的时候才舍得动用他。 “那对已经去世的宫野夫妇还有一个大女儿,叫做宫野明美,现在刚上大学”,伏特加接到了大哥给他的任务之后把整个组织内姓宫野的人查了个底朝天,连平时基本不去管的底层人员也包括在内。 宫野明美的信息很快就出现在他眼前,琴酒捕捉到了“大学”这个关键词,他记得白兰地年纪很小,现在可能才刚刚成年,而且组织内一直有不靠谱的小道消息说他还在上学。 “仔细查一下这个宫野明美的上学经历,特别是她的同学,要仔细排查是否有疑似为白兰地的人,白兰地可能之前跟这个宫野明美就接触过。”,琴酒用车上的点烟器点燃了写着宫野家资料的纸,然后给了伏特加一个新任务。 “是,大哥。”,伏特加继续开着车,身后的基地距离他们越来越远,爆炸带来的火光和冲天的浓烟也在后视镜中渐渐消失。 完全不知道琴酒猜测错了方向的神山清羽正一脸半死不活地坐在一辆大巴车上,大巴车随着崎岖的山路不时的颤抖着,神山清羽觉得自己胃里的食物正在沿着他不敢想象的运动轨迹向上翻涌。 诸伏景光坐在他旁边,看着一脸萎靡不振的神山清羽,非常同情地将一瓶冰镇过的矿泉水贴在他的脸上。 “清羽君,你还好吗?没想到你居然晕车这么严重,早知道就给你带晕车药了。”诸伏景光看着车窗上印出来的惨白的脸,只能尽量帮神山清羽调整姿势,让他不要这么难受。 “我这里有柑橘味的硬糖,虽然比不上晕车药,但是应该也能起到一定作用。”,神山清羽和诸伏景光所坐的座位前排伸过来一只手,手心正是一颗包着绿色糖纸的糖果。 “谢谢”,神山清羽看着宫野明美友善而关切的脸,只能赶紧接过糖果塞在嘴里,然后气若游丝地道谢。 宫野明美冲他们两个人一笑,然后就坐了回去。 —————— 时间倒回到周三上午,神山清羽正夹着课本从阶梯教室出来,迎面就碰上了他的室友兼球友以及自封的好友——多田陆斗。 为了防止自己太显眼,神山清羽还是在东都大学申请了宿舍,只是从来都不回去住,多田陆斗就是他们双人寝室的另一个人。 因为神山清羽住在外面,多田陆斗可以一个人独享一个寝室,平时别提有多愉快,所以他们的塑料室友关系还处的挺好的。 但他们的塑料友谊就在多田陆斗发现神山清羽居然跟他还都在排球社之后破裂了,多田陆斗单方面就把自己命名为神山清羽命中注定的死党。 神山清羽:?行吧,你高兴就好。 组织成员白兰地可以独来独往,但是可爱大学生神山清羽需要有正常的朋友。更重要的是,就像每个学校都会有像萩原研二一样的社交恐怖分子一样,多田陆斗在入学不久之后就展现了极其罕见的社交天赋,他的社交范围已经不限制于整个计算机系或者整个东都大学,连其他的高校也多有涉猎。 当然了,托他的福,神山清羽也知道了降谷零在东都大学的人气有多么的高。 神山清羽:[就这样他是怎么去当卧底的?日本公安内部给他洗档案的人可真是个人才!] 所以就在多田陆斗又组织了一次跨校联谊之后,神山清羽不仅答应自己会去参加,而且还建议多田陆斗去邀请降谷零一起参加。 “降谷学长可是很难约的,以前从没有听过他主动参加联谊之类的活动,而且据说他最近好像在备考,可能很忙啊。”多田陆斗有点怀疑神山清羽的建议。 系统:[宿主,你干活实在干的太不敬业了,这些重点人物的行踪你也不关注一下,连你室友都知道人家在备考。] 神山清羽:[是的,所以我决定对他好一点。] 神山清羽略有些尴尬地眨了眨眼睛,“降谷学长的脾气可能比你想象中要好,你可以邀请他试试,反正他最多也就是婉拒。你可以提一句,我强烈建议他一定要去。” 多田陆斗半信半疑地走了,看来他也很希望降谷零这个闻名全校的帅哥给他的联谊活动增加一些吸引力。 结果到了周末,出现在集合地点赫然是另一个长着蓝色猫眼的帅哥。 诸伏景光看着神山清羽震惊的神色,不大不小地和他开了一个玩笑,“看起来清羽君很希望零能来,看到是我就这么失望吗?” 20、温泉与心跳(二) “怎么会?只是突然看到诸伏前辈吓了一跳而已。”,神山清羽迅速调整了自己脸上的表情,然后自然地走到诸伏景光前面,带着他走上大巴。 因为今天来参加联谊的都是东都大学和南洋大学的学生,神山清羽怕诸伏景光不认识其他人会有点尴尬,于是就带头走到了大巴车靠后面的位置,到时候他们两个人坐一起也可以聊聊天。 在他上去之前,多田陆斗还偷偷凑到神山清羽旁边跟他说,“降谷学长虽然没来,但是他一样很帅的发小听说是你的强烈建议,最后还是答应我来参加联谊了!你们是不是有什么情况?放心,我很开放的。” 神山清羽狠狠地瞪了多田陆斗一眼,然后带着诸伏景光往车上走去,也不知道诸伏景光有没有听见什么奇奇怪怪的话。 他强烈建议降谷零来,完全是因为这次的联谊是和南洋大学一起组织的,所以根据柯学世界的规律,有很大概率宫野明美会参加这次的联谊。 但是既然降谷零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主动拒绝了,他就当这个人情已经还过了。 毕竟这段时间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约饭的时候总会时不时叫上神山清羽这个饭搭子。虽然降谷零的表情有时候还是奇奇怪怪的,但是他带神山清羽去的店都很好吃,而且距离东都大学和他所住的公寓又都不远,有组织金库作为后备的神山清羽把这些店当成食堂吃的不亦乐乎,连带着对降谷零的好感也噌噌噌往上涨。 这就造成了今天尴尬的局面,降谷零的幼驯染,降谷零的童年玩伴,降谷零的同事兼学弟出现在了同一辆大巴上,偏偏降谷零本人就是没有来。更惨的是,神山清羽之前不知道自己会晕车。 系统安慰他,[这样也挺好的吧,不然降谷零和宫野明美真撞上,要是他们两个人相互认出来了,然后在组织里再碰面岂不是问题更大。] 神山清羽已经没有空理会它了,[我要晕车药,现在,立刻,马上!] 系统出品的晕车药果然效果拔群,刚刚的神山清羽还像一条死鱼一样,一颗晕车药之后整个人立刻神清气爽。 神山清羽捋了捋自己被冰矿泉水水汽沾湿的刘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诸伏前辈,我现在能采访一下你吗?你是抱着怎样的心态,来参加一场主题居然是泡温泉的联谊活动的?” 诸伏景光的声音像是憋笑一样,“我说我来之前根本不知道,你相信吗?” 神山清羽的目光掠过兴奋的叽叽喳喳的人群,他到现在都觉得很奇怪,“诸伏前辈到底是怎么想到要来参加联谊的。” 诸伏景光咳嗽了一声,漂亮的猫眼笑得微微上扬,“难道不是因为你的强烈建议吗?” 神山清羽瞥了他一眼,诸伏景光接着笑着解释道,“其实是你的室友多田同学实在是太热情了,他找了零好多次,本来零都想答应了,但是最后因为临时有事来不了了。结果有一次我来找零的时候刚好碰到他,他就立刻邀请我参加了。而且我也有点好奇你的强烈建议到底是什么,干脆就答应他过来了。” 神山清羽:多田陆斗,你到底找了降谷零多少次啊! 过了一会儿,多田陆斗穿过人群冲他们两个人跑了过来,“诸伏前辈,清羽君,你们两个怎么还不进去?有很多人都是冲你们来的!” 说这话时,多田陆斗还冲着神山清羽使了一个眼色,用再明显不过的口型说道,“放心吧,我都安排好了。” 神山清羽:人麻了…… 神山清羽一把把多田陆斗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问道,“为什么联谊活动要安排温泉,你不觉得很奇怪吗?而且你都没有提醒过我要带泳衣。” “为什么需要带泳衣啊?第一次见面怎么可能安排男女混浴这么奇怪的事情,我只是预约了这边的足汤而已。”,多田陆斗的神色由困惑转向恍然大悟,“对了,你们确实可以一起泡!原来你是这样打算的!” “闭嘴吧你”,神山清羽没声好气地推开了一脸坏笑的多田陆斗,打算回去找诸伏景光,诸伏景光却已经不在原地,神山清羽只能看到他挺拔的背影。 多田陆斗所预约的这个温泉旅馆在深山中,坐大巴车进来都坐了好长一段时间。温泉旅馆被低矮的山林和碧绿的草场包裹着,配上庭院内温泉的袅袅白雾,看上去非常有世外桃源山中仙境的感觉。 神山清羽走到诸伏景光身边,发现他正在眺望着什么,但是以神山清羽的视力来说,他根本什么都看不到。 “诸伏前辈,你在看什么?” 诸伏景光注意到了神山清羽的到来,立刻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掰着他的脑袋的方向,“往那边看,看到了吗?棕色的。” 棕色的?神山清羽眯着眼睛努力辨认了一会儿,也只能看到一些模糊的棕色色块,感觉好像是某种动物,难道是牛或者马吗?这旁边是个深山牧场? 神山清羽:[他视力实在是太好了,和我这个挣扎在近视边缘的未来程序员完全不同。] 系统:[废话,诸伏景光也是组织非常看好的狙击手,不然怎么会这么快就能获得苏格兰的代号。] “是鹿”,诸伏景光的声音带着惊喜的笑意,深蓝色的猫眼在灿烂的阳光下像大海一样闪耀,神山清羽甚至能看到他脸上细微的绒毛,感觉更像一只温柔的大猫了。 “我刚刚看了酒店前台的宣传单,原来这里是鹿岛温泉,周围还养了不少鹿,今天的晚餐估计会有特色的鹿肉宴了。” 神山清羽单方面决定把诸伏景光在他心里再往上提一级,真是超级喜欢他的脑回路! 多田陆斗的联谊计划是今天到达旅馆之后先去泡温泉足浴消除旅途的疲劳,晚上再一起用餐增进了解,明天等休息完了再一起去旁边爬山,不得不说他确实为了这次联谊费尽心思,整个人忙前忙后还不亦乐乎。 到了安排住宿的时候,多田陆斗理所当然地把神山清羽和诸伏景光安排在了一起,虽然多田陆斗有点误解了他和诸伏景光的关系,但是作为一个组织成员,一定要他和别人共处一室的话,还是知根知底的诸伏景光最让人放心,而且他看上去就睡相很好的样子。 这次联谊来的人不少,他们几乎把整个温泉旅馆都包圆了,除了一楼还有几个房间已经被预定了出去,其他所有房间都被多田陆斗预定了一晚。 神山清羽特意留心了一下,宫野明美住在二楼东边的左数第4间房间,室友是个看起来脾气不太好的留着栗色微卷短发的女生,不知道为什么特别有即视感。 既然降谷零没来的话,神山清羽也不打算和宫野明美在组织以外的地方多接触,他老老实实地整理好了自己的随身小包,然后盘膝坐在榻榻米上看着诸伏景光仔细地将外套挂进衣柜。 神山清羽看了一眼被自己胡乱塞在旅行袋里显得有些皱巴巴的防晒衫和换洗衣物,默默地把旅行袋藏在了身后。 系统:[宿主,你不去整理一下衣服吗?你不觉得你有些不合时宜吗?] 神山清羽:[没事的,我有钱就好了。] 这个温泉旅馆的建筑年龄可能比神山清羽的年纪还大,虽然有翻新的痕迹,但是整个温泉旅馆布局还是比较老旧,同时隔音效果也不是非常好。 但是大学生们显然不会介意,这次联谊就像是休学旅行一样充满了惊喜。就在所有人兴奋的欢声笑语中,有个尖利的声音特别刺耳,“到底是谁安排的地方,我不要住这么旧的房间!” 神山清羽皱了一下眉头,诸伏景光也走到神山清羽身边,两个人把门打开往对面看去,这个声音显然是一个女生。 不一会儿,穿着一身浅绿色和服的老板娘匆匆从楼梯上上到二楼来,她站在走廊上有些歉意的鞠了一个躬,然后抬起头问道,“不好意思,客人,请问您对我们旅馆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吗?” 房间的门这时才被打开,走出来的人恰好就是宫野明美。 宫野明美冲着旅馆老板娘摇摇头解释道,“房间没有什么问题,就是近藤她可能身体有点不舒服,所以刚刚在发脾气,没有什么事。” 他们旁边的房门也打开了,另外一个绑着双马尾的女生走出来拉着宫野明美不知道说了什么,宫野明美却摇摇头,又重新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看着宫野明美走回房间的背影,神山清羽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虽然室友看起来脾气不太好,但是宫野明美应该是个非常温柔善良的人,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就当神山清羽准备把悬着的心放下的时候,系统突然给了他一个意外的惊喜。 系统:[检测到梅田菜留恶意值,初始数值+450。检测到漫画主角江户川柯南,数值翻倍+900。] 神山清羽:你说谁?! 21、温泉与心跳(三) 神山清羽无比惆怅地原地蹲下,脸上都控制不住的戴上了痛苦面具。虽然知道未来的江户川柯南真的非常喜欢到处郊游露营,但是这种难得出门旅行一次就撞见江户川柯南的概率实在是太令人绝望了,现在他只期盼降谷零不要突发奇想过来,不然这个温泉旅馆不出现一个八个蛋都说不过去了。 诸伏景光敏锐地感觉到身边人的气场已经变了,整个人阴郁得可以当场长出一丛蘑菇。 神山清羽痛下决心,[不行,再不下去的话,我担心不仅没有温泉,还没有晚饭了!] 系统:[恶意值已经出现了,宿主要注意抓紧时间哦。] 他立刻站起来对诸伏景光说,“诸伏前辈,我们现在就换衣服下去吧,我好像有点饿了。” 诸伏景光: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间热衷了起来,但是也行吧。 在他们两个下去之前,神山清羽还特意去找了一趟多田陆斗,提醒他时间差不多了,也可以组织大家下去了。 虽然多田陆斗全程用一种“男人,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吗?”的表情看着他,但是神山清羽觉得自己还是要发挥一下自己难得一见的善心,毕竟宫野明美刚刚在大巴车上还送了他一颗硬糖。 其他人就算了,但神山清羽看宫野明美就真的很危险,他觉得宫野明美的那个室友可能马上就要被死神的镰刀给带走了。 神山清羽:[希望宫野明美不要成为嫌疑人吧,虽然我觉得她已经基本上板上钉钉了,要素实在是太过齐全了。] 在多田陆斗的号召下,基本上所有人都换好浴衣走了下来,神山清羽很快将注意力集中在南洋大学的那群女生里面。宫野明美和她的室友都很显眼,宫野明美的混血感其实并不是很明显,但是整体五官确实更加立体精致,在人群中都是格外亮眼的美女。 而她那位叫近藤的室友看起来确实脾气非常不好,刚刚走下楼梯的时候甚至故意推了宫野明美一把,还好那个隔壁房间的双马尾女孩扶住了宫野明美。 “近藤,你不要太过分了,刚刚雅美在楼梯上多么危险!”,她可能是有点生气,抱怨的声音完全没有压制住,“明明是你特意要求和雅美一个房间的。” 她后面这句话就小声多了,“都怪安排的人是东都大学的,居然听近藤的话给她安排室友,就应该让这位身娇体弱的大小姐一个人住一间的。” 神山清羽:怎么还怪上多田陆斗了?这也太蛮不讲理了,我看这人也没安好心。 “你好像特别关注南洋大学那边,是有你喜欢的类型吗?”,诸伏景光的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 神山清羽没有回头,他的注意力还在发生争执的宫野明美那边,“没有,但是我觉得今天的气氛不对,可能要出现意外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选的这件浴衣有点薄的原因,现在傍晚这风一吹,他竟然觉得身上有点冷,早知道就不为了飘逸好看选这件蓝色枫叶纹的了。 神山清羽回头看去,诸伏景光正穿着一件浅绿色的竹叶纹浴衣站在廊上,灯笼里橘红的烛火衬着他脸上的笑意更加温暖,让神山清羽有了一种“灯下看美人”的感觉。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此情此景,好像不配上这句话都说不过去了。 诸伏景光好像是听到了,他冲神山清羽招了招手,笑得更加开心了,“不是说饿了吗?怎么还发呆了这么久。” 神山清羽:[他说的有道理,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系统:吃吧,吃吧,真是半大小子吃穷老子。 神山清羽像一只开心的小狗跑了过来,刚刚在房间里揉乱的头发在头顶乱翘着,看上去像是小动物突然间冒出来的耳朵,看得诸伏景光好笑不已。 “诸伏前辈,我们快点过去吧,赶紧去占个好位置!” “走吧。” —————— “大家的积极真是超出我的想象……”,神山清羽看着几乎已经全部坐了人的几十个足汤池感叹。 虽然这里的温泉水是流动的,但是神山清羽还是不想去已经有人坐着的地方,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去询问温泉旅馆的老板娘,可惜结果还是令他失望。 老板娘给他深深鞠了一个躬,吓得神山清羽下意识的后退了一小步,“实在是对不起,客人,我们的足汤比较有限,现在反而是后面的大汤池是空着的,就只有另外一家客人带着孩子在那里。如果客人不介意的话,可以去后面的汤池,预定的餐点可以直接帮您送过来。” 带着孩子?神山清羽迟疑了一下,这个孩子不会指的就是江户川柯南吧? 神山清羽转过头用眼神询问诸伏景光的意见,诸伏景光考虑了一会儿说道,“那我们干脆去后面吧。” 神山清羽纠结了一下还是同意了,目前江户川柯南和潜在的受害者好像没有呆在一个空间里,应该问题不大吧。 “哎,是神山哥哥!”,神山清羽和诸伏景光一走进后面的庭院,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小女孩的声音,神山清羽低头一看,发现还真是毛利兰。 “好巧啊,原来是毛利小小姐!”,神山清羽笑着蹲下身子和她说话,“你也来这边玩吗?” “神山哥哥!”,工藤新一的脑袋突然从汤池的一块石头后面钻了出来,然后整个人像小鸭子一样扑腾扑腾的就往岸上过来了。 神山清羽:[完蛋了,我觉得工藤新一好可爱,怎么办?] 系统:[江户川柯南就是男主角啊,你觉得他可爱很正常。] 神山清羽摸了摸他有点打湿了的脑袋,有点奇怪地问道,“怎么只有你们两个,没有大人带你们吗?” 毛利兰拉了拉他浴衣的后摆,“神山哥哥,是我爸爸带我们来的啦,但是他去找老板娘要啤酒喝了。” 工藤新一不服气地反驳道,“可是那个大叔已经去了很久唉,他一定是在前面就喝醉了。” 呵呵,工藤新一你要是个哑巴的话,应该会更加可爱吧,没看见毛利兰已经开始低头难受了吗? 神山清羽连忙尴尬地转移了一下话题,他把诸伏景光拉过来给他们做介绍,“这位是诸伏景光,是我超级喜欢的前辈,也要叫哥哥好吗?” 诸伏景光的亲和力对于小孩子来讲几乎是无敌的,毛利兰跟他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就立刻兴致勃勃地聊上了。就连工藤新一这个不同寻常的小孩也对他表现了极大的好感。 “诸伏哥哥,我们白天一起去看了小鹿,我们还给他们取了名字。” “诸伏哥哥,你喜欢看《四签名》吗?” …… 趁他们说话的时候,神山清羽已经默默挪到了放在汤池旁边的餐盘边上,把干饭人干饭魂这句话演绎地淋漓尽致。 诸伏景光看他吃得像只仓鼠一样鼓起来的腮帮子,偷偷笑了一下,却选择没有揭穿他。 反倒是工藤新一发现神山清羽一直没有讲话,这才注意到神山清羽居然一直在旁边偷吃。 “神山哥哥太过分了,故意让诸伏哥哥转移我们的注意力,自己一个人在旁边吃东西。” 神山清羽头也不回地招招手,“游了这么半天,你不累吗?快点过来一起吃!” “诸伏前辈,你再不过来,我就要都吃完了!”,神山清羽不得不提醒诸伏景光一声,自己手上的动作却是一直没停。 身后传来滴滴答答的水声,温热的体感带着一点隐约的硫磺的味道在靠近,浅绿色的浴衣下摆好像被水浸湿了,竹叶的花纹变成了墨竹。 “多谢清羽君手下留情”,虽然说再不过来就要被吃完了,但是诸伏景光发现整个餐盘上的所有食物被泾渭分明的分成两份,每个种类都被细心挑选出来放到一边,很明显神山清羽只吃了属于他的那一小份。 “我推荐这个鹿肉饭团,调味做的很不错,不过我吃不出来是用了什么料汁”,神山清羽指着用竹叶包着的饭团推荐到,他知道诸伏景光的厨艺很好,说不定能尝出来这到底是什么味道。 “很有可能是老板的独家秘方吧”,诸伏景光拿起一个饭团尝了一口,“肯定有味增、烧肉汁、昆布酱油……这个气味的话,应该也放了柚子醋,具体比例真的只有厨师本人才会知道了。” 神山清羽无比钦佩地看着他,这到底是怎么做到在这么浓重的硫磺气味里面还能闻到柚子的味道? 两个小朋友也跟着他们爬上岸来,现在正坐在果盘旁边愉快地吃着切好的水果。 在一片和谐中,诸伏景光突然间开口问道,“清羽君有没有觉得有点不太公平?我早就已经改口叫你清羽君,你却好像一直叫我诸伏前辈。不是刚刚还说我是你超喜欢的前辈吗?既然是超喜欢的话,都没有一个优待吗?” 神山清羽愣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在他说话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和诸伏景光的社交距离好像一下子拉近了。 神山清羽有点迟疑地问道,“难道要叫景光前辈吗?可是这样听起来很奇怪。”《 》 22、温泉与心跳(四) “那就叫景光好了”,诸伏景光克制不住地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把他的头发揉的更乱了一些,看上去更接近鸟窝了。 “景光君吗?”,神山清羽一把推开诸伏景光在自己头上作乱的手,然后在自己嘴里重复了一下这个称呼却觉得不是很顺口,“要不还是干脆就叫前辈?” 诸伏景光的蓝色猫眼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明亮,似乎能透过夜色看透一切,神山清羽的浅绿色瞳孔在晚上也像猫科动物一样变得更加明显了一些。 诸伏景光轻呼了一口气点头说道,“如果你喜欢的话,就这么叫吧。” 就在他们对视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毛利小五郎醉醺醺的呼唤声,“兰,我们回去了!” 毛利兰听到父亲的声音,一轱辘从地上爬了起来,和他们匆匆告别后就拉着工藤新一的手就准备往回走。 工藤新一还有点不情愿,非常不满地抱怨道,“我根本没有和神山哥哥说几句话,我还想讨论一下上次我碰到的那个案子,我等会儿可以自己回房间。” 毛利兰干脆捂着工藤新一的嘴巴,拉着他就往前院的方向走去,看样子她已经从赤井秀一身上学会了武力制裁的奥义。 “工藤君真是个不同寻常的小孩”,诸伏景光看着他们的背影渐渐走远,直到看着他们两个被毛利小五郎一手一个给抓住之后才收回视线。 “这也算是子承父业吧,工藤君的父亲是非常有名的推理小说家工藤优作,他母亲就是工藤有希子,或者说是藤峰有希子,你应该也看过她演的电影吧?”,神山清羽简单介绍了一下工藤新一的情况。 “工藤有希子吗?那我确实挺喜欢她演的那个女特工的”,诸伏景光一脸惊叹地说道。 这怎么不算是术业有专攻呢?神山清羽克制不住地想到,希望名为主角的气运能送给你一点吧,诸伏景光。 “还要再泡一会儿吗?”,诸伏景光看着除了他们两个空无一人的偌大汤池问道,神山清羽此时正靠坐在汤池旁边,一只脚还垂在水面上。 “算了,我有些累了,温泉泡太长时间不好”,神山清羽抬头一看,发现诸伏景光已经站了起来,正仰头望着天空。 今天按照传统的农历来算的话,应该是九月十六。在远离东京喧嚣的山林里,天空没有受到城市雾霾影响显得格外辽阔,漫天的星辰也是肉眼可观察到的明亮。 “今晚的月色真美,”神山清羽情不自禁地感叹道,“很久没有看到这种一览无余的星空了。” 回答他的是一片寂静,除了隐隐约约的蝉鸣和前院传来的说话声。 诸伏景光居然没有说话,神山清羽疑惑地转头看着他,看到的却是一双闪烁着惊疑不定的微微睁大的眼睛。 神山清羽:[?怎么回事,他为什么不说话?快帮我查一下他的情绪。] 系统:[第一次使用机会,目前诸伏景光的情绪构成:70%怀疑,20%喜悦,10%惊讶。] 神山清羽感觉错愕极了,[为什么我老是被怀疑,我明明现在不在三选一的范围内啊。] 系统:[可能是因为你又说了奇怪的话。宿主,其实我之前没说,但是我真的觉得你的语言系统跟系统认知有很大不同。] 神山清羽默默吐槽了一句,如果和系统认知的相同,那才是问题大了,我大概马上就会被认为是言语混乱而被关进神经病院。 神山清羽:[算了,反正诸伏景光现在也是个天真的大学生,连警校生都算不上。他又不是组织的苏格兰,怀疑就让他怀疑去吧。] 破罐子破摔的神山清羽无所畏惧,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觉得只要是江户川柯南中出现的红方,道德底线都是有保障的,更何况是会为了他人牺牲自己的诸伏景光。 不管怎么样,诸伏景光都不会主动伤害他,可惜这种和谐相处只会停留在诸伏景光卧底组织之前了。 系统:[宿主,还是想提醒你一下,这个世界依旧存在剧情的不可抗性。虽然宿主的出现多多少少改变了原作漫画的剧情,但是世界意志仍然可能将剧情继续扭转回来。] 神山清羽在心里冷笑了一下,[所谓的世界意志到底是什么?漫画的主线难道不是工藤新一打败黑衣组织获得最终胜利吗?从这个角度来看,我捞一下纯红的卧底难道不是在推进剧情吗?] 系统哑口无言:[宿主,你说的好像也有道理,但是黑红两方势力失衡也会导致最终结局崩盘的。] 神山清羽轻轻笑了一下,是吗?可是我好像是被正义制裁的一方啊…… 诸伏景光像是终于从长久的沉默中苏醒过来,声音依然是一如既往的温和又有力,“刚刚吃了东西,我们要不要走一会儿,就当作消食?” 神山清羽觉得这个建议不错,便立刻点头同意了。正好他泡温泉泡的一身燥热,干脆起来吹吹冷风也好。 不知道是不是柯学作祟,在出来的路上,神山清羽和诸伏景光又看到了宫野明美和她的同学们。 神山清羽看着宫野明美室友的背影,终于知道自己那种微妙的即视感是哪里来了,这个近藤的发型从后面看过去,居然跟宫野志保一模一样,怪不得宫野明美能容忍她这么久。 宫野明美的双马尾的同学挽着她,似乎在劝说宫野明美今晚到她们房间里来住,“反正房间也是榻榻米,多住一个人也没有关系。” 宫野明美看起来有点犹豫,“可是近藤同学她有心脏病,晚上留她一个人住不太好吧,万一出事怎么办?” “可是她的心脏病也没有特别严重,再说这边旅馆的隔音效果也没有这么好,如果真出了什么事她叫一声,就算不在同一个房间里,也是可以听得到的。”双马尾的女生继续劝道,“还不如干脆让她一个人住,好好休息一下,反而大家都更加舒服。” 宫野明美迟疑着点点头,神山清羽听到了她们的对话,眼睛不由自主的微微眯起,[看起来有人打算动手了。] 系统:[这次能检测到明显恶意值的就只有一个人,多半是她没跑了,要是宿主的副业是侦探就好了。] 神山清羽不置可否,他清楚自己没有推理的能力,可以说是纯靠系统外挂。 前面的足汤池旁边人还是很多,他们两个也不想去凑热闹,就干脆绕着后面的小院的石阶走去。 因为刚刚泡完温泉,所以他们两个人选择了木屐,但是神山清羽穿的不太熟练,走在石阶上总觉得重心不稳。还好诸伏景光似乎也有什么心事的样子,走的特别慢。他们两个人漫无目的地把整个温泉旅馆逛了一遍,直到前院的声音都渐渐安静下来,神山清羽甚至数清楚了庭院造景里面有几片荷叶。 山里的夜晚凉的特别快,走着走着,神山清羽就觉得自己身上多了一些寒意,看样子自己的浴衣真的选的太薄了。 诸伏景光发现了他些微瑟缩的样子,猜到了他可能是觉得有点冷,“时间差不多了,我们也赶紧回去吧,不然等会儿就降温的更厉害了。明天还要爬山,感冒了就不好了。” 神山清羽立马点点头表示同意,毕竟到现在整个温泉旅馆里面都是一片祥和,说明工藤新一的死神光环还没有生效,他现在只期盼能够让他好好休息一晚,最好明天早上毛利小五郎就带着两个小屁孩回家了。 等他们两个回到房间收拾完毕,算算时间也不早了。诸伏景光低头看了看手表说道,“要不我们今天早点休息,明天早上起得来的话,就去看日出?” 回答他的是一片沉默,神山清羽把自己整个人都埋在了被子里,然后用力裹成了一个蚕蛹状,身体力行的表示着“我拒绝”的态度。 诸伏景光默默地在心里记上一笔,看上去某人非常不喜欢早起。 神山清羽其实并没有立刻睡着,他觉得自己应该做一点准备,但是他又完全不想离开自己的被窝。 于是诸伏景光就看着一个白色的蚕蛹蛄蛹着靠近了放在床铺边的旅行包,然后一只手准确无误地伸进旅行包的口袋,窸窸窣窣地摸索了一阵子,最后掏出了什么黑色的东西又缩了回去。 “这是你的入睡仪式吗?”,诸伏景光也不确定神山清羽是否睡了,其实他自从住到东京的亲戚家以后也很少和别人共住一个房间,除了偶尔会去零家,大部分时候他还是孤身一人的。 白色的蚕蛹动了一下,然后伸出了黑色的触手——一根耳机线。 诸伏景光虽然有些奇怪,但是还是接受了神山清羽的善意,把耳机塞到自己一侧的耳朵里。耳机里传来舒曼的梦幻曲,听上去就让人想昏昏欲睡。 看着那个固执的埋在被子里头的身影,诸伏景光无声地说了一句“晚安”。《 》 23、温泉与心跳(五) “啊!死人了!……” 宁静的室内突然传来一声惨厉的尖叫,划破了清晨静谧的空气。 诸伏景光一轱辘从床铺上爬起来,猛的睁开眼睛看向外面。 昨晚睡前他还和神山清羽说要早起去看日出,但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催眠曲起了作用。他居然难得一见的睡了一个好觉,一晚上都没有被噩梦惊醒,睡得特别的香,居然到现在才被叫醒。 诸伏景光耳朵内还塞着神山清羽昨天递给他的耳机,他这么一坐起来,耳机线的另一段被若有若无的扯了一下,神山清羽的耳朵传来轻微的拉扯感。 神山清羽:[啊,他醒了,是不是案件已经发生了?] 系统:[确实,梅田菜留的恶意值已经下降了,宿主。] 神山清羽痛苦地把自己的脸埋在枕头里呻吟了一声,没有足够的积分给他就算了,现在居然还要让他早起。 诸伏景光见状也不管外面的喧哗了,赶紧走到他的床铺边隔着被子轻轻摇了摇神山清羽的肩膀,“清羽君你还好吗?是身体有什么不舒服吗?” “没事,就是太早被叫醒,心里有点不高兴而已。”,神山清羽凭借着本能嘟嘟囔囔地回答道。 虽然早就料到可能会出事,但是神山清羽本来还幻想过这起案件可以等他们离开之后再爆发,最好是这个潜在凶手能够当机立断地放弃。没想到江户川柯南的光环影响真不是盖的,最终叫醒他的不是美味的早饭,而是响彻整个旅馆的尖叫声。 神山清羽慢吞吞地从自己的被子里面钻出来,原地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早晨的阳光透过拉门的缝隙钻进来,在他身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影,把他的脸分割成了两个部分,一半看起来纯净的像清晨的露水,另一半则沉浸在阴影里看不清晰。 神山清羽又原地呆呆地站了一会儿,像是重新启动的机器人一样活动了一下浑身的关节,若无其事地开始原地拉伸。 直到这一套流程之后,神山清羽觉得自己终于清醒了过来,这才发现自己凌乱的床铺旁边另一张床上的被子已经被整整齐齐地叠好,看起来床的主人已经清醒很久了。 神山清羽诧异地往门口看去,诸伏景光正一言不发地靠在门口等着他,脸上挂着温和的微笑,看上去没有一点不耐烦的样子。 看到神山清羽终于意识到房间里还有另外一个人,诸伏景光轻轻笑了一下,“我们赶紧下去看看吧。” 神山清羽:[他居然没有第一时间冲下去?我都有点受宠若惊了。] 系统:[宿主,我纠正一下,他已经下去过了,就在你神志不清地回答他然后又重新睡过去之后。] 行吧……但是他起码回来找我了,神山清羽的要求也不高,比起工藤新一遇到案子就直接丢下毛利兰不管了,他觉得诸伏景光还是很良心的,起码还记得回来叫他这个同伴。 系统:觉得你的对标对象好像有点不对,算了,宿主开心就好。 “温泉浴场的工作人员今天早上去清理汤池的时候发现了一具女尸,刚刚已经报警了。但是因为这座温泉旅馆在山上,警局可能还要过几个小时才能派人过来”,诸伏景光一边给他介绍,一边还拿出了一个饭团递给神山清羽。 “还好昨天的毛利小姐,她的父亲是一名刑警,现在已经在勘察现场了”,诸伏景光的声音不疾不缓,“但是现在整个旅馆都一团乱,大部分学生都在房间里不敢出来,旅馆可能也没有办法准备早餐了,所以我就去要了一份昨天的饭团,就是没有热的时候味道好。” 神山清羽简直感激涕零,甚至想抱着他的腿叫一声爸爸。江户川柯南的光环开始发威的时候,有的东西吃就不错了,他已经完全没功夫挑味道了。 神山清羽三下五除二把整个饭团塞进了嘴里,细细品味了一下,虽然是冷的但也觉得别有一番风味,反而有种吃寿司的感觉。 “前辈不觉得害怕吗?水里的死尸之类的。”神山清羽假装好奇地问道。 诸伏景光也没有隐瞒的意思,而是有点自豪地冲他说,“其实我以后想当警察,等毕业了之后就打算考警察学校,其实我现在已经在准备了。” 虽然是早已预料到的答案,但是等亲耳听到神山清羽还是觉得心里传来一阵震荡。果然,诸伏景光还是坚定不移的朝着既定的命运走下去了。 神山清羽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笑着说,“如果是前辈的话,我觉得通过职业组的考试一定没有问题的,那前辈和降谷学长应该又可以当同学了吧。” 诸伏景光脸上的笑意微微顿了一下,然后转瞬之间恢复正常,“应该是的,我们之前也一直是同学,就是大学后选择了不同的专业。” 神山清羽跟着诸伏景光走到后院那个汤池旁边,其实那里距离他们昨晚散步的地方不远,因为是专供女客使用的,所以有着一个独立的小院。 神山清羽看着温泉旅馆的老板娘小蓑女士正院子站在门口,探着头想要查看一下情况却根本不敢进去。 而这次联谊活动的负责人多田陆斗正站在她的旁边安慰着她,手上还牵着一脸不知所措的毛利兰。 神山清羽一看这副情形就知道,工藤新一肯定已经不顾劝阻地冲进去了。 看到神山清羽和诸伏景光两个人走了过来,多田陆斗显而易见地松了一口气,但是他的脸上却挂着显而易见的愁容,“我这辈子就算是完了,应该再也没有人愿意参加我组织的活动了。” 神山清羽同情地摸摸他的狗头,“没事的,小兰小姐的父亲是刑警,他一定会查明真相的,而且说不定只是意外而已。” “确实有很大可能性是意外”,多田陆斗赞同他说道,“我让其他同学都先待在房间里不要出来,死去的是南洋大学金融系的近藤碧泉,她的同学们都说她有先天心脏病,也不知道为什么要一个人单独去泡温泉。” 在里面检查完尸体的毛利小五郎也下了同样的判断,他脱下手套摸着自己的下巴说道,“应该是意外吧,手脚以及身体其他部位都没有任何捆绑等造成的伤痕,看样子就是在泡温泉的过程中,突然间心脏病发猝死了。她身边的这个包明显也是自己收拾后带过来的” 近藤碧泉的尸体附近还放着一个防水的小包,里面放了一些毛巾、发圈等零零碎碎的东西,还有近藤碧泉本人的驾驶证和手机,手机的电源也很足,里头的通话记录也一切正常。 “但是知道自己有心脏病的人应该不会这么不小心吧,这个姐姐怎么会一个人过来泡这么久?”,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突然在毛利小五郎背后响起。 毛利小五郎低头一看,发现工藤家这个不安分的小子居然跟着他一起进来了,现在正蹲在尸体旁做若有所思的样子。 毛利小五郎想也不想的反驳道,“她就是想自己一个人下来泡温泉又怎么了?还有谁让你进来的!” 说完他就抓起工藤新一,想也不想的就想把他往外丢,幸好被走进来的诸伏景光给接住了,牢牢地抱在怀里。 神山清羽低下身子,曲起手指在工藤新一的脑门上轻轻敲了敲,“小侦探又发现了什么吗?” 工藤新一看到有大人愿意听他分析就非常兴奋,“我觉得死因也是心脏病发没错了,但是我总觉得现场怪怪的,好像少了什么东西。” 诸伏景光也低头看着怀里还在不断挣扎的小朋友,他说话的时候正努力的不断向前倾,看起来就要挣脱诸伏景光的怀抱。 不过诸伏景光昨天和他聊天过已经知道,工藤新一确实是个非常聪明的小孩子,他确实不会做什么破坏现场的事情。于是他放心把工藤新一放下来。 诸伏景光假装同他说悄悄话,余光看着岸上被毛利小五郎摆开的东西,“那么你发现了吗?到底什么东西不见了?” 工藤新一摇摇头,“但我觉得肯定少了什么东西,这是我做侦探的直觉。” 诸伏景光调皮地冲他眨眨眼,“不过我已经发现了,要告诉你答案吗?小侦探。” 诸伏景光站起身来对毛利小五郎说,“毛利先生,我觉得这件事情可能不是一次意外,或者说是一次人为的意外。” 工藤新一的眉头皱起来了,原来诸伏哥哥已经发现了,他却还不知道,他作为福尔摩斯的弟子怎么可以输呢? 可恶,到底是少了什么东西呢?工藤新一看着汤池边上的东西想了一遍又一遍。近藤碧泉是一个家境不错的大学生,脾气比较差,所以和其他同学关系不是特别要好,而且她天生有心脏病,所以无形之中和健康的同学们也有了隔阂。 对了!工藤新一知道了,他所想到的关键,“是心脏病的药!这个姐姐既然本身有心脏病的话,怎么可能不随身带药呢?”《 》 24-30 第24章 温泉与心跳(六) 幸好工藤新一目前的死神光环还没有日后的江户川柯南这么强烈,并没有引发什么山体泥石流的恐怖现象,警局的警察们还是在几个小时后姗姗来迟,打头的果然还是目暮警官。 “毛利老弟,你本来说今天要休假,没想到还是在现场遇到你了。”目暮警官看着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旅馆门口,不由得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毛利小五郎冲着目暮警官敬了一下礼,“那今天肯定可以算我加班吗?” “当然不可以,快点带我去现场。”目暮警官推开一脸没正形的毛利小五郎,就往后面走去。 温泉旅馆的老板娘小蓑女士赶紧带着他们往后走,一边走一边忍不住唉声叹气。刚刚她已经听见毛利小五郎他们的对话了,如果是意外死亡的话她的旅馆可能还不会受到太大影响,但是如果是有人蓄意谋杀的话,这边汤池有人死了的消息传出去,她的旅馆生意肯定就做不下去了。 “目暮警官,我刚刚已经检查了死者的随身物品,作为一个有先天性心脏病的人,死者出来泡温泉却不带心脏药非常的不寻常,我觉得她可能不是意外死亡,而是有人蓄意谋杀。” 毛利小五郎也是一个侦办了不少案件的刑警,经过诸伏景光和工藤新一的提醒,他也注意到了这其中的不同寻常之处,这个看似巧合的意外背后还有一个藏在暗处的凶手。 有了专业的法医检查之后,近藤碧泉的死亡时间也被基本判断了出来,他确实死于心脏病急性发作,死亡时间大概是昨天晚上九到十点左右。 “你们晚上没有人去检查汤池吗?居然里面还有客人,你们都没发现。”目暮警官非常不客气地问小蓑女士。 “我……我当时确实发现了这位客人,然后还提醒了她一句不要泡太长时间,我记得她当时回答我了。”,另一个工作人员脸色苍白,那个时候肯定应该已经10点以后了,那回答她的到底是谁? 目暮警官和毛利小五郎对视了一下却没有说话,这个可能性就太多了,毕竟工作人员根本分不清楚是否是死者的声音,也没有过去查看。 目暮警官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现在只能进行不在场证明排查了。 小蓑女士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拿出了温泉旅馆的旅客登记名单交给目暮警官,“昨天晚上除了毛利警官和两个孩子,整个温泉旅馆里面也没有其他客人了,其他都是东都大学和南洋大学的学生,他们是过来集体旅游的,几乎把整个旅馆都给包下来了。” “修学旅游来这种附近没有什么景点的的温泉宾馆吗?”,目暮警官若有所思地问了一句。 旁边的多田陆斗在一边弱弱的解释道,“不是修学旅行是联谊活动。” 毛利小五郎控制不住的感叹一句,“年轻真好啊,想当时我在米花大学的时候……” “咳咳”,目暮警官赶紧咳嗽打断他的发散思维,“既然是联谊活动的话,应该大部分人还是呆在一起的吧。” 多田陆斗赶紧点头,“对,因为我们还安排了才艺展示之类的小节目,所以当时大部分人都是待在足汤那边的,都可以互相作证。” “大部分人?”,目暮警官很快抓住了他话里的关键词,“这段时间有人不在吗?” 小蓑女士赶紧回答道,“有的,因为不管要去汤池还是回楼上房间都会经过我们柜台这里,所以我们还是有印象的。当时除了这个女生之外了,还有和她住同一个房间的那个长头发女生也回房间了然后一直没有回来,律子还上去给她送了晚饭。” 神山清羽不由自主的在心里啧了一下,[果然是宫野明美这倒霉孩子。] “另外还有一个女生,应该就是她们隔壁房间的,她大概上去了十多分钟的样子,但具体是什么时候我不太确定。”,上去帮他们送饭的大川律子补充了一句。 神山清羽知道这应该就是那位罪魁祸首——梅田菜留了,白天她挑多田陆斗安排的刺的时候,神山清羽就觉得她看上去也不是个好人,现在想来应该是多田陆斗的安排让近藤碧泉一个人落单的计划失败了,所以她才背地里说多田陆斗的不是。 “对了!”,小蓑女士像是突然间想到了什么,“还有两个男生好像觉得前面足汤池那里人太多了,我就给他们指路去后面的大汤池了。” 小蓑女士立刻就注意到了站在一边的神山清羽和诸伏景光,然后兴奋地指着他俩说,“啊!就是他们两个!” 多田陆斗在旁边吃惊地张大了嘴巴,满脸写着“不是吧兄弟,我搞到真的了”的诧异,看得神山清羽恨不得把他的嘴巴给合上。 “可是当时那个汤池里头不只有我们两个啊”,神山清羽皮笑肉不笑地摸了摸工藤新一的小脑袋,“当时我们就遇到了新一君跟小兰,后面还听到了毛利先生的声音。” 毛利兰和工藤新一立刻点头表示同意,他们可不相信这两个哥哥会是杀人的坏蛋。 毛利小五郎这个时候却变得犀利了起来,“那个时候我虽然喝了酒,但是我也没有喝醉啊。我记得我去接小兰和这个小鬼的时候,应该也就九点出头吧,那后来在这段时间你们两个人在哪里?” 诸伏景光非常淡定地接着回答道,“我们两个因为吃了东西觉得立刻回去休息不太好,所以干脆去后院散步了。” 目暮警官敏锐地抬起头来,盯着他们两个人的脸,想从他们脸上的神色中看出什么破绽,“你们两个去了后院,那不就是和死者死去的汤池很近吗?你们什么动静都没有听到吗?” 毛利小五郎也怀疑地看着他们两个,“刚刚那个小子说你们是来参加联谊活动的,那为什么就你们两个人单独出去了?” 多田陆斗在一旁痛心疾首,仿佛是因为孩子早恋问题被叫到学校的家长一样纠结万分,整个脸都拧巴成了一团,他结结巴巴地替神山清羽和诸伏景光解释道,“额……他们两个的情况有点特殊。” 他不解释还好,越解释越听起来奇怪,这下弄的目暮警官看他们两个人的眼神也怀疑起来。 神山清羽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做了一个闭嘴的手势,恨不得现在过去把多田陆斗的嘴给捂起来,现在是要你多话的时候吗? 还好诸伏景光依旧非常冷静,“我们两个在散步的时候确实没有听到明显的声音,毕竟那边是女宾专属的,我们刻意没有往那边走。至于我们两个为什么单独出来,这个和这件案子也没有什么关系吧,关键是我们两个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受害人。” 神山清羽在心里默默地吐槽,这都是什么鬼热闹?明明是一个三选一的简单案件,结果嫌疑人却如此集中: 首先是组织成员,同时也是能够独立策划抢劫银行十亿元的宫野明美。 然后是组织未来代号成员苏格兰,出了名的脸上笑眯眯下手特别狠。 还有现任组织代号成员白兰地,就是无辜又柔弱的他。 最无语的是貌似现在看起来嫌疑最低的应该就是真凶了。 “行吧,那要这位广田同学和梅田同学下来吧,我们先做个简单笔录。”目暮警官合上了温泉旅馆的名单,然后看着神山清羽和诸伏景光说道,“你们两个不准离开现场,去哪里都必须要我们警员陪同。” 神山清羽低下头拉着工藤新一的手说道,“现在要拜托小侦探尽快帮我们洗清嫌疑了,你能推理出真相的,对吧” 工藤新一自信满满地点点头,觉得自己接过了一个相当重要的任务。 诸伏景光看着有些好笑,凑到神山清羽耳边悄悄地说,“全场有这么多警官,你却好像特别相信工藤君。他虽然很聪明,但是毕竟还是个小孩子吧。” “你可不要小瞧小孩子”,神山清羽一本正经地反驳他说,“说不定因为小孩子的视角跟别人不一样,反而能发现很多大人都注意不到的东西。” 诸伏景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但是你好像一早就说过氛围不对,你是已经有了预感吗?” 神山清羽眨了眨眼睛,看着好像是真心想请教他的诸伏景光,好像突然间有了一点微妙的成就感,于是他决定传授一下自己的宝贵经验,“怎么说呢,如果你以后真的成为了一名刑警,然后又遇到了一群人因为错综复杂的关系重聚在一起,要是几年前他们还有个朋友不幸丧命的话,你就一定要小心了。” 诸伏景光听到哭笑不得,虽然神山清羽的脸上满是真诚,但是这话听着就像是瞎编的,“你到底是从哪里得出来这个结论的。” 神山清羽心里不服气极了,[这就是你没见识了,懂的都懂,要是你真遇上了,就能明白了。] 宫野明美和梅田菜留两个人从楼上走了下来,脸上都是不知所措的茫然与害怕。 第25章 温泉与心跳(完) “广田雅美小姐,你可以解释一下为什么死者的心脏病药在你的手提包内吗?”,目暮警官拿着刚刚从他们房间里找出来的证物问宫野明美。 宫野明美虽然有点惊讶,但是还是非常肯定地回答,“这不是我拿的,上面肯定没有我的指纹。我昨天晚上不知道为什么,一直觉得有点头晕犯困,然后很早就回房间休息了,我也没有印象近藤同学什么时候回来过,昨天没有和她住在同一个房间。” 系统:[检测到梅田菜留恶意值+300。检测到漫画主角江户川柯南,数值翻倍+600。] 神山清羽:[这就有点麻烦了,如果她不小心吃下了一点安眠药之类的药物,而且剂量比较小的话,按照现在的时间,体内应该早就全部代谢完了。] 神山清羽敏锐地盯着梅田菜留,细细分辨她脸上的神情,为什么她现在还会产生恶意值呢?因为宫野明美? 诸伏景光还在思考真正的死因到底是什么,正常来讲心脏病人也是可以泡温泉的,只要注意时间就行,但是凶手到底是怎么做到让死者能够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突然心脏病发呢? 工藤新一仗着自己的小身板没人发现,偷偷地跟在警官后面,跑上了她们的房间。 近藤碧泉所住的房间已经被拉上了隔离带,但是里面空空荡荡的,工藤新一也找不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广田雅美刚刚说过自己晚上没有和近藤碧泉住在一起,工藤新一往旁边的房间一看,榻榻米上果然放了三个不同的床铺。 为了以防万一,他们三个人的随身物品也被检查了一遍,但是也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基本上就是一些换洗衣物、女生用的化妆品,还有一些小零食。 广田雅美带的是一些糖果,而梅田菜留带的是冲泡饮料,另外一个女生准备的是袋装的饼干,看起来几个女生准备了一个闺蜜间的茶话会。 看着看着,工藤新一脸上突然绽开笑容,他知道这件事情是怎么回事了! 看着一蹦一跳三步并做两步,从楼梯上跑下来的工藤新一,神山清羽非常自信地说,“我觉得有人已经知道了答案。” 工藤新一跑到目暮警官旁边,拉着目暮警官的衣角说道,“目暮警官,你在泡温泉的时候一般会做什么呢?” 目暮警官有点奇怪他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但是工藤新一目光炯炯地看着他,眼睛里面满是期盼。 于是目暮警官在回想了一下之后说道,“我一般会喝一点清酒吧?但是死者有心脏病,肯定不会选择在泡温泉的时候喝酒啊。” 工藤新一信心十足地解释,“泡温泉的时候水分会通过皮肤表面蒸发,而且身体变热的话可能会出汗,所以泡温泉的时候特别容易口渴。 如果凶手让死者在这个时候恰好喝下什么东西,导致她心跳异常剧烈,最终导致她心脏病发呢?” “可是她当时为什么不呼救呢?”,毛利小五郎觉得他的想法根本没有依据。 “因为她和广田雅美姐姐一样,当时也喝了安眠药之类的助眠药物,药物在她去泡温泉的时候起效,再加上泡温泉让她头昏脑胀、昏昏欲睡。 等她醒来之后,觉得口渴的要命,就喝了她从楼下带下来的准备好的装在竹筒里的抹茶,没想到这杯抹茶里面却被多放了好几个茶包,里面的咖啡因含量比正常的高太多了。 喝完之后没多久她就觉得心跳得厉害,她努力想要找到放在包里面的心脏病药,但是此时已经体力不支。 而其他人正在前面,表演的音乐声和说话声也很好的掩饰了这边的动静,证据就是她包里的毛巾有部分被打湿了,而旁边还有一个圆圆的水印,说不定这个竹筒现在还能在汤池里面被找到。” 毛利小五郎倒抽了一口冷气,如果这个小子说的是正确的……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个人身上。 目暮警官:“怎么可能做到这件事情的人就只有一个了,就是准备饮料的梅田菜留同学了。” 神山清羽:[说得好,这才是标准的3选1,拉我和诸伏景光进来凑数算怎么一回事?] 梅田菜留到现在反而到现在一点也不紧张,“就算是我准备的茶叶饮料又怎么样?我只是负责准备喝的而已,又不是我强迫她喝下去。” 神山清羽实在忍不住插嘴了,虽然他这句话是对诸伏景光说的,“刚刚我就想问题了,她为什么要用这么曲折离奇的方式,如果那个近藤碧泉没有喝下足量的咖啡因,她所做的一切手法不就是白费了。” 梅田菜留听到了神山清羽根本没有刻意压低的声音,她冷笑着说,“所以这一切都怪她命不好,所以她才倒霉到死了。” 神山清羽:[懂了,这凶手一定非常倒霉,然后又嫉妒这位大小姐,再加上这大小姐没事发发脾气,新仇旧恨加在一起就这样了,不过她为什么要嫁祸宫野明美呢?看起来她们关系还可以啊。] 神山清羽看着宫野明美的手指紧紧地攥着,手指关节都因为太过用力了而有点泛白。 神山清羽:[宫野明美的反应不对啊,她不像是完全被无辜卷入的受害者,怎么反倒像是知情不报又后悔的关系人,快帮我查一下她的情绪。] 系统:[第一次使用机会,目前宫野明美的情绪构成:80%后悔,10%惊讶,10%害怕。 神山清羽:[等一下,我记得组织内如果是代号成员的后代的话,应该是会被优先培养的,宫野明美照理来说也应该受过药物培训啊?] 系统:[你的意思是,宫野明美可能知道她吃下去的东西有问题,但是她还是喝了?] 神山清羽看着梅田菜留非常同情,“你一定很少有朋友吧,难得有这么一个一心为你帮你的朋友,明知道你有事情瞒着她还全心全意相信你,你还把东西栽赃给她。” 梅田菜留的笑容里头带上了一些酸涩的意味,“我确实只有雅美这么一个好朋友,可惜她总是有很多其他的朋友。近藤之前一直明里暗里欺负我,但是雅美还是成为了她的朋友。” 宫野明美不敢置信地看着梅田菜留,声音里都带上了一些哭腔,“不是的,不是的,只是因为长得有点像我的妹妹,我很久没见她了,所以……”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跟我说!”,梅田菜留的声音提高了不止一个八度,如果不是她现在还被警官按在椅子上,可能都要控制不住过去抓着宫野明美了。 “我……”,宫野明美也傻眼了,她自问和近藤碧泉的关系应该远远比不上和梅田菜留啊。 “但是我妹妹是一个很好的人,虽然年纪很小但是很懂事,所以我后来觉得她和近藤同学一点也不像。我就有意识的有点远离了,而且你昨天让我住你们房间我就过来了……我本来以为你知道的。” “是吗?”,梅田菜留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她苦笑着说,“原来是这样啊,那你记得好了,永远不要对所有人都这么好。” 系统提示:[检测到梅田菜留悔恨值,宿主积分+600] 宫野明美嗫嚅着似乎想说什么,但是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出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梅田菜留低着头被警官们带走的背影。 神山清羽趁机摸了摸工藤新一的头,低下头和他说道,“新一君要记住一个道理啊,一段友情里面最好不能有第三个人,就像一段感情里头也只能两个人选择面对面解决。” 工藤新一还沉浸在自己推理成功的喜悦中,冷不丁的被神山清羽拉着说了这么一番话,完全没反应过来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只好茫然地点着头。 诸伏景光猛的咳嗽了一声,“怎么和小孩子说这些?这个话题不太合适吧。” 诸伏景光忍不住在心里纳闷,现在这个情况他只想到了高明哥曾经教过他的一个成语,叫做“指桑骂槐”,所以清羽君是在暗示什么吗? 多田陆斗挠挠脑袋,也走到他们两个人身边,情不自禁的感叹一句,“有时候两人间的友谊也太复杂了,还是我们之间的纯友谊比较好。” 顿了一下后,他又补充道,“我和你之间的,纯友谊。” 神山清羽这时候已经没有心思管他话语里头的暗示,看起来宫野志保和宫野明美已经很长时间没见了,那么宫野志保现在的监护权到底在谁手上? 因为发生了杀人案件,这次联谊活动的爬山计划理所当然地取消了,但是来接他们的大巴还是会按照规定时间上山,所以他们现在有了一段可以自由活动的空闲时间。 当然神山清羽和宫野明美的同学们基本上都是一副心有戚戚然的样子,大部分人都选择待在温泉旅馆里等待大巴到来。 神山清羽看了一圈,附近的人都是兴趣缺缺的样子,连多田陆斗仿佛都不太提得起精神,正撑着下巴坐在柜台前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旁边人聊天。 神山清羽偷偷拉了诸伏景光一把,“我们去旁边看看鹿吧。” 宫野明美没有和其他人待在一起,她被带上警车准备回警局一起做笔录。 宫野明美的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今天她去警局一定会引起组织的注意,回去可能要接受审查了,也不知道下次还有没有机会再出来。 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准备吃一颗糖放松一下心情。没想到她刚刚把手伸进口袋,就察觉到了异样,外衣的口袋里不知什么时候居然多了一张纸条! 宫野明美惊惧地抬头看去,驾驶座上的警官正专心致志的开着车,一点也没有留心后排上的人。宫野明美颤抖着手,借着身体的遮掩将字条打开,上面歪歪扭扭地写了一串英文,“Dont be Icarus. -brandy”,后面跟着一个看起来像哭的笑脸。 宫野明美瞬间感觉后背上冒出一片冷汗,今天她见到的人里面居然有组织成员!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没事不要经常熬夜,熬夜了第二天也不要喝很浓的茶或者咖啡…… ps.Icarus是希腊神话人物,在逃出迷宫时,因为飞的太高,距离太阳很近,太阳融化了蜜蜡,他从空中坠入深海身亡。 第26章 突然的美国之旅(一) “hiro,你们回来了!”,神山清羽和诸伏景光走下大巴时,降谷零正站在东都大学门口的樱花树下等他们。 而且看上去已经等了不少时间,飘落的樱花花瓣在他脚边堆成了一个粉色的小丘。 看到他们两个人终于全头全尾地从大巴车上走下来,降谷零才终于大松了一口气,“我听说你们出去之后好像遇到命案了,还是在深山里,还好没有什么事情。” 诸伏景光摇了摇头,“出事是南洋大学的学生,所以我们都没有什么事情,只是这杀人的理由实在是让人有些意想不到,生命的价值不应该像她们想象的一样轻。因为这样轻率的理由就动手杀人,是我不能理解的。” 神山清羽:前辈,这就是你见识少了。要不你干脆别去卧底了,老老实实在米花町当个刑警也挺好的,我保证你以后对“杀人动机”这四个字有全新的认识。 神山清羽也跟着走上前来,将自己手上印着牧场和鹿图案的手提袋递给降谷零,“降谷学长,这是我和前辈合买的伴手礼,送给你。” 降谷零接过蓝白底色的手提袋,看着上面的充满童趣的图案觉得有些奇怪。 不是说是在东京附近的山上的温泉吗?怎么还特意买了伴手礼,而且这个图案是不是太可爱了一点?有点不像是hiro一般会选择的。 “ Zero,打开看一下吧”,诸伏景光笑眯眯的,蔚蓝的猫眼似乎并没有因为意外发生的命案而蒙上阴霾。 但是降谷零看着自己幼驯染似乎格外灿烂的笑意,突然间有了轻微的战栗感——hiro有时候想搞恶作剧的话,好像就会笑的特别开心,一般这个时候就有人要倒霉了。 而且……降谷零把目光投向了站在一边状似非常无辜的神山清羽,这两个人凑在一起真的没有什么好事! 神山清羽看降谷零迟迟没有打开袋子,于是拿起了自己另一只手上的同样图案的手提袋,主动展示给降谷零看。 “降谷学长,我也给自己买了一个呢,和送你的只是种类不一样,但是东西是一样的。”神山清羽嘿嘿嘿地笑了起来,就差把我想看好戏几个字写在了脸上。 降谷零没声好气的瞪了他一眼,hiro一定是被带坏了。 降谷零掂了一下手里的手提袋,干脆把交叠在一起的丝带给解开,然后从里面拿出了—— “长草娃娃”?,降谷零狐疑地看着包装背后的说明,然后把包装转了过来,看到了正面的商品图案——一个浅褐色的猫猫头,头上长了淡金色的毛发一样的小草。 神山清羽振振有词地解释道,“这可是非常罕见的黄金牧草,一般都没有这种配色的,所以我一看到就迫不及待地想送给降谷学长。” 降谷零看着笑得微微低下了头的诸伏景光,无奈地问道,“那你给自己买的是什么?” “普通的猫草娃娃,头上长出来的草是绿色的”,神山清羽从自己的手提袋里拿出了商品包装盒晃了晃,“这个娃娃的头发是绿色的。要想生活过得去,头上总要带点绿,不过这种生活的苦就让我自己吃就够了,还是不要送给降谷学长比较好。” 诸伏景光这下控制不住了,直接咳嗽了起来,“这种苦我想你也是不用吃的。” “这只是一个玩笑嘛”,神山清羽把猫草娃娃重新放进了手提袋里面,“因为我想养猫,所以才特意买了这个。” “所以你才特意去学校外面住吗?”,诸伏景光接着他的话问道,“因为住宿舍肯定不可以养猫。” “对,我要是遇到了自己喜欢的猫猫,它也愿意跟我走的话,我就有了自己的猫了!没准哪天我走在路上就被碰瓷了呢,所以要随时做好准备。”,神山清羽充满憧憬地抬起头,似乎在想象一人一猫共处的场景。 “因为这种理由就大一搬出去住吗?”,降谷零有些不能理解,但是还是好心地劝了一句,“这样可能会导致和你的同学关系不亲近,他们可能会觉得你不太合群。” “就像降谷学长有前辈一样,我只要有一个朋友就可以了。”,神山清羽一本正经地解释着,反正有多田陆斗这个社交达人在,他也不怕自己和其他同学断联。 毕竟作为一个已经工作多年的社畜,让他彻底融入天真可爱的大学生当中,还是有点困难的。 降谷零这才注意到原来神山清羽已经改了称呼,所以现在“诸伏前辈”已经直接变成了“前辈”吗?感觉有点陌生却又意外的亲近。 他们这两天到底干了什么?要找个机会找hiro好好问清楚。 “前辈,降谷学长,我今天有点急事要先走了,下次再见!”,神山清羽打开自己的手机瞄了一眼,一封新邮件跳了出来。 神山清羽的眼角控制不住地抽了抽——居然现在给他配发工作?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有些错愕,但还是赶紧让他去了,三个人相互道别之后,神山清羽直接往校外跑去,不一会儿就拦上了一辆出租车走了。 看着他匆匆跑开的背影,降谷零拉住了看着那个方向有点没有回神的诸伏景光,“hiro,你是不是该跟我交代一下?之前那个多田陆斗学弟不是说这次出去是联谊活动吗?而且他到底为什么要强烈建议我去参加?” “唔”,诸伏景光犹豫了一下问道,“ Zero,你之前是不是说过他可能是个混血?” 降谷零:hiro,重点是这个吗?! “白兰地大人,接下来我直接送您去机场。”,样貌平平无奇的出租车司机压低声音对神山清羽解释了一句,车后座上还放了一个文件夹,里面放着几张纸质资料以及机票护照。 神山清羽没有打开文件夹,而是干脆躺在后座上大大地伸了一个懒腰,“劳驾影后来开车接我,我想朗姆应该没有这个面子吧,看起来是那位大人直接下令了。” 低哑的男声瞬间切换为妩媚动人的御姐音,带着扑面而来的撩人与慵懒,“我也不想的,白兰地。听说你刚刚泡温泉回来,看样子状态还不错。” [系统提示,检测到贝尔摩德恶意值,初始数值+150。] 系统:[我觉得你不用想刷贝尔摩德的好感度了,她在警告你,她能打听到你的行踪了。] “日本的联谊活动还真有趣,说起来也是巧合。明明是休假的时候,居然碰到了自己的同事,还好大家都很默契,在工作场合以外的地方遇到就当做不认识。” 神山清羽听起来一点也不着急,似乎丝毫没有被窥探行踪而不愉悦,嗓音是一如既往的轻快爽朗,“我居然碰到了宫野明美,那个堕落地狱的天使的女儿,她正好在南洋大学上学呢。” 前面的路口正好是一个红灯,贝尔摩德踩着刹车的脚不自觉地微微动了一下,“我都没想到你还会注意这种组织内的底层成员。” 贝尔摩德:他是故意的吗?因为宫野明美去参加了才特意去的,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为什么要特意和我说宫野明美的事情。这是在警告我不要去打听他的行踪吗? 真是每次跟白兰地讲话,都要后悔自己主动开口! 系统提示:[检测到贝尔摩德悔恨值,宿主积分+100,恭喜宿主开辟出了一条新赛道。] 神山清羽却一反常态,没有因为多余出的积分而开心,[我要兑换反窥探或者反监视的道具,这个系统里应该有吧?] 系统:[有可以长期起效的——反窥镜,可以轻微扭转认知,让窥探者的注意力不自觉地转移,不再集中在宿主身上。 但是对意志坚定者的效果会减弱,当然监视提醒的效果是必须有的。不过这种可以扭曲世界意志的道具非常昂贵,几乎要清空宿主现在所有的积分,宿主要兑换吗?] 神山清羽:[兑换吧,贝尔摩德现在的心思应该全部都到了宫野明美身上,她大概是之前找其他的学生打听了一下,毕竟是出了命案的,消息应该传的挺快的。] 系统:[这次宿主意外的很大方。] 神山清羽:[当然了,我的每一份付出都要有应该的回报,这些威士忌们可要给我好好的在酒架上面呆着,我可在一直等着他们压垮一切的那一天。] 神山清羽回想了一下上次在吉他社的案子,那次的死者是日高影音娱乐集团的公子,日高集团本来就特意压了消息。 后来降谷零也当场让同学们不要讨论,东都大学后来也做了静默处理,不论是校园论坛还是bbs上都没有相关的消息,更不会有照片流传出去。 至于警局的笔录,公安应该会在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去卧底之前就帮他们处理封存掉了。 神山清羽:[还好他们呆在学校的时间也不多了,就是之后要注意避免在学校里面接触了。] 出租车安静得掉落一根针都能听得到,空调运作发出轻微的噪声,像是先把空气从车内一点一滴地挤出去。 “芯片?植入身体可以直接传递信息的芯片?或者可以控制身体的芯片,美利坚政府的巨大阴谋?” 神山清羽终于像是妥协一样打开了文件夹,看清上面的内容后,他的眉头皱了起来,“所以boss觉得这是可能真实发生的,而不是这位布莱亚博士的幻想?” “这不是你应该质疑的问题,白兰地”,贝尔摩德的声音冷酷了起来,“你只需要验证这件事情的真实性就好了。” 神山清羽:[都说科学的尽头是神学,看起来他希望这件事情是真的。] 作者有话要说: 第27章 突然的美国之旅(二) 美国,西德克萨斯州。 贝尔摩德借着神山清羽身体的遮掩,将无法拷贝带走的纸质资料塞在特制的腰包里。 她把腰包往自己的细腰上一扣,再把外套往下一放,风情万种的窈窕美人瞬间变成了一个大腹便便的年轻孕妇。 神山清羽伸出一只手假装扶着她的腰,另一只手可有可无地挡在头顶权当遮阳。德克萨斯州的灿烂阳光几乎要将他脸上的妆给热脱了。 偏偏贝尔摩德不知用了什么方法将这层妆面牢牢的扒在他脸上,难以想象带着密不透风的人皮面具的贝尔摩德会有多热。 可惜后者像是没有感觉一样小鸟依人地靠着他,实在是把敬业发挥到了极点。 如果还在日本的话,遇上这样灼热的阳光,他可以毫不迟疑的从包里掏出遮阳伞来。 可惜他现在是个在德克萨斯州出生的农场男孩,刚刚才考上大学离开乡村来到城市,在这种时候掏出一把伞来实在是太显眼了。 他们这次的任务目标布莱亚博士正坐在车站的椅子上,旁边还坐着他的精神病医生,正牢牢地把他的双手按在自己的膝盖上面。 “看起来这个芯片完全是他的妄想症发作的产物,我们这次算是白来了”,神山清羽的心情不算是愉快。 这次任务是boss直接跳过朗姆下发的,贝尔摩德像是特意过来逮人一样架着他走上飞机。 带着陌生的机票和护照,毫无预兆地飞去了大洋彼岸的德克萨斯州,现在他整个人像是沙漠中脱了水的仙人掌一样又干又刺。 更关键的是,因为这个任务来的太突然,甚至没有给他留下安排的时间。 还好,计算机系的课程不是非常多,神山清羽在上飞机前给多田陆斗发了一条短信,说自己要回美国老家一趟,有急事就邮件联系,这才勉强把事情糊弄了过去,但是这样的突然袭击他真的不想有第二次了。 “不过我们还是找到了有用的东西,《万有理论》,M理论,思维构成空间,看起来这位布莱亚博士有望成为下一个爱因斯坦,前提是他的病能好的话。”,贝尔摩德的声音里也带上了一些倦怠。 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女明星也没想到这次任务的环境这么恶劣,居然出现了信号基站损坏的情况。 这就导致他们与本该在任务完成后与他们碰头的接应人员失去了联系,现在只能被逼无奈地乘坐小镇上唯一的公共交通——州际火车离开任务地点。 凑巧的是他们的任务目标布莱亚博士刚好也要出差,所以他们干脆和他选择了同一班车。 红白相间的火车顺着铁轨驶入车站,神山清羽和贝尔摩德刻意走在队伍最后,在靠近车厢接缝的位置坐下。 红色的皮质车座让整个车厢更热了,贝尔摩德也有些烦躁,上车之后就假寐起来,闭着眼睛靠在车窗上一直没有说话。 车厢内的空调似乎也有些坏了,风机吱呀作响,却一直不出冷风。整辆火车也像是出了故障一样,越走越慢。神山清羽叹了一口气,真是诸事不顺。 [系统提示,检测到西奥多布莱亚恶意值,初始数值+900。] 神山清羽像是被触电一样浑身打了一个激灵,他还从来没有接受过这么高的恶意值,美利坚不愧是专出变态杀人犯的地方,实在是“人杰地灵”。 贝尔摩德像是被他的动作给惊醒了,整个人从假寐中苏醒过来。 “怎么了?”,贝尔摩德无声地用眼神暗示着。 神山清羽的目光看向他们斜前方的车座,一位褐色长发的知性美人从自己随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了一个文件夹打开看着,封面上赫然印着“FBI”的标志。 贝尔摩德轻轻的啧了一声,眼神往她的腰间看去,她的腰间被衣服遮挡的地方有一些鼓起,应该是放了手枪。 “布莱恩,我觉得有些不舒服,我们要不提早下车吧?”,贝尔摩德现在更加坚定了自己的认知,她和白兰地就是八字不合,明明每次算是能顺利完成任务,却总是出各种各样的幺蛾子。 神山清羽赶紧点点头,结果列车刚刚经过一个隧道,整列火车却突然停下了。 神山清羽:不会这么巧吧,简直是言出法随,说想要下车,这车就自己停下来了?现在出隧道了吗? 他们所在的列车包厢的门被大力拉开了,穿着蓝色制服戴着帽子,挺着啤酒肚的列车保安员走了进来,一边用手绢擦着脑门上的汗,一边解释说,“前面有人卧轨自杀了,所以车停了下来。” 神山清羽和贝尔摩德对视了一眼,这么巧吗? 就在这时情况突变,刚刚还一脸社恐,仿佛人畜无害一样的布莱亚博士突然从座位上暴起,狠狠一拳砸在那个fbi女探员脸上,直接伸手将她腰上的手枪给抢了过来。 保安员赶紧冲过来想要阻止,布莱亚博士却直接一枪打中了他的肚子,保安员痛苦地捂着肚子上的伤口原地倒下,鲜血渐渐染红了脚下的地毯。 布莱亚博士却目标清晰地将保安腰上的配枪也抢了过来,双手一起举着枪对着那个女探员,“我要和你们的上级部门对话。” “布莱亚!”,他的精神病医生完全没有从变故中反应过来,张大嘴巴从原地站起。 “打给你们的上级部门!”,布莱亚博士举着枪环视整个车厢,这句话不是对单独一个人说的,竟然是对所有人讲的。 “我们的手机没有信号”,一片寂静中,神山清羽颤颤巍巍地举起了手,“在上车之前我们就发现了,好像是基站的问题。” 布莱亚博士额头上的汗也越来越多,他似乎是越来越焦急,整个人像是困在陷阱中的野兽一样原地打转。 神山清羽:[我从未如此想念过琴酒大哥,为什么需要他的时候,他偏偏就不在。]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铃声从车壁上挂着的急救卫星电话响起,布莱亚博士冲了过去接起了电话,冲着电话那头大声嘶吼着,想要“上级部门”拿走那个东西。 “有监控,不要动”,贝尔摩德的手指在外套的掩盖下不断地在神山清羽的手背上敲击着,传递着紧急的摩斯密码。 神山清羽眯着眼睛从车厢百叶窗的缝隙中望出去,外面好像已经聚集了不少人,看来fbi的大部队已经到了,可能专门的狙击手应该也已经就位了。 “芯片”,神山清羽同样用摩斯密码给贝尔摩德传递信息,看起来这位布莱亚博士劫持这辆车厢的原因,就是妄想症又发作了。 车厢内的时间像是过了一个世纪,过了一会儿,车厢的门被犹犹豫豫的打开了,一个无比高挑瘦削的金发年轻人穿着fbi的防弹背心走了进来。 “我是技师”,他无辜地举起双手看向举着木仓的布莱亚博士,“我什么都没有带,可以让我过来吗?” 神山清羽稍微松了一口气,看起来是谈判人员上来了,只是不知道已经濒临崩溃的布莱亚博士会不会接受。 布莱亚博士看起来还没有完全丧失理智,他让这位技师脱下身上的防弹背心才可以过来。 谈判专家显然愣住了,但是现在到了紧要关头,他也只能颤颤巍巍地把身上的防弹背心给脱下来扔到了地上。 “ Damn!”,外面监控着车内画面的 BAU小组在警车里面发出了一声咒骂,“他为什么要把防弹背心脱下来?” “狙击手已经就位了吗?这个距离又根本看不见目标他真的可以吗?有把握吗?”,一堆唉声叹气中有人提问。 Fbi的探员痛苦地捂住了额头,“时间太紧急了,我们最出色的狙击手在匡提科基地赶不过来。 现在的狙击手是从军方紧急借调过来的,据说是他们的王牌狙击手,刚好在附近的军事基地训练。” 警车附近临时搭建的掩体上面,黑发绿眸的狙击手脱下了手上的战术手套,趴下身子,扶稳了手上的狙击木仓。 德克萨斯州的热风让他些微卷曲的长发有些黏糊糊地贴在头皮上,高温让他的额头不由自主的渗出汗水,刺眼的阳光和几乎完全密闭的车厢使得这次狙击视野非常受限,但这一切都不能阻止他的手指稳稳地停留在狙击木仓的扳机上面。 再不可能完成的狙击任务,他也有自信自己能够做到,他的视野中只有一个目标。倍镜透过百叶窗狭窄的缝隙有些模糊不清,他还在等待目标动作的那一瞬间。 监控内的“技师”已经顺利地接近目标布莱亚博士,正一只手抓着他的胳膊在比划着什么,似乎是在定位那片莫须有的芯片。 “他们两个离太近了,叫军方的狙击手不要动!”,回答他的却是一声枪响。 “砰!”,子弹穿透车厢的玻璃,准确无误地击中了男人举着枪的手腕。 鲜血奔涌而出,男人在吃痛之间松开了自己拿着木仓的手,“技师”趁着这个时机,动作迅速地将两把枪远远踢到了车厢的另一面。 “ 任务完成”,年轻的狙击手抬起了狙击木仓,用右手摘下了头上的头盔,捋了一把自己汗湿的刘海。 刺眼的阳光直射下,他翡翠绿色的眼眸和棱角分明的冷峻侧脸显得格外英俊。 哇哦,坐在车厢里看着现场一片兵荒马乱的神山清羽在心里无声地感叹了一句 ,[这样也能狙击成功的话,是赤井秀一吧?] 作者有话要说: 这边综了一个美剧《犯罪心理》的案子 第28章 突然的美国之旅(三) “那个狙击手是怎么回事?不是说不要开枪吗?真是太乱来了!”,FBI的探员骂骂咧咧地把火车上受伤的保安员推上救护车。 长发的狙击手轻轻吐了一口气,把粘在自己眼侧的刘海吹了起来。他把拉上了木仓栓的狙击枪背到身后,举起双手做了一个“投降”的动作。 “事实上我已经准备要退役了”,他解释的话语并没有带来丝毫安慰,反而更像是火上浇油,FBI的其他探员像看着火星外来生物一样瞪着他,眼珠子都要从眼眶中瞪出来了。 在场众人:因为要退役了,干脆也不怕处分了,所以才这么肆无忌惮是吗? 布莱亚博士是在火车上受伤的另外一个伤员,但是他的就医过程并不顺利。 因为突然出现的狙击打断了他们的对话,他现在正牢牢地握着那个FBI派来的“技师”的手不愿松开,像是在外漂泊多年的游子突然间遇到了家乡菜一样恋恋不舍。 反而神山清羽和贝尔摩德都没有受伤,所以他们倒是没被强制带去前往医院,而是远远地站在车厢的出口,看着外面的一片混乱。 “看起来那位布莱亚博士好像想要说什么?,亲爱的姐姐,你是不是有点不舒服?” 神山清羽不死心地看着那个方向,布莱亚博士的积分他还没有拿到呢,兑换了反窥镜之后的他穷得可怕,现在就离开的话他是怎么都不甘心的。 演技精湛的女演员立刻get到了他的意思,虽然有点不太耐烦,但是她还是佯装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肚子,痛苦的神色透过人皮面具逼真地传递了出来。 “医生,医生,我姐姐她怀孕了,她好像有点难受!我……我不知道她怎么了!”,神山清羽立刻惊慌失措地叫嚷起来,搀扶着贝尔摩德就焦急地往急救车的方向挪去。 车上立刻跳下了另外一个医生,他推着简易的担架跑了过来,“别紧张,别紧张,没有明显外伤的话有可能是精神紧张造成的腹部痉挛,先让我来检查一下,家属赶紧让开。” 神山清羽装作害怕地松开了扶着贝尔摩德的手,然后手足无措地站在急救车的旁边,手却偷偷的在口袋里打开了手机的录音键,靠近了躺在另外一个担架上的布莱亚博士。 “你也看见了,是吗? M理论,那些思维构成的维度?”,布莱亚博士的声音像是灵魂出窍一样,似乎在看着空间中无形的“弦”。 “是的,只有少数人能够看到这些弦,但是这种模型是存在的,思维的弦是可以超越三维世界的,甚至可以超越时空。”,FBI的探员只好顺着他的话说下去。 …… 听到了满意的答案之后,布莱亚博士似乎渐渐恢复了神志,他盯着虚空中某一个不存在的锚点渐渐安静了下来,医护人员终于能把止血带绑上了他的胳膊。 “我很抱歉,我不是故意打伤那个保安的……”,布莱亚博士似乎终于从幻想的世界中清醒过来,像是终于触碰到了真实的世界。 系统提示:[检测到西奥多布莱亚悔恨值,宿主积分+300。] 神山清羽皱了皱眉头,果然这种高智商精神病患者在伤害了普通人之后,就算会感到歉疚,能产生的悔恨也是有限的,他还得再添上一把火。 神山清羽轻轻地蹲了下来,摁下了录音的终止键,他靠近了布莱亚博士耳边轻声说,“We can be both of God and the devil. Since we’re trying to raise the dead against the stream of time.(注) 可惜了,布莱亚博士,你的理论是真的,但是你就要入狱了 ,新世界的大门大概永远不会为你打开了。” 布莱亚博士的瞳孔在一瞬间无声地睁大了,但是旁边的医生已经不容置疑地将氧气面罩扣在了他的脸上。 布莱亚博士看着这个小镇青年看似朴实的脸,与那双绿色的瞳孔对视了一下,仿佛就像是瞬间陷入了深不见底的罪恶沼泽。 他到底是什么时候进入他们的视线的?他还能接触到真实的世界吗? 系统提示:[检测到西奥多布莱亚悔恨值,宿主积分+600。] “我……我感觉好多了,我,我可以走了吗?”,贝尔摩德摘下了脸上的氧气面罩,巧妙地调整了自己的呼吸节奏,她看着走回来的神山清羽松了一口气。 “应该是没有什么大问题,但是你最好还是要去医院的妇产科检查一下,我现在只给你做了简单的检查。”,急救的医生明显也松了一口气。 刚刚警局的电话可没有通知医院这边还有一个孕妇啊,他也不擅长妇科诊断。还好这位孕妇看起来也没有什么大事,应该是刚才在火车上受到惊吓导致的。 “好的,我会立刻陪我姐姐去医院的。”,神山清羽看着旁边FBI的探员问道,“我们现在可以离开了吗?” 在他们的强烈要求下,神山清羽和贝尔摩德没有跟着FBI的警车走,而是坐上了当地警局的警车,一起被送到了最近的医院。 等他们从医院的洗手间里出来,贝尔摩德将自己的一头金发松松地挽在了自己的脑后,顺便从腰包里头掏出了一顶鸭舌帽和一副墨镜戴上。 “那么我这番辛苦作为到底得到了什么回报呢?白兰地。”,贝尔摩德看着已经扎起了一头粉色高马尾的男人,都觉得自己的眼角像要被烫伤了一样。 她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过这么鲜亮的头发的颜色了,特别是在潜入黑暗的组织成员身上。 “录音已经发到了你的邮箱里了,贝尔摩德。这是你主导的任务,当然应该由你回报给那位大人喽。” 神山清羽抓着自己的手机晃了晃,嘴角勾上了一个调皮的微笑,“我想贝尔摩德,你应该不会介意帮我这个小忙吧?” 行吧,白兰地还算识趣,贝尔摩德状似闲聊一般地问道,“刚刚你下火车的时候在看什么?” 果然很敏锐呀,贝尔摩德,居然一瞬间就发现了他的失神,但问题是他看的是AKA赤井秀一啊。 神山清羽叹了一口气,“我在看那个帅哥狙击手,人很帅但技术更帅,在这种情况下能够狙击成功,水平确实很高。 我只是在想,要不要向那位大人申请一个固定搭档,用来保障我在这种失去接应时候的人身安全。 你看琴酒只要出去都会带一个伏特加,我一个情报人员单独出任务实在是太危险了。” 贝尔摩德也不想管他是不是随便找了一个借口,说的好像谁不是情报人员一样。她沉默着打开邮箱,确认了一下录音的长度没有问题,然后就干脆地挥挥手转身走了。 直到贝尔摩德的背影完全消失在人群中,神山清羽才像是刚刚反应过来一样,[等一下,她走了,那到时候我要回日本的话,谁给我化妆呢?] 系统看着他扎眼的粉红色头发,一言难尽的说道,[别想了宿主,她是不会回来的。需要兑换一下一次性人皮面具吗?] 最终还是抠抠搜搜地兑换了化妆课程的神山清羽从商场中走了出来。 他的全身上下已经焕然一新,手上还多了好几个购物袋,脸上也带上了夸张的红棕色墨镜,甚至还给自己加了一对长长的红宝石耳坠。 [宿主,你现在不急着回去了吗?],系统有点不能适应这个夸张的色系,[感觉红色和宿主的瞳孔颜色不太相称……] 神山清羽看着自己手腕上的宝石机械表微微一笑,[来都来了,我还有想去的地方呢,我记得你说过你有定位搜索功能吧?] 系统虽然不知道神山清羽为什么突然间消费欲大增,但是他看着系统商城内的营业额像坐上了火箭一样攀升,就默默咽下了所有质疑的话。 ———————— 神山清羽在门口被人拦住了,门口的保安狐疑地看着他年轻的过分的脸。 亚洲人的年龄总是很难分辨,他不知道眼前一头粉色长发的年轻男孩是不是已经到了可以饮酒的年龄。 神山清羽娴熟地从上衣口袋里掏出暗网上买到的护照晃了晃,同时将一张大面额美钞塞到了保安手里。 保安的目光立刻从怀疑变成了看到大款的兴奋,就是这种初出茅庐又缺乏经验的小少爷出手最大方了。 保安殷勤地为神山清羽拉开酒吧的门,神山清羽确认了一下自己脸上墨镜的位置,闲庭信步地走了进去。 下午的酒吧里客人来的不多,但是乐团也在孜孜不倦地演奏着,酒吧里为数不多的客人目光都集中在舞台边上的手风琴手身上。 身材高大挺阔的手风琴手留着一头潇洒极了的黑色长发,此时长发正随着乐曲的节奏而轻微晃动着,像是月光下暗潮涌动的黑色大海。昏黄的灯光下看不清他的容貌,只能看见他刀刻斧凿般的线条流畅的侧影。 他似乎是沉醉于乐曲的节奏中正微微闭着眼,但神山清羽知道,等他睁开眼睛,双眸就会像鹰隼一样锐利。 “要不要坐到吧台旁边呢?正好现在人不多”,酒店的服务生见他目标明确地盯着舞台上表演的人,立刻笑着介绍道,“我们这边可以指定曲目的,他确实很受欢迎哦。” “要一杯黑麦威士忌”,神山清羽兴致勃勃地点点头,然后理直气壮地坐在了吧台的正中间。 神山清羽饶有兴致地盯着台上表演的乐团,“我点一首《La Cumparsita》,要手风琴独奏。” 作者有话要说: 第29章 突然的美国之旅(四) 《La Cumparsita》一曲终了,赤井秀一放下手风琴轻轻地往台下鞠了一个躬,算是感谢点歌的客人慷慨的小费。 虽然旁边传来了友善的起哄的笑声,但是赤井秀一却很清楚那个少年的目光投向他的时候并没有爱慕的成分。 炽烈而灼热的目光他在这间酒吧中也感受到过不少,但现在吧台前那个有点眼熟的少年似乎只是非常对他这个人的存在非常感兴趣。 赤井秀一索性把手风琴放在一旁,直接走下舞台,绕到吧台后面,“我们之前是不是见过?可以请你喝一杯酒吗?” “我只喝一杯黑麦威士忌就好了。真是好久不见,上次在日本海水浴场碰到的时候,我也戴了红棕色的墨镜。要给你点一杯波本威士忌吗?” 神山清羽冲旁边的酒保招了招手,脸上的微笑却没有额外的温度,看上去只是在国外突然遇见了一样惊喜。 “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赤井秀一皱了皱眉,神山清羽的提示如此明显,他很快回忆起了上次坠入海水的汽车事件。 但是上次他们根本没有交换姓名吧?甚至只是见了一面而已,总不可能是专门找上他吧? “这完全是一个巧合,不过我只是想问一下你愿不愿意客串一下我的临时保镖?” 神山清羽从钱夹里掏出了一叠美钞压在了自己一口没喝的酒杯下,“你应该能看出来我身上毫无训练痕迹吧,要对付我的话,你一只手就够了吧。” “……先说说你要去哪里?” “拉斯维加斯!我怕赢的太多,不让我走了,机票酒店全部我包了!” …… 赤井秀一神情古怪地看着趴在轮盘前面的少年又一次随手把眼前的所有筹码推了出去。 一次又一次的“all in”换回来的是堆成小山一般的红色筹码,几乎要把趴着的人给完全遮盖住了。 赤井秀一注意到荷官的动作已经越来越慢了,看起来像是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处理眼前的场景。 神山清羽却恍若无知一样,又一次把所有的筹码都全部推入池中,仿佛完全不知道自己手下流动的数字是多少一样。 “这位先生,需要先兑换一部分筹码吗?”荷官看着他的筹码像是滚雪球一样越滚越高,他在心里忍不住感叹道,今天是遇到了真正的幸运之神吗? 从他阅尽千帆的眼光看来,眼前的少年确确实实没有任何出千的迹象,他似乎就是随便选了一个数字,然后随手扔下了根本不在乎数字的筹码。 照理来讲,这样的生面孔是不能安安稳稳地在这里坐着的,但是这少年显然身份不俗,身后跟着的长发保镖也气势惊人,所以他只能委婉地劝这位大少爷见好就收。 神山清羽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那就最后一局,还是13号吧。” 荷官举起手中的推子轻轻一击,金色的小球在转盘上轻轻滑动,绕了几圈之后稳稳地落入写着黑色数字十三的格子里。 周围的人群隐晦地发出一声惊叹的低呼,赤井秀一面无表情地走上前去,看也不看地将所有的筹码扫到手上提着的大牌购物袋内。 他现在有点相信这个少年在酒吧碰到他是个巧合了,他就没有看过这么运气玄乎的人,从他坐上赌桌的那一刻开始就是每把必中。 赤井秀一看着他大大方方地在灯光下展示着自己的什么都没有戴的纤白双手,连长发都被挽起盘在脑袋上,露出了雪白洁净的耳廓——不要说戴着耳机了,他连个耳洞都没有打。 周围的眼光像是针扎一样扎在他们两人身上,神山清羽无所谓地晃了晃自己已经趴到酸疼的胳膊,回身看着赤井秀一问道,“我们要不要再换一家?” 赌场众人:快走吧,快走吧,只要所有人都亏钱,我们也不算是亏钱。 赤井秀一掂量了一下自己手中看起来已经不堪重负的购物袋,“无所谓,先去兑换筹码吧,反正这里装不下了。” 神山清羽顺水推舟地点点头,手撑着赌桌从高脚椅上跳下。他耻高气扬地走在前面,留着赤井秀一提着已经被筹码的重量压变形的购物袋吸引着周围的仇恨眼光。 看着银行卡上不断跳动的数字,神山清羽满意地点点头,他确实需要一笔组织不知道来源的可支配金钱,而且是越多越好。 不过赤井秀一毕竟只有一个人,就算是身手再好也是双拳抵不过四手,再加上还有他这么一个拖油瓶,他也不打算做的太过分,要是真被留下就不好了。 现在这些赌场是掂量着找不到他的真实身份,还有所收敛。但要是真的狠下心要动手的话…… 神山清羽直接从ATM机上取出了厚厚一叠美钞,拍到了赤井秀一隐藏在黑色衬衫后面泾渭分明的胸肌上,“现在你相信我可以付得起雇佣你的价格了吧?多余的就算小费了,半工半读应该很辛苦吧。” 赤井秀一的眉头轻微的跳动了一下,但面前的男生只是笑眯眯的,看上去开朗到毫无阴霾的样子,仿佛真是什么大家族里出来的无忧无虑的大少爷。 “后会有期,帅气的保镖先生!”,神山清羽挎着自己的购物袋,哼着《La Cumparsita》的曲调,头也不回的走了。 赤井秀一注视着他格外轻松愉悦的背影,深深地皱起了眉头。《La Cumparsita》——假面游行或者说是化妆舞会,他的意思到底是谁套上了假面呢? 系统:[宿主,你怎么突然间缺钱了?是有什么东西要买吗?] 系统觉得有些奇怪,神山清羽虽然从来不在生活上亏待自己,但是平时最多也是在吃的方面十分舍得花钱。 其他的高消费不是说没有,倒是总的来说要花钱的地方也不多,也不知道他突然间要这么多钱干什么。 神山清羽:[这才洒洒水了,我可是需要很大一笔钱的,现在我只是刚刚有了本金而已,后面需要的资金还有很多呢。] 系统:[你不会还要在赌场继续吧,那你刚刚为什么要把赤井秀一打发走呢?] 神山清羽没有接着回答他,而是在自己的手机备忘录上翻了一下,拨打了另一个电话,“请问是lee经理吗?方便明天跟我见个面吗?” Alice Lee,美籍华裔,耶鲁毕业后进入知名华尔街某投行部,浮沉多年后仍然苦苦挣扎在主管的岗位上,现在却突然接到了一个奇怪的委托电话。 现下她正坐在距离银行最近的一家麦当劳里,看着对面的男孩津津有味地品味着一杯麦当劳奶昔。 虽然未来客户非常大方地表示随便她点,但是她还是非常谨慎地只选择了一杯咖啡。 [啧,太甜了],神山清羽吸了一口奶昔放在嘴里品味了一下,眉毛像是毛毛虫一样皱了起来。 他赶紧抽出两根薯条放进嘴里压了一下这甜腻的味道,这才郑重其事的看着眼前穿着灰色职业套装的华裔经理人,“委托事项大概已经在电话里头说过了,我的诉求也比较简单。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今天就签订委托合同,之后我就要回国了,还是速战速决比较好。” 爱丽丝的心猛的跳了几下,如果按照电话里头沟通的这个薪资,要说她是不心动是不可能的。 她虽然工作于知名的投行部,但是受限于种族因素,一直以来也没有接触到更高级客户的机会,所以才会工作多年仍然是一个小小的主管。 但是面前的这个年轻人虽然戴了墨镜遮盖了部分面容,但是还是能看出明显的亚裔轮廓,这就是他选择自己的原因吗? “那我再跟您确认一下,如果没有问题的话我们等会儿就可以签订合同了,从今以后我就是您的私人理财经理了。” 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是这样的机会简直是天降惊喜,她要是错过的话,可能就再也遇不到第二次了。 等双方的签名都落在合同上之后,爱丽丝看着“神山清羽”的签字,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属于她的机会终于来了! “我看您选择的都是科技类的股票,已经囊括了医疗和计算机等方面,不过您不考虑搭配一些实体产业吗?”,签订了合同之后,爱丽丝立刻以职业的态度开始面对自己客户的需求。 在她看来,神山清羽的投资搭配可以说是非常单一的,甚至称得上是剑走偏锋。 “我可以考虑,所以这一部分没有指定”,神山清羽非常自然地说,“既然选择了李经理,那我肯定会相信你的投资眼光的。只要能保证我直接指定的股票种类和数量长期持有,其他剩余资金都可以调配。” 爱丽丝点了点头,心里放松了许多,没有人在旁边一直指手画脚的话,她也能稍微放开手脚一点。 “还有一件事情,如果有关于人工智能的公司打算上市的话,务必通知我。如果当时没法联系上我的话,就尽量挪出资金购入。”,在神山清羽打算起身离开的时候,他又最后叮嘱了经理一句。 人工智能吗?爱丽丝听着这个还不算陌生的名词,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系统:[宿主,你到底想买什么?按照这个资金的滚动量……你不会想把乌丸集团给买下来吧?虽然这钱不少,但是想要囊括整个组织的经济命脉恐怕还是远远不够。] 神山清羽:[当然不会了,该腐朽的东西还是让它烂在泥里吧,但是组织里确实有我非常想要买的东西。] 神山清羽没有继续跟系统说话而是掏出手机不知道发着什么,“找谁来机场接我呢?” 作者有话要说: 第30章 突然的美国之旅(完) “大哥,东西已经拿到了”,伏特加提着黑色的手提箱走到琴酒旁边,向他展示了手上皮箱的完好无损。今天的任务完成的非常顺利,但是琴酒大哥好像遇到了什么事情。 琴酒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注意力却全在眼前手机的邮件上,还是那个熟悉的号码,却是极其陌生的语言——“带了伴手礼的话,方便来机场接我吗?”,后面还跟了一串时间和机场名。 沉寂已久的白兰地突然间出现了,而且极其古怪地指定让他去机场接他,不过还是谨慎的隐藏了自己的航班信息,看样子还是不想让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伏特加,去机场!”,琴酒用脚将地上燃到尽头的烟蒂完全碾碎,他不喜欢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 白兰地现在似乎也染上了贝尔摩德喜欢说一半藏一半的坏习惯,他现在总要和白兰地做一个了结。 “大哥,我们要去接谁啊?”,一片寂静的保时捷内,伏特加压低声音问着坐在副驾驶上保持着低气压的琴酒。 琴酒看上去心情非常不好,保时捷的烟灰盒里塞满了抽了一半却被黯灭的香烟,猩红的火星在烟灰中跳动了一下又飞快扑灭。 伏特加暗自猜测到,难道是贝尔摩德又来日本了?所以又有任务了?最近的任务也太多了,害得他都没有时间去参加他喜欢的偶像的握手会了! [系统提示,检测到琴酒恶意值+300。] “……白兰地?”,虽然一出机场大门就直奔保时捷而来的人长着一张他从来没有见过的脸,但伏特加还是从这种理直气壮到嚣张的态度认出了来人是谁。 实在是白兰地在上次任务中给他留下的印象太深,今天再见面他一下子就想到了。 不过今天的白兰地又换了一张似曾相识的脸,这么说起来可能上次他们见过的人也不是真正的白兰地。 “这是送给琴酒你的伴手礼”,神山清羽从机场的手提袋里拿出了一个黑色的包装盒放在了后座上,“还是我特意帮你挑的。” [系统提示,检测到琴酒恶意值+400。] 琴酒一句话都没有说,似乎对自顾自坐上来的人熟视无睹,倒是伏特加吓得松开了方向盘,“这……这是什么东西?C4吗?” 神山清羽瞪了看起来神经兮兮的伏特加一眼,“就是通俗意义上的伴手礼,一把梳子,琴酒你可以自己检查后再决定要不要用。” “如果你再废话的话,就立刻滚下去,白兰地。”,黑洞洞的枪口从副驾驶座的侧面伸了过来,准确无误地指着坐在后排上的人。 “不要这么着急嘛,琴酒,看在我还带了更大的礼物份上。”神山清羽没有理会已经瞄准他脑袋的枪口,反而专心致志的看着窗外高架桥上流动的灯光。 保时捷驶下了高架,已经渐渐远离了机场的范围,伏特加在危险的对峙氛围内被迫无奈的开口了,“大哥,我们去哪里?” 其实今天的任务已经结束,他应该要把大哥送回安全屋的,但是现在白兰地也在车上,难道要把他也带回大哥的安全屋吗? “说起来我现在已经成年了,琴酒,你可以带我去酒吧看看吗?” “吱嘎——”,昂贵的保时捷古董车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刹车声。 伏特加的手颤抖到握不住方向盘,他现在已经完全没有心思去看坐在副驾驶上的琴酒的脸色到底有多难看了。 “伏特加,下车。”还好关键时刻伏特加的车技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在极度震惊的情况下,他居然还有理智把车停到了没人的地方。 系统干巴巴地提醒到,[检测琴酒悔恨值,宿主积分+700。] “是”,伏特加像是背后有人点着火追他一样忙不迭的从驾驶座上下来,甚至还没有来得及跟琴酒和神山清羽告个别。 “白兰地,不要得意忘形了”,琴酒坐在副驾驶座上一动不动,丝毫没有想要开车的意思。 “我说了呀,让你带我去酒吧”,神山清羽插着手坐在后座上也是丝毫不慌,“我可没有带驾照哦。” 琴酒透过后视镜,看到的却是一双笑得眯起的眼睛,白兰地似乎因为自己占据了先机而高兴到不行。 真想狠狠把这张假面给撕碎!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琴酒在心里恶狠狠地想,不自觉咬紧了自己的牙齿。 琴酒是个富有耐心的猎手,长期潜伏,瞄准目标,只有足够的时间才能收获最终的成果,这是他从长年累月的训练里头得出的结论。 停滞了几瞬之后,琴酒打开车门绕到另一边的驾驶座上,重新发动保时捷向前驶去。 保时捷像一道黑色的闪电,低调而迅速的驶过了一个个街区,最终在一条不起眼的街边停下。 神山清羽看着前头穿着黑风衣的人头也不回的往街角的一家招牌名为“night”的酒吧走去,轻快的吹了一声口哨。 原来是在鸟矢町啊,不过酒吧的名字真是简单粗暴呢。 神山清羽也没耽搁,就跟在琴酒后面往酒吧里面走去。 大白天的酒吧里本身就没什么生意,这家酒吧实际上是处于休业的状态。 看到推门而入的人,原本坐在吧台后面无所事事,正在有一搭没一搭地擦着酒杯的酒保立刻从吧台后站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琴酒和好奇得四处打量的神山清羽,一句话也没有说,而是默默地走到他们身后把门锁了起来。 最后他在吧台后面的酒架上不知哪里按了一下,酒架轻轻震动了一下,露出了一道窄窄的暗门,这位酒保就钻入暗门中不见了。 “这里就是琴酒你的私人据点吗?”神山清羽大咧咧地拉过吧台边的高脚椅坐下,甚至还非常友善地把另一把椅子推到琴酒的旁边。 琴酒难以言喻的看着仿佛已经把这家酒吧当做家里一样自在的神山清羽。 出于一种微妙的心态,琴酒不想离白兰地太近,他坐上了白兰地拉出来的高脚椅,却把自己的两条长腿架到另一边。 神山清羽坐在一样高的椅子上偷偷的往下看了一眼,发现自己的脚正正好好地踮在酒吧的木质地板上。 神山清羽:[琴酒大哥这是在炫耀他的腿比我长吗?大哥真的会做这么幼稚的事情吗?] 不过到了这个时候,神山清羽也不想继续拖延了,他本来就是有事情想和琴酒说。 “那位大人可能会考虑人工智能的方向,通过思维超越肉体”,神山清羽看琴酒没有帮他倒酒的意思,立刻就快刀斩乱麻一样直接扔下了一个重磅炸弹。 “……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呢,白兰地”,琴酒却没有一点放松的意思。 哪怕他身边坐着的人看上去弱到一只手就能掐死,他的手臂肌肉也绷得紧紧的丝毫没有放松,“我想朗姆应该也很希望听到你的消息吧。” “问题是朗姆已经老了,但是你还很年轻”,饶是琴酒是个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人,此时也忍不住被白兰地的话噎了一下。 琴酒:虽然一直觉得白兰地的话应该没有多余的意思,但是怎么听都觉得他好像在暗示着什么…… 神山清羽没有发现琴酒的异常,毕竟琴酒看起来依旧是冷静自持的样子,似乎什么事情都不能让他动摇一样。 神山清羽轻轻晃荡着双腿,毫不在意的继续解释道,“朗姆已经老到寄希望于毫无代价的返老还童的故事能够成真了,但是我还没有做好准备要付出一切为他的理想买单。”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也是那位大人的意愿吧”,琴酒的瞳孔在一瞬间扩大了。 [系统提示,检测到琴酒恶意值+1200!!!],系统被琴酒一瞬间泄露出来的杀气吓得瑟瑟发抖,呜咽着闭上了嘴。 “我可没有不相信,我不相信的只是毫无代价,他有些贪得无厌了。”,神山清羽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琴酒的杀意,笑得比刚进门时还要开心,“难得看到琴酒你这样的表情呢,看来今天我没有白来。” 系统:[宿主,他好像没有这么生气了,你逃过一劫了。] 琴酒嗤笑了一声,收回了一直放在膝盖上的手枪,浑身泄露的杀气也稍微收敛了一些,“最好你说的是真的,我会盯着你的,白兰地。” 行吧……他就知道琴酒的疑心不会这么快就打消,反正他这次只是过来表个态,现在能知道琴酒这个有私人据点也算是收获不错。 “朗姆手下有一个新人叫做宾加,据说擅长通过黑客技术进行跟踪监听,为了保险起见,所以下次我们还是在这里见面吧?”,神山清羽站了起来,把高脚椅放回了吧台下面,“顺便说一句,可以的话,就争取一下宫野志保的监护权吧。” “不要把讨厌的尾巴带到这里来”,琴酒冷笑着提醒道,“否则我会先杀了你,白兰地。” 神山清羽挥挥手往酒吧门口走去,在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像是突然间想到了什么事情一样,“琴酒,作为我提供了这么多情报的报酬,能不能帮我一个忙呢?” 坐在吧台前的琴酒无声地冷笑了一下,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到一样。 神山清羽:他不说话,我就当他默认了,琴酒大哥真是好傲娇一人。 “这次我执行任务的时候差点遇到精神病杀人犯,感觉实在是太危险了。 作为行动组的日本地区负责人,琴酒,你可以帮我挑选一个好搭档吗?”神山清羽自顾自的说完了自己的要求,也不管琴酒答不答应就打开酒吧的门走了出去。《 》 30-40 第31章 炽热的心意(一) ——“清羽君,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 ——“前辈,我已经下飞机了,但是情况比较复杂。当时走的那么匆忙,实在是不好意思,等我回来之后请前辈和降谷学长吃饭哦。∩_∩” 诸伏景光看着短信上的界面,上面的信息停留在一个星期之前,然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新的消息。 神山清羽就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突兀的从他的生活中消失了。 诸伏景光这才发现其实他对神山清羽的了解实在是太少了。看似已经知道了许多他生活的细节,有时候却觉得他像是一个迷雾中的人,总是不知道他下一步会怎么走。 他到底一个人住在哪里?家里又发生了什么事?除了一个偶尔会跳出的一张带着流浪猫的风景照片的邮件地址,就只有一个手机号了。 他们甚至不是同一个学校的学生,平时在校园里遇到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从温泉旅馆回来的第四天,也是神山清羽突然消失的第三天,诸伏景光试探性地拨打了那个电话。结果电话却完全没有接通,直接出现了一阵忙音。 诸伏景光觉得自己不能再等下去了。他干脆打了个电话给降谷零,“ Zero,你这几天在学校里有见过清羽君吗?他有没有回来上学?” “ Hiro,说起来这个我也有点在意,短信电话和邮件都没有反应。不过我有见过他室友多田陆斗,看上去好像和平时也没有什么两样。要不干脆找他问问吧?” 降谷零盘算了一下,也觉得情况有点不对。但是据他观察,东都大学计算机系的老师和神山清羽的同学都不像是身边有人突然失踪了一样,所以还是出了什么事情被绊住了? 降谷零突然觉得有点别扭,这么久时间相处下来,约饭都约出了感情,他本来还以为神山清羽和他们已经算是朋友了,结果就这么突然失踪算是怎么回事? Hiro……他心里一定更加不好过吧,降谷零看着窗外暗红的如同染血般的浓重夜色有些失神的想到。 因为最近的重点都在备考职业组的考试上,诸伏景光和降谷零的课业压力不大。下定决心之后,他们就一起来到东都大学的计算机机房等待多田陆斗下课。 多田陆斗顺着人群走出机房,一眼就看到了那道靓丽的风景线。他们两个人站在一起实在是太过显眼,多田陆斗觉得前面走着的人的步伐都变慢了。 多田陆斗:说好计算机系全是死宅男呢……为什么你们看帅哥看的这么起劲? 诸伏景光眼尖地看到了想找的人,降谷零也注意到了,立刻冲着多田陆斗招招手。 哎……找我?多田陆斗犹豫了一下,转瞬之间突然知道了是怎么回事,一定是来找神山清羽的! 多田陆斗顶着其他人艳羡的目光往那两个发光体走去,“两位学长,找我有什么事吗?” “上周末回来的时候,神山清羽跟我们说他有急事就急匆匆地走了,结果一个星期了都没有联系上他,他请假了这么久吗?”,降谷零直截了当地问道。 “哈?”,多田陆斗有些犹豫地顿了一下,“他昨天就回来了,我在办公室里头就见到他回来和老师销假了。今天上午也来上课了,只是一下课就立刻走了。下午倒是没来。但是老师也没有点他的名字,可能是又请假了吧。” 多田陆斗有些尴尬地解释道,“可能是家里的事情比较麻烦还没有处理好吧,我也没和他说上话。” 多田陆斗仔细地观察着对面两个人的表情,然后谨慎地选择了自己的措辞。神山清羽之前可没跟他说过,还要帮他应付突然找上门来的暧昧对象啊……真有需要的话,你去美国之前,好歹跟我说一声呀。 诸伏景光深深地松了一口气,只要人没事就还好。 降谷零脸上出现了一个肉眼可见的十字,“这家伙……突然间消失,也不打一声招呼。连电话都打不通,还以为他又倒霉卷进命案里面,被扣押在警局了。” “打不通电话的话,大概是因为他在美国啦……”,多田陆斗胆战心惊地解释道,“他之前有发短信说过是美国老家那边出事了,让我帮他请假。” 诸伏景光现在也说不清楚自己的心情到底是怎样的……原来他真的是一个混血,这么基础的信息还是从他室友那里知道的,那么他说的话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的? “他居然是美国人?”,降谷零不由自主地皱了皱眉头。很好,生气的理由又多了一条。 “不是啊,应该只是家里人有人是国外的而已。当时帮他填写登记表的时候看过啊,而且他是排球名校乌野毕业的,所以他其实是宫城县人”,多田陆斗立刻摇头反驳道。 诸伏景光悠悠地问道,“原来他的信息表都是你帮他填的吗?” 多田陆斗以单细胞生物不应该拥有的敏锐直觉体会到了诸伏景光话语背后的深意,恨不得当场把头给摇下来,“只是因为他不住宿舍,然后有时候晚上临时有事就帮他填了……然后我们又刚好都是排球社的了……哈哈哈,实在是太巧了。” “对了!”,多田陆斗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一样,“虽然是乌野毕业的,但是他最喜欢的职业选手是青叶城西毕业的及川彻啊!” 多田陆斗凑到诸伏景光耳边,神神秘秘地说,“这是独家情报!” 降谷零:为什么又是我不能听到的对话?! 真是好介意。 “好吧,那就算是个乌龙好了”,降谷零还是觉得有些愤愤不平,“不过他已经回到日本了,怎么还不打个电话或者发个消息?” 他的话音刚落,诸伏景光手机突然间响了起来。他拿出手机一看,出现的赫然是那个已经消失了很久的号码。 “清羽君,你已经回来了吗?”,诸伏景光接起电话轻笑了一下,似乎是想确认一下这突然出现的电话是不是幻想。 “前辈,因为发生了意料之外的事情,所以一直没有联系。不过现在总算基本上处理好了,所以按照我之前说的,我们去吃烤肉吧!”,神山清羽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轻快,听起来麻烦应该解决的非常彻底。 诸伏景光拿着电话点了点头,这才意识到对面大概看不见。他感到什么东西在心里轻轻的跳动,是有些陌生的感觉,“那就拜托你了,我们到时候见!” “Zero喜欢吃烤肉吗?”,诸伏景光按下电话问道。 Hiro……你太刻意了。降谷零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幼驯染,“我很喜欢啊。” —————— 神山清羽放下电话之后,随手找了一辆出租车坐了上去。下车之后,他又转了地铁坐了一会儿,最后还转了几站公车,再步行了20分钟才来到了他的目的地。 神山清羽一打开这家酒吧的大门,空调的冷气扑面而来,一瞬间解除了他身上的燥热。他扫视了一圈,就看到角落里伏特加穿着黑色西服,带着礼帽的背影。 呼……神山清羽轻轻呼出了一口气,还好组织的经费充足,现在就救他于水火之中。看起来他真的要挑一下合适的搭档了,起码可以找个人随时来开车接送他。 系统实在是看不过去他的懒惰了,[宿主明明可以自己学车的吧,而且买辆车都不用宿主自己花钱,组织内都可以报销的。] 伏特加仍然在发呆,约定的时间就快到了,但是疑似白兰地的人还是始终没有出现。上午琴酒大哥脸色难看地把一叠资料交给自己,然后脸色铁青地吐出了“白兰地”这个名字后就转身走了。 伏特加还觉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结果手机里就像幽灵一样出现了一封没有署名的邮件,就写了这个据点的名称和时间。 大哥这是把和白兰地交流的事情交给他了吗?伏特加心里紧张不已,白兰地看起来瘦瘦小小的,感觉和未成年也差不多,但是伏特加总有种不敢和他说话的感觉。 一个人突然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伏特加身边,伏特加吓了一跳,差点原地从椅子上窜了起来。 系统:[宿主真是太厉害了,居然可以把反窥镜这个的道具这么用。当伏特加的注意力转移到其他地方时再轻声走过去,看起来就像是突然出现一样。] 伏特加看着眼前一头金发的年轻人,努力想从他的眉眼里头找到一些熟悉的感觉。但是他又失败了,眼前出现的人和上次,还有上上次的白兰地完全是两模两样。 但是这个恨不得下巴翘到天上的态度……伏特加迟疑了一下,“白兰地?” 神山清羽没声好气地说,“伏特加,难道你还约了其他人吗?不是我是谁。” 为了证明自己的身份,神山清羽干脆从手机里头拿出了和琴酒的邮件列表对话框,最后一个“滚”字看得伏特加胆战心惊。 大哥居然会被惹到说这样的话吗?而且大哥在说了“滚”之后还是把白兰地要用的东西交给了他。 “这是你要的东京地区的可调配的人员清单,已经挑选过了,都是能符合你的要求的底层人员。全都身手不错,而且老实听话。”伏特加赶紧把手上的东西交给了神山清羽。 神山清羽却皱着眉头没有接过去,“都是底层人员吗?我就不配和琴酒一样有个代号成员做搭档吗?明明我的任务效率还比他高来着。” 伏特加:……那你需要什么搭档啊?一个人搞定不就好了,你的要求完全是找个保镖加司机啊。 作者有话要说: 第32章 炽热的心意(二) “申请代号成员做搭档的话需要向那位大人请示”,伏特加不得不硬着头皮回答他,“这个就需要你自己处理了。而且目前东京地区的代号成员,基本上都是以狙击才能取得代号的”。 伏特加小心地观察了一下白兰地的表情,确认他没有突然间神色变化才说道,“其实更符合你要求的话,不是应该在情报组里面找吗?毕竟情报组的其他人员身手应该都比你要好吧。” 系统默默地在脑内给伏特加点了一串蜡烛,怎么可以如此精准的踩在宿主的每一个痛点上。 神山清羽:伏特加你完了!我宣布你上了我的暗杀名单! 系统已经积极地开始浏览偶像歌手相关的网页,同时把许多偶像歌手相关的周边购物信息加入宿主手机的备忘录中。 情报组啊……白兰地在心中盘算了一下,如果是朗姆的手下,又能现在派来和他搭档的,不会是库拉索吧? 神山清羽狠狠地摇了摇头,库拉索肯定是不行的,拥有过目不忘能力的库拉索简直是他的克星。而且她现在还完全忠于朗姆,还是小心避开比较好。 一直站在旁边没有说话的女性侍应生突然间开口说道,“如果是白兰地大人的话,其实也可以在训练营中即将获得代号的人中进行挑选,不过需要先获得那位大人的同意。” 还可以这样吗?不过他好像不认识这位侍应生,她也是代号成员吗? 伏特加默默低下了头,仿佛想把自己的大块头身材给藏起来。 他在来之前不是没有想过还有这些在训练营中选出来的人员,但是琴酒大哥的原话是“送人给白兰地当搭档浪费资源吗?他如果需要的话就自己去带人。” 所以他完全没有提起,但是现在百利甜已经提起……那这也不是他的错吧。 “白兰地大人,初次见面,我是专门负责人事的百利甜酒。”女性侍应生轻轻地鞠了一个躬,她也是听说过白兰地的名号的,但是他的资料居然完全没有经过组织的人事部,听说是那位大人亲自审核后授予称号的。 “好的,我记住了。”,神山清羽将原封不动的文件放回了桌上,当场掏出手机开始发邮件。 伏特加听到熟悉的按键声眉头克制不住地抽了抽,所以你根本没有跟boss申请是吗?还先斩后奏地要求代号成员当搭档。 系统看着神山清羽的手指在键盘上面飞舞,于是悄悄地问道,[宿主到底打算挑选谁做搭档呢?] 神山清羽:[这还用说,为了我的人身安全考虑,当然是在这些假酒里面挑一个咯。] 发完了邮件之后,神山清羽看也不看地将手机收回怀里,看来是已经确定自己能得到想要得到的答案。 离开了组织据点的范围后,神山清羽确认了一下周围没有窥视他的人,然后就走进了旁边公园的一家公厕 从厕所隔间推门出来之后,组织成员白兰地已经变回了大学生神山清羽。 神山清羽看着自己手上没有收回的金色假发,和系统分析道,[如果我不干预的话,朗姆想分给我的肯定是降谷零——波本威士忌吧。] 系统:[难道你想选赤井秀一吗?所以你在美国的时候,特意去找他当保镖?] 神山清羽:[赤井秀一是靠谱的,问题是他的小弟不靠谱啊……而且他和宫野姐妹的关系就是一个定时炸弹,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炸出什么东西。] 神山清羽扶着手贴在自己的额头上,仰着头看着天空感叹了一句,“所以果然还是诸伏景光——苏格兰威士忌是吗?” 系统:所以真的不是因为诸伏景光做饭比降谷零还要好吃吗? ————————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两个人按照约定的时间,来到了神山清羽提前发给他们的地址附近,然后两个人都被眼前的酒店式大厦震惊了一下。 “他说的烤肉不会是这座大厦顶层的露天星空花园吧?”,降谷零都有些迟疑了,“他难道中彩票了?” 诸伏景光也打开手机再次确认了一下,他们是没有找错地方。 “我们上去看看吧”,诸伏景光揽着降谷零的肩膀往前走去,“Zero,不是你说你很喜欢烤肉吗?” 酒店门口的侍者一点也没有因为他们的学生气的穿着而阻止他们,反而是彬彬有礼地给他们指了路。 电梯旁的侍者指引他们上了直达顶层的直达电梯,电梯门一开,他们就看到了神山清羽久违的笑脸。 “前辈好,降谷学长好!还好我提前过来了,不然就要害你们等喽” 诸伏景光走到神山清羽身边,轻轻摸了摸他有点乱翘的头发,“你没事就好。” 然后他压低声音附到神山清羽身边说道,“就算要表达歉疚,也不需要请我们来这么贵的地方吧。” 降谷零也点点头低声说道,“下次不要随便失踪就好了,我们还没进去点餐,换地方也来得及吧。” 神山清羽笑的眉眼弯弯,“嘛,就这一次,来都来了,我们赶紧进去吧。这里的烤肉所用的和牛肉质真的很好哦,而且这边还是有名的宠物友好餐厅。我想来很久了,听说这边的荣誉店长超级可爱。” “就当是陪我来的?”,神山清羽冲诸伏景光眨眨眼,小小地Wink了一下。 这是在撒娇吗?……诸伏景光在自己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无意识地点头了。 降谷零忍不住无奈扶额,真是服了,Hiro,你有时候真的是毫无原则! 不过神山清羽话都说到这里了,他们也不能谢绝他的好意,所以三个人还是一起进去了。 西装革履的侍应生为他们三个打开大门,他们还没仔细打量餐厅的布置,就听到了一声甜美的猫叫从旁边传来,“喵呜……”。 只见门口跑来了一只挂着金色绶带,头上还绑着条纹头巾的圆滚滚的三花猫。它热情地绕着他们三个人的脚转来转去,而且非常有素质地只用尾巴轻轻扫他们的裤脚,爪子紧紧地收在自己的肉垫下面。 “她就是店长吗?”,诸伏景光和降谷零看着这只分外精神的三花猫,都半蹲下去很有兴趣地观察着它。 “不是她,是他哦”,神山清羽兴致勃勃地给他们介绍,“店长是男孩子,所以他也是一只罕见的招财猫哦。” 门口又走进了新的客人,店长冲他们喵了一声表示待会儿见之后,又敬业地跑回门口蹲着。 他们三个人对视了一眼,诸伏景光笑着说道,“那我们还是不打扰店长工作了。” 降谷零颇为认同地点头说,“我觉得你应该找不到店长这么聪明的宠物了,特别是你还想在大街上碰运气遇到,要不还是老老实实去买一只吧。” 神山清羽在心里反驳,你都能遇见哈罗,我怎么不能遇见一只属于我的聪明的小猫吗?我的幸运属性可不是白加的。 这家露天星空餐厅的生意很好,特别是外面的露天卡座。外边基本上都是1对1的双人座,能直接通过玻璃看到头顶的星空,是专门给追求浪漫的情侣准备的。 像他们这样三个人一起过来的相对比较少,基本上都是安排在室内的卡座上。因为神山清羽提前预约过,所以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座位。 餐厅的室内虽然看不到这么清晰的星空,却能欣赏到室内迷你喷泉和旋转餐台。总的来说,如果是带孩子的家庭的话,肯定会优先选择室内。 所以在神山清羽他们坐下,然后余光看到那两个熟悉的小小背影时,神山清羽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我真的很想吃这家店哎! 不过今天带他们两个人来的不是毛利小五郎,而是一位穿着优雅职业,还戴着眼镜的精英职场女士,应该是毛利兰的母亲——妃律师。 他只能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然后微笑着对拿出菜单的侍者说,“我们就不看菜单点餐了,最贵的单人套餐来三份。如果是套餐内没有包括的餐点,全部都来一份。麻烦帮我催一下后厨,尽量快点上来好吗?” “好的”,侍者立刻听话地收了菜单,又帮他们布置好了所有餐具,还准备了已经热好的烤炉。 “是不是太夸张了,你吃得完这么多吗?”,降谷零吓了一跳,出来吃饭也不是这么个吃法啊。 诸伏景光也不赞同地点点头,“到底是怎么了?” “没事,只是我这次去美国多了一笔意外之财而已。我在美国有个不远不近的亲戚突然间过世了,留下了不少的遗产。然后他又没有孩子,就只能在剩下的亲属里头选择了。” 神山清羽耸了耸肩膀,“其实我之前也没有见过他,毕竟我挺早就来日本了,可能是觉得我考了个好大学,所以才把我列入继承范围吧。” “然后又是做血缘鉴定,又是走继承流程,还交了不少遗产税……总之到了最后,我不大不小地发了一笔小财吧。” 诸伏景光和降谷零对视了一眼,原来是这样吗?因为一直陷在繁琐的继承流程里,所以根本没有空处理国内的事情。 诸伏景光哭笑不得地说,“那你也不用这么着急吧,这笔钱也要好好存下来,以后毕业在东京落脚,要花钱的地方还有很多啊。” “啊……所以就来吃一次,要吃得尽兴点。”神山清羽笑着眨了眨眼。 肉质肥美、肌理分明的和牛已经一份份地端了上来,在旁边的备餐台上叠起了一座小山。 在他们还在说话的时候,已经有专门的侍者把肉放上烤炉开始不断翻转,滋滋冒油的声音挑动着神山清羽的味蕾。 神山清羽手疾眼快地把已经烤熟后、放在边沿的大部分肉用镊子夹了起来,熟门熟路地夹到了诸伏景光的盘子里。 然后又把剩下的部分夹到了自己的盘子里。 “喂!为什么我什么都没有了?”,降谷零立刻发现了神山清羽的区别对待,不服气地跳脚道。 “像降谷学长这样的帅哥应该有偶像包袱吧,和学弟抢吃的这样的行为是不是太掉份了?”,神山清羽理直气壮地反驳道,“而且我年纪还小呢,正是需要多吃点长身体的时候。” 降谷零冷笑了一下,俯视着神山清羽吃得一点一点的头顶说道,“从你的身高来讲,确实需要多吃一点。” “下一波也没有降谷学长的份了!” “喂,Hiro你别笑了,快点管管他!” “客人,放心好了,我会抓紧烤的!” 第33章 炽热的心意(三) 可能是因为毛利小五郎不在场的原因,单工藤新一一个人的光环还是效果有限。 他们这顿饭吃的还算比较顺利,因为他们点了太多东西的原因,店家索性派了两个服务生一起过来帮他们烤肉。 因为这顿饭的金主——神山清羽他还没到可以饮酒的年纪,所以诸伏景光干脆顺应他的喜好点了鲜榨的芒果汁,配着烤肉吃也是别有一番风味。 吃着吃着,门口突然传来了一阵喧哗声,他们不自觉地抬头看去,发现门口竟然还进来了两台摄像机。 “哎,是有艺人过来拍摄节目吗?”,降谷零这时完全没有一个日后卧底人员的自觉,反而是饶有兴趣地看着门口。 “麻烦帮我们协调一下可以吗?我们这边都不想入镜。”,神山清羽赶紧放下筷子提醒旁边的服务生。 “好的”,服务生对这种要求也是见怪不怪了,能来这边用餐还出手这么大方地消费这么多的人肯定是非富即贵,确实不会希望自己会在电视节目里抛头露面。 开什么玩笑啊?他们要是被拍到了可不会有什么组织友爱聚餐大合辑,只会有琴酒的枪口抵在后脑上。 不过他们中间也没有人追星,三个人看了一眼之后就接着用餐了。 “喵呜——!”,与刚刚截然不同的猫咪惨叫声突然间响起,还伴随着门口传来一声斥责,“这位客人,我们这里是宠物友好餐厅。如果您不喜欢猫咪的话可以提前跟我们说明,但是请不要用力抱店长!他是我们店里的重要成员。” “大哥哥,你太过分了!店长一定是很痛,所以才叫出来的”,神山清羽听到了工藤新一熟悉的小奶音。 “就是,店长的脾气很好的!店长对每一个人都很礼貌的”,毛利兰也跟着工藤新一一起跑了过来。 “阿嚏!阿嚏!”引发这起争端的年轻男人打了两个喷嚏,然后就把挂在脖子上的口罩戴在了自己的脸上。 “喂,森本,刚刚和猫的照片有没有拍上?”,年轻男人完全没有理会店家的指责,也没有理会面前的两个生气的小孩子,而是自顾自的对举着摄影机的摄影师说道。 在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后,他就肆无忌惮的推开所有人,根本不管其他的人的脸色,大摇大摆的走到了神山清羽他们三个人不远处的一个卡座上坐下。 神山清羽:[一般在工藤新一出现的场合,如果出现态度这么嚣张的人,那么我是不是可以默认为他应该马上就要成为一具尸体了?] [系统提示,检测到森本友亮恶意值,初始数值+400。检测到漫画主角江户川柯南,数值翻倍+800。] [系统提示,检测到大竹凛菜恶意值,初始数值+500。检测到漫画主角江户川柯南,数值翻倍+1000。] [系统提示,检测到菅野昭弘恶意值,初始数值+350。检测到漫画主角江户川柯南,数值翻倍+700。] 快乐的时光总是这么短暂,他就知道一看到工藤新一就说明他这次就要加班了。不过大竹凛菜是谁?门口进来的不是三个男的吗? 神山清羽被逼无奈的放下了手中依依不舍的筷子,“前辈,降谷学长,我好像看到了认识的人了,我过去打个招呼。” 诸伏景光也往那个方向仔细看,他也发现了工藤新一和毛利兰两个人,“原来是他们,他们今天也来这里吃饭了,那我也去打个招呼吧。” “不,前辈你就不用去了”,神山清羽忧愁地看着餐桌上新上的餐点,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吃多久,“前辈你就留下来帮我看着降谷学长,以防他把我喜欢吃的全给吃了。” “哈?我什么时候还和你抢吃的了?”,降谷零不敢置信的抬头问道。 神山清羽悠悠地回答他,“一般情况下是不会的,但是难保降谷学长出于幼稚的报复心理,即使自己已经吃饱了,也要硬撑着吃完呢?” 降谷零死鱼眼,只有你才会干这么幼稚的事情吧? 诸伏景光偷笑了一下,倒是老老实实坐下了。 神山清羽走到门口,摸了摸蹲在店长猫咪前的两个小孩的脑袋,“你们刚刚有没有事啊?” 工藤新一和毛利兰一回头,发现是不久前才见过的神山清羽。 “神山哥哥,”,毛利兰看起来格外伤心,“这个哥哥太坏了,和电视上完全不一样。” 神山清羽看了一眼正在梳理自己身上毛发的猫咪,虽然微微有点炸毛,但是看起来没有什么大碍,应该也没有应激。 “神山哥哥”,工藤新一也兴奋地站起来和他打招呼。他拉了一把还有点伤心的毛利兰,语气中带着别扭的安慰,“都说了那个是特摄片啦,所以和真人根本不是一回事。” 神山清羽有点好笑地问着他们,“但是为什么又看到你们两个小孩子单独出来啊,总是没有大人陪着是很危险的。” 没想到毛利兰的头更低了,眼睛里似乎也积攒了隐隐约约的泪水,“今天是妈妈带我和新一来吃饭的,妈妈刚刚好像接到了客……客户的电话就出去了。妈妈和爸爸吵架了,从家里搬了出去,到现在都没有回家。” 神山清羽心下了然,原来这个时间点已经到了毛利小五郎和妃英理分居的剧情。妃英理作为一个素质极高的律师,涉及客户隐私的电话,肯定是不能在大庭广众下接的。 神山清羽原本放下的手又抬了起来,轻轻的揉了揉她的脑袋,“原来是这样啊,但是妈妈肯定还是很关心小兰的,所以才特地带你出来吃好吃的。这家店哥哥也是约了很久才约上的哦。” “可是……”,毛利兰还是委屈到不行,看起来似乎真的要流眼泪了。 “啊!”,工藤新一看着青梅竹马伤心的脸,紧张而拙劣地转移了话题,“我们不是来门口拿草莓冰淇淋的吗?” “是哦”,神山清羽推着他们两个往自助冰淇淋机的方向走去 ,“我超级会打冰淇淋的,给你们各打一个超级高的好不好?要打双色的也可以哦。” 在给两个小孩一人打了一个足有他们脑袋高的冰淇淋塔,并且向店家要了新鲜草莓和巧克力饼干做装饰后,神山清羽送两个心满意足的孩子回到了他们的座位上。 神山清羽在回到自己座位之前,还向店家打听了一下刚刚那个艺人的情况,得知是最近热播的特摄剧的年轻艺人藤川洋二。总之最近的人气还不错,恰好今天来他们餐厅拍摄一档美食节目。 啊……原来这样的水平就可以达到人气不错的地步了吗?那么自己要不要劝一下降谷零原地出道,按照他的演技以及混血颜值的话,成为当红艺人一举成名简直是指日可待。 正这么想的神山清羽打算回到自己座位上,却发现他们摄影团队里头的摄影师正倒退着围绕藤川洋二进行拍摄,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摄影机的尾端已经距离他们那一桌的服务生非常近了。 好巧不巧的是,那个服务生正举着一扎鲜榨的芒果汁准备往他们三个的杯子里加饮料! “降谷学长小心!” 虽然神山清羽出声提醒了,但是惨剧已经发生了,摄影机的尾端结结实实地撞上了那个服务生的手肘。 猝不及防之下,金黄色的的芒果汁半数倾倒在了坐在外侧的降谷零的肩膀上面,把他的半边白衬衫浇了个彻彻底底。 “实在对不起,客人!我马上帮你拿毛巾来处理,所有的清洗赔偿费用我们店里都会承担的!”,服务生也被这突然一下弄得魂不附体,但是还是反应迅速地放下杯子往前台跑去。 “喂……这是怎么一回事?”,降谷零这才注意到了服务生后面的摄影机。 “实在是不好意思,都怪我刚刚倒着拍摄,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身后”,摄影师森本友亮倒是老老实实地开始道歉了,立刻放下摄影机开始鞠躬。 “喂,森本你在干什么?为什么还不快点过来?还在原地磨蹭什么!”,明显也是看着他们这个方向的藤川洋二明明可以提前阻止,刚刚却根本没有说话提醒。 “这位先生,你的摄影团队的人不小心撞到了我朋友,你难道不应该负起责任道歉吗?是为了给你拍摄才撞到的好吗?”,神山清羽快步走过去,走到藤川洋二所坐的桌子旁边理论。 “只是一件衣服而已,大不了赔钱不就好了”,藤川洋二连看都不看神山清羽一眼,手拿的叉子在盘子上乱划着,发出刺耳的咯吱咯吱的声音。 “喂,森本,你还有钱的吧,毕竟我借了你这么多钱是吧,应该还完家里的借款,还有剩余的吧。” [系统提示,检测到森本友亮恶意值+200。检测到漫画主角江户川柯南,数值翻倍+400。] “在你们离开这家店之前,我们必须看到赔礼道歉!”,神山清羽也不想和这个要踏上死局的人多说话了,真是每说一句话就踩上一个雷点。 降谷零无奈地扯了扯黏在自己身上的衬衫,就算用热毛巾简单清理了还是很不舒服。 “我还是去楼下另外买一件吧”,降谷零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我刚刚在电梯里头看到了商场的标志。” “买件贵一点的,最好是那种贵得能够碾压那种成名不久就浮夸到不行的小艺人的”,神山清羽赞同地点点头,“就当我送给降谷学长的生日礼物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34章 炽热的心意(四) “降谷学长,要买那种带波洛领结的,好好挑哦,回来我要检查的!”,降谷零被神山清羽硬塞了一只银行卡,然后就被强制推出了店门。 降谷零被他推的一趔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地走了出去。等进到电梯后,他才后知后觉。 等一下,神山清羽这么积极的话,不会是故意推他出去想两个人独处吧? 等神山清羽回到座位上时,他发现诸伏景光居然无师自通的帮他挑出了所有他喜欢吃的。全都单独放在了他的碗里,甚至还搭配了他最喜欢的料汁和佐菜,就是他自己明显没吃多少。 “前辈,怎么感觉你今天胃口不太好?是有什么心事吗?就算是无关紧要的废话,也可以跟我讲讲哦。”神山清羽看着诸伏景光像是无意识照顾他的动作,都觉得有点过意不去了。 等一下,他不会真的觉得自己很饿吧?那就误会大发了。 诸伏景光的手微微一顿,下意识地回答说,“没什么大事,只是晚上有点做噩梦,然后就没有睡好。” 神山清羽看着他微微低垂双眼,浓密的睫毛像是一只蝴蝶一样偷偷收起了自己的羽翼,挤在了一个自以为安全的角落。 神山清羽舀了一口椰子布丁放进自己的嘴里,里面的椰子脆片泡的时间长了,好像没有刚刚的爽口。 他确实能知道诸伏景光的噩梦源自于哪里,但是对面的人却好像一下子沉默了下来。 如果他自己不想说的话,那自己就算知道又有什么意义呢? 神山清羽无意识地用勺子在布丁里面搅动着,光滑的布丁表面瞬间变得一片狼藉。 沉默一下子席卷了他们。 “客人,客人,您有听见我刚刚说什么吗?……”,一个女声突然间响起 ,让他们两个人一下子从思绪中苏醒了过来。 “什么?”,神山清羽立马抬头看去,发现是另外一个不认识的女服务生来到了他们旁边。 她的个头不矮,却不知道为什么站立着还微微有些蜷缩的样子,双眼下面有明显的黑眼圈,看上去憔悴的不行。 但是她胸前挂着的名牌却让神山清羽眼前一亮,“大竹”——看起来她就是那个大竹凛菜了。 “不好意思,我刚刚有点走神,请问有什么事?”,神山清羽现在没有吃饭的心思了,干脆把勺子放下看着大竹凛菜。 “客人,是这样的。您之前点单时要求把菜单上所有单人套餐不包含的东西都上一份。” 神山清羽挑了挑眉,难道她担心我付不起钱吃霸王餐? 大竹凛菜似乎是难以启齿一般的开口道,“其中有一道菜是“海晶”。因为我们店里储备的食材不足,所以其中所需要的顶级鱼只剩下一份了。” 神山清羽本来以为她是想说食材不够了,那反正退一道菜也就退吧。不过既然还剩下一份,那这个服务员现在过来干什么? “只剩一份的话,就正常上菜不就好了?我也没有要求加菜啊”,神山清羽觉得奇怪极了。 “不是的……”,大竹凛菜的声音像蚊子一样嗫嚅着,“因为那一桌客人有拍摄需要,所以他们想问一下,能不能把这道菜让给他们?” 神山清羽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藤川洋二的措辞肯定没有这么客气。而且他本人甚至他们团队的人都不愿意过来说一声,就只打发了餐厅的服务员过来,真是没礼貌到了极点。 “前辈,你觉得呢?”,神山清羽干脆托着下巴探究地看向诸伏景光,“反正我已经被前辈投喂的差不多了。” 神山清羽在心里琢磨着,如果他答应的话…… 系统突然插嘴:[你会很生气?] 神山清羽:[很生气倒不至于,我是这么小气的人吗?又不是没吃过金枪鱼,一定缺这一口。但是可能会有一点点不高兴吧,大不了下次不跟他一起吃饭了。] 系统:这是没有生气吗?和以前对比起来,你这是要气疯了吧。 “既然点单的话,也有个先来后到吧”,诸伏景光的声音听不出来一点生气的意思,还是温和极了,却无端的让人心里一紧,“不好意思,我们不想让。” 神山清羽:[嘿嘿,我稍微原谅他刚刚不对我说实话了。] “麻烦就这么原话告诉那位客人吧,反正是我们这边的意思,请把话传回去就好。”,诸伏景光重新低下头去,专心致志地分割开粘在一起的烤肉。 神山清羽开心极了,他摸了摸自己已经吃的有七八分饱的肚子,估量了一下剩余的容量,又接着非常给面子地举起了筷子。 “不是还要吃刺身吗?真的不要吃撑哦,不然肚子会不舒服的。”,诸伏景光手上的动作没停,眼神却有些担心的往下看去。 神山清羽默默的用餐巾盖住了自己只有一整块腹肌的小肚子,“前辈也还想吃刺身吗?还是降谷学长喜欢吃刺身?” “我什么都吃,基本上不挑食。Zero的话,一定要说什么特别的喜好,那大概就是芹菜了”,诸伏景光不紧不慢地解释道,“我怎么会没看见你因为Zero的衣服过去和那一桌的客人理论了。” “再说不是说要吃的尽兴吗?我希望你每次和我吃东西都开开心心的”,诸伏景光笑得猫眼微微弯弯起,一点和煦的笑意像冬日的烛火一样绽放在他的嘴角。 神山清羽心里一动,微微别开目光低下了头,“只是吃饭的时候吗?……说的好像我是前辈养的宠物猪啊。” “哈哈哈”,诸伏景光这下子直接大笑出声了,蔚蓝的猫眼里一下子盛满了快活的笑意。 他们这边氛围正好,距离他们不远处的桌子上,藤川洋二正故作潇洒地摇晃着杯子里头的香槟,看到大竹凛菜垂头丧气地回来,他立刻就顾不上自己的姿态了。 “喂,你这个女人还有什么用啊?连干点服务生的事情都干不好!” 坐在他旁边的经纪人赶紧拉了拉他,“洋二,还是不要这样说比较好。” 他偷偷凑到藤川洋二耳边说道,“毕竟是以前担任过你助理的人,要是你做的太过分了,她出去找八卦周刊爆料怎么办?” “她怎么会敢呢?”,藤川洋二完全没有把经纪人的提醒放在心上。他举起装满香槟的酒杯一晃,然后仿佛不小心脱手一样。 还带着气泡的酒液浇了大竹凛菜一头,配上她瑟缩的神态,幽怨得仿佛日本恐怖片里爬出来的女鬼。 [系统提示,检测到大竹凛菜恶意值+300。检测到漫画主角江户川柯南,数值翻倍+600。] 神山清羽:[我从没见过这么会作死的人,实在是刷新了我的新认知。] “有这么低素质的艺人,作为经纪人也应该很苦恼吧?就像出去干活,还带了一群拖后腿的。”,神山清羽余光看着站起来帮忙道歉的经纪人,突然间想到了一神拖n废的琴酒。 神山清羽:[有时候真的挺同情琴酒的,组织里能干活的全是卧底,稍微靠谱点的十有八九都要反水(包括我),剩下的全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比如伏特加)。] 严重怀疑宿主夹带私货的系统:宿主是有自己的判断标准的。 过了一会儿,这份据说由珍贵食材组成,而且还拉了不少仇恨的海鲜刺身拼盘终于送了上来。 神山清羽意思意思地吃了几筷子海胆之后就不想再动了。 犹豫了一瞬间,神山清羽的眼睛在眼眶里滴溜溜的转了一圈,然后像是突然看到了什么一样,对着诸伏景光身后说,“新一君,你来了?” 乘着诸伏景光走神的一瞬间,神山清羽偷偷地拿起公筷将早就看好的一口刺身夹了起来塞进了他的嘴里,“先吃先吃!” 诸伏景光哭笑不得的咽下了嘴里肥厚鲜美的刺身,“吃不完的话就塞给我了?” “嗯哼?前面刚刚不是说自己不挑食吗?那就要好好做后辈的表率呀”,神山清羽理直气壮极了。 这真不是他不想吃了,而是客观条件已经做不到了。他凭借着比诸伏景光和降谷零矮上不少的身高,硬生生塞进去了更多的食物。 问题是他对面的人好像把身材管理做到了极致,神山清羽回忆了一下第一次见面时,诸伏景光好心过来扶他。 当时触及就能感受到诸伏景光胳膊上的肌肉结实紧致而富有爆发力,想想都觉得有些心里泛酸。 神山清羽:[要是我也能这么自觉的话,是不是也能有这种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身材?] 系统:[宿主真的不考虑肌肉衣吗?无痛拥有宿主想拥有的完美身材,而且看上去特别逼真。] 神山清羽:[如果你不是这么不合时宜地销的话,我可能会更乐意买东西的。] 神山清羽和系统对峙的间隙,系统突然开始疯狂弹提醒,[检测到大竹凛菜恶意值降低至500了!] 同时他们身后一阵兵荒马乱,尖叫声突然间响起来,“客人,客人!他好像没有呼吸了!” 居然赶上现场了?神山清羽吓了一跳,像是原地弹射一样站了起来。 诸伏景光比他反应还要迅速,扔下一句“我去看看”就扔下筷子跑了出去,留下瞠目结舌的神山清羽站在原地默默地拨打了熟悉的报警电话。 案发的卫生间立刻被围的水泄不通,诸伏景光和工藤新一分开人群一脸沉痛地走了出来,正对上还举着手机的神山清羽。 诸伏景光轻轻地摇了摇头。 “我已经报警了,警察应该过段时间就会到了。”,神山清羽熟门熟路地把手机放回衣兜里,但是感觉把报警电话设成快捷键好像不太符合组织成员的调性吧。 “我现在觉得,我们两个每次单独吃饭好像都会遇到命案”,神山清羽深沉地叹了口气,看着工藤新一小脑袋上的发旋,恨不得上手去狠狠搓揉一下。他其实想说的是,好像每次都会遇到工藤新一。 诸伏景光身形一僵,像是突然愣在了那里,感觉喉咙突然有些发干。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敲了旁边的木质装饰栏杆三下,然后轻声说道,“应该只是一个巧合吧。” “对”,神山清羽看着工藤新一实在忍不住点头赞同,“这肯定不是我的原因,也不是你的原因。” 诸伏景光举起拳头压在嘴唇上轻轻咳嗽了一下,“那么周末要不要去求一下签?我知道有一家很灵验的,而且这周末还有庙会。” 作者有话要说: 第35章 炽热的心意(五) “唉,是那种有神社鸟居,里面还住着巫女的那种吗?”,神山清羽一下子就提起了兴趣,他之前还没去过真正意义上的神社,只是在节日的时候会去庙里。 诸伏景光没想到他联想这么丰富,只好像对小孩子一样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有红色的神社,还有古老的鸟居,大概也可以找僧人解签,但是一般性是没有巫女的。” “如果你喜欢的话,我们还可以去烟火大会,就在我老家长野县的诹访湖边,只是现在已经错过了夏日祭的时间了。”诸伏景光眼睛仿佛是藏了星星一样,明亮温暖的让人离不开眼睛,仿佛只看一眼就会被深蓝的大海沉溺其中。 神山清羽心里微微一动,诸伏景光描绘的场景美好得让他想要沉沦,明明心里清楚其实越和诸伏景光接触靠近,风险就越大。 但是只有这一段时间出现在他眼前的是真正的诸伏景光。一旦错过的话,改变的不仅是诸伏景光,还有他自己。不管是面对日后出现的卧底苏格兰威士忌还是假若能功成身退的诸伏警官,他都不会再拥有此刻真挚的心情。 只是,真的要答应他一起去看烟火吗? “诸伏哥哥,这个死者的脖子上没有吉川线哎,他难道是喝醉后被噎住了吗?”,工藤新一的声音突然从他们脚边响起,打断了他迟迟没有回答的尴尬。 诸伏景光一低头,发现工藤新一正满脸好奇的盯着他们,似乎在疑惑他们两个为什么互相看着却一句话都不说。 “嗯哼,是啊,看起来不像是被勒死的”,诸伏景光回忆了一下躺在卫生间里的藤川洋二的尸体。 他刚刚冲过去是想看一下还能不能急救,结果就在卫生间门口碰见了虽然是小短腿,但是居然跑的比他还要快的工藤新一。 两人跑进去就发现藤川洋二仰躺在卫生间的洗手池旁边的尸体,面部已经有些微肿胀,唇色发绀,双手还紧紧的抓在自己的脖子上面。 而最早发现他的服务生头上拿着拖把站在卫生间门口不敢进去,看上去完全被吓得说不出话。 现在卫生间已经被店家临时封了起来,餐厅的门也被紧紧的关上了,其他人员都不得再进出。 “新一……”,毛利兰虽然非常害怕,但是还是勇敢地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另外一只手被妃英理牢牢的抓在手里。 “真是的,如果这么害怕的话就不要过来啦,”,工藤新一看着毛利兰好像害怕的快要哭出来的样子,赶紧走过去用手盖住她的眼睛。 “害怕的话就不要看了”,工藤新一的语气听上去还是臭屁到不行,但是牢牢盖住的手却透露了他别扭的关心。 “可是新一你又跑进去玩侦探游戏了,我好担心。他们说刚刚那个哥哥已经死了。”毛利兰拉了拉妃英理的衣服,“妈妈,快点联系爸爸吧。” 妃英理看起来目前还没有和毛利小五郎分居多久,显然整个人还在气头上,“我才不想联系那个蹩脚侦探呢,” 毛利兰抬头看了看好像还看到别扭的母亲,又一次默默地低下了头。 因为这次发生命案的餐厅就在东京市中心,所以目暮警官来的特别迅速。 他一进门就看到了站在卫生间门口的妃英理和小兰,目暮警官有点尴尬地扶了一下自己的帽子,“原来是英理和小兰啊。” 这场景是挺尴尬的,出来工作碰到与离职不久的下属兼老友的正在闹分居的下属妻子和孩子。 妃英理对待目暮警官的态度倒是挺理智的,“目暮警官,好久不见。” 目暮警官赶紧往卫生间里面走去,他仔细一看,怎么里面还有个熟人? “这不是工藤家的新一吗?你又跑到案发现场来了?”目暮警官心里也起了冷汗,除了案发现场偶尔会被邀请后出现的工藤优作,现在连工藤新一的出勤率也越来越高了。 “今天是英理阿姨带我和小兰来吃饭的,没想到这个大哥哥突然死在卫生间里了。然后我刚刚……”,工藤新一还没说完,就被神山清羽打断了,“新一君,不要用自己的思路打断警官的正常搜证哦。作为侦探,可以等会儿提出自己的推理,但是警官们也有自己的工作。” 工藤新一犹豫了一下,立刻点点头,跑到神山清羽和诸伏景光身边,“诸伏哥哥,你觉得他真的是被噎死的吗?可是如果真的是被食物噎死的话,早就应该在吃东西的时候就被发现了啊。” “不排除他有可能被自己喝醉后的呕吐物噎死的情况,我刚刚也在他的身边闻到了很浓重的酒味。”诸伏景光也会提出另外一种可能性,“不过我觉得他倒下的姿势好像不太对,如果是喝醉倒下的话,一般不会是这样仰面倒下,应该是侧卧或者面朝下的姿态。” 目暮警官已经走回了藤川洋二他们刚刚所坐的卡座上,他看着其他警方工作人员问道,“这里的食物有没有什么异常?” 旁边的店长听到这话一下子站直了,毫不犹豫地回答,“怎么可能,我们店里的食物都是严格选材后精心制作的,绝对不会有什么食品安全问题。” “感觉吃了这么多的我好像被默默插了一刀”,神山清羽站在诸伏景光旁边,一只手还倚在诸伏景光的肩膀上。 诸伏景光也好脾气的让他搭着,甚至还从桌上拿起了他刚刚没有喝完的果汁递给他。 工藤新一满头黑线的看着神山清羽。喂,神山哥哥,你是不是太松弛了一点? 菅野昭弘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突然间抬起头指着大竹凛菜说道,“就算店里的食物没有问题,但是把食物端上来的人就有问题了。她之前是洋二的忠实粉丝,还做了很长时间的助理。 今天进来店里拍节目的时候,我就发现了。我本来想阻止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洋二还是指定她当我们这桌的服务生,刚刚还把酒洒到了她的身上。” 目暮警官的眼神一下子犀利了起来,这样听起来这个女服务生的动机非常明显啊。 “但是我上菜的时候,你们都看着啊。既然你们也吃了,就说明没有问题。后来我也没有去过男卫生间。” 大竹凛菜结结巴巴地为自己辩解着 ,她怯生生地抬眼看了一眼经纪人,眼睛不由自主地往地上看去,“菅野先生其实也一直对藤川先生不满了。在我还担任助理的时候,他们就经常吵架,藤川先生就经常不听菅野先生的安排,菅野还经常说,再这样他就不管藤川先生了。” 目暮警官痛苦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头,所以经纪人和死者也一直存在纠纷,这也是明确的杀人动机。 工藤新一立刻举起手补充道,“还有一件事,刚刚那个死去的大哥哥还说过,他借了摄影师哥哥很多钱。” 森本友亮此时已经放下了摄像机,听到了他这句话,他的拳头狠狠地攥紧了,胳膊上爆出明显的青筋。 “我最近家里有亲人发生车祸去世,因为要处理丧事还要还助学贷款,所以我很需要钱。藤川先生就借给我一笔钱,只是要收利息。但是我还是很感激藤川先生能帮助我度过难关的。” 目暮警官叹了一口气,所以这个人又有金钱纠纷,看起来他杀人的理由也很充分。 目暮警官看着警察手册上的内容确认道,“那么这里和死者有联系的,应该就是你们三个人吧?” 店长也点点头表示赞同。 “我有时候真的不懂,为什么死者总是要和与自己关系复杂纠葛的人一起出来?来就来了,还总是做一些让人生气的失礼举动。”神山清羽听完了他们三个人的叙述,实在克制不住自己的吐槽欲望了。 他说的这句话反而引起了三个关系人的注意力,森本友亮像是被提醒一样指着神山清羽说道,“警官,我有事情要说。如果从发生冲突的角度上来看,他也有嫌疑啊。” 神山清羽都忘了把手上的芒果汁放到嘴边,手拿着杯子举到半空不自然的停住了。不是,这怎么还有我的事情? “刚刚我因为藤川先生的要求倒着走进行拍摄,结果不小心撞到服务生,将果汁倒在了他的同伴身上。那个黑皮肤的男孩子好像已经出去了,这个男生就过来让藤川先生道歉还要赔偿,但是藤川先生……” 大竹凛菜也微微地的张了张嘴,抬起头来看了一眼神山清羽的脸色,像是怕他生气一样压低声音说道,“刚刚藤川先生还让我去这位客人桌子上,要求他们把一份菜让给藤川先生,不过这位客人的另一位同伴拒绝了。” 目暮警官看着已经有点眼熟的神山清羽,“这位神山清羽先生应该和这件案子没有什么关系吧,他应该最多只是觉得被藤川先生冒犯了吧。” 目暮警官,说的好!他明明是误入现场的路人。 神山清羽立刻放下手中的果汁开始鼓掌起来,笑得像一只眯着眼睛的小狐狸。 神山清羽嫌一个人鼓掌还不够,又拉了诸伏景光一把,给他使了一个眼色。 诸伏景光知道神山清羽有时候反而会意外的幼稚,比如给零买那个娃娃,如果不附合他的话,感觉会被偷偷在心里记上一笔,所以他立刻很有自觉的跟着神山清羽鼓起掌来。 神山清羽在诸伏景光节奏明快、有模有样的鼓掌声中偷偷低声说道,“未来的诸伏警官,现在要靠你快点洗脱我的嫌疑了。” 第36章 炽热的心意(完)-二合一 “我找到答案的话,你就答应我吗?”,诸伏景光像是突然间反应了过来,伸出手紧紧的握住了神山清羽的手腕。 神山清羽的手比他明显要小一圈,细长的指节在空气中状似无力的挣扎了一下,然后在诸伏景光温柔却有力的注视中轻轻的放松了。 “给你一点推理的时间,考虑要不要答应我吧,不管答应或者不答应,我想要一个答案”,诸伏景光说完了就及时松开了他的手。 神山清羽愣了一下,他在盯着自己的双眼里看到了不容质疑的认真。 看来他是真的非常想要一个答案……神山清羽的视线从他的双眼过渡到他带着自信微笑而上扬的嘴角。 “难道说,诸伏先生已经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了?”,目暮警官惊喜地放下了手中的笔记本,他翻了翻痕检人员给出来的报告,有些奇怪地说,“看起来这些食物确实没有什么问题,目前看起来,这怎么算都像是一场意外。” “其实死者应该确实是窒息死亡的没有错,只是引起他窒息的原因被巧妙地掩藏了起来,如果他的尸体被带去解剖的话,估计马上就会得到答案了。毕竟相同的食物吃到不同人嘴里也会有不同的评价。”诸伏景光引着目暮警官的目光向桌上看去。 “可是这里并没有找到什么有问题的东西啊?”,目暮警官怀疑自己看漏了报告上的内容,将那两张纸反复拿到眼前仔细的看了起来。 工藤新一也站在一桌菜品前面,看着已经被吃的七七八八的菜品皱起了眉头……为什么吃了同样的菜品,只有死者藤川洋二发生了意外呢? 工藤新一回忆了今天他们进到餐厅之后见到藤川洋二的所有场景,从他们在门口时的争吵到后面坐在卡座上洋洋得意的样子,总感觉中间有什么事情被他忽略了。 死者藤川洋二表现的和别人有什么两样呢?硬要说的话就是他不太喜欢受欢迎的店长……原来是这样! “是因为过敏吧,死者藤川洋二是严重的过敏体质!”,工藤新一眼神中带上了笃定的光芒,凶手一定是让他在不知不觉中吃下了能让他过敏的东西! 工藤新一激动地说,“所以他在碰到店长的时候不仅打喷嚏,还戴上了口罩,这就说明他对猫咪是过敏的。” “这么说起来,好像洋二有时候确实会打喷嚏,特别是春天的时候。 就算春天天气很好没有雾霾,但有时候就感觉空气黄黄的。每当春天地上铺一层像黄沙一样的花粉时,他会拒绝所有在户外的工作,而且每天都戴着口罩。”菅野昭弘像是突然间想到什么一样激动的站起身来说道。 “死者的脖子上没有吉川线,但是双手却握着自己的脖子。而且脸部也比一般性窒息死亡要更加肿胀,特别是眼皮部分肿的更加明显。 最关键的是从他脖子到脸上蔓延出来的过敏性红斑,还被窒息形成的尸斑所掩盖混淆。 如果不进行尸检的话,严重过敏变态性反应引起的喉头水肿最终引发窒息的死因就被天衣无缝的遮盖了过去。” 诸伏景光的目光牢牢的锁定在一双微微颤抖的手上,“所以能做到这一点的就是可以接触菜品,并且非常熟悉藤川洋二生活状况的人了——大竹凛菜小姐,你就是凶手吧?” 大竹凛菜听到这句话,原地颤抖了一下,下意识地将自己的手背到了身后,拽紧了自己身上的制服。 目暮警官看到她不自然的动作,怎么还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大竹凛菜小姐,明明手上没有接触过任何毒物,却会下意识的把它们藏了起来,是因为手上沾了你心爱之人的鲜血吗?”诸伏景光的眼神变得犀利无比,看起来对自己的推理非常自信。 [系统提示,检测大竹凛菜悔恨值,宿主积分+600。] 神山清羽看着诸伏景光井井有条推理的样子,非常应景的举起手,用力地鼓起掌来。 太帅了,诸伏警官! “nice job!”,当诸伏景光看过来时,神山清羽夸张的冲他做了一个口型。 不管怎么样,虽然诸伏景光一开始做警察的目的确实是为了调查发生在自己家里的杀人案,但是他看起来确实是真的热爱这份工作,并且愿意不断奋斗来维护身为警官的正义和荣耀的。 “哈哈哈”,大竹凛菜突然间大笑起来,笑着笑着用自己的双手捂住了眼睛。 随着她的笑声渐渐低下来,她声音中的哭腔也越来越明显。 当目暮警官想上去抓住她的手的时候,她像是克制不住脱力一样,整个人软软的跪倒在地上,再也说不出任何为自己辩解的话语。 “我怎么会伤害洋二呢?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比我更爱洋二的人呢? 我为他付出了这么多,毕业的时候放弃了好企业的工作机会来到他身边当助理,辛辛苦苦工作了这么多年却被毫无理由地辞退……” 神山清羽听着这句典型的病娇发言,浑身忍不住颤抖起来。果然这个世界上最深沉的恨,就来自于最深沉的爱。 “洋二指定我来当他们这一桌的服务员时,我就知道他是为了不吃到过敏的东西。因为我在以前当他助理的时候,总是事无巨细的保护他,帮他处理一切生活上的细节。” 大竹凛菜的声音已经恢复了从未有过的冷静,她整个人似乎也从刚刚的行动中获得了自信,就算坐在地上也挺直了身体,看起来比一开始要高上不少。 “洋二看到我没有推荐这家店特色的芒果汁就放心了,但其实我在黄豆粉里混合了一点花生粉。就这么一点点,就让我成为了这个世界上最了解洋二的人。” 大竹凛菜把手举到自己的眼前看了看,明明算是大学毕业后不久的花季年纪,她的手却因为日复一日的繁琐活计变得骨节粗大,皮肤粗糙,看上去像是饱经沧桑的妇人一样。 “明明也就是20多岁的年纪,却为了男人把自己弄得像老妈子一样。 如果能为爱心甘情愿奉献一辈子也就算了,偏偏因为心中有所愤闷,还把这个没用的男人给杀了。 到最后人财两失,还要把自己给搭进去”,神山清羽啧啧称奇,掰着手指头一笔一笔的算着。 他看着一脸不敢置信的大竹凛菜摇摇头,“就像我总想找到事少钱多离家近的工作,虽然到现在也没有遇到满意的,但是人总要选一样吧。” 大竹凛菜呆呆着望着他,像是被他惊世骇俗的言论吓到说不出话来。 [系统提示,检测大竹凛菜悔恨值,宿主积分+200。] 目暮警官和其他警官走了上来,带走了完全没有反抗意图的大竹凛菜。 她的手被反铐在身后,手铐的银色光芒在她细瘦的手腕上显得格外刺眼。 等他们驾着大竹凛菜走到他面前时,大竹凛菜突然用力扭过身子用力嘶吼道,“你懂什么?等你遇到了喜欢的男人,他又离你而去的时候,你难道不会怨恨吗?” 工藤新一不敢置信的揉了揉自己的耳朵,他没有听错吧?这个姐姐说的是“男人”吧? “那当然是拜拜就拜拜,下一个更乖”,神山清羽像是完全没有被她的突然发作吓到一样,反而用理所当然的语气回答,“感情本来就是双向选择的,既然他做出了自己的选择,只要他不后悔就可以了。” 工藤新一简直是黑线不已,神山哥哥也太入戏了,怎么用的也是“他”? 大竹凛菜已经被警官们带出了餐厅,菅野昭弘和森本友亮两个人站在后面像是反应不及一样。 菅野昭弘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手指在按键上上上下下不断来回,像是在犹豫到底要把电话打给谁。 森本友亮重新拿起了自己的摄像机,不断的从屏幕里回顾藤川洋二最后的影像。他作为藤川洋二的专属摄影师,现在还不知道自己下一步应该怎么走。 神山清羽将他们脸上的犹豫和茫然尽收眼底,看来是时候上场收割一波了。 “所以像这样把自己的事业寄托在别人身上是非常不靠谱的。 比如遇到这样因为不光彩的理由而被杀的艺人,他所有的影像资料都失去了价值,还害得经纪人和摄影师都事业不顺了。明明扮演的是正义的朋友,却还是掩盖不了内心的人性。” 神山清羽突然低下头对毛利兰说道,“你说是吧,小兰?” [系统提示,检测菅野昭弘悔恨值,宿主积分+400。] [系统提示,检测森本友亮悔恨值,宿主积分+300。] “哎?”,毛利兰突然被他cue到,茫然地看着他,“神山哥哥,刚刚新一已经告诉我那个哥哥是特摄片演员了,演戏和真人是不一样的。” 神山清羽却冲毛利兰轻轻招了招手,“妃律师,我可以和小兰单独说几句话吗?” “当然可以了”,妃英理看他明显和工藤新一还有毛利兰很熟的样子,已经放心了大半。 而且不得不说神山清羽的脸是典型的家中长辈,特别是女性长辈最喜欢的脸——带着清爽少年气的乖小孩。妃英理就非常爽快的答应了,反正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说几句话而已。 “神山哥哥,你有什么事情要问我啊?”,毛利兰听话地跑了过来,后面还跟着工藤新一这个小尾巴。 神山清羽看着工藤新一充满求知欲的写着“有什么事情我不能知道”的蔚蓝眼睛,也就默许了他跟着过来了。 “小兰是因为妈妈离开家而特别伤心是吗?”神山清羽蹲到两个孩子旁边,两只手托着下巴假装严肃。 毛利兰虽然不明就里,但还是点了点头,“妈妈去当律师了,和爸爸分开了。” “可是你看今天这个杀人的姐姐,她因为感情上的原因放弃了自己原本的好工作,把身心全部寄托到另一个人身上,最终的下场就是今天这样。” 毛利兰显然还没有反应过来这两者中间有什么联系,但显然她还是被死亡吓得心有余悸的点点头。 “所以我们抛开毛利先生和妃律师的夫妻感情问题不谈,单从妃律师的角度而言。如果妃律师放弃全职照顾家里,选择自己出去工作的话,小兰也应该要理解支持她。” 神山清羽轻轻地揉了揉她的脑袋,“妈妈是很伟大的职业,但是却不是唯一的选择,小兰作为一个女孩子,更要懂得这个道理哦。” 工藤新一看了看神山清羽温柔的脸,又看着毛利兰若有所思的样子,突然间说不出话来了。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情”,神山清羽原地打了一个响指,让两个孩子把注意力集中到他身上,“就像我以前说的,感情问题都是双向的选择,也就是两个人的事。所以不管小兰的爸爸妈妈如何选择,小兰肯定没有做错什么事。” 毛利兰听话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神山哥哥。” “所以聪明的小朋友需不需要冰淇淋奖励?刚刚那个草莓塔肯定不是我的极限。”,神山清羽期待着看着他们两个孩子,他实在是手痒急了,还想接着再去玩一下冰淇淋机。 “要不给他们两个人一起做一个大的?,不然吃得太多真的容易肚子痛”,诸伏景光看他们说完了悄悄话,已经默默的走了过来站在神山清羽身后。 诸伏景光一把把腿蹲的已经有点发麻的神山清羽拉了起来,“那么准备给我的回答呢?” “当然是yes了”,神山清羽抓着他的手摇了摇,“我已经完全为诸伏景光先生——的推理折服了。” 案件被宣告结束了,餐厅的门又再次打开。在警方布置的拦截线后,神山清羽和诸伏景光看到了一脸焦急的降谷零。 降谷零已经换上了一件全新的白衬衫,还真的非常听劝的选择了一个深蓝色的波洛领结,看上去已经非常接近后来出现的波本威士忌的样子了。 看到神山清羽他们两个人走了出来,降谷零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开,为什么觉得这个场景已经不止见过一次了? 他站在走廊旁边招了招手,冲他们两个人打了一声招呼,“我刚刚上来就听说里面又出命案了,然后警方已经禁止人员随意进出了,所以只好站在外面等你们。看起来案件已经解决了?” “我们都没事”,诸伏景光拍了拍他幼驯染的肩膀,颇有点同情的意味,“死者就是后来进来的那个艺人,不太凑巧的是凶手是餐厅的服务生,以前曾经担任过他的助理。 而且那个服务生也是通过是餐点的设置杀人的,所以餐厅特别是厨房也已经被警方封存用来取证了。” “本来我都觉得我已经够事故体质了”,神山清羽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的说道,“但是对比起来,果然我们中间的非酋还另有其人啊。” “喂……”,降谷零好像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暗示。为什么每次觉得这小子要友善一点的时候,他总要默默给自己挖一个坑,搞得他的好感值也经常一上一下的。 诸伏景光眼看着他们两个又要像斗鸡一样吵起来,立刻把手上的手提袋硬塞给降谷零,“Zero,我们担心你还没吃饱,所以刺身和已经做好的甜品都打包了一些,刚好可以带回去吃。” 降谷零掂了掂手上明显不止一个人的分量,虽然觉得有点别扭,但是还是感到了一点被关心的熨帖。 他看着一脸期待的神山清羽说道,“谢谢招待了,今天晚上的餐点味道都很好,店长猫咪也很可爱。虽然有点意外,不过我还是吃得蛮开心的。” “降谷学长,其他东西都不止一份的,你吃不完也可以分给其他同学。不过有个甜点是特地帮你选的,你一定要吃哦。”神山清羽指了指打包好的袋子仿佛意有所指。 他笑得格外开怀,充满少年气的眉眼瞬间飞扬起来,眼角眉梢都带上了恶作剧得逞之后的得意笑意,看上去像是初夏的阳光透过雨帘直射入人的心里。 降谷零心下明了,可能这里面又有神山清羽给他准备的小惊喜,不过神山清羽的恶作剧一般性都是无伤大雅的玩笑,很大可能就是他自己突然间想到的一个梗。 降谷零稍微有点忍辱负重的想到,算了,他现在才刚刚进入大学。如果以前还跳级的话,说不定现在还刚刚成年,我要有年长者的风度,这些小事都不应该跟他计较。 诸伏景光看着降谷零单方面宣布战败松了一口气。 有时候Zero会被评价为性格过于认真,不过似乎在清羽君的偶尔折腾中,感觉Zero的抗性都强了许多,怒气阈值似乎都提高了。 这是不是一件好事呢?诸伏景光微微琢磨了一下,他们现在好像相处的还挺和谐的? 而且……诸伏景光看着神山清羽在灯光下明快鲜亮的笑颜,如果他这么开心的话,偶尔纵容他一下也没有关系,要是他能换一下恶作剧的对象就更好了。 降谷零回到宿舍之后,果然受到了室友们的热烈欢迎——来自高级餐厅的刺身和甜点化为强烈攻势狠狠击中了他们的心房。 “降谷,实在是太好吃了!果然是上榜餐厅。” “谢谢你,降谷!这家店很贵的,我一直都没去吃过。” …… 打发走了热情的室友们,降谷零坐回自己的书桌前,打开了其中明显单独包装起来的,只有一个的甜品盒子。 交叉的盒子一打开,里面的甜品很快露出了全貌——一个樱花形状的焦糖布丁,橙黄色的幼滑布丁,上面有一层诱人的浅褐色糖浆碎片。 降谷零有点头疼的揉了揉自己的额角,他已经预感到以后收到神山清羽的礼物多半会是什么配色了——神山清羽这个小子为什么还是对这个梗念念不忘啊? 与此同时,手机突然传来的简讯声,降谷零打开一看,发现是神山清羽发来的邮件,“虽然店家推荐了他们特色的猫头形状的招牌店长蛋糕,但是感觉降谷学长可能还是比较喜欢这个形状吧。 祝学长考试顺利! ps:学长不要想着回请哦,突然降临的幸运要是不分享给其他人的话,可能会带来不幸的 。” 意外的有点贴心啊,降谷零轻轻的挑了挑眉毛,拿起旁边的小钢叉对着布丁开始开动。 …… 到了周末,降谷零打开自己复习的笔记本目录看了一下,犹豫了一下就给诸伏景光打了一个电话,“Hiro,周末要不要一起去图书馆复习?” “这周末吗?”,电话里传来的诸伏景光的声音有点断断续续的,“可是我周末打算去旁边的根津神社求签。” “是为了祈求考试顺利吗?”,降谷零虽然觉得有点奇怪,但是根津神社离他们两个人的学校都不远,特别是从东大过去可能步行10分钟就到了。 于是降谷零非常自然的回答,“那我们一起去吧,感觉去求个签也不错。” 诸伏景光的声音带着些心虚,“不好意思,Zero,我已经约好了。” 降谷零立刻从他微妙的心虚中明白了是怎么回事,“等等,你不会约了神山清羽吧?” “对,他觉得最近有点倒霉,所以想去神社里拜拜求个签,正好也可以去附近走一走。”,诸伏景光见降谷零已经猜出来了,就把所有的安排和盘托出。 “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你们已经发展成了每周末都要出去约会的地步了吗?Hiro,你认真的吗?”,这句话虽然是降谷零以半开玩笑的语气说出的,但是多年幼驯染的默契让诸伏景光明白了降谷零究竟想要问什么。 “我现在还不确定,只能说相处的时候感觉很舒服吧”,诸伏景光的声音隐隐约约的带上了笑意,“严格来说的话,就是有好感的阶段吧。” 降谷零有些无力的张了张嘴,相处得很舒服的话也可以是朋友吧?这个好感到底是出于友情还是出于……所谓的爱情? 但是这到底是诸伏景光私人感情的问题,即使他们是多年的发小,也不能帮Hiro作出判断,毕竟他也没有谈过恋爱啊!Hiro居然一上来就搞这么高难度的。 怀着微妙的说不出来的心情,降谷零接着追问道,“这个神社蛮近的,你们就去求个签就回来了吗?嗯,那你回来后还去图书馆吗?” “旁边的上野公园这周末应该会有集会,所以肯定也会去逛一逛,正好公园的银杏也是最好看的时候。然后可能也会在周边走一走吧。”,诸伏景光盘算了一下一天的行程,应该是满满当当,而且又不会太累,结束后神山清羽回家也很方便。 “Hiro,你不会还安排了上野动物园和猫咪神社当做备选吧?”,降谷零另一只手上抓的笔狠狠的在纸上点了一下,“这到底是什么小学生春游路线啊!真的会有考上东大的人喜欢这种游赏路线吗?” “怎么说呢,根据我的观察,我感觉他可能还蛮喜欢的。” 他们周末的第一站没有约在神社门口,而是约在了旁边的上野公园。 主要原因是神山清羽早上起不来,错过了早上进神社的时间。不管是去求签还是单纯参观人都多了不少,层层叠叠的红色鸟居前都排起了长队,他们索性决定等午后空一点的时候再来。 连系统都忍不住吐槽神山清羽,[说是要来求签,结果宿主你一点都没有诚意,这样神社供奉的神明是不会保佑你的。宿主,你的目标其实只是来参加集会是吧?] 神山清羽懒洋洋地打了一个哈欠,有气无力的回答系统,[可是我都不是日本人,难道要拜托日本的神明打个跨国电话吗?] 系统琢磨了一下,发现他说的好像还真有几分道理,于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宿主继续摆烂。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降谷零的嘴实在是太过灵验才会一语中的。 等诸伏景光看到穿着一身浅米色风衣的神山清羽出现的时候,就无奈的笑了一下,“看来我们今天的行程都会很热闹。” ——上野公园今天有不知道哪一家小学的学生们出来进行实践活动,兴奋的叽叽喳喳的声音像飞鸟一样飞上天空,站在门口都能清晰地听到。 神山清羽不由得在原地僵住了,[快帮我查一下工藤新一在不在。] 又有一笔积分进账的系统快速反应,[放心吧,今天来的不是帝丹小学的学生。] 神山清羽提着的一口气终于松了下来,他三步并做两步跑到诸伏景光旁边,无所谓的拉了拉他的衬衫的衣袖,“热闹就热闹一点吧,没事的。今天我们都准备去神社了,肯定不会再有什么案子发生。” 诸伏景光也没有过多纠结,他看到神山清羽风衣的一只袖口的抽带都散在一边没有完全绑好,就知道他肯定是匆匆赶过来,说不定连早饭都没有吃。 “要不要先去集市上逛一圈?现在已经有些摊主出摊了。” “好呀,快走吧!”,神山清羽非常高兴于诸伏景光的上道,立刻兴奋地拉着他往公园里走去,“感觉今天会是完美的不被打扰的一天!” 作者有话要说: 卷王降谷零:所以hiro回来还去图书馆吗? 第37章 一波三折的出游(一) “热可可还是哈密瓜冰棍?” “小孩子才做选择,成年人可以都要!” 神山清羽背靠着诸伏景光坐在上野公园的湖边岸滩上,一边悠闲的吃着旁边集市上买来的各式小食,一边注视着不忍池上白色的小船像一群水鸟一样掠过湖面。 11月末的天气已经渐渐转冷,在这个季节渐冷的秋风里还拿着冰棍大吃特吃的,恐怕就只有神山清羽一个人了。 迎接着一众小学生们艳羡的目光,神山清羽吃的更加津津有味了,这个蜜瓜口味真的非常清甜! “都说来公园接触自然20分钟就能显著改善精神状态”,神山清羽克制不住地往后仰了仰头,舒展了一下自己的颈椎,“以前我还不相信,现在才发现就来这里坐一会儿的功夫,就觉得放松了很多。天天坐在机房里头对着电脑,感觉自己已经离近视不远了。” 下个瞬间,没等神山清羽反应过来,就被一个力道轻轻地从头顶抵住,视野中的天空突然固定不变了。 “应该没有吧,眼睛还是很亮,像是凛冬过后的春天”,带着笑意的声音突然从耳畔传来。 这一瞬间,神山清羽突然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了,诸伏景光他是在……? 诸伏景光的声音带着一种罕见的狡黠,他的手从脑后托住神山清羽的头发,另一只手还游刃有余地支在地上,支撑着神山清羽突然悬空的后背。 倒错的瞬间,他蔚蓝的眼眸,上挑的眼尾,温柔含笑的嘴唇突然间充斥了神山清羽的脑海。 分明只是眼神交错的一瞬,神山清羽却像是久久反应不过来一样。和那双眼睛对视的一瞬间,他已经忘了刚刚天空的颜色。 “大哥哥,你们是在接吻吗?”,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突然从他们旁边响起。 这孩子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没感觉! 诸伏景光像是被烫到一样松开了手,神山清羽也不自然的扭转脖子看了过去,这个声音是……? “唉,新一,你怎么换了发型?”,神山清羽有些不敢置信一样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眼前的小男孩长了一张跟工藤新一一模一样的脸,只是头发像是刚刚睡醒一样微微卷曲着。 等一下,系统不是说今天来的不是帝丹小学的学生吗?那么这应该是小时候的怪盗基德——黑羽快斗了喽? “新一是谁啊?这个哥哥,我可不认识你,你不会是人贩子吧?”,眼前的小男孩显然也懂得很多。 “快斗,你这样说话实在是太不礼貌了!”,另外一个留着披肩发的小女孩也从湖边跑了过来,同样站到了他们面前。 神山清羽再次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不太确定地和旁边的诸伏景光确认道,“真的长得很像是吧,两个孩子都是,即视感实在是太强了。” 神山清羽本来以为在已经做好工藤新一和黑羽快斗长得很像的心理基础上,他看到黑羽快斗出现已经不会惊讶了。 没想到黑羽快斗真正出现在他眼前,特别是旁边还有中森青子衬托,简直就像出现了工藤新一的影分身。 诸伏景光也被这种诡异的巧合给惊住了,他跟着点头说道,“这位快斗君实在是长得太像工藤君了。” “工藤新一……是谁啊?”,黑羽快斗从他们两个人的称呼里拼出了这个据说和他长得很像的人的名字。 “应该是你家亲戚吧,而且是近亲”,神山清羽非常肯定的回答道,“长得这么像,说是双胞胎都不过分吧。” 黑羽快斗看着面前的两个人认真的神色,觉得他们好像并不是开玩笑。他默默记下了“工藤新一”这个名字,打算回去后让管家帮他查一下。 “哥哥,你不会是在故意转移话题吧?”,黑羽快斗睁着半月眼真挚的看着眼前的两个人,“大人总是在尴尬的时候会找其他话题敷衍小孩子。” 怪盗基德,说好的情商无敌撩妹无数呢?你小时候不知道不该开口的时候不应该说话吗? 神山清羽瞬间怒从心中来,先出的伸出手揉了揉面前的脑袋,把眼前的一头卷毛揉的更乱了,“小孩子就不要问这么多了,你是不是应该赶紧回大部队报道啊?” “对哦,快斗,老师刚刚已经叫我们过去集合了!”,中森青子还是有点害怕陌生人的,她可不像黑羽快斗一样自来熟。 黑羽快斗被她一拉,看着中森青子有些委屈的双眼,就立刻跟着她跑了。 真是不坦率的大人啊,还以为他看不懂吗?黑羽快斗一一边挥着手跑远一边在心里想着。 神山清羽:[如果我刚刚没有感觉错的话,诸伏景光……他是在撩我吗?] 就这么完全忘了黑羽快斗出现的事情吗?但是系统还是非常配合宿主回答道,[根据我接收到的人类信息来说,应该是的。] 神山清羽微微琢磨了一下,[作为系统,你就没什么多余的要说?如绑定系统的宿主不应该和原著人物谈恋爱?] 系统还非常严谨地翻了一下系统就业指导手册,然后肯定的回答他,[没有这个规定,而且名侦探柯南是一部恋爱推理番,出现一些恋爱成分也很正常吧。] 系统没有说的是,如果是关于诸伏景光的一些事情,他感觉宿主花积分花的特别爽快。 行吧,那就放马过来!神山清羽从他们买的野餐油纸布上站了起来,抖落了一下有点压皱的衣角。他看着远处的红色鸟居,冲着好像有点反应不过来的诸伏景光伸出手,“前辈,不和我接着走吗?” 诸伏景光看着他眼前骨节分明的手,毫不迟疑地握了上去,“当然一起走”。 “那边是东照宫,要不要一起去看一下?”,诸伏景光在来之前已经做好了攻略。他在脑海里回忆了一下上野公园的地图和介绍,“那边有专门给小孩子的浣熊或者熊猫的御守,所以特别受到小朋友欢迎。” 熊猫御守?那我肯定要狠狠拿下! 神山清羽狠狠的点了点头,眼里满是期待,“来都来了,不去看看岂不是很遗憾?” 果然是很喜欢呢,诸伏景光看着神山清羽抓着黑白相间的御守放在手心满意地打量着,觉得自己已经摸到了一些他的喜好倾向。 “里面小孩子真的超级多,我又看到了那个长得和新一特别像的小弟弟”,神山清羽一边把买到的熊猫御守装进自己的左边裤袋里一边快步向诸伏景光走来。 诸伏景光一下子想到了他们刚刚对视的瞬间,心跳瞬间漏跳了一拍。亲吻吗?为什么感觉清羽好像很坦然的样子,说起那个男孩子也一点不觉得尴尬。 诸伏景光低头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估摸了一下他们两个人的脚程,“时间差不多了,要不要再去公园集市上逛一圈?我们再吃点东西就去旁边求签的神社吧。” 神山清羽其实心里稍微有点心虚,[他是不是对我有点误解,总觉得我这么容易饿吗?] 系统没有说话,宿主难道不应该反思一下为什么自己的举动会引起这种错觉吗? 神山清羽还没有走到诸伏景光眼前,就被东照宫眼前突然激增的人流给挡住了。 怎么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神山清羽皱了皱眉,有点艰难的拨开人群向诸伏景光的方向走去。 突然间一个身高跟他差不多的男人撞了他一下。 与此同时,系统突然间尖叫起来,[宿主,检测到恶意值了!他准备偷你东西!] 什么!我好歹是个组织的代号成员,居然被一个普普通通的扒手贴脸输出! 神山清羽抬起胳膊用手肘狠狠的推开这个戴着灰色兜帽的男人。但是周围的人实在太多,这个男人又是个熟手,一下子就混入人群中消失不见了,神山清羽猜他一定把兜帽什么的都拿下来了。 神山清羽跨越人山人海走到诸伏景光旁边,“东京的治安还真是一如既往,刚刚我好像遇到扒手了,还好手机和钱包都没有被偷走。” “等会我们去找巡警说明一下情况吧,今天这种集会场合,又有小学生来春游的话,应该会有巡警在这里值班的”,诸伏景光看着他心有余悸的样子就立刻开始安慰他,完全没有想到神山清羽刚刚在担忧什么。 神山清羽在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如果是组织成员的手机被扒手摸走的话,奉命过来追回并且灭口的行动组一定会狠狠地嘲笑他的,要是来的是琴酒就更加糟糕了。 白兰地的失手一定会传遍整个组织,甚至会成为每个先进组织成员入职培训的一部分。 为了以防万一,神山清羽还是上下摸了摸自己的所有口袋,当他碰到自己的风衣外套的口袋时,他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怎么回事?居然还是被摸走了东西! “怎么了?”,诸伏景光发现他的脸色骤变,立刻就察觉到了是怎么一回事,“还是被偷走了东西吗?” 神山清羽面色凝重的点点头,“我把刚刚买好的御守装进一个盒子里,放在外套的口袋里了。” “那个扒手一定以为这是什么贵重物品,居然趁我的注意力都在手机和钱包上时摸走了!”神山清羽懊恼极了,狠狠地了跺脚。这御守的价格虽然不贵,但也是他千辛万苦挤进去买的,还认认真真放在神社门口祈祷过了。 “没事的,我们就按照原计划去找巡警吧”,诸伏景光不急不缓的声音像是一针定心剂,让神山清羽的心渐渐沉了下来。 “也只能这样了,希望他不要因为发现里面是不值钱的御守而直接丢掉”,神山清羽头疼地叹了一口气。 作者有话要说: 第38章 一波三折的出游(二) “这个人就是小偷!”,黑羽快斗站在三个小偷预备役面前转了一圈,然后准确无误地指向了最右边的那个男人。 没错,即使没有工藤新一出现的场合,但只要是名侦探柯南的一部分,就依然会出现3选1的场景。 “没想到我们毫无用武之地呢”,诸伏景光半是欣慰,半是感叹的说道。原来现在的小学生已经这么厉害了,先有工藤新一,后有今天遇到的黑羽快斗,还是说只是这个长相的小孩子特别聪明吗? 他们在发现东西丢失之后立刻去了游客中心,很快就找到了派驻到上野公园的巡警,结果却被告知可能已经找到了扒手,只是需要他们去辨认一下。 等他们两个走到游客中心的保安时,居然见到了两个刚刚不久前见过的人。 中森青子站在黑羽快斗身后呜呜的哭着,膝盖上被贴了一块纱布,明显是不小心受伤。 “你,你有什么证据吗?”被黑羽快斗指认的男人穿了一身褐色光面外套,腿上也是再普通不过的土黄色工装裤,连脸也是柯南过场动画中最常见不过的路人脸,可以说是毫无记忆点。 “因为你的鞋带上有巧克力的痕迹,是我特意倒上去的,就在你推了青子一把的时候。”黑羽快斗蹲下来用手指指着这男人的鞋子。 他的深蓝色运动鞋上的白色鞋带,赫然沾上了一些褐色的痕迹。 这男人不敢置信的原地跺了跺脚,似乎想把这鞋带上的污渍给甩掉,“这是我自己不小心弄上去的,反正我今天也买了集会上的热巧克力。” 他显然是有恃无恐的,因为已经经过了巡警的搜查,他身上没有找到任何赃物,所以根本就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他是小偷。 “这位先生,你能不能把你身上的外套反过来一下呢?”,神山清羽还是非常相信黑羽快斗的判断的,他记得当时撞他那个男人明明穿的是一件灰色的外套。 这男人立刻僵住了,他都没发现自己偷过新进来的人的东西……不对,好像还真的拿了! “这位先生,请您配合一下我们工作,只是换一下外套应该没有什么困难吧”,巡警见他迟迟没有反应,就知道事情肯定有玄机。 巡警干脆走上去抓住这男人的领口狠狠往下一拉,瞬间露出了里面的外衬——这果然是一件两面穿的风衣外套,怪不得这个小偷能这么轻易混入人群中就失去踪影。 “幸亏你今天穿的是几乎及地的长款外套,应该不止你的鞋带连你的外套下摆,都会溅上巧克力的痕迹吧。”神山清羽的视线往下瞥了一眼,果然发现在外套边缘的缝线处有巧克力色的污渍,看上去还是刚溅上去不久。 “这又能说明什么?我刚刚不是说了吗?我自己也可以买巧克力啊”,发现自己的手段已经被拆穿的小偷还在狡辩,他今天就是打死不认肯定不能抓他进警局。 “巧克力溅上去的方向根本不一样,从大人手上不小心倒下来和从小孩子手上刻意泼上去造成的痕迹完全是不同的。我想鉴识科的警官们早就在各种血迹鉴定中身经百战了,这么一点小问题应该很容易就能发现。”,诸伏景光上前来补充了最后一句,牢牢把这个小偷的垂死挣扎给按在了原地。 放弃抵抗的小偷很快被另一名巡警带走了,走之前也被问出了自己今天所偷的东西藏匿的地方。 黑羽快斗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手帕递给中森青子,看她渐渐止住了眼泪才说道,“青子,这样等会就可以找回你的钱包了。” 黑羽快斗微微松了一口气,今天实在是太丢脸了,他作为一个未来的魔术师,居然让人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偷走了东西。还好这个小偷被抓住了,不然今天肯定会成为自己一辈子的耻辱。 中森青子听到他的安慰已经基本上不哭了,但是声音里头还是带着一点哭腔,“可是……那个很可爱的熊猫御守已经没有了,我当时去买的时候就和我说已经是今天最后一个了。因为我当时找不到钱包,所以就被其他人买走了。” “啊”,黑羽快斗也一下子沉默起来,到现在这种时候,他也想不出来其他办法了 ,早知道当时就一直和青子在一起就好。 “你是说这个吗?”,一个装在塑料套内的黑白熊猫御守突然在他们两个之间晃了晃。 中森青子不敢置信的抬起头,发现是那个她和快斗在湖边见过的大哥哥。 诸伏景光看到这一幕倒是有点惊讶,不是说御守被偷了吗?怎么现在身上还有一个。 片刻之后他反应过来,如果是自用的御守的话,那好像确实不需要用盒子单独装起来。所以被偷走的根本不是这个熊猫御守吗? “送给你哦,小小姐。”,神山清羽微笑着把。黑白相间的熊猫头放在中森青子的手上。 “可是哥哥,这样你不就没有了?”,中森青子看着掌心的熊猫,虽然眼里充满了渴望,但还是非常懂事的说道,“哥哥肯定也很喜欢吧,所以买回来之后就好好保存起来了。” “我确实很喜欢啊,但是哥哥已经是成年人了,还是东都大学的学生,过来这边求御守很方便。这次没有,还可以等下一次。”,神山清羽趁机又撸了撸黑羽快斗的一头卷毛,实在是手感太好了! “但是你们今天是过来秋游还是社会实践的?总之短时间内不会来第二次了吧,要是留下遗憾就不好了。”,神山清羽故作深沉的说,“人生啊,很多时候都没有第二次机会的。” “我……”,中森青子的手指指腹在掌心的御守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又松开,像是在犹豫要不要把这个抓在手里。 黑羽快斗见状,手往自己背后一背,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突然间掏出了一朵娇艳欲滴的红玫瑰,“谢谢哥哥!作为交换,这朵花送给你。” 红玫瑰啊……神山清羽看着未来的怪盗基德举到他面前的红玫瑰,心情略微有点复杂。果然是祖传芳心收割机的怪盗啊,看着他真挚热情的眼神,完全没有拒绝的理由。 神山清羽索性大大方方的接过了这朵还被细心剪去尖刺的玫瑰花,“好了,交易成立!你们用一朵玫瑰花和一场魔术秀换走了我的熊猫御守,非常公平。” 中森青子也用力的点点头,感激的冲他笑着说道,“谢谢哥哥!” 这会儿刚刚的巡警已经从外面走了进来,手上提着一个外面沾了水珠的尼龙包。 他苦笑着当着几个人的面把包裹打开,“现在的犯人真是越来越有创意了,居然把偷来的东西藏到湖里。还好你们发现的比较早,也成功抓住了这个小偷,不然里面的东西说不定时间长了都被泡坏了。” 藏在湖水里?怎么说呢,这不愧是名侦探柯南,连随便出现的扒手都要用到这么复杂的手法,简直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还好他购买的防水尼龙袋性能还不错,所以里面的东西基本上完好无损。神山清羽在一众钱包手机里迅速发现了自己的小盒子。 因为只有他报失的是一个盒子,所以巡警立刻把盒子还给了他,“这个小偷是不是以为这是什么珠宝?”巡警好奇的问道。 “不应该呀,重量不对,像他这样子的老手应该早就能分辨出来了,不过没被弄丢就好”,神山清羽重新把东西塞回了自己的口袋里,这次特意放回了衣服里面的袋子。 等盒子硬硬的折角紧贴他皮肤的触感出现时,神山清羽才终于松了一口气,真是一波三折的一天。 “总是对小孩子这么好吗?感觉好像有一点嫉妒了。”诸伏景光看着他一连串的动作轻声说道。 “认真的吗?”,神山清羽狐疑地看着他,认真的研究着他的神色。这还是在那个月台上会教组织成员的妹妹弹贝斯的的诸伏景光吗? 诸伏景光没想到他好像把自己一句玩笑话给当真了。 但是看着他好像略带紧张,嘴唇都微微抿紧的样子。诸伏景光忍不住想逗弄小动物一样逗弄他,“如果是真的有点嫉妒呢?” 神山清羽犹豫了一下,还是从自己口袋里拿出来刚刚才装进去的盒子递到诸伏景光面前。 “本来想回去的时候再送给前辈的,不过现在可能也是一个合适的时机。”,神山清羽托着这个白色的盒子往上举了举,“刚刚为前辈求的御守,要好好收下哦。” 什么?诸伏景光一向稳当不行的双手突然间有些颤抖,所以这是送我的,帮我求的? “前辈不是在准备职业组考试吗?”,神山清羽大大方方地将盒子打开,里面放着的是一个精致的“勝守”,“祝前辈考试旗开得胜。” “我一定会每天都带着的”,诸伏景光紧紧地抓着神山清羽的手,略带薄茧的手掌包住了比自己小一号的手。 诸伏景光轻轻一使力,将原本神山清羽抓得不紧的盒子握在了自己的手心里,然后直接放在衬衫胸口的口袋里。 神山清羽的掌心蹭过了一片温热的指腹,他能感受到诸伏景光掠过自己手掌的轻微颤动,像蝴蝶的触须一般轻柔却带来明晰的触感。 诸伏景光举起御守放在阳光下看了看,御守的金色绳子在阳光下轻轻地荡了荡,像是一根跳动的弦牵动着心跳。 端详良久之后,诸伏景光还是拿出自己的手机挂了上去,“这样就可以一直看见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应该可以写好恋爱戏的吧,抱紧自己。 第39章 一波三折的出游(三) “可爱的圣诞老人也应该得到礼物,不是吗?” 为了弥补买不到熊猫御守的遗憾,贴心的诸伏景光很快提出了备选方案——旁边的上野动物园里就有熊猫,虽然没有御守,但是能真实看到可爱的大熊猫说不定会感觉更加幸福。 果然,超级幸福。 神山清羽很快就陶醉在沉浸式熊猫吃播里,咔吱咔吱的有节奏啃竹笋的ASMR简直就是天然的放松利器,就是周围拥挤的人群比起刚刚上野公园里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仿佛整个东京一半的人流都涌在这里。 不过滚滚真的好可爱,挤一点就挤一点吧,神山清羽这样在心里安慰自己。 【真的好可爱,宿主,你说我要不要把虚拟形象设置成熊猫呢?我们系统商城里也是可以购买的,就是要积分。】,连系统都忘了自己的任务,专心致志地和神山清羽讨论起熊猫来。 【随便,我又看不见】,神山清羽对系统还是一如既往地冷酷。 看得太专注的结果就是……乐极生悲了! 【为什么有小偷偷走我的手机都不提醒我!】,在又一波人潮涌过来的时候,神山清羽和诸伏景光被迫分开了。隔着几个挨挨挤挤的人头,神山清羽像在海难中抱紧一根浮木一样紧紧地扒拉住了熊猫馆前的栏杆,艰难地回头冲诸伏景光的方向做了一个OK的手势。 不知道诸伏景光有没有接收到的神山清羽,在决战早高峰的气势中艰难地摸向了自己的口袋,打算掏出手机回个信。 结果……一摸居然摸了个空! 黑衣组织成员白兰地遭遇人生巨大滑铁卢——一天内居然两次被名不见经传的小偷偷走东西!是可以被钉进组织历史被永远嘲笑致死,从此以后只要是面对面放狠话时刻一定会被对方轻易绝杀的程度! 【完蛋了!我一定会被琴酒给杀了的,而且是因为这么可笑的理由。大哥都会怀疑我的职业素养的!】,神山清羽觉得自己遭遇了从未有过的职场危机,【我真的会被写入组织反面教材的然后被新人们广为流传的!】。 更关键是目前离他不远处还有个未来组织成员苏格兰威士忌,要是他在某天加入组织后听到了这个相似度极高的离谱传闻…… 神山清羽觉得自己的头皮一阵发麻。拜托,如果我今后真的要掉马,也不能是因为如此没有逼格的搞笑理由啊…… 【往好处想,宿主,我可以给你手机远程设定自毁程序,这样就完全没有后顾之忧了!】,系统很快提出了解决方案并且诚恳道歉,【这次也有我的错,所以我就自掏腰包不让宿主出积分了。】 [你是说你愿意免费掏出一部分积分来弥补我的损失是吗?],神山清羽咬牙切齿的抬起头,手指紧紧的扣进木质栏杆里,甚至指尖都嵌进了一点木屑。 系统看着他眼中快要实质性燃起的怒火,胆战心惊的回答,[可以是可以,但是宿主不能得寸进尺,毕竟主要还是宿主自己的责任。] [我不需要你破坏手机,我要你定位那个小偷],深吸一口气后,神山清羽冷静了下来。惹到我,你算是踢到铁板了! 他抬起手轻轻的拍了拍,微微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指,不自觉的冷笑了一下。 这一波人潮过后,诸伏景光终于重新挤回了神山清羽身边,该说帅哥不愧是帅哥,虽然被人潮挤得很狼狈,但是发型居然一点都没有乱。 “看起来周末来动物园确实不是什么好主意,特别是旁边还有集会的时候”,诸伏景光也不由得苦笑了一下,他虽然精心策划了路线,但是没想到游客数量的激增一下子使得观赏体验大打折扣。 “不,熊猫超级可爱,就算挤一点也没关系”,神山清羽这时候反而笑得分外甜蜜,笑得扬起的嘴唇像含了一颗杨梅,露出了一点点淡粉的内里。 诸伏景光的视线缓缓下移,“本来这个点想带你去旁边的熊猫餐厅吃下午茶的,限定时间段由熊猫蛋糕和竹笋雪糕,但是怎么觉得你还是很有兴致的样子?” 很好,这下连支开他的理由都不用另外想了,神山清羽在心里满意的感叹了一声。 “虽然我还想在这里看熊猫,好不容易到了最前面看的最清楚的地方,但是竹笋雪糕听起来也很好吃,我是不是有点太贪心了?”,神山清羽佯装无辜的吐了吐舌头。 “那我们兵分两路吧,我去餐厅排队买雪糕?”,诸伏景光觉得自己真是一猜一个准,果然清羽君真的很喜欢熊猫,而且还喜欢大冷天吃冰棍。 不过只能给他买一个了,今天上午就已经吃了一个哈密瓜味的了。诸伏景光看了看自己的手表,觉得自己挤出去的时间应该刚刚够那边的限量餐点开始发售。 于是他干脆的挥挥手同神山清羽告别,从游客离开的方向走了出去。 神山清羽目送他的后脑勺消失在自己的视野里,立刻恶狠狠的对系统说,[这小偷现在还在熊猫馆里面吧?] 测定人物位置比远程控制手机要花的积分少,毕竟不用改变现实世界中的物质,所以系统很爽快地帮神山清羽查找了小偷的位置。 系统:[还没有出熊猫馆,就在宿主右后方大约6米的位置,外套颜色还和宿主差不多,都是米色的,现在戴了一副黑色墨镜。] [很好,现在测量一下场馆内部的人员恶意值,有相对比较高的告诉我。],神山清羽谨慎的没有回头看那个他恨不得千刀万剐的小偷,而是神色如常的继续站在栏杆前面。 [所,所所有人员吗?],系统完全不知道神山清羽为什么要这么做,如果现在场馆内有明显产生恶意值的话,它应该可以检测到并且报告的。 [对,这是你的本职工作,应该不需要我额外花积分吧?],同时神山清羽玩自己的风衣内袋里一掏,拿出了一副黑色墨镜戴在了脸上。 系统看着他娴熟的动作只能沉默以对,然后默默在神山清羽脑海里勾画了整个场馆的模型图,像热成像画面一样标出了它查到的相对恶意值比较高的人。 虽然熊猫馆里面的整体幸福指数非常高,但是矮子里面拔高个总能找到几个相对而言突出的人。 神山清羽的视力不错,就他瞄到的那几个,全部都是膀大腰圆,一脸凶恶的长相,甚至能从领口或者袖口看到些许刺青的样子。 怎么说呢,感觉从某一个角度上来说,和他都是同行。 [宿主为什么要找这些疑似从事黑道的人呢?如果宿主要寻找黑道势力的话,恕我直言,感觉这里都没有什么大人物,全是一些小喽啰。] 系统的估计没有错,这些人看起来多半就是黑道组织底层的打手或者马仔,最多也就是负责一片街道的小头目。 [对付一个小偷而已,用得着什么大人物?],神山清羽举起自己的风衣兜帽套在头上,配上一副遮盖住大半脸的墨镜,确实不像是要干什么正经勾当的样子。 系统瞠目结舌的看着他悄悄矮下身子灵巧地钻入人群的空隙,通过反窥镜探查这几个人的注意力转移的间隙,趁他们不注意偷偷拿走了他们腰带上别的东西,大部分就是摩托车钥匙。 这件事情干的实在非常顺利,主要是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懒洋洋舔爪子的熊猫上。 掂量一下手上的东西差不多了,神山清羽这才满意地往那个小偷的方向渐渐靠近,悄无声息又缓慢地移动到了他的身后。 “喂,你知不知道你偷了谁的东西?”,正在心里暗暗盘算自己今天收获了多少的小偷,突然间感觉到自己后背抵上了什么硬硬的东西。 非常硬,又有点像是管子的感觉,配上后面突然间响起的阴森冷酷的声音,不会是木仓吧…… [这是……模型?],系统看着神山清羽好像突然间拿出了什么管制武器,刚想提醒神山清羽他好像没有兑换过什么木仓械精通的技能,结果仔细一看,这居然是个模型! 怎么说呢,真的,不愧是他! 这小偷最多也就是偷点游客东西,和黑道的唯一联系就是交交保护费的程度,现在完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惹了这一个大煞星,只能两股战战的冲神山清羽求饶。 “这……这位大哥,我不知道道上的规矩,可能拿了不该拿的东西。但是我们这一行也是有行规的,拿来的东西我全都没有打开过。”他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点呜咽,“我要是不长眼,偷了您的东西,等会儿立刻就还给您!” 现在知道后悔了,可是已经晚了!神山清羽在心里冷笑了一声,继续压低声音威胁道,“不要做多余的动作,老老实实退出来!” 小偷感觉到顶着自己后腰的东西微微往后面一松,但是并没有离开身体的范围,他甚至能依稀闻到里面的火药味,现在他只能僵硬着身子缓缓的往后退,渐渐退到了人群的边缘。 还没等他做出下一个动作,他就感觉到自己被狠狠的撞了一下,同时哗啦一声,他的脚边,像是被扔了什么乱七八糟作响的东西。 “啊!有小偷!”,离他不远处一个清脆的少年音突然间响了起来,带着些少年特有的高亢。 人群一下子骚动起来,大家立刻锁定了脚边丢了一堆东西的倒霉小偷。 “我的钱包不见了!” “啊,我的手机我的手机呢?” …… 像是突然被提醒,人群中惊慌失措的尖叫声此起彼伏的响起,而神山清羽特定选择的目标很快也发现了自己身上居然也少了东西。 居然偷东西都偷到他们身上来了,还懂不懂道上的规矩了!几个肌肉大汉撸起了自己的袖子,露出了手臂上的刺青,气势汹汹的冲这边过来,凶神恶煞的脸上写满了“你小子惹到我了”的煞气。 而在那个小偷慌不择路下丢出来的一堆混乱的赃物里头中,悄悄拿回自己手机的神山清羽深藏功与名。 真是的,还懂不懂道上的规矩了!居然敢偷东西偷到我身上来。神山清羽冷哼了一声,默默把自己的多灾多难的手机塞回风衣的内袋里。 系统默默的咽下了一口老血,原来不需要什么大人物是这个意思啊。 诸伏景光站在不远处,将神山清羽先狠狠地撞人又高呼有小偷的动作尽收眼底,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觉得自己好像见识了一场隐藏在黑暗中的见义勇为,就是希望这位无名英雄下次能记得先叫警察就好。 作者有话要说: 第40章 一波三折的出游(四) “他还把你的手机偷走了?”,诸伏景光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觉得这场面好像有点控制不住了。他赶紧掏出手机熟练地报警,然后穿过人群走到了神山清羽身后,把他带离了人群的漩涡。 不是?他什么时候回来的?他还看见了?神山清羽觉得自己身体一僵,有种觉得自己过年回家突然被拉到亲戚们面前表演的尴尬,不会这么巧吧? [宿主,别担心,他刚刚才来的],系统已经自动把观察诸伏景光是否来到宿主身边到了一件日常任务,甚至不需要神山清羽额外提醒。但是它的监控作用不知道为什么在诸伏景光身上好像没什么效果,只能说是聊胜于无。 神山清羽无力吐槽系统的马后炮,他自问自己的动作还是比较隐秘的,应该不至于被发现,可能是他刚刚撞这个小偷的动作幅度有点大了。 “就是这个家伙把我手机偷走了,还好人没走远被我给发现了。今天已经是第二次了,总算东西被找了回来。有句老话说事不过三,我真希望今天不会有第三次了。” 诸伏景光不自觉地偷偷用手指掐了自己的虎口一下,虎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看来自己真的也应该到神社里面去拜拜了,不然倒霉成这样很难解释得过去。 “要不我们现在就去神社吧”,诸伏景光当机立断,他现在有种突如其来的直觉,要是再不扭转这个形象的话,他觉得神山清羽下次应该再也不会和他单独出去了。 神山清羽倒是觉得还好,毕竟是柯学世界嘛,只要没有发生命案,甚至只要不是死状特别凄惨的命案,都可以算得上是幸运了。 毕竟东西都被找回来了,不过诸伏景光既然提了,他当然也没有意见。 从熊猫馆出来,神山清羽和诸伏景光逆着人流往外走去。离开熊猫馆玻璃的遮挡,头顶的天空一下子辽阔起来,明朗的日光突兀地闯进视野,一瞬间让人晃得睁不开眼。 神山清羽微微眯了一下眼睛,余光里依稀见到几只寒鸦飞过枝头的掠影……还好只是普通乌鸦而已。 神山清羽仰起头,微微向后伸了一个懒腰,活动了一下被挤到酸疼僵硬的肩膀,用鼻尖感受了一下秋日的新鲜空气。 诸伏景光看着他像一只活动筋骨的猫咪一样舒展着身体,目光从他笔挺的脊柱线条上移到圆润的肩颈,最后停留在他挺翘的鼻梁和深陷的眼窝旁。 ……其实靠近了看的话,神山清羽的五官反而比他想象中更加英挺立体,只是略带婴儿肥的脸颊和略尖的杏眼带来了整体的少年感。 还有这种好像很容易满足,随时都能给自己找到乐趣的态度吧……,诸伏景光默默地盯着神山清羽没有说话。他发现神山清羽会盯着路边地方的落叶看,虽然不会特意捡起来捡起来看,但是却会有意识地踩到一片形状好看的落叶旁边。 这使得他的步伐总是大小不一,有时候在略微超出诸伏景光一点,有时候却落到了诸伏景光身后,但是却莫名其妙地跟上了诸伏景光稳步向前走的步伐。 根津神社距离上野动物园也不远,他们两个人沿着游客渐渐减少的小道走着,不一会儿就见到了神社的轮廓,甚至隐隐约约能看到红色的鸟居。 神山清羽不由得加快了脚步,虽然他刚刚是这么和诸伏景光说的,但是他也很怕真的遇到第三次,下午的神社总不至于还有这么多人吧。 等他们到了门口,一位有点面熟的巡警正在神社门口拉出了警戒线,刺眼的颜色让诸伏景光都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神山清羽也轻轻地发出了嘶声。 他们走到近旁时,神山清羽实在是忍不住自己心中的满腹疑惑,他偷偷地凑到诸伏景光旁边问道,“难道现在神社也会被列入小学生秋游的范围吗?小学应该没有修学旅行吧?” 工藤新一,不要隐瞒了,快点现身吧,我知道一定是你来了!???诸伏景光这次倒是实在没有理解神山清羽到底是什么意思。 门口的巡警看到他们两个,也觉的好像有点眼熟。见他们两个人走到门口好像有点迟疑的样子,巡警立刻主动走过去和他们解释,“里面发生命案了,神社今天没办法再进去了,不过刚好今天工藤老师就在现在,案件应该很容易解决。” 所以不是工藤新一出来玩了,而是他老爸工藤优作……神山清羽轻轻叹了一口气。 诸伏景光敏锐地听到了他的叹气声,心跳突然间不正常地漏了一拍,“实在是对不起,本来说要带你来神社求签,但是没想到发生这种事。” 诸伏景光没说出口的是,他以为自己能安排好,今天真的是完美的不被打扰一天,结果一路上都算不上幸运,甚至说的上多灾多难。 他本来觉得到神社这里就像给之前的坏运气画上一个休止符,没想到最终的目的地却成了最大的败笔。 神山清羽抬头看向他微微下垂轻颤的眼睑,觉得诸伏景光眼里细微的情绪像是清晨草叶上出现的露珠,要是不用心捕捉的话,大概很快就会消失在阳光下。 “前辈,为什么要道歉呢?其实今天没赶上来神社求签,最主要的原因应该是我早上起不来吧……”,神山清羽说着说着有点莫名的心虚。 诸伏景光好像是容易把别人的过错归咎于自己身上的类型,虽然相处起来让人觉得很舒服,但实际上是他在有意无意地不自觉让步。 “熊猫很可爱,今天吃到的东西也都很好吃,公园的秋景也很不错。今天也没有撞到凶案现场,虽然遇到了小偷但是根本没有损失……”神山清羽掰着手指头算着今天以来的开心的事情,“今天我都没有拨打报警电话,也没有见到目暮警官。” “要说求签的话……”,神山清羽回头看着看似寂静的神社和里面的庙宇,“今天这里已经是鲜血染红的地方,恐怕神明也不会愿意下来倾听世人的心愿。所以四舍五入,根本没关系啊!” 是这样吗?诸伏景光仔细地盯着对面男孩的脸,像是想从明亮的双眼里找到隐含的抱憾神色,但是真的没有。 那双浅绿的眼眸像是沾染了秋日久违的灿烂,看上去满是勃勃生机,有种跳脱出一切烦恼的明朗。 “就是……” 就是,诸伏景光的心又一下子紧张地提了起来,是还有什么觉得不行的地方吗? “就是好像今天没怎么看到银杏啊,如果樱花是春天的物语的的话,秋天如果没有看到好看的银杏总感觉缺少了什么。” 银杏?诸伏景光条件反射地在脑袋里思索起来,这附近有什么银杏特别多的地方吗?最好是大片的银杏林,或者是道路两边种满银杏的大道也可以。 “我倒是想到了一个地方”,神山清羽轻轻地一拍掌,“前辈可以陪我一起去吗?” 诸伏景光陪着神山清羽来到了帝丹小学的外面,看到了两排夹道而生的像是看不到尽头的银杏。 高耸入云的银杏树在他们头顶连成一片,像是在秋日天空下搭建了一座连绵不绝的银杏隧道,入眼满是金黄的闪光。 浅蓝的天空碎片透过银杏树叶的间隙,像是斑驳不清的色块,一眼望去竟感受不到远近。 “抬头看上去,好像感觉和天空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了……”,诸伏景光微微抬头,转瞬间居然感受到了轻微的湿意,竟然下雨了! 一把不大的伞突然间在他的头顶展开,白色的伞面一下子挡住了他向上看的视线。 “前辈,怎么说我也是早有准备!”,神山清羽站在他身边得意地笑了,像是高兴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系统:[宿主,如果兑换了储物口袋的话,现在就能拿出一把大伞了,甚至两把伞都可以。] 神山清羽都懒得理系统,不过他的风衣口袋倒是只放得下这一把小小的折叠伞,虽然两个人的肩膀已经触碰到了彼此,但是还有一部分的身体仍然暴露在细雨中。 “换我来拿伞吧?”诸伏景光看着神山清羽微微抬高露出的一节细白手腕,默默地从神山清羽手里接过了伞柄。 诸伏景光往神山清羽的身后看去,他留着的狼尾比起第一次见面来说已经有些长了,这时候正搭在右侧的肩膀上,看上去发梢已经沾染了些许秋雨的凉意。 头发淋湿了应该容易感冒吧,倒是风衣看起来是比较防水的材质,问题不大。 诸伏景光伸出手指轻轻一拨,把神山清羽的头发往左侧拨去,安安稳稳地回到了雨伞的范围内。略带雨水气息的发梢从指缝中间划过,像是触到了什么一闪而过的东西。 等他回神来的时候,神山清羽的肩膀好像距离他的手指只有一步之遥。 雨水还是渐渐沾湿了神山清羽的肩膀,米色的风衣袖章处有了一块深色的水痕,像黑暗中突然出现的光斑在眼前跳动。 雨,还在下着…… 指尖似乎已经能够触摸到那块水痕了,……诸伏景光犹豫了良久,还是放下来了手。 神山清羽像是察觉到了他的动作,有点疑惑地偏了偏头,余光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小身影——本该是放学回家的时间,但是毛利兰却不知道为什么一个人站在一棵巨大的银杏树下,仰着头呆呆地望着头顶看不到的天空。 “哎,是小兰,这个点又下雨了还没回家吗?”,神山清羽倒没想到出现的居然是毛利兰,他本来以为在这里逮到的会是放学后偷溜进图书馆看推理小说的工藤新一。 “神山哥哥,诸伏哥哥!”,毛利兰看到了他们雨中漫步的身影,一下子高兴起来,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喜悦。 他们两人快步走过去,因为几乎密不透风的银杏树冠,再加上今天的雨还不算大,毛利兰身上看上去是没怎么淋湿。 “小兰,你怎么还没回家啊?现在应该已经是放学的时间了。”,神山清羽低下头问毛利兰,诸伏景光默不作声地把伞撑到了他们两个人头上。 “我没有带雨伞,就想在这里躲会儿雨。”,毛利兰老老实实地回答他,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自己的衣角,虽然极力掩饰但还是看出了她的不开心。 “我先给你爸妈打个电话?让他们来接你?”神山清羽有些头疼地揉了揉额角,这孩子是怎么在父母双全的情况下过出了无依无靠的感觉? “已经有同学的妈妈帮我打过电话了,但是事务所的电话没人接,妈妈的手机也关机了。”毛利兰越说到后来越觉得委屈,头也埋得越来越低了。 突然,另一个小脑袋从树后面钻了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 40-50 第41章 一波三折的出游(五) 工藤新一,果然是你小子! “小兰,你怎么还不回去啊?现在都下雨了。”工藤新一的小脑袋突然从后面冒了出来,他头上也只是顶着一个书包,看来不靠谱的父母也没帮他准备雨伞。 接着他又看到了挤在一把不大的雨伞下面的神山清羽和诸伏景光。 “神山哥哥,诸伏哥哥!”,工藤新一看到他们出现也有点惊喜,不过既然他们两个人还要可怜兮兮地挤这么一把小小的雨伞,感觉应该没办法送他们回家了。 神山清羽现下真的头疼极了,就一个小孩子的话,挤挤也能挤挤。现在这两个人都没带伞,总不能留着他们不管吧? “不是,你们一个两个都是怎么回事?家里就没人看一下天气预报吗?”,神山清羽着实有点费解。 连他都知道要每天看看天气预报,比如他从来不在突然下雨的时候给琴酒打电话,这个时候一般琴酒大哥的心情会非常暴躁,一是因为原定的狙击任务可能会因为突然下雨而取消,二是因为大哥的一头长发在雨天里总是特别难打理。 毛利兰小小声的解释道,“爸爸好像确实不看天气预报,爸爸比较喜欢看赛马。” 工藤新一倒是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反而非常坦荡的说,“今天我爸爸出差了,妈妈也不在家。” 所以你就暂时性的变成了流浪儿童了是吗?神山清羽简直是一头黑线,感觉柯南原著中就没有几个家庭特别幸福的,实在是当父母也不用通过考试,所以不合格的人真是特别多。 “那你们父母就没有拜托邻居或者朋友什么的?”,神山清羽主要看向的是工藤新一,因为他知道工藤家旁边的阿笠博士一定是在家的,而且工藤新一肯定没事经常会去阿笠博士家玩。 至于毛利兰的话,好像一直就没有出现过什么邻居朋友之类的人,连楼下波洛咖啡厅的店长都是个从未出场过的人物,印象中感觉她就是很小开始自己照顾自己了。 工藤新一这才像被提醒的一样,“对了,我可以去博士家,就是住在我家旁边的阿笠博士家。” 毛利兰还是低着头没有说话,工藤新一干脆拉着她的手说,“小兰,你干脆和我一起去博士家吧,让博士带我们去意大利餐厅吃饭。我看你爸爸说不定又一个人在家喝醉了。” ……工藤新一,虽然你说的说不定是事实,但是有的时候事实真的不是非常重要。 神山清羽干脆蹲下来认真问毛利兰,“那么小兰打算去要去哪里呢?我们也可以直接送你回家的。” 毛利兰看着眼前神色温和的神山清羽和站在后面没有说话、身上却已经有点淋湿的诸伏景光,立刻懂事的回答说,“我可以先去新一家,或者去新一家旁边的阿笠博士家。等雨停了,我可以自己回家的,我认得从新一家到事务所的路的。” 神山清羽挑了挑眉,“等雨停了,估计天也已经黑了,反正到时候我们顺便送你回去吧。那这样就决定了,我们把你们送到阿笠博士家。” “不好意思,打扰了,我想请问一下,你们所说的阿笠博士是住在米花町的阿笠博士吗?”,有个柔和的女声突然从他们不远处的树后面响起。[注] 紧接着一个带着雨伞,雨伞下面却还是带着一顶毡帽的女士从树后面走了出来。 她有着一头柔顺的淡金色披肩长发,脸上一定能看出些许岁月的痕迹,但是这些细小的纹路没有减少她的魅力,反而给她的脸庞增添了一些成熟知性的色彩。只是或许因为今天突然间下雨的原因,她的双眸中略微沾染了一些忧郁之色。 这位看起来就很像从雾都英国来的优雅女士冲他们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没有提前出声,却意外听到你们的对话真是不好意思。我是这位阿笠博士的老朋友,很想见一见他。请问方便带我过去吗?” “而且我今天就开了车子,能麻烦你们带我去见一下这位阿笠博士吗?” 神山清羽和诸伏景光倒是没有什么意见,他们都没有从这位有点柔弱的女士身上感受到什么危险的成分,所以主动权就在真正熟悉阿笠博士的工藤新一身上了。 “阿姨……不,姐姐,我带你去找博士吧,你的车子在哪里?”,工藤新一抬起头认真的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女人,然后又看了看站在旁边的诸伏景光和神山清羽。 虽然神山哥哥看起来不是很靠谱的样子,但是感觉诸伏哥哥应该身手不错,他们这边四对一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工藤新一这么想着,就果断地点点头答应了。 倒是神山清羽在这时候多看了工藤新一一眼,怎么这个时候你就知道要改口叫姐姐了? 这位女士冲他们略带感激的笑了一下,然后指了指不远处的方向,“我姓木之下,我的车就停在那里,那辆白色的。” 诸伏景光看着不远处那辆白色的小型车,虽然现在还看不出来型号,但是车厢顶上已经积了几片落叶,感觉已经停在这里很久的样子。 在走向停车的地方时,这位木之下女士果然主动将伞罩在了两个孩子的头上,而自己则半个身子露在了外面。 随着木之下女士走到车旁边,驾驶座的玻璃也缓缓下降,果然里面是有人的。 她走上前去吩咐了几句话,就回头微笑着对他们说,“虽然稍微有点挤,但是我们还是刚好能坐下的。因为我不会开车,所以叫了比利带我过来,到时候就麻烦你们给他指路了。” 驾驶座上是一个带着墨镜的外国男人,虽然也看不清楚面容,但是整体的气质还是比较温和无害的。他在神山清羽他们上车的时候轻轻点头冲他们示意了一下,然后就没有再说话。 “博士家在东京都米花町2丁目22番地,”,在坐到后座上之后,工藤新一立刻报上了地址,然后用安全带把自己和毛利兰紧紧固定在座位上,看的神山清羽不由得为他的安全意识点一个赞。 但是工藤新一,怎么你变成江户川柯南之后,就敢踩着滑板随便上天入地了呢?好歹降谷零飙车还有一辆rx7,你简直就是头铁硬上啊! “姐姐,你是阿笠博士很久以前的朋友吗?你们看起来应该不是同学,是不是很久没见了?”,一上车之后,工藤新一就克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立刻开始追问木之下女士的情况。 木之下女士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银杏像是失神了一般,直到听到工藤新一的问题。在停顿了几秒钟像是在思考一样,她有些艰难的开口回答道,“算起来的话应该有30年没见了,说不定他已经不认识我了。” 三十年……工藤新一和毛利兰都吃惊的张大了嘴巴,这是以他们这个年纪完全想象不到的漫长数字。 如果是30年没见的老朋友的话,那么阿笠博士见到这个姐姐应该会很开心吧?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这个姐姐好像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诸伏景光在心里倒是有了几分猜测,这位木之下女士一看就是在等人的样子,说不定等的就是工藤君口中的阿笠博士。 如果她为了一个约定等了30年,但是对方却一直没有来赴约的话,就算今天巧合遇到熟人能够见面,估计心里也会是意难平的吧。 神山清羽倒是终于回忆起了眼前的人是谁,果然就是日后享誉国际的知名品牌设计师步纱绘。她设计的东西都是以银杏作为商标,印象里不管是宫野志保还是贝尔摩得都对这个品牌钟爱有加。 而且她还是阿笠博士的初恋啊……神山清羽望着窗外的雨帘有些出神的想到,所以是不是名侦探柯南里面的初恋都会有好的结局呢? 阿笠博士家其实离帝丹小学并不远,毕竟工藤新一也是在这所小学读书的。所以虽然因为下雨有点堵车,他们还是在20分钟之后就抵达了目的地。 工藤新一一见到眼前熟悉的建筑,就帮自己和毛利兰解开安全带,拉着她熟门熟路地往阿笠博士家跑去。 “喂,你们两个!好歹拿一下雨伞啊,最起码也要用书包挡一下头吧”,神山清羽颇为无语的看着撒欢跑开的两个孩子,只能紧跟着打开车门追了出去。 诸伏景光坐在最旁边,也比神山清羽要晚一步出来。他注意到木之下女士的手指搭在汽车的开门键上,却仿佛迟迟没有力气按一下这个开关。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近乡情怯”吗?有时候越是靠近真相,反而越不想去了解真相。诸伏景光暗自摇了摇头,这种涉及感情的问题恐怕只有当事人才有论断的资格了。 “奇怪了,为什么阿笠博士今天不在家?”工藤新一不知道为什么往常一直没事,待在家里搞各种乱七八糟发明的阿笠博士今天反而突然地没在家。 工藤新一在路上就已经打电话给了阿笠博士。虽然他们是突然来访的,但是阿笠博士还是很热心地让他们一起进来,起码等雨停了再走,并且说明自己不久后就会回家,可惜毛利事务所的电话依旧是无人接听。 “难道博士已经出去吃饭了?这是不是太早了?”,工藤新一嘟嘟囔囔的自言自语,他向四周看了一下,发现除了站在他旁边的毛利兰之外,就只有神山哥哥已经下车。 工藤新一就果断的从门口花盆里面的瓦片下面翻出了一把备用钥匙,然后用备用钥匙打开了阿笠博士家的大门。 “我们先进去吧,在家里等一下博士就好。他应该马上会回来的。”,博士到底跑到哪里去了?怎么偏偏在有人过来找他的时候出门了! 作者有话要说: 注:阿笠博士的名字就是博士 第42章 一波三折的出游(六) “你是相信了只有笨蛋才会感冒的鬼话吗?”,神山清羽没声好气地说,他发现工藤新一是跑得真快,简直和撒手没的哈士奇一模一样,一不注意就跑得没影了。 神山清羽跟着工藤新一走到阿笠博士家的门口,克制不住地伸手拉了一把他后脑上呲出来的小揪揪,“和喜欢的人一起躲雨根本不浪漫好吗?我觉得狼狈得要命,而且还有感冒的风险。下次出门一定要提前看天气预报,记得带雨伞。” 跟在后面的诸伏景光在门口稍微停了一下,像是在观察着阿笠博士家造型独特的外观。 工藤新一听了他的话脸不由得涨红了,欲盖弥彰地偷偷瞄了毛利兰的方向一眼,大声反驳道,“我才没有这么想呢,神山哥哥又在说小孩子听不懂的话!” 他假装生气地头也不会的开门跑了进去,刻意没有继续拉上毛利兰一起。 神山清羽看着他有点狼狈的逃窜身影,默默拍了拍毛利兰的肩膀,示意她也赶紧进去,不要继续淋雨了。 毛利兰有时候也会跟着工藤新一来到阿笠博士家玩,因此对这里也算得上熟悉,于是自告奋勇的给他们几个人带路。 进屋后,她非常懂事地走进中心的料理台,像是打算烧水准备泡茶。 诸伏景光看见小朋友的危险操作赶紧就赶紧试图走上前去阻止。他跟着走进打开的房门,虽然知道不会有人回答,但还是对着空气说了一声“打扰了”。 工藤新一果然站在玄关口等他们,两只脚有点无措地点来点去,像是假装在忙碌什么的样子。 神山清羽戏谑地看着工藤新一明显有点飘红的脸颊。嘛,这个时候果然非常不禁逗,居然这么容易害羞。 为了防止眼前的小孩恼羞成怒,他很有眼力见地咽下了本来想说的话,反而津津有味地打量着阿笠博士家里的装修,同时欣赏诸伏景光在料理台前的身影。 诸伏景光显然比他这个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人要厨艺娴熟地多,一看就是进过厨房不少的人。 他站在料理台前的动作行云流水,有条不紊,举止间极有流畅的美感。 木之下女士是最后一个走进这栋房子的,她让陪同她来日本的比利等在车上,选择自己一个人去迎接命运的审判。 眼前这栋房子的外表看起来有点天马行空,有种不拘一格的未来科技感,很明显房子的主人是一个富有创造力或者说富有童心的人。 木之下步纱绘有点踌躇,她也不知道自己等了三十年的人到现在再相遇会是什么样……不过至少和以前一样,应该是一个善良的人吧,看起来和邻居家的孩子相处得很好。 这么一想,她的心里稍微多了一些勇气,她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她在门口玄关处停了下来,静静地看着房子里面的一事一物。 虽然今天家里来了三位不请自来的客人,还多了两个孩子,但是整个屋子里还是有一股冷清的感觉。整个屋内似乎没有多少居住的痕迹,比如料理台上的厨具数量明显很少,一看就知道主人一个不太在家开火的人。 诸伏景光此时已经把茶水和一点小食准备好了,不是他不想做更多的,主要诸伏景光他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而且他们突然前来已经不太礼貌了,更不应该在屋主还没回来的情况下多动房间里的东西。 毛利兰一直安静地站在他身边,还兴致勃勃地打算帮忙,吓得诸伏景光直接把她赶出了料理台的位置,“还是赶紧去找毛巾擦擦你们两个头发上的水吧,这边我来就好。” 工藤新一显然比毛利兰皮实多了,没过多久他就忘了刚刚在门口的插曲,立刻重新燃起了好奇心,神神秘秘地凑到神山清羽身边问道,“神山哥哥,你觉得这个姐姐和阿笠博士是什么关系,要不要和我一起猜谜?我们来打赌吧。” 神山清羽早就在心里知道了答案,所以也没有参与必胜的赌局的心思。 他微妙地看着一脸写着“快来和我一起猜”的工藤新一,也不忍心破坏他旺盛的求知欲,“要不你去找你的诸伏哥哥?他肯定愿意陪你玩的。” 工藤新一有点鄙视地斜睨了他一眼,“神山哥哥,你不会觉得自己肯定会输就不参加了吧?” 神山清羽无力的挥挥手,在沙发上面靠着坐下,“激将法对我不管用的,我可是一个非常意志坚定的人。为了我脆弱的心脏考虑,新一君,以后都不要找我玩侦探游戏哦。” 说着说着,他已经像是放在铁板上炙烤的芝士条一样缓缓地软了下去,白天的时候一直兴致很高地走来走去还不觉得,没想到现在一找到地方可以休息,整个人就再也没有起来的力气了,感觉自己已经是条扑上沙滩的咸鱼了。 工藤新一在旁边尝试性地拉了拉他,结果耍赖不起来的神山清羽根本不是他一个孩子的力气可以抵抗的,所以工藤新一只能愤愤不平地坐到沙发上。 啊!真是的,感觉有的时候神山哥哥真是懒得出奇!明明他好像什么都知道的样子,却感觉对什么东西都提不起兴趣。 工藤新一感觉自己的脑袋被一只手温柔地摸了摸,抬头一看,发现是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将几杯热气腾腾的茶放在茶几上,却没有去招呼那位好像已经陷入了自己思绪中的木之下女士,而是压低声音跟工藤新一说,“呐,说不定清羽君是已经知道答案了,所以就不太有兴趣了。其实我也觉得答案还是蛮明显的。” 工藤新一注视着他的蓝色猫眼,觉得里面也带着说不清的狡黠。他默默地低下头看着自己有点湿了的鞋子,心里默念大人们有时候真是有一种狼狈为奸的默契。 在他们的安静的动作中,阿笠博士家的大门又一次打开了,阿笠博士圆圆的肚子已经从门口挤了进来。 他虽然不像是十年之后一样头发花白,但是头发确实已经秃了不少,很可能这就是用脑过度的后果。 “新一,不好意思我今天出门去等人了,所以没在家。不过还好你知道有备用钥匙。”,他话说到一半突然间想起了今天的客人好像不止工藤新一一个,“啊,你们好……”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顿住了,阿笠博士的眼神略过坐在茶几旁的沙发上的几个人,直直的看着站在房屋中间的背影。 那熟悉的淡金色长发和几乎不离身的帽子,以及今天这个特殊的时间点,让他情不自禁地呼唤出声,“你……你是木之下吗?” 工藤新一刚要站起来说明他们今天相遇的情况,神山清羽立刻手疾眼快地把他的嘴捂住了,“新一君,你想带我们参观一下你家是吗?” 工藤新一在他手里挣扎了一下,眼里居然出现了罕见的疑惑。 他非常不服气地掰开神山清羽本来就没有捂的很紧的手,非常困惑地说道,“我没带家里钥匙啊,如果我带了钥匙的话,不应该直接带你们去我家吗?为什么要来阿笠博士家啊?” 神山清羽头一次在工藤新一身上有了这么明显的恨铁不成钢的感觉,就非常想摇着他的脑袋把里面多余的水晃出去,这么明显的暗示你听不懂吗! 关键时刻还是诸伏景光站出来力挽狂澜,他站起来彬彬有礼地说,“贸然登门拜访真是失礼了,我们本来是想顺便过来躲一下雨的。现在既然外面的雨停了,那我们就不再打扰了。正好我们带这两个孩子一起去吃晚饭,然后会送他们两个回家的。” 诸伏景光低下头征求工藤新一和毛利兰的意见,“就去你们之前说过的那家意大利餐厅好不好?” “正好我也觉得饿了”,神山清羽非常高兴他的话终于不再掉在地上了,他现在恨不得立刻把读不出来气氛的工藤新一给拉走。 “你们两个没意见吧?”,神山清羽低下头看着两个小孩,对着毛利兰他还是很有耐心的,当转向工藤新一的时候却已经是不容置疑。 工藤新一可以清晰地从他双眼里读出“你给我拒绝试试看?”的意味,怎么明明是柔和如初春碧水的颜色,对视上了却感觉如同深陷沼泽。 工藤新一看眼色的本事总是会时不时上线一下,于是默默的点了点头表示同意。毛利兰还有点懵懵懂懂,只好跟着工藤新一一起点头。 “那我们达成共识了!”,神山清羽深深的吐了一口气,然后一鼓作气把工藤新一从地上捞起来,像是拎着行李一样用一只胳膊夹了起来,然后头也不回的往外面走去。 一边走一边还能听到神山清羽低声的“商量”,“你要是乖乖听话,等会儿就继续陪你玩侦探游戏。” 这招简直是一针见血,工藤新一立刻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然后真情实感的恳求道,“我知道了呀,神山哥哥快把我放下来!” 神山清羽见他果然已经安分多了,立刻就妥协把他放了下来,放下来之后还原地甩了甩稍稍有点酸的手,“新一君,你真的比我想象中要重。” 工藤新一强忍住没说话,他体重明明很正常的,完全是因为神山哥哥你要逞强用一只手抓着自己的原因! “神山哥哥,你要说话算数的!” “好的好的”,神山清羽有气无力地应和道,按照工藤新一遭遇案件的次数,他都能在柯南片场混个全勤了。 工藤新一走在最前面带路,走了没多远就见到了那家五颜六色又花里胡哨的“pasta”的招牌,明明没有加霓虹灯,神山清羽和诸伏景光却在一瞬间幻视到了无比刺目的光芒——真不愧是小朋友会特别喜欢的餐厅。 “pasta”餐厅的玻璃门上的风铃似乎都是特别定制的,是一个沾满彩色糖霜的甜甜圈的形状,看起来目标客户已经非常明确了——出手特别大方的孩子和陷入恋爱的甜腻情侣们。 神山清羽觉得眼前的门把手似乎都有点烫手。经过一番心里斗争,他还是勇敢地推开了门,甜甜圈在他面前晃动了一下,推开门的一瞬间似乎都有不知名的粉色泡泡扑面而来。 神山清羽一鼓作气想要彻底拉开门,却在余光里瞥见了一个熟悉的人影醉醺醺地靠在门口附近的卡座上。 现在换地方还来得及吗? 第43章 一波三折的出游(七) 诸伏景光发现他一反常态地站在门口不动弹了,也觉得有点奇怪,于是悄悄走上前来问,“清羽君,你是不太喜欢这家餐厅吗?” 神山清羽看着一脸不知道米花町险恶的天真大学生诸伏景光,只能深吸一口气,然后以直面惨淡人生的勇气将门彻底打开,“不是的,就是看到门口的甜甜圈风铃,觉得挺好玩的,店家还是很有创意的。” 就是希望今天碰到的凶案现场不要这么有创意就行了,前有工藤新一,后有毛利小五郎,今天这里要是不来警察都说不过去。 神山清羽有点悲观地想到,希望今天发生命案的地方是在外面的用餐区,而不是后厨之类的地方,不然今天他们怕是吃不上这顿晚饭了。 “唉?爸爸,你怎么在这里?”毛利兰一走进餐厅,就看到了昏睡在卡座上一身酒气脸色涨红,连脸被压出了印子都不知道的毛利小五郎。 “太好了,原来你们认识这位客人!”,门口穿着小猪围裙,头上还带着卡通发箍的服务员看到他们一行人过来这个卡座,立刻就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这位客人在我们店里喝醉了,一直都叫不醒。我们按照他手机最新的通话记录打了过去,对面也关机了没人接。我们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现在终于有人愿意接手这个麻烦了,他们真是如释重负。 看起来打的电话多半就是妃英理的,可能两人又发生了什么口角,对面干脆负气关机了。 毛利兰有点生气地推了推毛利小五郎枕在脑袋下面的胳膊,“爸爸,你怎么又喝醉了,还不去你平时常去的店!” 工藤新一见到他的嘴唇好像在翕动着不知道说些什么,于是顶着令人头昏脑胀的酒气凑过去,听到的却是“英理、英理”的呼唤。 毛利兰显然对这个音节更加熟悉,一下子就分辨出了毛利小五郎的醉话,她这下子更加生气了,“就知道出来喝得烂醉然后叫妈妈的名字,为什么不跟妈妈好好道歉!” 她这一生气之后力气明显比平时还大,喝醉后的毛利小五郎都被她推得移了一下。 像是有什么心灵感应一样,毛利小五郎被自己女儿一推,居然奇迹般的爬了起来,就是依然是睡眼朦胧的样子,看起来并没有清醒过来。 “啊,小兰,你回来了啊?晚饭吃了没……”毛利小五郎连自己在哪里都不知道,只是迷迷糊糊间恍惚看到了女儿的样子,他拼着最后的本领回了一句话,就彻底睡熟倒了下去。 “……”四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有什么照顾醉鬼的经验,最后还是诸伏景光凭借着自己的良心说道,“等会儿可以把毛利先生一起送回去,现在就让他维持这个姿势吧”。 他们就选择在毛利小五郎身后的卡座落座,这样就可以顺便观察他这边的情况,万一有什么意外也可以及时过来。 神山清羽在坐下的时候特意选了可以清晰看到毛利小五郎的位置,旁边就是毛利兰,从某种意义上他就能看到一种奇景——真正的沉睡的毛利小五郎! 可惜现在没有人能懂得他这个梗,只有诸伏景光托着下巴耐心地听工藤新一介绍哪道菜比较好吃。 他修长的手指随意地搭在一边,分明的骨节像是蓄势待发的枪械一样,看起来不突出却隐含了不容忽视的力量。 傍晚的意大利餐厅确实看起来生意很不错,怪不得附近的带着孩子的家庭和小情侣们都喜欢来这里。 为了配合营造梦幻的氛围,餐厅里的服务生身上的穿着都带了不同的动物元素,围裙上也是不一样的动物卡通图案,配上每个人头上毛绒绒的发箍,就像是一场迷你的变装游戏一样。 工藤新一很快帮他们四个人点好了餐,然后满怀期待地看着神山清羽,“神山哥哥,我们接着来猜谜吧,刚刚那个姐姐和博士到底是什么关系?” “失散多年又重逢的初恋”,神山清羽一点也不想卖关子,趴在桌子上懒洋洋地说道,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生无可恋的味道。 “……”,工藤新一沉默了一会儿,虽然心里也非常认同这个答案,但是他还是想挣扎一下,“就没有其他可能了?诸伏哥哥觉得呢?” 工藤新一非常期待抬头看坐在自己旁边的诸伏景光,眼睛眨巴眨巴的,像是在祈求什么。 “他肯定站在我这边,对吧?”,神山清羽没等诸伏景光回答就打断了接下来的话。 神山清羽的眉眼有点得意地微微上挑,浅绿色的虹膜在餐厅暖黄色的灯光下像是泛起了涟漪的深湖,带着一种势在必得的自信。 诸伏景光觉得自己像是对上了世界上最狡猾的捕猎者,他把手上把玩着的毛线球抛给你就站在原地不动了,等着你把球捡回去给他。 当你低头的一瞬间,他可能已经到了你的身边,靠近了你的要害处,不知道下一秒迎来的是温柔的舔舐还是残忍的撕咬。 “这要看清羽君希望我站在哪一边。” 诸伏景光选择了一个很微妙的答案,神山清羽的眼睛微微地眯起了,看来这是用最隐晦的方式诉说着最强硬的要求——你要是不开口,我就不会来到你身边。 工藤新一和毛利兰对成年人之间的暗潮汹涌毫无所觉,他们点的海鲜派对意面已经上来了。 说是海鲜意面,其实和海鲜并没有什么关系,只是在普通的番茄肉酱意面上装饰了切成海星、贝壳形状的芝士片和海苔碎,还有切开成章鱼形状的开花肠,但是唬弄小朋友们已经非常够了。 两个小孩在意面上来的时候都非常给面子地“(⊙o⊙)哇”了一声,这时候工藤新一突然注意到又端着一盘意面送到不远处一桌的服务生。 这盘意面上面装饰了一个堆成小熊形状的土豆泥,土豆泥上面还插了一个焦糖的爱心气球。 毛利兰看得眼睛都尖了,工藤新一就叫住了那位服务生问道,“哥哥,这个是什么意面?看起来真的好可爱。” “小朋友,这个是我们店里特色情侣套餐里面包含的爱心意面,下次可以让你爸爸妈妈带你过来的时候点哦”,这个服务生还靠近了他们这桌给他们展示了一下。 其实也就是普通的意面在盘子里面摆成了爱心的形状,只不过有淋上草莓酱的小熊土豆泥和红色的爱心气球,看起来就一下子粉红了起来。 神山清羽看毛利兰貌似确实对这份意面很感冒的样子,就叫住了另外一位服务员,“请问爱心意面可以单点吗?” “不好意思,客人,这个爱心意面是我们这边情侣套餐的特色,只有在情侣套餐里面才有。” 好吧,就是为了捆绑营销你们的套餐,神山清羽挑了挑眉,“那把你们的菜单再拿过来一下吧。”,反正也没规定只有桌上有异性情侣才能点情侣套餐吧。 这时候神山清羽突然感觉自己的衣袖被人拉了拉,低头一看就发现是毛利兰,“神山哥哥,老师说过浪费粮食是不好的行为,所以我们就吃一份意面就够了。我刚刚已经看到那个小熊了,就不要再点一份了。” 神山清羽想了想,还是答应了,“那小兰下次就和爸爸妈妈一起来的时候再点这个套餐好了”,就是看着他们身后卡座上喝得醉醺醺的胡子拉渣的大叔,都不知道小兰的这个愿望还能不能实现。 毛利兰听了他的话,心满意足地点点头,像是想象到了之后的场景,悄悄地偷笑起来。 工藤新一一直在对面牢牢地盯着她,见到青梅竹马终于不再生气,而且注意力已经完全转移了,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诸伏景光把两个小朋友的互动尽收眼底,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现在的小孩子真的比他们小时候成熟的多啊,他在工藤新一这个年纪只知道漫山遍野地疯跑,然后和小伙伴一起捉萤火虫玩。 诸伏景光看了一眼对面神色如常的神山清羽,觉得还是道阻且长啊。 刚刚是默认了一起点情侣套餐是可以的是吧?……但也有可能是真的单纯觉得没关系,毕竟是能面不改色地说出“今晚的月色真美”的人。 如果不是还有另外人在场,诸伏景光都要克制不住自己的表情变化了。 在感情这个范畴里,神山清羽的动向显然比他的行踪还要诡秘,完全不知道他下一步会怎么走。 但是此时的神山清羽显然没有诸伏景光所想的那么高深莫测,今天这顿晚饭注定是不平常的一顿——当然在柯学世界里说不定是非常常见的一顿,因此他正在抓紧最后的平静前夕专心致志地干饭。 说真的,这家意大利餐厅的生意这么好,可能还不一定完全是营销的原因。主厨亲手烹制的经典意大利番茄肉酱面确实味道不错,让深受后世预制菜毒害的神山清羽吃得津津有味。 诸伏景光现在倒是没有多少食欲,他的注意力早就不在自己眼前的意面上面,浑然不自觉地用叉子将眼前的面条搅得乱七八糟。 诸伏景光看着眼前人低头时露出的栗色发旋,有点出神地想到,清羽君,他不会是个意大利混血吧,所以特别喜欢吃意大利菜,上次好像感觉他确实不怎么喜欢刺身的样子…… 在一人专心吃一人专心盯的时候,沉寂已久的系统突然间滴滴作响。 [系统提示,检测到平松康雅恶意值,初始数值+400。检测到漫画主角江户川柯南,数值翻倍+800。] [系统提示,检测到浅田保幸恶意值,初始数值+500。检测到漫画主角江户川柯南,数值翻倍+1000。] [系统提示,检测到白川伸武也恶意值,初始数值+450。检测到漫画主角江户川柯南,数值翻倍+900。] 神山清羽抬起来的叉子突然间放下了,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桌上这几个人的餐盘——吃得最不专心的显然就是他对面的诸伏景光,两个无忧无虑的小孩显然和他一样已经完全沉浸在美食中了。 “也不知道前辈每次吃饭都走神的习惯是怎么养成的”,神山清羽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然后召唤来了服务生,“这边再点一份佛卡夏面包,直接打包。” 诸伏景光显然愣了一下,神山清羽的指尖交叉搭在自己的下巴处,“别想了,我给自己打包的。” 第44章 一波三折的出游(八) 诸伏景光的眼睛跟着眨了眨,但是面前的神山清羽看起来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样子。 “还是只有和我吃饭的时候会这个样子呢?”,神山清羽举着叉子抵在自己的唇边,银色的叉子表面映出一张有些失神的脸,“前辈每次和我吃饭的时候,都在想什么呢?” 诸伏景光没有回答,他的目光顺着那时候因为探究而略略睁大的绿色双眸缓缓往下看去,挺翘的鼻梁下面是浅粉的唇色,在叉子的银光反照下显得格外盈润。 神山清羽注意到他的视线好像略略往下了一些,有点怀疑地举起叉子照了一下了,“我不小心沾了番茄酱汁?感觉好像没有啊。” “没有……”,这会儿诸伏景光只能哭笑不得的回答,“根本什么都没有沾上,只是感觉你吃的很香的样子,好像看到就让人觉得胃口大开。” 工藤新一狐疑的从餐盘里抬起头来,这么说起来的话,确实是诸伏哥哥吃的最少,但是感觉神山哥哥也没有吃很多吧?难道他平时真的很会吃? 工藤新一上下打量着神山清羽的小身板,还是觉得有些无法想象。 算了,我已经提醒过他了,吃不吃就随便吧。神山清羽也兴趣缺缺的放下了手中的叉子,就一门心思等着另外两个孩子埋头吃着。 两个孩子见到他们都已经吃完了,也不由自主的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毛利兰毕竟是女孩子,吃相还是比较文雅的,但是工藤新一吃着吃着,嘴角边就不由自主地沾上了一点酱汁,看的神山清羽觉得好笑不已,实在是非常想拿手机拍下来。 可惜现在时代的手机基本上只有最基础的功能,想随时随地拿出来拍照,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 系统:[已经可以检测到恶意值下降了,宿主,看起来案件已经发生了。] 神山清羽见这时工藤新一和毛利兰吃的差不多了,就再次招手呼唤服务员过来。这次过来的又是另外一位服务员,身上穿着的围裙是黑熊造型的,看上去有些憨头憨脑。 神山清羽刚刚已经环顾过整家店里了,撇去带着孩子的一家三口,再排除恨不得腻在一起的情侣们,剩下的嫌疑人本来就不多。 神山清羽现在怀疑系统爆出来的这三个名字,应该全部对应的是这家餐厅的服务员,难道这一波涉及的是餐厅的行业竞争? “白川,你有没有注意到熊野去哪里了?后厨也没有见到他的人,他不会又偷偷跑出去见女人了吧?”,另外一个装扮成松鼠的服务生跑了出来,着急的抓着刚刚为他们结账的那个服务生问道。 神山清羽立刻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所以死者应该就是这个不知道跑哪里去的熊野了,不过眼前这个看起来肤色黝黑的服务员居然姓白川,实在是有些出乎意料之外。 “我也有段时间没有见过他了,说不定真的跑到哪里去偷懒了,反正他是店长的侄子,我们也管不到他”,这个叫白川的服务生看起来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样子,实际说起话来却有股说不出来的茶言茶语。 明明只是解释自己没有见过死者,却还默默给死者拉了一下仇恨,看起来他对死者的恶意真的不少啊。 “可恶!”,松鼠服务生虽然穿着很萌,但是脾气却非常不好的样子,“他一天到晚在餐厅里面偷懒就算了,上次还骗我说他有内部消息,害我狠狠在股票上亏了一大笔,事后居然还赖账不承认!” 神山清羽有些痛苦的揉了揉额角,你们是什么柯学片场的固定npc吗?一定要在男主角江户川柯南旁边把背景信息跟作案动机说的这么详细吗? 作为随便来到这家餐厅用餐的客人,其实也并不是这么想知道你们几个人的爱恨纠葛。 他觉得自己的眼角都已经控制不住抽搐了,说好的3选1呢,为什么第3个人还不出来? “你们两个站在客人旁边嘀嘀咕咕的干嘛,不会是想学熊野偷懒吧?”,第3个穿着一身白色围裙,发箍上是一只跳跃的海豚的服务生走了过来。 好的,果然来了第3个人,让我听听你的离谱的动机是什么吧…… “领班,我们没有偷懒,我们只是不知道熊野去哪里了,现在已经到了下一波换班的时间了。”,两个服务生现在倒是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 “那也不能闲着没事在客人面前讲闲话,既然这样,就先按原来的排班走吧。”这位领班看起来比两个服务生要成熟一些,感觉如果真是他犯案的话,一定会经过深思熟虑设计好杀人手法。 “黑熊”和“松鼠”等着“海豚”领班一走,立刻开始不满的抱怨,“明明是因为熊野无视顶撞你,你却把气都撒在了我们身上而已。要是真有本事的话,就去告诉店长啊,看店长会不会站在你这边。” 因为下属工作态度不好就随便动手杀人吗?但是听起来这样的杀人动机好像在柯学世界里也是蛮合理的。 神山清羽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自己的职场生活,突然间感觉不管是从boss到朗姆,再到琴酒,他们几个人对自己的工作态度好像还是挺包容的……这么一说,感觉黑衣组织内的职场氛围好像还不错,基本没有出现过职场pua的情况。 “啊!——”,刺耳的尖叫声突然从后厨方向传了出来,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是还是被吓了一跳的神山清羽及时地按住了几乎要被吓得从座位上跳起来的毛利兰,然后好整以暇的看着对面两个人在眼前消失。 “没事的,小兰,遇到这种情况,我们应该先报警”,神山清羽对着毛利兰循循善诱,然后熟练的掏出了手机,拨打了110。 犹豫了片刻之后,他还是站起来调整了一下坐在他们后面的毛利小五郎的姿势。看着他摆出熟悉的“沉睡的名侦探”的经典姿势,神山清羽满意的点了点头。 毛利兰跪在座位上不知道神山清羽突然过去干什么,但是看到爸爸好像睡得很熟的样子,她也没有多想,还以为神山清羽只是想让毛利小五郎睡得舒服一点。 诸伏景光和工藤新一很快就穿越整个餐厅到了后厨旁边,但是他们很快发现引起骚乱的并不是后厨,而是后厨旁边的仓库。 作为一家招牌是番茄肉酱意面的意大利餐厅,这间餐厅的仓库保存了不少新鲜番茄以及番茄罐头,挨挨挤挤的在仓库里面堆成了一座座小山。 刚刚的“松鼠”服务生正惊恐地坐在地上,像是看到了什么令人害怕的东西。 和网袋中露出来的鲜红色番茄形成对比的是,一具惨白的尸体和尸体额头上的干涸血迹。明显是被硬物砸伤致死的,而且看样子完全是被不小心偷袭后一击致命的。 凶手的戾气不小,对死者的恨意也绝对不小,而且一定是死者熟悉的人。 诸伏景光看到仓库里头的场景,眉头忍不住皱了皱。 这家餐厅为了让食材保持新鲜,不仅在仓库四壁上装上了保温材料,整间仓库里还开上了冷气。一走进去就能感觉到温度明显与外界不同,这就让死者的死亡时间变得有些模糊不清了。 “呐,诸伏哥哥,他会不会就是刚刚那几个服务生哥哥说的熊野呢?”,工藤新一明显也是想到了刚刚听到的话。 “我们走吧,看样子要先去报警了”,诸伏景光拉着工藤新一进来之后有点冰凉的手打算带他出去,一回头就看到神山清羽站在仓库门口不远处,腿后面还露出一个尖角——毛利兰一副想看又有点不敢看的样子。 “新一,是不是有人死了?”,毛利兰努力想让自己的声音显得不那么害怕,她刚刚是求神山清羽带她过来的,神山清羽本来让她留在自己爸爸身边的。 “都说了这么害怕就不要跟过来呀”,工藤新一嘴里嘟嘟囔囔的,但是还是松开了诸伏景光的手走到神山清羽后面。 “确实是有人死了,而且他流血了,所以你千万不要过来看。”,工藤新一简单的给他们描述了一下情况。 “直接让店长把餐厅里头的所有员工集中起来吧,大概率应该是员工中有人做的案,而且多半是激情做案。”,诸伏景光对于现场的判断还是挺有自信的。 神山清羽也赞同的点点头,就是不知道是哪一位“动物”暴露了他的兽性,才在那一瞬间决定动手杀人。 接到报警电话后不久,搜查一科的目暮警官就带着几个警察把整间餐厅封锁了起来,他先是看到了卡座上睡的不省人事的毛利小五郎,只能按着帽子摇了摇头,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请问谁是报警人?能跟我们说说是什么情况吗?”,目暮警官环视着整间餐厅,餐厅里的员工和其他客人们面面相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是我报的警”,一个清朗中带着几分倦懒的声音从后厨的方向响起,目暮警官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熟悉的组合,“怎么又是你们四个!这回难道这回是毛利老弟带他们出来吃饭,结果又和你们俩约会碰上了?” “咳咳”,神山清羽有些尴尬的咳嗽了一声,冲目暮警官解释道,“顺序有点问题,这次是我们带着他们两个孩子出来吃饭,然后在这里意外碰上毛利先生的。” 至于是不是约会……姑且算是吧。 作者有话要说: 第45章 一波三折的出游(九) “死者是这家餐厅的服务生熊野秀朗,死亡时间应该间隔不久,死因是硬物击打头部直接致死。”,目暮警官接过痕检出具的死亡报告,发现上面的信息异常得简单,“还没有发现凶器吗?如果是餐厅的话有没有可能是厨具。” 在场用餐过的客人听到目暮警官这句话,都感觉到自己胃里翻江倒海一样翻腾,如果是厨具的话,自己吃的东西会不会粘上血啊…… 神山清羽倒是异常地冷静,他回忆了一下眼前两个服务生和领班消失不见的时间,该说不说,他们应该是逃过一劫的。 “目暮警官,我觉得犯人很可能就是店里的员工哦!”,经过了神山清羽上次的教育,工藤新一已经学会了起码在警察完成现场搜证之前不要插嘴说话。 但是他还是特别兴致勃勃地提出了自己的发现,“店内的客人都不会往后厨这个方向走,而且知道仓库地方还能轻松把死者带过去肯定是对店里特别熟的人!” 都说客人不会往后厨方向走,但是你不也是客人吗?你不就是从后厨那边的仓库那边过来的吗?目暮警官连连压制住吐槽的冲动,低下头问工藤新一,“那你刚刚在现场还有什么发现吗?” “目前我只看出了肯定是死者的熟人,也就是店里的员工作案的可能性最大”,工藤新一也有点为难,现场好像没有留下过多痕迹,连血液都因为低温快速凝固住了。 “那诸伏君呢?”目暮警官看着第一时间到达现在的另一个人,做了几次笔录之后,他对诸伏景光的情况都已经很熟悉了,甚至还知道他以后也想当警察的事情。 “目暮警官,死者身上的围裙好像不见了”,诸伏景光在进来的一瞬间就感觉到了死者好像和其他服务生有点不一样。 刚刚其他餐厅的服务生在听到声音后一起跑过来,他才被提醒到了其中的区别,死者身上只有简单的白色上衣,外面的动物元素围裙已经不见了。 “围裙?”,目暮警官皱着眉头打量着餐厅里面的人,发现他们真的都穿着样式不同的围裙,而且还有几个人戴着不同样子的毛绒头箍。 “这是现在的时尚吗?你们店里的员工都要求穿成这个样子?”,目暮警官一脸我不懂但我尊重的样子看着这几个服务生。 毛绒头箍是很可爱,但是戴在几个五大三粗的大男人头上还是觉得有点违和,这不应该是小女生才比较喜欢的吗? 因为餐厅的店长今日在外出差,暂时没办法赶过来,所以代替店长回答的就是之前的“海豚”领班。 “这是我们店的特色,只要是出去面对客人,就要求穿着动物围裙。在后厨帮忙的时候一般不强制要求,所以员工也可能是在换班去前面时才换上的。当然有的人图方便,可能在后厨就直接穿上了。” 诸伏景光一下子就抓住了问题的关键所在,“所有人围裙的图案是一样的吗?相同的图案是不是只有一件?会固定穿着吗?” “不会的,因为围裙每天都会送去洗衣店里清洗,实际上就是我们的工作服。一般性就是挂在我们这边的换衣间外面,大家可能会互换的,就是看到哪件穿哪件。”,“海豚”领班带着他们又走了几步,就在仓库不远处有一道小门,看起来就是他所说的换衣间。 “领班哥哥,你最后一次见到死者是什么时候呢?”,工藤新一站在目暮警官身边,仰起头用稚嫩的声音问道。 “我吗?”,虽然非常奇怪为什么这里有一个小孩,但是好像周围的警官都没有阻止他的样子,“海豚”领班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感觉换班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了,今天店里的人生意很好,我也没有多留意。” 诸伏景光走到后厨和试衣间的连接处,盯着上面的换班时间表问道,“可是严格按照你们的时间安排的话,他起码已经消失2个小时了,你们都没有人注意到吗?” “我们是注意到了,但是我们也拿他没办法啊”,“黑熊”服务生有点无奈地摊摊手,“熊野他是店长的侄子,有时候上班出去也不会有人管,我们以为他又出去抽烟或者干其他事情去了。” “松鼠”服务生在众人一起跑过来之后终于缓过来了一样,“是啊,我也有很长时间没见过他了,但是具体是多长时间我就不记得了。这小子总是在上班时间轻浮地去和女人聊天,反正有店长在,我们都拿他没办法。” 神山清羽听着这话,琢磨出一点不同寻常的味儿来,虽然按照柯学世界的定理,案件里面的死者一般性也不是什么好人,多半是罪有应得。 但是你这话听起来就是内心嫉妒但是又拿人无可奈何的酸言酸语啊。 不过如果是凶手的话,会有这么明显的情绪外露吗?感觉更像是迷惑选项…… 神山清羽歪着头回忆了一下几个人出场的情况以及在门口看到的死者的死状。 但是今天的情况有点不一样,诸伏景光已经判断出是激情作案了,所以死者可能并不一定是一个城府很深的人,真是贼喊捉贼还不一定呢。 “熊野确实和我们的关系都不太好,因为有店长这层关系在,他对我们其他人的态度都算不上客气,连对领班也是一样。而且他还总把自己是特殊的挂在嘴边,在这点上真是一点都不遮掩呢”, “黑熊”服务生的脸上带有些明显的嘲讽神色,不过他说的也算是客观事实,因此被提到的人包括领班也没有进行反驳,而是默认了他说的话。 在目暮警官的默许下,诸伏景光和工藤新一重新回到了发现死者的仓库,诸伏景光现在觉得这里应该不是第一案发现场,死者的尸体应该是在死后被搬到这里来的。 工藤新一站在他身后不远处,慢慢地往后退试图看到仓库的全貌。走着走着,他突然觉得自己后背撞上了一双腿,同时一只手牢牢地把差点栽倒的他给拽住了。 工藤新一抬头一看,发现居然是神山清羽,“神山哥哥,你今天怎么在这里?”正常情况下不是应该呆在那边座位上咸鱼瘫着吗? 已经把毛利兰托付给一位女警,托她代为关照一下的神山清羽狠狠地揉搓了一下他的脑袋,“不是你说的,要和你一起破案吗?所以我就圩尊降贵过来了。” 工藤新一无力地捂住自己的脑袋,任凭自己的发型被神山清羽蹂躏成一团鸟窝。 他撇了一下看起来仿佛兴趣缺缺的神山清羽一眼,有些悲凉地想到:神山哥哥不会因为这个高度很顺手就一直搓我的头发吧?不是说男生的头不能随便摸,我会不会以后长不高啊? “可是神山哥哥你只是换了一个地方站着看吧,你连案发现场都没走进去。”工藤新一这时候突然发现了他话里面的漏洞。 他狐疑地往上去看,从神山清羽还停留在他头上有一搭没一搭搓揉的手上感受到了三心二意。 结果顺着神山清羽的视线看过去——诸伏景光像一棵挺拔的修竹一样站在更衣室旁边,正专注地盯着墙上挂着毛绒头箍的挂杆不知道出神的想着什么。 他俊雅的侧脸在一众路人的衬托下就像是窗外投落下来的洁白月光,丝毫没有被现场的猩红所沾染。 工藤新一觉得自己在某一个瞬间好像触摸到了真相,他悠悠地叹着气问道,“神山哥哥,你指的参与破案就是到案发现场盯着诸伏哥哥看吗?” 神山清羽被他的突然出声吓得一趔趄,差点掌握不好平衡失足摔倒在地。 低头对上工藤新一好像什么都懂,但是又状似懵懂无知的眼神,神山清羽突然间有种自己看见若干年后的江户川柯南的错觉。 心中所想难以明说的人情况下,神山清羽只好推着工藤新一往诸伏景光方向走去,“我在关注进度啊,而且你怎么还呆在这里?再不去的话,你的诸伏哥哥这次一定会抢先了。” 工藤新一被他轻轻推了一下,顺着他的力道微微向前走了两步。一边走一边想着,这就是某种意义上的恼羞成怒吗? 工藤新一走到诸伏景光身边,拉了拉他的衣袖,“诸伏哥哥,你是不是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 “知道还算不上吧,只能是有所猜测,”诸伏景光看到工藤新一走了过来,干脆把他抱起来看着墙上的挂钩,“你是不是不太方便,这样能看清楚吗?” 工藤新一被他突然一把抱起来,别别扭扭地扶住了他的胳膊抬头向挂钩上面看去。 挂钩上面还多了几个员工的发箍,是不是今天有人休假所以没来上班?只是这里有什么呢?有兔子,猫咪,小狗……工藤新一看着最后面的一个发箍,好像突然间想到了什么。 “原来是这样!”,工藤新一兴奋地大喊了一声。 诸伏景光见他也是一点就通,就把他放了下来,“你也注意到这个人的异常了吧,不过我现在也不知道他的作案动机和杀人凶器,或许去听听他们的证词会有什么发现。” 工藤新一被诸伏景光抱在怀里,突然间感觉到好像被什么东西给膈了一下。 他偷偷扭转了一下身子瞄了一眼,发现居然是一个包装盒——为什么要把包装盒放在衬衫胸口这边?不觉得很不方便吗? 作者有话要说: 若干年后的神山清羽,摸着身高一点没变的江户川柯南的脑袋,“所以你长不高怪我喽?” 第46章 一波三折的出游(十) “首先是领班平松康雅先生,你自述自从换班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死者熊野秀朗了,不过根据其他人的交代,你也没有一直呆在用餐区域是吗?” 平松康雅能坐上领班这个位置,性格脾气都比其他服务员要稳定得多,虽然听出目暮警官这句话的意思是在怀疑自己有作案嫌疑,但是他脸上依旧是表情不变,看起来冷静到了极点。 平松康雅扶了一下自己鼻梁上的眼镜,在脑海里大概回顾了一下自己今天的动向,确认毫无问题后回答,“因为我要时不时回后厨检查其他员工是否在认真工作,如果有食材问题也要及时进行协调。” “那今天下午你有没有去过仓库和试衣间呢?”目暮警官接着追问道。 “有的,去仓库是为了检查今天下午的食材是否够用,这是我每天必做的,但是是我过了午餐高峰时间就去的。” 言下之意是我去的时候熊野人还好好的,可不关我的事。 “试衣间我也去过几次,不过具体什么时候我也不太确定了。我不是去换衣服,只是过去检查是不是有人躲在那里偷偷抽烟。我和熊野最多也就是工作上有些矛盾,虽然有些生气但还不至于因此杀人。” 目暮警官点点头,这下好了,连是否有相关动机都不用问了。 “下面是浅田保幸先生,你是第一个发现死者的人。你刚刚也是自述换班后就再也没有见过死者了。不过你为什么要去仓库查看呢?而且今天你好像也没有一直呆在用餐区域吧?” “松鼠”服务生浅田保幸是三个人中个人最矮的,身材看上去也是最瘦弱的;不过和死者熊野秀朗差不多,客观条件上也不是没有犯案的能力。 不知道是不是被这么多警察齐齐注视着的原因,浅田保幸看起来有点过分紧张,双眼不自觉地胡乱瞟来瞟去,鼻梁附近的雀斑上也染上了一簇酡红。 “我……我只是……稍稍出去休息了一下”,浅田保幸的声音有点磕磕巴巴的,看起来远没有刚刚平松康雅那样自信,“但是我真的一直没见到熊野。我去仓库是因为那边平时不会有人过去,而且要是领班来找人的话我也可以很快赶回来。” “浅田先生,餐厅的仓库可不是什么适合抽烟放松的地方……而且不仅通风不畅,还明显比外面室温更低,你到底是去做什么的?”,目暮警官听了他的证词犀利无比地问道。 “我就是去看看……”,浅田保幸在一众警官的注视下不由得把自己想说的话咽了下去,头也埋得越来越低。 目暮警官看着他的眼神已经忍不住其中的怀疑了,“浅田先生,其实我们只要去彻底搜查一下仓库还是能发现其中问题的。你还是不要垂死挣扎了。” 浅田保幸的牙齿紧紧地咬着自己的下嘴唇,把嘴唇咬得发白,这下连一开始都有些置身事外的平松康雅都看出不对来,“浅田,不会真的是你做的吧?还是因为股票的事情?” “不,不!我真的没有杀了熊野!”,浅田保幸在自己已经成了嫌疑人的巨大恐惧之下还是没有抗住心里压力,低下头缓缓说出了自己一直隐瞒的事情,“我其实是去偷换罐头标签的……” “罐头标签?”,目暮警官被他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风马牛不相及的词语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原来如此,怪不得仓库里面的有一部分番茄罐头的标签有被撕下来又重新贴上去的痕迹,看起来确实是个巧妙的办法。”。 诸伏景光虽然脸上是笑着的,但是眼里的笑意并没有直达眼底,“与其花心思在遮掩自己做过的坏事上面,不如一开始就不要对一些不义之财抱有想法。” [系统提示,检测浅田保幸悔恨值,宿主积分+300。] 呆在一旁有点无所事事的神山清羽听到系统突然间响起的提示音一下子高兴起来,兴奋地看着站在目暮警官旁边的诸伏景光。 虽然这么说有点对不起目暮警官,但是在目暮警官的衬托下,诸伏景光在此刻真是显得帅气得过分,餐厅的灯光都在此时为他打上了一层模糊的光晕,仿佛是个天然的发光体。 系统:[好及时的助攻!] 浅田保幸见事情已经暴露,基本上已经没有隐瞒下去的可能性,这才克制不住一样痛哭出声,“我因为熊野的话在股票上亏了一大笔钱。现在有时候连日常生活开支都有些不够用…… 我一直被安排负责去采购罐头,结果有天突然发现,店里谈好的供货商那边有刚临期的罐头……其他都是一模一样的,连味道都一样,而且也在保质期内没有什么问题,就是比正常的罐头便宜一点而已。 我就偷偷地购买一些价格便宜的临期罐头代替正常的罐头,只要把标签重新贴上去就好了……结果就这样还是被熊野发现了。 可恶!我明明是因为他的错误消息才这么缺钱的!” “但是也不是熊野先生按着你的手强迫你买股票的吧?”,诸伏景光冷静地看着眼前似乎是痛苦万分的人,好像透过他颓唐的肉体看到了背后那个贪婪的灵魂,“而且你这种行为也是某种形式上的偷窃,如果店家追究的话,你也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平松康雅站在他旁边摇了摇头,实在是对他的选择难以形容,“这件事我会如实转告店长的。” [系统提示,检测浅田保幸悔恨值,宿主积分+400。] 神山清羽:[他忏悔得这么情真意切,要不是我觉得他心理素质实在是有待提高,我都要怀疑他才是真凶了。] 目暮警官在此时也产生了和神山清羽一样的错觉,他有些不敢置信地说,“浅田保幸,你刚刚是在陈述你的杀人动机吗?” “警官,您在说什么啊?熊野的死真的跟我没有什么关系,我又没有欠他钱,杀了他也没有什么好处啊。”浅田保幸这下子着急了,上来就想抓住目暮警官的手。 “目暮警官,我想凶手还真不一定是他”,工藤新一也趁着这个时候站了出来,他在说这话时目光已经投向了第三个人,也就是刚刚帮他们这桌服务的“黑熊”服务员,白川伸武也。 目暮警官接过之前所做的笔录,然后和对面的人对比了一下——感觉完全对不上啊,这么黑的一个人居然姓“白川”! “白川先生,你的笔录中也说到,自从交班之后,你就再也没有见过死者熊野先生了。但是和交班表进行对比 你们两个应该有一部分工作时间是重叠的。” 白川伸武也皱了皱眉头,似乎是对目暮警官的措辞有点异议,“我和熊野不太熟,平时工作中话说的也不多,今天就交班的时候说了一句话。 工作时间碰不到一起也正常,因为他是店长的侄子,稍微迟到或者早退一会儿也不会有人来管他。 他脾气是有点不好,不太好相处,但是我们也没有什么特别大的矛盾。” “那你今天有没有去过仓库呢?”目暮警官发现白川伸武也也是进进出出,根本没有一直呆在服务区。 “去是去过,也是去取用一些食材,还有店里的特色爱心意面上面的装饰。”,白川伸武也状似回忆了一下,“但是具体是什么时候我也不确定了,因为我也没有看手表。” 他的证词倒是没有任何问题,但是目暮警官一回头,却发现诸伏景光和工藤新一正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一起,聚精会神地看着白川伸武也。 诸伏景光像是想确认一样,目标明确地直指白川伸武也,“白川先生,可以复述一下死者今天和你说了什么话吗?” 白川伸武也像是回忆了一下,然后不太确定的回答到,“应该是——没有人可以抢走我的专属,就是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白川先生,如果你知道的话,也就不会把直接指认你的证据穿在身上了。” ,诸伏景光的目光一下子就注意到了他眼中闪过的些许犹疑,然后准确无误地定位到了那一丝事情败露后的慌张。 [系统提示,检测白川伸武也悔恨值,宿主积分+200。] 神山清羽无奈地撇撇嘴,看起来这个白川伸武也还是不到黄河心不死,看起来有必要去加一把火啊。 目暮警官听到这句话,惊喜万分地看着诸伏景光问道,“什么!已经发现了他犯罪的证据吗?” “死者熊野先生所说的专属,其实指的是专属动物吧,和他姓氏对应的”,工藤新一兴奋地跳出来,举起一只手指着白川伸武也身上,“白川先生所穿的黑熊图案围裙。应该是白川先生在犯案后发现身上的围裙上有血迹,但是情急之下就用死者熊野先生身上的围裙代替了自己身上的这件。” 众人的目光立刻聚焦在了白川伸武也身上,他不敢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身上围的衣服,“你在说什么啊?我们的围裙都是随便穿的 ,哪有什么专属不专属,我今天换班后穿的就是这件。你这个小鬼,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这是从熊野那里来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不自觉向前跨了一步,再加上他和铁塔一样又黑又高,看起来着实有点吓人。 工藤新一现在比较还是个七岁的小孩,被他稍稍唬了一下,突然间有点磕巴,像是话头一下子被咽了下去。 神山清羽看到工藤新一受挫都有些不忍心了,这孩子今天老老实实的,没人满场乱窜扰乱警察工作,好不容易低调地发现犯人居然还要被吼? “一般来讲,只有越心虚的人才会越讲话越来越大声吧?”,神山清羽走上前托住工藤新一后背,轻轻地往上扫了一眼,却根本没有在白川伸武也身上停留。 “刚刚我就在想这是一个什么样的犯人,典型的冲动杀人,想不到好的藏尸地点和杀人手法,似乎心理素质也不怎么样,应该留了很多痕迹在现场。”,神山清羽脸上的微笑突然表现出了一丝嘲讽,带着高位者看低位者的不屑,“所以好像确实是和我想的一模一样,甚至直接就把证据留在了身上。” 工藤新一在神山清羽的力挺下,认真地梳理了一下思路,刚想接着推理,一只手就差点伸到他们两面前——“你和这小鬼一样胡说八道!” “我想还是有的,白川先生”,诸伏景光突然从侧边截住了白川伸武也想要捅到神山清羽领子上的手。 明明看起来比他瘦弱不少,但是诸伏景光还是稳稳地把这只手拨到了一边 。 “白川先生,你的发箍呢?” 第47章 一波三折的出游(十一) 白川伸武也愤怒的脸上突然间出现了一瞬间的怔愣。片刻之间,他像是突然间想到了什么,嘴唇不经意地轻轻颤动了一下,“我忘带了”。 目暮警官他们听到了发箍这个关键词,一起往白川伸武也头顶上上看去。混在整间餐厅的服务人员里头,白川伸武也确实不显眼。但是如果把后厨工作的人剔出去的话,白川伸武也是中间唯一一个还在用餐区工作,头上却没有发箍的人。 “今天待在后厨的服务人员不需要到前面见客人,同时也为了干活的时候比较方便,所以头上都没有戴对应的发箍”,诸伏景光注视着白川伸武也的头顶,那里甚至有因为长期佩戴发箍而造成的压痕。 “但是白川先生,照理来说下午一直需要待在用餐区的你,为什么突然间把头上的发箍给拿下来了?”,诸伏景光说完这句话也走到工藤新一的身后,偷偷的拍了拍他的背。 工藤新一似乎是收到了他的提示,接着诸伏景光刚刚的思路继续推理,“那么其实只剩下一种可能了。白川先生,你出于某种理由,在更衣间内冲动之下杀死了熊野先生。但是你完全没有做好防护的准备,熊野先生的血飞溅到了你的身上。” 工藤新一打量了一下白川伸武也的身高,暗自拿他和熊野秀朗做了一下比较,“你明显比熊野先生高不少,血液可能大部分都飞溅到了衣服上面。里面的衣服可以拿自己在更衣间的替换衣服代替,但是身上属于店里头的围裙是独一无二的,所以情急之下你只能用熊野先生身上的围裙替换了你自己身上的。” “但是很可惜,熊野先生已经先一步把对应的发箍给戴上了,发箍也沾上了血迹,所以你根本没办法戴在头上,不过它反正是黑色的。不仔细看也看不出来,所以就干脆把发箍拿下来放在最后面。如果没被人发现的话,事后替换一下就可以了,你是这样想的没错吧?白川伸武也先生。” 工藤新一最后所说的虽然是个问句,但是他语气中的笃定已经牢牢地锁定了到底谁是犯人。 说完这句话,他立刻抬头骄傲地冲诸伏景光挤眉弄眼,满脸写着“快夸我,快夸我”,脑袋后面似乎也已经长出了无形的小花。 诸伏景光克制不住地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模仿着神山清羽揉搓工藤新一的脑袋,越揉越觉得好玩。 “啊!”,工藤新一怪叫一声,蔫蔫的捂住了自己的头,为什么诸伏哥哥也跟着神山哥哥学坏了,这么喜欢揉他的脑袋! “原来是这样啊”,目暮警官立刻吩咐痕检的警官去查看还留在案发现场的那些头箍们,确认那个黑熊造型的头箍上面是否留有血迹。 白川伸武也在工藤新一 说完话之后就陷入了沉默,看起来似乎不想再为自己辩解什么。 “那么凶器应该是什么?”,目暮警官还有点想不明白,因为死者熊野秀朗头上的伤口形状好像并不常规,不知道到底是什么硬物造成的。 “可能是某种厨具吧”,在这种问题上,工藤新一也陷入了知识盲区。在这个餐厅里头能达到这种硬度而又不显眼的东西,应该是厨房的某种他不知道的厨具吧? “我猜是开罐刀”,诸伏景光回忆了一下,堆在仓库里面的番茄罐头,大胆提出了自己的猜想,“这种密封严格的商用番茄罐头一般上面是不配备开罐拉环的,因此需要用专门的开罐刀来打开罐头。” 番茄罐头……在场的人回忆了一下这个场景,心里都忍不住咯噔了一下。 诸伏景光也觉得自己胃里有点翻腾,但他还是坚强着继续说了下去,“因为是专门用来开番茄罐头的,就算上面沾了一点红色的痕迹。乍看之下也不会有什么问题,他只要拿到后厨冲洗一下就可以了。” 所有人的沉默中,神山清羽偷偷的松了一口气,“还好我们当时没有加那个情侣套餐。” 工藤新一这个时候也心有余悸的跟着点点头,只有诸伏景光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所以以后和清羽君出去,他会不会永远都不想再点情侣套餐了? 白川伸武也看了神山清羽一眼,眼神中有种说不出来的莫名感觉。 神山清羽:[所以情侣是杀人动机的关键词?我记得前面好像有人说过,死者好像比较轻浮,经常会找机会去和女生聊天搭讪。] 神山清羽见积分还是迟迟不到账,只能再次开口进行最后一波收割。他打量了一下神色已经有些麻木的白川伸武也,试探性的问道,“他撬了你喜欢的人或者和你的女性亲属交往了,但是很快又把她甩了,结果那位女性可能因为伤心过度发生什么意外了?” “你怎么知道瞳衣的事?!”,一直没开口的白川伸武也被神山清羽突然间的这句话吓了一大跳,不敢置信的看着好像一直置身事外的神山清羽。 “去吧,名侦探,告诉他我是怎么知道的”,神山清羽也没办法解释这就是柯学世界的常规定律,他只好狠狠地拍了拍始作俑者的肩膀,把罪魁祸首——工藤新一给推了出去。 工藤新一的眼神比白川伸武也还要不敢置信,像是看见了盘里已经烤熟的煎鱼突然间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为什么神山哥哥突然间支楞起来了? 我怎么知道啊?工藤新一只好无辜的看向诸伏景光,然而后者也只是轻笑了一下,摇摇头,示意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不,你肯定知道,但是你就是惯着神山哥哥,工藤新一无比熟练地猜到了这背后的真实原因。 “瞳衣实在是太傻了!熊野这个该死的家伙,只是说了一些好听的话,就把她哄的团团转。我明明警告过她熊野不是个合适的人,他在餐厅里总是对不同的女性献殷勤,但是她还是不听我这个哥哥的话,甚至因为熊野提出分手而心神恍惚,居然在路上发生了意外!” 白川伸武也在此刻提到妹妹的死讯,终于忍不住痛哭出声,狠狠捏起拳头砸向了旁边的桌子。 随着哐当一声,放在桌上的水杯应声落地,里面的水倒在地上,混着他不知是悔恨还是难过的眼泪。 [系统提示,检测白川伸武也悔恨值,宿主积分+200。] “既然你妹妹已经意外去世了,就不要把错误都归咎在无法开口为自己辩解的人身上了”,神山清羽凉凉地看了他一眼。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们父母应该也早就离开你们身边了吧。”,白川伸武也听到这话震惊的抬起头,像是在惊奇神山清羽为什么猜的这么准。 “常年在缺爱的环境下长大的少女,遇到甜言蜜语的陷阱而轻易沦陷,这怎么会是她一个人的错呢?” 神山清羽无奈地耸耸肩,“反倒是作为哥哥的你,一是没有在妹妹成长过程中给予她充分的爱,二是没有在妹妹经历感情挫折之后给她充分的关心,两相叠加之下才会导致今天的悲剧。” 白川伸武也的愤恨不平地看着神山清羽,“像你这样衣食无忧的小少爷懂得什么?我仅仅是维持自己一个人的生计就已经很难了,当时还要照顾我年纪很小的妹妹!我是……” “你是自我感动”,神山清羽飞快的截住了他的话头,“你在你妹妹还小,不能自己抉择的时候做出了自我感动的不理智决定。明明可以选择托付亲友照顾,再不济也能走到收养这一步。真是一步错步步错。” [系统提示,检测白川伸武也悔恨值,宿主积分+600。] 神山清羽在自己的脑海里把头摇成了拨浪鼓,[我是真看不惯这种行为,就像当父母不需要考试一样,当小孩的监护人也不需要考试,就没人问问他可怜的妹妹愿不愿意过这样的生活?如果不是他要强行留妹妹在身边照顾,可能自己的生活压力也会轻松很多,根本犯不上走到这一步。] 目暮警官看着痛哭流涕的白川伸武也也没有任何办法,他虽然有些同情白川伸武也和他妹妹的遭遇,但是他还是觉得为此走上犯罪的道路,是绝对不可取的。 看着警官们带着犯人和相关人员一同回警局做笔录,这间刚刚发生血案的餐厅终于重新解封,但是今天不巧在餐厅用餐的客人们已经不想再听到或者见到跟番茄罐头有关的东西了,于是纷纷收拾东西打算离开餐厅。 神山清羽也低头看了看手表,发现时间差不多了,他像是突然间想到什么一样,招了招手呼唤还留在餐厅里的服务员,“请问我刚刚点的佛卡夏面包好了吗?” “神山哥哥,你还没吃饱啊?”,工藤新一吃惊到嘴巴大得能塞下一个苹果。 神山清羽克制不住的咬了咬自己的后槽牙,这小子有时候真是意外的话多! 因为诸伏景光和神山清羽刚刚算是帮他们解决了一桩案件,所以目暮警官很爽快地接下帮他们护送毛利父女回家的任务,现在只有工藤新一这个无家可归的跟屁虫还留在他们身边。 “你想不想知道阿笠博士和木之下女士说的怎么样了?”,神山清羽飞快找了另外一个话题缓解了刚刚的尴尬。 工藤新一的注意力立刻被他吸引走了,恨不得现在就回家趴在阿笠博士家窗户门口看看里面的样子。 装着佛卡夏面包的打包袋很快就被放在托盘上送了过来,神山清羽接过后也没打开,而是狠狠地拍在了诸伏景光的胸口,“前辈要不要猜猜看我到底是哪国混血?” 第48章 黑夜之火(一) 在图书馆里奋战了一天的降谷零目光炯炯地看着诸伏景光提着一只打包精美的密封袋在他对面落座。 顺带一提,降谷零知道这肯定不是诸伏景光带来犒劳自己的,因为诸伏景光一坐下就把这只密封袋重新放回了自己的书包里。 所以Hiro,你特地到我面前再把它放进去就是为了给我展示一下吗?真是够了! “停,我不想听你的说明,我知道这肯定是神山清羽买给你的”,降谷零看着对面气定神闲的诸伏景光展开自己的书本。 降谷零压低声音抱怨道,“Hiro,你还能来的再迟一点吗?就算你们在外面玩了一天再吃晚饭,也不用弄到这么迟吧?还有差不多一个小时就要闭馆了。” “因为我们吃晚饭的餐厅又意外发生了一起命案,所以耽搁了一些时间”,诸伏景光有些歉意地解释道,声音也是压得格外的低,“但是Zero,因为之前和你约好了,所以我肯定会来的。” 降谷零:……又发生命案?Hiro你真的不再慎重考虑一下吗?我觉得你和神山清羽凑在一起的时候发生命案的概率真的有点高。 神山清羽还说我是非酋?哈,下次见面一定要跟他好好讨论一下到底倒霉的人是谁。 虽然想是这么想的,但是降谷零还是注意到了眼前似乎立刻投入学习的诸伏景光有些不对,他忍不住偷偷问道,“Hiro,今天早上你不是还发短信提醒我要带雨伞,说晚上从图书馆回来可能会下雨。但是为什么你自己的衣服却湿了呢?” 诸伏景光翻着书页的手突然间断了一下,接着降谷零凭着多年的相处经验从他幼驯染脸上的微笑里看出了一丝不寻常的意味,“只是不小心忘了而已。” 提醒我要带伞但是自己却故意不带?忘了?! 电光火石之间,降谷零从诸伏景光只湿了一边的肩膀上突然间悟到了什么。 但是这背后隐含的事实对他造成的打击过大,让他忍不住倒出一口冷气后贴着椅子倒退了一步。 诸伏景光被他突然的动静吓了一跳,抬起头来却发现降谷零视死如归一样按住了自己的书本,“我想我们今天需要谈谈了,Hiro。” 诸伏景光:一瞬间突然觉得Zero他的脸更黑了,他还好吗? 当他们两个走出图书馆的门口时,他们还遇到了神山清羽的室友多田陆斗。 多田陆斗今天穿着一身计算机宅男经典的黑白格子衬衫加深蓝牛仔裤,脸上戴着超大的粗框眼镜,眼镜下面还有遮不住的黑眼圈。 原本还算垂顺的头发现在乱的能在里面找出来一窝麻雀……和某个留着时髦狼尾、每次见面都穿着设计款新款,全身上下每个毛孔都透露着“精致”的计算机新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虽然多田陆斗是在昼夜颠倒之后摸黑来到图书馆找资料的,但他还是眼尖的认出了诸伏景光和降谷零。 但是今天的多田陆斗没有得到降谷学长和诸伏前辈的友善问候,反而收获了降谷学长痛心疾首的目光。 这一瞬间多田陆斗在图书馆门口呆住了,他恍惚着思考了一会儿自己什么时候得罪降谷学长了?应该不至于啊,明明前两天在路上见到降谷学长的时候,降谷学长还送了他一个帅气的微笑呢。 难道是我今天实在是穿的有些太不修边幅了?多田陆斗怀疑地上下打量了一下今天自己的穿着,好像是太宅男了一点。 可能像降谷学长和诸伏前辈这样总是把自己打理的井井有条的帅哥不太认同这种行为吧…… 多田陆斗思考了一会儿,决定下次直接找神山清羽问问改造意见。毕竟清羽君总是穿着很得体的样子,现在已经成了他们系里最靓丽的一条风景线。 降谷零带着诸伏景光没走多远,就在图书馆附近的一个长椅上坐下。 诸伏景光到现在都没有反应过来为什么降谷零像突然受了什么刺激一样把他从图书馆里拉出来。 “Zero?” “Hiro,我需要你的解释,你就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吗?” 诸伏景光看着降谷零认真的神色,只好从头到尾给他复述一下今天的经过,“我和清羽君今天一开始是约在上野公园见面……” “停,我不需要知道你们约会的细节”,降谷零痛苦的捂住自己的眼睛,但是此刻他已经不知道该不该捂住自己的耳朵,而且他悲哀的发现诸伏景光完全没有反驳约会这件事情。 “你就没发现他有什么不对劲吗?”,降谷零饱含希望的注视着诸伏景光。 要说不对劲的话?……诸伏景光努力的回想了一下,然后回答道,“就是吃完饭之后,他突然间问我要不要猜猜他到底是哪国的混血?” “哈?”,就算是降谷零也被这个听起来有点莫名其妙的问题给问住了。 诸伏景光其实现在也是满腹疑惑,他很想征求一下幼驯染的意见,“在他问这个问题之前,我本来还猜想说他是不是意大利混血?因为我看他今天在意大利餐厅吃的挺开心的。” 降谷零:……所以在他没问之前,你已经自动自发的开始思考了是吗? 诸伏景光有些踌躇的捏了捏自己的眉心,“但是他最后这么问我,我反而有些不确定了。因为在他问的同时,把这个意大利的特色佛卡夏面包推到了我面前,可能是看我晚餐没吃多少。” 降谷零:真的不需要这么多细节,包括你晚餐到底吃了多少! “如果是暗示的这么明显的答案,还有问的必要吗?”,诸伏景光其实在回来的路上也这样问过自己。 “有没有可能他就是虚晃一枪呢?”,降谷零在这一瞬间突然觉得自己的眼睛看透了太多。 他以自己日后成为波本威士忌的杰出洞察力觉察出了事情的真谛,“重要的根本不是这个问题的答案,而是他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事情的重点从来都不是答案,而是目的。” 诸伏景光在这一瞬间对自己的幼驯染肃然起敬,感觉Zero好像一下子就抓住了问题的关键,自己应该是当局者迷了吧? “第一,他在暗示你对他了解不够,居然到现在都不知道他到底是哪国混血。” 诸伏景光不明觉厉。 “第二,他希望你在回去之后,全部注意力依旧集中在他身上。你到底知不知道答案对他而言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希望你能保持试图探究他、了解他的过程。” 诸伏景光瞠目结舌。 “所以我得出来一个结论”,日后的绝赞卧底三面影帝在此刻体现了他惊人的分析能力。 在晴朗的夜空下,降谷零紫灰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无穷的智慧光芒,“敌方火力太过强大,Hiro,你做好觉悟了吗?” 神山清羽在回到安全屋后连续打了几个喷嚏,他疑惑地揉了揉自己的鼻子,[难道我居然这么容易感冒吗?不,一定是伏特加在背后骂我。] 不知道宿主为什么这么想的系统也跟着冥思苦想了一会儿,然后肯定地回答,[一定是因为你又拒绝了一批送到你手上待挑选的名单。就这么一个找下属的事情,宿主你挑挑拣拣弄了这么久,我觉得伏特加能忍到现在就不错了。] [这么说起来,伏特加对我还挺客气的。他怕我打击报复?在任务里面坑他?不应该啊,我是这么没有职业道德的人吗?],神山清羽回忆了一下和伏特加唯一合作过的那次任务,他觉得自己对伏特加挺好的啊。 岂止是没有职业道德,宿主你有时候简直没有道德……系统完全不敢说实话。 还好神山清羽现在的注意力立刻不在伏特加身上了,因为久违的……他居然接到了boss直接下发的任务——协助任务:协助威雀完成对大阪府警高层的渗透。 ……好没头没脑的任务说明,如果不是下面还标注了据点位置和集中时间的话,神山清羽都要以为这封邮件是有人拿着boss的账号代发的了。 而且什么叫做协助完成?协助到什么地步?威雀任务失败算他任务失败吗?……神山清羽莫名有了种接到“你去把唐僧抓了”这样命令的错觉。 [威雀是目前的关西地区行动组负责人吧?],神山清羽其实对组织内部的人力结构不是非常熟悉,还是这几次偶尔碰到百利甜酒才渐渐知道的,当然伏特加也有意无意给他科普了很多。 不过“威雀”这个代号……神山清羽在心里琢磨了一下。 [恐怕组织里日后是没有这么一号人了,就算他不是卧底,琴酒和朗姆也容不下他了。] 系统一下子没明白过来,[“威雀”威士忌本来就是名侦探柯南原著里没有出现的人,宿主怎么知道他日后会怎样呢?] 神山清羽今天心情还算不错,[日后琴酒会是整个日本,甚至是整个行动组的负责人,你看有出现过另一个代号成员可以和他分庭抗礼吗?] 神山清羽看着手机邮件里的另一串字母,[能试图在一向坚若铁桶的大阪府警里面插入钉子,这个“威雀”不仅越了朗姆的权,还狠狠打了朗姆的脸,估计朗姆现在的脸色肯定更不好看吧。] 而且最重要的是,神山清羽摩挲了一下手机屏幕上那个“威雀”的字符,[没有“威雀”威士忌折枝在前,怎么会有苏格兰威士忌后来者居上呢?] 第49章 黑夜之火(二) 酒吧墙上的黄金挂钟发出了“当”的一声轻响,金属的机关吱嘎作响,挂钟里面的布谷鸟就要冲出来开始鸣叫了,酒吧门上的门铃却再次响了起来。 “嘛,还是来的这么准时,白兰地”,贝尔摩德穿着一身露背v领的黑纱裙靠坐在吧台边,听到门口传来的动静却根本没有回头。 她脖子上切割正方形的钻石项链在灯光下熠熠生辉,整个人看上去璀璨夺目到不行 ,似乎把整间酒吧的光亮都集中到了她一个人身上。 琴酒坐在贝尔摩德不远处,闻言不屑的嗤笑了一声,无声地表示了对来人踩点行为的不满。 “我可没有迟到,不要对我这个未成年人这么不友好好吗?”,卡着点走进这家酒吧的看起来是一个疯狂的追星族小年轻。 他留着一头薄荷绿的蓬松短发,身上穿着一件类似于打歌服的铆钉黑色马甲和挂着无数银色铁链的黑色皮裤——最夸张的是他身上还背着一个巨大的粉红色痛包,包上扎着蝴蝶结马尾的洋娃娃一般的女明星正冲着酒吧里沉默的众人wink。 感觉自己好像看到了一个闪耀的灯球的贝尔摩德痛苦的闭上了眼睛,她本来以为上次的红色马尾配红色墨镜,加红色耳挂已经是极限了,没想到原来只是因为她讨厌红色而已。 “白兰地,你为什么要穿成这个样子?”,伏特加替在场的所有组织成员问出了这个问题。 他现在既有一种发现同好的欣喜,心里又夹杂着无法言说的嫉妒。因为大哥肯定不会允许自己带着喜欢的偶像歌手的东西出现在他面前,更别提是穿成白兰地这样子了。 “我只是出去体验年轻人的生活而已,而且我也没有迟到,最重要的是我不是穿了工作服吗?”,神山清羽不服气的抖了抖自己身上的黑色马甲,皮裤上的银色铁链也跟着哗哗作响,在寂静的酒吧里听起来格外刺耳。 伏特加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但是他发现坐在一旁的琴酒大哥似乎一副无动于衷懒得跟白兰地计较的样子,他也就不说什么了。 “这位就是白兰地吗?真是久闻不如一见”,在气氛的些微僵持的情况下,一个笑容满面的高个男子从吧台后面绕了出来。 他的个人看起来不如琴酒那么高,留着修剪整齐的络腮胡,头发和眼睛都是偏棕的黑色,看上去倒是比较像真正的本土日本人。 神山清羽立刻反应过来,这就是这次关西任务的主导者威雀威士忌了。 他微妙地觉得后者一直站在吧台后面充当调酒师这个角色,大概是为了在气势和身高上显得高出琴酒一等——虽然后者今天极其收敛,表现得异常沉默酷哥。 神山清羽看到威雀威士忌过来,主动伸出手。 威雀威士忌倒是有些意外,但是还是同样伸出手和他握了一下。结果在触手的瞬间,他就知道了原因。 两人手掌接触的面积不大,威雀威士忌却觉得自己很久没有在握手的时候遇到过这样的手——整只手毫无训练痕迹,感觉上就是一个普通学生的手,就是指尖好像有不太寻常的光滑。 “别摸了,我当然做了模糊指纹处理”,神山清羽微笑的弧度像是画上去一样标准,“我又不用拿枪,当然不需要考虑手滑不手滑的问题。” 这对一个黑暗组织成员来说是一件可以大声说出来的事吗?难道作为一个黑手党成员居然手无缚鸡之力是件很正常的事情? 威雀威士忌觉得自己的常规认知受到了巨大的颠覆,一般白兰地这种人默认就是在团队中拖后腿的存在,必要时甚至可以选择舍弃…… 但是不管是传言中备受boss宠爱的贝尔摩德还是行事嚣张丝毫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的琴酒似乎都对白兰地这种情况保持着宽容甚至忍让的态度…… 他真的不是boss的私生子吗? “这个朗姆确实特别和我提过要求”,威雀威士忌在念出朗姆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都有些不对劲了,“说为了保证任务顺利进行,希望能给情报组配备专职的行动成员。” 鬼知道他接到朗姆的电话时是什么心情,一开始说是因为白兰地身手不行,最好是让关西地区的代号成员和他一起行动……后来大概是觉得让只有这么几个的精英代号成员干这保镖的事情实在有点太说不过去,就改成了晋升代号的待考察成员。 本来只要指派一个人就够了,但是朗姆又改口说,还是给一起过来的人另外一个行动组也分配一个吧。 等待晋升代号的待考察成员本来就只有这么两个人,威雀威士忌实在忍不住追问道,“可是这次派来的另一位情报组的成员我在训练营里见过,身手并不差啊?” 没想到朗姆居然回答,“这样看起来能公平一些。” 威雀威士忌在朗姆看不到的地方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居然还要考虑到对方心情,让白兰地没有自己被排挤的感受吗? 这真的不是太子爷到基层实习,层层领导都殷殷叮嘱下来,还要注意不要暴露太子爷的身份? 恍恍惚惚之间,威雀威士忌也不知道是怎么挂断这个电话的。他只记得朗姆在电话里保证过,虽然可能看起来有些不靠谱,但是白兰地的任务完成率确实是百分之百,和别人一起出任务的时候配合度也挺高的。 言下之意是没事的时候顺着他点没坏处,大事上他肯定是不拉胯的。 在心里经过了一场头脑风暴的威雀威士忌表面上还是笑容可掬的样子,不过怎么说白兰地确实是行事挺谨慎的,就是穿得不要这么高调就好了。 “这位你们可能已经认识了,同属情报组的”,威雀威士忌领着白兰地转向了独自一人坐在桌边的最后一个男人。 “不,我们是第一次见面,宾加”,神山清羽的笑容好像是真诚了点,看起来没有刚刚面对威雀威士忌那样客套标准,但是宾加也没觉得白兰地会对他客气多少。 不过他们也勉勉强强算是同一个战壕里面的同僚了,因此一头玉米辫的宾加也主动站起来和神山清羽握手,果然也摸到了指尖异常的滑腻。 宾加的手在松开之后在空中顿了一下,真是一点破绽都没有,完全猜不出来平时的生活轨迹,也不知道到底擅长什么。因此朗姆才称呼他为“吉祥物”吗? “各位,现在人到齐了,我就大概说明一下任务安排。这次主要是前期调查任务,所以行动组成员比较少。” 威雀威士忌环视着酒吧里面无表情的所有成员,压抑不住自己的激动,“这次我们任务的主要目标就是这位关西府警署的庄司勝吾警视”,威雀威士忌将一张照片贴在了酒吧不知道哪里找来的一块白板上。 照片上的男人长得甚至称得上有几分英俊,眉眼看上去都是正气十足,只是可能常年保持眉头紧锁的状态,导致他有了深深的八字纹,看上去感觉比资料上的实际年纪要大一点。 神山清羽在来之前也是做过功课了解过关西府警署高层的情况的,问题是这位庄司勝吾警视和其他警察高层一样一直都保持着作风严苛的状态,甚至在记录里面对关西成规模的黑道组织都态度相当严厉,看上去就是铁板一块。 “确实关西府警有一位警视正到了快退休的年龄,这位庄司勝吾警视也一直以精明强干著称,确实有希望乘此机会晋衔”,宾加靠着酒吧的椅背上懒洋洋地问道,“但是选择他作为突破点的依据在哪里?” “下面是我解说的重点”,威雀威士忌被宾加打断了也不觉得生气,在情报上能够领先组织情报组成员这件事情让他非常愉悦,而且这次的独家情报实在是让他整个人都雀跃不已,“关西最大帮派稻川会目前最年轻的堂口主——本田右京,就是这位庄司勝吾警视的亲兄弟!” 啊……好柯学的发展,好熟悉的剧情,神山清羽此时的脑海里浮现出无数经典香港警匪片的名字。 任凭系统在他脑海里大声惊呼太刺激了!神山清羽脸上也是不动如山,像是完全没有被这个爆炸信息所吓到。 黑衣组合的成员都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虽然这一瞬间都是极度震惊的,但就算是伏特加也在琴酒警告的注视中没有惊呼出声,大家还是很快理清了威雀威士忌的思路。 在这个庄司勝吾可能进一步晋升的关口,如果他和本地黑帮骨干成员有血缘关系的消息爆出,他的职业生涯就彻底无望了,因此也有了可以和组织谈判的缺口。 威雀威士忌在一瞬间发现没有得到自己预想中的反应还是有点失望,但是还是接下来继续说明,“因此这次任务需要关西地区以外的组织成员协作,任务计划已经得到了那位大人的批准。 贝尔摩德需要在必要时候帮助伪装,获得庄司勝吾信任,取得与他直接谈判的机会。 宾加需要注意监控庄司勝吾与本田右京,防止庄司勝吾率先与稻川会达成合作。 琴酒需要压制关西其他组织势力,防止他们在这时候浑水摸鱼扰乱任务,同时在行动中发现举止不对的人员可以直接清除——这是那位大人特批的。 白兰地负责情报策应,关注其他组织势力变动及大阪府警内的动向。 以上是这次任务初步的安排,具体情况以那位大人的命令为准。如果谈判不成功”,威雀威士忌拿出一只黑色马克笔在庄司勝吾的眉心褶皱上轻轻打了一个叉,“需要麻烦琴酒你进行收尾”。 威雀威士忌心里还是有一些不甘心,他在上天眷顾下才机缘巧合取得的情报,甚至很难想象再有第二次机会。但boss却直接给出了谈判不成功就直接抹杀的命令,甚至不让关西地区的代号成员动手,而是让琴酒直接进行狙击。 威雀威士忌又拍了拍手,示意一直站在角落的两个人上前来,“为了保障情报组的安全,这次情报组行动安排了专门人员进行策应,贝尔摩德主要和我一起行动。” 贝尔摩德在这时无所谓地点点头,她这次其实还接到了来自boss的监视威雀威士忌的任务,对这个安排自然没有异议。 “这位是石山伸彰,这位是镰仓村,他们都是关西地区的待考察成员,实力不差。这次任务由他们进行辅助策应。你们……” “我选石山”,神山清羽还没等威雀威士忌开口就打断了他。 宾加看了一眼更为高壮、一身煞气的镰仓村也跟着耸耸肩点头表示同意了,反正他也不需要策应。 神山清羽看着那双即视感很强的眼睛,不确定的问道,[是他吧?] 第50章 黑夜之火(三) 简单的碰头之后,除了卷王琴酒和他的小弟伏特加将立刻进驻组织关西基地,方便熟悉关西行动组人员实力之外。另外几个算是隶属情报组的人都表示自己另有安排,会在任务正式开始的集合时间到达关西。 当然神山清羽还提出了额外要求,“能不能现在送我去坐新干线啊?我没有驾照。” 一同往外走的贝尔摩德像是什么都没听见一样,拢了拢黑色的大衣披在肩上,带着一股香风就从神山清羽身边过去了。 宾加在极度怀疑人生中找到了他最后的同事情,“我也没开车,只能你自己走了。” 神山清羽有点鄙视地瞪了他一眼,什么水平,连个可以拉时髦值的专属座驾都没有吗?就这样还试图以后拉踩琴酒。 威雀威士忌站在他们两个身后轻轻咳嗽了一声,缓解了他们两个人相对无言的尴尬,“既然这样的话,石山、镰仓,你们再送两位一程。” 石山伸彰已经沉默地走到了神山清羽旁边,并帮他推开了酒吧的门。神山清羽丝毫没有自己被轻视的感觉,反而心安理得地跟着他走上了停在酒吧附近的一辆黑色的本田车。 车况稍微有点旧,型号也不是新出的型号,不过看内饰情况保养得还比较好,但是不管从功能还是价值上完全无法和琴酒的那辆保时捷古董车相比。 看起来组织关西地区的财政情况有点吃紧啊,神山清羽默默收拢了一下自己身上叮铃哐啷作响的衣服配饰,安静地坐上了丰田车的后座,仿佛真是一个离家出走的叛逆少爷在通宵泡吧后被家里管家派人接走。 石山伸彰是一个五官深邃、身材健朗的中年男人,虽然是黑发黑眼却微微有些混血的感觉。他一上车后就再也没有讲话,只是安静地开着车往大阪站去。 只有神山清羽从反窥镜技能的不断提示中注意到——伊森˙本堂正在观察着你。 不愧是通过CIA潜伏多年却一直没有被发现的经验老道的卧底,他每次从后视镜观察神山清羽的动作都极其隐蔽。 都是借着观察是否有后车跟着的时机迅速扫一下后座。如果没有反柯学的系统道具提醒,神山清羽觉得自己根本不会发现他的注视。 “其实你看了也没用的,这不是我真正的脸”,神山清羽状似无意地提醒了一句,视线却没有往前面看去,而是继续漫无目的地看着大阪的海滨线。 伊森˙本堂踩在油门上的脚在后排的声音突然响起时不自觉地移开了一点,还好他很快冷静下来,立刻调整了脚上的动作,“石山伸彰”的面具牢牢地焊在了他的脸上。 “对不起,白兰地大人,我只是没有见过像您一样年轻的代号成员”,石山伸彰找了一个合理的借口恭维道。 后座上这个年轻的男孩没有琴酒那么强大的气势,刚开始见面时也没有一般黑衣组织成员身上去都去不掉的煞气和血腥味,看上去无害到了极点。 可就是这么谨慎的一点观察居然都被他注意到了,某种程度上也是不逊于琴酒的可怕,居然看外表就此就觉得他有些无害,甚至因此放下了部分警惕的自己实在是太过轻信了。 “石山,你应该不是本地人吧?”,神山清羽没有接他的话,看起来并没有把他的观察和恭维放在心上,而是继续专心致志的盯着窗外飞逝的海平线。 “不是的,但我已经来这边10多年了”,在心里提醒了自己一遍又一遍的伊森˙本堂更加的小心谨慎了,他全身的骨头都在不自觉的攥紧,神山清羽坐在车上都感觉不到速度的变化。 “那你一定知道很多外地游客都不知道的好地方吧?比如在大阪最适合看海的地方在哪里?”神山清羽仿佛是一个初来乍到的观光客,正微笑着在向身为本地人的司机请教哪里才是游览的好地方。 刚刚让伊森˙本堂觉得比琴酒还要危险的人仿佛已经是他的错觉,车窗玻璃上印出来的是白兰地言笑晏晏的脸。 “如果说是外地游客不知道的看海的地方的话,其实我觉得这附近的临空城就非常不错,而且距离大阪港也非常近。”伊森˙本堂脸上不动声色,脑子却在飞快的转动着,想要给出一个他认为不出错的地方。 大阪是个典型的海滨城市,很多公路开上去就能见到漂亮的海景。但是说到黑衣组织成员一定会熟悉的地方,那就非港口莫属了——毕竟各种走私军火都要通过这个港口源源不断的运入内陆。 “这样吗?那就听你这个本地人的意见去临空城吧”。 临近傍晚,瑰丽的晚霞渐渐把天空染成了火烧一般的红色。因为天气不是非常晴朗,海水都褪去了碧蓝的颜色,压在滚烫的晚霞下甚至都有一种下一秒就要整腾起来的感觉。 今天不适合看海。 但现在正是海上日落的时间,伊森˙本堂开车进入了临空城,挑了一个无人注意的角落把车停下,停下时还特意将神山清羽所看向的窗口对着外面的海水。 他还怪贴心的勒,不愧是已经当两个孩子的爸爸的人。 神山清羽默默感叹了一句之后,在后座上舒展地伸了一下懒腰。正当他打算打开车门下车时,他就看到车窗视野内所能看到的一方小小凸起的海边岩滩上,一个披散着长发,穿着一身长裙的女人突然间开始原地助跑。 远处的太阳像是烧红的铁球,瞬间把她整个人的身影完全吞没,如果不是神山清羽曾经见过这个手法,他都要以为真的是有人自杀了。 [清水丽子?],神山清羽都有点怀疑自己的眼睛了。 [系统提示,检测到安井丽子恶意值,初始数值+400。检测到漫画重要配角服部平次,数值+600。] 系统还不忘鄙视一下神山清羽,[这个时间线怎么会有清水丽子啊?] 没有清水丽子,但是有安井丽子……而且还出现了服部平次是吗?那肯定也有远山和叶了。 神山清羽叹了一口气,他回头看向伊森˙本堂,“石山,我打算在这里待一会儿。如果威雀威士忌有其他任务交给你,你就先离开吧。” 伊森˙本堂垂下了眼睛没有多说什么,“白兰地大人,我接到的命令就是送你到车站,我会在车上等你的。” 神山清羽都不知道自己是抱着怎样的勇气打开车门走下车的,因为服部平次出场的案件总是伴随着死状特别奇怪的现场。今天看样子最多算是溺水,在没有变成巨人观之前,应该还好吧? 神山清羽往刚刚从车窗内看到的那个岩滩方向走去,在车上察觉不出远近,下了车才发现还要断断续续走不少路,最后还要在沙滩上走一圈才能到达那个岩滩的地方。 为了和他上身的打歌服和皮裤协调,神山清羽今天穿了一双尖尖的铆钉皮靴,现在踩在沙滩上实在是太有末日废土的感觉了。 为了不让自己的鞋跟时不时陷到沙滩里而彻底走不了路,神山清羽索性脱下自己的皮靴和袜子提在手里,然后踮着脚歪歪斜斜地向海边走去。 越靠近海岸脚下的沙子湿意越重,每踩下去就像是无形的沼泽深深的抓住了他的脚底。 神山清羽有些嫌弃的踢了踢脚上粘上的湿沙,他很讨厌这种黏黏糊糊,好像不能脚踏实地的感觉。 万幸的是服部平次真的非常好找,他沿着刚刚那个方向在沙滩上没走多久,就看到了一个浑身皮肤是巧克力色的小男孩提着一只水桶,正一脸激动的指着海边不知道在说什么。 他的旁边还有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两个人正围着一个坐在马扎上、拿着钓鱼竿的老人,信誓旦旦地指着海面上激动地说,“老爷爷,我说的就是实话,我刚刚看到有人跳海了。而且我们跑过去,已经完全看不到人了,麻烦你赶紧打电话报警,你说是吧,和叶?” “可是小朋友……”,被拉住的出来海钓的退休老爷子也是一脸愁容,“我根本没有带手机啊。” “没事,我已经打了报警电话和急救电话,现在只能等待救援了。”,神山清羽终于走到了他们几个人旁边,摇摇晃晃地冲他们招手示意了一下,“我本来想到这边来看海,刚刚准备下车时从车里刚好看见,看见一个女人从那里跳了下去。但是……” 但是按照今天的海浪力度和洋流方向,现在已经完全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漂去了哪里。 服部平次和远山和叶突然听见身后有人说话,回头一看却愣在了原地。 原本被他们两个孩子围在中间的海钓大爷反应更加直接,差点没吓到在小马扎上滑了下来。 “哥……哥?你是摇滚乐队成员?”,服部平次第一次见到穿着这么“时髦”的人,特别是在漫天红霞的衬托下,感觉眼前这个人更加“绿”得耀眼。 “有点接近,但没猜对,再猜猜”,神山清羽鼓励地看着他。 “大哥哥,你手指上好没有像每天弹乐器会带来的茧子啊,你肯定不是乐手。”,服部平次跃跃欲试地继续分析。 最后他狐疑地仔细打量了一边神山清羽,发现实在是没有什么多余的线索,“你……就是大学生或者高中生吧?” “猜对了,但是没有奖”,神山清羽眯着眼睛往那边的岩滩上面望去,“你们说已经过去看了,你们有看到留下来什么东西吗?或者有没有什么其他人出现?” 作者有话要说:《 》 50-60 第51章 黑夜之火(四) “有没有找到什么东西或者见到其他人?”,服部平次敏感地从神山清羽的问题中体悟出来了些许不对的意味,“这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哥哥,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你怎么知道这个女人不是自杀的?” 服部平次的目光直接而犀利地盯着神山清羽掩藏在装饰镜片背后的双眼,黝黑的眼眸里藏着抓住了狐狸尾巴的兴奋。 不愧是直觉系啊……神山清羽在心里感叹了一句,可惜我只是一个无辜路人,完全是因为听到了系统提示才过来顺便逮你的。 “大概是因为从我那个角度,能看到她起身助跑然后跳下去的全过程吧……怎么说呢,可能就是一种直觉,就感觉不太像是打算自杀的人。”,神山清羽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简单描述了一下他这么问的原因。 虽然这理由略微有点牵强的主观意味,但是其实也挺合理的。服部平次和远山和叶他们两个人是从岸边发现那个女人跳下去的,所以只看到了她落下来的过程。最后急急忙忙跑过去,就是连半个人的踪影都没有见到。 而这个走过来说自己看到了全过程的奇怪的哥哥,确实是从沙滩的另一边过来的,整个沙滩上都留下了他完整的脚印。如果他真的是从那个女人跳下去的地方过来的,恐怕就要上演一场大变活人的魔术表演了。 那他就是那种直觉很准的人吗?是那种看到一个场景就能分析出背后到底是什么情况的人吗?服部平次突然在心里肃然起敬,他对眼前这个人更感兴趣了,这也是成为一个出色的侦探的必修课呢。 “平次,我们要不要打电话给大泷警官啊?这边可能又发生了案件”,远山和叶躲在服部平次身后探出头来,有点紧张又害羞地冲神山清羽笑了笑。虽然这个哥哥穿着有点奇怪,但是仔细看起来长得非常帅。 她和平次今天是偷偷跑出来玩的,结果又遇到意外事件,这下子肯定会被家里发现的。她刚刚还真的以为有人自杀,所以才大着胆子和平次一起过去,现在知道很有可能是有人伪装自杀现场,想想都觉得有些后怕。 “笨蛋,只要我们在大泷警官发现之前把案子破了不就行了?”,服部平次挺着小胸膛骄傲的说,“我可是已经见过不少案子了,拿下这个案子也不在话下。” “可是你们是未成年人,在立案过程中要是要采用你们的证词,你们的监护人不知情是不可能的”,神山清羽抓紧时间在一边给服部平次科普。 少年啊,虽然这是神奇的柯学世界,但是有时候程序正义也是必须的哈…… “这样的嘛……”,服部平次的声音一下子弱了,这好像和他一开始的计划完全不一样,感觉破案的第一步就走不下去了。 “是啊,如果你们认识警官的话,我可以把手机借给你们”,神山清羽在说这话时又不由自主的换了一个姿势跺了跺脚,实在是因为湿湿的沙子黏在他的脚上太让他觉得不舒服了。 “而且像你们这样的小朋友怎么会单独出来呢?你们家长不来查岗吗?”,还是跑到风浪大到可以把成年人都卷走的海边,他感觉服部平次今天回家势必要被狠狠修理一顿了。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间响了起来。神山清羽拿起手机一看,发现是一个熟悉的号码,还好不是组织里的人打来的。 系统:[宿主,你都这么有钱了,就不能另外买一个手机吗?我看你迟早要因为在江户川柯南面前接到琴酒的电话或者boss的邮件而掉马。] 神山清羽:[不会的,我会让琴酒大哥烦到这辈子都不想主动打我电话的。] 系统:有时候宿主的抠门真是来的莫名其妙! “哥哥,你都要上大学了,居然还会接到查岗电话啊”,服部平次的语气里有一点微妙的嫌弃,还有一种两人突然退化到了同一水平线的庆幸的感觉。 神山清羽竖起手指放在唇上,冲他们做了一个“嘘”的手势,然后打开手机接了起来。 “前辈?是想到我问题的答案了,所以现在给我打电话吗?” 电话里的声音稍微有一点失真,但诸伏景光温柔的声线里还是能听到一点轻笑的气音,“说实话,没有。在你的问题上,我好像总是反应迟钝。” 降谷零无声的呻吟了一声,痛苦的把笔记本举起来后捂住了自己的脸——他就知道又会这样。 本来一切还是很正常的,安静的图书馆,写得密密麻麻的笔记本和对面伏案刻苦学习的幼驯染……好像一切都和他们以前下课一起学习时的场景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当卷王降谷零也觉得有些疲惫,提出要出去休息一下时,诸伏景光立刻从口袋里拿出了挂着非常显眼的御守的手机,然后一路走到了图书馆外面准备拨打电话。 降谷零也跟在后面,他随手拿了一本笔记本跟着,然后随便在外面找了一个座位观察诸伏景光打电话。 托诸伏景光的福,降谷零甚至已经把这串号码给记得烂熟于心,只要听到前面几个键音就知道诸伏景光打算拨给神山清羽。 因为自从周末回来,诸伏景光在有空的时候总会不自觉的在手机上按出这个号码,但犹豫一会儿之后,还是会删掉,最终没有拨打出去。 拜托了,Hiro。千万不要让我听到他的声音是我力量的来源之类的可怕台词……只要不是这句就好,不然我真的会招架不住的。 “这样听起来感觉我的保密措施做的还不赖”,神山清羽的声音隐隐约约的带着一些得意,“一本完全翻开来的书,总是会让人没有阅读下去的兴趣。” 为什么被有人查岗会是这种表情啊?服部平次有些奇怪的看着神山清羽笑得眯起的眼睛,原本锋利的内眼角好像一下子变得圆润了起来,感觉面前的人好像突然长出了毛绒绒的动物耳朵。 “所以真的不再继续给点提示吗?”,诸伏景光也有些失笑,其实他刚刚也没有想到要和神山清羽说什么,只是那一瞬间下意识的就把电话打了出去,结果没想到对面一下子就接了起来,感觉就像是刻意在等他的电话一样。 “前辈每次在犯案现场,总是能很快发现真相,为此我还总是能欣赏到新一君郁闷的表情。所以能不能让我做前辈唯一解不开的谜题呢?” 神山清羽悠闲的举起手,透过指缝望着海面上渐渐坠落的夕阳。他静静地看着原本联成一线的海平面越来越模糊不清,晚霞的光芒洒落在海面上,像是在波澜不惊的水面上点燃了一簇升腾而起的火焰。 诸伏景光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有时候感觉对面的人是属蚌壳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了一句,“那好吧。” 但是诸伏景光也没有挂电话,神山清羽也静静的举着手机放在耳边,倾听着听筒对面传来的有节奏的呼吸,在某个瞬间会突然加重,伴随着自己的心跳渐渐达到了同频。 “那么可以回答我另外一个问题吗?”,隔了一会儿,诸伏景光还是先开口了,“今天过得开心吗?” “前辈现在能看到天空吗?”,神山清羽没有直接回答他。 天空?诸伏景光透过眼前的玻璃窗向外看去,还好他现在已经从图书馆内部走了出来,正好可以赶上外面落日余晖的天幕。 虽然穹顶之外,东京天空的能见度不是那么高,但是他还是看到灿烂的金光透过云层,在天边投射出清晰的光束,极美的红色混杂着淡淡的烟粉,将远处无数高低错落的建筑氤氲上一层明丽又暧昧的光晕。 “能看到,天色很美。可以感觉到虽然今天快要结束,但是明天依旧会是灿烂的一天。” “那看来我的心情很好的传递给了前辈啊。”,电话那头传来了满意的笑声,一瞬间柔软的海浪冲刷上了诸伏景光的心房。 “其实总的来说还算顺利,我眼前的天色也很美丽,刚好在看着天空的时候接到了前辈的电话,所以本来还挺开心。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又意外目击了有人自杀的现场,又不是很开心了”,神山清羽在这时候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感觉他也快变成事故体质了,这可不是什么吉祥的预兆。 “什么!”,诸伏景光这下子没有控制好他的音量,降谷零已经没办法装作自己不在意这个电话了。 他只好把自己随手拿来的笔记本竖的高高的,一只脚轻点地,全靠另外一只脚支撑身体倾向另一边,试图能听得更清楚些。 “不过经过前辈的教育,我已经立刻拨打了报警电话,之后应该去做一下笔录就好了。”,至于是谁给他做笔录就不好说了,但这也是个进大阪府警署看看的好机会。 在叮嘱了几句,并且得到神山清羽在结束后会报平安的保证后,诸伏景光有些心事重重的挂断了电话。 “神山清羽他又又又又卷进命案里面了?”,降谷零本来不想加这么多前缀的,但是他现在感觉神山清羽出事的频率实在是有点频繁。 “他没有直接卷进事件,而是不小心成了目击证人”,诸伏景光的眉头轻轻的拧起,“而且他好像现在不在东京吧,我感觉我好像在电话里听到了海浪的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 第52章 黑夜之火(五) 降谷零眼睁睁地看着诸伏景光从通讯录里翻出来一个名字拨打了过去。 电话第一次没人接听,但是诸伏景光也不着急。他很有耐心地等了一会儿又拨打了第二次,这次铃声响了一会儿就被人接起了。 “多田君,抱歉打扰了,我是诸伏景光。不知道你方不方便回答,我想问一下,清羽君这周是不是又请假了?” 多田陆斗被手机铃声吵醒后迷迷糊糊的从宿舍床上醒了过来,抓住自己的手机就放在耳边,脑子却还没有反应过来,“清羽君?你是……?” 诸伏景光又耐心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多田陆斗终于从这个有点熟悉的声音认出了对面的人是谁,下一秒他几乎是从床上窜了起来。 “原来是诸伏前辈啊,清羽君这周确实请假了,他说要去大阪考察项目”,多田陆斗在遇上神山清羽和诸伏景光之间的事情总是精神百倍,瞌睡虫瞬间被他赶出了脑海。 “考察项目?大阪?”,所以才会听到海浪的声音吗……诸伏景光本来还以为神山清羽去参加什么学校交流活动了,没想到居然是去考察项目。这么说清羽君准备从大一就开始创业了?这步子比他想象中迈的还大。 “对啊,清羽君说把公司注册在大阪会比设在东京更加便宜,而且反正是互联网公司也不需要现场办公,有问题线上处理就可以了”,多田陆斗几乎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他总觉得神山清羽把这些事情告诉他可能是故意让他帮忙传话的,你看这查岗的不就来了吗? “好的,谢谢你”,诸伏景光挂断了电话稍松了一口气,起码现在知道人到底去哪里了,也算是一种进步。 神山清羽默默地盯着手机上的通话记录,觉得好像有点发愁,[我觉得他好像染上了不好的习惯,怎么现在还学会主动查岗了?看来我得想个办法。] 系统表示真的没眼看了,很难想象一个拥有系统黑科技的现代人居然会因为这种事情烦恼,[你再买个手机,然后把这只手机关机不就好了?] 神山清羽懒得理会系统,要是事情能这么简单粗暴处理就好了,他得想个办法转移诸伏景光的注意力了,不然耽误了任务可不行。 降谷零的手机突然在口袋里震动了起来,他想也没想地掏出手机打算接听,却在屏幕上看到那串熟悉到极致的号码时僵住了。 ——这是一个熟悉到连降谷零不用备注就知道是谁的号码,更何况这个号码刚刚还在他眼前出现过。 诸伏景光瞥见了屏幕上出现的熟悉数字,一瞬间都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对面的Zero一脸表情空白,仿佛脑海中闪过了什么恐怖的画面,甚至能感觉连Zero的瞳孔都在震动。 诸伏景光哭笑不得,他用眼神示意降谷零,“接呀”。 降谷零艰难地举起手指,仿佛一个输入指令才能行动的初级机器人,僵硬的举起手机放到自己的耳边。 犹豫之后他还是打开了公放,“喂?”,降谷零的声音里都透着说不出来的心虚。 “降谷学长,我想开发一个网页游戏,想邀请你作为顾问可以吗?”,神山清羽一上来就直入主题。 “毕竟降谷学长是东大法律系的第一名,我们又这么熟了,我想开发一个关于名侦探解谜的网页游戏,所以其中有一些涉及到的法律问题想咨询一下降谷学长。” “名侦探?解谜?”,降谷零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有了一些兴趣,其实本来他是完全不想在诸伏景光面前接神山清羽的电话的,甚至想敷衍几句就直接挂断的。 “大概就是闯关类的游戏,比拼决出日本第一名侦探之类的,排名可以实时更新,再加上一个论坛就可以了”。 神山清羽的构想已经挺完整了,他甚至连未来的目标客户和推广手段都已经定好了,“游戏开发出来以后可以先从东大内部的学生开始宣传,辐射到各大高校后再逐步扩散。先期通过免费试玩推广打开局面,后面可以通过使用时长收费,要是顺利的话还可以后期准备侦探嘉年华之类的活动。” “听起来还蛮有意思的”,降谷零不由自主的顺着神山清羽的话题说了下去,这种听着像是决出最聪明的人的挑战,其实他也是很有兴趣参加的。 “所以我已经有了起始资金,而且我已经拉了多田陆斗入伙,他不仅能帮我一起写代码,还能迅速把游戏推广出去。 现在就只差游戏内容设定了,这方面我也预计打算邀请知名推理小说家工藤优作提供灵感来源,或者也可以是其他推理小说家作为备选。所以降谷学长有没有兴趣参加?可以算是技术入股哦。”神山清羽的声音仿佛带着魔鬼的诱惑。 “额……我考虑一下”,降谷零稍微犹豫了一下,但毕竟这个项目听起来就很有挑战性,如果真的能开发出来他也会很想玩的,他确实还是挺想参加的。 “那这周末回来我们在学校咖啡厅碰个面吧?”,没等降谷零回答答应或者不答应,对面已经挂断了电话。 “喂?喂!”,降谷零简直急得要命,不要在打这么关键的电话时随便挂断啊!我都还没有答应呢! 果然犹豫就会败北……降谷零无力地张了张嘴,神山清羽实在是太可怕了,他不会是故意的吧? 降谷零有点胆战心惊地看着诸伏景光的表情,他本来是自诩对自己的幼驯染很了解的。但是在神山清羽莫名其妙的参与下,感觉人完全被他拿捏得死死的。 诸伏景光倒是没有特别发愁,他微微地点了点头,看着远处色彩变幻莫测的天空发着呆,“Zero,这个时间点我们都没课。你说,他会不会猜到其实我们两个应该呆在一起呢?” 降谷零痛苦地把头磕到桌子上,他猜不到!也不想猜! 既然降谷零这个傲娇鬼没有直接拒绝,那我就当他答应了,神山清羽信心满满地拨打了另一个人的电话。 还在宿舍床上感叹他们真是发展迅速的多田陆斗突然接到了东京爱情故事的另一个男主角的电话,“喂,清羽君!刚刚诸伏前辈……” “他果然打电话来问过我去哪里了是吧?” “对,对,我已经告诉他你去大阪了,应该没关系吧?” 你都告诉他了才想到这个问题吗?神山清羽满头黑线,不过反正他已经找好了明面上的理由。 “我想做的项目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不过这里面还涉及到了一些法律相关的问题,我想拉降谷学长当顾问,这样一开始还能在东大里面借他的名义打个广告,你觉得怎么样?”,神山清羽觉得自己不能放弃任何一个薅羊毛的机会。 “好啊好啊!”,多田陆斗完全没有意见,降谷零如果加入的话,他们这个两人小组临时凑成的项目组好像一下子正式了起来。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们周末在学校咖啡厅见”,神山清羽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的,正好这周末东大的咖啡厅要上新品咖啡舒芙蕾,我们刚好一起去尝尝!”,多田陆斗兴奋地建议道。 “那你可能要下周才能吃到新品了”,神山清羽的语气里有些说不出的揶揄,“我在电话里还没告诉他具体时间和地点,准备等会儿邮件告诉他,其实我约他的地方是东京理工大学的学院咖啡厅。” “理工大学?那不是诸伏前辈的学校?”,多田陆斗凭借着自己多年组织联谊活动的经验参透了背后的真相,“等一下,其实你想约的根本不是降谷学长,你想约的其实是诸伏前辈吧!” “我们都是你们play里的一环吗?如果诸伏前辈来了,我的作用是让降谷学长不太尴尬。如果诸伏前辈没来,我的作用是让你不要尴尬。”,多田陆斗幽怨地在电话里吐槽神山清羽的无情无耻以及无理取闹,但是他不得不感叹一句,神山清羽真是非常地会。 “就说你愿不愿意来吧?”,神山清羽完全看透了多田陆斗八卦的本质,“降谷学长怎么会不带自己的幼驯染来呢?那我肯定要带着我的死党啊。” “就冲你这句话,那我是一定要去的!”,多田陆斗激动地从床上起来挺直了脊背。开玩笑,上刀山下火海他也要去啊! 服部平次神情微妙地看着眼前忙个不停的神山清羽,一脸我看透你了的表情问道,“哥哥,你接到的第一个电话是你喜欢的人打来的吧?所以表情这么……这么高兴?” 服部平次一下子没想到合适的形容词,“但是没想到哥哥你原来喜欢比自己年纪大的姐姐啊。” 站在后面的远山和叶听到这句话突然低下了头,脸上飘上了不知为何的绯红,眼神也有点不自觉地飘远。(注) “还算不上吧,目前只能算是预备役。”,神山清羽轻轻地点了一下眼前又一个人小鬼大的小孩的脑袋,“年纪大一点的比较成熟,相处起来会更和谐。” “而且不是年纪比我大的姐姐,是年纪比我大的哥哥”,神山清羽带着神秘的微笑将手机收了回去。 “唉?!!!”,对面的两个小孩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嘴比眼睛瞪得还要大,看上去完全能塞的下一个苹果。 “嘘”,神山清羽又冲他们做了一遍保密的手势,服部平次和远山和叶不明所以,但还是懵懵地点着头答应了。 “可是我们不是第一次见面吗?哥哥,你为什么要把这个秘密告诉我们?”,服部平次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人,声音里面带上了一些慎重。 “就是因为你们是小朋友啊,如果碰到的是无聊的大人我就不告诉他们了”,神山清羽无所谓地耸耸肩,“所以要帮我保密哦。” 服部平次和远山和叶对视了一眼,这次郑重地点了点头。 远处传来了声声警笛声,闭目养神靠在丰田车内的伊森˙本堂警觉的睁开了双眼,是白兰地那里出了什么事吗? [我要去大阪府警署里面探探底,你自行安排——brandy。] 伊森˙本堂看着手机里突然冒出来的邮件一下子坐直了身子,白兰地说的是大阪府总警署吗?他打算怎么去探底?……我难道还要去警局里面保释他吗? 作者有话要说: 去总警署的方式——挟持大阪府警本部长的儿子 注:和叶年纪应该比平次大一些 第53章 黑夜之火(六) 跟着警车一起来的果然是大泷警官,因为神山清羽在拨打报警电话的时候不仅非常清楚地说明了时间地点,还特别强调了直接目击证人其实是两个七、八岁的没有监护人陪同的小孩,希望警局能尽快找到他们的家长。 接到报警电话的警署:……虽然没有报名字但是好像通过描述已经猜到是谁了。 所以大泷警官在接到地方警署的通报之后,索性把这桩可能是伪装成自杀案件的杀人事件接了过去,直接由他们总警署接手进行侦破。 在神山清羽报警之后,在他们等待的间隙,海上护卫队已经开始在附近海域进行搜救。不管是不是真正的自杀,总要有个结果,毕竟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但是这两个自己偷跑出来到海边玩的小孩…… “平次,你这次实在是太胡闹了!你和和叶两个人居然自己偷跑来海边!”,大泷警官在见到两个孩子已经忍不住开始咆哮了。 还好他们两个人还算有点自知之明,就算跑出来也只是在沙滩上活动,站得离海岸远远的。 不过报警人好像还说了,他们居然在没有大人看护的情况下直接跑去疑似有人自杀的岩滩,胆子实在是太大了! 服部平次和远山和叶一下子缩起了头,这件事情真的是他们理亏。而且现在天色越来越晚,海水在耳边吹得呜呜直响,渐渐的有种进入了恐怖片场的感觉。 远山和叶有点害怕地拉紧了服部平次的手,之前唯一陪着他们的大人还是今天刚刚见面的神山清羽,她还有些见到陌生人的紧张矜持在。 现在大泷警官到了,可能是有熟人突然间来了,她今天积攒起来的情绪反而一下子爆发起来。 “都怪平次啦!还说要带我去捡作业用的贝壳,结果就这样了……现在好冷,我又好饿。”,远山和叶有一搭没一搭地抽噎道。 服部平次拉着她的手,有点无奈地劝道,“不要哭了,刚刚不是还不害怕的嘛?现在大泷警官来了,我们马上可以回家了。” “可是我还是好饿,我都没吃晚饭……”,远山和叶被他一劝就收住了哭声,用另一只手草草抹了抹自己的眼泪,把服部平次的手攥得更紧了。 “这位就是报警人辻伊吹先生吧,这是我的证件”,大泷警官从衣服里拿出警察证展示给神山清羽看,“不好意思,让你在这里陪这两个孩子等了这么久。” 在大泷警官的极力邀请下,神山清羽跟着大泷警官和两个孩子上了警车。在去大阪府总警署之前,大泷警官还打算带他们去吃一家超级正宗的大阪烧。 伊森˙本堂远远的坐在车里,目瞪口呆的看着神山清羽居然跟着两个孩子走上了一辆警车,难道是通过这种方式去警局探底吗? 伊森˙本堂痛苦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他之前就有听到传闻说白兰地的演技很好,而且运气更好。要不是今天这个地方还是他主动载着白兰地过来的,他都要以为这是白兰地提前算准了。 犹豫了一会儿之后,伊森˙本堂还是选择远远的开着车跟着那辆警车,他的驾驶技术确实不错,跟车的水平也相当不赖,前面驾驶警车的警察根本没有发现后面有一辆黑色的尾巴。 直到伊森˙本堂看着白兰地从车子上面下来,左右打量了一会儿之后,熟门熟路的走进了那家他经常光顾的大阪烧的老店,他才在极度震惊之中失手不小心按了一下车喇叭。 刺耳的喇叭声一下子让伊森˙本堂清醒了过来,他看着眼前熟悉的店面,回忆着老板招呼他的笑容,脑海里闪过无数个曾经在这家店和同事们聚餐的画面。 今天的事情是一个巧合吗?应该只是凑巧吧。如果白兰地真的发现了什么异常,他现在不会还全须全尾的坐在车上。 伊森˙本堂坐在驾驶座座位上一动不动,明明是深秋的天气,却突然间冒出了一层冷汗。 还是说白兰地的情报范围已经扩散到了关西,甚至连他这种组织中的非代号成员的情报动向都了如指掌。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这个看起来有些孱弱的年轻人,实在是太可怕了!关东的情报组居然有这样实力可怕的组织成员,某种意义上,其威慑力甚至不逊于琴酒。 伊森˙本堂扶在方向盘上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想要摧毁这个隐藏在黑暗中的庞大帝国,他们要付出的还需要太多太多。 不远处的大阪烧店里倒是一片祥和,神山清羽嗅着盘子里木鱼花发出的特殊香味感叹道,“果然啊,像大阪烧这样的特色风物,只有在当地才能吃到最正宗的味道。” “当然了,我从小就在这家店里吃,”服部平次非常自豪的同他介绍。 “你从小?”,神山清羽听他说话觉得有意思极了,“可是你现在也没有多大吧,这句话听起来一点都没有说服力。” “反正就是很好吃啦!”,服部平次的脸上透着一抹微红,听起来有点被看破的色厉内荏。 “看在你这么真诚的份上,我就相信你的推荐了”,神山清羽三下五除二地把盘子里剩下的大阪烧全都吃完,然后打量着店里的装修说道,“果然我在打算大阪注册公司的想法是没错的,感觉这里的东西都很好吃,治安也非常好。” 服部平次有些奇怪地抬起头来,眼睛都变成了豆豆眼。 虽然听到夸奖关西的话是很开心,但是你今天不是才遇见可能伪装自杀的案子吗?治安很好的结论到底是从哪里得出来的? 还是因为这个哥哥是从非常危险动荡的地方来的,比如日本的福冈之类的,但是他看起来好像……说实话,身手不怎么样的样子。 服部平次摇了摇头,试图晃走脑海中奇怪的想法,怎么看眼前的辻伊吹都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活泼学生,而且非常热情善良。 “哥哥,你到底是从哪里来的?而且你看上去好像还在上学的样子,你现在就开公司了?”,服部平次是一个内心藏不住疑问的人,见到神山清羽已经放下了筷子,他也已经没心思吃了。 “东京啊,我准备开的公司是网络游戏公司,反正我自己就是程序员,所以只需要注册一个公司就好。”。 神山清羽看着未来可能也是他目标客户,甚至是他的金字招牌之一的服部平次兴致勃勃的介绍道,“我们公司的主打产品是侦探闯关游戏哦,目标是寻找出日本第一的名侦探!虽然是解谜闯关游戏,但是盈利则是通过时长收费的。也就是说,越聪明的人玩我们的游戏获得排名越高,他消费的金额反而会越少。” 服部平次觉得眼前的哥哥说的明明是很诱人的游戏内容,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整个人身后好像有无数个算盘在噼啪作响,漂亮的浅绿色眼睛里也闪着不容忽视的金光。 “看在我陪你们等了这么久的份上,你会玩我们公司的游戏来支持我的吧?”,神山清羽握着服部平次的手真挚地问道,“创业很不容易的,非常需要亲友们的支持,也需要大家的反馈意见来让我们的游戏更好。” 好像一下子被交付重任,觉得自己是个男子汉的服部平次非常骄傲地说,“当然了,而且我会拿你游戏里的第一名!” 神山清羽看着又来一个行走的广告,笑得更加灿烂了。不过服部平次,你能不能拿第一还真不一定,毕竟我肯定会忽悠工藤新一来玩的,你们搞搞线上的侦探甲子园也挺好的,要不现在就开始当笔友吧。 伊森˙本堂坐在车里等了又等,看着路边那辆警车旁边停的车来来去去,就是不见刚刚已经进店里吃饭的几个人出来。 我以前来这家店吃饭需要这么久吗?长时间的等待和煎熬像焯烫的热水浇在皮肤上一样,让他整个人难受得坐立不安。但是他只能安静地坐在车上等待,不断地调整呼吸平复心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终于大阪烧店家的门帘被再一次打开,两个有点眼熟的孩子率先跑了出来,直奔路边的警车而去。另一个穿着西装,估计是警察的男人跟在他们后面主动去了驾驶座,最后出来的赫然是白兰地。他没有跟着前面的人上车,还是在门口停了一下,然后准确无误地冲自己所在的方向微笑了一下。 就这么一个一瞬即逝的微笑,却让伊森˙本堂觉得如坠寒潭。 在前面的警察毫无察觉的情况下,他居然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在停满车的路边瞬间找到了外观毫不起眼的自己的座驾!这个方向绝对不是他的错觉! 俯趴在前排的伊森˙本堂足够耐心,他等待了足够久的时间,等到确认那辆载着白兰地的警车已经离开了这条街道,他才从轻轻起身,灵活地翻到刚刚白兰地坐过的后座开始翻找。 监听器?没有 定位仪?没有 …… 为了谨慎起见,伊森˙本堂甚至打开手机和组织内给比较经常一起出任务的搭档打了一个电话闲扯了几句,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清晰无比,一点也没有杂音,听起来完全没有收到电波干扰。但是这样的白兰地就更加可怕了。 任何疑似仪器甚至是不起眼的小物件通通没有,后座干净得像是根本没人坐过一样……甚至连车座和靠枕上都没有留下多余的褶皱,更不要说还有显眼的绿色头发。 脸是假的,指纹处都做了模糊处理,头发应该多半也是假发吧?组织里会有人保留这么显眼的自然发色吗?…… 伊森˙本堂突然觉得今天见到的白兰地在他心里的形象一下子模糊起来,抛去初见面时给人留下的鲜明形象,他居然没有从和白兰地的会面中得到什么有效消息。 不……还是有的,多了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次废弃的邮件地址。伊森˙本堂无奈地重新发动了车子,虽然刚刚没有跟上那辆警车,但是白兰地之前在邮件里说过自己要去大阪府总警署。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确定,但是既然已经这么说了,他就去总警署附近找个地方等白兰地吧,总不至于今晚要住在警署里面吧? 伊森˙本堂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他感觉白兰地白天里好像是真的打算坐新干线回东京。 作者有话要说: 神山清羽:又是辛苦搬砖的一天 第54章 黑夜之火(七) 大泷警官带着他们来到了大阪府总警署,熟练地停好车后就准备进去,连两个孩子也很自觉地从车上下来,像回自己家一样得自然。 只有神山清羽震惊地站在车门旁边,看着甚至算得上是灯火通明的警署大厅迟迟不想往前一步。 服部平次困惑地回头看着他,“辻哥哥,你为什么不进去啊?”,虽然普通人要进警局可能会有点害怕,但是感觉他不像啊,刚刚在警车上他明明很放松的啊。 神山清羽:[不是,日本人内卷居然卷到了这个地步吗?!] 神山清羽的声音听起来都有些结巴了,“我是能理解因为有时候会有一些紧急事件,警署肯定要安排人员值班的,毕竟犯罪分子犯案是不管上班时间的。但是……为什么感觉好几整层楼都是亮的?!” “现在不应该是下班时间吗?!为什么这个点,里面还有这么多人!”,作为一个对996深恶痛绝的现代人,在晚饭后的时间点看到这么一座仿佛在全体加班的大楼,真的很有一种想把自己一起爆了的冲动。 “……”,没想到是这个理由的服部平次。 “……”,突然意识到爸爸确实经常晚上出去工作的远山和叶。 “警察从某种角度上真是无私奋献的职业啊,这一干起来就是没日没夜,还好我早早就选择自己创业了”,神山清羽心有余悸地感叹道,“工作实在是太难了,希望我永远都不要为别人打工了。” 服部平次满头黑线,原来你的感叹就是这个吗? 大泷警官在旁边都有些不适应神山清羽画风的极速变化了,感觉一下子从无忧无虑的人叛逆少年迅速转变到了在职场蹉跎多年的社畜。 神山清羽:[天啊,还好你们系统没有给我安排挂马甲上警校进主线什么的,不然我明天就领着琴酒进工藤宅!] 系统:还是那个熟悉的画风,还是那个咸鱼的宿主,真好。本来都以为他要开始下一盘大棋了,没想到轻轻松松夭折在不愿意加班这点上。 “不过今天确实时间不早了,辻伊吹先生,我先陪你去做笔录吧”,大泷警官赶紧领着神山清羽进去,随便在一楼找了一间空的会议室。 在服部平次和远山和叶的帮助下,神山清羽仔细的回忆了他今天从车窗里面看到的场景——包括那个留着披肩长发、穿着长裙的女人,先是似乎观察了一下四周,然后突然开始全力助跑,一瞬间从岩滩上面跳了下去。 “辻伊吹先生,你确定她在跳下去之前还观察了周围?”,大泷警官有些惊愕的看着眼前的笔记本,“你在报警电话里头可没有提及这件事情啊。” “额……”,神山清羽犹豫了一下,“因为当时确实距离也比较远,我只能大致看到好像是这么一个动作,她在跳之前反正停顿了,具体有没有观察四周……我只能说是我的猜测。” “好的,那我了解了”,大泷警官点了点头,“辻伊吹先生,麻烦你留下你的联系方式,如果后续还有其他事情的话,我们会再联系你的。” 神山清羽点点头,“大泷警官,请问海上搜救队有结果了吗?现在也过去几个小时了吧。” “目前还没有找到”,大泷警官的脸色沉了下来,“海边的离岸潮比想象中更大,我们现在只能加急寻找,同时也通过各分区警署查查是否有人报告失踪。” “但是只凭一个背影,能找到的可能性也太小了吧”,神山清羽听的眉头都皱了起来,“说真的,如果是我看到的那个背影,像我一样身材比较瘦的男生戴上假发换上裙子都是这个样子的。说不定连这个人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服部平次:这么快连男扮女装都想到了吗?可恶!果然我的思路还不够开阔。 “但是这就是我们警察的职责”,大泷警官苦笑了一下,“繁琐的线索排查,可能一无所获的证据搜集,都是警察日常工作的一部分。” 服部平次也听得心有戚戚然的样子,“那我以后还是不要当警察了,我还是当个侦探吧,这样听起来会有趣的多。” “那我以后就当警察好了”,远山和叶看着带着憨笑的大泷警官,“我觉得警官们都很厉害。” 神山清羽默默的给她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就准备起身离开警署,毕竟伊森˙本堂还在外面等他呢。 服部平次和远山和叶经过一天的折腾已经有点累了,大泷警官就主动让他们留在会议室里休息,反正是警署里面非常安全,而自己则起身送神山清羽出去。 会议室外面的警署大厅内,工位上还有不少警员们正坐在位置上翻看资料,明亮的白炽灯晃得神山清羽都有些睁不开眼。 神山清羽甚至都收到了不少来自系统的恶意值的提示,虽然都只有低低的几十点——这就是还不能下班,但是见到有人能够悠闲回家的怨念吗? 神山清羽轻轻的吐了一口气,[帮我查一下庄司勝吾现在在警署内吗?我想见一下现实生活中工作上的他,而不是资料上的他。] 系统很快搜索了一番之后,语气欢快的回答他,[恭喜宿主,还是那么一如既往的幸运,庄司勝吾现在就在一层内,我把定位发给宿主。] 看来庄司勝吾的办公室肯定不在这一层,不过神山清羽的幸运属性还是发挥了作用,这位被组织盯上的目标这会儿正好来到了警署一层不知道有什么事情。 神山清羽根据系统发过来的定位,再结合自己眼前所看到的布局估计了一下,庄司勝吾估计现在正在这附近的某间会议室里面。 “大泷警官,我刚刚好像不小心把东西落在了刚才的房间里面”,神山清羽带着一脸纯良的微笑看向走在前面帮他带路的大泷警官。 有东西掉了?大泷警官仔细看了神山清羽一眼,立刻被他全身上下叮铃哐啷的装饰给闪瞎了眼——好像确实是挺容易落东西的。 “那我再陪你回去找吧”,大泷警官非常好脾气的说道。 “不用了,我认识路,麻烦大泷警官等我一下”,神山清羽冲大泷警官挥挥手就准备转身离开,大泷警官看他确实走向的是一排会议室的那条走廊,倒也没有特地跑上去阻止他。 “你找谁?”,神山清羽瞅准方向一把打开门,虽然门没有锁上,但是他一抬眼就对上了这次目标——庄司勝吾的瞪视。 庄司勝吾本人看上去比照片上更要压迫感十足,超出1米8的身高配上严肃到冷酷的神情,以及冰冷到根本没有语调起伏的声音,一下子就让神山清羽幻视到了某人。 系统:[宿主是认真的吗?我觉得琴酒对你的态度已经算得上是宽容了,他都没有强迫你多接任务。] 神山清羽在心里冷哼一声,[那也是他没办法命令我,你看我要是行动组的,会不会天天被他指使出去?] “你到底是谁!”,房间里除了庄司勝吾还有其他警员,他们看到神山清羽进来似乎是有点愣住的样子。但是还都反应迅速的站了起来,警觉的收起了手上的东西,眼神不错地盯着神山清羽。 “对不起,我好像走错房间了!”,神山清羽一瞬间涨红了脸,幅度异常大的冲他们鞠了一躬,然后欠着身子从会议室里退了出去。 大泷警官跟在他后面连连阻止不及,见他已经从房间里头出来,就重新打开门赔了一个笑脸,“不好意思,是我手上一个案子的目击者,他不小心走错房间了。” “对不起,大泷警官,我的方向感有点差”,神山清羽有点羞赧地冲大泷警官道歉,“所以我到现在都没有把驾照考下来,刚刚实在是太失礼了。” 大泷警官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不在意的笑了笑,“没事,刚刚要是我陪你过去就不会找错房间了,我现在陪你出警署吧。” 就那刚刚的一照面,神山清羽发现自己的收获比想象中还要大。 为了防止方向感不好的“辻伊吹”先生再次走错,大泷警官寸步不离的陪着他走出了大阪府总警署的大门,然后目送他走近了一辆黑车才放心转身离去,看来辻伊吹先生的家里已经派人来接他了呢。 “白兰地大人”,伊森˙本堂打开车窗,看着堂而皇之走出警局再大摇大摆地从他这个方向来的神山清羽低低的招呼了一声。他到现在都不知道神山清羽是怎么找到他这辆车的,明明这车看起来非常不显眼啊,他还特意找了树荫遮挡的车位停下。 “接下来我送您去大阪站吗?”,伊森˙本堂重新发动了车子,渐渐驶出了警局的范围内。 神山清羽敏锐的发现他的称呼语已经变了。 神山清羽:[我在他眼里是一个什么样的大魔王形象吗?什么感觉伊森˙本堂这么怕我,感觉他都不太敢和我眼神对视,明明白天还不是这样的呀。] 神山清羽有点费解的打开了手机屏幕,虽然黑暗下去的屏幕照的不是特别清晰,但是他还是能依稀看出来一张单纯无辜的脸。 到底是哪里不对了?神山清羽无意识的揪了揪自己的脸颊上的软肉,这怎么就突然间加上了阴间滤镜呢? 实在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的神山清羽只好叹了一口气,点亮手机界面开始写邮件,[我觉得刚刚你瞪我的样子有点太凶了。] 第55章 黑夜之火(八) 系统:[检测到贝尔摩德恶意值+300]。 神山清羽等了一会儿却迟迟没有下文,[不是,当前场景不是应该有服部平次在吗?为什么不给我翻倍?] 系统:[因为宿主已经退出警署了,现在能计入恶意值是因为贝尔摩德正在与宿主保持会话,等会儿就不算了。] 行吧行吧,如果系统想找理由,那一定有无数个理由不给他积分。 过了一会儿,神山清羽的手机突然间响了起来,电话里的声音却远不如之间听到的那样撩人动听。 “你是怎么认出来的?”,贝尔摩德一找到机会就迫不及待打电话过来质问神山清羽,毕竟易容算是她在组织里头安家立命的本事,现在居然被人一眼看破了? 系统:[检测到贝尔摩德恶意值+400]。 “别那么紧张嘛,贝尔摩德,我不是非常配合你演下去了吗?”,神山清羽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系统提示里节节高升的恶意值一样,悠哉悠哉的回着电话。 “放心好了,你的易容没有任何问题,硬要说的话就是眼神还是露出了破绽吧”,神山清羽的嘴角浮起了一丝浅笑,“那一瞬间看到我,还是控制不住有点惊讶吧。不过我都没想到贝尔摩德你这么效率惊人,居然几个小时内就找到了接近目标的机会。” “别说我了,你不是也一样吗?”,虽然系统没有提示恶意值降低,但是神山清羽还是听到了贝尔摩德声音中的些许放松,听起来好像没有那么紧绷了。 “我可是有威雀威士忌领路的,但是白兰地你居然在几个小时内就摸到了总警署内,看来我以前还是低估你了”,神山清羽都不知道贝尔摩德是不是在套自己的话了。 “只是凑巧而已,毕竟我可是那位大人都公认的幸运呢,连上帝都会忍不住对我露出微笑”,车窗玻璃上映出一张微笑着的脸,浅绿色的眼睛在夜色的笼罩下像深潭一样,甚至映照不出路边的灯火。 [系统提示,检测贝尔摩德悔恨值,宿主积分+700。] 神山清羽心下了然,她一定是后悔今天就潜入警局了,估计今天回去都要纠结自己是不是易容出了问题。 伊森˙本堂极其安静地开着车,假装自己仿佛就是这辆车的一部分。 白兰地似乎并不介意自己听到他的电话,不知道是一种幸运还是一种不幸。在一切都扑朔迷离的情况下,他只能尽可能的汲取白兰地看似闲谈的话中的信息。 白兰地刚刚在警署里面见到贝尔摩德了,而且还在见面的一瞬间就识破了她的易容。虽然白兰地说这是巧合,但是今天出现的巧合已经太多了吧。 而且不管怎样,白兰地似乎都非常擅长从眼神里面读取情绪,看起来自己不应该再和白兰地有过多的接触了,最好是连眼神接触都不要有,否则他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有遗漏下的细节。 伊森˙本堂已经开始期盼关于庄司勝吾的任务早点完成,只要后座上的那位能早点返回东京就好。 其貌不扬的丰田车走上了一段起伏不定的海边公路,虽然伊森˙本堂尽力想把车开的如履平地一样,但是在遇上一个坎坡的时候,这辆车还是控制不住的轻轻的震了一下。 神山清羽终于为此付出了一点代价——他贴在指纹上的滑膜终于让他手滑了一下,正在编辑的短信被他误触后发了出去。 ……看着手机上的发信成功的界面,神山清羽忍不住幽怨的抬起头来看着前面的伊森˙本堂,“石山,关西的待遇这么差吗?你有没有想过要调到关东呢?” “啊?白兰地大人,您说什么?我们虽然不是代号成员,但是横向比较起来,收入还可以的”,伊森˙本堂没想到他的话题跳跃的这么快,现在居然还关心起他的工资待遇问题了,不会打算收他当下属吧? 要是之前能被一个地位不低的代号成员收为下属,伊森˙本堂肯定会珍惜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但是如果自己的上司换成坐在后面的白兰地 ,他立刻就开始打了退堂鼓。 真的,甚至不如跟着琴酒! 算了,反正也没发什么让人误解的东西,发了就发了吧。神山清羽把手机重新收回了兜里,“你跟财务部申请一下吧,我坐不惯你的车,感觉减震功能有点差,安全系数好像也不太高。” 坐不惯的话就跟威雀威士忌要求换人好了!伊森˙本堂偷偷在心里吐槽,嘴里却非常听话的低声答应,“好的,我会打报告上去的。” 想也知道财务部不会通过这么离谱的申请吧?每次跟他们报销都推三阻四的。 诸伏景光听到手机的短信提示一响,就立刻打开手机查看了起来。看到短信内容后,他的眉头一下子舒展了。 放下手机之后,诸伏景光看到对面竖起的书本后面隐隐约约露出了一双欲盖弥彰的紫灰色眼睛。 “Zero,其实你也很在意的吧,到底是不是清羽君的信息。” 降谷零索性放下挡在眼前的书本,右手托着下巴吐槽道,“让你露出这样的表情的,想也知道就是他发来的短信啊,我就是有点好奇他到底发了什么。” “也没有什么,就是他跟我说笔录已经做完了”,诸伏景光索性把短信内容打开展示给降谷零看,“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后面突然跟了一个X。这是什么暗号吗?还是他只是不小心手误打错了。” 备注果然是“清羽”,根本不是“清羽君”呢,降谷零在心里呵呵冷笑了一下,“怎么可能会手误啊,你看他像是会干这种事情的人吗?他这么做一定有他的深意,这肯定是什么暗示。” 其实觉得真的有可能是不小心打错了的诸伏景光看着眼前信誓旦旦的降谷零,还是不自觉听了他的猜想。 要是能找个人问问就好了,只有一个“X”确实好难懂啊,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虽然中间发生了一些小插曲,但是在伊森˙本堂的拼命努力下,神山清羽还是顺利地赶上了返回东京的新干线。 系统:[宿主,反正你都请了一周的假了,为什么不干脆呆在大阪算了,你这样来来回回也很麻烦吧。] 神山清羽:[金窝银窝不如家里的草窝,而且你没发现我没带电脑吗?] 系统:[作为一个常规意义上的情报人员,宿主你居然不随身带着电脑?你的不敬业程度还是刷新了我的认知。] 神山清羽百无聊赖的按着自己的手机,[谁让现在电脑都太沉了,带着电脑比带着板砖还要重,我又不是伏特加那样的大块头,还可以天天负重。可恶!世界的科技线能不能走得快一点啊,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有智能手机问世啊!] 望着列车外飞快一闪而过的景色,神山清羽喃喃地感叹一句,“要不我再投资一个智能机相关的公司吧。” 送完神山清羽回到关西地区组织基地的伊森˙本堂果然收到了威雀威士忌的召唤。 “今天跟着白兰地,有什么发现吗?” 伊森˙本堂叹了一口气,“可以说情报能力确实非常强,今天他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居然直接进到大阪府总警署里面去了。当然没有让我跟着进去,不知道他有没有见到目标。” 威雀威士忌的眉头紧锁,白兰地比他想象的还要难对付。除了时不时跟在他身边名为协助、实际上是为了监视他的贝尔摩德,还有把握了他们所有人生杀大权的琴酒,现在又多了一个极难控制、捉摸不透的白兰地。 威雀威士忌的拳头握得死紧,任务推进的虽然顺利,但是他也感受到了明显的束手束脚,实在是太不爽了!贝尔摩德他动不了,要是能把琴酒或者白兰地…… “他还有说过什么其他的吗?”,威雀威士忌不死心的追问道。 伊森˙本堂像是突然间想起了什么,“白兰地……他好像觉得我的车有点差,要我给财务组打个报告,申请一下任务期间的配车。” 威雀威士忌:感觉更生气了,我在关西拼命为组织工作的时候,这些关东的成员过的是什么穷奢极欲的生活啊! “那你打个报告申请吧”,威雀威士忌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反正财务部那边批不批就不关我们的事了,注意不能使用我们关西的经费啊。” 回到基地之后的伊森˙本堂不知道有人已经惦记上了他的使用权。 [琴酒,今天我和贝尔摩德都见到了任务目标。根据我的经验评估,威雀威士忌的原定计划可能难以实施。] 琴酒第一次收到来自白兰地的如此正经的邮件,在看到这句话的时候眉毛都忍不住抖了一下。 [但是贝尔摩德对我的态度非常不友善,我觉得组织内部应该适当组织一些团建活动来增强团队感,不然我会很担心琴酒你被人背后放冷木仓的。] ……果然正经的只有这么一秒钟,下面白兰地又开始天马行空地胡编乱造,会被这样暗算成功的,所有的组织成员里只有你吧,白兰地! [不过我觉得今天配给我的司机石山伸彰非常不错,我觉得他能在日后取得一个代号。] 琴酒回忆了一下今天出现的两个人的脸,结果确实没什么多余印象。 [希望之后琴酒你能把他拨成我的下属。] 琴酒看着对话框里冒出来的最后一句话,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笑声。 第56章 黑夜之火(九) 神山清羽回到了他在东京安全屋内,一切和他走之前一模一样。 说实话,他已经越来越习惯于住在这边的高层公寓里。为了保证自己的日常生活不被打扰,同时也为了回报那位靠谱的中介,神山清羽干脆从他手里出钱把从顶楼往下的三层全部买了下来。 系统:[如果为了隐私考虑的话,宿主为什么不干脆买一个单独的一户建呢?反正宿主现在很有钱了,购置一下房产应该绰绰有余吧,这样还可以对房屋进行彻底改造。] 神山清羽看着自己久未回来但是看起来依旧整洁干净的屋子反驳道,[因为这种高级公寓有专门的公寓管理员和配套的靠谱保洁。 如果我一个人住一个一户建的话,你能想象我打扫房间卫生的样子吗?关键是其实我并不是很想让人知道我住在哪里,我很难接受自己的生存空间里头有另一个人。] 系统不明所以,果然有时候人类真的很难懂,还好它只是一个系统。 难得因为要执行长期任务的原因,不管是boss还是朗姆都把所有其他任务给推后了。神山清羽又向学校请了假,所以现在他其实获得了一段几乎无人打扰的时间。 因为这难得的空闲,神山清羽索性打开他的后台账户开始翻看他的收入情况。 Lee经理果然是一位非常出色的理财经理,虽然与神山清羽的联系不多,但是神山清羽名下的账户资金在她的运作下像滚雪球一样不断积累,不知不觉已经在账户中变成了一个庞大的数字。 神山清羽:[这么看起来,我果然是很有钱的样子,总感觉我应该买点什么比较好。] 系统的眼睛盯一下子亮了起来,[宿主的积分现在也高了不少了,宿主就没有什么想要买的吗?] 神山清羽没有理会脑海里摩拳擦掌的系统和一一打开的商城积分购物界面,而是选择打开了电脑,在一张张跑车的照片上慢慢浏览起来。 [宿主要买车?],系统觉得非常奇怪,[可是宿主不是根本没有驾照吗?你买车干嘛?] [驾照这种东西学学就会有的,实在不行我再雇佣一个司机就好了,但是我想买的车现在想要在日本买到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神山清羽撑着下巴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要不下次问问琴酒好了,他那辆古董保时捷车到底是怎么弄进日本的。] 不过其实不问也差不多,想想也知道琴酒那辆罕见的古董保时捷多半是随着组织的走私线送进日本的,而且说不定就是大阪港这边的走私线。 [啧,都负责走私线了,关西的经费怎么还是这么少?不会有人中饱私囊了吧?],想起那天见到的吞吐不停的大阪港,神山清羽很难想象占据大阪港走私线这一条组织经济命脉的关西分部竟然这么贫穷。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神山清羽没有选择直接去查威雀威士忌的通信内容,而是悠闲地打开了关西分部的财务端口看了起来。 系统:[宿主怎么确定一定会有人贪组织的经费呢?] 神山清羽非常肯定的回答,[因为我也会干这样的事情。] 好吧,不愧是你!不过反正都是黑钱了,黑吃黑就无所谓了。 神山清羽滑动着鼠标的滚轮在不同数字上面移动,后台的脚本不断跳动着将两边的数据进行对比。 [账做的还挺好的,不过拿肯定是拿了,但是我看任务记录和报销情况大致上是没有问题的,就算是挪用了一些经费也肯定没有多少。] 结果出来的还挺快,事实果然不出神山清羽所料,但是这对于这个庞大的黑暗帝国来说,只是九牛一毛。 [不管是boss还是朗姆,都不会觉得自己手底下的人一分钱都不会拿。 俗话说得好,水至清则无鱼,动静不闹大就不会出什么事,威雀威士忌肯定是这样想的。] 既然这些都是小事的话,要不要想个办法帮威雀威士忌把事情闹大呢?电脑屏幕的反光中,一串串数字在神山清羽眼中跳动。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轻轻的笑了。 第二天他就带着电脑包袱款款地返回了大阪,当然系统对宿主的这种行为只给出了一个评价——真是闲得慌。 在新干线上,神山清羽就通知了伊森˙本堂过来接他,后者当然毫无异议。 从大阪站出来之后,神山清羽很快就眼尖地发现了等在门口门柱阴影处的伊森˙本堂,后者冲他轻轻鞠了一个躬表示尊敬。 伊森˙本堂领着神山清羽往停车的地方走去,一边走一边忍不住回头看着神山清羽,只是这次他索性是正大光明看的,反正就算是偷偷观察也会被发现。 今天神山清羽的脸依旧跟昨天长得一模一样,看起来在大阪的任务期间就打算保留这张脸了。 只是昨天浮夸的摇滚朋克装饰已经换成了经典的秋日学园打扮,神山清羽甚至还颇为俏皮的在衬衫下面搭配了一条苏格兰裙作为底衬,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显得更加青春活泼。 唯有最后身上披着的黑风衣还是隐晦的彰显了他组织成员的身份。 伊森˙本堂记得白兰地昨天在刚刚集合的时候好像说过自己是未成年,再加上他一定要找个人给他开车这件事,所以说不定现在正在身后走着的这个人真的还没到成年的年纪。(注) 那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加入组织的?难道是从传说中的组织核心训练营里面出来的?还是所谓的继承了父辈代号的组织二代? 白兰地这个代号作为鸡尾酒六大基酒之一,听上去就像是组织资深代号成员才会拥有的。 而且白兰地又显得是这么的年轻而有恃无恐,感觉只有忠诚无比又才能出众的二代关系户才能在这个年纪就拥有这种代号。 “这么快就换车了?”,神山清羽在伊森˙本堂的带领下来到了一辆低调的黑色宾利旁边。 没想到关西分部的工作效率还挺高的吗? “是的,白兰地大人”,伊森˙本堂没有直接上车,而是选择先走到后方为神山清羽打开车门,打开车门就能看见明显是特别加宽的后座和奢华舒适的黑色羊皮车垫。 其实伊森˙本堂他都没想到自己还有一天能在黑衣组织内过上开宾利的日子。 他那封像是开玩笑一样的申请报告打了上去,原本能拖上十天半个月、在各个关节东卡西卡的报销流程居然在一个晚上畅通无阻的通过了——第二天早上伊森˙本堂在组织基地的房门就被敲响了。 打开门之后,一把崭新的车钥匙就递了进来。 “石山,好好干,这回能协助白兰地大人可是一个好机会”,帮忙传话的年资更久的中层成员羡慕的看着他。 伊森˙本堂一瞬间被惊讶的说不出话来,在他人羡慕的目光中,他只能忍下心中的思绪万千然后郑重其事的接过钥匙,用力的点点头。 其实他心里的苦处根本没办法跟任何人讲,这次任务中突然遇到的变故他根本没有时间报告给CIA,更何况谁知道白兰地会不会神不知鬼不觉的找机会监听他。 现在他只能硬着头皮跟着是这樽瘟神,希望把他伺候的好好的,然后早日送他出关西。 昨天还对他的本田挑挑拣拣的白兰地今天看起来对新座驾还是比较满意的,“我今天暂时没有什么安排,要不你带我在大阪这边转转。最好能带我去本地人特别喜欢的餐厅转转。” 伊森˙本堂现在可不会认为坐在后座上的是一个无辜的观光客了。 他极其谨慎的在脑海里头翻找了一遍,然后选择了一家他从来没有和CIA同事们去过的寿喜烧的店。 “那我先陪您去吃点东西吧”,伊森˙本堂一打方向盘往一条小巷里面驶去,有种直觉让他觉得白兰地这句话的重点其实是去吃东西。 “石山先生,好久没见你了,没想到今天这么早过来了!”,伊森˙本堂先一步走了进去,正准备替神山清羽掀开门帘,然后眼尖的店家就很快发现了站在门口的熟客。 “唉,居然是辻先生!”,没想到里面紧跟着传出了一声打招呼的声音。 现在远不到这家店里的营业高峰期,除了神山清羽和伊森˙本堂之外,店里只有一桌客人——昨天刚刚见过的大泷警官以及服部平次和远山和叶。 “真是太巧了,大泷警官!”,神山清羽冲他们三个人坐的方向微笑了一下,然后微微转头看向伊森˙本堂,眼中的暗示不言而喻。 伊森˙本堂幅度极其轻微的点了点头,表示他已经接受了这个假名。 他走到柜台前面同老板聊了起来,顺便轻声为神山清羽点餐。 在他去点餐的同时,神山清羽就抓着这个时机走到服部平次他们那桌搭话。 “你们两个今天又不上学吗?” 世界上所有的孩子都讨厌“上学”这个话题,但是服部平次还是对昨天遇到的好心帮他们报警的哥哥挺有好感的,特别是他今天换了一身衣服,看起来已经顺眼多了。 “今天是我们的体育日啦,辻哥哥你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服部平次端着一副小大人的口气回答道,同时他已经兴奋的拍了拍自己旁边的座位,示意神山清羽干脆跟他们坐同一桌。 “是吗?”,神山清羽不动声色的拉开椅子坐了下来,“主要是我离拥有体育日的年纪已经太远了。” 作者有话要说: 神山清羽已经成年了,他只是满嘴跑火车而已(不是!) 大家有没有get到上面大哥为什么笑呢? 第57章 黑夜之火(十) “那你记性还蛮差的嘛”,服部平次听到这句话居然还有点稍微的得意。嘿嘿,他就从来不会忘记这种事情。 “你不会忘记,是因为你们体育日可以放假!”,神山清羽看着他臭屁的样子实在忍不住了,顺手就着这个方向就在他脑袋上搓了起来。 该说不说,手感完全不逊于工藤新一的。是不是聪明的脑袋都会搭配上茂密的头发呢?啊不对,阿笠博士就英年早秃了。 大泷警官见到神山清羽也非常开心,“本来我今天不上班的,还想着在下午回一趟警局联系一下辻先生,没想到居然在这里碰到了,实在是太巧了。” “我也是被朋友介绍来的”,神山清羽冲着站在前面的伊森˙本堂指了一下,“他是这家店的常客了,和我介绍说这家寿喜烧非常正宗好吃。” “对啊,和关东的寿喜烧完全不一样!”,服部平次一下子兴奋起来,但是他显然又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啊,差点忘了,关于昨天那个案子。” “那位女性的尸体被找到了,就穿着我们所见到的衣服”,服部平次的脸色一下子凝重起来,旁边正吃得无忧无虑的远山和叶也放下了手中的筷子,“不过大泷警官没有让我们去辨认。” 想想也知道吧,怎么可能让两个小学生去辨认尸体!唉,不过这么说来,那唯一的人选不就是? 大泷警官非常不好意思地对着神山清羽道歉道,“在用餐的地方提这个话题实在是不太好,但是因为辻先生您也是目击者之一,所以我们想请你去警局确认一下。” “……”,神山清羽有点僵住了,虽然他是不介意进警局一趟的,但是他为组织效力的决心还没有到这个地步。 据说淹死的人很容易变成巨人观啊! 系统:[就一晚上,还变不了巨人观,而且也不会有什么血腥画面。更何况,宿主你是在名侦探柯南世界里头,怎么可以不习惯看各种各样的尸体呢?] 神山清羽:[不习惯就是不习惯啊,你以为我很喜欢跟这些大大小小的侦探们一起玩侦探游戏吗?我要求打码。] 系统:[行吧,我会像绿jj的口口一样把宿主不想看到的地方遮得严严实实的。] 在系统的保证下,神山清羽还是假装颇为无奈的点点头,“行吧,谁让我刚好遇到了,但是说实话,因为我当时也是隔着车窗看见的。所以要说是否能非常准确的判断出到底是不是我见到的那个人,我也没有什么把握。” “我可以陪辻哥哥一起进去!”,服部平次举起自己的一只胳膊,“有大人陪着我就可以去看了吧,我根本不害怕!和叶你留在外面就好了。” 伊森˙本堂站在旁边清晰的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所以白兰地就是因为这个案子才轻松进入大阪府总警署的吗?但是这也太凑巧了,巧得像一切都像被命运的天平暗中波动了。 “这个真不行,平次。我能让你知道这些还是因为你亲眼目睹了这个案子,不然本部长肯定不会让你继续深入的。”大泷警官面对服部平次的自告奋勇还是严词拒绝。看着眼前跃跃欲试的小男孩,他只能低声警告。 本部长?!伊森˙本堂卓绝的听力捕捉到了一个他绝对不会漏掉的词语。看着坐在神山清羽身边的巧克力色皮肤的小男孩,他已经有了极其不安的联想——这个本部长,不会指的就是大阪府本部长,同时也是警视监,服部平藏吧? 算算年纪好像确实差不多,所以他现在就坐在本部长独生子的旁边吗?白兰地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不是自己带他去临空城的吗?!……伊森˙本堂在之前从来没有想象过“幸运”这个词会如此具象化的展现在一个人身上。 可惜拥有这种“天赋”的人终将归于黑暗。 伊森˙本堂插在裤袋里的那只手在看不见的地方狠狠掐了自己一把。要冷静,你要继续安静的潜伏下去!说不定这真的是一个机会呢。 “客人,久等了!”,笑眯眯的老板拖着餐盘从柜台后面走了出来,他将黑色的小锅和各种食材放在神山清羽面前,然后冲他轻轻鞠了一个躬就退下了。 ……这是让我自己手动吗?神山清羽有点懵了,他虽然和降谷零还有诸伏景光去过几家寿喜烧的店里,但是几乎每家店都有店家的殷勤服务,生怕来店里的客人把肉给做老了。 就算是需要自己动手的店里,也有贴心的诸伏景光在旁边指导帮助他……可是现在? 神山清羽偷偷抬头看了一脸严肃的伊森˙本堂一眼,让他来帮忙?啊,不行,感觉好奇怪! 我还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吧,神山清羽苦笑了一下,举起筷子就想捞起和牛的肉片放进寿喜烧的锅里。 “辻哥哥,我们关西可不是这样吃的”,关西风物小百科服部平次立刻上线了,“在关西吃寿喜烧的话,一般会先烤一下,然后再放进酱汁里面哦。” 神山清羽恍然大悟,他就说为什么眼前的锅看起来就像平底煎锅的远方亲戚,原来关西的寿喜烧居然是用烤的啊……不过烤的也很好吃,就这几片和牛沾上蛋液后带给舌尖味蕾的充足的奶香味,确实不逊于他们上次去吃的那家星空餐厅。 吃着吃着神山清羽突然间良心发现了,他看着坐在另一张桌子旁似乎在发呆的伊森˙本堂问道,“石山,你不一起吃一点吗?” “不用了,辻君。我可是被家里的爱心便当投喂的饱饱的才出门的”,伊森˙本堂脸上带着已婚人士的幸福笑容,看起来就像一位热情招待朋友的年长友人。 他尽量保持着一个本地朋友的口气跟神山清羽说话,只能说CIA的谍报员确实素质惊人,谁能想到他现在连神山清羽完整的假名都不知道,还是听了大泷警官的招呼才知道的。 老板这时候也再次从柜台后面走了出来坐到了伊森˙本堂身边,托盘上放着一个小茶壶和两只茶杯。 有了老板在一旁和伊森˙本堂闲聊,餐桌旁的气氛现在更加融洽,神山清羽埋头认真的吃着,偶尔透过蒸腾的蒸汽用余光看着状似轻松的伊森˙本堂。 即使他非常清楚自己的武力值大概可以完全碾压神山清羽,伊森˙本堂在自己熟悉的地方也表现出了一如既往的警惕。 一餐完毕,神山清羽只能非常遗憾今天的行程又要泡汤了,突然到来的工作总是让人这么措手不及。 “石山,实在是不好意思,看来今天的行程只能算了。正好现在碰见了警官他们,我就顺便和他们一起去警署里面了。” 他们今天有什么行程吗?他本来就打算带着白兰地四处转转,介绍一下关西当地势力的情况,实在不行当个临时导游也行。 没想到白兰地一下子就直捣黄龙,居然又直接往大阪府总警署去了…… “没事,我陪你一起去警局就好,反正也花不了多少时间,我就在外面等你好了。”,伊森˙本堂在旁边胆战心惊地回答。他算是怕了白兰地了,生怕他到时候一不顺心拉着他直冲本部长办公室。 虽然对耽误了辻先生的行程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大泷警官还是非常高兴“辻伊吹”愿意配合他们去警署辨认的。说起来也是邪乎,他们在海滩附近能找到的监控都看了,全都没有发现这个女人过来的踪迹,这只能说明她是刻意避开监控了。 所以这还真是验证了他们一开始的“猜想”,这是一起伪装“自杀”事件。 店主送他们走出店门,大家一眼就看见和有些老旧的小巷格格不入的黑色宾利车。 “哇哦”,虽然也不是很了解车的品牌,但是两个孩子还是一脸憧憬地跑到车窗旁边观察着。 “看起来好厉害啊”,远山和叶赞叹道。 “看不出来,哥哥你好有钱啊。”,服部平次也忍不住跟着赞叹道。 “这不是我的,是石山开来的,”,神山清羽倒是笑眯眯地纠正他们,“你看我像是会喜欢这种成熟款的人吗?” “你之前还说和成熟一点的相处比较舒服呢”,服部平次斜眼瞥着他反驳道。不过看看辻哥哥穿的衣服……他可能比较喜欢花里胡哨的颜色吧。 店主倒抽了一口冷气,拿手肘戳戳背有些僵直的老客,“石山,你可以啊,以前都是深藏不露。” 石山伸彰一脸苦笑,心里比脸上还苦,这车是组织内安排的,谁知道白兰地不太喜欢啊?而且说不定组织内能找到的车都是这种“成熟款”的。 “这位辻先生是我上司的朋友,这车是上司安排的,我就是过来跑腿的。”,伊森˙本堂冲店主低声解释道,他可不想日后被误以为是大款然后被街坊四邻宰。 “哦,好吧”,店主倒是挺相信这个解释的,今天石山根本没有和这位辻先生坐一起,看起来确实不像是朋友,更像是跟班。他就说自己店里的熟客怎么会有什么大人物嘛。 一上车,黑色的车窗玻璃全部拉上之后,神山清羽在后排伸了一个懒腰,然后轻轻叹了一口气,“演技还是不够,你放在水面上的确实只有10%,可惜水还是不够浑,一眼就能看出掩藏在水下的部分。” 伊森˙本堂放在油门上的脚缓慢但坚定地踩了下去。 第58章 黑夜之火(十一) 宾利车安静地驶出小巷,稳稳地跟在大泷警官开着的车后面,丝毫没有被狭窄的小巷和小巷边的杂物阻拦。 伊森˙本堂看起来完全没有受神山清羽的评语影响,仿佛是根本没有听见这句话和背后的深意。 神山清羽忍不住多赞叹了一句,“但是确实是超出水平线的冷静,要是你没有这么怕我就好了。” 神山清羽饶有兴趣地看着自己在后视镜里的脸,“我看上去应该很和善吧,明明小朋友都很喜欢我,都说小孩子最会感受善恶了。” 伊森˙本堂偷偷抬头看了一眼,和后视镜里的一双意味不详的眼睛对上了。灵动的浅绿色眼眸像是蕴含着生机的春天密林,让人一不小心就迷失在里面。 “实在对不起,白兰地大人。不过我有解释说,您是我上司的朋友,车也是上司安排的,这样说起来也比较合适。”,伊森˙本堂斟字酌句地揣度着自己的说法,生怕有一丝一毫不对劲的地方。 白兰地刚刚的比喻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他总觉得指向性好像太明显了,但偏偏,他真的没从白兰地身上感受到所谓的杀意,就像他真的是一个被上司招待的朋友。 “没关系,你很聪明,这就比组织里很多人强多了。”神山清羽衷心地说,要他真是琴酒的话,他可能会觉得这个班还不如不上,正事没人干就一大堆背后拼命拖后腿的。 系统:[宿主也是拼命拖后腿的人之一吧],居然还这么坦然。 神山清羽:[你这话说的,我明明该干的活一点没落下好吗?这才是琴酒大哥能容忍我到现在的理由,我明明已经是个酒厂好员工了,只是没有像大哥和卧底们一样内卷而已。] 系统:[听到你把琴酒和卧底们放在一起不觉得别扭吗?] 神山清羽:[行了,别瞎扯了,庄司勝吾今天在警署里吗?] 系统:[好消息,不仅他在,他那个便宜兄弟本田右京也在。因为目前两人处于同一场景,商城这边就没有重复扣分。] 神山清羽:[唔?这么快就进化到认亲环节了。那贝尔摩德或者威雀威士忌在吗?] 系统:[很抱歉,不在当前场景中,具体定位需要更多积分,宿主需要查询吗?] 神山清羽赶紧摇头拒绝,为了组织的任务,还是威雀威士忌主导的任务,要他花太多积分在上面是绝对不行的。 伊森˙本堂看着似乎在低头陈思的人,缓慢地跟着大泷警官的车,将宾利停到了角落的一个车位。 虽然不知道这车到底是哪里来的,但是万一是临时弄来的,这车牌是假的,最后害的他们两人被扣下就糟糕了。 所以伊森˙本堂还是尽量挑了一个不起眼的车位把车停下,不过神山清羽比他要坦然地多,丝毫没有顾忌地正大光明地走下车,顺便还冲跑过来的服部平次和远山和叶招招手。 看着他在阳光下好像没有丝毫阴霾的笑容,伊森˙本堂忍不住在心里赞叹,确实是好手段,好心机,好演技。 “不是说不让你们两个看吗?你们怎么还跟来?”,神山清羽问满脸期待的服部平次。 “嘿嘿,我们是陪辻哥哥你来的。辻哥哥,你有点害怕对吧?”,服部平次像是看穿了什么似的,笑得一脸得意。 神山清羽也无所谓地耸耸肩,这样其实最好了,反正有服部平次这个加分项在,系统也答应可以打码了,他完成任务也能轻松一点。 到了警署里面,神山清羽本来以为大泷警官会带着他直奔法医室或者太平间,没想到居然是领着他进了一间熟悉的会议室——然后神秘兮兮地掏出了一叠照片扣在桌子上。 系统:[还要打码吗?宿主] 愣了几秒之后,神山清羽还是翻开照片看了起来。 这个无辜被海浪吞噬的女人看起来还很年轻,容貌清秀,五官端正柔和,是很典型的日本“大和抚子”类型的女生。 因为死因是溺水,所以也没有什么狰狞的伤口,目前尸体在照片上看起来就像是睡过去一样。 但是神山清羽盯着一张正面的特写,立刻意识到了有什么不对劲。 “大泷警官,你要说我能不能确认这和我当天看到的是不是同一个人,那我还真说不好。但是这个人一定不是自杀的,这件事我倒是可以确定。” “什么?”,大泷警官吃惊地站了起来,“照片上有什么问题吗?我们确实没有检查出来被捆绑之类的痕迹。” “因为衣服不对,她身上穿的应该是纽扣在后面的衣服,这样会显得肩颈部位线条更好看。”,神山清羽指着照片上的肩线,“肩线这边稍微有点别扭,因为把背面穿到前面了,所以肯定是其他人在她失去意识时候帮她穿上的。” 神山清羽双手交叉坐着桌边,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这种样式比较少见,但像我这种爱赶时髦的人还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大泷警官,你也可以找年轻的女警再确认一下。” 大泷警官虽然被年龄差以及不懂时尚这两件事默默攻击了一下,但是神山清羽发现的这件事确实是案件的重要证据。 大泷警官心情有些复杂,但还是满怀感激地冲神山清羽道谢,“实在是太谢谢你了,辻先生,我们会重点关注这个细节的。” 神山清羽点点头,愉悦地接受了他的感激。当他把手抓在门把手上准备往外推时,系统就发出了提醒,[服部平次正趴在门上,宿主动作小一点。] ……少年,你真是好有毅力,都不让你听了你还趴门上,你就吃亏在旁边没有住着一个阿笠博士 神山清羽轻轻叹了一口气,在门上敲了敲,“门外的那个,我就猜到你一定会在这里偷听。小心点,我要出来了。” 大泷警官一瞬间就猜到了缘由,他无奈地冲神山清羽笑了一下,然后帮他打开门。门口果然站着低着头被抓包有点不好意思的服部平次和明显被拉来凑数的远山和叶。 “平次,你!”,大泷警官甚至气到有些发笑,“……下次不要趴门上了,太危险了。如果里面开门的人力气太大,你都要被撞出去了。” 神山清羽:大泷警官,以后服部平次在现场这么莽,我看你也是功不可没。 “没啥新线索,就是已经确定了死者确实不是自杀的”,神山清羽索性直接对服部平次说,“这个你之前应该也知道了吧,我当时就是这么觉得的。” 服部平次的表情一下子垮了下来,“什么嘛?那不是和之前一样都没什么进展吗?” “大家也是人啊,又不是神”,神山清羽同情地摸摸他一脸沮丧的脑袋,“现在监控分布也不密集,DNA技术也没有点对点普及,连死者身份都很难确定,就只能靠人力搜查走访了。起码现在有证据验证了我的猜想。” 服部平次虽然还是有些遗憾,但他也不是喜欢无理取闹的人,再说他看站在旁边的大泷警官已经有点虎视眈眈了。 于是服部平次偷偷拉了拉神山清羽的衣角,示意他蹲下来听他说话,“辻哥哥,我们今天再去那个海滩调查吧,说不定能找到什么线索呢。” 神山清羽真是一言难尽,为什么他的亲和力完全体现到了这个地方,好感值是不是加错位置了?这些小侦探都这么喜欢拉他玩侦探游戏,他可是还要辛苦打工的人。 不等到庄司勝吾和本田右京他绝不甘心! 思考了一瞬,神山清羽绿玻璃球一般的眼珠滴溜溜地转了一圈。 他蹲下来用哥俩好的姿势搭着服部平次的肩膀,“我可以带你去,但是我有个条件。” 条件?和我谈条件?服部平次在自己短暂的人生里从来没有见过这么随心所欲的大人。 一般对于小孩子的要求,大人都只有同意或者不同意两种态度。 服部平次不由自主地清了清嗓子,假装严肃地说,“你先说说你的条件吧。” “我想吃吃你们大阪府总警署的工作餐”,神山清羽同样一脸严肃的回答他,像是在做一桩金额巨大的交易,“要是有那种给扣押在警局过夜的嫌疑人吃的炸猪排盖饭的话,我也很想尝尝。” 服部平次:…… 远山和叶站在一边弱弱的说道,“可是哥哥,我们不是刚刚从寿喜烧的店里出来吗?” “所以我约的是下一顿”,神山清羽理直气壮的回答,“就这么一个小要求,你不会不答应吧?” “……可以,我们成交!”,服部平次艰难的算了一下自己的零花钱还剩多少。如果是拘留在警署里头的嫌疑人吃的东西的话,可能只能让大泷警官去要一份了。 “成交!”,神山清羽爽快的伸出手拉着服部平次的手晃了晃,这样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在警署里面待到下午了,他就不信目标不出来。 对了,还要通知伊森˙本堂一下。 想到这里,神山清羽立刻拿起手机给伊森˙本堂发了一封邮件,[新认识的小朋友要带我参观警署,接下来的时间你自己安排吧。] 手机从伊森˙本堂的手里滑落了,他的眼睛不由自主地随着这封邮件睁大了。 虽然已经知道白兰地的本事非常离谱,但是居然离谱到这个地步真是前所未的。他就直接这么登堂入室了吗?这种效率真的是人能达到的吗? 作者有话要说: 完蛋了,我卡文了 第59章 黑夜之火(十二) 不过正和神山清羽预料的一样,因为要等到警署午餐开始供应的时间,服部平次也不免觉得有些无聊干脆真的带着神山清羽参观起警署大厅来。 大泷警官跟在他们后面也没有阻止,因为服部平次本身也不知道什么需要保密的档案室和资料室的位置,他现在就是带着神山清羽在走廊上四处转悠而已。 不过有了服部平次在前面指路,再加上有系统定位在旁边辅助,神山清羽现在倒是把整个警署的位置摸的门清。 走着走着,服部平次突然灵机一动,“哎,辻哥哥,你要不要以后来当警察呢?就来我们大阪府警这边啊,这样我们以后还能一起破案。” 神山清羽的眼睛被他这突发奇想吓得瞪圆了,警方卧底这剧本这么刺激他都没有想过,现在服部平次居然帮他画起大饼来了。 但是有个非常现实的理由让他完全答应不了,“那可能不行,我可是以后要攻克跨时代信息技术难关的人,怎么可以为了当警察放弃我的梦想呢?” 系统:[宿主,你什么时候有了这个梦想?我一直以为你的梦想是完成任务后,留在这个世界混吃等死。] 神山清羽:[就算任务都完成了,黑衣组织连同他的大boss全都完蛋,只要有大大小小的侦探在,我都不可能在这个世界混吃等死。除非我移居海外这辈子都不回来。所以我的梦想就是给整个日本装上监控!] “你是不是忘记了还要支持我的游戏?”,神山清羽语气有些幽怨,看着服部平次的眼睛都默默地垂了下来,看上去有些委屈。 ……还真的忘了,服部平次的脸上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啊……你真的忘了”,神山清羽语气中的难受已经明显到了闻者伤心见者落泪的地步。 服部平次立刻跳起来反驳道,“没有没有!只是这游戏不是还没做出来吗?所以我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等到你的游戏正式推出了,我一定天天玩!” 远山和叶也拉着他的衣角安慰他,跟他保证道,“辻哥哥,我也会玩的,而且我会监督平次一起玩的。” 听到自己又多了两个忠实客户,而且其中一个注定会为他贡献不少营业额,神山清羽的脸立刻多云转晴,像毛毛虫一样微微蹙起的皱巴巴的眉毛在一瞬间如同蝶翼一般舒展开来。 “每天玩就不必了,小孩子还是上学最重要,记得放假的时候要光顾我家游戏哦。”现在说起来,服部平次还提醒了他,看起来游戏里面还要搭建防沉迷系统,不然他迟早要被请到警署里面喝茶。 啊……变脸变得好快,这就是大人的特权吗?服部平次觉得自己有点牙痒痒了,感觉刚刚眼前的人可能是故意的,他好像本来根本没有这么伤心。 这算是欺骗小孩子感情吗?连大泷警官都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不过神山清羽在他眼里其实和孩子也差不多多少,虽然看起来确实是气势不凡,不过看年纪其实也是刚上大学而已。 “大泷警官!我们接到了匿名报警电话”,他们所待的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打开,一个不认识的警员脑袋探了进来,“是用公用电话亭打来的电话,不仅说了死者的名字,还说她是被自己的丈夫害死的!” 这个警员惊呼的声音不小,吸引了不少警署大厅里的注意力。在神山清羽对面的会议室里,一扇他等待很久的门终于打开。 “外面在吵什么!”,庄司勝吾严酷冷肃的脸从里面录了出来,眉头皱着看起来能把人给夹死。 “庄司管理官!”,以为自己打扰审讯的警员立刻转过身向他敬礼,因为过度紧张身体僵直像刚刚从流水线上拔下来的钢板。 “庄司管理官,是我这边接的案子,是一起伪造自杀事件”,大泷警官赶紧站起来同他说明情况。 在对面会议室门打开的当口,神山清羽敏锐地观察到了另一个人的身影——应该是本田右京。 本田右京的年纪比庄司勝吾要小五六岁,按照威雀威士忌提供的资料以及后来神山清羽搜索到的相关信息,本田右京很可能是庄司勝吾同母异父的兄弟。 就这么粗粗一眼,神山清羽看不清本田右京的脸,只能看到是一个身形稍微有点萎顿的穿着黑衣的男人,和时刻腰板笔挺,西装的每一个褶皱都像被尺子量过一样的哥哥形成了鲜明对比。 根据现有资料显示,庄司勝吾和本田右京都是边缘地区的孤儿院出生。 可是按照当时时间,当时不仅没有联网的电子档案一说,连纸质资料都很有可能不全……说实话他到现在都不知道威雀威士忌是怎么确定两人关系的。 “伪装自杀,已经确定了吗?”,庄司勝吾显然也听说这起有些蹊跷的案子,主要是现场留下来的痕迹太少,尸体也是在隔了一天之后才被发现的。 “匿名电话里是这么说的,而且说明了死者的丈夫偷偷为死者购买了大额寿险,这点同事已经去联系保险公司确认了”,小警员立刻一五一十地把知道的案情告诉庄司勝吾。 “哈?”,神山清羽和大泷警官同时发出一声惊叹。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不是动机很明显吗?那安井丽子是谁啊?……神山清羽这时候都有些迷茫了,怎么还有个莫名其妙的恶意值。 神山清羽发出的动静也引起了庄司勝吾的注意力,他盯着神山清羽的脸,还是一下就辨认出了他就是昨天误闯办公室的那个人,“你是案件相关人员吧?目击者?” “对”,神山清羽老老实实地点头回答着,庄司勝吾有着大阪警署从上到下、自成一派的严苛作风。 锐利的眼光看过来时,好像尖锥一样把人死死钉在原地。 神山清羽偷偷在他身上试验了一下反窥镜的效果,结果庄司勝吾就像是完全没受影响一样。 神山清羽:[检测一下庄司勝吾的情绪。] 系统:[第一次使用机会,70%怀疑,20%愤怒,10%惊讶。] 怀疑?他在怀疑谁?我吗?就因为我上次走进了他所在的会议室,然后今天又在门外出现…… 这么说来,这位庄司勝吾警视确实是很敏锐,或者可以说是很多疑?虽然这作为一个任务目标来说不是件好事。 迎接着庄司勝吾略带怀疑的目光,神山清羽的眼光好奇地往他身后看去,倒是显得坦然到有些肆无忌惮了。 察觉到神山清羽的视线落在身后,庄司勝吾条件反射地关上了自己身后的门。 这下子倒是吸引起了神山清羽的兴趣,为什么不让他见到本田右京呢?难道是他已经知道了什么,但是感觉庄司勝吾和本田右京在外表上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相似的地方啊。 不过这下子他可有兴趣了,越是不让他看,他偏偏就特别想看。 “管理官,这里面是……?”,大泷警官站在旁边也注意到了庄司勝吾有些不自然的反手关门的动作。 “是稻川会的人!”,庄司勝吾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瞥过了头。他的回答像是一个字一个字憋出来的,不经意间带着生理性的厌恶。 “稻川会……是什么?”,神山清羽特意小声问了一句,他特别想知道庄司勝吾对于稻川会的评价。 “这不是你一个学生该知道的事情,大泷!” “是!”大泷警官跟着条件反射地敬了一个礼,“带着无关人员快点离开!” 神山清羽发誓他说“无关人员”的时候视线绝对往下走了 ,很明显说的是站在他们旁边的服部平次和远山和叶。 习惯了东京搜查科的宽松氛围,瞬间切换到疾言厉色的关西府还真是有点不适应,神山清羽不由自主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胳膊,觉得有些时空错位的感觉,仿佛自己已经不在名侦探柯南的世界里。 “可是我们都不是无关人员,我和和叶也是这次案件的目击者啊!”,服部平次其实能明显感受到不善的气氛,但是骨子里的热血还是让他勇敢地提出了质疑。 服部平次不仅是站在前面,把有些害怕的远山和叶挡在身后,甚至隐隐约约有想要把神山清羽护住的感觉。 面对庄司勝吾带着审视的冷漠,他像一团渺小但灼热的火,毫不畏惧地和他对视着。 居然被刚认识的小朋友保护了,神山清羽有些感动之余,还不免觉得有些好玩,突然感觉哄骗小朋友的自己有些良心过不去了。 庄司勝吾讳莫如深地看了他们几人一眼,然后转身打开房门重新走了进去,“大泷,处理好你的问题!”,依旧是丝毫没有温度的语言从房门后面传了出来,听起来却分外清晰。 “庄司管理官其实平时脾气还可以的,”大泷警官冲有些不满的服部平次解释道,“但是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几个原本安分的帮派都发生大大小小几次冲突,结果却找不出来什么原因。” “那为什么单独抓那个什么……稻川会的人来呢?” 虽然大泷警官说不知道什么原因,但是神山清羽突然有了一种猜测。这些本地帮派突然混乱起来,是不是因为大魔王来了? “这个是不靠谱的小道消息啊”,大泷警官在柯学世界的不可抗力中不自觉的接着话茬说了下次,“稻川会可能接触到了某种新型成瘾性药物。”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放心,没有断更,我只是设错了存稿时间。 第60章 黑夜之火(十三) 降谷零,绰号Zero,未来代号波本威士忌,名侦探柯南世界中最擅长 honey trap却又最不屑于honey trap的男人,遇到了人生前所未有的危机。 就因为那一瞬间的犹豫,他感受到了某人藏在天使面孔背后的恶魔般的嘴脸。 这一切的根源就是那通突然间挂断的电话。电话那端的人用猝不及防的偷袭方式斩断了他的后路。在他沉浸于事业批的奋斗蓝图时设下了可恶的陷阱。 降谷零因为突然挂断电话被气到气急败坏,结果再拨过去对面的人就完全不接了。 在诸伏景光的灼灼注视下,他也不太想打第二次,这样会显得他很刻意。 不管是去刻意联系还是刻意避开,某种与生俱来的直觉让他在这个时候保持了可贵的沉默,假装自己已经完全徜徉在知识的海洋里。 结果轻轻一个“X”的出现又轻易打破了表面的平静。 虽然Hiro嘴上说有可能是打错了,但是降谷零还是发现他翻书的频率稍稍降低了一些,果然还是很在意啊。 可恶!他其实也很在意,虽然完全是从不同角度而言的在意,到底为什么要在邮件的末尾没头没尾地加上一个“X”? “X”是什么意思?代表了神秘未知?虽然神山清羽有时候行踪确实有些神秘,但是为什么要突然在邮件里头这么表明?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还有什么其他意思呢?……降谷零的眼睛慢慢在一行字母上聚焦。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又不祥的振动了起来。 ……不会吧? 降谷零将信将疑的掏出了手机,这次他都没敢把手机直接拿到面上来,而是偷偷在底下瞄了一眼。 看到了邮件的来信人,降谷零实在忍不住了! “Zero,对你的手机好一点吧”,诸伏景光哭笑不得的看着幼驯染青一阵白一阵的脸,“如果是清羽君的话,不是你说的,他有时候很喜欢恶作剧吗?” 原来Hiro你知道啊?降谷零看着眼前这个包庇犯有些无言以对。 “给你给你!”,降谷零索性直接将自己的手机塞给诸伏景光,“他肯定是猜到了我们俩现在正好待在一起,这邮件多半也不是给我看的。” “我一点,不,是半点都不想为你们的感情进度做出努力!”,降谷零竖起了手上的笔记本将自己的脸完完全全地挡在后面,用绝对拒绝的身体语言表达了他的抗拒。 “……”,Zero,不得不说你是懂掩耳盗铃的。 诸伏景光接过几乎已经捅到自己眼皮子底下的手机,打开了降谷零手机的邮件界面。 最新的一封邮件果然是来自神山清羽的,他点进去一看,仿佛看到了一只绿眼睛的小狐狸躲在树后晃动着他再明显不过的蓬松的大尾巴。 这么算起来,感觉好像是有点对不起Zero,但是谁让我们是发小呢!都是好兄弟,稍微帮帮忙怎么了? 诸伏景光伸出手指试图按下眼前的笔记本,但是降谷零负隅顽抗,双手紧紧的攥住笔记本的下端硬是不让诸伏景光看到他的脸。 “Zero,我想你应该是答应过要赴约的吧?”,诸伏景光轻轻咳嗽了一声提醒到,然后他就感觉到手下的力度好像稍微放松了。 在降谷零的不情不愿之下,诸伏景光还是强势的按下了笔记本,试图将点开的邮件界面展示给他看。 没想到笔记本之后,是降谷零闭得死紧的双眼,眼皮还在轻微的颤动着。 “……Zero,这不是发给你的吗?你还是睁眼看看吧。”,诸伏景光偷偷伸出食指戳了戳幼驯染的腮帮子。 自他们长大之后,Zero就很傲娇的拒绝了这种太过幼稚的行为。但是今天因为有了清羽君的铺垫,Zero好像对这件事情熟视无睹了呢。 真是找到了意外的好处。 “Zero,看看嘛”,诸伏景光偷偷的笑了。 “啊!我不吃这套,不要用对着神山清羽的嗓音对着我讲话!”,降谷零不敢承认自己刚刚还是有点心软了。 “Zero,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诸伏景光都要压不住自己声音中的揶揄笑意了。 Hiro,再这样下去,你马上就会永远失去你的幼驯染和最好的朋友了。 “一听你这个声音就知道,这邮件名义上是给我的,实际上绝对是给你的!不然你怎么会发出这么又低又黏黏糊糊的声音!”,降谷零虽然闭着眼睛,但是他已经看透了一切。 “Zero,你不会是吃醋了吧?”,这个世界上最克制傲娇的是什么?是直球。相信每一个拥有傲娇幼驯染的人都深有感悟。 “……你赢了,Hiro”,降谷零无奈的眨巴着紫灰色的眼睛,“我就看一眼,周末去不去赴约看我心情。” 诸伏景光笑弯了一眼,他像是预料到降谷零肯定会向他投降一样,所以根本没有把手机收回去,而是一直举在降谷零面前。 ……神山清羽他的敷衍还能再稍微走心一点吗?虽然他也不是很需要神山清羽的敷衍。 “哈!怪不得这个电话挂的这么快”,降谷零用右手托着自己的下巴,挑着眉问道,“Hiro,那么你希望我周末出不出现呢?” “当然要去了,Zero你不是已经答应好了吗?”,降谷零仔细端详了一会儿,发现诸伏景光的微笑根本就是无懈可击。 Hiro,感觉有时候也真是演技惊人呢。 “虽然或多或少会有其他原因,不过我觉得清羽君是真的想做这个项目。 而且Zero 我感觉你已经跃跃欲试了,和全国各地的人一较高下,要是能拿到第一的话,Zero应该会很开心吧?” 作为和降谷零一起长大的人,诸伏景光是非常清楚自己的幼驯染的好胜心到底有多强。 “可是这样我就玩不了了啊,哪有人又当裁判又当选手的?”,降谷零虽然被诸伏景光说中了几份心思,但还是有些愤愤不平,“总感觉明知道是陷阱,但是神山清羽总是能引着别人往里面跳。” 诸伏景光的嘴角又微微上翘了一点,“深有体会。不过这也是他有意思的地方,不是吗?” 降谷零偷偷斜了诸伏景光一眼,Hiro,你的审美真是好奇怪。 大阪府总警署的餐厅内,神山清羽看着眼前仿佛笼罩着金光的炸猪排滑蛋盖浇饭冒出了星星眼,但是他突然间感觉到了鼻子一痒。 神使鬼差之间,神山清羽迅速扭过头去,随手抽出了一张纸巾拢住了自己的鼻子。 神山清羽:[伏特加又骂我!我真是受够了,不就是在他面前背了一个痛包吗?至于小心眼到现在吗?] 系统思考了一会儿,[可能是因为琴酒到了大阪新地图,一下子带他做的任务太多了吧,导致他的怨念无处发泄。] 神山清羽生气极了,恶狠狠的将盘子里的炸猪排碾进滑蛋里面,[他是看我好欺负吗?哼,看样子是时候让他领教一下职场风云了。] “已经确认死者的身份和他的丈夫的身份了吗!”,服部平次的注意力完全不在眼前食堂熟悉的饭菜上面,他实在是放不下这桩就发生在眼前的案子。 因此他一直紧紧缠着大泷警官不放,大泷警官被他拖的没有办法,只好偷偷摸摸的告诉了他一些案情的进度,神山清羽也在旁边悄悄竖着耳朵听着,“确实两人的身份都已经确认了,而且真的有大额寿险这件事情。所以死者熊谷日奈子的丈夫熊谷尚也已经被列为了嫌疑人。” “这个熊谷尚也是一个身材清瘦的人吗?”,服部平次接着追问道。 神山清羽在心里摇摇头,他现在猜测假扮成死者熊谷日奈子的多半是那个到现在都没有出现的安井丽子,而且这个匿名的报警电话说不定就是她打的。 “不,虽然人还没有押来警署,但是事实上从照片上来看,熊谷尚也是一个非常魁梧的超过一米八的男人。”,大泷警官也有些困惑于事情的发展。 “那么假扮成死者的人肯定不是他了”,服部平次喃喃着自言自语,“好奇怪啊,总不会是熊谷尚也用了什么方法迷惑了熊谷日奈子,让她自己跳了下去吧。” 这时候他突然间想到了大泷警官刚刚不小心顺嘴泄露的成瘾性药物这件事,“是不是给她吃了什么迷幻类药物?让她陷入了幻想。” 大泷警官在服部平次对面拼命的咳嗽着,眼睛眨的仿佛要抽筋一样,可惜服部平次完全没有领会到他的暗示,只有远山和叶颇为同情的倒了一杯开水推到大泷警官旁边。 看在嘴里的炸猪排如此美味的份上,神山清羽偷偷揉了服部平次的后脑勺一把,“你是不是忘了我说过照片上她的衣服穿的不正常。如果真是你所说的方法的话,凶手不应该留下这么大的破绽的。” “对哦”,服部平次兴奋的看着神山清羽 ,“辻哥哥,你好聪明啊。” “虽然你夸我聪明我很高兴,但在这件事情上我的智慧并没有发挥什么作用,我靠的是生活智慧”,神山清羽顺便打开了布丁的盖子舀了起来,“也就是俗称的生活经验,等你长大了你就懂了” 这句话服部平次也在不少人嘴里听过,可是事实上他觉得很多大人有很多基础的事情都不知道。 “对于这个案子,我觉得还有一件事情你得知道”,服部平次闻言好奇的抬起头看着神山清羽,“什么什么?” “如果是自杀身亡的话,就算是购买了大额寿险,被保障人也是得不到保险赔偿金的”,神山清羽微微弯起的眼睛带着了然的笑意。 作者有话要说:《 》 60-70 第61章 黑夜之火(十四) “石川,我记得你已经结婚了是吧?你当时是怎么下定决心要走进婚姻关系的呢?” 宾利的车窗缓缓摇上,神山清羽的脸被挡在玻璃后面,注视着服部平次和远山和叶的笑脸消失在转角的尽头。 伊森˙本堂的脸在一瞬间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他从没觉得自己和名义上的临时上司白兰地会到这种推心置腹的地步。 会出现这个对话只有一种情况,只能说是后座上的人临时抽风了,所以才突然问他这些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伊森˙本堂到现在都觉得白兰地还是有些怀疑自己的身份,或者说他从未停止过对别人的怀疑。 “白兰地大人如果愿意知道的话,我当然可以说。不过其实算不上什么有趣的故事。 我刚来大阪的时候人生地不熟,接受了她很多帮助,后来渐渐熟悉起来就结婚在一起了。” 这个故事完全取材于他本人的真实经历,因为他确确实实在大阪工作了很多年,也在黑暗的世界里浮浮沉沉了太久。 “听起来还算是个圆满的故事,那你们有孩子吗?”,虽然是明知故问,但是神山清羽还是从后视镜中毫不掩饰地盯着伊森˙本堂的脸,细细端详着他脸上一丝一毫的变化。 他的注视太过直接,让人想假装忽视都做不到,就差把我想知道你是不是在撒谎几个字写在脸上。 在白兰地跑去大阪府总警署的这段时间,伊森˙本堂冒着可能暴露的风险,启用了紧急联络代码联系上了CIA派驻大阪的联络员,汇报了这几天他急转日下的卧底情况,当然主要也想来听听CIA能不能找到白兰地相关的资料。 接收到信息过来接头的CIA同事表情也是一脸凝重,在暮色笼罩中咬咬牙压低声音说道,“如果情况不对,考虑进行回收。” “不行,好不容易到了代号成员考察这一步”,伊森˙本堂立刻想都不想就拒绝了,他为了潜入组织甚至选择在异国他乡深深扎根。 结果到了临门一脚了,怎么可能愿意退出呢?之前付出的沉没成本实在是太大了。 “本堂!”,联络员甚至已经着急到开始直接叫他的本名,“你不要鬼迷心窍了! 事多生变,而且我们根本查不到白兰地的任何信息。他实在是太谨慎了,作为情报人员把自己的信息掩藏得太好。 他是不可控的,继续接触白兰地实在是太危险了!” …… 太危险了是吗?伊森˙本堂回忆着联络员的警告,而他口中像是暗星一样的白兰地似乎毫无防备地坐在后座上。 别说自己可以在一瞬间打开驾驶座旁边的抽屉抽出木仓来。就算自己身上什么都没有,似乎只要狠下心开着车往旁边撞去,车上的人似乎也只能跟着一起覆灭了…… 要耐心,要冷静,伊森˙本堂再次在心中劝告自己,如果顺利的话,你说不定能走得比预计更深一点。 经过了这几天的不断心理打击和理智重塑,伊森˙本堂觉得自己已经渐渐习惯了白兰地的风格——和他接触的时候要完全摒弃卧底的谨慎,不能想太多,只关注他语言里的最直接意旨就可以了。 “已经有孩子了,有2个孩子”,伊森˙本堂再看了一眼后座上的年轻人。白兰地的年纪倒是可能和瑛海差不多,但是他们的人生差太多了,绝对不能让瑛海和他一样步入黑暗之中。 “石川,那你妻子知道你的工作情况吗?”,神山清羽对这一部分记忆已经有些模糊,其实他今天也是突发奇想,所以事先也没有调查过相关的情报。 他只模模糊糊地记得,伊森˙本堂的妻子好像是家庭主妇,可能还做过一段时间女佣的工作。 “她不知道细节,只知道我是在企业上班”,伊森˙本堂摇了摇头,毕竟身边的人知道的越多越危险。 他从来不让家里人知道自己的工作内容,更别提自己的真实身份。 “亲密关系中的隐瞒还真有意思”,暗黑的玻璃窗上映出了一张莫名沉郁下来的脸。伊森˙本堂扭头往后看出,只能看到一张下巴削尖而线条锋利的侧脸、略显苍白的脸色掩盖在薄荷绿的刘海下,看上去有些没精打采的。 可能是因为天色渐渐晚了,大阪的天空阴沉沉的,仿佛就快要下雨。 略显暗淡的雨雾天色下,白天张扬艳丽的绿色一下子不再那么鲜亮,华丽的孔雀一下子褪去了尾羽。 像是突然间丢失了了什么重要的宝物一样,神山清羽仰躺在后座上,用手腕盖住了自己的眼睛,语气里也有了一些怅然,“原来陌生的两个人要是进入了亲密关系中,就可以合情合理地获得对方的生杀大权。” “您是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吗,白兰地大人?”,伊森˙本堂试图说服自己尽量忽视他话语中的意有所指,而是尽量将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到每个字眼的最表层意思上。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其实他觉得白兰地现在好像心情不佳。 “没什么,刚刚遇到一起杀妻骗保的案子而已,所以突然间有感而发了”,纤长茂密的睫毛叠在眼睑上,在几缕刘海的间隙中低垂着,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所以看到石川你,就突然间有些感叹。原来干我们这行的居然能够这么毫无蒂芥地进入一段亲密关系,不得不说你还是蛮勇敢的。” 说完这句话后,车内又重新陷入了沉默,伊森˙本堂载着神山清羽往关西地区的基地去。 距离威雀威士忌拟定的最终计划的时间越来越近,目前派驻到关西分部的所有组织成员被要求集中到一起做最后的部署。 “都什么时代了,实在不行群发一个邮件不就好,一定要搞这种把所有人都集中在一起的集会吗?”,因为时间卡的太紧,不得不在车上解决便利店便当作为晚饭的神山清羽相当生气。 连带着对做出这个决定的威雀威士忌非常不满,他狠狠的甩上宾利的车门,当着伊森˙本堂这个下属的面抱怨了一句,“这时候要是冲进来一个自杀式袭击的炸弹犯,我们不是全都要上天给他陪葬?” 伊森˙本堂:这我以前还真没想过,感谢白兰地提供的新思路。 虽然骂是这么骂的,但是神山清羽坚信天塌下来都有高个子顶下的原则,就算基地塌了,也肯定是琴酒大哥顶在上面。 因此他还是堪堪卡着迟到的边缘踩点进了集合地,所有的组织成员几乎保持着和上次见面一模一样的位置分布。 站在c位的果然是风衣款款的琴酒和夹着一根女士香烟的贝尔摩德,威雀威士忌正一脸得意的站在白色的提示板前不知道在看什么。 “唷,白兰地!”,宾加倒是兴致很高的冲他招招手,但是神山清羽没有在他身后见到那位镰仓村,而伊森˙本堂也在这时候自动自发的呆到了难以引起注意的角落里。 “Hello,Everybody!”,神山清羽像见到热情粉丝的明星一样冲所有人挥着手,顺便不经意的向伏特加展示别在他衣角上的明星后援会徽章。 普通人完全认不出来,但圈内人可以一眼发现的典藏版周边的光芒闪耀了伏特加的眼睛,如同一把锋利的匕首在他心上狠狠的割了一刀。 白兰地实在是太不懂得珍惜了,这么珍贵的周边居然不好好收藏起来,反而这么吊儿郎当的挂在自己的衣服上,他这件破衣服配吗? 神山清羽:当然配了,我衣服全都是限量设计版!你这个不懂欣赏的死宅。 威雀威士忌见人终于到齐了,悄悄的松了一口气,难以想象白兰地是怎么在琴酒。这么可怕的气压下还保持着每次都在迟到边缘的勇气的。 “既然人已经到了,那我就长话短说,目前目标庄司勝吾已经顺利和本田右京会面,同时庄司勝吾有可能已经猜到了两人之间有血缘关系这件事情。” 果然那天本田右京被单独带到警署里面是故意的,神山清羽非常有同事爱地鼓起掌来,对任务进度表示可喜可贺。 “不愧是贝尔摩德,实在是太厉害了!”,听着他毫无灵魂的赞赏,一向妩媚动人的女明星都克制不住的皮笑肉不笑的冷笑起来,“多亏了白兰地里的协助,我的部分才完成的这么顺利。” 一心还指望能听到几句赞扬的威雀威士忌僵在了原地,这怎么还有白兰地的协助,难道功劳最大的人不是他吗? 似乎是感受到了他视线中的无语,神山清羽故意假装疑惑,“唉,威雀威士忌,你难道没在大阪府总警署里见到我吗?为了让你方便辨认,我还特意没有换掉我的装扮呢。 话说你们店里的柠檬茶确实挺好喝的,开在警署附近的速食外送披萨店,还免费提供柠檬茶,确实是屡试不爽的招数。” 威雀威士忌脸上的笑意微微有一些僵住了,像是油彩画成的面具在雨水的冲刷下变的斑驳不清。 这家好不容易开起来的披萨店可是他费了好大功夫才开起来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一个“灯下黑”。 为了不被发现异常,整家店从注册人到店员到供货商都和组织没有任何关系,是他私下里用一部分组织的资金建起来的,当然在boss和朗姆那里也交代的过去。 但是白兰地却在短短两天内就发现了这家店的端倪,他不会知道什么了吧? 系统:[检测到威雀威士忌恶意值+600]。 作者有话要说: 第62章 黑夜之火(十五) “最关键的部分呢?”琴酒冷冰冰的在一边质问道。说实话他真的很讨厌这种七拐八拐的乱七八糟的任务,也非常不满关西分部的效率。 今天威雀威士忌洋洋得意地把他们召集起来,他还以为有了什么重大进展,或是任务已经完成,没想到现在就只是完成了前置任务而已。 威雀威士忌被他噎了一下,其实已经非常不满了。在他看来,琴酒简直是过来他们关西这里作威作福的。折腾完了其他当地组织之后,仿佛精力没处发泄似的,在他们基地训练营里折腾个没完。 威雀威士忌这几天已经听到了不少手下人抱怨的声音了。关西基地里几个中层一眼看过去都是鼻青脸肿的,带出去都分外丢面子。 白天他实在是忍不下去试图找琴酒理论,结果琴酒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 而是冷笑着说,“实力太差,带出去做任务拖后腿。”总之就是从头到尾把他们关西分部贬低的五体投地。 贝尔摩德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从大阪府警署回来之后脸色就难看的吓人,一言不合就转身离开了基地。 再加上还有一个神出鬼没的白兰地,关东来的这几个组织成员就没有一点正常的地方,偏偏那位先生还这么看重他们! 不过你们关东的好日子也差不多到头了,威雀威士忌在心里冷哼了一声,脸上表情却是一点不显。 “琴酒,你也太心急了。毕竟是组织之前一直没攻克的关西府。如果轻轻松松就能完成任务的话,也不用那位先生把你们都派过来了。而且要是我们能三下五除二完成的话,是不是显得之前派来的人都太无能?” 威雀威士忌语气中的挑衅意味已经无需言说,更何况现在这边其实还是他的主场。琴酒再高傲又如何?还不是还要听他的指挥。 “任务完不成除了能力不行,说不定还有其他原因呢?”,一直在旁边吊儿郎当晃着双脚的神山清羽突然间插嘴了,“没尽心也有可能啊。” 他这句话一出,房间内的气氛随之一震,伊森?本堂倒抽一口冷气屏住了自己的呼吸,试图把自己完全掩盖在房间门后的阴影里。 系统:[宿主,你是懂阴阳怪气的。检测到威雀威士忌恶意值+300。] 威雀威士忌的嘴唇紧紧地抿了起来,脖子上已经勒出了不明显的青筋,“白兰地,现在这个任务可全是我们关西,不,是我这里获得了独家线索才得以推进下去的。” “你是指因为庄司勝吾因为稀有血型给一个受伤嫌疑人捐血,结果那个医院恰好就是他出生的医院。医院里有他母亲的入院输血记录,甚至还不巧有2次这件事吗? 不过说实话你们能得到这个消息也不是因为你们布下了足够的情报网。而是因为那个偏远医院恰好在一个中层人员老家,他母亲在那家医院当护士而已。” “不过我一直不否认幸运是一种能力这件事。”,神山清羽抬头瞥了一眼已经脸色大变、底盘完全被翻出来的威雀威士忌,一字一顿地说,“只是有没有本事用好这份幸运又是另一回事了。” “白兰地,你是最没资格说这话的人”,威雀威士忌阴森森地从牙齿缝里挤出来了这句话,他现在已经控制不住自己脸上的假面了。如果不是场合不对的话,他都想直接掏出木仓来对准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神山清羽脸上宛如面具一般精巧的微笑却没有任何变化,“那我拭目以待,希望你不要让我有出手的机会。” [系统提示,检测威雀威士忌悔恨值,宿主积分+600。] 神山清羽:[请神容易送神难,我看威雀威士忌就是心里没点逼数。他居然还敢和琴酒顶嘴,然后还给贝尔摩德脸色看,我看他是要完。] 系统:其实我看贝尔摩德和琴酒态度还挺冷静的吧,根本不把人放眼里,就宿主你跟个小学鸡似的。 神山清羽:[但是威雀威士忌居然敢骂我,他真是老寿星上吊。] 系统:[有时候宿主其实你应该忍耐一下的,好歹你在关西呢?还是别人眼皮子底下。] 系统在一边循循善诱,像是在说服一个不懂事的熊孩子。 可惜熊孩子本人没有这种自觉,坚持认为全天下就只有别人对不起他,从来没有他对不起别人的时候。 神山清羽:[才不是这样,明明是因为他不敢正面刚琴酒或者贝尔摩德,只敢针对我!] 一片僵局之中,宾加突然间开口打破了尴尬的局面,“既然目前任务进度比较顺利就皆大欢喜了,威雀威士忌,接下来该怎么做呢?” “接下来我和贝尔摩德会尝试接触庄司勝吾进行谈判,地点就设在大阪港。当然,如果谈判不顺利,就需要琴酒做好清除准备。”,威雀威士忌深吸了一口气,顺着宾加给的台阶继续刚才的话题。 “等等,这句话的意思是不是我接下来可以自由行动了?”,神山清羽像一个认真上学善于提问的好学生一样,高高的举起了自己的右手。 这听起来接下来好像没有他需要完成的工作了,感觉好像可以提前撤退了。 神山清羽在房间里头转头左看右看,看着一脸沉凝的众人,有种自己可以提前下班的快乐感。 “当然不行了,白兰地”,威雀威士忌上前一步,俯视着比他矮一个头的神山清羽,“你不是什么都查得到吗?在这种关键时刻怎么可以缺席呢。” 神山清羽从他明显向下的视线里头体会到了他对自己身高的鄙视。 威雀威士忌,你怎么敢的?连琴酒大哥都不会在我面前提身高这件事情,没看见他每次都老老实实坐着吗? 老老实实的琴酒见威雀威士忌也不打算说多余的话了,就面无表情的站起来准备离开,伏特加像是他黑风衣的影子一样默默的跟在身后。 宾加极其明显的冲他眨眨眼,神山清羽在这一刻突然间有了一种找到了新的上班搭子的感觉,“我就说了明明是一封群发邮件能解决的事情,偏偏要把我们都叫回来。” “石山,走了,送我回去”,神山清羽身边招呼了一声一直缩在角落里的伊森?本堂。 宾加偷偷看了一眼同样面无表情但是行动迅速的伊森?本堂,“感觉你还用的挺顺手的。” 神山清羽有些意味深长的拍了拍宾加的肩膀,这个动作他做起来还真的略微有点别扭,“你知道的,这年头找个靠谱的手下真是不容易。” 他压低声音凑到宾加耳边说到,“你看伏特加那一脸傻样,真是有什么样的下属,就有什么样的上司。” 这一句话里头到底内涵了多少人,恐怕就只有神山清羽自己知道,反正宾加也听得挺开心的。 贝尔摩德站在他们身后,女神般淡金色的长发覆在脸上看不清表情,整个人就像一尊金樽玉砌的黄金雕像。 今天的她是罕见的沉默,不仅没有和神山清羽说话,甚至没有和他产生一点眼神交流,神山清羽猜她可能还在琢磨易容的事情。 神山清羽:[就让贝尔摩德继续琢磨着吧,反正我觉得保持现在的距离感挺好的。我总不能告诉她,我是因为系统外挂吧?] 系统:[宿主,你不准备刷贝尔摩德的好感度了?] 神山清羽:[就先这么着吧,主要是我现在觉得反正刷不刷都是这个样吧,毕竟她也不能违逆boss的意思。要是以后她发现我已经提前接近工藤新一的话,还不知道会怎么想呢。] 他和宾加一路从基地里面出来遇到了不少鼻青脸肿的组织成员,看着他们两人的目光警惕中带着一些说不出的愤懑。 “我们是被琴酒连累了,这个野蛮人,听说他把整个关西基地里的人都上上下下处理了一遍,现在这就是处理的结果。”,现在琴酒不在,宾加非常乐意给自己战壕里的战友上上眼药。 神山清羽颇为无语的瞥了他一眼,也就你会说琴酒是个四肢发达没有头脑的人了,和没有自知之明的人真是不好处。 他们一路走出了基地,伊森?本堂已经非常自觉的走到了宾利车边,一把把后座的车门打开,然后站在门旁等着神山清羽。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在伊森?本堂自觉自发的行为衬托下,宾加突然觉得自己已经有些形单影只,在气势上好像输了白兰地一头。 不行,威雀威士忌不是也给自己派了人吗?要赶紧把那个镰仓村叫来,此时不用他何时才用? 还好因为今天要开集会,镰仓村虽然没有一直跟着宾加,但是也距离的不远。 在接到了宾加的电话召唤之后,他立刻开着自己的代步车过来接宾加了。 无独有偶,镰仓村的代步车也是一辆看起来有点旧的黑色轿车,虽然不是特别的破,但是在旁边那辆崭新的宾利面前就显得特别的寒酸。 更过分的是,镰仓村驾驶车一溜烟就从他们眼前过去了,甚至没有停在他们面前,也根本没有走下车来帮宾加开门的意思。 “你的车……哪里来的?”,宾加的眼睛忍不住抽搐起来。 “石山帮我申请的啊”,神山清羽理所当然地回答,“因为我觉得之前的车坐起来有点不舒服。” ……不知道哪里来的刀,狠狠的扎回了宾加身上。 宾加深吸一口气,一股脑走上前面走到车旁,然后狠狠地甩上了车门。 作者有话要说: 第63章 黑夜之火(十六) 诸伏景光收到了一封没头没尾的邮件,[前辈,又是不想工作的一天,觉得以后都不想工作了,Orz],文字后面跟着一个酷似摔倒的小人的图案。 看起来项目考察的不太顺利?诸伏景光甚至能从这个简单的字母小人里幻视到神山清羽焉哒哒的表情和耷拉下来的刘海,不知道那双明亮的浅绿色眼睛会不会因为心情烦闷而略显黯淡。 走在回寝室的路上,诸伏景光和一只同样都是浅绿色眼睛的流浪猫对视上了。 白色皮毛绿色眼睛的流浪猫看起来很秀气,但是在经过了一段时间的流浪后又很警觉。 远远看见了诸伏景光,这只流浪猫就直立在路边不动了,身体绷得紧紧的,看上去似乎随时想要逃走一样。 诸伏景光今天身上也没有带猫粮或者可以给猫吃的小零食,只能远远地观察着,和这只流浪猫保持了一定的安全距离。 流浪猫的鼻子在空气中轻轻的吸动了一下,像是在嗅闻判断诸伏景光是否危险。 犹豫了片刻之后,这只流浪猫还是转头钻进了草丛,只剩下一条毛茸茸的尾巴留在外面晃了一下。 诸伏景光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追上去。 他打开手机,像是输入一串再熟悉不过的指令一样打出了电话,电话却意外的很快接了起来,“清羽君,现在方便接电话吗?” 神山清羽靠在宽大的后座上,因为刚刚的糟糕而无聊的组会显得精神匮乏。当手机响起来时,他轻轻一瞄便发现是诸伏景光的电话。 系统不甘寂寞的提醒他,[你还接吗?,现在伊森?本堂还在呢。] 神山清羽:[接呀,怎么不接?] 神山清羽按下了通话键,将手机夹在了脑袋和肩膀之间,用他之前从来没有用过的绵软声音轻轻地叫了一声,“前辈~” 诸伏景光差点原地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一阵头晕目眩后,诸伏景光终于堪堪站住了。他摸了摸自己好像有点发热的耳垂,感觉似乎有温热的吐息萦绕在耳朵旁边。 伊森?本堂的眼睛在一瞬间恐怖的睁大了,一向波澜不惊的他居然在这一瞬间被吓到脑袋发胀,甚至不自觉的踩在了刹车上。 宾利在路边滑行了一段后骤然停下,还好强大的减震系统没有让神山清羽在后座上东倒西歪。 这就是情报组的手段吗?伊森?本堂倒抽了一口凉气,突然间觉得眼前有点发黑。他现在开始有点担忧听到这些的自己明天能不能活下去了。 至于这么惊讶吗?神山清羽有些奇怪地抬头看了伊森?本堂一眼,摆摆手示意他继续往前开。 伊森?本堂偷偷指指窗外做了一个手势,第一次没有听神山清羽的话,而是解开自己身上的安全带走了下去。 “清羽,你这几天……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所以心情有点不好?”,理智终于回笼的诸伏景光敏锐的判断出了神山清羽今天的不同。 电话里的语气虽然亲昵,却无形中有一点刻意的味道。再结合他刚刚的邮件,诸伏景光觉得这几天肯定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难道是因为他上次提到的自杀事件? “……”,神山清羽撇了撇嘴,声音比刚刚正常了许多,“感觉前辈好像知道的太多了,一般人要是知道太多容易没有什么好下场哦。” 一直保持安静的系统实在是忍不住了,[宿主,你有没有觉得你在诸伏景光面前的人设有点OOC了。你现在这个样子不太像“神山清羽”了,感觉你身体里面的白兰地的酒味都要散出来了。] 神山清羽的嘴角轻轻勾了勾,却没有回答系统的话,他继续垂下头紧紧的夹着那只手机,两只手无意识的绞在一起,安静的等待对面的回答。 “我哥哥曾经教过我一句话,叫做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今晚的月色依然很美,诸伏景光抬头看着那轮既遥远又清晰的月亮,脑海里瞬间印出了一张浅笑的脸。好像上一次见的时候,月色也这么美。 “哪怕理智告诉我做任何事都得三思而后行,但是现在直觉告诉我,今天要是不走这一步的话,以后要是想再靠近就困难了。” 他猜的比神山清羽想的还要准,神山清羽的手指不知觉在掌心用力,掐出了月牙形的痕迹。 眼看着职业组的考试时间越来越近,神山清羽越来越感觉到所谓的世界意志产生的影响。 即使多出了他这个原本不存在的人,诸伏景光的命运好像还是无可挽回的沿着原来的轨道滑了下去。 神山清羽有时候也在想,是不是应该要在诸伏景光面前表现出一点不同。毕竟一开始神山清羽这个人的存在就是用甜蜜谎言构造的海市蜃楼。 等到一切揭露的时候,无法接受这个局面的会不会不仅是诸伏景光,还有把感情已经投入进去的神山清羽自己。 如果已经知道结局大概率不太好,是不是应该要及时止损呢? “哪怕我是个神神秘秘的危险分子呢?”,说出这句话时,神山清羽觉得自己的心跳也在不自觉的鼓燥,极速跳动的心脏似乎就要冲出胸膛,跑到他自己也无法掌控的地方去。 “危险分子啊,你吗?”,诸伏景光无声的在嘴里重复默念了一遍“危险分子”这个词,眼前却只看到了摊在那只手掌上的盒子和盒子里面的御守。 “现在想起来好像是有点危险。每次和你见面,好像都会莫名其妙的发生什么案子。 不过以后想当个警察的我也是半斤八两吧,所以在危不危险这件事情上,我们已经完全扯平了”, 诸伏景光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他好像又见到了那只流浪猫。只要他的动作一不对,这只敏感的小动物就要缩回他的草丛里面。 “前辈不会觉得我胆怯吗?”,神山清羽的声音已经越来越轻,像是隐隐约约带着模糊不清的呢喃。 “只要是人都会胆怯啊,我也有害怕的东西,有时候晚上也会做噩梦。 我有时候也会有说不出口的事情,不仅仅是对你,对谁都说不出口,只想埋在自己心里。”,神山清羽知道他说的是自己父母遇害的那个案件。 “前辈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想当警察的吗?因为那个噩梦?”,话都说到这里了,神山清羽也挺想帮他解决这个心结的,“前辈好像总是有心事的样子,要是说我一点没看出来的样子,岂不是显得我太没心没肺?我明明很知情识趣的。” 因为伊森?本堂刚刚很识趣地下车了,神山清羽索性在在后座上躺了下来,悄悄地翻了一个身,把自己像个球一样蜷缩了起来。 听着他自己有些得意地夸奖自己的话语,诸伏景光觉得自己可能看到了一只小狐狸正在得意的摇头晃脑,时不时晃动一下自己毛茸茸的尾巴。 略微有些紧绷的心情控制不住的放松下来,好像有飞掠起来的蝴蝶在他的心上悄悄刮过。 “那是我小时候发生的事情,我也是因为这件事才离开家乡来到东京,也是到这里才遇到了Zero”,诸伏景光深吸了一口气,即使隔了多年,他似乎都能闻到那天晚上挥之不去的血腥气。 “你不问吗?到底是什么事。”,诸伏景光能清晰听到电话里传来的呼吸声,知道对面的人并没有挂电话。 “如果前辈想要告诉我的话,那我就听着”,神山清羽悄悄翻了一个身,把自己调整到一个更舒适的姿势上,“但是如果前辈觉得还没有到说的时候,那我就乖乖等着前辈吧。” 神山清羽:[这么一想,我真是好懂事,实在是太善解人意了!] “这么……乖吗?”,诸伏景光轻笑着,想隔着千里之外摸摸他的脑袋。 “那必须的”,神山清羽得意洋洋的回答道,“前辈不是马上就要考试了吗?我也要看看能不能帮前辈排忧解难啊。” “本来不是我在问你这几天是不是心情不好吗?”,诸伏景光听着听着不由的笑起来 ,“怎么我感觉你又给我绕回去了。” “因为让我烦恼的事情都是些很无聊的事,比如没事找事的合作者,根本没有进度的组会,还有乱七八糟的项目”,一想到之前威雀威士忌洋洋得意的样子,神山清羽觉得心情又不爽了几分,“这些无聊的事情,感觉都没有和前辈提起的必要。我希望前辈想到我的时候,总是能想到开心的事情。” “但是现在你能把这个项目推进下去已经很棒了”,诸伏景光非常真心说的,“很多人在你这个年纪都不知道未来的目标是什么。” 未来的目标啊?那可能就是好好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吧,或许有个人能陪着他好好活下去就更好了。 “听说大阪的黄油饼干特别有名,前辈想尝尝看吗?”,神山清羽望着远处亮起的霓虹灯广告牌,突然间有些期待。 “那我很期待,作为回报,周末要不要尝尝我的手艺?”,诸伏景光的声音听起来比往日更加温柔。 伊森˙本堂在等了很久之后,重新走回了车边。他轻轻的敲了后座的玻璃窗一下,车窗玻璃缓缓降下,神山清羽轻轻的冲他点了点头。 伊森˙本堂坐上驾驶座,系上安全带。他刚刚下车的举动实际上也是冒险之举,大部分组织成员肯定不喜欢擅作主张的下属,特别是像琴酒这样掌控欲强烈的人。 但是伊森˙本堂觉得自己值得冒险一下,因为白兰地可能不这么认为。 果不其然,后座上的白兰地在他启动车的同时笑了一声,“你确实很聪明,我很满意。” 作者有话要说: 第64章 黑夜之火(十七) “石山,这几天白兰地到底在做什么?”,威雀威士忌突然发现自己已经好几天没有见过另外一个人了。 虽然他知道情报组成员都有一些神秘主义在身上,但是比起基本上待在基地机房里不出来的宾加,还有最近总是和他一起行动的贝尔摩德,就只有那么一个人是表现的这么格格不入。 连宾加都会时不时来关西总基地训练营里练习一下射击找找手感,白兰地却好像人间蒸发一样,自从前几天那次集会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要不是他那一辆宾利的油费报销单还送到关西的财务部里,他都要忘了这次任务还有这么一个人了。 眼看着任务就要进入最后的收尾阶段了,威雀威士忌只能找来临时跟着白兰地的石山伸彰询问他的下落。 石山伸彰是开着那辆晃眼到不行的座驾回来的,据说是因为白兰地根本没有驾照,所以车留给他也没用。 当他走进房间的时候,威雀威士忌却被吓了一跳。 黑衣组织内虽然要求大家都穿黑衣服,但是常规的工作服就是黑西装或者是黑风衣、黑色夹克等,很少有人像眼前的石山伸彰一样全身上下都是黑色,看起来能把整个房间的光和热都给吸走。 关键是他的头发也被剃成了极短的圆寸,配上遮住眼睛的黑色墨镜,特别像是半路出家后被迫还俗的黑帮僧侣。 “这是……怎么回事?”,威雀威士忌实在忍不住问道。 “白兰地说我原本的样子还看得出来混血的影子,在关西本地打听情报有点显眼,所以让我把头发剃了,还让我在室内也戴着墨镜。”,伊森˙本堂也觉得这个理由非常离谱,但是白兰地好像真的就是这么认为的。 一开始白兰地是建议他去拉直头发的,后来大概是嫌在理发店等的时间太长了,索性就直接改成了剃成圆寸。 神山清羽:[这个世界上只有终身伴侣能让我在理发店等这么久,] 包括脸上的墨镜和全套的黑色衬衫内搭等都是白兰地要求买的。当然他没有强制要求买什么牌子,还是非常民主地决定——在你的报销标准内买最贵的。 所以这就有了现在看起来能去拍《黑衣人》的伊森˙本堂。 威雀威士忌艰难的张了张嘴,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评价白兰地的这种行为,“所以他不觉得自己把头发染成绿色或者是红色(偶尔听贝尔摩德吐糟过),还经常穿成上次那个样子非常显眼,却觉得你一个在关西混了至少10多年的人很显眼?!” 伊森˙本堂在这一瞬间突然觉得自己的卧底工作得到了莫大的认可,虽然可能是被白兰地对比出来的。 “他好像真是这么觉得的,不过他这几天把稻川会的几个重要堂口都去逛了一圈,好像确实在里面不怎么显眼。”,伊森˙本堂本来也觉得穿成这样去打听情报非常的不科学,就算是没有监控的地方,你这么去一趟谁不记住你呀。 结果白兰地就这么大咧咧的去人家各个地盘上晃了一圈又一圈,愣是没有一个人阻止他或者停下来问他是谁。 白兰地甚至已经嚣张到当场在稻川会的地盘上打电话叫他去接自己。一开始伊森˙本堂还吓到不行,表示自己单枪匹马可能需要增援,让白兰地先保护好自己。 后来他发现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他就这么直接走进去。等找到白兰地以后,再跟着他大摇大摆的离开,稻川会的打手们也跟眼瞎了一样就直接放他们离开了。 从此之后伊森˙本堂就找到了新思路。不过这么离谱的经验,可能根本不会有人相信,所以伊森˙本堂识趣的隐瞒了这一部分。 “他居然真的去工作了?”,威雀威士忌不敢置信的问道,“他连基地都不回来,我还以为他……” 在神山清羽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伊森˙本堂已经悄悄在为自己未来上司的工作履历刷分了。 “其实看琴酒的态度就知道了,琴酒都对白兰地的工作方式没什么意见。而且不是说白兰地的任务完成率是100%吗?该工作的时候他还是很认真的。”,伊森˙本堂丝毫没觉得违背了自己的良心。给黑衣组织打工啊,需要什么良心啊? “他每天都去关西各个组织的地盘上打探情报”——其实是每天都去各处商区酒吧游戏厅等地方晃悠,不过基本都是每家店都进去转一圈,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去玩什么了。 “回来之后一般性会在电脑上处理一些事情,但是我也不知道具体细节”——其实是现充时间久了之后还是想回网上冲浪一下,顺便还要和多田陆斗继续搭建他们的侦探网页游戏呢。 “但是关西这边为什么没有接收到白兰地的情报呢?”,威雀威士忌本来还以为自己是因为任务忙昏头了。但是仔细想起来,除了一开始听到过一次汇报之后,他就再也没有接收到过来自白兰地的邮件了。 只是因为不管是关西府警署还是其他各方组织都没有什么异常举动,威雀威士忌也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就当白兰地是纯粹作为一个吉祥物来的。 结果听石山伸彰的汇报,原来白兰地居然还每天出去工作,那他获得的情报报给谁了? 没想到白兰地居然连敷衍都懒得敷衍一下威雀威士忌的伊森˙本堂一下子呆住了,不过这件事情他可真没必要帮白兰地兜着,只能他自己找理由解释,“他确实会经常发邮件,而且我感觉好像都是发给同一个号码的。” 言外之意是他是告诉谁的,那我就不知道了。 难道是直接汇报给boss或者朗姆的吗?可是他们应该不会管这么细呀? 像这种任务中的细节情报,不应该主动汇报给任务的主导者吗?——其实是在有一搭没一搭的和诸伏景光聊天,偷偷抱怨说过来这边项目考察实在是太过无聊。 威雀威士忌想到那一双看起来了然掌握一切的眼睛,突然间有了不太好的预感。 如果白兰地获得了什么情报,选择跳过他直接汇报给朗姆,甚至是那位大人的话。那是不是说明自己出了什么纰漏? “石山,你把白兰地在稻川会的所有行程完完整整的给我复述一遍,包括中间发生了什么事,他遇到了什么人。”,威雀威士忌的声音一下子低了起来,深棕色的瞳孔里多了一股阴鸷的狠劲。 关键还是在稻川会吗?伊森˙本堂心下多了几分了然,但是他知道威雀威士忌恐怕还是要失望了。 ———————— 作为黑衣组织的企业文化,基地内是不可能不设置酒吧的。 “琴酒,这几天你有见到白兰地人吗?”。 琴酒正坐在酒吧的吧台前抽烟,伏特加安静地坐在他附近喝着一杯冰酒,贝尔摩德就走了进来坐在他们旁边。 琴酒抬头看了贝尔摩德一眼,发现她看上去好像有些心烦意乱,一向风淡云轻的表情似乎有点维持不住。 “没有”,琴酒很干脆的回答她,他又不是白兰地的保姆,谁管他到底去了哪里。 而且探查行踪这件事情,不应该是情报组自己负责的吗? “是吗?”,贝尔摩德用手指夹起几缕头发在指尖轻轻的绕了一下,“我还以为你们看起来关系还不错。” “……”,琴酒这下子不说话了,阴冷的视线带着一些疑惑从压低的帽檐底下斜了贝尔摩德一眼,她对“关系还不错”的定义到底是什么? “贝尔摩德,只是因为大哥比较宽容有风度,才不和白兰地计较好吗?”,伏特加听见了他们俩的对话,忍不住插嘴了一句。 琴酒夹着烟的手不自觉用力,已经点燃的香烟在他的力道之下被直接掐灭了,在升起袅袅一缕烟之后彻底熄灭了。 “宽容”这个词什么时候可以和琴酒挂钩了?贝尔摩德这下子彻底无语,她知道琴酒没必要说假话,所以干脆转身离开了。 如果琴酒真的有宽容这种东西的话,大概就体现在还一直把伏特加带在身边吧? 看样子琴酒和白兰地是真的没有联系过,那他这样在任务期间长时间失联,琴酒都不追究吗? 还不知道贝尔摩德已经有点借刀杀人意思的神山清羽正悠哉悠哉地晃着手中的玻璃瓶,瓶子里面根本没有任何标识的白色圆形药片看起来安全无害,和药店里非常常见的维生素片没有任何区别。 “这真是稻川会的地方?”,神山清羽没想到他进去这家酒吧没多久就撞见了角落一个卡座里有人在推销这种玻璃瓶糖丸一样的药片。 ……系统的幸运指数诚不欺我,居然这样就撞见了?不过为什么没人卖给我呢?难道是我看起来像买不起的样子? 虽然心里有点愤愤的,但是神山清羽还是找了个角落盯着那个方向。等到那一桌人都喝得铭酊大醉时,神山清羽找了个没人注意的时机,走过去偷偷顺走了这瓶药。 “应该是的”,伊森˙本堂眼睛控制不住的抽搐着,“但是我以前来这里从来都没有见过这种药”。 真是神了,白兰地进去有一小时吗?如果能提供这种新型药物的话,不应该只能供给给最隐秘的熟客吗?怎么白兰地就这么轻轻松松的拿出来了? 实在是太可怕了,伊森˙本堂紧紧咬住了自己的牙齿。 作者有话要说: 第65章 黑夜之火(十八) “这家酒吧所属于的堂口负责人不会还是本田右京吧?” “……”,伊森˙本堂的脑子在疯狂的转着,结合他在组织卧底以及通过CIA方面获得的一些情况来看,好像还真是这样,“明面上不是,但是实际上确实是由本田右京掌控的。” 但是那个经典的问题又来了,白兰地到底是怎么获得这些隐秘情报的?他以前不是从来没有来过关西吗? 他干活干的这么轻松,就显得关西分部的情报组以及cia的情报人员非常没用。 虽然不是非常明显,但是神山清羽还是发现了伊森˙本堂的表情有些微的不同,“你是在奇怪我是从哪里知道的?” 伊森˙本堂连连摇头,情报来源可是情报组成员的最高机密,他怎么会有这种奢望白兰地愿意把自己的线人消息告诉他呢? “警官告诉我的啊”,丝毫没觉得自己扔下了一个大炸弹的神山清羽理所当然的回答道。 “警官?关西府警署的警官吗?”,虽然之前已经有了几分猜想,但是伊森˙本堂在听到白兰地的这个回答后还是控制不住的提高了声音。 “你不是见过我跟关西的警察在一起吗?你还开车送我呀”,神山清羽有些奇怪的看着他,伊森˙本堂不像是记性这么差的人啊。 可是你们不是第一次见面吗?哦,不对,见了两次。但是为什么就见了两次就要把这种机密情报告诉你呢?!一见如故都没有这么快吧。 等等,既然这样的话,那不就是已经渗透成功了?那威雀威士忌还在那里折腾个什么劲儿啊? 但是后座上的白兰地像是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件事情一样,伊森˙本堂可不觉得他是这样迟钝的人,唯一的解释就是白兰地他在那里装傻。 白兰地特意跳过威雀威士忌是打算做什么呢?感觉答案已经挥之欲出了。 是时候要做一个决断了,伊森˙本堂。在心里反复做了几次心理建设后缓缓开口说,“威雀威士忌之前询问了您的行程,重点问了关于您在稻川会的行程。” 神山清羽在手机上飞舞的手指突然间停了下来,事情这下可有意思了。 他饶有兴致的抬起头看着静默的伊森˙本堂,“那你是怎么回答的啊?” 如果伊森˙本堂真是事无巨细,实话实说的话,威雀威士忌恐怕不会安静到现在。 “和去其他组织地盘的时间差不多,基本没有多余停留,看上去表情也没有什么两样。”,伊森˙本堂低着头恭敬的回答。 这就算是故意隐瞒了,为了找到这个稻川会里面到底藏了什么东西,他可是来来回回在里面兜了好久。 还有他去大阪府总警署里面做笔录的事情,威雀威士忌应该也可以通过眼线知道,但是威雀威士忌现在好像完全不知道他搭上了服部平次这一条线,说明伊森˙本堂又一次替他隐瞒了下来。 这一次又一次,可不是什么巧合能够说明的。 “再带我去稻川会到其他地方转转吧,特别是你知道的,其实是本田右京管理的地方,我要好好看看这边还有没有什么尾巴。”,神山清羽收回了手上的手机,重新打开了放在包里的电脑,后座上传来击打键盘的清脆响声。 伊森˙本堂通过后视镜往后看去,今天的白兰地穿了一身带着兜帽的黑色卫衣配黑色牛仔裤,脚上也是一双崭新的黑色潮牌跑鞋。薄荷绿色的头发用银色的一字夹夹在洁白的耳廓后面,整张小脸藏在宽大的兜帽里看不清楚,特别像辍学出来打游戏的小年轻。 伊森˙本堂本来还怀疑他可能没成年,现在总有种他肯定是个高中生的感觉,不会小小年纪就辍学了吧? 不对,组织成员怎么会有辍学一说呢?他肯定是就没上过学,一直在组织训练营里长大的。 不知道自己已经被默认为是失学儿童的神山清羽还在电脑上敲敲打打,偷偷潜入各个会所酒吧等等有监控的地方,把自己露脸的画面全部都给模糊掉。 虽然因为化妆等于贴上了假面,但是他在潜意识里也不想在监控痕迹里留下太多自己的记录。 一边处理着监控画面,神山清羽一边催促着系统,[查出来没?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不会是我想的那个东西吧。] [宿主,要是你不那么抠抠搜搜的,愿意买高级一点的检测服务,你现在不早就知道答案了?],系统有点按耐不住的推销道,[要是宿主改变主意了,直接补一个差价就可以了。] [那不行,你们的科技水平高出现在这么多,检测药物不是很容易的事情。我又不需要分析出具体成分和制造工艺,我只要知道它的效果就可以了,多余的积分一分不付。],神山清羽在这种事情上拎得特别清楚,[要是你能告诉我这个配方的来源在哪里,我会继续考虑的。] 这就有点复杂了……系统一时间也被噎住了,一下子说不出话来,[这个就要靠宿主的聪明才智了,我们系统也不能全都越俎代庖啊。] 说了跟白说一样,神山清羽在心头里狠狠的鄙视了一番系统。 被系统气到的神山清羽只能怒气都发泄在现在不在眼前的威雀威士忌身上。 神山清羽:[威雀威士忌的反应不对,就算是我汇报情报跳过了他,他也不应该是现在这个反应。都开始问伊森˙本堂我的行踪了,已经不仅仅是觉得我轻视他的缘故了。这里面一定有鬼,威雀威士忌肯定是怕我发现了什么。] 系统非常不耻下问,[宿主,那你觉得威雀威士忌的问题出在哪里?宿主上次不是说他也没有多拿什么经费吗?而且他现在已经做到了关西的行动组的负责人了,一般性的利益可打动不了他。] 神山清羽:[所以说肯定不是一般的利益,甚至是在某种程度上能够撼动琴酒地位的利益,非常值得他冒这个风险的利益。] 但是琴酒的地位在那位大人心目中可不是一般的组织成员可以撼动的,单靠一个关西府警署内的钉子的分量可远远不够。 神山清羽又想起了现在放在他衣兜里面的那瓶药,虽然说成瘾性药物并不少见,但是毕竟还没有到合法化的地步,可能也很难在本土地区进行大规模生产。 所以最大的可能性还是——走私! 事情起起落落又回到了一开始的起点,也是这次任务的终点——大阪港。威雀威士忌很可能借用了组织的走私线运了不该运的东西。 神山清羽:[我的方向应该没有猜错,主要是我不知道威雀威士忌在其中扮演的是一个什么样的态度。是单纯借用组织的走私线运点违禁药物牟取暴利呢?还是希望通过这个走私线搭上海外制药集团,在组织的主线里面冒个头呢?] 系统保持了罕见的沉默,在这种时候作为系统,它绝对不能说话影响宿主的判断。 神山清羽:[说不定是两者都有,不管怎么样先从走私线上捞点,万一被发现了就说自己是想开拓海外制药集团这条线,还能给自己留个后路。] 神山清羽的手指略微烦躁不安的在电脑上敲击着,他自觉自己的道德水准是远远比不上警校组这样甚至愿意为了他人利益牺牲自己的人,但是他也绝对不愿意见到成瘾性药物这种东西自己身边的土地上泛滥。 “威雀威士忌,应该是不能留了。” 系统被神山清羽突然间开口说话吓了一跳,[不是,车上还有人啊!] 神山清羽却觉得没有什么关系 ,[准备跳槽这件事情也是一个双向选择嘛,就看伊森˙本堂怎么选了。] 伊森˙本堂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到一样,方向盘打的比刚刚还要稳,车子行驶在有点凹凸不平的路面上,几乎都感受不到一点震荡。 “石山,你有时候真的表现的太冷静了,这种冷静都不太像是一个没有代号的中层成员能够具备的”,可以说神山清羽的身家性命此时全在伊森˙本堂的一念之间,但是他好像丝毫不把自己的死活放在心上一样。 伊森˙本堂想要往上爬,他想要组织早日覆灭自己早日解放,有这种机会当然要推波助澜了。 “白兰地大人,因为我的狙击射击能力相对较差,在行动组的任务中都是多是扮演策应其他成员的角色,因此一直没有晋升的机会。”,伊森˙本堂知道两个人都已经把明牌摆出来了,他也只能客观的把自己的优点和缺点介绍出来。 “原来是这样啊”,果然是个不用明说的聪明人。神山清羽轻笑了一下,“组织内优秀的狙击手已经够多了,毕竟不是每个任务都需要狙击手出动的。” 开玩笑,其他人练到死也不可能跟名侦探柯南世界中的狙击之神赤井秀一相比的,所以组织里有一个黑麦威士忌就足够了,再说实在不行不还有琴酒吗? “这几天你干的都挺好的,能不能顺利取得代号就看这周的任务了。”,神山清羽算是给他的未来下属画了一个大饼。 这周在大阪港的任务吗?伊森˙本堂心念一动压低声音说道,“可是目前好像没有给我安排具体任务。” “安安分分听我的吩咐就是你的任务”,神山清羽没有理会他言语中的试探,而是直接把电脑合上了。 第66章 黑夜之火(十九) 神山清羽正住在酒店的沙发上拼命写邮件,虽然按照他的设想,他是很想通知琴酒一下,把他目前找到的似是而非的证据往琴酒眼前一甩。 然后琴酒大哥隔着老远给威雀威士忌一发子弹,他们这次在关西的任务就此over就算了。 但奈何说到底,他还是一个打工的,所以现在还要做工作汇报这件事。 在噼里啪啦一阵之后,神山清羽还是尽量言简意赅地把邮件发到了那个熟悉的地址上,顺便还抄送给了琴酒一份。 系统看得满头冒冷汗,宿主真是装都不装一下了,[你真的不打算发给你名义上的上司朗姆吗?我觉得你这样有点太明显了。] 神山清羽:[不打算,朗姆实在是太谨慎了。这样似是而非的证据威胁不到威雀威士忌,朗姆一定会让我调查清楚之后再行动的。而且其实威雀威士忌这样做说到底都没有偏离朗姆的核心利益,某种程度上朗姆还是乐见其成的。] 系统:[宿主,你都知道是似是而非了,那你还发给组织boss啊?] 神山清羽:[偷偷走私根本不是关键,真正的关键是药物。威雀威士忌会错了意。钱他已经够多了,这个世界上只有一种利益能够打动他了。] 系统:[是不是太草率了,这样就可以了吗?] 神山清羽:[当然没问题了,说到底也是威雀威士忌做的太不谨慎,被我抓住了尾巴。竟然能被我抓住,也能被明面上的人抓住,组织boss可是最不想走出黑暗来到阳光下的人。我这么做充其量也只不过是得到他想要的结果而已,那我自然也能得到我想要的结果了。] 电脑里面的代码还在跑着,屏幕上的数据是不断流动的,像是给威雀威士忌的生命写下了一个倒计时。 看着一时半会儿跑不出什么结果,神山清羽摸了摸自己好像有点饿的肚子,决定趁着等待组织boss回复的时间下去吃个晚饭。 无论何时,工作总是那么的让人倒胃口,再加上现在他是孤身一人,神山清羽觉得自己还是安分守己点的好。 系统:[宿主,你要是真的安分守己,你就会乖乖吃酒店的送餐了,而不是大摇大摆的去楼下吃晚饭。] 在享受生活这个问题上,神山清羽是绝对不会向系统妥协的。他拼命工作积攒积分就是为了更好的生活,现在要他为了工作和积分牺牲生活的体验感,那岂不是本末倒置了。 酒店的餐点已经吃腻了,他决定下去吃点社恐人友好餐点——比如一兰拉面或者吉野家的饭。 还好他订的酒店就在几个商圈的包围之中,下楼没逛多久,他就见到了一家门面不小的一兰拉面,索性就直接掀开门帘走了进去。 “啊!辻哥哥,又遇到你了!”,一个惊喜的女孩的声音突然间从旁边响起。 神山清羽差点两眼一黑,他现在真的是打算下来吃个饭,好好休息一下的,完全不想再进入什么侦探破案的剧情中了。 “辻哥哥……你到底还有多少黑色的丑衣服啊?”,不知道为什么又出现在神山清羽酒店附近的服部平次放下筷子,一溜烟跑到了神山清羽身边。 但是当他抬头看到神山清羽的穿着时,这句心声还是克制不住地讲得出来。 今天神山清羽一整天都待在酒店里,为了舒适考虑,他索性就只穿了一件黑色天鹅绒的宽松罩袍。原本就是为了溜达下去吃个饭,所以神山清羽索性没有换下自己的睡袍而是在外面又套了一件宽大的黑色兜帽风衣,甚至还在脸上戴了一个黑色口罩。 刚刚走进店里的时候,他就觉得好像有拉面的蒸汽扑面而来,所以就摘下了口罩挂在脖子上,结果就被服部平次逮了个正着。 “辻哥哥”,服部平次上下打量了一圈神山清羽后同情的说道,“你好像一只在菜地里刚刚破壳出来的小鸵鸟”。 鸵鸟?神山清羽听的满脑子都是问号。服部平次,你不愧和工藤新一是好兄弟,不会说话就不要开口说话了! “平次,辻哥哥怎么会像鸵鸟?他又高又瘦的。”,远山和叶在一旁反驳道。 神山清羽立刻来了精神了,怎么说呢,他到名侦探柯南这个世界这么久,还是第一次有人夸他高,明明他也到了工藤新一高中版的身高好不好? “对,他没品味”,神山清羽立刻高兴地摸摸远山和叶的头,“所以我请和叶小姐你吃饭,没有他的份。” “哎?……”,远山和叶还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谢谢辻哥哥,不过我们已经付过钱了。” “那我请你吃蛋糕吧,像平次君这样的男孩子肯定不喜欢蛋糕对吧?”,神山清羽听到远山和叶的拒绝也没有放弃,而是拿出手机冲着服部平次挑衅的笑了一下。 “辻哥哥,你真的好幼稚哦”,服部平次的眼睛变成了熟悉的豆豆眼,“我说的是实话嘛,你现在真的穿的很奇怪,你到底是从哪里买到这么多奇奇怪怪的黑衣服的?” 神山清羽冷哼了一声,“我在玩万圣节cosplay,你有什么意见吗?” “万圣节早就过了好不好?”,服部平次看着眼前这个年龄上已经成年,但是心理年龄完全不好说的大人吐槽道,“所以辻哥哥,你还是个cosplay爱好者了,那你cos的是什么?狼人?” 万圣节的经典妆造当然是狼人了,神山清羽今天穿的毛茸茸的,看起来也不太像是吸血鬼,那么就可能是没有獠牙的狼人喽。 “……”,神山清羽面无表情地把从机器上买下来的点餐牌递给窗口的服务人员,“我cos的是食死徒。”[注] “好冷的笑话……”,服部平次总结到,“你肯定是一觉睡到傍晚随便出来吃点东西的,你甚至都懒得换一下酒店的拖鞋。” 失策了,但是我也没想到会遇到你啊,都怪系统不告诉我!神山清羽略有些尴尬的看了一眼脚上的毛绒拖鞋,用金线绣成的酒店名字还明明晃晃的印在正中间。 系统:[宿主,这里又没有明显恶意值出现,而且不是只有诸伏景光出现才需要我提醒吗?] 神山清羽很快抓住了它的漏洞,[那第一次见赤井秀一那时候你为什么要提醒啊?干活要有始有终的好吗?] 系统:[都说了是第一次见面啊,二次元和三次元长相是有区别的。如果宿主没反应过来的话,我们当然要提醒了。] 神山清羽回忆了一下赤井秀一前后期无比割裂的画风,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行吧,算你说的有道理。] 但是苍天可见,他真的不是在酒店里头睡了一天啊,这种刻板印象可要不得。 于是神山清羽立刻理直气壮的反驳道,“都说了我是程序员啊,在酒店里只要有电脑的话就可以工作了,我怎么会一天睡到晚呢?我可是要做出震惊日本游戏界游戏的人。” 服部平次:有种直觉,眼前的人又在睁眼说瞎话。 “不过为什么今天大泷警官也不在了?又是只有你们两个小孩子,你们俩上次在海滩那里的教训还没吃够吗?”,趁着拉面还没上来的档口,神山清羽决定顺便打听一下。 “因为老爸不知道为什么好忙啊,已经好几天都没回家了”,服部平次提到这个也有点郁闷,远山和叶也在一边点点头。不过他们俩的父亲基本上是绑定的,所以估计都是同一种情况。 “和叶的妈妈这周去了乡下外婆家,我老妈今天去看我老爸了”,服部平次简单解释了一下,通俗来讲就是这俩小孩又进入了爹不疼娘不爱的状态。 “真是的,明明把我们直接带去警署不就好了,以前又不是没去过”,服部平次有些气鼓鼓的撅起了嘴。 看着他一点也没有掩饰的脸,神山清羽觉得好笑不已,但仔细一想却发现这事情有些不对劲。如果关西府警内部已经是这种警戒的状态,是不是说明稻川会的事情已经捅到明面上来了? 系统:[宿主,你不用报告吗?] 神山清羽:[等等吧,看看情况。撑死了我只不过是一个辅助任务的,我之前已经把该报的都报上去了,也没有接到威雀威士忌任务取消的通知啊。说不定是警方那边打算针对稻川会来个将计就计呢,我们后面看看戏就好了。] 不管怎么样,在这种风声鹤唳的情况下,组织boss肯定不会选择和警方明面上做对的,就看稻川会会走到哪一步了。 神山清羽点的豚骨拉面很快就出餐了,桌上提示牌的小灯一亮,神山清羽就站起来走到窗口接过他的拉面,然后索性走到服部平次和远山和叶他们这一桌坐下。 “辻哥哥,你还挑食啊”,服部平次他们其实已经吃的差不多了,但是能碰到神山清羽也觉得很有趣,所以索性坐在桌边等他一起吃完。 神山清羽皱了皱眉,拨开了乳白色的面汤和上面的配菜,有些得意的说道,“挑食就是大人的特权,我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根本没有人管我。” 虽然是连锁的拉面店,但是味道其实还可以,在饥肠辘辘的情况下,神山清羽对食物的口感也没有这么挑剔了。 就在他吃的正香的时候,系统突然间在他脑海里大喊一声,[宿主,后面有车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边参考的是剧场版第一部里工藤新一的年龄(1997年5月4日),hp第一部也是1997年出版的, 不过柯南的时间线本来就很混乱,就当是私设了。 第67章 黑夜之火(二十) 电光火石之间,神山清羽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系统的提示他还是听到了。 猝不及防之下,神山清羽只能在下意识的拽着旁边两个小孩子就从桌子底下往前面一滚。整张桌子被他撞翻在地,原本放在桌子上面的一碗汤面撒了一地,原本整洁的店里瞬间一片狼藉。 轰隆一声巨响,伴随着无数玻璃碎裂的噼啪声和刺耳的尖叫声,神山清羽感觉好像有无数重锤在砸自己的脑袋,明明没有昏迷过去,却感觉眼前一片漆黑。 系统:[心率170!心率180!宿主,宿主,你还好吗?冷静一点,车已经停下来了。] 在系统焦急的呼唤中,神山清羽狠狠的闭了闭眼睛,牙齿紧紧的咬在嘴唇上,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 狂跳的心脏在胸膛中鼓噪着,手底下是两个孩子因为害怕而不断颤抖的脊梁。 神山清羽深深地原地深呼吸了几次,才在系统的不断安慰中心有余悸的回头看去。 漫天粉尘中,一辆红色的跑车竟然直接冲破了店面一头撞在了旁边的门柱上。幸好这辆跑车的速度不算太快,还给了他一点反应的时间。 神山清羽:[我艹我艹!你还能不能靠谱一点,我差点就葬身车下了好不好!] 服部平次和远山和叶刚刚被他一把扑到地上,身上一瞬间也有些烫伤,但是他们反正一瞬间也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巨响。 “辻哥哥……你没事吧?”,服部平次颤颤巍巍的问道。 系统:[宿主,这次真的是意外。如果我检测到恶意值我就提前提醒你了。问题是刚刚这辆车撞进来的时候,我根本没有检测到任何恶意值?宿主,你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吗?] 神山清羽:[什么意思?司机当场死亡了?……不对,还是司机是反社会人格,纯粹的愉悦犯?] 虽然觉得膝盖和手肘都痛的要命,脑壳也是嗡嗡作响,但是幸亏有了系统提前提醒,他们三个人还是非常幸运的躲过一劫,起码没有任何生命危险。 “我没事”,神山清羽推开被撞到乱七八糟的桌子和椅子站了起来,顺手扶了服部平次和远山和叶一把,“你们俩也没啥大问题吧?” “客人!我已经报警了,你们还好吧?”,本来待在后厨的厨师和服务员听到巨响后都跑了出来,在看到横贯小半个店面的跑车之后都愣在了原地。 “我们没事,你们确定已经报警了吧?”,看到跑出来的服务员,神山清羽拍了拍服部平次的肩膀示意他留在原地,然后就往车头的方向走去。 系统说没有检测到恶意值,他都不知道现在跑车里的人是死是活,只能过来看一看。 神山清羽:[人居然还活着,好像只是晕了过去?系统,你的检测能力真的没有出现bug吗?都发生这种报社行为了,你居然还说没有检测到恶意值。] 系统:[宿主,我刚刚确认过了,确实没有任何问题。] 神山清羽:[不会真是那种药吧?] 系统:[很难说,不过我觉得宿主你在这里遇到服部平次就不是什么巧合。] 这辆跑车没有打开车顶的敞篷,神山清羽只好透过车窗玻璃往里面看,只能看到是一个黑色头发的年轻人坐在驾驶座上,垂下来的黑色刘海遮住了脸。 他自己倒是很有安全意识,把安全带扣的严严实实的,可惜神山清羽却眼尖地在驾驶座旁边的抽屉里发现了极其相似的玻璃瓶,里面装着熟悉的白色圆形药片,神山清羽所住的酒店房间里就有一瓶。 服部平次不顾劝阻偷偷走了过来,拉了拉神山清羽风衣的后摆,“辻哥哥,里面的人还好吗?我们要不要救他出来?” “我没有看到明显出血的地方,他本身系了安全带,车速又不算特别快,应该问题不大。 不过说不定有看不出来的内伤,我们还是不要去随意搬动他,等专业的医生再来处理吧,医生和警察应该都快来了”,神山清羽顺手摸了摸服部平次的头,结果却摸到一手黏腻,“他好像只是失去意识昏过去了。” 服部平次头上倒是没受什么伤,其实是他自己手肘上的伤口有些裂开了,血断断续续地流了下来,在他雪白皮肤的衬托下看上去有些可怖。 虽然都是些轻微皮外伤,但是这个身体完全就是一个脆皮,神山清羽把所有的仇恨都加在了威雀威士忌身上,反正千错万错都是威雀威士忌的错。没有他一开始搞的幺蛾子,就根本没有关西这个破任务。 在这一瞬间,神山清羽和贝尔摩德突然间达成了某种共识。 幸亏这家店就在几个大型商圈之间,警车和救护车就都来得很快。警笛轰鸣声中,整条商业街渐渐归于平静。 急救的医生把跑车中昏迷不醒的人抬上担架时,立刻有另外的医生冲过来扶着神山清羽和另外两个孩子走上救护车,“请和我们一起去医院检查一下。先生,您的伤口也需要包扎一下。” 神山清羽,一直以来颇受幸运之神眷顾。虽然是个脆皮但一直保持着无病无灾的状态,到名侦探柯南世界里以后每次去医院都是为了完成任务。 现在居然因为威雀威士忌而喜提救护车待遇,系统觉得他表面上还保持着理智,但是心里应该已经气疯了,宿主一旦丧失理智就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 “但是我不是这俩孩子的监护人,还要麻烦你们联系一下他们的家长”,伤口还是有些疼,神山清羽皱着眉头看着两个紧紧挨在一起的孩子。 虽然知道应该不会有啥大碍,但是神山清羽还是决定一起去医院一趟,说不定还能有什么意外的收获呢? 到了医院去,他们三个人都被抓去做了一系列检查,检查结果和神山清羽预料的一样,他们三个人都是非常轻微的皮外伤。 不得不说确实是神山清羽的幸运属性发挥了作用,他本来还打算坐在靠窗的位置的。结果因为刚好看见服部平次他们两个,就干脆端着碗和他们坐到了一起,某种意义上就避开了这次飞来横祸。 现在的急诊室还不算非常繁忙,神山清羽脸色苍白、脸上和胳膊上都贴着绷带,像游魂一样的从创伤处理处走了出来,吓得一个路过的护士赶紧扶住了他,拉他在导诊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先生,先生,你还好吗?”,一脸紧张的护士紧紧抓着神山清羽的手腕,试图判断他的脉搏是否有异样。 “我没事,我没事”,神山清羽生怕他们再把自己推进急救室里头去,赶忙清了清嗓子解释道,“我就是稍微有点晕血,刚刚处理完伤口有点不太舒服。” “先生,如果您有其他不适,请立刻联系医护人员”,在仔细端详了神山清羽的脸色和瞳孔并无异常之后,他们终于放心让神山清羽站了起来。 “对了,请问差点撞到我们的那个人怎么样了?”,神山清羽顺势趴在问诊台旁边问道。问诊台的里面贴着值班表和换班时间表,可惜这里是人来人往一直不停的急诊,要想不动声色地找到跑车上的人的病例怕是短时间内有点困难。 “您是说和你们一起送过来急救的那位先生吗?”,夜班的护士稍稍回忆了一下,倒也没有对打听这件事的神山清羽起什么疑心,觉得他可能只是顺嘴问问,“他也没有什么大事,虽然当场昏迷了,但是他昏过去主要还是因为服用了过量药物。” 大量药物?可是那个男人这样子也不像是刻意服药自杀的,所以应该确实是和他手上拿到的一样的成瘾性的致幻药物。 神山清羽知道自己从护士口中能打听到的也就只有这点了,于是便穿着拖鞋踢踏踢踏地回去了。在服部平次和远山和叶真正的家长到来之前,他还需要客串一下临时监护人呢,可不能离这俩孩子太远。 或许是真的被刚刚的飞来横祸给吓到了,服部平次和远山和叶两个人非常罕见的,老老实实地坐在创口处理处的椅子上,看上去异常安分守己。 见到神山清羽回来了,服部平次立刻高兴的冲他招手,“辻哥哥,快点坐下休息吧!” 远山和叶还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一颗糖果,“辻哥哥,给你小糖球。” 粉红色糖纸包裹着的糖球上映着草莓的图案,看上去确实非常可爱。 神山清羽还是从远山和叶的手里面接过了糖果,“实在是太好了,我刚刚就觉得自己嘴里泛苦,确实非常需要一颗糖果。” “平次,和叶!你们没事吧?”,神山清羽听到一声焦急的呼喊声。他回过头去,发现是一位梳着高马尾的英姿飒爽的女士,看起来真不像是一个七八岁孩子的母亲,感觉跟远山和叶有些神似。 原来这是远山和叶的妈妈吗?神山清羽刚刚想过去打招呼,没想到坐在他旁边的服部平次立刻扑了过去,“老妈!你总算来了!” 哈?这居然是服部平次的妈妈? 神山清羽看着这对母子明显的肤色差,刚刚想说出口的话被硬生生咽了下去,他只好有一些结巴地改口道,“服部夫人,您好。” 神山清羽:[服部静华女士不把头发盘起来的样子我还真没有认出来,感觉和九年后差距还蛮大的。] 作者有话要说: 第68章 黑夜之火(二十一) “静华阿姨”,今天一直勉勉强强克制住自己的远山和叶看到熟悉的大人终于来了,也忍不住一起扑到她怀里,鼻涕眼泪瞬间流出来抹了满脸,哭得好不凄惨。 “呜呜……阿姨,我差点以为我们都要死了。”,是真的运气不好一点就差点要死了。 服部静华心疼地把两个孩子都抱在怀里,从口袋里拿出手帕轻轻的帮和叶擦干脸,用手轻柔的拍拍他们两个人的后背,半天两个人才真正平复下来,像是才从劫后余生中回味了过来。 手肘上的伤口好像更疼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涂上去的消毒药水才生的余痛,神山清羽觉得自己的胳膊像是被针刺一样,带来一阵一阵的尖锐酸痛。 服部平次从母亲怀里抬起头来,立刻拉着服部静华的衣袖,兴奋地指着神山清羽冲她介绍,“今天是辻哥哥保护了我们,在店里车撞进来的时候,他救了我们,把我们挡住了。” 服部静华拉着服部平次的手走了过来,她深深地冲神山清羽鞠了一躬,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感激,“辻先生,今天真的谢谢您,本来我接到医院的电话真的害怕到不行。 要是因为我们的一次疏忽,就这么一次没有陪在他们身边,然后偏偏又阴差阳错。这两个孩子要是受到不可逆转的伤害的话……” “这次事情确实是意想不到的意外”,说老实话,连拥有黑科技的系统都没有想到。被她这么郑重其事的一谢,神山清羽反而觉得有些别扭,左手有些无措的揉捏着也许些许酸麻的右手。 “所以我想夫人您也不要太放在心上,还是赶紧带着两个孩子回家吧,今天已经很晚了。” 他们从一片狼藉的面店里折腾到医院,不仅处理了伤口,还配合赶来的机动队警员做了一个简单的笔录,三个人看起来都是狼狈到不行。 特别是神山清羽,他本来就是随手在睡袍外面披了一件长外套。刚刚为了处理手肘上的伤口,急诊的医生不得不把他睡袍的袖口剪开,配上神山清羽脚上可怜巴巴的沾了一层灰的拖鞋,上去就跟灾后重建一样,顿时就更加觉得心酸了。 “本来今天说什么都应该请您去家里坐坐的,但是恐怕辻先生家里人也会担心吧。”,服部静华又冲他深深鞠一躬,“无论如何,请让我们先送您回家吧。” 她都这样说了,神山清羽肯定是没办法拒绝的,更何况他其实不太想让组织的人知道他受伤的事情,也就不能让伊森˙本堂过来。既然这样的话,还不如顺水推舟,也算把这个人情给结了。 “老妈,辻哥哥他是从东京来的,现在只是住在酒店里面”,服部平次还顺便解释了一下,“辻哥哥就是我们在海滩边遇到的那个案子的另一个目击者。” 服部静华今天开了一辆不显山漏水的黑色小车,听到了服部平次的介绍,她顿时心下了然,这几天她在家里也没少听到服部平次说起这件奇怪的案件。 所以原来案件的另一个目击者就是眼前这位辻先生吗?他们还真是有缘啊。 “辻先生,两个孩子给您添麻烦了。”服部静华有些不好意思地微笑道歉道,她是完全知道自己儿子那个刨根问底的劲儿的,很少有大人愿意耐着性子陪他一路推理下去。 “夫人您言重了,他们两个人真的挺懂事的,而且我们已经是朋友了,不是吗?”,神山清羽顺手抓起服部平次的小手摇了摇,“服部同学还答应我要好好支持我的事业呢。” 服部静华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座,神山清羽直接坐到了后座上,服部平次和远山和叶干脆也钻了进来,紧紧的挨着他坐下。 神山清羽把酒店的名字和地址告诉服部静华,后者本来就是个地地道道的关西人,自然比神山清羽要熟悉路况的多。 车子像一条不起眼的小鱼一样汇入车流,在关西系的主干道上平稳的向前驶去。 坐上车后百无聊赖的服部平次立刻就追问起了刚刚的事情,“辻哥哥,怎么会发生有人把车开到店里这么离谱的事情啊?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意外?” 这其中的隐情怎么好跟一个真正的小学生说呢,神山清羽只能摇摇头回答道,“具体什么原因我也不知道了,只是好像开车的人在转过来的时候已经失去了神智。只能说是不幸中的万幸,当时他的脚没有踩在油门上面。” 这次意外事件越发让神山清羽觉得自己真的应该放几个保镖在身边,起码得保证遇到意外时,身边肯定有人能拉他一把。而且放一个肯定不行,难保他们会因为各自立场而动摇。 “那司机是生病了吗?”,不知情的服部平次一边猜测,一边嘟嘟囔囔地喃喃自语。 神山清羽的左手有一搭没一搭的摸着贴着纱布的手肘,双眼缓缓低垂,像是疲惫到快要睡着了,又像是在放空发呆。 服部静华贴心的调低了车内广播的声音,还冲后座上的两个孩子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服部平次和远山和叶听话的点点头,两个人也干脆脑袋碰着脑袋也靠在后座休息起来。 神山清羽借着浓密睫毛的遮挡,利用技能观察着正在认真开车的服部静华。作为大阪府本部长的夫人,服部静华看上去不像是一心只顾家里,对丈夫事业一无所知的人。 她今天来接服部平次和远山和叶的时候,脸上的表情虽然紧张,但也没有到惊慌失措的地步,至少说明大阪府内没有发生大规模暴乱事件,这种药物的影响范围恐怕还是有限的,最起码事情还在可以控制的程度。 该怎么把场面不动声色的弄到最大,但是又把伤害控制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呢?神山清羽非常清楚,恐怕问题还要集中在威雀威士忌准备好的谈判上了。 首先这个谈判地点就显得非常微妙,不管是庄司勝吾还是威雀威士忌,都有大把途径可以找到安全又隐蔽的谈判场所,所以为什么偏偏要去大阪港进行谈判呢? 神山清羽心念一转,觉得事情可能不如威雀威士忌说的那样简单,他的目标应该不仅仅是说服庄司勝吾,可能还想要通过庄司勝吾拿到什么东西。 神山清羽:[系统,我记得你说过这种药片肯定不是在本土生产的对吗?] 系统:[根据原料产地以及包装产地分析,起码宿主手上的那一瓶产地应该是墨西哥,反正不会在日本境内。] 神山清羽:[这就怪不得威雀威士忌这么急了,他一定是想早早把不是关西分部的人给打发走。] 突然而至的雨滴或轻或重地敲打着窗户,服部静华把车靠在路边停下,看着酒店大门到车位的一段距离有些犯愁,“怎么会突然下雨了?” 路灯投下黯淡昏黄的光,映照着星星点点的湿漉漉的地面,反射出一串模糊的光晕。酒店的大厅倒是灯火通明,即使隔着窗户也能清晰的看到玻璃旋转门不断有人进进出出。 虽然还没有打开车门走下去,但是空气中的冷意仿佛已经透过窗玻璃扑灭而来。潮湿的空气仿佛已经带上了冷冽的冰花,神山清羽第一次感受到了冬日的严寒,真是酷刑也不过如此了。 “老妈,下雨了,我们车上又没有雨伞,辻哥哥该怎么过去啊?”,服部平次忧心忡忡的看着窗外渐渐密织起来的雨帘。 路过车边的行人一个个竖起了自己的衣领试图挡住要窜进骨子里头的湿凉,有先见之明的人已经从包里打开伞撑了起来,神山清羽似乎都能看到他们呼吸时蒸腾起来的白色雾气。 连系统都觉得神山清羽今天有些倒霉了,[宿主,你要不假装睡着,在车上继续等一会儿?我相信再过一会儿宿主的幸运属性就会重新起效,说不定等会儿就雨停了呢?] 神山清羽对今天的天气已经不抱希望了,因为今天的天气就是他运气的最好写照。 “没事,服部夫人,就这么小一段路,而且我的外套是有帽子的。”,神山清羽睁开一只半眯着的眼睛看向窗外,雨帘似乎没有一点减弱的迹象。 “可是……要不再等一会儿?”,服部静华还在试图劝阻。 “不,已经很晚了。夫人,我先告辞了,谢谢你们送我过来”,神山清羽深吸了一口气,拢住了身上的黑色风衣,将衣服的兜帽戴在了自己的头上。 幸好他外套的帽子真的非常大,能够把整张脸都严严实实的包在里面。神山清羽一边整理着自己的头发,尽量不要让发稍伸出帽子,一边打开后座的门走下去。 预料而来的冷雨丝毫没有浇到他的头上,在他打开门的一瞬间,巨大的伞面撑在了他的头顶。 神山清羽有些错愕的抬起头,一个眼眸深邃、面容缱绻的金发男子不知何时站到了车边,手中稳稳地撑着一把黑伞,雨水掩映出来的细碎光芒仿佛在他金色的发丝间闪烁。 他微微低头,嘴角的笑意像是月光下生长出来的罂粟,在这个寒冷的雨夜一瞬间带神山清羽穿越回了中世纪的吸血鬼王朝。声音果然也是黑丝绒一般的醇厚魅惑,“hey,darling”。 身后突然传来服部平次惊讶又不失好奇的声音,“辻哥哥,这是你的男朋友吗?” 作者有话要说: 第69章 黑夜之火(二十二) “不是哦,这是和我一起过来谈项目的同事,所以我们才住在同一家酒店。要是被误会了,我们两个人都会困扰的哦”,反正已经有人撑伞了,神山清羽索性大大方方地走到伞下冲着坐在车里面的人告别。 虽然服部平次和远山和叶还是一脸好奇的看着站在伞下的两个人,但是服部静华已经在旁边轻轻咳嗽起来提醒他们,这样一直盯着人看是不太礼貌的。 在神山清羽的挥手示意中,服部静华露出了一个善解人意的微笑,然后安静的启动车子离开。 早已听到系统提示的神山清羽终于松了一口气,“贝尔摩德,我真没想到你会过来接我,看来薄荷绿的发色真是太过于显眼了。” “呵”,英俊的金发男子轻轻地拨弄了一下自己的发尾,像是想把金色长发沾上的湿意全部甩去。 这个动作他做起来一点都不女气,自带一股欧洲贵公子的华贵气度,结果一开口却是极其魅惑的女声,“我真没想到你又认了出来,今天总不是靠眼神吧?” “靠直觉?”,贝尔摩德带来的伞确实比一般的单人伞要大,但是要站上两个身材高挑的男人还是有些吃力的。虽然胳膊或多或少要露在外面,但是神山清羽一点也不想离贝尔摩德太近,“琴酒不是有时候也能认出你的易容吗?” 湖水般的蓝眼睛微微上挑,贝尔摩德攥着伞柄的手握的更加紧了,“白兰地,我现在真好奇你有什么事情是不知道的。” “很多事情啊,比如我们为什么会阴差阳错的住在同一个酒店里,而且都是住在顶层的套房,居然到今天都没有碰到过。”,贝尔摩德也是个标准的享乐主义者,如果和他一起住进了这间酒店的话,肯定也会选择住在酒店最顶层的豪华套房里面。 但是神山清羽都住了好几天了,愣是没有发现贝尔摩德居然就和他住在同一层。 系统:[因为宿主你之前根本没有出门过吧,每天都是靠酒店点餐生活的。但是你看你一出门不是遇到服部平次,就是遇到贝尔摩德。所以宿主下次还是老老实实的待在房间里吧。] 神山清羽:[建议的很好,但下次别建议了。我要是一直待在房间里,我还怎么刷任务?你有没有一点工作上的羞耻心?] 系统:宿主是在说谁?!一点也没有工作羞耻心的人到底是谁啊?!每天不是在摸鱼,就是在偷懒的人到底是谁啊?! 两人一路走进酒店大厅都是沉默无话,心里都在暗暗吐槽实在是晦气。 专属于贵宾的vip电梯一直空着,见到熟悉的两位客人一起回来,穿着酒店制服的门房立刻迎了过来,殷勤地为他们按下电梯。 门房的目光在神山清羽战损版的外套和酒店拖鞋上停留了一下,“辻先生,我等会儿让人送新的换洗拖鞋过来,您看可以吗?” 神山清羽可有可无的点点头,贝尔摩德都在这里了,她要是想查的话,自己这个假名恐怕不到一小时就会被翻个底朝天,所以也无所谓贝尔摩德有没有听到了。 电梯一路往上,屏幕上显示的楼层数字不断跳动着,神山清羽和贝尔摩德在宽大的电梯里占据了两边,硬是用贝尔摩德手上的黑伞画出了泾渭分明的分界线。 电梯在酒店的顶楼打开,神山清羽和贝尔摩德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先踏出那一步。 在他们迟疑的片刻,电梯门又再次关上了。被酒店员工擦到光可鉴人的黄铜色电梯门印出了两张面无表情的脸。 原本应该都是善于隐藏情绪的人,但是不管是神山清羽还是贝尔摩德,都清晰地从对方倒影的眼神中看出了“好烦啊”几个字。 “我明天就换酒店”,神山清羽还想保留最后一点绅士风度,虽然贝尔摩德的年纪足够当他的妈了,但是为了眼不见心为静,他还是愿意换家酒店的。 贝尔摩德闻言重新按开了电梯的门,“还是我换吧,就当照顾一下伤员。” 贝尔摩德上下打量了一下神山清羽被包扎起来的手肘和脸颊,“白兰地,希望你不要耽误之后的任务。” 神山清羽挑挑眉,略带惊讶的问道,“什么?这个任务还需要我亲自出场吗?我本来以为我的作用就是前期情报收集呢。” “那位大人的意思是,你不用出现在现场,但是最好也到任务地点进行策应。”,一讲到这里,贝尔摩德的语气突然间轻快起来,“不过今天看到你的样子,感觉组织里的传言也不是尽可信嘛?” 神山清羽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不过现在他也没有兴趣反驳。神山清羽只是和贝尔摩德一起走出了电梯,好巧不巧,他们的套房又是在酒店的同一个方向。 系统:[这酒店的顶层套房总共也没几个吧,你们又住在同一边,这也太巧了!] 神山清羽:[我一点也不想要这种巧合,一想到贝尔摩德就住在我附近,感觉今天晚上都要睡不好了。] 系统:[宿主,你怕什么?贝尔摩德已经听到你喜欢男的了。]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神山清羽差点忘了还有服部平次刚刚嘴快说漏嘴这件事,希望贝尔摩德回去不要在组织里头散布什么奇怪的谣言。 神山清羽和贝尔摩德已经快走到了酒店走廊的尽头,就是不见其中一个人停下。 神山清羽:[贝尔摩德不会是想看我进哪间房间吧?就这么一晚上,她应该不会作妖吧?] 系统:[我觉得还有一种可能性,就是贝尔摩德你的房间和宿主你的房间刚好就是一起的。] 神山清羽被系统提出的这种可能性吓得一阵恶寒。谁懂啊,这种偷偷出来玩,还特意给自己订了豪华套房的美好时光。结果居然一打开房间门发现是对门就是自己同事,顿时什么好心情都没有了。 贝贝尔摩德的心情不乏多让,本来她对白兰地种种古怪做派的态度就是惹不起还躲不起吗?结果现在发现白兰地就住在她旁边,感觉晚上睡觉都毛骨悚然的。 真的不出系统所料,神山清羽和贝尔摩德真的在外面的两间套房门口停下,神山清羽从自己的口袋里面掏出房卡,冲贝尔摩德晃了一晃,皮笑肉不笑的冲她道别,“晚安”。 贝尔摩德见神山清羽真的用房卡打开了对面的套房的门,也忍不住跟着轻轻叹息,“原来你真的喜欢男的啊?” 神山清羽:[我觉得她说这句话纯粹是为了膈应我。] 系统:[白兰地和贝尔摩德调在一起确实很奇怪。] 出于同样的心思,神山清羽觉得贝尔摩德应该会说到做到,说不定明天对面的套房就会彻底清空。 虽然今天已经经受了良多,但是神山清羽在洗完澡换好衣服之后还是非常敬业的重新打开了电脑。 今天在救护车上,他就感觉到手机振动了好几下,估计是又有新的邮件进来了。刚刚坐在车上他又在装睡,也一直没有机会打开手机察看。 电脑屏幕的微光映照着神山清羽棱角分明的脸庞,邮件的内容不多,措辞却让神山清羽觉得格外有趣,“随机应变,及时报告?” 神山清羽:[这是让我可以和琴酒一样,便宜行事吗?] 系统:[那应该还不至于。宿主,不是让你及时报告吗?所以还是让你在报告后再行动。] 神山清羽的眉毛微微蹙起,像是一阵风吹过来,在水面上吹出清浅的波纹。 神山清羽:[不过倒也没有反驳威雀威士忌的事情,虽然没有明说我可以多做些事情,但是好歹给我开了这个口子。] 系统:[毕竟宿主在名义上也是情报组的啊,这种事情一般性来讲不是由行动组出手的吗?而且宿主,你别忘了你是个战五渣。] 神山清羽:[我是这么不自量力的人吗?要动手也肯定不是我自己动手啊。] 可以动手的人选反正也只有一个,就是可以动手的前置条件还没有推动到位,现在最多只能是做了一个铺垫。 “大阪港吗?”,神山清羽的指尖在键盘上轻快的跳动着,码头范围内的摄像头已经被他尽数找了出来,威雀威士忌的图像在光标附近一闪一闪地跳动着,最终电脑屏幕上出现了几个白色的坐标点。 神山清羽靠在酒店椅子上轻呼了一口气,[幸亏贝尔摩德没有每时每刻跟在威雀威士忌身边,不然他要是经常换脸的话,恐怕我也找不到他的人。] 基本推测出具体后续任务安排的神山清羽又在电脑上扒拉了起来,十指飞舞之下,不同的邮件端口带着不同的信息飞向了收件人。 威雀威士忌弄出来的动静可还不够大,他怎么着也得给琴酒和他自己找一个合适的理由。 “搞定!”,神山清羽满意的伸了一个懒腰,微微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脊柱,这才有些趔趄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跌跌撞撞地往盥洗室走去。 神山清羽:[兑换一个提醒服务吧,为了以防万一贝尔摩德晚上来撬我房间的门,我还是花点积分换个安宁吧。] 系统非常爽快的答应了,这么一点小事其实宿主不花积分也是可以的,不过今天宿主估计是累了,都懒得和系统讨价还价。系统只能祈祷他迷迷糊糊,神志不清的状态以后能更多些。 作者有话要说: 是不是快要高考了?好久远的词汇。 第70章 黑夜之火(二十三) “汇报位置,白兰地,你在哪里?”,神山清羽耳边挂着的耳麦传来了威雀威士忌气定神闲的声音,隔着卫星电话和耳麦的传输听起来稍稍有些失真。 神山清羽现在看不到威雀威士忌的脸上的表情,不过他闭着眼睛都能想象到那张得意到掩饰不住觉得自己胜券在握的嘴脸。 “在我能看见你,但是你看不见我的地方”,神山清羽比威雀威士忌还要气定神闲。 如果他真的会抽烟的话,现在甚至想点根烟来抽一下,虽然他到现在其实也没有看到威雀威士忌出现,毕竟现在还没有到任务时间。 “白兰地!”,威雀威士忌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些咬牙切齿,似乎是想要警告神山清羽不要太过嚣张。 他到现在都没有走出船舱来到任务地点附近,白兰地怎么可能看得到他呢?所以现在明显是白兰地在装神弄鬼顺便捣乱,就因为这个任务不是他主导的,白兰地在整个任务过程中就一直在时不时的阴阳怪气。 “淡定一点,威雀。我只是随口一说而已,你这么大个人了,不会还要跟我计较吧?”神山清羽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些玩世不恭的意味。 不过其实他的任务已经结束了,现在过来就是当个添头,连琴酒都不知道白兰地现在到底在哪里。 海港上吹来的风还是吹乱了神山清羽的刘海,威雀威士忌从耳麦里传出来的声音听上去也带着呼呼的风声,看起来今夜又是不平静的一夜。 “威雀,我记得之前有谁表示过这个任务还不需要我出场呢”,不时吹到眼前的绿色发丝弄的神山清羽心烦意乱,他有些烦恼的抓抓已经让他眼睛有些睁不开的的刘海和碎发 系统目瞪口呆的看着宿主从口袋里面掏出了一个黑色猫耳形状的发箍,把眼前的头发一股脑捋在脑袋上。虽然猫耳发箍戴在神山清羽头上并不违和,但是依旧有些奇怪,到底是为什么会在身上携带这个东西啊? 系统:[宿主,你口袋里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你口袋里有发箍也就算了,姑且认为你是在工作时候需要把刘海给固定住。但是你为什么要选择带猫耳的款式?还有黑色蝴蝶结跟粉色缎带,这个根本不是猫耳,是猫耳女仆吧? 宿主,你出来完成任务一定要搞得这么花里胡哨吗?] 神山清羽:[淡定点,我们现在是在日本,给男孩子戴的发箍都是这个样子的。] “不要在频道里说和任务无关的废话!”,琴酒阴冷不带温度的声线突然间插了进来,“威雀,好好完成任务。白兰地,不要干扰别人!” “噗嗤”,频道里传出一道明显不属于他们三个人的悦耳女声,一听就知道是贝尔摩德。 “琴酒……”,威雀威士忌的声音里带了一些咬牙切齿,贝尔摩德她这是什么意思?看热闹不嫌事大是吗? 琴酒的话严格意义上来讲确实没有任何问题,但是从口吻上又好像听起来是成了他们的上级。偏偏一向表现得有些刺头的白兰地好像也不打算和琴酒杠上,琴酒开口警告之后就安安静静的闭嘴了,实在是把见风使舵这几个字表现得淋漓尽致。 神山清羽:其实有时候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都在琴酒的枪口下了,也知道他是个狠起心来自己人杀起来完全不放在心上的人,居然还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琴酒。 威雀威士忌觉得这样会显得他好像低了琴酒一头的样子,他心里有些不满,但是现在已经到了任务的时间,他也不想在这个关键时间点上多生事端。 初冬的太阳缓缓降落,沉浸到海平面之下,在夜色的侵蚀下只留下些许残存的光芒。 大阪港内的船只在岸边静静地停靠着,在偶尔轮转过来的灯光映照下仿佛披上了一层浅浅的阴影。 今晚是起风的天气,海水被吹得泛起层层浅波,仿佛有看不见的波涛在看似平静的海面下汹涌着。偶尔有几只海鸥从空中飞过,用一点喧嚣的叫声打破了港口的死寂。 神山清羽右手举着望远镜贴在眼睛上,静静的看着看似波澜不惊的港口,他在等待目标的出现。 为了能够顺利观察到任务的全过程,神山清羽直接租了一辆“I love Osaka”的空中飞艇提前一天悬停在空中。 同时为了保证能够顺利观摩到任务全过程,他还特意用积分兑换了一个黑科技望远镜,以便能够清晰看到海面上的情形。 夜色暗涌,大阪港的海面像一面古井无波的黑镜,似乎要将港口上的依稀灯光全部吸收。远处的灯塔顶上的光仍在不断扫射着海面,却只能看见岸边停靠着的沉睡巨兽般的巨大泊船。 神山清羽:[威雀威士忌大概率是自己坐快艇过来,他还要过来接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来的走私船呢。就是不知道庄司勝吾打算怎么过来?我好像没有看见警方的埋伏啊。] 系统:[如果明显到宿主这样随便一看就能发现的话,他们还走私个什么劲儿?] 虽然系统的话不太好听,但确实说的挺有道理。只是根据他之前查询到的情报,今天过来的恐怕不是一般的走私船。 “啧,琴酒会在哪里啊?”,虽然后来需要琴酒大哥亲自出手的机会比较少,但是他绝对是官方认证的组织内狙击能力仅次于赤井秀一的高手,不然也不会在组织内升迁的这么快。 虽然不至于有赤井秀一800码保底的射击能力怎么夸张,但是600码到700码应该是可以保证的。 神山清羽琢磨了一会儿,就在系统催促中重新研究起了地图。他是不知道现在琴酒正待在什么地方埋伏着,不过琴酒的枪口会一直对着威雀威士忌的方向就对了。 神山清羽:[帮我确认一下,贝尔摩德或者宾加在港口内吗?] 系统:[收到,宾加不在当前场景,贝尔摩德倒是在。] 贝尔摩德?这可不像她的风格啊,她对这个任务有这么上心吗?居然到了任务的最后时刻还不撤走。 神山清羽不由得轻轻咋舌了一声,贝尔摩德的存在简直是一个意外炸弹。作为同在黑衣组织中的反水队友,他们虽然关系不太好,但是神山清羽也不希望自己的举动会意外波及到贝尔摩德。 为了尽量减少伤害范围,他不得不忍痛多花了一点积分,[再帮我确认一下,贝尔摩德和威雀威士忌现在呆在一起吗?] 系统:[这点小事就不另外扣积分了,就当时宿主购买的赠送服务。贝尔摩德和威雀威士忌目前没有处于同一场景中。我倒觉得贝尔摩德有可能和琴酒待在一起。] 这么说的话,贝尔摩德也是正在监视喽?偷偷监视威雀威士忌? 一抹得逞的笑意泛上嘴角,神山清羽放下一直举着的望远镜,满意地拍了拍手,[虽然任务还没有结束,但是看来我们要梦想成真了!] 等待是最基础的事情,也是需要付出代价最少的。在这种事情上,神山清羽总是保有无上的耐心—— 系统:[宿主,有动静了,你看西南方向。] 一直静谧无声的海港在夜色中蛰伏着,海平面上仿佛空无一物。如果不是有系统的提醒,神山清羽恐怕很难发现有船进港了。 神山清羽:[但是这看来不是威雀威士忌,可能是庄司勝吾了。] 趁着夜色悄悄入港的是一辆规模较小的货轮,虽然船体也不能算很小,但是意外的吃水挺浅,一看就知道上面装的货物重量不大。 神山清羽举着望远镜往货轮上面看去,船头竟然站着两个人,居然是庄司勝吾和本田右京! 神山清羽:[我看现在威雀威士忌要失望了,他本来倒是想做两手准备。一手通过稻川会准备和海外制药集团联系上,一手准备拿着庄司勝吾的身世威胁他来完成任务。 现在庄司勝吾事先和本田右京联系上了,看起来宾加也要倒霉了。] 不过宾加严格意义上也是属于任务辅助吧,反正主要责任都是威雀威士忌的,神山清羽无所谓地在心里想。 货轮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往岸边渐渐靠去,神山清羽猜庄司勝吾或者说是警方肯定事先做好了布置,否则这一艘可能搭乘了什么走私禁品的船也不会走的这么悠闲,简直是快到了正大光明的程度。 有着系统的黑科技望远镜加持,神山清羽虽然隔着很远也能清晰的看到庄司勝吾和本田右京这对兄弟站在一起时的样子——本田右京是得意非常的,他今天一身黑衣,黑西装内倒是翻出来了花花绿绿的羽织内衬,本来戴在脸上的墨镜也松松垮垮的别在头发里,看起来确实有恃无恐到了极点。 庄司勝吾比神山清羽想象中要沉默,可能是因为他本身就是这样的人,看起来依旧是不动声色的。他的头发还是一样打理的整整齐齐用发胶牢牢固定,眉心的皱纹到这个时候依旧没有舒展开来。 神山清羽有些头疼的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威雀威士忌怎么来的这么慢,我都快要等的不耐烦了。” “威雀,你怎么走的这么慢,你是属蜗牛的吗? Time is money。”,交易对象已经出现了,但是威雀威士忌还是迟迟不到,神山清羽都等得有些不耐烦了,开始模仿朗姆的口气催促着。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好多更新,感觉自己像49年入国军《 》 70-80 第71章 黑夜之火(二十四) 这句台词实在是太过经典,以至于不管是威雀威士忌还是贝尔摩德都飞快反应过来神山清羽正在模仿谁。 系统:[检测到威雀威士忌恶意值,初始数值+300。] “真是一个顽皮的小可爱”,贝尔摩德的语气中仿佛带着说不出的宠溺,但深知真相的神山清羽可不觉得贝尔摩德会因此对他改观,只能说是贝尔摩德的演技实在太好,这句话听起来就是真情实感。 神山清羽觉得贝尔摩德好像是在描述什么宠物一样,但是看在她晚上根本没有来打扰自己的份上,小可爱就小可爱吧,他忍了。 系统又偷偷跑出来冒泡,[检测到威雀威士忌悔恨值,宿主积分+300]。 “白兰地,你是在用什么口吻在和我说话?”,威雀威士忌狠狠一掌拍在快艇的栏杆上,强大的反震力震着他的掌心一片生疼。 但是白兰地的态度实在是让他忍受不了,他之后一定要去投诉!向那位大人投诉! 这几天其实他已经明里暗里和朗姆反馈过几次了,但是朗姆的态度都非常微妙,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既然白兰地愿意老老实实干活的话,那其他事情就随他去吧。 问题是只见到白兰地天天出去浪,也不见他有什么工作成果啊,威雀威士忌其实是想这么反驳的,但是他生怕白兰地从那家披萨外送店里头摸出什么首尾来,最后牵出萝卜带出泥,那样就得不偿失了。 要忍,这小子的情报搜集能力确实一绝,威雀威士忌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等我以后也掌管了关东区……不对,白兰地这个小子是情报组的,就算我掌管了关东区也不能把他怎么样啊,真是越想越气! “ Genius ,威雀,你可以来的再慢一些吗?如果镶嵌在你脑袋上的东西能够起作用的话,你大概会发现今晚的谈判恐怕已经不能按照你的节奏走下去了”,神山清羽远远的在卫星电话的频道里发出了一声嗤笑,威雀威士忌的想法实在是太好猜了,简直就是一步一步跟着他的预想走。 “威雀,来的不是庄司勝吾一个人,怎么回事?”,琴酒在狙击镜里也看到了站在船上的两个人,虽然他还看不清对方的脸,但是想也知道肯定不是像威雀威士忌安排的那样。 威雀威士忌赶紧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望远镜往对面货轮来的方向看过去,果然发现了站在船头的两个人,庄司勝吾居然不是一个人来的! “Damn!”,威雀威士忌终于克制不住的骂了出来,庄司勝吾看起来似乎要破罐子破摔,现在是正大光明的和本田右京一起过来的,这代表背后的稻川会已经在这次谈判中占据了主动权。 “从你想做多余的事情的时候,我们就已经丧失主动权了”,神山清羽凉凉的在他耳边补充道,“再说你们这次的情报来源本来就非常不靠谱。和谁合作不是合作呢?既然真的要合作的话,为什么不主动找自己的血亲兄弟呢?” 威雀威士忌在这次谈判前也不是没想到这个问题,只是他还保留着一丝奢望,希望自己能够在稻川会介入之前和庄司勝吾完成谈判。本来他是觉得庄司勝吾是不太乐意见到自己这个之前素未谋面的弟弟的。 结果现在看起来,血缘的力度真是强大的。即使之前从未接触,但在再次见面的一瞬间,血缘的联系还是在他们之中建立了可怕的信任。 神山清羽:[是我的错觉吗?还是警方的人依旧没到,我怎么感觉现在现场只有庄司勝吾一个。] 系统:[如果埋伏人员过多的话,不管是琴酒还是本田右京都会提前发现吧,可能真的就只来了庄司勝吾一个人。再说今天本来就是过来谈判的,只是本田右京中间插了一脚而已。] 神山清羽:[庄司勝吾和这艘船一起过来就是他的投名状,只是威雀威士忌估计也没有想到,他会先联系本田右京。] 看起来威雀已经忍不住了,神山清羽轻轻的松了一口气,因为本田右京的意外出现,威雀威士忌的任务等于已经失败了一部分,看起来已经在组织boss和朗姆那里不好交代了。 “还好这个时代大家都比较单纯”,神山清羽偷偷在自己心里感叹了一句,然后抓紧时间通过电脑干扰了威雀威士忌的卫星电话频次。 “威雀?威雀威士忌?”,琴酒略有些怀疑的用手指敲了敲戴在耳朵上的耳麦,他突然听不见来自威雀威士忌的声音了,虽然还能用狙击镜观察海面上的情况,但是现在情况已经失去了掌控。 “琴酒,威雀威士忌丢失信号了”,神山清羽赶紧在他们原先的公共频道里面开口,生怕琴酒误以为是自己的耳机失效了。 “我这边也是”,贝尔摩德听起来也有一些疑惑,“能听到你们两个的声音,但是就是听不到威雀威士忌的声音。而且你们两个的声音都特别清楚,并不像是信号受到干扰的样子。” “任务中单方面切断联系,还是在和其他组织势力碰头的时候哦……”,神山清羽拖长声音在公共频道里面感叹着,语气要多阴阳怪气就有多阴阳怪气,谁要是听不出来他话语中的暗示就是个傻子了。 “……”,琴酒和贝尔摩德都保持了罕见的沉默,虽然威雀威士忌的行事是有些不妥,但是就这样觉得威雀威士忌有反叛嫌疑实在是有些草率。 更何况神山清羽这种落井下石的行为也已经穷图匕现了,很难让人不怀疑是不是他偷偷在里面动了什么手脚。 白兰地难道也擅长黑客技术吗?好像也没怎么听说过吧。虽然以前收到过他的加密邮件,但是简单的邮件加密应该是每个情报组成员都会掌握的技能。不仅是琴酒,贝尔摩德也在脑海中拼命回忆着,但是怎么听说这是宾加擅长的领域呢? “白兰地,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揣着明白装糊涂这种事情贝尔摩德也很擅长的,她本来就是被boss指派来监视威雀威士忌的,然后琴酒又被授予了可以处理这次任务中行为不妥的成员的任务。 这背后的意味其实现在频道里头的三个人都一清二楚,他们现在就是在玩一场已经出现了明牌的狼人杀,就等着有人开口把想投的人给投出去。 现在白兰地已经挑起了这个话头,贝尔摩德首先想要确认的是琴酒的态度。如果琴酒也选择站在白兰地这一边的话…… “看看威雀威士忌到底想要做什么吧,行动才是最有效的语言”,琴酒知道贝尔摩德这个狡猾的女人肯定不会先表态的。 但是白兰地这个没事喜欢添乱的人在进行判断的时候也没有任何作用可言,他简直是唯恐天下不乱。 “大家怎么能对工作这么不积极呢?遇到这种困难,我们应该及时向上级报告啊”,琴酒和贝尔摩德又陷入了沉默,白兰地这话离谱中又带着一丝合理,但关键是他们觉得还不到这个地步啊,这样会显得他们有些无能。 耳机里出现了熟悉的邮件地址按键声,贝尔摩德还想开口说的话就咽了下去,既然白兰地愿意去做这个出头鸟,那她做个顺水推舟的人情也是可以的。 “琴酒,别动”,听起来格外轻快的声音像是换了一个声道,“我插播一下,你听着就好”。 果然白兰地确实有可能在威雀威士忌的卫星电话里面动手脚!但是琴酒也没有说什么,他倒是想看看白兰地到底藏了什么花招,“刚刚是你做的?” “我是那么不顾全大局的人吗?”,神山清羽完全没有任何顾虑的睁着眼睛说瞎话,“我只是给你和我的卫星电话之间加了一道通讯而已,贝尔摩德估计过一会儿就要发现了,所以我干脆长话短说。根据我收集到的情报,今天来的可不仅仅只有稻川会的人。” 琴酒的眉头狠狠的皱了起来,本来稻川会的本田右京出现就已经意味着这次的任务,恐怕没有办法顺利完成了。 他确实是不太在意威雀威士忌的死活,但要是因为这样导致组织的任务没法完成,那白兰地动的手脚就有些过了,甚至可以说是主次不分组。 琴酒难得有些走神,绿色的眼睛透过瞄准镜往向海面,默默地注视着那一艘货轮的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艘不大的快艇。 看起来威雀威士忌已经到了,回想起白兰地之前发给他的邮件内容,琴酒觉得自己都不知道白兰地打算如何收场。 “琴酒?琴酒!”,耳机里又传来贝尔摩德的呼唤,“你怎么不说话?该不会没看到威雀威士忌已经到了吧。” “你太聒噪了,贝尔摩德”,琴酒冷冰冰的回答道,“做好你自己的事。” 突然间神山清羽想到了什么,一直以来跟琴酒形影不离的伏特加呢?他就说为什么今天感觉不爽的因素好像少了很多。 “大……哥,大哥,情况不对,港口好像来了很多其他组织的人,我刚刚听到关西分布的其他成员汇报了”,说曹操曹操就到,琴酒的电话在这个档口突然间响了起来。 “啧,琴酒居然会在这个时候接伏特加的电话,我真是没想到”,神山清羽轻轻的摇晃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看来琴酒确实格外信任伏特加啊。 作者有话要说: 第72章 黑夜之火(二十五) “冷静点,伏特加,汇报来人方位”,琴酒肩上的狙击木仓一动不动,瞄准镜依旧牢牢的对着和货轮接驳的快艇。 虽然刚刚已经有了白兰地的预告,但是听到伏特加的汇报还是觉得分外不爽。不过今天的任务说到底也是一个谈判任务,而且是有关西分部牵头负责的。就算真的失败了,也不会造成太大损失。 “大哥”,伏特加结结巴巴的回答道,“来的根本不是一个两个,泥参会、山口组……,基本上只要是关西排得上号的好像都过来了。他们不是一起过来的,来的时间上都有先后,而且都是从不同的方向过来的。 但是他们的目标绝对都是大阪港,并且其中有不同的组织他们彼此碰到了之后,虽然看起来非常警惕,但是却没有发生什么冲突。 大哥,他们不会是事先约好的吧?……” 这点其实还是跟在他身后的石山伸彰提醒他的。 到了任务日期就一直心惊胆战的伊森˙本堂根本不知道自己下一步应该做什么,因为威雀威士忌好像已经忘记了自己这个被打发出去敷衍白兰地的人,而白兰地只给他留下了一条指示——跟紧伏特加。 天知道让他跟着伏特加干嘛?帮伏特加开车?还好伏特加不像他的上司琴酒一样气场生人勿近。通过了伊森˙本堂的简单解释,伏特加就没有多想的让他跟在自己旁边。 到了港口附近,伏特加甚至还抽空安慰了伊森˙本堂一句,“别介意,他们情报组里都是这个样子的,做事情老是神神秘秘的,不知道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其实白兰地在里面还算好的,你看他不是还安排好了让你跟着我吗?” 就是因为跟着你,所以才觉得可怕呀!甚至都不如跟着恐怖的琴酒本人,伊森˙本堂紧张的清了清喉咙,聚精会神的盯着港口的方向。 和基本上待在东京地区附近的伏特加不同,伊森˙本堂甚至都可以算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关西人了。当他坐在伏特加的副驾驶席上时,他清清楚楚看到了不少自己曾经见过的熟悉车辆。 当然他这么紧张还有一个原因,据说伏特加开车这待遇只有琴酒能有,但是他也不太想拥有这种待遇。好歹今天伏特加开的车不是琴酒的那辆保时捷,所以他才胆战心惊的坐在车上。 背后深藏功与名的神山清羽在听到伏特加的汇报后露出了一个得逞的笑容,既然是大场面的话,那么来的人当然是越多越好,看来他准备好的群众演员们都已经到场了。 货轮上气氛却有些意外的僵硬。“庄司警视,我看您的诚意好像不是特别的足。我本来以为你应该是一个人来的”,威雀威士忌抓着货轮放下来的绳梯走上甲板,佯装微笑的看着眼前这两个一点都不相似的兄弟。 庄司勝吾站在原地,像是没有听到他这句讽刺一样,反而是本田右京走上来拉住威雀威士忌的手笑得志得意满,“今天这艘船过来了就是我们最大的诚意,这个规模可是前所未有的,我们稻川会可是辛苦了很久呢。如果没有我们从中穿线,不管面上是谁都没办法带走这艘船的。” 我们?威雀威士忌把这个词放在嘴里咀嚼了一下,他抬起头仔细的盯着看似不动声色的庄司勝吾的脸,想要把他隐藏在冷静假面下的情绪波动尽收眼底。 威雀威士忌不动声色地借着整理头发的机会轻轻的敲了敲戴在自己耳朵上的耳机,他已经有一会儿没有听到来自其他代号成员的声音了,甚至连耳机对面传来的轻微呼吸声都没有听见。 不知道是通讯频道临时坏了,还是其他人都在这个谈判时候保持了安静,这让他隐隐有了些不好的预感,事情仿佛已经超出他的控制范围了。 威雀威士忌的心跳的越来越快,他感觉自己的肾上腺素正在不断飙升,已经隐隐约约要控制不住自己的呼吸了。 但是眼下他也来不及将这次的谈判临时取消了,因为他很可能完全没有第二次机会了。 如果庄司勝吾和本田右京以及背后的稻川会彻底达成合作的话,那么他就会在这一次机遇里面完全下车,更别提后面的海外制药线了。 最可怕的是,如果他在这一次的任务中彻底失手的话,说不定也会就此失去那位大人的信任,最后彻彻底底的被琴酒踩在脚下。 这可不行,哪怕原定的任务失败了,他也要找个办法补救一下。 “因为我不太清楚你们的行事风格,为了保险起见,我只好找了熟悉的人给我带路了。你只要求我带船,可没说船上不能有其他人”,庄司勝吾仍然保持着一如既往理智冷静的样子。 仿佛说出这句话的他不是在关西府警署年纪轻轻就当上警视的老练刑警,而是个初出江湖没多久的经验不足的小年轻。 他说这话比神山清羽一直嚷嚷自己未成年还要没有可信度,毕竟后者还占了一副看似年轻天真的皮相。 但是这位庄司警视甚至不止一次和威雀威士忌暗中打过照面了,对关西地区的各个势力分布可以说是了如指掌,要说大阪港的走私线他一无所知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他在现在这个档口突然间开始装傻起来,应该是有些老黄瓜刷绿漆了。 “大家都是老熟人了,就不要这么客套了”,本田右京突然以一个更加主动的姿势走上前来想要握住威雀威士忌的手,扑面而来浓郁的古龙香水味惹的威雀威士忌深深的皱起了眉头。 组织里面除了贝尔摩德可不会有人往身上喷香水,像琴酒这样谨慎的人更是连身上的烟味都清理得一干二净。威雀威士忌觉得自己的鼻子那一瞬间受到了劣质香水、烟酒浊气和不知哪里来的酸馊臭味的三面夹击,他在组织里面成为代号成员之后,已经脱离底层多年,哪里受过这样的待遇? 既然这样,那也没必要客气。威雀威士忌反手一转,反而狠狠捏住了本田右京的手腕,“必要的客套还是需要的,大家要谈合作总要讲个礼节吧,不然岂不显得我们这次合作太上不得台面。” 说完威雀威士忌就松开了桎梏着本田右京手腕的三根手指,还假装嫌弃的吹了吹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本田右京微微一笑,像是完全没有把他的轻视放在心上一样,大家都是出来混的,还装谁比谁高贵。口头上的便宜占不占到都不要紧,只有最真实拿到手的利益才是有效的。 “庄司警视,看来我们对彼此之间还是存在着一些误解”,威雀威士忌想要跳过本田右京,而是直接和庄司勝吾说话。如果到了这一步,稻川会必须掺和一脚的话,那么本田右京说话的分量可是远远不够,必须是他们稻川会一个组长出面才有用。 但他准备跨过本田右京时,威雀威士忌感觉到放在自己口袋里头的手机震动了起来。这个时候,难道是组织里面的人?毕竟组织的通讯频道好像突然间失效了。 威雀威士忌皮笑肉不笑的做了一个抱歉的手势,不动声色的倒退了几步,从口袋里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接了起来,来电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他突然有那种不太想接这个电话的冲动,“喂?” “哟吼,威雀,听起来谈判不太顺利?”,不太愉快的猜测成真了,打来电话的还是让他感觉到最烦恼的白兰地。 威雀威士忌在这一瞬间警惕起来,他飞快的原地摸索了一阵,确认自己身上没有任何不该带的东西,“白兰地,是你搞的鬼?你把我和琴酒的通讯给切断了?” “你不要污蔑我好不好?我哪有这个本事,我又不是宾加。”,神山清羽的语气是一如既往的懒洋洋的,听起来丝毫没有因为威雀威士忌的控诉而焦急。反正这次任务谁都可能会很急,就他一个人不急。 “至于卫星频道为什么会失效,可能就是卫星出了点什么问题吧,说不定有太阳黑子之类的。”,神山清羽毫无心理负担的扯着瞎话,“我打电话过来只是为了提醒你,以防你没有看见,你的附近是不是多了一些不请自来的客人?” 威雀威士忌的心里咯噔了一下,白兰地虽然经常阴阳怪气,但是能力确实是毋庸置疑的,而且他如果说谎的话,不一会儿就会被揭穿,实在是没有这个必要。 来的人肯定不是警方,不然白兰地打个电话过来就没意义了,那会是哪个组织的人呢?到底是谁把他们要在这里谈判的消息给泄露出去的? 肯定不是庄司勝吾,他肯定希望在这里见到他的人越少越好。 难道就是本田右京,他干脆破罐子破摔了,直接找了他们稻川会的人过来。可是这也不太可能啊,照理来说这个秘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就算是稻川会内部,也不是铁桶一个,而且不同的堂口负责人之间互有竞争,本田右京把其他人叫过来分一杯羹实在是不合理。 “庄司警视,刚刚我的同伴提醒我,好像有不该来的人参与了我们这次秘密谈判”,威雀威士忌脸上不动声色,手指却在手机上隐秘的敲动着,把一条早已编辑好的短信悄悄的发送了出去。 “看来我们需要去辨认一下,到底是谁带了不该带的尾巴过来。”,威雀威士忌脸上的微笑依旧是客套而礼貌的,说话里的语气却带上了一些不客气。 这些谈判出现的意外实在是太多了,虽然他有些不甘愿,但是这个情况可能也只能靠琴酒出手了。他要引导另外两个人走到窗边,起码要走到琴酒适合进行狙击的角度。 作者有话要说: 第73章 黑夜之火(二十六) 庄司勝吾站在原地完全不打算动的样子,“我想我还是不适合露面吧,毕竟今天我能到这里来已经是最大的诚意了。” 威雀威士忌脸上的微笑有点僵住了,但是庄司勝吾找的理由非常合理,他一时都想不出什么反驳的借口,这完全违背了他们开始谈判的初衷。 当然一切的前提是庄司勝吾和本田右京不是一起出现的,现在就算琴酒可以开枪杀了其中一个,肯定会引起另外一个人的警觉。 犹豫了一会儿,威雀威士忌下定了决心,能把本田右京骗到该去的地方就可以了。毕竟要说这两兄弟有多么深厚的感情他可是不信的,说不定等本田右京死后,庄司勝吾会重新考虑和他们的合作。 这么一想,威雀威士忌迅速调整了脸上略有些僵硬的微笑,反而彬彬有礼的冲着本田右京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那行吧,庄司警视说的有道理,这次就让我们两个来代劳,我可不觉得我会有这么不小心。” 本田右京轻轻抿了抿略有些干燥起皮的嘴唇,下意识的看了庄司勝吾一眼。 庄司勝吾站在威雀威士忌身后,缓缓的点了点头。 本田右京得到了他的首肯,才放心的跟着威雀威士忌一起出去。只是威雀威士忌和本田右京谁都不敢走在前面,把自己的后背暴露给危险的对方。 威雀威士忌和本田右京靠在窗口,后背贴在船舱墙上,警惕着透过窗口看着外面。 漆黑一片的海面上看似一片风平浪静,在他们的耐心等待下,还是在灯塔的光照下捕捉到了不同寻常的黑影——确实有小船冲着他们这个方向过来了。 威雀威士忌心里像被火燎过一样焦急的不行,琴酒怎么回事?怎么一直不给他发信号? 威雀威士忌都忍不住在心里怀疑起了琴酒的狙击能力,但是这不应该呀?他们在到达任务地点之前是精确地计算过琴酒的射程的,甚至考虑到了风向和风力的问题,现在这个距离完全是琴酒的能力范围内。 但是如果琴酒在这个时候不动手的话?那就说明他是不想动手,琴酒到底想做什么? 该死的!威雀威士忌想到了今天任务中出现的种种状况,突然间猜到了他之前从未猜测过的那种可能性。 电光火石之间,威雀威士忌飞快的收回了探出去观察的目光,将自己老老实实的缩回了船舱之内。 “不是我们稻川会安排的”,本田右京的注意力还集中在渐渐明显的不止一艘的船体黑影上面,完全没有发现旁边的威雀威士忌已经鸡贼的缩了回去,“看来有人想来分一杯羹了。” “是,原定任务已经完全没有成功的可能性。不仅是警方,只要是关西排的上号的组织恐怕都已经知道了,毕竟他们都派人过来了。”,神山清羽在“都”这个词上刻意加重了重音,这还是他第一次通过电话的方式跟组织boss联系。 虽然电话那端传来的是同样无法辨认性别的电子音,但是这不得不说算得上是他在组织工作中的一大进步。 搞快点,搞快点,神山清羽在心里默默的催促着,怎么可以让琴酒大哥的枪等太久呢?快点下令吧。 琴酒刚刚挂掉电话,耳边的通讯频道又开始凑热闹了,白兰地幸灾乐祸的声音就像早上昏昏欲睡之间怎么也找不到的闹钟。他吐息里的每个字都透露着他看好戏的愉悦,“琴酒,我是不是可以听到一些好消息了?” “哼”,琴酒冷哼一声,但是也没有反驳他。不管白兰地在背后做了什么手脚,虽然那位大人已经下令了,那他就执行命令。 [白兰地,你这次欠我一个人情,记得把我的帮助放在心上。] 神山清羽的手机突兀的跳动了一下,打开了一看,发现正是贝尔摩德发来的短信。 “感觉有点难办啊,这个人情可不是特别好欠”,神山清羽有些为难的皱了皱眉,牙齿轻咬在下唇上磕出了一条痕迹。 贝尔摩德的人情哪是那么好欠的,这次他想给威雀威士忌挖陷阱的动作另外两个人都心知肚明,但是都默契的选择了顺水推舟。 琴酒大概是为了解决自己的竞争对手,让自己在组织内的地位更高;但是贝尔摩德吗?这还真不好说,其实当时在酒店见到他的时候,贝尔摩德主动过来帮他撑伞已经是一件非常奇怪的事了。 按照贝尔摩德平时的性格,这个时候大概也就会把他狼狈的照片拍下来,等下次有用的时候拿出来利用一番。但是那天贝尔摩德的态度却好的诡异,不仅主动帮他撑伞,还自己主动换酒店把让给他安心住下,甚至都没有在神山清羽受伤的时候偷偷潜入探查资料。 神山清羽:[这真是我的错觉吗?难道贝尔摩德在我身上找到了久违的母爱?] 系统斩钉截铁的回答他,[就是宿主的错觉。贝尔摩德最多是觉得宿主这样时不时发发疯对她而言也挺好的,应该是单纯为了看热闹不嫌事大。] 神山清羽:[都说敌人的敌人才是朋友,说不定是因为贝尔摩德讨厌威雀威士忌,这段时间跟他一起工作惹贝尔摩德生气了。] 系统琢磨了一下,好像也并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毕竟原著中根本没有出现威雀威士忌,说不定就是因为某个契机被其他组织成员给解决掉了。 庄司勝吾看着威雀威士忌的姿势,突然间明白了什么。他今天过来找本田右京的时候,为了获得他的信任,已经主动在稻川会进行了搜身流程,所以现在身上根本没有配枪。 虽然威雀威士忌已经在尽力掩饰,但是庄司勝吾还是在他的眼睛中捕捉到了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惊慌——他的后手安排肯定出了问题!甚至是他的组织内有可能有反水危险。 庄司勝吾在心里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如果他们能事先获得这个情报的话,今天的安排就不会如此仓促了。 偏偏这位合作者的背景确实是分外神秘,他都不知道对方到底来自于哪一个手眼通天的组织。结果他们却敏感的捕捉到了自己的要害,这片黑暗带来的阴影到底覆盖到了什么位置呢? 刚刚情况紧急之下,威雀威士忌已经给琴酒的号码发了好几条短信,但是都没有收到对方的回应。 这个时候威雀威士忌已经不指望琴酒能够救他于水火之中了,反而琴酒才是现在最危险的因素,他只能联系关西分部的其他成员,还好今天他们都在大阪港附近。 “两位”,庄司勝吾清了清嗓子,加重了声音,“我看今天实在不是一个合适说话的地方。如果再拖下去,恐怕我们三个人都会葬身海底,两位有没有什么办法来保证我的安全呢?” 威雀威士忌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要我来保证你的生命安全?” 庄司勝吾冷笑了一声,“如果要用我的方法来保证的话,恐怕我只能把我的同事们都叫来了,你们应该也不想看到这种局面吧。” 本田右京都有些呆住了,颇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这个刚认识不久的“哥哥”。 “不用这么看我”,庄司勝吾极其冷静的分析到,“现在叫其他警察过来,我最多是履职问题。处理的好的话,甚至吃个处分就够了。比起命来说,这个代价还是太轻了。” 威雀威士忌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要不是时机不对,他现在真的非常想给庄司勝吾好好的鼓一鼓掌。 在这种生死之际的关键时刻依旧能在心里保持住冷静的天平,实在是一个太难得的合作伙伴。要是就这么死了,真的有些可惜。 “咔擦”,轻轻一声碰撞声从船尾传来,这是有小船碰上了他们所在的货轮。 “有人要上来了”,威雀威士忌假装不经意地喃喃自语。 本田右京在这一瞬间下意识地偏离了原本观察的方向,不自觉地往船尾望去。 就在他偏头的一瞬间,致死的子弹已经降临! “咻”,子弹穿透玻璃,从本田右京的太阳穴穿过。鲜红的鲜血从本田右京的创口喷涌而出,像不祥的岩浆溅了旁边的威雀威士忌一脸。 淅淅沥沥的血珠从他的头发滴落,威雀威士忌一瞬间被眼前的血雾刺得睁不开眼睛。 “啧,真是难搞的人”,威雀威士忌吐了一口带着血腥的唾沫,一直以来仿佛摆设般的的耳机里面传来了极其恶劣的欢快笑声,“哇哦,威雀威,你现在的脸色真好看。” 通讯频道又可以用了?白兰地这是在特意提醒他吗?一枪击中目标的琴酒在频道里面开口了,“已解决多余人员,威雀,任务继续。” 威雀威士忌大松了一口气,虽然琴酒刚刚没有跟随他的信号动手,但是好歹这一发子弹还是没有缺席。 “威雀,其他人知道有狙击手在不敢轻举妄动。”,白兰地在频道里面解释到,“他们的船现在在往后退了。” 威雀威士忌现在可不敢随便相信白兰地的话来,他保持着贴着船壁的姿势观察着外围,虽然不太明显,但是周围船体的黑影确实渐渐变小了——其他组织的人撤退了! 躲在小船上的泥参会、山口组的人都在一瞬间共同实名辱骂给他们发邮件的神秘人。 要不是这封邮件清清楚楚地列出了交易时间地点,还特意点名了交易的货物就是稻川会那种突然出现的神秘药物,他们死都不会派人来。 第74章 黑夜之火(二十七) “该死的,肯定是XX故意推我们来送死的!”,一时间,不同的船上传来了相似的骂声。 倒不是他们这么莽,就莫名其妙派了几个人就来,而是神秘邮件里标的地点坐标明明确确就在极远的海面上。 他们为了以防万一,也在船上塞了不少近战大杀器的,而且配备的船只都是可以飞快带他们逃离的,周边也有其他兄弟接应。 结果一开始在来的路上遇到了不少熟人,每个人心里的心气已经泄了一半,果然天上没有掉馅饼的好事。大家都抱着可有可无的心态互相警惕着往标明的坐标靠近,结果真的发现了一艘不大的货轮。 没想到在这个时候,不知道哪一家挨千刀的居然安排了狙击手!更离谱的是,这个狙击手居然在这个距离就一击即中了! 现在还能怎么办?他们只能一边大声(偷偷)骂娘,一边小心地从目标地点撤走。 系统:[检测到恶意值……] 系统:[检测到悔恨值……宿主积分……] 密密麻麻的积分播报让系统都觉得有些烫嘴,它甚至都觉得自己有些结巴了,干脆用滚动弹幕在神山清羽脑袋里面刷屏。 系统:[虽然都是NPC级别的路人,积分指数不高,但是积少成多啊!宿主,你实在是太有才了,居然能想到这样赚一波大的!] 神山清羽得意地哼哼两声,[那是当然,我怎么可能做赔本的买卖呢?来了关西后我都断断续续花了不少积分了,结果我在伊森˙本堂身上都没有捞到多少积分,看起来关西真不是我的幸运地。] 系统数着不断进账的积分,觉得自己像是老鼠突然间栽到了米堆里,[宿主,没关系,感觉这一波已经值了,比多少日常任务都好使,毕竟也是组织任务,多少都能算主线任务加分呢。] —————————— “庄司警视,你看我们要不要再谈一下?”,威雀威士忌随意的抹了抹溅到脸上的血水。 他回头看着站在原地目睹自己兄弟死亡却根本没有动摇半分的庄司勝吾,露出了得逞般的微笑。 庄司勝吾也跟着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我也看到你们的诚意了,虽然是用我完全不喜欢的方式。” “不该来的人就是不该来”,带着血气的话语像一把尖锐的利刃扎进了庄司勝吾的心里。诚然他对本田右京这个只有血缘联系的“弟弟”没有任何感情,甚至对他的行为深恶痛绝。 但是作为一个警察,他也一点都不想看着人眼睁睁地在他面前被杀死,即使本田右京是那种药物利益链条上重要的一环,他也希望自己能把他绳之以法送入监狱而已。 “威雀,不要说多余的废话了,动作快点,快点把人带走”,琴酒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已经带上了一些不耐烦。 “再拖下去天都亮了”,神山清羽也在一边插嘴搭话道,“搞快点,我要下班了,这个破任务真是一拖再拖。你们关西分部的任务效率实在是太低了!” 这句话其实琴酒也想说,所以今天神山清羽说了,琴酒也无意义地嗤笑了一声以表赞同。 威雀威士忌暗暗地咬了咬牙,果然他对琴酒的观感只能维持那么一会会,白兰地也还是一如既往地令人讨厌。 系统:[检测到威雀威士忌恶意值,数值+200] 神山清羽:[威雀威士忌还是有点用的,我就不说他的坏话了。] 载着两个人和一具尸体的货轮缓缓地向岸边靠去,看着船身的影子渐渐变大,神山清羽还有心思给伊森˙本堂打电话,“石山,岸边逮到了多少人?” 伊森˙本堂也有些被这混乱的局面搞乱了,但是毕竟组织内埋伏的人最多。虽然白兰地表示不要发生大规模冲突以防引来警方,但是他们还是在浑水摸鱼间抓到了几个其他组织的人。 神山清羽这边的公共频道还开着,琴酒也能听到他在打电话,甚至威雀威士忌也可以。 威雀威士忌心里有点后悔,虽然石山伸彰是他派去跟着白兰地的,但是毕竟是他的下属,当着自己的面就这么直接下令,这种僭越感实在是太突出了。 系统:[检测到威雀威士忌悔恨值,宿主积分+200]。 神山清羽:[感觉威雀威士忌可以功成身退了。] “你还干了什么?白兰地”,等待的功夫似乎有点漫长,他只需要威雀威士忌下船的那一个时机。琴酒现在都觉得有些好玩了,他是真想知道白兰地到底还能整出多少花样来。 “拿去换点误工费不为过吧?虽然他们多半是被推出来执行任务的炮灰,估计也不会知道什么底细。但是把他们送回去警告一番还是很必要的,看起来琴酒你前段时间的威慑力度还是不够啊。” 威雀威士忌听到白兰地这话心里反而宽慰了几分,原来不止他一个人,连琴酒有时候也会被白兰地阴阳怪气。只要不是单独针对他的,感觉瞬间对白兰地的接受度高了很多,反正都是无差别伤害了。 “哼,就当你说的有道理吧”,琴酒状似无所谓地冷哼了一声,但是手上的狙击枪已经重新架回了肩上。瞄准镜的射程中,货轮的轮廓正在不断放大,感觉猎物已经近在眼前了。 威雀威士忌觉得自己刚刚一直在狂跳的心似乎也随着海水的波浪慢慢平缓下来。窗外的夜空是熟悉而令人安心的黑暗,一眼望去竟是空无一物的平静。岸上的灯光在一闪一闪地跳动着,似乎也要全部沉没入这片黑暗中。 伊森˙本堂看着身后被五花大绑、脸上也全部挂彩的其他势力成员的脸,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怎么就这样结束了?干扰因素全部消除,任务就这样成功了吗?今天发生的一切就像走马灯一样在他眼前闪现,只给他留下一句嘱咐的白兰地到底在其中扮演着什么角色呢? 直觉告诉他,白兰地不会就是担任一个观察员这么简单,他一定在其中寻找机会推波助澜。 庄司勝吾从头到尾连表情都没怎么波动过,身上的西装整整齐齐的,看起来不像是过来谈“生意”,反而是过来这边开会。 他今天一出现的时候,威雀威士忌就发现他今天的衣服穿的极贴身,身上大概什么武器都没带,因此才放心把他一个人留在船舱内。 庄司勝吾看着手表上的时间,觉莫着已经差不多了。他转头看着平静无波的海面,一瞬间觉得这片大海大概能一下子把他吞噬。 不过都走到这一步了,他也只能接着走下去了。庄司勝吾闭上了眼睛,在挣扎了一番之后重新睁开。 夜空依旧是黑暗的,但是远处的灯塔似乎有着一线光芒。 庄司勝吾深呼吸了一下,三步并作两步往船舱尾部跑去。 船尾只有一扇小小的门,一样被严严实实地锁上了,看起来短时间内是想不出办法通过这扇门出去了。 庄司勝吾左右观察了一下,干脆狠下心一手肘敲在了另一侧的玻璃上。 “刺啦”,玻璃碎裂的声音响起,庄司勝吾摸了摸腰上的提前绑好的自压式充气浮圈,抱着头一股脑从窗户翻了出去。 威雀威士忌听到了玻璃碎裂声,他赶紧转回船舱中,却发现船舱里面已经空无一人! “什么?”,威雀威士忌百思不得其解,庄司勝吾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跳下去? 他想也不想地看向庄司勝吾落水的地方,黑夜之中那里连水花都看不到,更不要说显眼的救生衣。 “咻——”,在他探出身子的一瞬间,琴酒射出了他今天晚上的第二发子弹。 伴随巨大的落水声,威雀威士忌的尸体从货轮上落下,巨大的水花溅起像是为他做最后的谢幕。 “咦?琴酒,你今天居然没有打脑袋?”,举着望远镜纵观全场的神山清羽非常惊奇,和刚刚对付本田右京不同,琴酒瞄准威雀威士忌这一枪完全是打在他胸口的心脏位置,和他以往的作风略有些区别。 “好歹也做到了关西分部的行动组负责人,还是给他留个全尸吧”,贝尔摩德倒是在这一瞬间体现出了难得的人文关怀,可惜威雀威士忌现在已经彻底葬身海底了,现在过来表达关心似乎是有些太迟了。 行吧,神山清羽撇撇嘴,这种时候我们还是要稍微有点同事爱的。 “收工收工,大家收工!”,神山清羽在公共频道里面欢呼起来,那种想要下班的心情即使隔着电波也听得一清二楚。 琴酒已经完全懒得理他了,伏特加已经开着琴酒的保时捷出现在了狙击点的楼下。琴酒连招呼也没打,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公共频道内。 “任务还没完呢,白兰地”,沉寂已久的贝尔摩德。有些幸灾乐祸的提醒到,“现在船上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你准备拿这箱珍贵的货物怎么办呢?” 神山清羽:我想报警,赶紧让警察来接收。 但是这种想法从黑衣组织成员口中说出就实在是太离谱了,白兰地充其量只能算得上是性格恶劣而已,要说神经病倒还真不至于。 “……”,沉默了一会儿,神山清羽突然间想到了一个问题,“为什么要让我来收尾啊?我不是专门过来辅助的吗?” 贝尔摩德轻笑了一声,“能者多劳嘛,白兰地。毕竟你已经完成了许多工作。我想你应该不介意过来收个尾吧?”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发生了非常不幸的事,我踩空楼梯骨折了,口罩后感觉身体真是脆弱了好多…… 第75章 黑夜之火(二十八) 神山清羽:[贝尔摩德一定知道了,背后全是我在捣鬼。] 系统听到他说这话觉得非常诧异,[宿主,你有试图隐瞒过这件事情吗?我觉得你每次在公共频道里头的发言几乎都在挑明是你搞的小动作。] 神山清羽:[就算他们怀疑又怎么样,反正又抓不到实际证据。现在威雀威士忌已经死了,下令琴酒动手的人是boss,得到好处的人是琴酒,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虽然说是这么说,但是神山清羽还是觉得就此欠下贝尔摩德的人情有点麻烦。 琴酒可能会因为这件事情既不违背组织的利益,又不违背他个人的利益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是贝尔摩德嘛……神山清羽还真不知道她这个阶段想要获得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神山清羽趴在飞艇的甲板上舒展了一下身体,[居然真的要我来收尾啊,朗姆不给我加工资真是说不过去。] 系统:[宿主打算怎么做呢?难道宿主准备自己下去开船?可是我记得宿主应该也没有船只驾驶的执照吧?] 神山清羽翻了一个白眼,[你真是想好多啊,你不能以比组织还要高的工作标准来要求我。琴酒和贝尔摩德都走了,你还要求我好好干活,你这个赛博工贼!] 系统这下子彻底不说话了,它怕自己再说下去就要被控诉为无良周扒皮了,但是他真的很想知道宿主打算用什么方法把这艘货轮给带回去。 结果神山清羽就根本没有想把他带回去的心思,系统依旧目瞪口呆地看他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枚手榴弹,拿在手上端详了一下。 系统:[宿主,你是懂搭配的,你居然把猫耳女仆发箍跟手榴弹放在一起!] 神山清羽:[我在关西的基地里头顺的呀,正因为是手榴弹我才可以放心待在身上呢?难道我要在自己身上放炸药吗?基地里头可没有C4啊。] 系统:行吧,宿主你可真是个活祖宗,完全走不出你的逻辑。 神山清羽把手榴弹放在自己的掌心上认真的研究着。系统看他都要研究出个花儿来,就实在忍不住提醒道,[宿主,这个就是普通的手榴弹而已,你把拉环拔了扔出去就可以了,不需要多余的操作。] 神山清羽:[应该不需要再磕一下吧?] 这一瞬间,神山清羽的脑洞从举起手来跨越到了亮剑,最后定格在琴酒潇洒扔出手榴弹的身影上。 琴酒大哥应该是直接丢出去的吧?早知道就叫住伊森˙本堂问一下了。 为了不让你自己辛苦绑定的宿主死于被自己炸死的乌龙理由,系统忍气吞声的检测了一下眼前的手榴弹,[这个手榴弹里面是有簧压握杆的,宿主的担心都是多余的,宿主还是早点把这个手榴弹给扔出去吧。] 系统越来越觉得任何武器留在宿主身上都是个不安全因素,宿主就算现在把手榴弹扔出去炸鱼也比留在手上强。 神山清羽:[你急什么?总要留点时间给庄司勝吾游走啊。] 系统有些感动,[宿主真是考虑的太周到了。] 系统还在感动之时,神山清羽又控制不住的感叹起来,“果然科技才是第一发展力啊,这个连智能手机都没有的年代,我想查点资料还要辛苦打开电脑。还好我有先见之明,上来的时候还特意带了电脑。” 在草草浏览了一些军事论坛的资料之后,神山清羽终于开始活动胳膊,站到舱门旁做好准备工作。 系统以为他终于要动手了,神山清羽却僵在了原地,[我要是扔不准该怎么办?我身上可只带了这么一个。] 系统:你顺手榴弹的时候没有考虑过这个事情吗?! 系统:[没事的,宿主,反正下面也没有别的船了,实在不行宿主就当下去炸鱼吧。还有,其实我们商场里也有相关道具的,比如万能瞄准镜……] 还没等等系统说完,神山清羽已经飞快地拉开了舱门,想也不想的拔开拉环将手榴弹从舱门里丢了出去。 系统:宿主,这个时候你又急了?! 好歹是寄托了神山清羽全部希望的手榴弹,不得不说还是神奇的运气发挥了作用。 神山清羽和系统眼睁睁的看着手榴弹顺着一道不大的弧线在风力的作用下准确无误的击中了海面上的货轮。 原本平静的海面上突然间爆起一束火光,像是海底火山爆发一样带着层层气浪向周围扩散而去。随着爆炸声溅起的巨大水花成了倒置的喷泉,强大的冲击波震荡开来,神山清羽恍惚间甚至觉得整个飞艇也震了一下。 与此同时,天空中突然升起流星般的光束,红色和金色夹杂在一起的烟火瞬间照亮了整个海面。本该短暂的烟花却在空中层层叠加,红光几乎晕染了大阪港的大半天空,把海面上这艘不大的货轮的动静掩盖的一干二净。 黑夜中的巨大火花伴随着明亮的光芒,映照着神山清羽些微有些出神的脸分外轮廓清晰。 神山清羽轻轻地闭上了眼睛,倾听着耳边不时响起的爆炸的轰鸣声,“让一切终结吧。” 今天他在这里敲响了这些承载了野望的药物的丧钟,希望早日有一天工藤新一能帮他敲响黑衣组织的丧钟。 看着看着,神山清羽索性盘着腿在飞艇上坐了下来发起了邮件,系统看着他噼里啪啦的不知道打了什么。 邮件发完之后,神山清羽竟然下面还是有隐隐约约的火光,为了不让这里最终迎来消防艇,神山清羽觉得自己还是留下来观察一会儿算了。 神山清羽:[突然间被自己的敬业精神感动了呢,我可真是一个爱岗敬业的打工人。] 刚刚还标榜自己爱岗敬业的人已经重新拿起了电话,仿佛完全忘了自己刚刚说了什么。 电话的响铃声在几秒之后结束,诸伏景光的声音微微有些含糊,听起来仿佛带上了模模糊糊的鼻音。 “前辈,我这边项目考察终于要结束了,你有没有想——见我?”,神山清羽好像发现的有点不对,“前辈,你感冒了吗?” “没有”,诸伏景光轻轻吸了吸鼻子,感受了一下宿舍阳台上吹来的冷空气。12月的室外还是有些冷的,他急忙走出来没有穿好外套。不过突然接到了这个电话,感觉被这么“冷”一下也是值得的。 “可能是看书看累了,所以有些犯困”,诸伏景光皱着眉头,他似乎隐隐约约听到了电话那端传来的声响,“清羽,你那边是怎么了?” 神山清羽见鬼般的把手机拿的离自己远了一些。 神山清羽:[什么鬼?这个时代的手机收音效果哪有这么好?为什么他每次都能听到我这边的背景音。] 不过还好他早有准备,“不是哦,今天的大阪有烟花庆典哦,就是因为看到了烟花,所以突然想给前辈打电话了。” “是因为圣诞节快到了吗?”,诸伏景光有些遗憾的在心里叹息了一声,他已经提前看到烟花了啊…… “因为突然间想起某个人说要带我去看家乡的烟火大会啊?”,神山清羽轻轻咬住自己的下唇,“所以应该不会有某人作为前辈,但说话不算数的情况出现吧?” 他还记得!而且听这个意思,他也觉得很期待?……,诸伏景光觉得自己像是突然在这个寒冷的冬夜灌下了一整杯热红酒,有种不太熟悉的燥热渐渐侵蚀上耳廓。 空气仿佛突然间带上了温度,犹如壁炉里燃烧的火焰一般的温暖扑面而来,“当然没有忘记,甚至已经提前了好几个月在期待。” 但是这要等到你毕业甚至进入警校之后吧。神山清羽估摸了一下现在的时间线,明年4月之后,诸伏景光和降谷零就要一起进入警视厅警察学校开启他们的警校生涯了。 “前辈,我相信你一定会梦想成真的”,非常清楚诸伏景光日后一定会成为一名优秀警察的神山清羽真心实意地祝贺道。他不介意提前给予祝福,让诸伏景光带上他的幸运buff踏上考场。 梦想成真?诸伏景光在一瞬间有些怀疑自己听到了什么,对面的人真的知道自己的美梦包含了什么吗? “感觉前辈一定能成为一名出色的警官的!”,神山清羽信誓旦旦的保证道,要是你能够不去卧底就更好了。 原来是这个意思吗?诸伏景光不知道在这一瞬间自己心里是不是有些遗憾。 他缓缓的呼出了一口刚刚因为紧张而屏住的气,“我一定会的。” ———————— 冰冷的海水,越来越痛的伤口,甚至胸前的肋骨在胳膊划水的同时都能感觉到断裂一般的撕心裂肺的疼,每次呼吸时间都能感受到肺部涌起的浓重血腥味。 眼看着码头越来越近了,岸上或明或暗的路灯就像远方的灯塔一样点燃了他的希望,他觉得自己身上的肾上腺素在支撑着他不断的向岸边靠近,好歹给自己留下了一线生机。 用力的拽着岸边的浮标,狼狈的爬上岸,他觉得自己狼狈的像被打的半死然后丢进水里头的败犬。 他在心里自嘲了一下,今天的情形,或许还真和败犬差不多。 “虽然有邮件让我在这里等着,和我说说不定有意外惊喜。但是我真没想到,他把每一件事情都料得这么准。”,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突然从他上方响起。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关心,比较幸运的是我骨折不是非常严重,不需要做手术,只是需要好好休养。大家引以为鉴,走楼梯的时候最好别看手机QAQ,而且有时候还是要晒晒太阳,不要一直防晒_(?□`」 ∠)_ 第76章 黑夜之火(完) 伊森˙本堂驾驶着那辆突然被临时主人嫌弃的宾利走在回家路上。 这辆通体黑色却被白兰地评价为太过成熟的豪车就像一个被他玩腻了的玩具被白兰地瞬间抛在脑后,关西分部的财务部也不知道该拿它怎么办,只好让伊森˙本堂先开着。 大阪港的任务一完成,白兰地就像人间蒸发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就像别人根本不知道他是怎么来的一样。 可是伊森˙本堂却将自己手机里的那封邮件反反复复看了很多遍,最后还是选择直接删除了。 任务当天晚上,伏特加因为要准备去狙击点接琴酒而先行离开,伊森˙本堂干脆等在码头上看白兰地有没有什么新的指示。 结果还真的让他等到了——白兰地突然给他发了一封邮件。 [琴酒杀了人后从来不会去记死人的姓名,虽然我很相信他的狙击技术,但难保威雀威士忌在那一瞬间被幸运之神眷顾,所以替我看看应死之人有没有从地狱里爬上来吧?] 伊森˙本堂听话地等在码头上,等到关西分部的全部成员都已经撤离,甚至感觉天空都要出现微光的时候——他本来以为必死无疑的威雀威士忌居然真的从海水里爬了上来。 虽然是苟延残喘的,身上的血洞也在不断的往外涌着鲜血,但是伊森˙本堂还是对视上了他充满了求生欲的双眼。 “……石川?你怎么在这里?”,威雀威士忌嘶哑着声音问道,艰难发出来的声音好像是喉咙里哼哧哼哧的气声,“你是来接我的?……不对,你留下来,是因为白兰地!”。 伊森˙本堂没有说话,他没有承认,却也没有否认,而是沉默着从口袋里头掏出了手枪。 “白兰地……他到底给了你什么?”,威雀威士忌在临死之际睁大了双眼,额角的鲜血缓缓流下,像是不祥的纹路遍布大地。 子弹从他的太阳穴里穿过,他真的像一条死狗一样彻底死在海水边,死在了以为梦境将要成真却转瞬破碎的瞬间。 威雀威士忌的尸体被伊森˙本堂一脚推入海中,随着浪花汹涌而彻底消失,一切仿佛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他没有给我什么”,伊森˙本堂收回了手枪,一向不苟言笑的脸上倒是有了一些不明显的笑意,“只是我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卧底而已。” 威雀威士忌的死就像一颗炸弹一样炸翻了众人,关西分部的其他成员在听到了宣判他的理由之后反而变得惶惶不安起来。 如果说威雀威士忌因为私自走私药物而被直接击杀的话,那是不是说明组织上层有可能也会对他们这些听令行事的人进行清算,毕竟他们在这笔生意里头也是多多少少拿了些好处的。 但关西分部的情报负责人梅斯卡尔很快就站出来稳定局面,并向他们转达了boss的命令——关西分部行动组暂时由琴酒统一调配管理,其他事物一切照常。 特别是待考察成员石山伸彰和镰仓村因为在此次任务中表现良好,已经被那位大人批准拥有了获得代号的资格。 只要再经过情报组的一轮档案审查,石山伸彰和镰仓村就能获得代号,听说代号都已经帮他们选好了。 隶属情报组的梅斯卡尔自然比他们要信息灵通,他略微有些遗憾的对伊森˙本堂说,“石山,其实你在这次任务中运气不太好,刚好分配的位置不够好,所以你的表现没有镰仓亮眼。” 不,这次在任务中,他的运气已经足够好,伊森˙本堂在心里默念着,然后谦逊地低头回答道,“梅斯卡尔大人,这次我能顺利取得代号就是最大的荣耀了。” 梅斯卡尔对他谦卑的态度很满意,干脆高兴的拍了拍伊森˙本堂的肩膀,“虽然这次镰仓获得的代号是龙舌兰,但是你的代号也不差,听说是白兰地特意向那位大人请示的。” 白兰地特意去申请的?伊森˙本堂状似好奇的问道,“梅斯卡尔大人,那么请问我的代号是?” “田纳西威士忌”,梅斯卡尔觉得这也不是什么不能透露的消息,“本来白兰地去申请的时候,我还以为他是想保留威雀威士忌这个代号,结果他却向那位大人申请了另外一件事。” “这次你做的很好,白兰地,不管是任务前期准备工作还是任务结束收尾工作都完成的异常出色。”,电话里的声音说的是鼓励的台词,但却因为是丝毫没有起伏平仄的电子音而显的极为敷衍。 神山清羽也在心里对自己的辛勤工作表示认可,[庄司勝吾幸运的保住了一条性命,还因为抓到了稻川会走私药物的事情立了大功,说不定真能借这个机会再上一步。 之后能不能搭上他这条线就要看关西的情报组的本事了,反正肯定不会再交给行动组负责了。不得不说,行动组干活就是糙。] [组织虽然没有完全达成目标,但是也没有什么损失,同时借这次机会狠狠震慑了一次关西地区其他组织。] [在走私药物这件事里,组织的痕迹也随着威雀威士忌死去而彻底磨灭了,所有物证都跟着那天的烟花一起炸的一干二净,黑衣组织依旧完全笼罩在黑暗的阴影里。] [琴酒也顺利接管关西分部的行动组,说不定再过一段时间就会被任命为日本地区的行动组负责人。] [最关键是伊森˙本堂这个cia卧底也顺利登上舞台,真是期待他和基尔父女相见。] [唯一的问题就是在过程中欠了贝尔摩德一个人情,不过宾加因为这次任务也欠了我一个人情,勉强可以算是抵消了。] 神山清羽在自己心里慢慢的盘算了一下,确认应该没有什么遗漏问题了,这次任务战线之长真是他完全没有想到的。 “白兰地,你有什么想要的奖励吗?”,组织boss其实不怕底下人有想法,毕竟有欲望是好事,有欲望的人就可以被掌控,要是什么都不想才是最可怕的。 “ Boss,我之前不是向您申请过代号成员作为搭档吗?”,神山清羽没有多犹豫就给出了自己的答案,“但是目前代号成员里头没有找到我想搭档的人,所以我能不能申请一个荣誉?为我的未来搭档保留一个特定代号。” 组织boss犹豫了一下,但他也觉得这不算什么过分的要求,于是就顺口答应了,“我赐予你这个荣誉,你想保留威雀威士忌这个代号吗?” “不,boss,我想要的是苏格兰威士忌。” —————————— 诸伏景光走出考点的时候天空已经开始落雪。 12月的初雪柔软而洁白,纷纷扬扬的雪花像是轻盈的羽毛从天空中飘落,轻飘飘的散落在行人肩上。 白色的飘雪像是天空的延伸,渐渐遮盖住了远处的景物,诸伏景光这才有了冬天终于来了的实感。 诸伏景光伸出手接住了一片雪花,雪花很快在掌心融化,冰冰凉凉的触感让他瞬间激灵了一下。 这次职业组的考试他和Zero是非常幸运的分到了同一个考点,于是在考试之前他们就约定好考试结束在考试楼门口汇合,但是考试钟声响了,诸伏景光出来却没有看到降谷零的身影。 诸伏景光的目光顺着近乎白色的天空向外望去,却在不远处的廊下看到了一个意外的身影—— 神山清羽穿着与周围人格格不入的拼色麂皮大衣站在屋檐下,头上还戴着一顶毛茸茸的帽子。栗色的碎发从绒毛包围中逃脱了出来,在寒冷的空气中乱七八糟地支楞着,一下子就让诸伏景光回想起那天在温泉旅馆早上起来看到的场景。 感觉真的很像毛茸茸的小动物啊…… 他身上毛领的尖端似乎沾上了一些细碎的雪花冰晶,衬着神山清羽本来就透白的脸色更加不显血色,似乎要和飘雪的天空融为一体。 诸伏景光看着神山清羽抽抽鼻子,似乎因为格外不适应冷空气而难受。 “等很久了吗?”,诸伏景光赶紧向神山清羽所在的方向跑去,“我都没想到你会过来。” 降谷零迟他一步出来,刚从隔壁教室的门口走出,就看见诸伏景光头也不回的背影,“Hiro?” 他话音还未落地,就顺着诸伏景光跑过去的方向看见了另外一个熟人。 果然!降谷零觉得被幼驯染抛在身后的自己好像稍微有点辛酸。 他看着穿了一身暖毛的神山清羽有些困惑,虽然下雪了,但这天气有这么冷吗?居然把自己裹成这样? 神山清羽:[我真是服了,都怪关西这个破任务,害得我在刮风的海上待了这么久,然后一回东京居然直接开始降温下雪,我会不会感冒啊?] 系统:[宿主,就算你感冒了,我们商场内也是有特效感冒药的,便宜实惠起效快。就是宿主是不是穿的太多了?感觉走在路上都会被路人围观的。] 神山清羽裹紧了挡风的大衣,[可是我真没有这么抗冻啊!] 他是真的怕冷,不仅已经穿上了带着毛领的超厚大衣,脖子上甚至已经戴上了羊绒围巾,连脚上的鞋子都换成了加绒的皮靴,这在路上甚至还有穿着短裙的女生衬托下就更加鹤立鸡群了。 神山清羽一回头就看到了匆匆跑过来的诸伏景光,诸伏景光想也不想的就抓起他露在外面的半个手掌放在自己掌心比较了一下,“这么冷?” 作者有话要说: 第77章 凛冬初雪(一) “超级冷!”,神山清羽在一个人独自等的时候还不觉得,可是当诸伏景光一过来握住他的手时,在诸伏景光掌心温暖的衬托下,神山清羽就觉得自己的手实在是冷到不行。 神山清羽立刻非常自然地把自己一直缩在衣袖里面的手指全部露了出来,完完全全贴在诸伏景光的手上。 果然十根纤白的手指上半部分都被冻得通红,感觉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一样。 诸伏景光皱着眉头看着他的格格不入的衣着,看上去已经穿的很厚了,居然还被冻得这么冷吗? “我们快走吧,别在外面呆着了,喝点热茶暖暖手就会好很多了”,诸伏景光细心的帮把神山清羽的衣袖拉下来,尽可能让他的手指躲在里面。 同时他也不自觉的伸向神山清羽的后颈,帮神山清羽把被毛领和围巾挤得乱七八糟的头发拯救出来。 “嘶”,神山清羽轻轻地打了一个哆嗦,像刚刚从水里爬上来的猫科动物一样晃了晃脑袋。 诸伏景光的指尖在接触到后颈那片细腻的皮肤时僵住了,在他指尖不经意碰到的一瞬间,神山清羽仿佛痒痒般的抖了一下,“我的手也变冷吗?” “没有”,神山清羽赶紧摇头,“只是刚刚衣服被拽开的时候冷空气进来了,有点冷。” 衣服被拽开?……诸伏景光哭笑不得地想,清羽君有时候说话明明是不经意的,但是不知为什么总是经常给人一种遐想的空间? 诸伏景光听到了自己身后传来的脚步声,“Zero,我们一起去吃饭吧,清羽君过来接我们了。” 神山清羽毛茸茸的脑袋从诸伏景光肩膀旁钻了出来,“降谷学长,你是不是每次考试就算十拿九稳也一定会等到考试结束铃响才会出来?” 本来想控诉幼驯染完全忘了自己的降谷零顿住了,他只好咽下了假装抱怨的话,“只要是考试,都要全力以赴啊。” “果然是降谷学长的风格,无论何时,目标都是拿到第一”,神山清羽赞同的点点头,“不过降谷学长有时候也不要把自己逼太紧了,以后上班有的是苦等着我们去吃呢。” 诸伏景光不动声色的把神山清羽推到最里面,站在他旁边希望尽可能的挡一些风。听到这句话,诸伏景光不由得笑了起来,“这句话听起来实在是深有感触,关西的项目不顺利吗?” 降谷零在旁边接着吐槽,“你明明的年纪比我们两个都小好不好?听起来还一副职场社畜的口气。” 神山清羽不服气的想着,你就等着吧,我马上就要当你的前辈了。 哼,就算我比你小又怎么样?我还是可以照样当你的上司啊—— 严格来讲,威士忌组里面只有波本威士忌属于情报组,这么说来,神山清羽还真的可以成为波本的直属前辈。 “同事或者合作商都是八百个心眼子,每个人脸上都是一副假笑,实际心里怎么想的完全不知道。”神山清羽深沉的叹了一口气,“我们去吃炸猪排吧,不是说考试要吃炸猪排吗?” 其实一般性是考试前去吃的……不过诸伏景光和降谷零都没说什么,因为他们已经接受了神山清羽是个从小在海外长大,后来孤身一人回日本上学,还因为混血身份有点远离人群的设定。 两人都有志一同的忽略了神山清羽有时候会对一些风俗细节不太熟悉这个问题,可能是一直也没有人陪他过这种节日吧。 反正祝愿已经接收到了,考试结束也不用担心吃比较油腻的食物会肠胃不舒服,诸伏景光和降谷零默契的接受了一起去吃猪排饭这个建议。 雪下得有些大了,偏偏降谷零今天穿的是没有帽子的外套。 降谷零皱了皱鼻头,这么走一段应该不会感冒吧?他刚准备冒着雪走出去,一把鲜艳无比的浅黄色的伞横在了他的面前。 “降谷学长,我还给你们带了伞呢”,神山清羽分外憧憬的抬头笑道,活泼的绿眼睛里面是熟悉的狡黠笑意。 降谷零完完全全被这把伞封印住了,彻底僵在了原地,明明应该是很感动的时候,他现在却觉得自己的胳膊重的完全抬不起来。 “这是……?”降谷零看着伞尖的棕色都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神山清羽是要把这种配色的东西都收集完毕吗? “这是Pom Pom Purin(布丁狗)”,神山清羽一本正经的跟他科普,“他是Cinnamoroll(玉桂狗)的好朋友,我还特地搭配了Cinnamoroll的帽子呢。” 神山清羽在说这话的时候顺便拉了拉自己的帽子两边垂下来的白色带子,头顶毛绒帽子的耳朵居然也跟着立了起来动了动。 降谷零痛苦的捂住眼睛,嘴角抽搐的说道,“谢谢,但是不必了,还是让这两个好朋友在一起吧,你自己撑伞就可以了。” 他是个成熟的快要毕业走上社会的大学生了,怎么能用这么幼稚的东西呢? “降谷学长,你把我想的太好了,我都有些不忍心”,神山清羽倒抽了一口冷气,没有接过降谷零推回来的浅黄色雨伞,而是从口袋里拿出了另一把蓝白色的雨伞,“我怎么可能在我和前辈都没伞的时候把唯一的雨伞让给你呢?” 降谷零的嘴角控制不住的抽搐起来,难道不是因为我没有帽子才把伞借给我吗? 神山清羽兴致勃勃地举着雨伞对诸伏景光说,“前辈,我们一起撑着这把吧?” 诸伏景光笑得眉眼弯起,因为一天考试而时刻紧绷着的头脑一下子放松了起来,他现在只觉得眼前的人确实笑得很开心,仿佛生活中什么阴霾都没有,“当然好啊”。 诸伏景光站在神山清羽后面,冲降谷零眨眨眼,弯弯的猫眼里略微带了些恳求的样子。 Hiro……有时候你真是毫无原则!降谷零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几下,好吧,我也没什么原则。 他狠狠心接过雨伞打开,“谢谢,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淋湿了。” 诸伏景光在旁边偷偷的笑了,Zero果然还是很心软啊。 蓝白色的Cinnamoroll周边伞比借给降谷零的那把Pom Pom Purin的周边伞要明显大一号,一看就知道是设计出来给双人带的。 神山清羽把雨伞撑开来了之后,诸伏景光立刻自觉的接了过来,白色的伞面把他们两个人完完全全罩在了伞下的世界里。 神山清羽:[嘿嘿,上次之后我就有经验了,出门要带大一些的双人伞。] 系统:这时候宿主你又不嫌麻烦了是吧? 或许是在考点附近,和他们抱着同样想法的人很多,他们三个人随便进了两家考点附近的定食店都是爆满,根本没有位置。 三人对视了一下,还是降谷零开口提议,“我们回学校附近吧,要不干脆就去第1次吃饭那家店。” 诸伏景光跟着点点头,“我记得清羽君你很喜欢那家店的抹茶点心。” 回想了一下久违的味道,神山清羽立刻跟着附和,“好呀好呀,那家店的点心味道确实很好,一点也不甜。” 诸伏景光不着痕迹的问道,“清羽君比较喜欢吃什么口味的点心呢?” 神山清羽仔细想了想,发现自己的爱好真是普遍又难以捉摸,“好像没有特别爱吃的,大概就是不太甜的吧……”,但是他又确实口味挑剔。 他也知道自己说得是有些离谱,这就和说自己喜欢吃什么东西回答随便一样,听起来怎么都算有点过于为难人的味道。 “不甜的甜品?……”,降谷零带着非常怀疑人生的口气问道,脸上是一脸“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的疑惑,仿佛眼前的神山清羽信誓旦旦的说今天是个阳光开朗的大晴天。 “我大概知道了”,诸伏景光顺手搭着神山清羽的肩膀,把他往伞下再带了带,“喜欢口感清甜的是吧?这个其实我还蛮擅长的。” 降谷零:这你也能理解,Hiro不愧是你。(注) 他们一路顺着银杏大道往外走,这个季节银杏的叶子落得很快,路旁的两边的树木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更令人不适的是,残败枯萎的枝干上还不时落下一两只浑身漆黑的乌鸦。 神山清羽用力的闭了闭眼睛,真是有种被无处不在盯着的感觉,自己身上好像莫名其妙的更冷了,他不自觉的抓住了诸伏景光的衣袖,靠的离他更近了一些。 “我们打车去吧”,诸伏景光还以为他还是觉得有点冷,就干脆路边准备打车。 降谷零可有可无的点了点头,直接招手唤来了街边的出租车。 神山清羽想到上次坐出租车时遇到的司机,愈加有了不好的预感,他站的离诸伏景光更近了一些,同时把帽子往前面拨了拨,尽可能的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真的有这么冷吗?”这下连降谷零都有些担忧的看着神山清羽,这下连神山清羽的眼睛都不太看得见了。 “我最近不太见得了车”,神山清羽立刻找到了一个理由糊弄过去,“在关西的时候差点遇上车祸,明明好好在店里吃饭,结果一辆车突然从门口撞了进来。” 两个幼驯染齐齐倒抽了一口凉气,然后因为大口吸入的冷空气而喉咙一阵阵发麻。 “清羽君,怎么你电话里根本没有提起这件事?”,诸伏景光才发现某个人明显就是知情不报。 “额……”,神山清羽犹豫了一下,他不想让诸伏景光和降谷零在未知的情况下牵扯进一些组织相关的事情,没必要的事情还是知道的越少越好,“因为我觉得这种情况实在是极少概率事件嘛,既然我没什么事情的话,也不想说出来让你担心了。” “如果你根本没事的话,你脸上是怎么回事?”,诸伏景光犀利的发现了问题所在。 作者有话要说: 注:其实这个时候的zero完全不会做饭呢 第78章 凛冬初雪(二) 在他们对视的瞬间,街角的出租车已经快速驶到他们三个人身边,诸伏景光立刻拉开出租车的后座门,用眼神示意神山清羽赶紧上车。 神山清羽诧异的抬头看他一眼,就这么轻轻揭过了吗?刚刚感觉前辈还有点生气的,怎么感觉好不真实啊。 降谷零这时候非常有眼力见的坐到了副驾驶上,低声把他们的目的地报给司机听。 神山清羽还没有从这一连串的动作中反应过来,主要是他都没意识到自己居然这么容易被发现端倪。 那天在拉面店里吃饭遭遇意外已经是几天前的事了,再加上他本身就伤的不重,只是一些轻微的皮外伤而已。 真的要算起来的话,也是手肘上的伤口比较深,脸上却是浅浅的被飞溅起来的木屑划了一点口子。 到了医院之后,也是因为考虑到脸上的伤口可能容易留下疤痕给以后的生活造成困扰,所以才特意清理包扎了起来。 本来像这样浅浅的伤口,如果小心点不碰水的话,第二天就可以完全愈合了。 神山清羽绝对不是个喜欢自讨苦吃的人。他在发现自己受伤之后,虽然没有兑换系统极力推荐的外伤愈合喷雾,却又特意让伊森˙本堂帮他在基地里的医疗部拿了处理外伤的药物,包括减少伤疤增生的的药物送来。 黑衣组织的生物医药技术确实发达,这种促进伤口愈合的药物效果远远比医院所提供的药物要更加出色。 虽然手肘上的伤口更深一些,暂时还未恢复原状。但是脸上的伤口已经迅速愈合,在祛疤药物的加持下只留下了一道浅淡到不行的淡粉色细痕。大概下个星期就会随着皮肤的新陈代谢而完全消失。 其实今天在出门的时候神山清羽也犹豫过,要不要拿化妆品稍微遮一下,但考虑到化妆品的不透气对伤口不好还是放弃了,反正有刘海和帽子遮挡脸应该完全看不出来。 但是他完全没想到诸伏景光居然一走近就发现了!而且居然隐忍到他自己泄露口风才发作。 啊……该说不说,不愧是出色的狙击手,这观察力简直是太毒辣了! 车窗外,裹挟着一层雪衣的树木正在极速往后退着,没有树叶的枝干显得有些寥落,都属于冬日的寂静从车外弥漫到了车内。 车上的三个人都没有说话,降谷零腰板笔挺地坐在副驾驶座上,正襟危坐的像个坐在第一排上课的好学生。 诸伏景光和神山清羽稍微隔了一些距离坐下,双手交叉,头微低着,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来端倪。 但是自从他上车之后就没有说话,出租车内的气氛显得有些凝滞。 神山清羽觉得自己像考了20分要带着卷子回家签名的小孩,自己以为假造个签名就能天衣无缝,没想到班主任早早把成绩单发给了家长。 神山清羽:[我是不是应该认个错?] 系统:天呐,宿主居然良心发现了? 系统立刻打蛇随棍上,[当然了,这又不是什么大事,毕竟别人是关心你,宿主解释一下不就好了?] 系统觉得能看到宿主吃瘪的情形可不多呢。 被系统这么一说,神山清羽也觉得自己有些说不过去,他立刻诚恳的眨巴着眼睛道歉道,“前辈~,之前故意隐瞒了,确实是我有些不对,主要是我也没有想到,我只是去吃个饭会发生这种意外嘛。” 降谷零第一次听到神山清羽带着可疑尾音的这种声音,控制不住的原地抖了抖,但是他确实是克制不住自己想要吐槽的欲望,“你出去吃饭遇到这种突发情况还能算是意外吗?就我知道的也不止两次了吧,你是不是得罪了饮食之神了?” “降谷学长,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你忘了我们等会儿还要一起吃饭吗?”,隔着车座降谷零都能感受到神山清羽凶狠的目光灼灼的盯着他,他立刻识趣的闭嘴了,假装自己刚刚什么都没有说过。 “前辈~”,神山清羽伸出手揪住诸伏景光的袖口晃了两下,“你现在不生气了吧?” 诸伏景光意味不明的看了他一眼,“其实还是有点生气的,毕竟你不是真的忘了,你是刻意不说,主观意愿上有很大区别。” “啊?”,神山清羽有点迟疑,这进展他是没有想到的“我还以为你不太生气?刚刚没上车的时候什么都没说”,本来还以为这件事情就过去了,结果刚刚他又道过歉了,怎么现在感觉还是不太对劲呢。 诸伏景光轻笑了一声,眉头有些微微蹙起,低垂的睫毛在蓝色眼眸上方投下了一片阴影。声音里不是生气,更多的是无可奈何的无奈,“那是因为你冷了,总不能因为这点事继续让你站路边吹风吧?” 神山清羽觉得自己的耳朵好像有些突如其来的潮热,他不知道自己的皮肤有没有变化。没有了层层伪装的遮挡,在这个距离上,诸伏景光可以说是对他的一点变化都了若指掌。 神山清羽的手指不自觉的摩挲索着车窗的按钮,眼神纤维向窗外瞟去,他在犹豫要不要开窗稍微透透气,感觉脸颊也好像带上了微微的热意。 降谷零坐在座位上,不敢置信的转身往身后看去,他都无法想象Hiro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他们私底下打电话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他这么大幅度的动作,照理来说,旁人不注意到是不可能的,但是后座上的两个人都安安静静的坐着,保持着一条微妙的楚河界限。 两个人一人低垂着头看着地垫,一个人眼神飘忽看着窗外,就是完全没人注意到他正在惊恐的盯着后面。 “先生”,降谷零感觉到有人轻声呼唤他,他僵硬着动作转过头去,发现正是满脸皱纹,一脸我都是过来人表情的出租车司机。 “先生,我们这边是出租车,所以确实是没有后排挡板的”,司机脸上的微笑里面带着微妙的同情意味,“等过段时间就好了。” 降谷零双手盖在脸上,痛苦的揉了揉。真的过段时间就好了吗?为什么他现在有一种罕见的直觉,就是这种折磨可能会陪伴他度过很久很久。 因为今天他们是临时决定过来,因此店里没有提前预留好位置,已经没有独立的包厢可以选择,所以他们只能在类似于大堂的敞间里面落座。 代表着“优胜”意味着猪排饭一上来之后,神山清羽偷偷的瞄了诸伏景光一眼,觉得好像没什么问题也渐渐放下心来。 只有他这份猪排饭旁边加了一份店家特制的抹茶点心,神山清羽咬着叉子有些出神的想到,他果然还是觉得我很能吃吧? 系统:[宿主,我真是不懂了,你现在为什么不用一下情绪检测呢?明明可以立刻知道答案的。] 神山清羽:[你不懂]。 “降谷学长当时是怎么找到这家店的,能在市区里面闹中取静选这么一家地方可不容易?”,虽然诸伏景光看起来好像没把车上的事放在心上了,但神山清羽觉得自己还是先找个安全的话题过渡一下比较好。 降谷零手上的叉子堪堪插在一块猪排上用不了力了,明明是炸到外脆里嫩很好下手的猪排,他却觉得像切割石头一样吃力。 降谷零是真的有些后悔一起过来吃饭了,他宁愿饿着,也不受这个罪,但是事到临头,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回答了。 “其实我也是被学长学姐带来的,最开始是有个学长在楼上的律师事务所实习,有一天下来发现这下面竟然还有这么一家店,就介绍了很多前后辈过来。” “降谷学长一定是被学姐们带来的吧?”,神山清羽故意冲他眨眨眼,眼神里面的挑衅意味突然间浓了起来。 降谷零轻轻咳嗽了一声,“你这是什么刻板印象?根本没有这回事好吗?” “这算是刻板印象吗?顶多算是我的猜测吧,总感觉降谷学长会比较受学姐欢迎,前辈的话应该更受学妹欢迎吧。”,神山清羽状似不经意的用勺子划开了碗里白玉般的点心,嫩白色的表面染上了抹茶星星点点的绿意。 诸伏景光放下了手中的筷子也正襟危坐起来,他就知道清羽就不可能这么束手就擒的,这不一进入不利的境地就立刻找机会展开反击了,这话题也一下子变得太快了吧?就是好像有点对不起Zero。 降谷零今天第二次开始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明明陷入感情纠纷的是Hiro,为什么感觉屡屡受伤的人好像是他?他要向Hiro要精神损失费! “清羽这话是在夸奖我吗?”,诸伏景光索性伸出手揉揉神山清羽的脑袋,褪下了毛绒帽子的栗色头发已经比第一次见面要长了不少,但是摸起来还是手感极好。 “所以下次清羽身边发生什么事情,我可以知道吗?”,诸伏景光蓝色的双眼坚定而深邃,在灯光的照耀下,闪烁着温柔而热烈的光芒,仿佛能透过神山清羽表面的掩藏看透他的内心。 神山清羽在心里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我觉得我好像已经被他逮到了,完全没有脱出他的控制范围内。] 系统没有说话,系统发现宿主完全没有意识到其实诸伏景光已经非常自然的把称呼给改掉了。 谁让宿主不听它的建议呢?系统有些幸灾乐祸的想到。 可是这保证是不能保证的,真要什么都告诉诸伏景光那还不是就要立刻完蛋! “我……”,神山清羽刚想起一个头,店里似乎突然间喧闹了起来,似乎是从后厨方向传来的什么动静。 “啊!——”,像是验证他的猜想一样,一声尖叫突然间打破了平静。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确实因为骨折状态不太好,说实话作者现在正因为止痛药不起效而嗷嗷哭,感谢大家的谅解和等待,我会尽快调整状态的。 第79章 凛冬初雪(三) 三人对峙之间,神山清羽鬼使神差的条件反射地辩解道,“这肯定不是我的问题,肯定只是偶然情况!” 有没有搞错啊?明明根本没有恶意值提示啊,这样也可以吗?再这样下去的话,自己在降谷零心里到底会变成一种什么样的形象啊? 神山清羽都在脑海里头怀疑人生了,[系统,你是不是又摸鱼去了?为什么没有任何提醒。] 系统觉得自己委屈极了,[宿主,这根本不是发生在餐厅里的案子,不在这个场景里面的恶意值,我怎么提醒呢?] [不在这家餐厅里面?],神山清羽偷偷的松了一口气,他还挺喜欢这家餐厅的口味的,真的不希望因为在后厨发生什么案件而错失一个好食堂。 [根据系统的检测,应该是在后厨旁边的街道上。可能是有人在街道上发现了什么,最后引起了后厨的注意。],有了系统的保证,神山清羽一下子的理直气壮起来。 这可是一个狠狠打降谷零脸的机会!他立刻放下筷子站了起来,“我们快去看看吧!” 诸伏景光和降谷零都有些奇怪的看着他,感觉之前神山清羽他遇到案件没有这么积极啊?怎么态度突然间变了? 虽然店里的客人很多,但是还是有服务生飞快跑来安抚他们,“客人,不用担心,不是在我们店里发生案件。当然我们已经报警了。” 柯学世界的路人们就是这么淡定,只要不是自己眼前死的人,他们都不会尖叫出声的。 “那我们过去看看吧?”,降谷零和诸伏景光还是挺有兴趣去现场观摩一下这个案件的。 在服务生一脸震撼以及“虽然我不懂,但我理解的”眼神中,神山清羽跟着诸伏景光和降谷零向后厨连着的那条小巷走去。 他们毕竟不是店里的员工,而是过来用餐的客人,所以不方便直接穿过店家的后厨过去,这个服务生带着他们从前面绕过去,一路走到小巷口。 小巷口已经聚集了不少人,看样子是闻讯赶来的相关人士和纯粹听到响动出来看热闹的围观群众掺和到了一起。 一个听起来儒雅而富有成熟男士魅力的声音从人群中间响起,“大家请让一下好吗?我想看一下现场。” 围观的人群像是摩西分海一样自动绕出了退路,神山清羽都觉得有些奇怪,明明现在警察还没来吧? “工藤老师,只要有您在,一定能查明真相的”,神山清羽往前走的脚步突然间顿了一下,他就说明明是一顿再平常不过的晚饭,为什么还会发生案件的? 原来死神小学生不在,但是死神小学生他爹在啊! [系统提示,检测到塚田桃佳恶意值,初始数值+400。检测到重要角色安室透,数值+600。] [系统提示,检测到吉原百夏恶意值,初始数值+500。检测到重要角色安室透,数值+750。] [系统提示,检测到尾崎友也恶意值,初始数值+500。检测到重要角色安室透,数值+750。] ……原来加成还是加成在你身上啊,神山清羽无言的瞥了一眼正在观察现场的降谷零。 到底是超人气角色,数值影响居然比主角爹还要大,怪不得系统一直等到他们走过来才开始进行播报。 “原来是工藤优作老师啊,看起来今天我们能欣赏到一场精彩绝伦的推理秀了”,神山清羽在无人注意的时候偷偷的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脸部肌肉,力求让自己保持最自然的状态。 不幸中的万幸,在面对诸伏景光的时候,他总是用自己毫无掩饰的状态,这样只要他少说话的话,工藤优作估计也不会发现什么异样。 毕竟是公认名侦探柯南世界中智商最高的人,要是在这时候留下什么把柄就不好了。 “工藤优作?啊,他是新一君的父亲吧?怪不得新一君小小年纪就对破案这么感兴趣”,诸伏景光想起前几次碰到的那个聪明的小男孩,我又感叹一句,真是家学渊博啊。 “新一君?”,之前在露天星空餐厅的时候,降谷零恰好错过了和幼年版的工藤新一碰面的机会。 “是个超级喜欢推理的很聪明的小孩子,我总觉得他会成为比他父亲更出色的侦探的”,神山清羽煞有其事的点头补充道,如果不是工藤新一的年纪实在太小了,他那个随便胡诌出来的侦探游戏本来是很想邀请工藤新一作为案件参考的。 说不定写进游戏的案件越多,发生在名侦探柯南里头的事件就越少呢?在从某种意义上,那不就可以加快永远停滞的柯学元年了吗? 可惜这只能想想而已,毕竟现在工藤新一还是个货真价实的小学生,他这种行为要被判定为非法雇佣童工的。 “工藤老师和警察厅的关系也非常好,因为以前经常作为顾问帮忙侦破案子”,神山清羽顺便给降谷零简单介绍了一下工藤优作,“当然了,他出名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因为他的妻子是那位工藤有希子。” 在他们说话的这段时间内,工藤优作看起来已经查看完了现场,其实神山清羽都不知道他是从什么地方突然间冒出来的。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也礼貌的分开人群走到前面,虽然看的不是很清楚,但是他们还是看见了人群的中心——那是一辆专门停在后厨这条街的垃圾集运车,看起来尸体就是在里面被发现的。 “社长!福本社长!”,一个穿着鹅黄色套装的年轻女子突然间从人群簇拥中挤了过来,后面跟着三四个神色慌张的人,男男女女都有。 过了一会儿,还有穿着保安制服的人跑了过来,但是很显然他们已经无力回天了。 神山清羽:[社长不愧是名侦探柯南世界中十大危险职业之一啊,这又是一个社长。] “死者明显是从高空坠落死去的,你们认识死者吗?是死者公司的员工。你是他的助理或者秘书吧?”,工藤优作看着站在最前面满脸都是泪水的黄衣女子问道,看起来这位女士情绪非常激动,死者应该和她有非常重要的利害关系。 “是的,当时社长的房间反锁了,我们在门外的时候就听到了一声巨响,后来好不容易找到备用钥匙进去了,就发现社长办公室的窗户已经打开了……” 黄衣的秘书小姐语无伦次的解释着,整个人哭的梨花带雨,汹涌而出的泪水把她的眼妆都弄糊了,用来擦眼泪的白色手绢上沾上了一道道黑色的眼线笔的印记。 听她的描述,这位社长的死亡很可能是一次自杀事件,但是神山清羽知道并不是这样。 “好的,这位小姐,等会儿警官来了,请你再将当时的情节复述一遍”,工藤优作显然也不打算听她的一面之词,这件事情里面可以做文章的地方太多了。 “工藤老弟,警局里接到电话说报警人是你,我就立刻赶过来了。怎么样?现在案子有头绪了吗?”,目暮警官很快带着一众警察赶了过来,见到站在人群中的工藤优作明显松了一口气,看起来今天的案子就算再困难也可以解决了。 “目暮警官,根据死者公司下属的口述,这次的案子说不定是一件单纯的自杀事件。”,有个明显比较年轻的警员带着笔录回来了,“通过交叉对比可以确定的是,死者最近的公司出现了一些问题,死者经常和自己的合伙人吵架,据说今天也吵了一次。” “是不是真是自杀,还是要到现场去看一下吧?”,神山清羽突然兴致盎然的举手发言。 目暮警官这下注意到了他们这边,“神山同学,诸伏同学,怎么又是你们?!” 神山清羽觉得自己像是突然憋了一口气,目暮警官怎么像是没看见降谷零一样,难道黑皮自带隐身属性吗?不,还是说名侦探柯南世界中的世界意志给予了降谷零降低存在感的buff? 神山清羽:他长得这么显眼,还没事老打三份工,居然到现在都没有被发现只能说是世界意志效果了吧。 降谷零站在他旁边闷闷的笑了一声,压低声音嘲笑道,“现在知道我们当中问题出在哪里了吧?” 诸伏景光有点一言难尽的看了自己的幼驯染一眼,Zero,你这是杀起来不分敌我,明明现在我也在你的攻击范围内好吗? 神山清羽无辜地眨巴着眼睛,“目暮警官,您怎么能这么说呢?我们只是听到声音过来围观的无辜群众而已。” 目暮警官:你们再多出来几次,我就要给你们申请编制了! “我要去社交一下,就玩那个游戏的事情,前辈和学长稍微等我一下哦”,神山清羽扭过头去冲诸伏景光眨巴眨巴眼,既然目暮警官没有主动提起降谷零,那还是让安室透的马甲套的牢一些吧。 诸伏景光和降谷零点点头,继续站在原地观察现场。与死者有关系的几个人也已经被集中了起来,看起来表情也是各有深意。 “工藤先生,您好,我叫神山清羽,不知道我同学多田陆斗有没有联系过您,和您提过我们想制作一款侦探游戏的想法?”,神山清羽带着商业化的笑容走到工藤优作旁边,有意地挡住了诸伏景光和降谷零的方向。 “哦”,工藤优作恍然大悟的说,“你就是我家新一提起过几回的神山先生吧,没想到你还是东大的学生,真是年轻有为。” 作者有话要说: 第80章 凛冬初雪(四) 神山清羽知道多田陆斗去找工藤优作谈合作的时候一定用了东大学生创业的这个由头,主要是之前忘了告诉多田陆斗自己其实和工藤新一比较熟这件事情,不然本来还能再套套交情。 “我个人觉得这个侦探游戏的设想非常有趣,要是能制作出来的话,我也会非常有兴趣的”,工藤优作看着眼前的年轻人也带着欣赏的意味,“还有一些具体事项需要和编辑确认了之后才能答复,不过我本人对这次合作是非常期盼的。” “谢谢工藤老师!”,那种真情实感的激动的握了工藤优作的手,然后一脸开心的跑回了诸伏景光和降谷零旁边。 他这开心可不是假的,趁现在还没有那么出名的时候,搞定了工藤优作这个名侦探柯南世界中的版权大佬。肉眼可见的,他那个突发奇想的游戏说不定真的制霸游戏榜,拳打满天堂。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就等于在他自己身上又套了一个铁红buff,感觉生存率一下子杠杠的。 降谷零一言难尽的看着跑过来的人头顶上晃动的兔子耳朵,“我这才发现你刚刚过去都没有把你的帽子摘掉,你不是去谈项目吗?” 降谷零突然发现自己的投资人兼主创在某种程度上真是非常的不靠谱,凶案现场+毛绒兔子耳朵……这两个名词混合在一起真的跟商务有任何关系吗? “很合适啊”,诸伏景光赶紧在旁边宽慰道,“本来就是意外遇见的,也不是专程的商务拜访,没穿正装的话,搭配什么都没关系吧。” “我这个年纪摆在这里,不管是什么打扮在别人眼里都是幼稚的好吗?”,神山清羽白了降谷零一眼,“降谷学长你还说我,你自己不也看起来跟个高中生一样吗?” 降谷零——拥有超绝娃娃脸和幼态童颜表情的人肉眼可见的脸更黑了,笑容瞬间转移到了旁边的诸伏景光脸上。 降谷零同样一言难尽的看了诸伏景光一眼,Hiro,你觉得你自己好到哪里去吗?就没有感觉自己身上也被狠狠插了一箭吗? 在工藤优作的提醒下,目暮警官觉得显然也不能排除死者是被人推下楼致死的情况。 他就问站在一边还在哭泣的秘书吉原百夏,“吉原小姐,你们公司就在这栋楼上吧?” “是的”,吉原百夏抽泣着回答,“今天公司的大部分员工都在开会,没想到居然会发生这种事情。” 诸伏景光闻言抬头向上望去,果然在餐厅所在的这栋楼的高层上面,有一扇窗户正向外打开着,红棕色的窗帘在渐渐黯淡的天幕中向外飘扬着。 “福本金融会社”,诸伏景光辨认着窗户旁边贴着的字体,微一眯眼就念了出来。 “前辈,你视力可真好”,神山清羽有些嫉妒的感叹道。 现在仍在下雪,天空看起来雾蒙蒙的,能见度一点都不高。说真的,他连那个窗户旁边有字都没有发现。 本来都到名侦探柯南世界里了,甚至还在黑组织里混上了代号,照理来说怎么样都要练练枪械的,组织训练营里头的子弹可不要钱。 奈何现在每天对着电脑,加上本来视力也就是一般水平,要想达到狙击手们这样子的视力简直是痴人说梦。 结果就因为天赋不足,神山清羽尝试了几次之后都没有什么明显进步,训练营里的教官也拿他完全没有办法。 系统:明明在商城里面兑换一个枪械精通的技能就可以了,偏偏宿主不肯! 对于这件事,神山清羽也是有话有说的,他觉得系统里面的枪械精通技能跟其他相比明显性价比太低。 对此系统解释为因为自身基础不好,在地基不牢的情况下,要造出高楼大厦那肯定需要付出更多的代价。与之相反的,像化妆、侦察之类的技能兑换所需要的积分就低多了。 彻底明白系统险恶用心的神山清羽清醒了过来,从此就再也不提射击搏斗相关话题了,也因此成为了黑衣组织里唯一一个弱不禁风的奇葩。然后神山清羽出的大部分任务都不需要他直接在现场,所以倒是到现在都相安无事。 福本泰成所持有的福本金融会社还有另外一名持股人,就是据说今天也和他大吵一架的尾崎友也,也是目前出现的恶意值最高的三个人中唯一一名男性。 就在一行人往会社所在的楼层走去的时候,神山清羽默默的观察着尾崎友也,同时也用了一下情绪监测的技能,发现他的脸色虽然难看,但却没有因为合伙人意外跳楼而感到惊讶,一看就知道里面是另有隐情。 “目暮警官,法医已经对尸体进行过检测,确实是高空坠亡的,推测的死亡时间确实也和他们所说的听到巨响的时间非常吻合。”,年轻的警员再次过来报告,目暮警官听得眉头皱起。 福本金融会社大概占据了这一层一半的空间,因为发生意外的原因,现在整个公司里面已经彻底清空。 只是公司大厅和各个房间的灯都还亮着,有些员工的电脑明显还没有关掉,打印机出口还放着尚未被取走的文件。 看起来就算在晚饭后这个时间点,公司里还是有不少人在工作,看得神山清羽不由得在心里暗骂,日本的加班文化实在是太讨厌了!这里实名制辱骂某个银色长发的男人! “社长的办公室就在这里”,秘书吉原百夏指着最里面一间面积较大的独立办公室说道,“当时的情况是这个样子的,今天本来大部分人都在会议室开会。社长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情绪不太好,他说自己需要一个人单独思考一下,然后就没有过来一起开会。” 吉原百夏又指了一下另外一个放着长桌的房间,“那边就是会议室。” “后来过了一会儿,大厦的保安突然间赶过来说,我们这里触发了烟雾警报,问我们这边是不是着火了。”,另一位穿着黑色马甲,看起来装束也更为成熟的女士说道,“所以我们很快反应过来,有可能是社长在办公室里头抽烟,引发了烟雾警报,这种事情以前也发生过。” 吉原百夏跟着点点头,尾崎友也的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看起来对福本泰成这种在室内抽烟的行为颇为不屑。 “但是之前社长发现烟雾警报响了之后都会开窗通风,然后等他把烟吸了,一般性烟雾警报也不会再响了”,吉原百夏叹了一口气。 “但是没有想到今天的烟雾警报一直在响”,看起来应该是公司高管的女士再一次补充道。 神山清羽推测这个主动发言的人应该就是案子的最后一个嫌疑人塚田桃佳,因为按照规律,他们往往会乐于参与到案情当中。 “我们实在没有办法了,就只好让吉原小姐去提醒社长,结果吉原小姐发现社长办公室被反锁了,而且敲门社长根本不回应”,塚田桃佳接着叙述道,“吉原小姐当场就呼叫其他人过来,就在我们准备撞门的时候,就听见了一声巨响。” 塚田桃佳也跟着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现在看起来,这可能就是福本社长跳下去掉在下面的声音。” “请问最后社长办公室的门是怎么打开的呢?被撞开的吗?”,工藤优作提了一个问题。 “不是的”,吉原百夏看起来有些惶恐,声音中重新又带上了哭腔,“当时还是塚田总监提醒我去找房间的备用钥匙的,要是我早些想起来的话,说不定社长就不会……” “这家伙想跳下去一了百了,那是谁也阻止不了的”,尾崎友也咬牙切齿的说道,“他就是想把所有的烂摊子全都甩给我!说不定自己早就把公司的财产给转移走了!” [系统提示,检测到尾崎友也恶意值,初始数值+100。检测到重要角色安室透,数值+150。] 行吧,这味听起来心理情绪也是不少,不过遇到这种情况,公司可能就算是完了,他的心情也不是不能理解。这样说来,这位尾崎先生作案的可能性反而不大了。毕竟从利益角度出发,福本泰成的突然死亡对他来讲应该也不是什么好事。 诸伏景光和降谷零没有说话,而是静静的站在门口观察着这间办公室。 办公室的后窗打开着,窗帘被卷起吹向屋外,整间办公室里好像残留着隐隐约约的香薰味道。 办公室的家具布置看起来倒是没有什么特殊之处,就是在窗户的位置旁边散落着几本书,旁边还有一个歪在一边的柜子。 从目前的情形看来,如果福本泰成真的是自杀的话,因为窗户离地面有一定的距离,而福本泰成本人身高大约只有1米6。 如果他下定决心想要自杀的话,通过站在书上翻过窗台跳下楼去,这些书又撞歪了旁边的柜子,看起来这样的行动轨迹还是比较合理的。 “目暮警官,我们在房间的碎纸机里头发现了死者的遗书!”,忽然有另外一位警官跑了过来,他激动地挥舞着一张照片给目暮警官看,“痕检费了一点功夫把碎纸机里面的废纸给拼了起来,果然没有猜错,真是死者的遗书。” “哼,事到临头又反悔,还真是他的风格啊”,尾崎友也在旁边接着阴阳怪气。 目暮警官按着自己的帽子看向工藤优作,“工藤老弟,难道这件案子真是一次自杀事件吗?” 作者有话要说: 提问:最童颜的人是谁?《 》 80-90 第81章 凛冬初雪(五) “我看并不见得,最明显的是这封遗书使用打印的形式的,不能排除是凶手为了混淆视听,假造出死者自杀的假象”,工藤优作慢条斯里的说道,他的目光正投向站在一旁的几个关系人。 “目暮警官,我们可以进去看一下吗?”,神山清羽见诸伏景光和降谷零就站在门口也不进去,突然觉得他们实在是太老实了,就立刻向目暮警官请示。 “额……倒也不是说完全不可以”,目暮警官鲜少被问到过这个问题,毕竟现在已经搜证完毕了,其实说让非警方人员进去也不是违反规定的。 神山清羽一开口,目暮警官反而有些反应不过来,这让他看向神山清羽的眼光反而有些感动,居然还有这么遵守简化办案流程的年轻人! 神山清羽嘿嘿一笑,直接伸手指着诸伏景光和降谷零说道,“学长和前辈今天还去参加职业组考试了呢,大概毕业之后就会去警察学校了吧。目暮警官放心,他们一定不会破坏现场的。” 神山清羽刻意模糊了诸伏景光和降谷零的姓氏,再加上今天他们不是直接相关人员,估计也不用做笔录,应该不会留下什么记录。 “原来是这样啊,那你们看看吧,但是千万要小心”,目暮警官其实还挺放心的。 神山清羽立刻点点头,然后得意地冲诸伏景光和降谷零做了一个ok的手势,然后屁颠屁颠的从他们两个人站的地方跑来。 降谷零看着他欢快的步伐,偷偷凑到诸伏景光耳边问道,“为什么感觉他今天这么积极?这个案子有什么不同之处吗?” 诸伏景光看着神山清羽头顶上的耳朵一上一下的耸动着,心里却多了几分了然,他觉得关键不是这个案子。 “应该是因为工藤优作先生在吧,其实清羽还是蛮有事业心的,而且说不定他也是工藤先生的书迷呢?” 将信将疑的降谷零看着一脸兴致盎然的神山清羽,后者头上的白色毛绒耳朵时不时跟着晃动一下,看上去跟整个现场简直是格格不入。 神山清羽真的会有事业心这个东西存在吗?真不是Hiro你奇怪的滤镜在作怪? 得到了目暮警官的首肯,神山清羽跟在诸伏景光和降谷零后面踏入了这间办公室,值得重点观察的地方当然是疑似福本泰成自杀的窗户旁边了。 诸伏景光蹲了下来看着窗户边散落的书籍,书封上面果然奇怪的划痕。 而且说起来,这三四本书叠在一起的高度也只能说聊胜于无吧。 “明明旁边既有扶手椅,也有明显更加坚固的柜子,如果说死者真心要自杀的话,怎么都不会选择站在书籍上跳下去吧?”,降谷零也蹲下来看着扶手椅。 “而且这扶手椅的颜色是不是不太对啊”,神山清羽决定今天要好好当一个热心市民,一定要在工藤优作面前表现出自己强烈的红方属性。 “看起来确实和房间风格有些突兀啊”,目暮警官也走过来赞同的点点头,福本泰成的社长办公室是90年代比较流行的奢华复古风格,家具颜色都是厚重的胡桃木色,但是这把放在窗边的扶手椅却是白色塑料材质的。 “这把椅子本身就是在房间里头的吗?”,目暮警官问道。 还是秘书吉原百夏先回答了,“不是的,这把椅子应该是从旁边的休息室里移过来的,社长平时用的椅子就是桌子后面的那把。” 办公桌后面果然有一把木质的红色高背椅,而且明显是加高过的。 降谷零站在窗边向外面探出去,诸伏景光下意识的站在他身后揪住了他外套的后摆。 “Hiro,你快看,这旁边居然有个小阳台!”,降谷零一脸兴奋的回过身来感叹道。 阳台?目暮警官立刻也过来查看,降谷零立刻让出位置给目暮警官。 虽然在黑夜里并不明显,但是距离这窗户不到一米的地方,确实有一个小小的黑色栏杆围成的阳台,而且上面空无一物。 “这旁边是谁的房间?!”,目暮警官转头厉声问道。 人群中默默有了转向,尾崎友也左右看了一眼,见公司其他人的目光都似有似无的,聚焦在了他身上,就索性站出来往前一步说道,“旁边是我的办公室,警官,我的窗户旁确实是有一个不大的露台。” “尾崎先生,这不到一米的距离,按照你的身高的话,应该翻过去完全没有问题吧?而且我记得笔录里面说过,今天你也没有去开会,而是一直待在你的办公室里不是吗?”,目暮警官这下子已经怀疑起了尾崎友也,而且刚刚听他描述死者的口气,这两个人的关系应该不太好。 “警官,你这种说法完全就是胡乱猜测吧?而且关键是我恐高啊,就算是这个距离,在这个高度上,我要翻过去也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尾崎友也发现自己居然被列为嫌疑对象了,说话的语气也不由得急躁起来。 他一把捋起袖子,把自己的胳膊伸到目暮警官眼前,“警官你看,我胳膊上也没有什么肌肉,就算我不恐高的话想要翻过去对我来讲也是一件做不到的事情啊。” “但是……当时我们都在外面啊,尾崎先生你却没有出来,明明烟雾警报的声音这么响,而且我们还在外面一直呼唤社长的名字……”,剩下的员工中不知道有谁低声说道。 “那是因为我在房间里听录音带!”尾崎友也气急败坏的说,“你们不信的话,可以去检查我的录音带呀!因为今天又和福本吵了一架,我心情非常不好,就一直在办公室里头听摇滚乐。” 说着说着,尾崎友也紧紧的闭上了嘴,眉头也深深的皱了起来,像是在后悔刚刚脱口而出的吵架的事情。 工藤优作已经在现场完完整整的转了一圈,又回到门口那里看着众人,“请问当时没有出现在门口的人有谁呢?或者说今天没有一起开会的人还有谁呢?” “还有我”,一直显得置身事外的塚田桃佳疑惑的站出来,用手扶了扶鼻梁上的银丝眼镜,有些奇怪的看着工藤优作,“我是公司的财务总监,那个时间刚好去银行办业务了。” “是哪里的银行?”,目暮警官接着追问道。 “就是对面那栋楼下那家东都银行”,塚田桃佳干脆走到窗边指了一下,“当初就是为了办公方便,才在这家银行开通公司账户的。但是银行里面肯定是有监控的,我不相信我的话就去调监控好了。” “但是如果是这家银行的话,这个距离实在是太近了,就算加上电梯和步行的时间,去一趟银行可能也就需要5分钟左右的时间”,目暮警官估算了一下。 “那又怎么样?”,塚田桃佳上下打量了一下看起来分外和蔼的目暮警官,她被怀疑了也不觉得害怕,反而踩着高跟鞋理直气壮的向前一步,“反正肯定不是我做的”。 “但是这间办公室正对下方的这个房间也是有阳台的啊”,降谷零提出了另外一种猜测,“如果有人从窗户出去直接跳到楼下的阳台上的话,也是一种离开现场的方法嘛。” 塚田桃佳转过头看着一脸严肃的降谷零,反而调笑着说道,“小帅哥,我刚刚不是说了我去银行了吗?” 神山清羽偷偷拉了一下诸伏景光,诸伏景光立刻贴到他身边,微低着头靠近他的嘴唇。 神山清羽煞有其事的解说,“前辈,我说的没错吧?降谷学长就是很受这种学姐式的欢迎。” 诸伏景光无奈的瞥了一眼看似已经神游天外、思绪已经不知道万马奔腾到哪里去的神山清羽,实在是忍不住伸出手来揪了一把神山清羽脸颊上的软肉,触感果然跟他想象的一样柔软,“你小心被Zero听见哦。” 他还刻意避开了神山清羽的右脸颊上的伤痕,以一个环绕的姿势轻轻掐了掐神山清羽的左边脸颊。 虽然他用的力道不大,但是神山清羽还是用胳膊肘杵了诸伏景光一下,“我明明说的是实话好吗?降谷学长就很像那种小奶狗的感觉,而且这说明他受欢迎啊,以后当警察套话肯定一问一个准。” 诸伏景光可没有忘记当时另外一句评价是给自己的,为了不引火上身,他只好草草带过这个话题,“好了,别跑题了,你说凶手到底是怎么离开这个现场的?” “说不定是正大光明的离开的呢”,神山清羽随口回答了一句,诸伏景光听了仿佛若有所思。 “其实也可以这样操作吧,比如先在银行取号,然后假装去等候区等待。在这个时间点可以离开,再不济就是重新取号” ,降谷零也没有因为塚田桃佳略带挑衅的话语而生气,而是非常理智的继续分析塚田桃佳的不在场证明。 目暮警官听了也点点头表示赞同,主要是死者的死亡时间也没法定位的这么准确,只能说塚田桃佳确实有这个犯罪的可能性。 “如果说是没开会的人的话,那么吉原小姐今天也没有去开会吧?” ,塚田桃佳像是突然间想到了什么,工藤优作刚刚其实问了两个问题。 “唉?”,一直低着头的吉原百夏听到这话有些诧异的看着塚田桃佳,“塚田总监,我下午确实出去帮社长买东西了,东西就在车子的后备箱里。但是当时我就在社长办公室门口啊,我去保险柜里找钥匙也就那么几分钟的事,而且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的。” 作者有话要说: 第82章 凛冬初雪(六) 神山清羽抬头往社长办公室的天花板上看去,果然有一个不大的白色烟雾报警器镶嵌在办公桌上方的天花板上,正对着办公桌的位置。报警器现在正一闪一闪地亮着绿灯,看上去运行没有任何问题。 不过这报警器的位置都像是刻意为了这位福本社长设置的了,可以想象他平时的烟瘾有多大,就算是在禁止抽烟的室内也要刻意用烟雾报警器作为警醒。 桌面上的物品不多,整体摆放看起来还算整洁,除了常见的办公用具之外,还额外放了一个透明的玻璃烟灰缸。桌上有尚未打开的皮面笔记本,钢笔也笔直地摆在笔记本右侧,金属的笔帽盖得严严实实的,感觉像是从未被人打开一样。 这位秘书小姐应该算是非常尽忠职守了,看起来平时总是帮福本社长把东西整理的干干净净的,办公桌旁边的垃圾桶里连废纸都没有——如果是有人在这里自杀的话,总感觉太过干净整洁了,仿佛有人刻意整理过一样。 桌上烟灰缸里面的烟蒂已经全部被警方人员带走检测了,只剩下一点残留的烟灰粘在烟灰缸底部,似乎都带上了一点房间里残留的压抑死气。 其他都还算正常,如果说这位福本社长是个洁癖加强迫症的话还能解释。只是越靠近这张办公桌,那种类似于玫瑰花一样香甜到有些腻人的味道就更加浓郁。问题是这种香味没有给人一种走进了一片玫瑰花海一样清新而绮丽的感觉,反而像是在一个密闭的房间里打翻了好几个廉价的玫瑰味厕所清新剂。 “好浓郁的玫瑰香精味道,一点也不像一个喜欢抽烟的人会用的桌子”,神山清羽不自觉地用手轻扇了几下,仔细辨别空气中残留的味道,“感觉像是香薰蜡烛,还是比较劣质的那种,调香做得不太好。” 神山清羽觉得自己被打到鼻子面前的玫瑰炸弹给熏得有些上头,扇着扇着,他好像突然闻到了一点依稀的不同味道——一种混合着油脂和肉类香味的令人幸福的味道,好像他刚刚吃的猪排饭啊! 神山清羽突然觉得有点窘迫,不会是刚刚在店里沾上的吧?神山清羽抓起毛绒围巾的下摆举到眼前看了看,倒也没有发生他想到的最糟糕场景——白色的帽子带子上面粘上了食物。 但是结果也好不到哪里去,不仅仅是帽子上面,他觉得自己的大衣毛领上好像也沾了一些味道,围巾上面好像也有点,是因为这种毛绒材质特别容易粘味道吗? 诸伏景光正站在办公桌附近,和降谷零一人分立在在桌子的两边,看起来正在专心致志地研究着案发现场的场景,看看自己是否还有什么遗漏的细节。 神山清羽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他记得诸伏景光的嗅觉也很敏锐,说不定刚刚站在他旁边的时候就闻到了……神山清羽感觉自己的脚趾不自觉地抠出了一整个东京铁搭。 “香薰蜡烛?我还以为是打翻了玫瑰花味的香水”,诸伏景光也轻嗅了几下,看上去也是不太受得了这个味道。 这时候,诸伏景光觉得自己的后背好像突然间被人偷偷地戳了一下,虽然动作非常轻微,但他还是感觉到了。 诸伏景光转头看去,只见神山清羽正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整张脸都被围巾和帽子埋得严严实实的看不清表情,只剩下一根犹豫的手指露在外面。 “前辈,你刚刚有闻到我身上的味道吗?”,神山清羽的声音又低又轻,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一样。 诸伏景光愣了一下,注意力从眼前的办公桌上转回来,“什么味道?” “那就没事了”,神山清羽放心地松了一口气,感觉好像没有这么尴尬了,不然自己闻起来很像猪排饭这种事情要是被发现了可能就会成为一辈子的黑历史。 诸伏景光的眉头更皱了一些,他一步跨回神山清羽身边,松松地抓着他的手腕把他拉近了一些。 神山清羽因为他突然的动作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再加上他的力气其实远远不如诸伏景光,就像一只无力挣扎的小鸡仔一样被困在了他的身边。 诸伏景光靠近他的隐约露出的脖颈轻轻嗅闻,只能感受到一点隐隐约约的柑橘混合着香茅的清新香味,大致闻起来就像是带着甜味的夏日冰镇饮料,“没有粘上什么味道啊?你是在说玫瑰味吗?” 温热的呼吸伴随着他的嗓音入耳,像一个小小的钩子把神山清羽的皮肤勾起,神山清羽觉得自己像是被突然叼到了半空中,后颈的皮肤带来一阵不自觉的颤栗,似乎在一瞬之间失去了知觉。 “没有就好”,神山清羽勉强自己保持着镇定,眼神微微有些躲闪不知道该落在哪里,但是还是假装自己毫无异样。 在诸伏景光略有些疑惑的目光里,神山清羽不动声色地站远了一下,把脖子上的我围巾解下来重新绕了几圈,然后牢牢地捂住了自己的脖子。 “Hiro,你看这里,这是蜡烛燃烧后蜡油的痕迹吗?Hiro……?”,降谷零俯下身子靠近桌面,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就在桌面的接缝处,一点暗色的印记粘在极不起眼的地方。 其实如果不是刚刚神山清羽说到香薰蜡烛,他们可能也会认为这是桌面上的污迹。 一句话说完,降谷零却发现没人回应。一抬头,诸伏景光和神山清羽两个人又黏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什么!诸伏景光听到他的呼唤抬头冲他一笑,不知为何,降谷零好像从他的笑容中感受到了一丢丢敷衍的意味。 目暮警官招手示意痕检人员过来,痕检人员带着手套和镊子将这点痕迹轻轻扣起,放在透明的物证袋里对着灯光看了一下,“确实应该是蜡烛燃烧后的蜡油”。 “吉原小姐,请问福本社长有用香薰蜡烛的习惯吗?”,目暮警官看着这点残留问问道。 “有的”,吉原百夏有些颤栗地点点头,“虽然用的时候不多,但是还是会用的。就在办公桌最下面一层里,应该还能找到没用完的蜡烛。”吉原百夏在目暮警官的示意下指向了抽屉的位置,带着手套的痕检人员打开抽屉,在抽屉的底部果然放着一盒精致的香薰蜡烛,拿出来一闻,果然是玫瑰花味的。 “死前还要这么假模假式的”,尾崎友也接着冷哼一声,“实在是太无聊了”。 他这意思是这蜡烛估计还是死者自己点的,为了让自己自杀的仪式感更强一点。但是神山清羽却知道死者肯定不是自杀,这点一直站着没说话的工藤优作估计也看出来了。 “塚田女士,请问公司的财务状况是出了很大问题吗?”,工藤优作突然间开口看向有段时间没说话的塚田桃佳。 “这……这是我们公司的经营内幕情况,我没有告知的必要吧?”,塚田桃佳突然被叫到名字,但是还是在一瞬间就凭借着自己的直觉反驳道。 “听起来有点色厉内荏啊”,神山清羽还在旁边煽风点火,“感觉深挖下去有内容啊,公司状况也是判断死者是否可能会自杀的重要标准吧。” 目暮警官赞同地点了点头,“塚田女士,就算你现在不说,我们事后进行调查的话早晚也会知道的。” 塚田桃佳低下了头,在其他员工的灼灼注视下咬着牙不说话,她的态度似乎已经隐晦地说明了很多事情。 这件事可比社长死亡还要直接影响到他们的未来,剩下的员工都表现得紧张起来,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看。 令人窒息的沉默像是巨大的罩子笼罩在上空,让他们渐渐感觉到自己仿佛已经呼吸不过来。 尾崎友也看上去倒是比塚田桃佳坦诚多了,见到塚田桃佳似乎是打算装死不认,他反而开口了,“公司的经营确实出了一些问题,我们之前吵架就是因为这件事,我觉得公司的经营方针出了大问题。 但是福本他的股份比我多,话语权也更强,所以只能听他的。” “而财务对公司的资金流动情况是再清楚不过吧,说不定她早就想偷偷找下家了”,尾崎友也瞪了塚田桃佳一眼,“作为财务也没尽到提醒义务吧。” 塚田桃佳苦笑了一下,摘下了自己的眼镜拿到手里,从自己口袋里拿出眼镜盒和擦镜布擦了擦眼镜,眼神中又带上了几分无可奈何,“我确实是有一些想要跳槽的打算。我又不是卖给公司了,这条船要沉了,我总不能不给自己打算吧。” “至于我的建议福本社长会不会听?大家不是很清楚吗?每次我去社长办公室就没有一次不是被骂回来的。福本社长的脾气就是这么差,还经常因为一些琐碎小事埋怨别人,吉原小姐作为秘书应该是最直接的受害者吧。” 目暮警官重新打量起了眼前的塚田桃佳,虽然她现在叙述的语气比较平淡,但是也不能排除她因为长期的不满而设法杀人的可能性。同样的,吉原秘书可能也会因为相同的理由而对福本社长怀恨在心。 而尾崎友也和他们的角度有些不同,可能也因为在工作上的巨大分歧而一怒之下选择杀人,毕竟金钱利益纠纷是实打实存在的。 不过真的会有人因为言语上的冲突而选择直接杀人吗? 作者有话要说: 第83章 凛冬初雪(七) “工藤老弟,今天怎么感觉你格外安静,好像不怎么活跃的样子?”,目暮警官发现在现场走来走去的好像少了一个人,仔细一看工藤优作今天果然一反常态地站着人群外沿。 “因为看到了优秀的年轻人,可能觉得应该把展示的场合让给他们吧”,工藤优作微笑着说,“毕竟我已经是个小说家了,有时候也不适合继续站在公开推理的舞台上。” 工藤优作的注意力其实并没有完全集中在今天的案子上,因为如果看破了自杀这个点的话,今天这桩密室杀人案的具体案情甚至可以说得上是简单。 但巧合的是,他居然在今天遇到了新一提到过好几次的神山清羽——一个非常有趣聪明,好像对什么事情都了若指掌,但是又不怎么喜欢推理破案的年轻人。 他今天见到的神山清羽比他想象中还要有趣,他看似好像和同伴一起深入到现场案情之中,但实际上却有种一直游离在外的感觉。倒不是说他表现的漠不关心,而是有种已经知道了答案,正在根据答案倒推过程的感觉。 诸伏景光和降谷零在走完一圈之后又凑到了一起,神山清羽被诸伏景光松松地拉着,有些不情愿的跟了过来。 降谷零看着好像突然间心事重重起来的神山清羽,情不自禁的伸出手去捏了一把他头上的耳朵,哦!居然不是完全软趴趴的!感觉里面有东西撑着,所以这样才能支愣起来吧? 诸伏景光轻拍了一下幼驯染有点手贱的手,“清羽,你怎么了?” 我怎么了?你好意思问我,突然这么贴脸开大我有点不适应……神山清羽抬眼想瞪一下诸伏景光,但他又觉得这样实在是太过刻意,显得自己太不淡定了一点。 “没事,我只是觉得好像还是有点冷,可能今天冻感冒了吧”,神山清羽说完吸了吸鼻子,“然后又被刚刚的玫瑰花的味道给熏着了,这个味道真是不正常得浓。” 话题终于安全过渡回了今天的案子,“玫瑰花”这个关键词一出现,诸伏景光和降谷零的眼神都有一些凝重起来,因为怀疑对象已经像退潮时海边的岩石一样浮出水面了。 “所以问题还是在香薰蜡烛上面吧,当时根本没有死者抽烟这件事,是点燃蜡烛引起的烟雾报警器警报吧?”,诸伏景光其实已经对凶手有了几分猜测,主要是书本上的痕迹和窗边可疑摆放的扶手椅都暗示着不同寻常的细节。 降谷零点点头赞同道,“这种高度的品牌香薰蜡烛应该都是经过安全检测的,根本不会引起室内烟雾警报器的警报,所以一定是犯人在杀死死者后刻意布置了现场,同时准备了另外的香薰蜡烛。” 神山清羽其实一直不喜欢名侦探柯南剧情中的道具杀人手法,从他的角度而言,这些道具手法有时候存在一定的失败可能性,但是他肯定不会允许这种可能性在自身的计划里头出现。 “一般像这种时候,不在场证明做的最完善的人,很可能就是凶手了”,神山清羽说完这句话后,他们三人的目光已经看向了之前哭的梨花带雨的那个人。 “但是我还是要说,演技真是不错,情绪起伏完全看不出来破绽,”,虽然不太喜欢,但是神山清羽还是给出了非常客观的评价。 他们三个人对视了一下之后,还是神山清羽推了推诸伏景光,“前辈,你去和目暮警官说一下我们的推理吧?反正你和目暮警官也比较熟了。” 诸伏景光迟疑着点了点头,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现在莫名其妙有种神山清羽想把他推远点的感觉。这感觉说不出来到底是如何而起的,感觉更多是出于自身的直觉。 因此虽然听话地向着目暮警官走去,但是诸伏景光还是不自觉的回头看了一眼似乎诸事无恙的神山清羽,怎么总感觉清羽今天有些奇怪啊? 虽然目前还没有找到明确的指向性的证据,但是大概推测出来案情的降谷零还是觉得轻松了一点,然后他突然间想起来之前他们的争执。 降谷零像是抓住了神山清羽的把柄,兴致勃勃的说道,“现在看起来到底是谁有问题,已经很明显了吧。” 神山清羽觉得颇为无语,现在是关心这个问题的时候吗?出现问题的人选根本不应该在他们三个人中三选一,而是应该把目光投向那边的死神他爹好吗? “说不定是前辈呢”,神山清羽顺嘴幽幽地说道,“反正过段时间,你们都要去警察学校报道了,在我完全不出现的情况下,就看看到底会不会遇到案子吧?” 降谷零也觉得神山清羽的语气似乎也与之前有些不同,但要说明显不同,他也说不上来。而且他到底不如诸伏景光一样了解神山清羽,这下完全反应不过来这到底是为什么。 “那就借你吉言了”,但是降谷零今天的心情还是不错的,神山清羽这句话虽然是在吐槽的,不过听起来还是挺令人高兴的,“刚刚吃了猪排饭,应该会顺利考上的吧。” 考不上才是怪事吧……神山清羽深吸了几口气, 却听见脑内系统滴滴滴的提示音—— 系统:【宿主,工藤优作好像在观察你啊,虽然开了反窥镜技能,但是他不是能被技能完全影响的路人甲啊。】 神山清羽在这一瞬间突然觉得毛骨悚然……不是,工藤优作到底观察他多久了?虽然他的观察肯定不是出于恶意的,大概更多只是好奇而已。但是要是这位大佬继续观察下去的话,会不会顺藤摸瓜查出自己身份不对呢? 神山清羽:【还能不能好了?为什么到现在才告诉我,他不会盯着我看很久了吧?】 系统:【真没有很久,我也不是整天在摸鱼的好吗?感觉他只是因为工藤新一回家提起过你,再加上你们不是之后可能要合作吗?】 系统:【宿主淡定一点,既然你主动接触工藤优作了,就要做好总有一天会被他看穿身份的打算。不过就算被看穿了又怎样?先不说主线中,工藤优作也不会把什么事情都告诉工藤新一。就算他知道了,只要宿主要求他保密,工藤优作也会答应的。】 神山清羽:【刚刚太紧张了,一下子忘了红方最喜欢玩你不告诉我,我也不告诉你的游戏了。】 系统默契地没有去揭穿神山清羽是因为什么原因突然紧张,而是继续安慰道,【宿主表现是没有问题的,今天就是宿主的日常状态,继续保持就可以了。】 虽然知道系统有时候也不太靠谱,但是它有句话说的确实没错,工藤优作虽然对各种事物都保持着一个小说家应该有的好奇,但是他比锋芒毕露的工藤新一多了一份成年人的圆滑处事,在阅历上也更加成熟包容。 也就是说他即使好奇,也会因为人与人之间的界限而选择对某些事不探究到底,反正不会像工藤新一一样一莽到底。 “哦?你们已经推理出了谁是凶手吗?”,目暮警官看着向他走来的诸伏景光,不由自主地露出了放松的笑容,他们还对案情一筹莫展呢。 诸伏景光稍稍有些心不在焉,但是听到目暮警官的话,还是在脑海里从头到尾理了一遍思绪后开始解释,“福本社长不是自杀的,而是有人在把他推下楼后布置了现场,凶手应该就是秘书吉原百夏小姐了。” “秘书吉原百夏小姐?”,目暮警官倒抽了一口冷气,一下子没控制住自己的音量。站在附近的福本金融会社的员工们听到这句话都不敢置信地看着站在他们身前的人,“怎么可能是百夏呢?明明当时她是和我们一起进去社长办公室的,这位警官,你可不要乱说。” 目暮警官求助地看向诸伏景光,诸伏景光也没有让他为难的意思,立刻继续解释道,“因为当你们来到福本社长的办公室门口时,福本社长应该已经去世了。你们之后听到的声音,都是吉原小姐利用办公室里的东西制造的假象。” 诸伏景光的声音突然间顿住了,因为他发现神山清羽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绕回了自己对面,冲工藤优作一笑之后站在了他的身边,以一个完全是观赏者的姿势等待着他的推理。诸伏景光突然有了一种小时候被老师叫上去朗读作文的感觉。 “吉原小姐本来就能接触到社长办公室的备用钥匙,应该是她在制定好计划之后就提前配好了一把带在身边。 作为秘书,她也可以在社长毫无知觉的情况下设法将他推下楼去。因为今天会社的员工基本上都在开会,窗户背靠的这条小巷又昏暗无光,只有这栋楼高层才有窗户可以推开,如果抓准时机的话,今天可以说是为她量身定做的绝佳机会。 吉原小姐将福本社长推下楼去并确认他毫无动静之后,应该是用书本将放在床边的扶手椅叠起来靠在窗上,可能为了制造更明显的声音,她还在旁边放了金属柜做了一个简单的延时装置。最终应该是在扶手椅的椅子腿上固定了钓鱼线,而钓鱼线穿过房间绕过房门固定在门把手上,这样一个简单的手法就完成了。这时候她再将房门反锁,然后说自己被社长安排了任务,就可以进一步混淆视听了。 为了制造自己的不在场证明,吉原小姐还使用了自己事先准备好的香薰蜡烛,由此确认一定时间后烟雾警报器的警报会响起。这时吉原小姐本就站在门前,正好可以选择合适的位置遮挡住手上的动作。当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警报上时,她就可以用藏起来的刀片悄悄割断固定在门把手上的钓鱼线。 这样一来,办公室的机关就会被触发,福本社长可能发生意外的假象就固定在大家心中了。等大家最终打开门进入房间后,吉原小姐可能呼喊了一句窗户开着之类的话语,就可以趁着大家的注意力集中在打开的窗户和楼下的集运车的时候回收椅子上的钓鱼线了。” 诸伏景光看着一直低着头没有说话的吉原百夏,“虽然其他用到的东西都是办公室内的,但是那段钓鱼线应该也不会被随意丢在大楼的垃圾桶内,更何况说不定还有沾着吉原小姐指纹的刀片呢。” 作者有话要说: 第84章 凛冬初雪(完) 沉寂已久的系统悄悄上线了,[检测到吉原百夏悔恨值,宿主积分+400]。 哇哦?神山清羽兴奋的看着诸伏景光,这种不用自己干活就有积分入账的感觉真是好爽。 但是现在悔恨值没有完全转化,这位吉原百夏小姐可能只是在后悔没有好好处理好说不定还带在身上的凶器。 “吉原小姐,我想能做到这个手法的应该也只有你了吧?不过我其实也有点好奇,你真的是因为福本社长平时总是脾气不好而动手杀人吗?感觉你应该是个深思熟虑的人,似乎不太会做这么感情用事的事情。”,神山清羽突然间有了一探究竟的兴趣。 吉原百夏确实从外形上、从情绪上都不像是一个杀人凶手,她今天精心布置了现场,用心给自己创造了完美的不在场证据,甚至不忘记在犯案后整理了自己的着装——身上的黄色套装看起来一点褶皱都没有,也没有闻到奇怪的玫瑰花的味道。 心理素质可以说是非常强了,根本没有杀人后惊惶失措的样子,也侧面反映了她确实非常仇恨死者福本泰成。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吉原百夏在近乎直接的指控下依然没有承认她的罪行,反而微笑着直视神山清羽,“这位先生,你应该不是警方的人员吧?” “当然不是,我还在上大学呢,最多能算是实习生”,闻言目暮警官有些奇怪的看了神山清羽一眼,他好像从来没有听过神山清羽说他想要当警察这件事情啊,这算是哪门子的实习生啊? 神山清羽:[真的不错,这心理素质简直杠杠的。] 系统:[宿主,你在高兴什么?这样就没有积分了!] 神山清羽看着她此时已经没有任何悲伤,甚至说得上坦然的双眼,有些不太确定的想法,“你们应该没有情感上纠纷的可能性,你不像是这么傻的人。” 系统听的满脸问号,[宿主,我怎么感觉你一直在夸她?] 吉原百夏听到这句话,反而像是感兴趣的抬头看着神山清羽,似乎想从他毛茸茸的脑袋上看出什么来。 神山清羽:[这种自信又冷静的凶手,除非戳到她的最痛处,否则估计是没有其他办法了,我现在只是让她尽量放松警惕而已。] “所以还是金钱纠纷?福本社长威胁你让你做不法金钱交易?”,神山清羽一直盯着吉原百夏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见到她的嘴唇微微颤动着,就知道自己已经猜的八九不离十了,“还是说在你刚毕业不久不懂事的时候让你签下了不平等的协议,后来又利用合同漏洞威胁你?结果你又没有录音证据?” “是有竞业协议”,吉原百夏没想到他猜的这么具体,感觉甚至和本人就在场看见一样。 神山清羽:[古往今来的套路诚不欺我,资本家就是会压榨普通人啊。] 神山清羽看着目暮警官感叹了一句,“目暮警官,看来普法任务还是重中之重,而且看样子说不定需要申请经济犯罪那边介入了。 其实如果遇到这种明显不平等的竞业协议,是可以向法院申请撤销的。” 系统:[检测到吉原百夏悔恨值,宿主积分+300]。 目暮警官点点头,他们这边的工作就算告一段落了,凶杀案牵扯出的经济犯罪只能让专业人士来处理了。 不过他现在觉得神山清羽有句话说的真的很有道理,普法真是任重道远啊,他现在越来越觉得米花町的犯罪理由和犯罪手法真是五花八门层出不穷。 神山清羽当然不会忘了另外两个人,“当然了,如果会社内出现了这样的事情,要说财务总监完全不知情,应该是不可能的吧。” 本来以为可以松口气的塚田桃佳的身体一下子僵直了,像个木桩一样,一动不动的待在原地。 “尾崎先生也是会社的控股人,要确认和这件事情到底有没有干系,也要一起去接受调查吧?” 系统:[检测到塚田桃佳悔恨值,宿主积分+600]。 系统:[检测到尾崎友也悔恨值,宿主积分+600]。 神山清羽眨巴着眼睛,状似天真无辜的看着目暮警官,“目暮警官,要不干脆趁把他们带到警局做笔录的功夫,可以把负责经济犯罪的同事直接叫过来了?” 系统:[宿主,你真是安排的妥妥当当。] 目暮警官的思绪一下子被神山清羽牵着走了,但是他仔细想想,好像觉得神山清羽说的也挺有道理,干脆点点头示意其他同事们把几个人一起带走。 目暮警官最后看着叉着手好像无所事事的神山清羽和反过来盯着神山清羽的诸伏景光,“那你们两位也一起回警局做一下笔录?” “我们也要吗?”,神山清羽诧异的看着目暮警官,“目暮警官,我们连发现现场的路人都算不上吧?我们纯粹就是……” 诸伏景光赶紧过来搭住他的肩膀,“目暮警官,我们三个人应该不需要都去吧?只需要选一个人去警局把事情说清楚就可以了吧。而且今天时间也不早了,我们都要返回学校的。所以我明天去警局做笔录可以吗?” 目暮警官看着眼前这两个眼熟的人,那他们俩都算得上是熟门熟路了,也不强制要求他们今晚就过去了,好歹帮忙解决了案子不是吗? 目暮警官干脆大手一挥,“送他们回学校吧”。 路过神山清羽的时候,目暮警官还顺便拍了拍神山清羽的肩膀,“好好在学校学习,没事不要出来瞎晃悠。” 神山清羽:完蛋了,又是风评被害的一天! 降谷零这时候终于忍不住开始嘲笑神山清羽了,“警官的评价总是客观的,我们之中最大的问题到底是谁,不是已经很明显了吗?” 神山清羽冲他狰狞的假笑一下,然后迅速恢复了礼貌的微笑看向工藤优作 ,“工藤老师,关于侦探游戏的合作恳请您好好考虑,如果时机合适我会上门拜访的。” 工藤优作也点头微笑冲他们道别,然后潇洒的转身离开了。 降谷零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猜测道,“你根本没有考虑过其他的小说家吧,就算是比工藤优作更有名的也不在你的考虑范围内。” 诸伏景光微笑着解释道,“主要还是因为新一君的缘故吧,虽然是游戏脚本创作,只要提供文字剧本就可以了。但是合作者的人品还是需要考虑的,因为是新一君的父亲,就会更加信任吧。” 降谷零挑着眉毛,脸上多了一些兴味,“说的我对这个工藤新一感到更好奇了。” “说不定等他再长大一点,过不久你就会见到他大放异彩了呢。”,神山清羽非常肯定工藤优作日后的成功,就像他肯定工藤新一一定会成为有名的高中生侦探一样,所以在现在开始买股肯定是持股不亏。 第二天诸伏景光果然没有去叫神山清羽,而是和降谷零一起去警局做了笔录。 回去的路上,降谷零没声好气的抱怨道,“为什么这种事情某人就可以理直气壮的不参加呢?就因为他早上起不了床吗?” 诸伏景光在一旁陪着笑脸,“主要是因为还有一件事情想要Zero陪我一起去。” 还有一件事?降谷零差异的看着笑容格外真挚,宝石般的蓝眼睛现在似乎比阳光下的大海还要闪耀的幼驯染,觉得自己好像一下子说不出来拒绝的话语,“什么事情啊……太离谱的真的不行。” “一起去教室学习”,诸伏景光笑得嘴角弯起。 哈?就这样吗?降谷零实在是有些奇怪,主要是他们俩平时周末的时候不出意外的话都会一起学习啊。 只是职业组的考试不是刚刚结束吗?难道现在就要准备毕业考了?降谷零看着眼前诸伏景光没有杀伤力却在某种程度上极具杀伤力的笑容,还是默默的妥协了。 Hiro,应该不会带我去做太奇怪的事情吧? 当天傍晚,降谷零一脸狰狞地甩着手中的打蛋器,打蛋器在他的大力挥动下都要在搅拌碗里出现残影了。 穿着粉红色碎花围裙的烹饪老师一脸和蔼的站在他身边指道,“降谷同学,打发蛋清的时候不能这么用力,不仅可能打发过头,而且说不定会把蛋清溅出去哦。” 一直以来的优秀模范学生降谷零第一次感受到了挫败,他在老师的注视下停住了手上打蛋动作,觉得自己的脊柱已经僵住了。 “诸伏同学做的很好啊,你以前是不是已经学习过了?蛋清已经开始蓬松了,打发的状态很好,接下来只要注意不要打发过头就可以了。”,老师绕到了另外一边点评着诸伏景光,见他似乎弄得有模有样,就满意的点点头离开了。 “Zero,你太紧张了,我都看见你手背上的青筋了”,诸伏景光像是憋笑一样压低声音说道。 降谷零深吸一口气,拼命在脑海里头回忆刚刚老师说的注意事项。他就是这样一个人,开始做一件事情总想做到最好,就算是一开始,不是他所预料的事情也一样。 “我是真没想到你说的教室是烹饪教室啊,Hiro!”,虽然手上的动作没停,但是降谷零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点咬牙切齿。 如果是烹饪教室就算了,稍微学点做饭的手艺也没什么不好,问题是诸伏景光帮他们两个报名的是甜品烹饪教室啊!整间教室里面除了他们两个其他全是女生! 作者有话要说: 第85章 甜蜜的陷阱(一) 而且因为这家甜品烹饪教室离学校不远,降谷零甚至觉得他好像还在教室里头见到了有些熟悉的面孔,这让他感觉自己的手臂更僵硬,似乎已经沉重到完全抬不起来。 最直接的表现就是教室里头的其他人在他们两个人进来之后,都若有若无的把目光看向他们,每个人的眼神中都是如出一辙的好奇。 “咳咳”,诸伏景光压低声音咳嗽了一句,“主要是男生一个人来甜品烹饪教室太奇怪了,可能会被当做心怀不轨别有目的来的。” “因为要做的是甜品,要用到的材料和工具很多,还需要合适的地方冷藏甜品,所以只能到甜品烹饪教室来了。辛苦你了,Zero,就当是多掌握一项技能吧”,诸伏景光熟门熟路地搅拌着奶酪糊,顺便将手指饼干浸泡在咖啡液里。 “两个男生一起来就不奇怪了吗?”,降谷零有些哀怨的瞪了他一眼,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说不定会认另外一个人是过来帮忙的僚机,而且你不就是别有目的吗?” 诸伏景光思考了一下,倒也没有否认降谷零的说法,“我确实是别有目的啊,在追求阶段尽量展示自己的优势不是一件很自然的事情吗?” “等一下,你还在追求阶段?”,降谷零觉得自己突然间看不懂这两个人之间的发展。 说实话,他原本并不是很想关注自己幼驯染的感情进度的,但是目前发展的曲折离奇简直是他之前完全没有料到的。 “但是我觉得你们两个第一次见面就……”,降谷零犹豫了一下,最终找到了一个准确一点的形容词,“挺亲密的?感觉简直是一见如故”。 说实话,和神山清羽第一次见面时,降谷零就有一种突如其来的预感,觉得这个人大概率要跟他来抢人了。 但是没想到都过了这么久,从夏天到冬天,降谷零觉得花都要谢了,诸伏景光居然说还在追求阶段,真的有必要存在这个阶段吗? “Zero,其实要真这么说的话,我和你待在一起的时间远比和清羽待在一起的时间要长呢。”诸伏景光动作轻缓的敲打着放着奶酪糊的搅拌碗,将洁白柔软的奶酪糊倒进裱花袋里,像是没有听见降谷零的话一样。 降谷零瞠目结舌的看着他不急不缓的动作,这是在逃避自己发展进度慢这个事实吗? 但是诸伏景光看上去好像很淡定,似乎丝毫不为这停滞不前的进度而着急。 “Zero,你不泡咖啡液吗?不用的话做出来在风味上会差很多哦”,诸伏景光甚至还有闲工夫指导在烹饪一道上目前还稍显笨手笨脚的降谷零。 降谷零听到他的提醒也忘记了刚刚想说什么,就下意识的伸手去拿他们桌子上的瓶装咖啡液。 拿到手上,降谷零才觉得有些不对,“等一下,Hiro,这个怎么还没开封啊,那你刚刚用的是什么东西?” “来之前去咖啡店里现磨的咖啡啊”,诸伏景光理所当然地回答,“我觉得清羽应该会更喜欢果香氛围浓一点的咖啡做底,这种成品的摩卡咖啡液他可能会觉得太甜了。” “……那为什么我没有?Hiro,你好歹可以提醒我买一杯啊?”,降谷零觉得自己遭受了莫大的打击,他之前一直觉得诸伏景光是可以一碗水端平的,现在吗?呵呵。 “Zero,真不是我想打击你”,诸伏景光放下手中的裱花袋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你真的要吃完你第一次做的东西吗?我觉得你第一次尝试的话,做出来的成品尝尝味道就可以了。 而且是第一次制作的话,还是中规中矩的用最普通的配方吧。我用了其他咖啡液,需要调整奶酪糊里面的糖量的。” 降谷零将信将疑地盯着自己碗里的可疑糊状物,“真的是这样吗?” “对呀,而且今天我们尝试的食材,如果处理不好的话说不定会拉肚子的。”,诸伏景光肯定地回答他,他还真的考虑过这个问题,所以还是让Zero感受一下就好了。 “就不能选择稍微安全一点的东西吗?”降谷零将手中的搅拌碗举到自己面前倒置过来,他记得刚刚那位老师说过需要倒立不倒的。 “滴下来了!”,诸伏景光赶紧在一旁提醒,眼疾手快的拿纸巾抹掉了滴到操作台上面的蛋清液。 降谷零赶紧将搅拌碗重新放回桌面上,心有余悸的叹了一口气。 “因为寓意很重要啊”,诸伏景光的准备工作都做的差不多了,干脆拿过降谷零的搅拌碗观察了起来,“可能是时间太久了,温度有点高了,毕竟教室里面暖气开的挺足的。说不定稍稍冰镇一会儿会更加容易。” “寓意?”,这个方面已经触到了降谷零的盲区。 “而且我真的挺想确认一下,他到底是不是意大利混血的?”,诸伏景光顺口说道。 “……这个问题需要纠结到现在吗?不是直接问他就可以了?”,降谷零恨不得揪着诸伏景光的领口摇晃。Hiro,都是因为你太谨慎,所以才迟迟没有进度的。 “额……直接问的话,说不定根本听不到答案呢。差不多了,我要开始准备装盘了”,诸伏景光整理了一下桌上器具的位置,空出了一块空间放下了方形的模具。 降谷零迟疑了一下,抬头四周打量了一下,“Hiro,你不用爱心形状的模具吗?我看她们用的好像都是这个形状的啊。” 诸伏景光一言难尽地看了幼驯染一眼,有时候真的感觉Zero的情商忽高忽低。 “不,那太奇怪了!”,诸伏景光果断摇头拒绝,他开始往准备好的模具里面挤芝士酱,完成最后的组装工作。 本来就已经很奇怪了,好吗?降谷零叹了一口气,实在是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走到这个地步,明明一开始拒绝神山清羽这个邀请就可以了,这样就没有后来的事了! 降谷零抬头往窗外看去,想确认一下今天晚上还会不会下雪。 结果等他一抬头看着窗外,一顶无比眼熟的毛茸茸的白色Cinnamoroll帽子出现在他的视野内——神山清羽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靠近他们桌子的窗外! 系统:[宿主,你明明有反窥镜的技能的,刚刚你想的话,是可以完全不被降谷零发现的,你就是故意的吧?] 神山清羽悠哉悠哉的看着窗内有条不紊的诸伏景光和稍显手忙脚乱的降谷零,有些幸灾乐祸,[对啊,我就是故意的,而且来看看帅哥厨艺秀有什么不好的?烹饪大师安室透现在这种菜鸟的样子可不多见。] 降谷零瞪大了眼睛,旁边的诸伏景光正专心致志地挤着芝士酱,丝毫不知道自己手上甜品的未来主人现在已经出现在了旁边。 降谷零想诸伏景光是绝对不会做这种邀功一样的行为的,所以他们来这家甜品烹饪教室的事情肯定是神山清羽自己猜到的。 但其实他们平时住在学校里肯定没有合适的工具和场所,再加上限定在学校附近这个范围内,能选择的甜品烹饪教室也不多了。 神山清羽说不定就是打了预约电话问了店家,就很轻松的知道了他们的预约时间,顺道现在过来观赏了。 神山清羽隔着窗户玻璃和降谷零大眼瞪小眼,见他实在是一副反应不过来的样子,就把食指放在嘴唇上轻轻的做了一个“保密”的手势。 降谷零觉得自己好像突然误入陌生街道的流浪狗,好好的待在路边,被人无缘无故的踢了一脚。 他僵硬的点点头,努力让自己的注意力重新集中到手中的食材上面。 但是他实在是有些克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在确认诸伏景光没有看向自己,也没有看向窗外的时候,降谷零又抬头往外看。窗外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一团模糊的白气印在窗户的玻璃上。 神山清羽:[哇哦,他真的好适合穿围裙,身材真好。] 系统突然间有了些职业危机的感觉,[宿主,虽然我不反对你谈恋爱,但是你可千万不要恋爱脑上头啊,你还是要完成任务的!] 神山清羽对它的揣测不屑一顾,[你恋爱脑上头,我都不会恋爱脑上头好吗? 都说悲剧是把美好的图景粉碎,现在的感情有多美好,日后真相揭露的时候又有多纠结,那时候积累的悔恨值才会达到峰顶。] 系统有些不敢说话,[可是宿主……],它感觉宿主不像是演的呀,宿主明明很投入。 神山清羽:[你是说我喜不喜欢他?我喜欢啊。 但就像我之前说过很多次一样,感情问题本来就是双向选择的。 如果诸伏景光选择放弃接下这个很有可能回不来的卧底任务,那么我可以当神山清羽陪他谈一辈子恋爱,甚至可以去国外领证。] 神山清羽:[苏格兰威士忌本来就没有真正出现在柯南元年之后的主线中,甚至都不会受到世界意志的影响。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种情况还降低了降谷零作为波本威士忌暴露的风险,毕竟档案材料可以修改,但是人的记忆是没办法假造的。 而降谷零和赤井秀一的矛盾本来就是天生存在的,他们立场不同又性格不融,就算没有天台上的那场悲剧,也很容易发展成对立的竞争对手。 苏格兰威士忌的暴露甚至都没有成为组织浓墨重彩的一部分,贝尔摩德和琴酒也全都没有参与到追杀卧底的行动中去。] 琴酒真参与行动的话,应该早就隔着距离把天台上的两个人一木仓一个给解决了,哪会有后面双人对峙举枪自杀的那一幕。 系统听着他的分析,觉得有些心惊胆战,宿主的话明明听起来非常客观冷静,但它却觉得宿主好像是沉没在海面下的火山——看似好像没有多余的情绪,实则心跳比自己认为的还要剧烈。 系统:[我有些不太懂,宿主到底是怎么想的?] 男主有些意兴阑珊了,就敷衍的回答它,[等你当上主系统下面的分系统你就懂了。] 系统接下了宿主给他画的大饼,然后偷偷地询问,[那如果他接受了卧底任务呢?] 静谧的夜色里,神山清羽的脸上有着琢磨不透的笑意,[你说苏格兰威士忌会不会同时喜欢上白兰地?] 作者有话要说: 你说他到底想不想呢? 第86章 甜蜜的陷阱(二) 系统不敢说,系统也不敢问,因为宿主的声音虽然听起来还是很柔和一点也不阴间,但是它觉得这应该是自己无法触及的领域,好像了解得太多就要倒霉了。 所以说宿主告诉自己要升级到分系统才能明白,感觉宿主说得也蛮有道理,说不定到时候自己就真的能更准确地分析出人类的感情了。 第二天他们约的时间不算特别早,神山清羽和多田陆斗约好先回一趟寝室转一圈和他汇合,再一起出发去理工大学的校园咖啡厅跟诸伏景光和降谷零见面。 多田陆斗听到敲门声响后一打开门,发现一周没见的神山清羽正斜靠在门口,多田陆斗见到他的一瞬间,感觉整个寝室都在开门那一刻亮堂了起来。 “还没收拾好吗?”,神山清羽怀疑的上下打量了一下貌似没有睡醒一样的多田陆斗,主要是多田陆斗左脚的裤腿甚至还掖在袜子里面,五趾袜勾勒出来的脚趾在神山清羽的注视下可疑地抖动了一下。 “马上!”,多田陆斗抓起放在自己桌上的眼镜按在脸上,然后头也不回的冲进了厕所。 神山清羽走进寝室关上了门,虽然他长时间不在,但是多田陆斗其实把房间维持的很好,属于他的床一直干干净净的,也什么杂物堆积在上面,似乎一直在等着他回来居住一样。 “清羽,你今天穿的……”,多田陆斗举着牙刷从盥洗室里探出头来,嘴角还粘着没有洗干净的泡沫,他认真地上下打量了一下神山清羽评价了一句,“看起来感觉很乖?……总之很好看,非常适合你的风格。” 神山清羽调皮地冲他行了一个执事礼,“能烦请这位先生动作快一点吗?” 为了兼顾温度与美观,他确实在打扮上花了不少心思,今天特意挑了一身海军蓝大衣搭配白色麻花毛衣,内搭和下装穿了一套剪裁合体的丹宁套装。为了在沉闷的冬季里看起来更加鲜亮,还把脚上的鞋换成了柠檬黄的帆布鞋,甚至还提了一个文件夹式的米黄色手包。 因为不管是神山清羽还是白兰地的衣柜里都没有尺寸合适,风格相仿的的黄色皮包,神山清羽甚至还赶去了商场 ,趁着商场将要关门的档口直接进门拿下。 对此系统只能酸溜溜地评价,[要是宿主愿意在任务上花那么多心思就好了……] 神山清羽没有理会它的抱怨,而是看着打开的衣柜和里面越来越多的衣物和佩饰沉思道,“感觉衣帽间还是太小了,可以用来摆放道具的地方根本不够。” 神山清羽也就算了,白兰地是需要各型各款的黑色服饰和五花八门的假发以及首饰来维持他的人设的,所以这些东西需要的空间可不小。 神山清羽:[你之前说的挺对,租房不是长久之计,要租的话也要等到柯学元年开始之后才比较划算。钱赚都赚了,我是不是应该干脆买个一户建自己改造一下呢?] 系统:不是刚刚才说自己赚钱了,现在你还要薅柯学世界观的羊毛?! 不过说到底,虽然用的根本不是商场里头的积分,但是只要宿主愿意消费,系统觉得就需要鼓励。说不定买着买着,宿主就愿意消费积分了呢? 更何况宿主还真的花积分买了不少道具,甚至有的时候可以说是不惜高价斥巨资购买了。 “我们走吧,别让学长们等久了”,告别了宅男打扮的多田陆斗终于看起来有点社交达人的意思了。 最近他忙着处理和神山清羽合作的这个游戏项目,甚至都没空组织他以前最热衷的社交活动了,弄得神山清羽都觉得有些对不起他。 “这个项目要是进度顺利的话,我请你出去玩啊,包吃包住全程陪游!”,神山清羽搭着多田陆斗的肩膀推着他往外走去。 “好呀好呀,我们去哪里?”,多田陆斗一下子兴奋起来,免费旅行谁不爱呢? “去长野啊”,神山清羽理所当然的回答他。 “清羽,我记得你不是长野人啊?你不是宫城县的吗?”,不过长野县的自然风光确实很好,甚至还有轻井泽这个有名的度假胜地,可能是想等天热一点过去避暑吧。 “我不是,但是有人是啊”,神山清羽抿唇一笑,“到时候也算是我们公司团建了。” 公司团建?多田陆斗一直到出租车上都没有反应过来神山清羽为什么突然间想要去长野了。 直到他看见理工大学的大门出现在自己眼前,多田陆斗立刻福至心灵,神山清羽确实不是长野人,但是诸伏景光是啊! 多田陆斗一瞬间想了很多,清羽家好像没有其他人了,现在如果要去诸伏前辈家乡的话,那说不定还会见到他的家人。那自己是不是代替了清羽娘家人的位置啊? 多田陆斗一下子觉得自己肩膀上的担子重了起来。 神山清羽觉得自己手下的肩膀突兀地挺直了起来,多田陆斗仿佛突然间想到什么一样,眼神炯炯的看着他,“清羽,我一定会好好表现的!” 啊?这么有工作激情吗?神山清羽迟疑了一下还是决定不要打击他,“那你好好表现吧,我就全靠你了。” 我们的游戏就全靠你了!我以后能不能拳打黑衣组织,脚踏满天堂就全看你表现了。 诸伏景光和降谷零比他们稍微早到一点,这时已经坐在咖啡厅外的遮阳伞下了。 冬日久违的阳光照在他们两人身上,像是给他们英俊的外貌镀上了一层淡淡的柔光。标志着校徽的深绿色伞面下,降谷零正在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看着菜单,诸伏景光似乎正在发呆看着远方,身体斜靠在扶手椅上舒展着,仿佛一只从冬日浅眠中苏醒过来的大猫。 “前辈,降谷学长”,神山清羽微微歪头先打了一声招呼,眼神落在了回头温柔一笑的诸伏景光身上。 诸伏景光在见到他的一瞬间直起了脊背,眼里不由自主地带上笑意,嘴角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轻翘起来。 “诸伏前辈,降谷学长!”,多田陆斗跟在他的身后,脸上露出了迷一般的姨母笑。 降谷零像是生闷气一样轻轻叩了一下桌子,默默的翻了一个白眼,大概是因为对面过来的人笑着的时候露出来的牙齿太白了吧,总感觉好像被什么闪瞎了眼。 而且如果他没有感觉错的话,他觉得神山清羽除了刻意搭配衣服之外,好像还换了发型。脑袋后面看似随意扎起的凌乱丸子头,在降谷零眼里都透露着说不出来的小心机,就像是神山清羽一直以来给人的印象——做的每一件貌似随意的事其实都有它的含义。 “前辈,总感觉好久不见了。”,神山清羽抽出诸伏景光对面的椅子坐下,乖乖的把自己的手支在自己包上,假装自己是一个过来面试的年轻实习生。 我们不是昨天才刚刚见过吗?不,甚至是昨天晚上还见过!降谷零有一瞬间在考虑自己要不要转身就走,反正神山清羽的主要目的根本不是那个游戏嘛。 “感觉是过了很久,这周去关西,事情都处理好了吗?”,诸伏景光含笑看着神山清羽,像是没有看够眼前的人一样。 是的,好像你不在的时候,校园生活都风平浪静。结果你一回来,一见面就送一个大的,还说自己不是案件体质?降谷零偷偷在心里翻了一个更大的白眼。 “算是暂时处理好了,不过经过了那边的合作之后,也知道了很多事情真的不能当甩手掌柜”,神山清羽皱了皱眉头,然后瞬间舒展开来,“前辈,觉得我的新发型怎么样?” “很适合你,而且非常帅气”,诸伏景光看着他亮晶晶的期待点评的眼神,立刻满足了他的愿望。 神山清羽拨了一把已经快要盖住眼睛的刘海,“因为感觉昨天的时间不能错过,所以从关西一回来就卡着时间去考点了,然后因为觉得头发太乱,才一直戴着帽子的。” 听着神山清羽的解释,降谷零越来越觉得自己的感觉没有错。这话里话外的意思,不仅没有丝毫掩饰自己为了今天会面精心打扮的事实,还非常直接的表露了背后的意图——关于你的事情,我确实非常上心。 高,实在是高,降谷零偷偷的啧了一声,这实在不是他能够出谋划策的范围了。Hiro,你还是自求多福吧。 多田陆斗震惊的看了一眼神山清羽,然后脸上的迷之微笑就更明显了。原来清羽一回来就去见诸伏前辈了!他好像磕到真的了! 多田陆斗自以为隐晦的瞥了一眼似乎正在对视的两个人,感觉自己的心跳也在跟着砰砰地跳动着,身体里的每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着,“再说多点,再说多点!” “乱一点也没有关系,反正在我看来都很好看,只要看见镜子里的自己是开心的就好了。”,诸伏景光的眼神从神山清羽微微外翘的发丝回到似乎永远荡漾着深水绿波一样的双眸上。在灿烂阳光的照耀下,神山清羽深棕色的浓密睫羽都带上了蜂蜜般甜蜜的色彩。 诸伏景光突然间有种时光更迭的感觉,每次和这双眼睛对视,都有种好像一下子从沉寂的冬日快进到了明媚的春天的感觉。 神山清羽突然伸出手,手心向上轻轻贴在了诸伏景光的放在桌面上的手背上,微凉的皮肤触感带来一阵带着战栗的错觉。 系统:[宿主,我总觉得你不太对劲儿,但是又好像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儿。现在我终于知道了,你现在特别像白兰地假扮的神山清羽的。] 作者有话要说: 突然不确定自己走的是什么路线了(挠头) 第87章 甜蜜的陷阱(三) 诸伏景光没有因为他突然的动作而反应过度,甚至极其自然地反手一转,将神山清羽已经有点想要后缩的手指抓在自己的手心里。 “当然准备好了,现在要不要尝一下?”,诸伏景光用另外一只手拿出了早以准备好的硬质纸盒。 在放开神山清羽手的一瞬间,他感觉到了自己掌心像是被攥在掌心的手指指节刻意蹭过一样,虽然动作轻到像是完全不经意擦过一样。 诸伏景光有些不太确定地看向神山清羽,神山清羽却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收回自己的手支到脑袋边,像是单纯期待地托着腮一样。 但当诸伏景光看过来时,神山清羽却刻意微微一偏头,将自己手指的指节放到唇边轻轻的吻了一下。 他的动作是那样轻微,要不是坐在对面的诸伏景光一错不错地看着他,恐怕也要错过那一瞬间的举动。 可是当诸伏景光对上绿眸里的调皮笑意,他就知道对面的人肯定是掐准时机故意的。 掌心似乎是被电击了一下,似乎带上了来自另一个人的微凉的体温。柔软又酥麻的感觉让手指仿佛在一瞬间失去知觉,只剩下心跳在一下一下鼓噪着。 桌上的纸盒里是被提前切好分成六块的提拉米苏,诸伏景光甚至还从旁边拿出了几套包装好的一次性餐具。 降谷零有些诧异地看着诸伏景光准备好的东西,他还以为诸伏景光是特意给神山清羽准备的,原来还有准备他们的份吗? 不过明显他和对面的多田陆斗是顺带的吧,真实目的果然还是对面看起来已经两眼冒星星的神山清羽吧。 “谢谢前辈,我可以吃了吗?”,神山清羽原本托着脑袋的双手已经迫不及待地放回了桌面上。 虽然嘴上还在询问,但是手上微微用力的动作已经不自觉地暴露了他的意图。 “当然了,本来就是特意为你准备的”,看到神山清羽眼里藏不住的期待,诸伏景光暗自满意地点点头。 虽然自己在制作甜品上还是比较得心应手的,但是成不成功还是要看对面的人是否喜欢这个味道。 好的,我就知道,降谷零默默地放下了准备去拆包装袋的手——虽然做的是同一种甜品,但是反正他做出来的成品从颜色看起来就一言难尽,而且感觉稀糊糊得粘成了一坨。 别说送人了,降谷零自己都没有想吃的欲望。 神山清羽拆开了准备好的一次性蛋糕铲,一丝不苟地沿着原本分割好的线路切割下去。 整份长方形模具中的提拉米苏一共有6块,他们刚好一人一块还有剩余,神山清羽私心是希望剩下两块他能直接打包带走,不然他就准备在这里当场吃完。 神山清羽先把中间装饰了薄荷叶的那一块推给了诸伏景光,又把旁边装饰了酒渍樱桃的留给了自己,再分了一人一块给降谷零和多田陆斗。 降谷零现在已经心平气和,只要自己能吃到就不错了。 正当他准备接过神山清羽递过来的盘子时,神山清羽却突然有些贼兮兮地笑了一下,“今天看到这个蛋糕的时候,就感觉我和前辈还真是默契,降谷学长有没有觉得它有点眼熟呢?” 降谷零接过盘子的手不由得顿了一下,眼神从蛋糕的巧克力封层上过渡到下面的乳黄色芝士酱浸润的蛋糕体。 联想到上次神山清羽特意帮他打包的焦糖蛋糕,降谷零觉得自己好像有种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的感觉。为什么昨天和Hiro一起做的时候没有注意到呢?! 旁边传来诸伏景光的轻笑声,“是有点巧”,但是当时他真的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 只能说是自己一开始就想要选择一道经典的意式甜品,再加上神山清羽又不喜欢过甜的口味,提拉米苏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都是最合适的选择。 降谷零转过脸去佯装生气地瞪了他一眼,诸伏景光只能歉意一笑,偷偷的对他做了一个“对不起”的口型。 多田陆斗没有懂他们这个梗在哪里,不过这反正不是什么大问题,他现在完全觉得自己能尝到已经是意外之喜,算是蹭上神山清羽的光了。 芝士酱奶酪糊像是乳黄色的柔软云朵一样覆盖着局部的手指饼干,在表面的可可粉的衬托下如同一场甜蜜的幻梦。整个蛋糕弥漫着浓郁的咖啡混着可可的馥郁味道,光是卖相就已经是相当不俗。 “感觉怎么样?”,诸伏景光轻声问道。 喜欢吃,超级喜欢吃,最好一辈子都吃!降谷零已经比等待答案的人还要急了,他默默的举起一块蛋糕放进嘴里,心里却已经控制不住地想替神山清羽回答了,还能再拖拉点吗?就不能搞快点吗?! 而且降谷零还发现坐在自己对面的多田陆斗的注意力好像也完全不在蛋糕上面,现在正举着蛋糕一动不动地盯着旁边气氛正好的两个人,看起来完全没有体会到蛋糕是多么美味。 多田陆斗当然比降谷零还急,他是亲眼见过神山清羽和诸伏景光他们两个人在温泉旅馆独处的场景,甚至神山清羽后来还透露那时他们还没见过几次。 这种想要看的电视剧快要大结局的心态,他现在是真真切切感受到了。 “真的很好吃,应该是我吃过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味道”,吃下第一口之后,神山清羽立刻用勺子再挖了一块放进嘴里。 蛋糕被保存到刚好可以入口的最佳口感,舌尖接触的时候,一阵带着些许苦意的甜蜜瞬间萦绕心间。 冰凉的却没有一丝细小冰渣的蛋糕体在嘴里融化,夹杂着柑橘果香的浓厚可可的味道在口腔内带来一阵阵的回甘,尝起来有点像是离别时的一个吻,甜蜜却又带着一丝隐隐约约的苦涩意味。 诸伏景光无法预知未来会发生的事,但是却还是选择了在今天准备了眼前的蛋糕,神山清羽都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世界意识的自然流露。 降谷零听到神山清羽的回答停下了吃蛋糕的动作,他仔细回味了一下这句话,虽然肯定是夸赞,但是怎么感觉和他想象中的答案比起来好像稍微有点偏差? 降谷零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提起来了,不是吧,这还能有什么问题?…… “那我以后可以经常尝到吗?前辈调的口味是我吃过的最喜欢的”,在他大气不敢出的时候,神山清羽却像是没事一样放下勺子,“一下子吃不完,等会儿前辈能陪我再坐一会吗?” 诸伏景光像是听到最终审判一样轻轻松了一口气,不知道为什么,在那一瞬间他突然听到了极其明显的呼气声。 桌上的另外两个人在居然在同一时刻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气,三个人的声音叠加在一起就有些明显了。 诸伏景光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降谷零,Zero虽然好像一直和清羽吵吵闹闹,但是原来还是很期待他们能顺利发展的啊。 “咳咳”,神山清羽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声,从自己的手包里拿出了一个明黄色的文件夹,里面显然有一份不薄的文件。 “前辈,降谷学长,这是我们目前初步敲定过的企划,能不能帮我过目一下呢?我也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降谷零感觉自己差点没被嘴里的蛋糕给噎住。 不是,怎么还真有企划书这个东西?今天叫他和Hiro过来,难道真的是为了这个侦探游戏的事情? 降谷零感觉情况一下子魔幻了起来,他还以为神山清羽只是找借口出来约会。 “给我们看吗?”,降谷零还是有点迟疑,虽然神山清羽之前说要请他做顾问,但是他一直以为这只是一个简单构想,甚至可以说是学长帮学弟的社会实践作业稍微提点意见。 现在神山清羽不仅去关西实地考察了,甚至还像模像样的拿出了这么一份完整的企划案,这就不是学生之间小打小闹的事情。 “当然啊,我可是无条件相信降谷学长人品的,所以降谷学长毕业之后要不要来我公司上班啊?”,神山清羽冲诸伏景光一笑。 作为上司,谁不想要降谷零这样的一人能当三人使的下属呢? “等一下,Hiro不用来上班吗?”,降谷零突然发现了他言语里的漏洞,怎么只说他不说诸伏景光呢? 如果是侦探游戏的话,其实诸伏景光能帮上的忙应该和他差不多呀。 “但是我很有钱啊”,神山清羽狡黠一笑。 降谷零痛苦的捂住了自己的脸,我是绝对,绝对不会来你公司上班的!不仅眼睛要受伤,心理还要受到多重打击。 “Zero,你忘了我们已经考了警察学校吗?”,诸伏景光看到幼驯染好像已经被噎到说不出话了,立刻拍拍他的肩膀打断降谷零痛苦的幻想。 对啊,我怎么被他给绕进去了,我明明是要当警察的啊,降谷零捋了一把自己的刘海,露出了略带幽怨的紫灰色眼睛——Hiro,别以为我没听出来你很高兴! “降谷学长不要这么伤心嘛,我可以送你股份啊”,神山清羽看着降谷零好像备受打击的样子,突然间突发奇想,“虽然学长的名字是Zero,但是我肯定不能只送这么点啊,那就再多送一点,1%好了。” “谢谢,但是不必了”,降谷零憋屈的拒绝了,但他还是打开了神山清羽准备好的文件夹,拿出里面的策划案放在桌子上,和诸伏景光一起看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作为作者,其实我也好期待后面的情节,脑海里已经有了好多小片段和画面。 提拉米苏确实是经典的象征爱情甜品,不过它有一个含义是带我走。虽然背后有真挚的感情,但是也代表着分离。 第88章 甜蜜的陷阱(四) “《真实之镜》,听起来更像是解谜游戏的一个章节,怎么会叫这个名字啊?听你之前的构想,我还以为会叫《侦探联盟》或者《侦探甲子园》之类的名字”,降谷零看着企划书封面上的题目说道。 毕竟是在日本发布的游戏,可能叫《侦探甲子园》会更有代入感,《真实之镜》反而一下子让人猜不到游戏的真实内容。 “之后的线下活动可能会考虑叫这个名字,还要搭配签名会,签售会,密室逃脱之类的活动。 至于游戏的本名嘛?揭露真实的人性之镜不是也挺好的?一桩桩案件的背后实际上都是犯案者的人性与欲望在作怪。面对能映照出真实的镜子,你到底看到的是人还是披着人皮的怪物呢?” 神山清羽用手点着“真实之镜”几个字笑着解释,“主要是担心叫人性之镜太赤裸裸了,不利于一开始的推广,所以才折中选择了《真实之镜》,游戏图标就打算用侦探所拿的放大镜哦,这样又更能贴合题目了”。 “不过前辈或者降谷学长有更合适的名字提议,我也会采纳哦,反正现在公司还是我们的一言堂。”,旁边的多田陆斗也跟着点点头。 理论上来说应该是神山清羽的一言堂,因为他既是主程序设计师又是出资人,目前就是他们这个微型游戏公司的大金主。 “等一下,听这个意思,你不找合伙人了,整个游戏都由你全部出资吗?”,降谷零越听越觉得心惊。 他和诸伏景光对视一眼,继续往下翻去,企划书写的很详细,基本上把整个游戏的设计构想都给展现了出来。 神山清羽设定的这个侦探网页游戏包含的不仅仅是简单的单人闯关模式,还额外设计了多人组队,单人竞赛,组队竞赛,无限沙盘等多种游戏模式。 而且为了达到更好的游戏效果,刺激玩家消费,神山清羽构想的游戏一开始就需要搭建实时计分系统,排名系统和交友论坛,确保游戏的可玩性和互动性始终保持在顶尖水平。 但是游戏的功能越完整,所需要的服务器计算能力就越大,相应的价格也会越昂贵。在这个目前电脑还不算普及到千家万户的时代,还有许多人使用电脑都需要到机房或者网吧里去,联网的电脑游戏的门槛本来就比较高。 神山清羽的这个游戏说不定一开始就是投入多收入少的烧钱阶段。就算是这样的情况,他甚至都不考虑找个合伙人,就一个人全担风险? “清羽,你考虑好了吗?”,诸伏景光也有些迟疑。虽然他知道不该干涉神山清羽自己的事业规划,但是毕竟这不是什么小事,他担心神山清羽现在有些醉心事业热血上头了。 “我认真考虑过了啊,一开始确实不需要太大的服务器,因为我目前只打算推出单人和沙盒模式,这样对服务器容量的要求就不需要太高了。”,神山清羽其实还有几句话没说,后面如果可以的话,他非常想要薅一下组织的羊毛。 其实要做到也很简单,只要他去向组织boss主动请缨,负责对接板仓卓那个项目就可以了。而且他的理由也很充分,他的专业对口啊,想要运用自己的专业知识为组织出一份力! 他设计这个电脑游戏的初衷可真不是为了赚钱,当然赚钱肯定是其中的目的之一。他是想通过游戏进一步扩大自身的影响力,同时将一部分信息以游戏设定的形式公布出去,让组织的阴影尽可能地消失在阳光之下。 这个游戏,只是帮助他平安脱离组织的一重保障而已。 诸伏景光稍微松了一口气,还行,这样听起来还是合理的,总算是一个还在合理范围内的游戏规划。目前没有对战模式的话,系统的计算能力也不需要要求太高,或许两个人真的能完整开发出来。 “不过怎么我觉得你这已经是一个完整的企划了?好像也不需要什么建议啊?”,降谷零有些不太确定,毕竟他也不是商科专业的。这份看起来已经挺完整的企划书拿给他们两个在商务上算是门外汉的人看到底干什么? “……”,神山清羽嘴角翘起的弧度越来越明显,眼神中的“不怀好意”已经直勾勾地显露了出来。 降谷零突然有种全身汗毛都竖起来的感觉,神山清羽的眼神意图已经太过明显,他感觉自己好像已经是一条被人扔到砧板上待宰的鱼了! “你到底想干嘛?直说吧”,降谷零憋屈地问道,看在Hiro的份上,不太过分的要求他都可以答应。……应该可以吧? “我想授权使用降谷学长的形象作为一个角色在游戏中使用。”,神山清羽笑得龇出了一口白牙,“如果学长能配合一下宣传就更好了。” 降谷零好险没喷出一口老血来,这是什么鬼请求啊! “付费的,付费的!”,神山清羽见降谷零的脸青一阵白一阵的,就差没直接整个脸垮下来了。 为了防止降谷零直接暴走,于是神山清羽就立刻补充道,“肯定不会是原样照搬的啊,因为也找不到这么好的原画师能描绘出降谷学长的帅气逼人是不是?所以可能只是保留了一点点特征。” 神山清羽举起手指,食指和大拇指并在一起比了一个小小的心,“就这么一点点,别人都会以为是性转版的安室奈美惠啦。而且我在角色形象正式出厂之前会让降谷学长你亲自审核的,绝对不存在任何丑化的可能性。” “绝对不行!”,降谷零一想到会有几十上百,甚至成千上万个人操纵着他的形象在电脑上走来走去,一下子觉得头皮都要尴尬到发麻了。 “我给股份!”,神山清羽一拍桌子,豪气万丈地狮子大开口道,“我出5%的原始股雇佣降谷学长,很值钱的,所以降谷学长你有空的时候要帮我干活的,比如写写报告什么的。” “这根本不是钱的问题好吗?”,降谷零满头黑线,他是真的觉得很别扭啊! 降谷零一转头,旁边的诸伏景光正悠哉游哉地吃着蛋糕细细品味,看起来似乎是完全不想介入他们之间的战争一样。 “Hiro,你就不能管一下吗?”,降谷零压低声音威胁道,“你再这样当甩手掌柜,我就不敢保证下次关键时候,我做出什么事情来了。” 诸伏景光拿勺子的动作顿住了,他心有余悸地看着幼驯染,有些无奈的劝解道,“这不是我也不敢说什么啊?而且清羽都说了让你自己审核过再使用。Zero,到时候你再改的不像自己一点不就好了?宣传的话就当参加学校活动好了,反正我也会陪你一起去的。” 友谊的小船似乎已经渐渐驶向了彼岸,看起来诸伏景光这条船是彻彻底底地打算奔着名叫“神山清羽”的无尽海去了。 降谷零有些悲哀地发现,自己已经结结实实的被拖上贼船了。但这个时候怎么他都要再拖一个人下水,“要我答应也可以,但是也要把Hiro放上。” 怎么可以就我一个人尴尬啊?怎么样都要找人陪葬吧? “我没意见啊,而且不用收费,授权免费使用”,诸伏景光无所谓地点头答应了,将自己手上的蛋糕一扫而光。 如果在精心设计的游戏里面使用一个自己形象设计出来的游戏角色,听起来也挺浪漫的。 看着降谷零似乎震惊无语到有些失焦的双眼,诸伏景光只能假装没有注意到他扔到自己身上的眼刀。 “还要再吃一块吗?”,看到神山清羽面前的盘子已经空了,诸伏景光紧接着问道。 神山清羽摇摇头拒绝了,“我想打包带回去。既然这样的话,我也设计一个属于前辈的角色吧。但是白嫖不太好,我也送前辈股份吧。” 神山清羽稍微琢磨了一下,“送前辈5.2%,比降谷学长多一点。” 然后他还白拿股份不用干活是吗?降谷零已经无力吐槽了,每当他以为神山清羽是要干什么正事的时候,他总能用无懈可击的无厘头打破他的幻想。 降谷零突然觉得眼睛有些酸痛,这已经不是他今天第一次这么感觉了。现在他觉得自己应该回去休息一下,不然他担心明天自己也要戴上眼镜。 “我没有什么其他意见了,但是不管是角色还是情节正式上线之后我都要看一下,太离谱的绝对不行!还有宣传,我绝对不参加!”,降谷零已经放弃挣扎了,现在只能退而求其次。 神山清羽似乎是痛苦的纠结了一下,但是最终还是迟疑着点着头,“降谷学长你审核的时候也不能太保守,不能因为很正常的情节而要求我返工。” 这就要看我们对“正常”的定义到底有多不同了,降谷零偷偷的在心里给自己默哀了一下,“那我今天就先回去了。” 他怕自己再呆下去要对Hiro有太大的改观了。 多田陆斗也眼疾手快地站起来,飞快地将自己的椅子推回原地,“清羽,我也不和你一起回去了。” 降谷零看着明显打算助纣为虐的另外两个人,只能自己一个人默默走了。 看着降谷零略显心酸的背影,神山清羽不解地问诸伏景光,“前辈,为什么降谷学长看起来好像大受打击的样子,不就是可能参照他的形象设计一个游戏人物吗?就算觉得有些害羞也不应该是现在这种表现啊?” 诸伏景光煞有其事地点头赞同道,“应该是有些太惊喜了吧。” 第89章 甜蜜的陷阱(五) “清羽,有什么事情想和我单独说吗?”,诸伏景光不自觉的伸手摸了摸神山清羽柔软的头发,发梢的毛流划过手指,像是细微的电流在指尖跳动“总感觉你好像稍微有些不太开心的样子。” “……”,猜的真准,神山清羽在心里感叹到。总感觉他对自己情绪的判断越来越准确了,都不知道这算不算得上是一件好事。 神山清羽索性站起来,拖着自己的椅子走到诸伏景光身旁坐下,“前辈,你有没有想过不当一个警察的生活呢?” “为什么突然这么问?是发生什么事了吗?”,诸伏景光直起腰杆离他更近了些,两个人似乎已经完全要贴在一起了。 诸伏景光实在是有点惊讶,他记得神山清羽一直对他考警校的事情是乐见其成的态度。 在这个距离上,神山清羽能看清他脸上的所有细节,从他脸庞线条利落的轮廓到皮肤的每一处纹理。浓密的睫毛下面是像大海一样深邃又仿佛能够包容一切的眼睛,眼睛里的柔光跟着冬日的暖阳一样倾泻下来,让微凉的空气也带上了温暖的温度。 神山清羽轻轻的抬起头,他们现在靠得很近,神山清羽的鼻尖似乎已经要贴上诸伏景光的鼻尖,提拉米苏还未散去的甜味似乎就在呼吸之间交缠。 诸伏景光一瞬间都忘了刚刚自己的问题,只闻到那股清新的柑橘夹杂香茅的香味在鼻尖萦绕。 “没什么,只是突然意识到学长马上要毕业了,等从警察学校结业后就要成为一名警察了吧,这样就是要正式步入社会了。 但是我还要当很长一段时间的学生,总感觉以后能待在一起的时间就更少了”,神山清羽叹了一口气,脊背微微向后仰去,似乎想从这个略有些危险的距离上退去。 诸伏景光却在他后退的一瞬间托住了他的后背,将他固定在这个似乎能一触即达的距离上,“现在也不是以前单靠书信沟通的年代吧,你一个相信电脑游戏能走进千家万户的人却在担心我们之后的沟通问题?只要你不嫌我烦的话,我一天给你打5个电话?” 神山清羽有些别扭地别过头,眼神飘忽地东看西看,就是不看自己眼前的诸伏景光,“前辈以为我没打听过吗?警校里面根本不让带手机,前辈最多只能排队打公用电话!而且还没事不能随便出来,基本就是关里面了。” 原来他真的打听过了啊?诸伏景光觉得分外好笑,好笑中又带了一点欣慰。 “你从哪里打听来的小道消息啊,全都传话传了一半,听起来半真半假的。不让带手机是真的,不过基本出去是没有问题的,只是限制了回寝时间,所以肯定不需要排队给你打电话。我的时间,永远可以为你空出来。”,诸伏景光郑重其事地保证道。 神山清羽听到他话语里的郑重,不由得回过头来看着他。对上诸伏景光眼里的认真,他不由得在心里苦笑了一下。不,别说是时间了,你连生命都不一定能为我留下来。 这是属于公安警察的使命,也是属于诸伏景光的觉悟。 系统忍了又忍,实在是忍不住上来冒泡了,【宿主,你不是自己也分析过了吗?既然苏格兰威士忌在后面的主线剧情中其实没有实际出现,也就是他的命运被改变也是可以的,世界意志当然也不会阻止你的。】 神山清羽:【我知道,所以我不论如何都不会让他走到天台上的那一幕。他应该有更好的人生,应该有荣耀披肩,应该有鲜花满路……他还有等待他回家的家人。】 系统胆战心惊地问道,【那宿主呢?宿主以后还会在他的人生里吗?】 神山清羽:【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喽,谈过恋爱的人也不一定会一直在一起吧。就算是诺亚方舟那样的人工智能,也不能推算出一个毫无生活轨迹的人的归途。人怎么会知道自己的未来在哪里呢?】 系统在纠结了片刻之后还是鼓励神山清羽,【宿主,无论如何我都会陪你走到最后的。】 “前辈,感觉真不像是你会说的话”,神山清羽皱着鼻子总结道,诸伏景光的手现在还拥在他的后背上。虽然没有特别用力,但是依旧给他一种挣脱不开的感觉。 他现在已经开始在考虑他和诸伏景光的体力差距了,就算是没有经过系统训练的公安卧底警察和他这个战五渣也是有着天差地别的实力差距的。更完蛋的是,这种差距还是一时半会儿弥补不了的,就算是系统在这方面也提供不了多大帮助。 “你再多了解我一点就知道了”,诸伏景光的手不自觉的抱紧,其实是他感觉到眼前的人后退的姿态似乎是停住了,反而像是直接放弃挣扎一样将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诸伏景光侧过头去能清晰看到他毛茸茸的丸子头和因为脖子前仰而露出来的一节线条流畅、肌理清透的白皙后颈。 诸伏景光凑近看去,突然间发现好像什么东西在神山清羽的丸子头里支楞了起来,好像是什么金属物。 “清羽,你头上,是不是发卡要掉出来了?”,诸伏景光端详了一会儿,终于意识到那是一个和神山清羽头发颜色相同的栗色发卡。 这简直和散粉蹭到别人肩膀上没有什么区别!神山清羽已经尴尬到想要挠头了,不顾他们现在的姿势,强硬的撑开了诸伏景光的身体站了起来。 神山清羽往自己头发上面摸去,果然撑住丸子头的一个发卡跑了出来,还好整体的造型没有散开。 诸伏景光还没有反应过来,半是环抱的姿势都没来得及改变,刚刚怀里的温暖触感已经一触即离了。 他有些惊愕的看着神山清羽,“清羽?” “前辈,其实有时候有些实话真的不必说的”,神山清羽的手在自己的丸子头上摸索着,在系统的帮助提示下将突然出逃的发卡捉拿之后送回原位。 “是的,我已经开始后悔了”,诸伏景光诚恳的忏悔,他都没意识到神山清羽在他面前居然会这么注意形象。下次这种无关紧要的细节,还是假装没有看到吧。 “前辈还是不够了解我啊”,神山清羽感叹一句,主要是当白兰地的时候放飞自我的机会比较多,转换回神山清羽状态的时候他会刻意的表现成精致妥帖些。 诸伏景光点点头,这话他是非常赞同的,但是神山清羽如果不松口,他也不好刻意去打探一些细节。 如果能住在一起就好了……诸伏景光出神地想到,怪不得总说青梅竹马有一定的道理。起码在这种时候,不会因为一些之前不知道的小事而突然冷场,明明刚刚的气氛很好的。 神山清羽居高临下地看着诸伏景光,突然间有了一个想法,“那前辈要不要一个了解我的机会呢?比如现在送我回去之类的。” 诸伏景光精神一震,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当然可以。” 神山清羽轻笑一下,准备去拿桌子上剩下的蛋糕,诸伏景光却先一步将装好蛋糕的袋子提在手里,另一个手顺手将神山清羽升过去的手牵住,却没有立刻抓紧。 神山清羽条件反射的想要抽回手,却发现诸伏景光的力道似乎根本没有他想象中得大,而是松松地托住他的手,给了他足够可以后退的空间。 诸伏景光含笑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期待。 他在等自己做出选择,要不要握住……神山清羽在一瞬间心领神会。 好像有无数个片段在他眼前闪过,有校园里飘落到他脚边的樱花,有温泉旅馆中水池中静静绽放的睡莲,有伴随着细雨洒落肩膀的银杏叶,还有飘在他鼻尖上细小的雪花…… 神山清羽突然间意识到,他好像已经认识诸伏景光很久了。不再是那个只存在在纸上世界黑白线条之间的“白月光”,而是一个真真切切给予他温柔,现在正在等待他回答的人。 神山清羽抓住了诸伏景光的手,微微用力将比他略大的手攥紧,然后轻轻地晃了晃,“前辈,时间不早了,我们走吧!” “前辈,我就说我住得很近吧”,出租车渐渐驶入熟悉的街道,神山清羽指着路边一栋醒目的公寓楼说道,“步行回学校只用十分钟,超级方便,离前辈学校也挺近的。” 神山清羽估摸了一下,“离警察学校……好像也还行吧,虽然不在同一个町,但是好歹也在东京呢。” 日本是真的挺小的,就算从关东到关西其实也花不了多少时间,更何况是同在东京的两块区域,他打车去警视厅警察学校的话大概也就需要半小时左右。 “所以我能不能等到某人主动过来?毕竟我好像还是有门禁的”,诸伏景光半开玩笑地问道。 “看前辈需要吧”,神山清羽煞有其事地回答道,“要是前辈需要我的话,我肯定会过来的。” 诸伏景光琢磨了一下他话里面的潜台词,这个意思是没什么特别需要的话就不过来了吗? 出租车到了高层公寓的楼下,神山清羽打开车窗探出头去冲熟悉的保安挥了挥手,保安立刻打开闸门把他们放了进来。 神山清羽走下车关上车门,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诸伏景光提示道,“但是如果要保证随叫随到的话,那是男朋友的标准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90章 甜蜜的陷阱(六) 诸伏景光有些愕然,却在听到神山清羽最后一句话时低笑出声。 “收到”,诸伏景光举起手放到额头边,调皮的冲神山清羽敬了一个礼,目光仍然一瞬不瞬地停留在他脸上。 神山清羽突然间觉得有一阵说不出来的罕见羞赧,不过他很快调整好了心态,反正车到山前必有路,说不定顺其自然发展就好了呢。 有一瞬间神山清羽觉得自己的心情在犹豫迟疑和尽情放纵之间不断摇摆,不过纠结片刻之后他还是果断选择了放任。 爱情和咳嗽才是这世界上完全没法遮掩的两件事,合适的时间,完美的对象,有什么理由不尽情享受呢?或许面对自己的心,更加坦诚一点会更好? 想到这里,他摸摸自己吃了一块蛋糕之后感觉依旧空空的肚子,“前辈,我好像稍微有点饿了,我们要不先找个地方坐一会吃个饭再上去?” 诸伏景光抬手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手表,“时间好像还稍微有点早。” 他抬眼打量了一下公寓周围的布置,知道附近肯定有就近的商区,“清羽,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愿不愿意等一会儿,我做给你吃?应该很快的。” 神山清羽的眼睛腾的一下亮了起来,立刻挽着诸伏景光的胳膊带着他往外走,“当然不介意,就是要辛苦前辈了,我现在觉得一点也不饿了,我可以等的。要是饿的话,我就吃点零食水果就好了。” 一下子觉得精神百倍了呢! 诸伏景光哭笑不得地被他挽着往外走去,没过多久就在公寓附近见到了一家不小的进口超市。 一走进超市,诸伏景光先熟门熟路地问道,“清羽,你平常如果不开火下厨的话,家里各种厨具都有吗?” 他深怕自己兴冲冲地买菜回去打算展示一下,结果神山清羽家里根本除了灶台和冰箱什么都没有。这件事在他第一次准备去Zero家做饭的时候发生过,从此之后他就有经验了。 清羽的话……感觉很有可能是连烧水壶都没有,家里放着成箱的矿泉水的吧。 “虽然我不用,但是确实是都有的。当时改装的时候装修商送了全套的厨具。”,神山清羽保证道。 像他这样出手大方的大客户,中介公司简直想把他给直接供起来了。因此在他续租之后,中介公司极为慷慨地把他整个厨房给填满了,后来又断断续续地送了不少小家电。 “你还改装了?”,诸伏景光被铺面而来的暖气吹得有些晃神,才走几步就觉得好像有些微微的热意。 “因为我挺满意这个住的地方的,所以我干脆买下来了。”,不得不说这个安全屋的位置确实是挑的好,更关键的是和工藤新一的活动范围基本不重叠。 所以住到现在都是平安无事,而且组织的人到现在都没有发现过这个安全屋的位置所在。 神山清羽在衡量了一段时间之后,干脆出钱把最上面的两处房子和楼下两层都卖了下来,打算过段时间全部打通做成一个小复式。 诸伏景光低头一看,神山清羽的脸颊已经都被吹得有些泛红了。 “要不要把外套先脱下来放在车里?”,这家超市也显然是新开不久,崭新的购物车被擦得锃亮,不锈钢手柄上甚至能轻易印出人影。 神山清羽顺从地点点头,脱下身上的羊毛大衣搭在购物车的一边,诸伏景光顺手接住因为太过厚实而不断往下滑的大衣,仔细叠好之后拿在手上。 他打量了一下购物车的地方,还是把叠起来的大衣放在了购物车最上层的篮子里。 “这样也挺好的,相当于你在东京也有一个自己的小家了”,诸伏景光想起了刚刚的话题,还是忍不住夸奖道,“清羽,你真的很厉害”。 “我只是运气好啊,莫名其妙有了一笔遗产,然后遗产里面还有一部分是股票,后来一直涨了不少”,他的基金账户在国外像是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弄得神山清羽觉得自己不多花点钱都不好意思了。 “没有随便乱花,拿来改善生活和投资梦想就已经很棒了”,诸伏景光摸摸神山清羽的额头试探了一下体温,现在果然温度已经降下来了,看来确实是刚刚一进门的时候太热了。 神山清羽在诸伏景光看着货架上的商品时有些心虚地眨了眨眼睛,他都不敢告诉诸伏景光自己在驾照都没有考下来的情况下已经定了一辆张扬极了的跑车,正在等着跑车漂洋过海地送过来。 在跑车还没停到他车库里面时,他又人菜瘾大地买了两辆配置极好的越野摩托车,当然摩托车的驾照也没考下来,但是涂装已经改了2次了。 神山清羽:【到底是汽车驾照容易还是摩托车驾照容易啊?我真的不想去驾校合宿,听起来就很难的样子。】 系统在商城资料里面翻找了一下,然后不确定地回答他,【应该还可以啊,按照宿主的智商来说,这两种驾照都没有什么大问题。宿主要是不想去驾校合宿的话,可以选择走读啊。而且你去驾校报名之前,可以让诸伏景光教你啊,他开车应该没有降谷零或者萩原研二那么狂野。】 神山清羽痛苦的回忆了一下名侦探柯南里面上天入地的车技,决定他还是再买个朴素的代步车,然后找个机会让诸伏景光教他开吧。 诸伏景光走在靠近超市货架的一端,虽然对货架上商品的价格有些咋舌,但还是精心挑选了适合他们两人分量的食材放进了购物车的下层。 看购物车里的东西差不多了,诸伏景光转过头去,才发现神山清羽不知道什么时候正站在旁边发呆,脸上的表情看上去有些凝重。 “等急了?要不要再去买点水果或者零食?”,诸伏景光看神山清羽的眼睛似乎都有些失焦了,还以为他已经是饿到不想说话了。 “其实我也没有这么饿的,前辈”,神山清羽有些讪讪的解释道,努力让自己的心虚不要表现的这么明显。 “没关系啊,不是说还在长身体吗?”,诸伏景光想起了上次他们去吃烤肉的时候神山清羽和降谷零拌嘴时的借口,实在是忍不住轻轻的笑出声来。 “……”,神山清羽张了张嘴,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 神山清羽:[他真的有把我当预备男朋友,而不是宠物猪吗?] 系统:[那等会儿等他做好饭了,宿主就稍微少吃点。] 神山清羽:[虽然我没有吃过,可是我记得诸伏景光他做饭超好吃哎!而且他辛辛苦苦帮我做了,我怎么可以不吃完呢?] 系统:说了半天,就是你还是想吃,造成现在这种认知的还不是宿主你自己吗? 不过他最近去了一趟关西出差,家里的存货是消耗的差不多了,不管怎么样都要补充一点。 神山清羽又和诸伏景光一起往生鲜区旁边的水果区和小孩子最喜欢的零食区去了。 这个季节是草莓和柿子大量上市的时候,但是这家超市的价格也是出乎意料的贵,硬生生把“坑人”两个字写在了价格标签上。连本来都不打算把自己钱当钱的神山清羽都没好意思多买,只能意思意思拿了两盒草莓了事。 等回到了零食区,神山清羽就觉得自在多了,几乎是以算得上是扫荡的架势往购物篮里面堆东西。 诸伏景光一边替他接过不断地过来的包装不一的零食,一边还抽空替他检查零食的保质期,确认无误之后就把他们分类放回购物车内 诸伏景光倒没有觉得神山清羽买这么多零食有什么不对,反而觉得神山清羽尽兴就好。 等神山清羽买高兴了,诸伏景光不紧不慢的推着车走在他的旁边,将他们两个人的战果展示给神山清羽看,“清羽,你看看还有没有落下没有买的?” 神山清羽瞠目结舌的看着购物车里摆放的琳琅满目却整整齐齐的东西,突然间有些汗颜。 他刚刚激情购物买下的这一堆东西,如果要他自己来收拾的话,很有可能就是堆在一起像座小山一样,完全让人提不起来收拾的欲望。 结果诸伏景光把他们摆的像ins上面的vlog封面,看起来清晰简洁又调理分明,拍照下来当成超市的海报都丝毫不为过。 经过诸伏景光这么一放,他就无比顺利地发现自己忘记买什么了。 “我想再买一点布丁,有一款熊猫布丁我特别喜欢”,神山清羽稍微觉得有些尴尬,明明是他喜欢吃的东西,结果自己还忘了。 诸伏景光好脾气的点点头,“好呀,我们再回去看看,说不定走到旁边又会记起其他的来。” 而且果然这么喜欢熊猫吗?感觉有时候确实可爱的要命呢。 神山清羽一路小跑回到了熊猫布丁的货架旁边,然后对扶着购物车的诸伏景光歉意地吐了一下舌头,“前辈,稍微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回来。” 诸伏景光点点头,一手托腮撑在购物车的把手上,微笑的看着神山清羽一路跑远。 熊猫布丁?熊猫布丁……,神山清羽刚刚没有发现主要是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这家店的店员给一些产品调换了位置,导致他在经常路过的那个转角的位置根本没有看见。 “居然放在这么下面啊”,神山清羽在整个货架周围转悠了一圈,终于还是在货架转角的底部见到了自己思念已久的熊猫布丁。 他低下头蹲下身子准备去拿,突然另外一个脑袋从旁边钻了出来,两个人的脑袋一时不察居然直接撞到了一起。 “哎呦!”,神山清羽吃痛的揉了揉自己的头。 作者有话要说:《 》 90-100 第91章 甜蜜的陷阱(七) “哎呦”,对面也传来一声吃痛声。 听到这个声音,神山清羽条件反射地向后躲。 理论上来说平时听到这个声音也就罢了,但是现在听到…… 神山清羽的痛苦抬头地低头一看,虽然声音是熟悉的那个声音,脸好像也是熟悉的脸,但是这个发型…… 嗯?怎么看上去好像更加毛茸茸,也没有独特的小揪揪。 排除了突然间换发型这个可能后,神山清羽恍然大悟,这是小时候的基德黑羽快斗啊!根本不是他以为的工藤新一,怪不得根本没有听到系统的恶意值提示呢。 “快斗小朋友,你没事吧?”,神山清羽赶紧伸手把黑羽快斗扶了起来,特别顺手地揉了揉他的脑袋。 黑羽快斗抬头一看,现在这个突然开始搓自己脑袋的奇怪哥哥不就是上次送青子护身符的那个哥哥吗? “清羽,你还好吗?”,听到神山清羽痛呼的诸伏景光赶紧丢了购物车跑了过来,发现神山清羽正和一个酷似工藤新一的小孩头碰头蹲着,但是看起来应该没有什么大碍。 “没事,就是在转角找东西的时候没注意到,两个人撞到一起了”,神山清羽赶紧解释了一下,主要是他当时也光顾着看货架了。 “你是上野公园的那个小魔术师吧?我们又见面了”,诸伏景光低下身子冲黑羽快斗打招呼,然后一人一只手地把两个还蹲在地上的人给扶了起来。 黑羽快斗也很满意这个哥哥对自己的称呼,于是高兴地搭着诸伏景光的手站了起来。 “我叫黑羽快斗”,他骄傲的挺起自己的小胸膛介绍道。 “所以你爸爸应该是黑羽盗一吧?那位超级有名的天才魔术师”,神山清羽看着他骄傲的小表情,克制不住地伸出手继续搓揉他的头发。 “熊猫哥哥,不要再揉我的头发了”,黑羽快斗有些不满地抱怨道,却没有把自己的脑袋从神山清羽手下面移开,而是任他揉着,“揉多了要变笨的”。 行吧,真变笨了那我就罪过大了,于是神山清羽立刻见好就收。 诸伏景光间他们两人没事,就走回去寻找刚刚被他丢到一边的购物车,上面还有神山清羽的大衣和他们精心挑选的商品,要是被推到其他地方就麻烦了。 “为什么要叫我熊猫哥哥啊?是因为上次把熊猫御守送给你们的原因吗?”,神山清羽含笑看着黑羽快斗,小时候的基德和工藤新一是长相相似但不一样的可爱。 “哥哥,你本来就很喜欢熊猫吧?你刚刚是想要买这个熊猫布丁吧?”,黑羽快斗在他们相撞的一瞬间注意到了神山清羽眼神的落点就在那个转角货架的下端,那边正端端正正地摆了一排绿色竹叶包装,上面印着大头熊猫图案的布丁——巧克力酸奶口味的。 黑羽快斗主动帮神山清羽拿了两个布丁出来,反正他的高度比较合适,见神山清羽好像没有反应过来一样,他有些迟疑地问道,“还不够?” “咳咳,当然够了”,神山清羽赶紧从他手上接过两个布丁,这怎么还不够啊,旁边他都买了一车了,“我就是在想你怎么一个人在超市买东西啊?” “当然不是,今天我爸爸带我来看电影”,他语气中的雀跃又多了几分,“然后我们还要一起去咖啡厅吃饭!” 黑羽快斗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阳光下密林河岸边的天然晶石,看上去全都是纯然的兴奋,他一定非常崇拜他的父亲……希望之后他不要太过伤心。 神山清羽有些难过地摸了摸黑羽快斗的头,却没有表现出来什么异样,他好像在某一个瞬间突然间和黑羽快斗有了奇妙的共情。 几步之外,属于他的美好温暖出现了。 诸伏景光推着刚刚被他丢到一边的车回来了,顺手把神山清羽拿着的两个布丁一起放回车内。 “没有其他东西的话,我就去结账了?”,诸伏景光扫了一眼购物车,再次确定他要买的食材和调料已经都到位了,就从车篮里里拿出神山清羽的大衣披在他肩膀上,“超市人不多,结账应该很快,先把大衣披上,免得一出门温差很大,到时候直接感冒了。” 神山清羽的脸已经不如刚刚那么红了,但是诸伏景光还是有点不放心,干脆轻轻地贴了一下他的额头。本来打算一触即离的,但是神山清羽却像是调皮的小猫一样,抓住机会在诸伏景光额头上来回蹭了蹭,似乎想把自己味道标记在所有物的。 漂亮张扬的五官突然在眼前放大,额头像是贴上了一块温热的玉石,唇齿之间的距离一下子被拉近到不行。浅绿色的瞳孔里面似乎印出了自己因惊喜而睁大的眼睛,还有眼里藏不住的笑意。 原来我是这样看着他的……诸伏景光想着,身体似乎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定在原地。 “这样感受才能明显一点嘛”,在诸伏景光满眼都是他略带狡黠的玩味笑颜后,神山清羽却突然停了下来。 趁着诸伏景光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神山清羽抢过他手里的推车就一溜烟地跑了。 开玩笑,他往里面扔了这么多东西,怎么可能让诸伏景光给他买单? “这算不算用过就丢啊?”,站在诸伏景光脚边的黑羽快斗突然间语出惊人。 “这个词是这么用的吗?”,终于从甜蜜陷阱中清醒过来的诸伏景光,才发现自己手上的购物车已经不见了踪影。神山清羽显然发挥了他消失一流的技术,在他怔愣的几秒钟中时间内推着车就跑了。 稍微一想就知道是怎么回事的诸伏景光只能哭笑不得地摇摇头,准备去找大概已经到了结账处的神山清羽。 “再见,小魔术师”,诸伏景光冲黑羽快斗挥手准备告别。 一脸别有深意、仿佛自己已经看穿了什么的黑羽快斗像是突然间反映了过来,他把手背到自己身后藏了起来,再伸出来时,手上已经多了一朵娇艳欲滴的红玫瑰,在超市的灯光下仿佛鲜艳地如同刚被采摘下来一样。 “这朵花送给熊猫哥哥”,黑羽快斗尽力抬高手将玫瑰花举到诸伏景光眼前,稚嫩给的小脸上满是认真,“麻烦再帮我我转告一下,以后每一次见他,我都会送他一朵玫瑰花的。” 诸伏景光听着他假装严肃的宣言,还是接下了这朵在寒冷冬天看上去再鲜活不过的玫瑰花。 他有些疑惑地挑挑眉,这孩子看上去不像是会害羞的样子啊,可是刚刚明明清羽就在这里吧,为什么一定要通过他转交呢? “我收到了,一定会转达给他的。但是为什么刚刚你不直接送给他呢?” “因为你们是情侣关系吧,虽然你们都是男生”,黑羽快斗小小声地解释道,“我觉得熊猫哥哥可能会更想收到你送的花呢。” 绿色的花茎被细心地修去了花刺,放在手心里看起来无比纤细脆弱,但是又好像特别沉重。 “是这样啊,所以我在的时候,希望你能把这个送花的权利让给我,可以吗?”,诸伏景光蹲下身子看着他,伸出一只手递到黑羽快斗面前,“握手就当成交了哦。” 黑羽快斗像一个小大人一样和他郑重其事的握了握手,眼神里满是认真,“哥哥,你和熊猫哥哥要开心哦。” 诸伏景光微微一笑,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收下了这个独特的祝福。 开心吗?诸伏景光抬眼望去,神山清羽正站在收银台不远的地方,无所事事的倚靠着购物车发呆。 大概是觉得自己单纯等待实在是有些太无聊了,他有一搭没一搭的撅着嘴巴吹着自己眼前散落下来的刘海,像一只刚刚浮上海面开始顶皮球的小海豹,诸伏景光甚至从他的背影里都能感觉到他的松弛和愉悦。 怎么说呢,虽然经常有各种意外事故发生,但是和他遇到的每一刻,好像都有不一样的开心。 “要不还是我来吧?”,诸伏景光轻轻咳嗽了一声,用手上的玫瑰花交换了购物车的所有权。 “这是……?”,神山清羽看着这朵有一点面熟的玫瑰花,一下子明白过来,“这是快斗同学送我的吧?他刚刚变出来的。年纪这么小就会这种魔术,是不是很厉害?” “对,他说以后每次和你见面都要送你一朵玫瑰花,只不过今天让我转交了”,诸伏景光一边推着购物车一边往外面走去,“而且他还特别聪明,刚刚还问我们是不是情侣?” 系统:[他开大了,他开大了!] 神山清羽实在忍不了了,[等一下,我有一件事情要提前说一下。鉴于我和他的特殊关系,我们两个独处的时候,你能不能暂时性的先死机一下?反正自己找个什么其他地方玩去吧。] 系统贼兮兮的笑了,[和谁啊?和怪盗基德吗?] 神山清羽:[别明知故问,我说的是我和诸伏景光独处的时候。] 系统:[……宿主,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回来?] 神山清羽:[我叫你的时候啊,或者你检测到恶意值的时候。 反正其他时间,就算你回来了,你也绝对不要发出任何动静。稍微尊重一下宿主的隐私,这个你们系统在培训的时候应该也有讲过吧?] 系统却一下子没有反应了。 神山清羽:[系统?系统?] 系统彻底不说话了,看样子已经很好地把死机这件事情贯彻到底了。 神山清羽松了一口气,这才转过脸饶有兴致的盯着诸伏景光问道,“那么前辈是怎么回答的呢?” 作者有话要说: 第92章 甜蜜的陷阱(八) “那清羽希望我是怎么回答的呢?”,和神山清羽相处久了,诸伏景光也开始学会了在言语上给他留空子等他钻了,如果这时候不坦诚的某人能够坦诚一点就好了。 感觉他从哪里学坏了……神山清羽在心里默默地吐槽到,以前套路不这样的。 神山清羽的目光从诸伏景光因为提着重物微微用力而显得肌肉遒劲的左手转移到出门的时候就自然而然的牵住了自己的右手上,突然间有了种什么事情都已经尘埃落定的错觉。 这样不行,那不就太惯着他了吗?神山清羽在心里疯狂摇头,这时候一步走错就后患无穷了。 神山清羽的嘴角翘起,顺着看似柔和的眉眼弯成一个甜蜜的弧度。在诸伏景光看来,甚至有些甜的过分,像是在冬天吃到的窖藏已久的柿子,你还没有开始品尝,都能感觉到甜蜜的感觉直冲大脑甜到心头。 诸伏景光突然间起了一点警惕之心,一般神山清羽如果笑得这么甜,可能……说不定……大概率一定有后招在等着他。 “红玫瑰是象征爱情的花吧,没想到我这么受小朋友欢迎啊”,这么说着的神山清羽却把手上的红玫瑰举到了诸伏景光面前。 诸伏景光像是被蛊惑一样,不由自主的伸出手接过这朵从他手中递出去的玫瑰花。虽然是一样的花,但是现在拿到手里可有完全不一样的含义。 神山清羽看着完全自由的双手狡黠一笑,“前辈,我先回去开门了喽!我住在最高层。” 诸伏景光看着手心的红玫瑰,感受了一下手里已经消失的温度,这才发现自己无意识的举动又导致了错失良机。他不由得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就不等我一起进去吗?” 公寓的电梯本来就停在层高不高的地方,几秒之后就回到了一楼。 看着电梯显示屏上不动的数字“1”,神山清羽站在电梯口冲他挥手,然后一本正经地解释,“待会儿见了,前辈,毕竟是我第一次邀请别人去我家嘛,总要先检查一下有没有什么不能让人看见的东西。” 就差这么一两分钟,其实也改变不了什么现状吧?但是诸伏景光还是非常听话的放慢了自己的脚步。 他看着站在电梯门口却不进去的神山清羽,轻笑着保证道,“我可以先不上去,等你什么时候准备好了,我再上去。” 他可不是高中教导主任去男生寝室查寝,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逼得太紧。 神山清羽却果断的摇摇头,“我也应该没有什么不能给前辈看的东西,主要还是想确认一下。” “神山清羽”的房子他也是常驻的,基本没有什么问题,主要是担心他从白兰地的房子回去时不小心携带了什么东西回去。反正到时候让系统扫描一下,有没有什么不该带的东西被带进了属于“神山清羽”的领域就好。 神山清羽按下电梯的按钮,电梯门打开他就走了进去。 在电梯门重新合上的前一瞬,神山清羽又探出半个身子看向诸伏景光,“刚刚的问题,前辈不打算告诉我答案吗?如果我听到满意的答案,会有奖励哦,比如告诉前辈,我最喜欢的花是什么之类的。” 看起来还是任重道远啊,看着缓缓关上的电梯门,诸伏景光在心里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这不是又把问题推回来了? 公寓一楼的站岗的保安看见诸伏景光过来,微微冲他一颔首表示致礼,诸伏景光也微笑着点头回应,他总有种感觉,以后应该会对这里很熟悉。 电梯门来到公寓顶楼再次打开,诸伏景光看着眼前豁然开阔的视野暗自感叹,果然是在城市高空啊,一眼看出去都没有可以比肩高度的建筑。 诸伏景光甚至能在这个距离上清晰看到两个相距不远的学校。 怪不得早上赶课从来不迟到呢,诸伏景光在心里偷笑着。 此处又是多田陆斗提供的情报,因为神山清羽不住在学校寝室里,但是诸伏景光也知道他早上容易起不来。 没想到多田陆斗却说神山清羽在出勤率上反而是个再标准不过的模范生——只要是不请假出去的时候,他上课从来不迟到。 当然他请假的时候也差不多和一班人加起来的时间差不多了。 原来是因为真的住的这么近……所以就算早上有点赖床还是能准时上课。 诸伏景光发现这顶层只有两户,一户门口干干净净,什么东西都没有,仿佛是根本没人住进来过一样。只是看样子被公寓的清洁员专门清理过,虽然没有居住的痕迹,但是一点久未住人的灰尘都没有。 另一户门口放着一高一矮两个褐色藤筐,一个高瘦一点的里面零零散散地插着几支橘色和红色间杂着的干花,一个矮胖点的里面放着今天刚刚投递进去的报纸。 这里肯定就是清羽的家了。 诸伏景光在门口停下,房门在他面前打开,已经换了一身蓝白相间的毛绒家居服的神山清羽站在门口冲他一笑,“前辈,欢迎来我家!” 诸伏景光在进门那一刻有一些紧张,但是前面指路的神山清羽已经从门口的木制藤编鞋柜里拿出了一双连包装都没拆开的灰色拖鞋放到他脚边。 神山清羽略微有些尴尬地解释道,“搬到这里之后从来没有其他人来过,所以这鞋还是我一开始搬进来的时候买来当做替换的。” 灰色的毛绒拖鞋看上去和神山清羽脚上的白色拖鞋一模一样,穿上脚去也和他想象中一样温暖又柔软,让诸伏景光的心也似乎被别样的柔软包裹着。 神山清羽走在他前面,语气轻快地介绍着公寓的布局。诸伏景光将买回来的东西和手上的玫瑰花先放在了厨房和餐厅相交区域的岛台上,跟在神山清羽身后探索他的世界。 诸伏景光甚至能从房间里一事一物的摆放看出神山清羽的日常生活轨迹。 玄关墙上挂着猫猫头形状的留言板,上面用图钉订了一些喜欢的餐厅的宣传单,诸伏景光其实都有些怀疑这个留言板的原型是不是就是一个猫抓板? 室内的家具明显很少,偌大的客厅里只有一组看起来就非常柔软的布艺沙发和一个大理石的茶几。一般家里常见的电视和电视柜不见了踪影,电视墙上高低不一地装了一些猫通道。 客厅的另外一角似乎是一台复古的唱片机,旁边的旋转铁质书架上插着种类繁多的杂志和一叠叠装在盒子里的唱片或者光碟。 包括餐厅的餐桌和餐椅在内,只要是出现在室内的每样家具的腿上都缠好了剑麻的绳子,看样子这只未来的小猫会在这里拥有无比自由幸福的生活。 “这套房子本身有3个卧室的,除了主卧之外还有2个客房,大的那个还是继续当做客房的,就是小的这个已经被我改成了……娱乐室?” 神山清羽想了一下,好像也没有特别合适的称呼。如果说是游戏室的话,其实那间装了几台电脑和旋转屏幕,甚至还加了按摩椅的书房可能更像是游戏室。 “这边是我自己设计的!秘密角落!”,神山清羽兴奋地打开房门冲着诸伏景光介绍,入眼看到的就是一个巨大的人类猫窝,白色的怪兽床的身体足足占据了房间将近一小半的空间,张口的高度比一个成年人的身高还高。 “面料还是可以更换的!夏天开空调也不会觉得闷!”,神山清羽显然是非常得意于这个独特的设计。 除了夸张的怪兽床之后,诸伏景光已经在房间右侧看到了一面巨大的乐高玩具墙和展示柜,不规则几何形的矮柜上还叠放着3层分类好的积木零件收纳盒。 “这里还有还没拼完的,前辈有空的话可以和我一起拼吗?”,神山清羽又指着另一侧的黑色亚克力柜子介绍道,“当然掌机游戏也可以,上次去美国刚买回来的最新款。” 真是给他安排得明明白白的,诸伏景光哭笑不得的想着,已经想象出了神山清羽窝在这一片天地一待就是一天,完全不想出来的样子了。 “这边是书房,也是我的工作间”,书房没有特别值得观看的地方,唯一和一般家里不同的大概就是放在窗户边的按摩椅和秋千,以及每个房间都配备一个的冰箱了吧。 “放这么多冰箱只是为了不时之需”,神山清羽振振有词地解释道,“其实平时我都是老老实实在外面吃的。” “这个外面指的是外面的饭店,不是外面的餐厅吧?”,诸伏景光忍笑问道。 接收到神山清羽瞪视的目光,诸伏景光讨饶一般地举起手来道歉道,“我错了,等会儿再给你做个餐后甜点?” 神山清羽这才气鼓鼓地点头,“这还差不多”。 书房对面的房间门是紧闭的,神山清羽理气直壮地挡着房门,“这边是卧室了,当然只能对男朋友开放了。” “对男朋友的话,可以直接开放卧室,不需要从客卧开始?”,诸伏景光都有些受宠若惊了。 神山清羽脸上的表情空白了一瞬,像是在斟酌着怎么回答,但嘴还是比较脑子先一步回答了。他靠在房门上搭着门把手打量着诸伏景光,“这个就要看某人的自觉程度了。” 反正没说死,这也是暗示到一定时候可以更进一步的意思吗?诸伏景光在心里满意地点点头。 似乎是回到了熟悉的地方,他觉得神山清羽好像更放松了,原本感觉有些严防死守的底线似乎也在不断地后退。 看起来底线真是需要不断试探拉低的啊,看着毛绒帽子上垂着耳朵的背影,诸伏景光觉得自己可能已经琢磨出了和神山清羽的相处之道。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神山清羽似乎对他的人品分外有信心,下意识地觉得他一定是一个非常恪守规矩的人……这是一件好事还是坏事呢? 诸伏景光舔了舔略微有些发干的嘴唇,大概是因为暖气的原因,他总觉得有些说不出的燥热。 参观完了整个房子,神山清羽带着诸伏景光回到了刚刚一闪而过的厨房和餐厅。如果说客厅还是有些使用痕迹的,厨房和餐厅就几乎和新装修的样板间一模一样了,连沥水架上的肥皂都没有拆开外面牛皮纸的包装。 “这边就是我从未接触的领域了”,神山清羽的语气里有些萧索。 第93章 甜蜜的陷阱(九) “这边就交给我吧,你先把花插起来?还是小朋友特意准备送给你的。”诸伏景光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背,指着购物袋旁边的玫瑰花提示道。 “虽然年纪还小,但是他应该已经是个非常合格的小魔术师了。”,神山清羽轻声嘟囔着,把这朵玫瑰花拿在手里打量着。 玫瑰花在外面待了一天,还是有些蔫了,外侧的花瓣看起来有一些卷曲,整朵花仿佛萎靡不振一样。 这好歹是怪盗基德送给他的玫瑰花呢,就这么浪费了,也太可惜了,但是他家里好像没有多余的花瓶了…… 神山清羽回忆了一下,有些痛苦的发现,因为这边的房子设计时就考虑到以后会养一只小猫,所以就没有在房子里加上过多易碎的装饰品。 反而是白兰地的房子里放了他从世界各地出差搜集来的稀奇古怪的装饰,单是形态不一的花瓶就有好几个。 现在这套偌大的房子里,好像只有一个花瓶,被他放在主卧卫生间养鱼了。 “家里没有花瓶了吗?那要不先拿饮料瓶代替一下”,诸伏景光看着他有些为难的脸色猜测到,他不相信神山清羽家里找不出一瓶饮料。 “家里有花瓶的,等我去找一下”,神山清羽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把自己的鱼缸搬出来。 在鱼缸里面养花,好像也不是不行吧,主打一个自给自足。 诸伏景光看着他踢踏着拖鞋噔噔噔的跑了,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开始帮神山清羽整理岛台上堆起来的零食。 神山清羽的厨房果然如他自己所说的一样,是完全未被触碰的领域,看起来就和全新的一模一样。 诸伏景光甚至怀疑神山清羽只在这里洗过水果。 但是在从来不用这里做饭的情况下,神山清羽居然还在厨房装了洗碗机——从某个角度上来说,不得不说也是一种另类的料事如神。 在诸伏景光一边出神一边飞快料理手中的食材的时候,神山清羽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客厅旁边,走动间还伴随着轻微晃荡的水声。 诸伏景光停下来切菜的动作,他抬头一看,神山清羽抱着一个个头不大,但是看起来分外厚实的青绿色方形玻璃花瓶走了回来。 花瓶里面赫然是一只脑门大大的红色金鱼——显然是家里的唯一可以称得上是花瓶的东西已经被神山清羽派来用了其他用场。 “好可爱的金鱼啊”,诸伏景光含笑看着神山清羽把花瓶或者说鱼缸放在岛台上,然后将玫瑰花插进花瓶里面。 “嗯哼,这是我给小猫准备的电视机。因为还没有小猫,所以就先拿回房间给我自己看了”,神山清羽弯下身子盯着玻璃瓶里面的花茎,似乎在观察旁边有没有呼吸的气泡。 “落在我手上,它可真是受罪呀。要知道我可是一个十足十的植物杀手,基本上就是养啥死啥的程度”,神山清羽看着这朵命途多舛的玫瑰花叹了一口气。 “没事的”,诸伏景光单手揽住了神山清羽的背拍了拍,“实在不行,我等会儿下去帮你买点玫瑰花专用的营养液吧。” 神山清羽的身体在诸伏景光触碰他的一瞬间有些些微的僵硬,但诸伏景光的动作太自然了,仿佛只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个安慰。 而且他手搭的位置也很微妙,现在这个位置还能算是哥俩好一样的相互揽着;但要是再往下滑一点,恐怕诸伏景光的手就会落到神山清羽的腰上。 “前辈的手要不要换个地方呢?” 诸伏景光原本稳稳的手颤动了一下,有种恶作剧突然间被揭穿的尴尬,这一步走的太超前了吗? 没想到神山清羽却抓着诸伏景光的手往下放了放,直接搭在了他腰的位置,“如果我穿少点的话,前辈应该用这个姿势继续处理食材都没问题吧?” 1,2,3,4……神山清羽在心里数着数,等待着诸伏景光反应过来的时间。 诸伏景光的嘴因为吃惊微张着,看上去仿佛正吸了一大口冷气。 和那双看似鲜嫩如初春树叶的,实际上如同深潭一样让人难以捉摸的绿眸对上,诸伏景光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用手捂住自己的眼睛按了按眼眶,“真是败给你了,我投降。” 哼,认输就好,神山清羽在心里得意的哼笑了一声。 诸伏景光看着桌上的玫瑰花,压低声音解释道,“我和小朋友达成了一个君子协定,协定的内容是给喜欢的人送花的权利。” 原来是这样啊,神山清羽微微一笑,看着桌上的玫瑰花,有些出神。 其实他还真的没有特别喜欢的花,硬要说的话…… “其实我最喜欢的花是樱花,属于诸伏警官的花”,神山清羽扭过头去看着诸伏景光,绿眸中闪烁着星星点点挥之不去的笑意。 诸伏景光看着他睁大眼睛假装一本正经的样子,只好无奈的拍了拍他的头,低头继续收拾他手上的东西。 不是他的错觉,感觉这句话有多少有点睁眼说瞎话的成分。但是要说完全不对吧,好像又不是那么一回事。其实最大的可能性就是……清羽他根本没有特别喜欢的花? 诸伏景光现在终于知道了,到底什么是他一生中最大的谜题了。其他难题对他来讲好歹会有思路,但是清羽的话…… 不过最起码他也不讨厌樱花吧?诸伏景光乐观的想着,心里已经开始计划他们下一次赏樱之旅的路线。 红、黄、青三色的番茄被烤箱烤出了些许焦黄的美拉德反应,看上去酸甜可口,极其促人食欲,上面放上撒着细碎黑椒颗粒的牛肋条和烤得喷香的鳕鱼。 已经提前腌制好的小菜被攥成一个圆柱体放在处理好的清炒时蔬上,旁边甚至还是精心用酱汁画了叶子的图案。 金黄色的玉子烧散发着蜂蜜清甜醇厚的味道,中间还有切成桃心形的苹果条,切面处能够清清楚楚的看见一个完整的小爱心。 “哇哦”,神山清羽忍不住感叹了一句,实在是看起来精致又美味,他都有些忍不住感叹,“前辈,你好像一个私人定制的米其林大厨啊。” “你喜欢的话就好”,诸伏景光手上的动作还是没停,正用手上的手持搅拌机搅打着搅拌盘里头的巧克力霜。 “尝一口”,诸伏景光用小勺子挑了一点半成品举到神山清羽嘴边。 神山清羽听话地张口吃下,细细琢磨了一下味道,浓郁的可可味里还尝出了一点奇妙的果香,微妙的甜味恰好是他喜欢的甜度。 “特别好吃,好好吃”,神山清羽忙不迭的点头表示自己的喜爱。 诸伏景光满意极了,举起搅拌棒拿到自己眼前端详了一下流体的状态,“这样就差不多了,应该再冷藏一会儿就可以了。” 神山清羽期待地看着诸伏景光把巧克力霜倒进一个带着盖子的烤盘里面,然后放进冰箱的冷藏室冷藏起来。 “嗯?我还以为你已经在吃了”,诸伏景光在厨房洗了一下手,简单收拾了一下厨房后就走到餐厅旁,结果发现早就说自己有点饿了的神山清羽正用手支着下巴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 神山清羽:[围裙真合身,把他的腰勒得好细,真是腰细又胸大,身材练得太好了。] 可惜现在没有系统在脑海里偷偷附和他,神山清羽又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 但是犹豫之下,他还是摇了摇头。要是他们想做一点稍微亲密的举动时,一想到旁边还有系统在默默视奸着他们,神山清羽都感觉自己浑身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看诸伏景光已经从厨房里出来了,神山清羽立刻提起精神。 “当然是因为在等前辈啊,没有前辈陪我,我怎么吃得下呢?”,神山清羽坐在桌子边,调皮地冲诸伏景光抛了一个飞吻。 诸伏景光站在原地停住了,又好气又好笑的感叹,“你是突然觉醒了什么属性吗?现在甜言蜜语不要钱了?” “前辈喜欢吗?”,神山清羽也没有反驳,反而歪着头笑得更欢了,柔润的双眼直接笑成了一弯小月牙。 “还真是喜欢的”,诸伏景光轻轻咋舌了一下,就算知道是甜言蜜语,可是是从自己喜欢的人嘴里说出来的。 诸伏景光在神山清羽对面坐下,接过了神山清羽递过来的筷子——筷子头是非常生动形象的银色茶壶,显然神山清羽手上和他的是一对的,筷子头顶是银色的茶杯。 清羽莫名其妙的幽默感完全体现在生活的方方面面,诸伏景光觉得自己仅仅只是接触他的一点点也觉得可爱非常。 “前辈真的好擅长料理呀”,神山清羽真心实意的感叹道,之前尝过诸伏景光做的甜品就已经知道他是名侦探柯南中当之无愧的“做饭之神”,没想到做其他食物也是一样的惊艳。 桌上每种食物都保留了食材的原味,却又带上了诸伏景光手艺的特有风味。 “前辈,你是专门学习过吗?”,神山清羽一边认真品尝着料理的味道,一边不忘盯着诸伏景光的脸下饭。 烹饪这种技能除了天赋之外,也需要大量的练习。比如某位波本同学从厨艺小白到料理大师应该也经过了不少刻苦练习和不断挫折。 “差不多吧,大概是因为我父母意外过世后,可能有意识的锻炼自己照顾自己吧”,诸伏景光感觉自己嘴里多了一抹苦涩。 神山清羽伸筷子的动作一下子顿住了,他真不是刻意提到这个话题,只是赞叹诸伏景光手艺的时候不由自主的接着这个话题说了下去。 对面的诸伏景光看起来依然是神色如常,似乎并没有什么隐瞒的意思,但神山清羽知道这桩发生在他幼年的惨案绝对是他到现在都挥之不去的梦魇。 该死的!神山清羽暗暗骂了一句,怎么会突然间窜到这件事情上。 诸伏景光其实也有点惊讶于自己居然把这桩一直深埋在自己心中的阴影给顺利说了出来,他本来都以为自己在提到这件事会出现失语的症状。 可能是头上吊灯投下来的橙黄色光芒太温馨,也可能是房间加湿器里的橙花香味很舒缓,还有对面坐着的人正在小心翼翼的观察着他的神色,绿色深海里的担忧掩盖不住的满溢出来。 面对这双仿佛带上了冬日阳光温暖一般的绿色眼睛,诸伏景光觉得原本有些艰涩的话语便不再那么难出口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不要嫌弃我短短,呜呜 第94章 甜蜜的陷阱(完) “清羽,其实不用太担心。在我还小的时候,我确实因为这个案件的折磨而痛苦万分,甚至还因此得了失语症。 后来搬到东京之后,我就遇到了Zero,我们成了好朋友。在他的影响下,我的失语症就渐渐好了。 现在唯一还在折磨我的就是,当时伤害我父母的凶手依旧没有找到。”诸伏景光轻轻地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回忆道。 “真是想象不出降谷学长阳光开朗的样子呢,每次降谷学长见到我都是阴阳怪气的”,感觉就是波本提前上身了。 当然这句话有夸张的成分,主要是现在神山清羽为了缓和一下气氛,故意让自己的语调听起来酸溜溜的。 诸伏景光闷笑了一下,他觉得Zero和清羽之间的关系就好像住在同一户里面的两只猫猫。碰到一起的时候总是忍不住你揪我一下,我拍你一下地针锋相对。但是要是把两只猫关到不同的房间里,两只猫咪又会怅然若失一样感到特别无聊。 “这可能就是Zero表达喜欢的方式吧”,诸伏景光也跟着睁着眼睛说瞎话,“上次见我哥哥的时候,全程摆着一张酷脸,我都要以为他不会笑了。 后来一问才知道,因为我说我哥哥很喜欢对面大国的文化,经常说一些古语,所以他怕自己说话露怯,干脆就闭嘴假装严肃了。” “前辈原来还有一个哥哥啊?”,神山清羽明知故问。 诸伏景光点点头,“是有一个哥哥,当时他因为参加夏令营不在家,所以幸运的躲过一劫,最后还是他发现了藏在衣柜里面的我。” 诸伏景光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记忆中衣柜的门被打开的时候,他已经害怕到如坠冰河,仿佛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已经不属于自己。 但是还好,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是高明哥哥的脸。哥哥清晰而理智地告诉了他父母被害的事实,把他从衣柜中的黑暗里解救了出来。 “前辈果然还是因为这个案件才想去当警察的吧?” “对”,诸伏景光点点头回答道,“现在我哥哥从东大法学系毕业后也成了一名警察,他算是Zero的直属学长”。 从专业选择的角度来说,诸伏景光显然是选择了自己更加擅长的理工学部。(注) “但是我觉得学理工学的男人更加性感唉,所以我才考了信息工程呢”,神山清羽的思维显然一下子已经跑偏。 诸伏景光被他的神来之笔狠狠地噎住了,刚刚还觉得有些压抑的氛围突然间被驱散了。 “清羽?”,诸伏景光有些不忍直视的看着好像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神山清羽。后者的脸上当然是一派无辜,真不知道他是随口感概,还是故意为了活跃气氛。 “前辈,其实有机会的话,要不要和哥哥谈一下当年的案件呢?说不定两个人一起回忆,就会发现注意不到的细节,当然能够重回当地走一下应该会更好”,神山清羽犹豫了一会儿,但是看着诸伏景光的神色还算能接受,也顺道提出了他的建议。 他是知道诸伏景光当时因为受到打击过大,导致对凶手的特征有一些错位认知的,如果能早日发现这个问题,说不定外守一就能早点落网,诸伏景光心里的这块阴影也能被早日瓦解。 “当然我这只是建议”,神山清羽还是不放心的补充道,“前辈应该以自己的感受为主,如果回忆案件的细节让自己太过痛苦,那就暂缓一下,或者寻求专业的心理医师帮助说不定会更加合适。” 他就怕诸伏景光为了早日抓到凶手而去强行回忆,反而自己造成不必要的痛苦。 外守一在警校附近的洗衣店工作可能并不是偶然,说不定在不注意的角落,他还在默默的关注着诸伏景光,试图通过诸伏景光寻找他已经死去的女儿的踪影。 想想真是觉得不寒而栗,有这么一个称得上是丧心病狂又耐心十足的杀人犯一直注视着你。要是自己的反窥式技能能够用在诸伏景光身上就好了。 “你说的对,不过其实我在当时出现了失语症的状况后就被带去看了心理医生”,诸伏高明当然很快发现了弟弟的异常,然后当机立断地带他去了医院。 当然医院也很快判断出了问题,所以才考虑到将他寄养在东京的亲戚家,也是为了能让诸伏景光在新的环境里尽快摆脱阴影。 不过这件惨案给年幼的诸伏景光造成的伤害肯定是磨灭不了的,甚至是至今都深埋在他心里无法拔去的尖刺。 “关键是我也好久没见哥哥了。”,诸伏景光的手越过餐桌揉了揉神山清羽的头发,“而且我还记得某人答应过我,要和我一起去诹访湖的烟花大会吧?” “我可没有忘记哦”,神山清羽也放下手里的筷子,伸出小拇指勾住诸伏景光的手指晃了晃,“到时候全听前辈的安排,我的时间一定会为前辈空出来的。” “好像自己被抄袭了台词呢?”,诸伏景光像是突然间发现了什么一样忍俊不禁的看着神山清羽,脸上的笑意也越来越明显。 “那换一句台词吧”,神山清羽的头在诸伏景光的手下轻轻的蹭了蹭,像是乖巧而贴心的宠物一样依偎着诸伏景光的胳膊,“我所有美好时光都想和前辈共享。” 饭后,神山清羽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表达了自己可不是说说而已。 他们两人用餐结束后,他就非常主动地收拾起了桌上的餐具,积极地一股脑全部摆进了洗碗机里。 他现在已经没空去分辨到底是什么材质不能进洗碗机了,反正如果洗坏了,一定是餐具的问题,不是他的问题。 搞定了厨房和餐厅的残局之后,神山清羽带着已经在冰箱里冷藏定型的巧克力空气慕斯蛋糕,拉着诸伏景光一起躲进了他的秘密空间。 在里面颓废又快乐地整整消磨了一个下午之后,诸伏景光不得不偷偷掐了自己一把,才让自己从被轻飘飘的绮丽泡沫包裹一样的飘然然的感觉中醒来。 晚饭他们偷懒准备了火锅。咕咚咕咚冒出来的热气中,神山清羽漂亮的五官像是一副欧洲中世纪深藏已久的油画,被蒙上了一层朦胧又梦幻的色彩。 隔着菌菇飘散的香气,诸伏景光专注地看着他,像是想把神山清羽的样子印在心里。 或许是今天的灯光有些朦胧,神山清羽脸颊上浅粉色的伤痕已经完全消失,整块皮肤又像剥了壳的鸡蛋一样变得光滑透亮,弄得诸伏景光真的很想上手揉一揉他因为吃东西而鼓鼓囊囊的腮帮子。 事实证明人有的时候真的不能多想,因为想着想着,如果自己本身就在发呆状态的话,真的很容易就不自觉上手了。 等诸伏景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手指已经贴上了一片柔软的皮肤,轻柔如雏鸟底绒一般的触感让他在不自觉的时候又轻轻掐了一把。 神山清羽:??? 虽然不知道突然怎么回事,但是他还是很主动地把自己脸颊上的软肉贴到诸伏景光手上蹭了蹭。 诸伏景光看着他不断扑闪着眨动的眼睛,清清楚楚从里面读出了“借给你揉,不要伤心哦”的意思。 今天是不是太贴心了?……诸伏景光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进入了什么幻梦之中。 好像一下子打通了什么主线任务的重要关卡,诸伏景光觉得自己和神山清羽的距离仿佛一下子拉近了。 之前那种若有若无的说不出来的朦胧感好像一下子拨云见日了,神山清羽显露出来的情感像是剥去了果皮的果肉一样散发着甜美而馥郁的芳香。 如果不是再待下去,可能会涉及到奇怪的留宿问题,诸伏景光甚至会希望时间能走的再慢一点,更慢一点。 在诸伏景光的强硬要求下,神山清羽只是把他送到了电梯口,“前辈,到了之后给我打电话哦”。 诸伏景光点点头答应了。 东京的深冬,室内和室外还是有些温差的,神山清羽走到外面,一下子就觉得原本身上的毛绒家居服有些冷了。 诸伏景光看着他将脖子和半个脑袋完全躲进衣服的毛绒里面,还是有些心疼地说道,“还是赶紧回去吧,你现在没穿外套,万一不小心感冒了。” 神山清羽点点头,乖巧地目送诸伏景光快步走进电梯。 下降的电梯里,诸伏景光伸出手按在脸上狠狠的搓了搓,最后深呼了一口气,试图通过冷空气把自己兴奋的大脑快速冷静下来。 可惜事与愿违,高级公寓里的电梯也加上了足够的暖风,他只觉得脸上越来越烫。 诸伏景光走出公寓,习惯性的抬头看去,最高层的灯光虽然有些迷糊,但还是有橘黄色的光芒通过窗户映了出来。 “前辈!”,诸伏景光突然听到一声呼唤,随着声音的方向看去,神山清羽的脸突然从公寓二层的天台探了出来。 诸伏景光被吓了一跳,清羽他怎么突然间跑到二楼了,他还在二楼买了房子? “前辈,接着!”,诸伏景光条件反射的抬起头,一抹淡淡的粉色带着细碎的金色光芒从他眼前闪过,诸伏景光想也没想到地伸手抓住了。 诸伏景光摊开手心一看,是一根小小的棒棒糖,糖心中间镶嵌着一朵粉红色的樱花。 “前辈再见!想到不开心的事情后要吃点甜的哦”,在诸伏景光还没来得及跟他说话的时候,神山清羽的头已经像向刚刚钻出地面的土拨鼠一样缩了回去。 “清羽?清羽?”,诸伏景光不敢置信的稍微提高了点声音呼唤了两下,但是原本神山清羽站的地方已经完全不见了人影。 诸伏景光无奈地原地等了几分钟,始终没有见到那个脑袋冒出来。 “清羽,我先走了,你赶紧回去吧!”诸伏景光觉得自己如果多叫几声,恐怕有扰民的嫌疑。 为了让不敢冒头的神山清羽赶紧回家,诸伏景光紧紧的攥着这个突如其来的意外礼物离开了。 蹲在别人家门口的神山清羽松了一口气,[系统,系统,你能出来了吗?你快帮我看一下还在吗?] 安静了几秒钟之后,久违的系统提示声突然间响起,[检测到诸伏景光已不在当前场景内]。 系统突然间停顿了几秒,[宿主,是我的错觉吗?我为什么觉得你的脸有点红?] 神山清羽拍了拍自己的脸,上面还是有不知何时出现的些微热意,[因为我今天吃了火锅啊]。 系统:火锅替你背这个锅吗? 作者有话要说: 我好爱小情侣日常啊! 注:以上学校状况全是我私设的,青山其实并没有给出。 第95章 开始与结束(一) “他到底有什么惊喜,一定要选择报道这天给你啊?”,降谷零有些怨念的叹了一口气,跟在诸伏景光身后走进了公寓区。 今天是个和风气朗的日子,天空瓦蓝的如同一湾碧水,空中只漂浮着几缕羽毛般的白云,温暖的阳光照在脸上却不感到灼热。 “纠正一下,是有一个惊喜要给我们”,诸伏景光和降谷零一样都拉着一个不大的行李箱。 在大学毕业之后,诸伏景光和降谷零选择了在一起合租,合租的公寓也离这片他们熟悉的生活区不远,而且步行到神山清羽家也不超过十分钟。 本来他们两个打算直接去警察学校报到,但是神山清羽却早早的打了电话表示让他们今早过来一趟,说有一个惊喜要给他们。 反正报道的时间还很有整整一天,虽然觉得有些突然,但是降谷零还是跟着诸伏景光一起过来了。 “诸伏先生好”,已经看诸伏景光有些眼熟的保安看见他们两个很主动地打了一声招呼,立刻打开门让他们两个进去。 降谷零在诸伏景光背后偷偷的翻了白眼,Hiro,你到底是来了这里多少次啊? 似乎是掐准了他们过来的时间,公寓的电梯在他们面前打开,穿着水洗白牛仔衬衫和深色牛仔裤的神山清羽从电梯里面探出头来,“前辈,降谷学长,直接进来吧”。 降谷零还没有反应过来,但是诸伏景光已经猜出了几分端倪,果然神山清羽带着他们进入地下车库,指着电梯口正对着车位上的白色豪车介绍道,“Rolls - Royce phantom EWB,我其实已经买了一段时间了,但是为了改涂装和内饰,还等了好久,现在终于到了”。 降谷零觉得自己好像被什么白色的东西晃了眼睛,片刻之后他后知后觉的想到,如果神山清羽把钱花完了的话,神山清羽那个据说要以他为原型创造角色的游戏是不是可以就此停牌了? “你……还有钱吗?”,降谷零突然间有些噎着了,诸伏景光倒是比较淡定,其实他在听到神山清羽轻描淡写地说已经把这边的房子买下来之后就已经有了一些觉悟。 恐怕在经济地位上,自己这辈子都不要想和清羽相比了。 “降谷学长,不都说过了吗?我很有钱的”,神山清羽冲他们两个眨眨眼睛,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把钥匙。 “惊喜就是这个啦”,神山清羽有些不好意思的嘿嘿笑了一下,“因为我还没有把驾照考下来,所以这辆车在我手上就没有用武之地了。我记得前辈和降谷学长都是有驾照的,先拿去试试手?放假了要出门也方便一点,反正我也不开。” 拿这个车试手?降谷零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 像是察觉到了他的抗拒之意,神山清羽赶紧补充,“没事的,我买了最贵的保险。” 左看一眼不动的诸伏景光,右看一眼好像还在发愣的降谷零,神山清羽有些疑惑,“今天不是要去报到吗?我们还不出发吗?” “我们真的开这个车去吗?”,降谷零有些怀疑人生地看着诸伏景光,“这样会被围观到死的吧。” “就说老板开车送你来的好了”,神山清羽理直气壮的说道,“而且降谷学长你已经是我们公司的股东了啊,开一开老板的车有什么关系?” 不是,还真有股东这回事情吗?后知后觉的降谷零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他现在有种直觉,感觉自己以后要给神山清羽打工很久很久了,说不定要打工一辈子。 “上车,上车!这车还没上路过呢,总之我也超级期待的”,神山清羽兴奋的招呼着两个人,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对视了一眼之后,还是盛情难却的上了车。 降谷零自动自觉的坐进了驾驶位,摸着车内的黑色内饰和方向盘有些出神。诸伏景光是肯定要坐在后面陪神山清羽的,那开车的活只能落到他头上了。 没想到诸伏景光在放完行李箱之后却直接在副驾驶座上坐了下来。 降谷零看诸伏景光在他旁边扣上安全带,有些奇怪地问道,“Hiro,你不坐在后面吗?” “Zero,我怕你太紧张,一路上开出最低时速而被交警开罚单”,诸伏景光压低声音安慰道,“放心好了,我觉得这辆车开出去,其他车应该会非常识相的离它远远的。” 降谷零想到车前的金色自由女神标叹了一口气,“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驾照还没考出来,车已经早早买回来了。这车应该都没在国内发售,说不定还需要跨海运过来。” 诸伏景光轻笑了一下,“他是有摩托车驾照的,我倒是没想到,他还没有把汽车驾照考出来。” “摩托车?”,降谷零这下子非常诧异的往后面看去,“他……还买了摩托车?” 坐在后面的神山清羽正在后座上伸展手脚,见到降谷零突然转头,有些困惑的问道,“降谷学长,你是不会发动吗?” 降谷零狠狠的摇了摇头,果断拧动了车钥匙,EWB以不可察觉的动作震动了一下,然后平滑的滑动了出去。 诸伏景光这才继续轻笑着解释道,“买了两辆,上周和他一起去骑过。之前陪他考摩托车驾照之后就知道了,反正驾照还没下来,车衣和头盔已经买了不少。” 降谷零现在明白了,神山清羽就是典型的“差生文具多”的代表,但是好歹他也非常遵纪守法,没有驾照就绝不胡乱上路。 降谷零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希望有Hiro看着,神山清羽的车技能够过关然后顺利上路吧。 去警察学校的路上果然如诸伏景光所想的一样无比顺利,路上的所有车看见他们车头上的那个明显到不行的金灿灿的飞天女神像,都非常有默契的对他们退避三舍。 降谷零本来还有些紧张,后来确实越开越顺手,再加上一路上路况都非常好,没过多久他们就顺利到了学校附近。 在警察学校门口附近的车位停下,降谷零特意选了一个不太明显的边角。 把车开来是一回事,但是明晃晃的开到门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虽然神山清羽非常大方的将钥匙直接交给了他们两个,但是借朋友的车用来摆阔可不是他们的初衷。 神山清羽还在隔着车玻璃兴奋的打量着这座堪称神奇的警校,毕竟是撑起了名侦探柯南中将近一半人物的地方。 诸伏景光淡定的解开自己身上的安全带准备下去给后面的神山清羽开车门,降谷零忍不住低声感叹了一句,“Hiro,你是不是适应的太快了?” 诸伏景光瞥了他一眼,“因为我对自己今天的定位非常了解,大概就是被富豪小少爷包养的小白脸吧。” 降谷零明明没有喝水,却在听到诸伏景光的话后控制不住的咳嗽起来。 诸伏景光好整以暇地帮他拍着后背,对上神山清羽听见咳嗽声投来的好奇目光,诸伏景光淡定的解释道,“Zero一想到自己终于能成为一名警察了,就太过激动了。” “那我是什么?富豪小少爷的狐朋狗友?他的跟班兼司机?”,降谷零颤抖着眉毛问道。 “小少爷包养的小黑脸吧,一般有钱人都很花心的,一次不能只包一个”,诸伏景光无比顺畅的帮降谷零拍着后背。 咳嗽的声音终于低了下来,降谷零的脸都泛上了一层红晕。 他一言难尽的看了一眼诸伏景光和后座跃跃欲试想要进去参观的神山清羽,突然间有些想缩在车上不想下去了。 这可是他来学校报到的第一天啊,他可不想一来就风评被害! “放心吧,Zero”,诸伏景光终于看够幼驯染脸上的神情变化,有点憋笑着安慰道,“你停的这个车位这么边上,根本不会有人看见的好吗?” 所以你就是故意的是不是?Hiro,你真的跟他学坏了,你以前不这样的! 降谷零在经过了多番心理挣扎之后,还是决定老老实实的下车进去报到。因为诸伏景光确实说的有道理,反而他们在这边拖的时间越久越有暴露的可能性。 最关键的是,就算他表示反对的话,最后投票也肯定是他二比一输掉,已经注定了结果的斗争就根本没有斗争的意义。 系统:[其实他说的不对,还是有人在看你们的。确切的说,是在看你们的车。] 神山清羽:[很正常吧,这车在国内根本没有发售,有比较懂行的人看到觉得好奇再正常不过了。反正又不是恶意的,最多只是觉得有些羡慕罢了]。 系统也觉得没什么大问题,就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神山清羽:[其实我之前本来是想买跑车的,后来考虑到跑车根本坐不下第三个人,还是选这种商务一点的款式比较好。如果公司有什么重要客户,还能拿出去撑撑场面。] 是的,虽然他这个注册的游戏公司连个办公地点都没有,但是他们已经有了专门的公车。优秀! 降谷零打开车门走到后备箱旁,自动自觉地把他和诸伏景光的行李箱提了出来,他总觉得诸伏景光和神山清羽可能还要在后座磨蹭一会儿——不要问他这种想法是从哪里来的,问就是直觉。 “同学,请问这是你的车吗?看起来好厉害啊。”,正当降谷零在忧伤的眺望着不远处警校的建筑时,一个听起来有些温柔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降谷零对上了一双和他眼睛颜色有点相似的紫色眼眸,是一个个头很高,虽然留着长发,但是依旧清爽帅气的男生。旁边还站着一个黑色卷发,看起来对他们这边的对话兴趣缺缺的冷面酷哥。 “不是我的车,我朋友的”,降谷零简单的解释道,他能看出眼前的男生并没有什么特别意味,只是单纯有些欣赏而已,“他现在还没有驾照,临时借我们开一下而已。” “哇哦……自己买了新车都没开就借人的朋友啊”,萩原研二控制不住的羡慕道,“小阵平,我也想要有这样的朋友。” “做梦吧,hagi”,松田阵平摇摇头说道,“你还是多去庙里拜拜比较现实。” 降谷零却不自觉地冷哼了一声,说不定还真是庙里拜来的呢,感觉事情从诸伏景光去了根津神社之后就完全一发不可收拾了。 作者有话要说: 梦想开始的地方——警校 第96章 开始与结束(二) “Zero,我们进去吧”,诸伏景光从另外一边绕了过来,却发现降谷零旁边还站了另外两个男生,应该是他们未来的同学。 降谷零有些奇怪的往他身后看了一眼,最近他都差不多觉得形影不离的另一个人却没有出现,“他怎么不下来了?刚刚在路上不是还很有兴致的说要进去看一看的吗?” 警视厅警察学校本来是不允许外人进入的,但是今天的情况比较特殊。今天是报到的日子,大部分家长都会陪着学生们一起过来报到,所以学生亲属们在经过登记后也是能够进去参观的,当然仅限于今天的开放日。 照理来说,神山清羽是绝对不会错过这个来警校组圣地打卡的机会的,但是事情总是有意外,他不得不临时放弃了他的原本计划。 诸伏景光摇摇头,冲围着车尾的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友好一笑,“你们好,我是诸伏景光,他是降谷零。” “两位好,我是萩原研二”, “我叫松田阵平” 四个人互通姓名,打过招呼后,萩原研二肃然起敬地看着诸伏景光,这就是那位有钱又慷慨的朋友吗? 诸伏景光似乎也读懂了他眼神中的含义,含笑着解释道,“也不是我的车,朋友临时决定送我们来而已。” 降谷零偷偷地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朋友哦?到底谁是朋友啊! “他公司临时有事,现在已经在后面打开电脑开始干活了,可能后面还要过去一趟”,诸伏景光有些无奈地对着降谷零说道,“他让我们先进去报道,等会儿就叫人来接他回去。” 原来后座上还有一个人啊,萩原研二有些好奇的看着车子宽大的后座,隔着挡风玻璃,他完全看不出里面的人长什么样子,所以这才是那位神秘的朋友吗?好厉害,居然年纪轻轻就开公司了! 系统:[啊,是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没想到居然在校外碰到他们了。] 神山清羽恶狠狠的敲打着自己手上的键盘,[我本来可以下去跟他们一起玩的!天杀的工作,我早晚要把黑衣组织给扬了!] 系统:[很好!宿主要保持这个斗志。] 降谷零无力的吐槽道,“既然这样,一开始就不要把这个车开过来了呀。Hiro,你没有看到,这一路上我感觉我的手都在抖。” 诸伏景光有些不好意思,他凑到降谷零耳边俯声道 “其实我好像感受到了,而且我觉得他说不定是故意的,谁让你又否决了他的设计方案呢?” 诸伏景光拿手肘轻轻戳了一下降谷零的胳膊,意思是你惹他在先的,所以不怪他报复回来了。 降谷零幽怨又痛苦的看着完全没有动静的车内,“他真的不愿意放弃这个游戏吗?就不能给自己弄一个简单一点的目标吗?搞点简单基础的猜谜游戏之类的。” “这是他的事业嘛”,诸伏景光忍着笑说道,“就当支持一下自主创业了。” “我们先进去吧,大家说不定还会分到同一个班呢?”,诸伏景光看着明显已经有些走神的松田阵平和感觉有些跃跃欲试的萩原研二,“今天是来学校第一天,应该还有很多事等着我们准备呢。” 降谷零用死鱼眼瞪着自己的幼驯染,行吧,你就继续宠着他吧,到时候看他把你设计成什么样子。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也对这个提议没意见,虽然没有见到神秘的车主本人,但是诸伏景光和降谷零还是挺让人心生好感。 刚刚他们就坦诚身边的豪车不是自己的,其实一般如果能借到这样的豪车,就算是朋友的也会忍不住拿来炫耀一下,而且听语气他们和车主的关系应该是比较亲近的。 但诸伏景光和降谷零在这个问题上却把事情说得很清楚,没有一点儿模糊的感觉,虽然关系亲近却完全没有想要占朋友便宜的意思。 车内的神山清羽的脸已经气得比青蛙的腮帮子还要鼓了,他会突然缺席诸伏景光的警校报道之旅,当然不是因为侦探游戏出了什么问题,而是因为他接到了贝尔摩德的邮件。 独特的震动节奏一下子让他的神经紧张起来——主要是最近他好像确实是沉迷于谈恋爱,但关键是组织内也没什么大任务派给他,基本上也就是一些简单的情报搜集工作。 弄得他都有些不习惯了,感觉自己好像突然间成了职场边缘人物。 系统:[宿主,给你派活你又要抱怨,不让你干活你又觉得自己被排挤了,人类的思维真是好难懂。] 但真是说什么就来什么,贝尔摩德突然在邮件里告知他,那位大人想要见白兰地。 在打开手机看到邮件的第一秒,神山清羽就飞快地拨通了贝尔摩德的电话,同时在电脑上打开了电波追踪系统。 “贝尔摩德,你能过来接我吗?”,因为通知他的人是贝尔摩德,所以神山清羽连基础的伪装都不愿意做了。 电话里的贝尔莫德沉默了一会儿,“可以是可以,但是……” “我没有驾照”,神山清羽用无懈可击的理由堵回了贝尔摩德的“但是”。 “honey,我怎么记得你已经成年了?”,贝尔摩德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神山清羽假装自己根本没有发现温柔背后的咬牙切齿。 “成年了,但是考不出驾照”,神山清羽理直气壮的回答她,然后报了一个离他最近的组织据点,“我在那里等你”。 没等贝尔摩德回答,神山清羽已经把电话给挂上了,他估摸着打电话的时间也差不多了。 “啧”,神山清羽感叹一声,电脑上的定位非常清晰,显示刚刚和他通电话的人就在东京,“确实在东京,真是太无聊了,我本来还以为会在鸟取县呢”。 系统:[宿主,真在你想的那个地方的话,肯定会有信号屏蔽装置,怎么可能会检测得到呢?] 神山清羽有些丧气的哼了两声,[我本来还奢望能够定位到大致区域的,不过贝尔摩德可能本来就有上门捉拿我的意思吧。] 神山清羽走下车,用身上的备用钥匙锁上车门。他走向刚刚诸伏景光和降谷零放过行李箱的后备箱,在车标下方的凹陷处轻轻一按。 原本已经关上锁好的后备箱再次打开,神山清羽在上翻的后备箱门上摸索了一阵,找到了突出的暗扣。 暗扣按一下,一层薄薄的置物抽屉从车门里面弹了出来,神山清羽从抽屉里面取出了一件黑色的长款亚麻西服。 神山清羽:[我就知道日子不会让我过得这么安生,幸好我早有准备。] 诸伏景光他们四个人已经进了校内,但是他的手机里安静非常,看样子诸伏景光他们已经顺利完成报到了,说不定手机已经交给教官保存起来了。 神山清羽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休整了一下身上的衣服,开始往街边走去。 大约走了十分钟,他站在路边等了一会儿,就拦了一辆出租车往据点的酒吧过去。 贝尔摩德的坐标距离这里还有一定路程,但是神山清羽在街边站了不到5分钟,一辆黑色的保时捷超跑突然间从街口拐过来,停在他面前。 “好品位!”,神山清羽一边打开车门,一边还不忘虚情假意的商业互吹一下。 驾驶座上的女明星穿着一身黑色皮衣,脸上的镶钻墨镜将大半张脸挡得严严实实的,灿烂的金发被她盘起来松松的挽在脑后。 “好久不见,白兰地,最近很清闲?”,见到神山清羽上车,贝尔摩德也没有多话,而是象征性的寒暄了一句,对他们这次的目的地和行程毫无提示。 神山清羽注意到贝尔摩德今天显然心情不佳,往日几乎是标配的烈焰红唇不见了,身上的香水味也似乎比以前更淡。 神山清羽:[突然叫我去,而且事先没有其他的任务说明,感觉是组织boss那里出了什么事。] 系好安全带之后,神山清羽往右手边一摸,果然在置物处找到了一枚未开封的黑色真丝眼罩。 确认神山清羽将眼罩严严实实地盖在自己的眼睛上之后,贝尔摩德才重新发动了车子。 因为已经猜到了目的地大概在哪儿,神山清羽干脆放心的在车上闭目养神起来。 贝尔摩德的车技其实也相当不错,虽然几乎是每时每刻都压着超速的线跑的,但是神山清羽坐在车上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适,反而感觉自己休息的很好。 贝尔摩德感受着身边平静的呼吸,内心复杂极了。 白兰地根本不像是其他组织成员一样,听说自己可以获得亲见那位大人的资格而激动万分,这么看来这家伙铁定不是什么其他组织混进来的卧底。 不管是哪家组织,能走到接近核心成员这一步,居然还这么摆烂的简直是绝无仅有。 贝尔摩德现在怀疑白兰地完全把组织当成了正常上班,有活就干,没活拉倒。 你要说他有多忠诚吧,一看看他这个工作态度就知道,他就差没把“不想工作”几个字写在脸上了。 但你要说他会背叛组织吧,贝尔摩德也觉得完全不可能,只要是派下去的活他都好好干,看起来似乎是能在组织待到天荒地老的样子。 车内一片安静,贝尔摩德也不想和神山清羽说话,直到他们的车渐渐驶入山区,凹凸不平的地势已经在极大地伤害着他们所坐的这辆豪华超跑的超低底盘。 但是贝尔摩德一点心疼的样子都没有,反正她的任务只是尽快把神山清羽带来基地。 在一阵令人不安的上下颠簸中,神山清羽一只手牢牢地按住自己眼睛上的眼罩,另一只手紧紧的抓着车顶上的把手。 好不容易颠簸消失了,贝尔摩德似乎是往前开了一段,超跑在一声刺耳的吱嘎声之后停了下来。 “在车上等一会儿”,贝尔摩德说完就打开车门下了车。 神山清羽安静的靠坐在车座上,仿佛自己已经睡过去一样,[真的不能定位这里的坐标吗?] 系统:[非常遗憾,根据世界意志,这里是名侦探柯南主线故事的关键坐标,宿主是不可以用系统的力量来探测的。] 神山清羽遗憾的叹了一口气,其实他在过来的路上就已经怀疑过了,后来特别安静的系统无疑是验证了他的猜想,这边果然是不到大结局就不能拉开帷幕的重要舞台。 刚刚贝尔摩德打开车门的一瞬间,外面的空气短暂地进入了车内,有些陈腐已久的土腥味,[肯定是在鸟取县某座山的地下,具体是哪儿还真难判断。] 作者有话要说: 故事结束的地方——鸟取 第97章 开始与结束(三) 突然间,巨大的风机运作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即使隔着车窗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几分钟之后,车内的世界重归了安静。黑暗之中,神山清羽对声音更加敏感,他能感觉到自己旁边的车窗玻璃被敲了敲。 神山清羽按下车窗,贝尔摩德平静无波的声音似乎在不远处响起,“现在可以出来了,脸上的眼罩也可以拿掉了。” 原本有些浑浊的空气似乎已经消散了,依靠他的嗅觉,神山清羽只能闻到空气中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 现在的感觉……有点像到了医院的地下停尸房。 神山清羽跟着贝尔摩德的指示拿掉眼罩,但是其实拿不拿掉也没有什么区别,四周还是漆黑一片,只有跑车内的灯光自动亮起。 “带上吧”,贝尔摩德手中拿着一个绑带式的眼镜递给他,神山清羽接过去往头上一戴,果然是红外镜。 组织boss到底没有在地下搞什么移动激光切割之类的反人类机关,但是整个地下空间还是密布了不断移动的红外线。 除非是像贝尔摩德一样早有准备,否则必定会被瞬间检测到。那时候恐怕地下空间的两边通道都会彻底封死,即使不放置什么杀伤性机关,困在其中的人也会在饥饿和恐惧中直接死亡。 神山清羽老老实实的跟着前面的贝尔摩德。说实在的,他恐怕是组织里绝无仅有的敢让他放心走在后面的人了,因为神山清羽是个众所周知的格斗弱鸡、射击菜鸟。 以他的暗杀水平来说,就算琴酒一直走在他前面,神山清羽在背后放冷枪都不一定能够杀了他。 两个互不信任又被强制要求暂时绑定的人走在路上倒是意外的和谐,贝尔摩德懒得和神山清羽说话,神山清羽忙着和脑子里的系统吵架。 神山清羽:[你还能不能派上点用场了?你不会以后每到关键节点都直接死机了吧? 我理解主线剧情不发展,地图就无法新开这个说法。但是你为什么连最基本的技能都用不了?我现在只是想探查一下贝尔摩德的情绪,为什么连这点都做不到?!] 系统:[宿主,这都是因为世界意志的影响,限制了技能的使用。但是像保证宿主基本安全的被动功能是可以使用的,包括像恶意值检测功能。我现在就可以告诉宿主,有人正在通过摄像头监视着宿主。] 神山清羽:[你不说我都知道!这地方应该里里外外上上下下全部都装满了摄像头,还用得着你提醒?] 神山清羽:[我能直接在商城里面兑换个炸弹吗?我现在心情不太好,能直接把这里炸了吗?] 系统果断拒绝了他,[就算宿主愿意自我牺牲,这也是不可以的。] 神山清羽:[说来说去就没什么东西可以用……] 系统:[宿主,自身就是最好的武器!加油,宿主,你可是被系统选定的幸运之子呢!] 神山清羽刚想反驳他算是哪门子的幸运之子,他明明就是不明所以中被骗来打黑工的新时代缅北难民,结果系统的话却突然间提醒了他。 最近他也没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任务啊,如果在这个时候突然间要见他,是不是因为黑衣组织boss本身出了什么问题。 而贝尔摩德今天的态度也就可以理解了,她对组织对boss仍然保持着若近若远的距离感,有时候想脱离组织自由的生活,有时候又把组织寄托为生命的一部分。 神山清羽掩住心中的猜测,一路跟着贝尔摩德走上电梯。 他们现在的位置是不知道地下几层,但是电梯显然只有一个按钮。 轻微的电梯工作声响中,贝尔摩德看着微低着头,似乎在望着自己脚尖发呆的神山清羽笑出声来,“白兰地,我怎么觉得什么事情都像是你预料中一样,似乎来到这里你也一点都不激动。” 神山清羽抬起头,露出整整齐齐的八颗牙齿的微笑,“我时刻都做好了迎接 boss命令的准备。” “真是一个聪明的孩子”,贝尔摩德脸上的表情已经算是皮笑肉不笑了,这在这位演技出众又美艳万分的女演员脸上还是第一次出现。 系统:[检测到贝尔摩德恶意值+200。宿主,我还是在工作的。] 令人窒息的沉默中,电梯上升到了地面以上。 电梯门再次打开,入眼的就是猩红色的地毯和几乎一眼望不到头的走廊。 走廊的灯光也是昏暗的,与科技感十足的电梯形成鲜明对比的古铜色煤气壁灯像是黑暗中亮起的蝙蝠的眼睛,在灯光明暗间似乎都映上了惨淡的红光。 大约是为了给每次进来的人一种压迫感,神山清羽甚至都感觉到两边的走廊在渐渐的收窄,刻意给人造成一种正在渐渐被挤压的错觉。 每隔几米墙壁上就会出现一个金色的乌鸦图腾,整体看来都不祥到了极点。 神山清羽在心里摇头感叹,[多好的恐怖游戏素材呀,真是可惜了,我一开始想做的为什么不是个恐怖游戏呢?] 系统:[其实也不是不能用吧,感觉放在密室逃脱里就很合适。] 虽然心理在和系统插科打混,但是神山清羽的头一直保持微低的姿态,像一个行动不差分毫的机器人,将下位者对上位者的谦卑表现的明明白白的。 神山清羽:[组织boss年轻的时候可能还会想去分辨手下人对他到底是真正谦卑还是假装的。 但是人上人做的太久了,久到觉得自己可以凌驾于生命之上了,哪里还有精力去分辨底下人的姿态有什么不对呢?] 通俗来说就是上位者当的太久了,再加上年纪也越来越大,身上的爹味是越来越足了。 贝尔摩德率先走到了走廊的尽头,红木色包裹着厚厚毛毡的厚重木门被她推开,神山清羽总算见到了稍微现代一点的家居布置。 这边应该是一间会客厅,装修而言比较接近70~80年代的风格,会客厅沙发的对面有一个巨大的壁炉。 空闲下来的壁炉洞口黑洞洞的,像是一只正在等待吞噬人心的怪兽。 贝尔摩德没有再对神山清羽交代什么,而是转身推开会客室角落的另一扇小门离开。 神山清羽对她的消失倒是早有预料,所以当初就在会客厅那组沙发旁的扶手椅上坐下。 还挺软的,神山清羽背靠在扶手椅的软垫上感受了一下,便继续安安静静的在椅子上闭目养神了。 他已经做好了要在这里消磨一天的准备,如果没有人给他送来饮食和水的话,他也只能当做今天是过来减肥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神山清羽都以为自己快要睡着的时候,一个没有语调起伏的电子音突然在他旁边响起,“阁下,请用茶点。” 神山清羽睁眼一看,饶是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却还是觉得舌尖一阵一阵的发麻。 悄无声息出现在茶几边上的是一个全身穿着穆斯林式的黑袍,连男女都分不清楚的怪人。 “他”的身高肉眼看过去已经接近两米,头颅部分像是用铁网包裹起来了一样,完全看不清五官,甚至神山清羽都不能确定那里是不是他的头。 “阁下,如果有其他需要,请吩咐”,无法分辨声线,无法判断语调的声音甚至不是从嘴巴的位置发出来的,而是来自脑后,看样子是在那里固定了扩音器或者麦克风。 “我想要一台不联网的游戏机,当然游戏卡带的种类越多越好。”,虽然心里抑制不住的觉得头皮发麻,但神山清羽脸上的表情丝毫没有变化。 甚至都不用系统判断,他知道自己在这间房子里头的一言一行,时时刻刻都是被监视着的。 游戏机不联网是常规操作,他倒是想看看这套房子里最古老的游戏卡带能够追溯到什么时候,说不定能发现什么意外之喜呢? 穆斯林怪人没有直接回答答应还是不答应,而是同样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神山清羽的视线还是低垂着,似乎根本不对这个突然出现的怪人的行动轨迹有任何兴趣。 他聚精会神的盯着茶盘的图案,像是里面浓缩了世界第八大奇迹一样。 神山清羽:[市面上非常普通的花纹,虽然材质应该是最顶级的,但是也不用想去探究它的来历了。] 茶盘里面放着的也是非常普通的奶冻和柠檬挞,虽然看上去味道不错,但是也正因为它的普遍,反而没有什么多余的信息。 系统飞快的判断道,“点心都没有什么问题,宿主可以放心吃。茶壶里面是格雷伯爵茶,奶壶里面就是普通牛奶,这两个也没有被动什么手脚。不过我记得宿主你还是比较喜欢喝绿茶的,你现在喝红茶容易晚上睡不着。” 神山清羽:[不,你记错了,我“应该”是喜欢喝红茶的。] 神山清羽动作自然的往茶杯里倒了半杯香气腾腾的红茶,茶水中佛手柑和洋甘菊的香味扑面而来,闻起来清新却又格外浓郁。 他又往里面冲了一点牛奶,红褐色的茶汤跟牛奶混在一起融合成了柔滑甘美的咖色。 神山清羽:[厨师的手艺不错,但是我还是觉得有点偏酸了,可能年纪大的人味觉不太好吧。],神山清羽一边用勺子吃着盘里的点心,一边在心里点评道。 就在他吃的津津有味的当下,会客厅的门再次打开了。 黑袍人举着一个托盘出现在门旁,摞得高高的游戏卡带盒几乎挡住了他的脸,但他的手却稳的不行。 神山清羽:[果然要看我完完全全吃了东西,才能满足我的要求啊。] 作者有话要说: 第98章 开始与结束(四) 这栋房子里果然准备了给不能上网的人打发时间的各种娱乐设备,包括神山清羽要求的不能联网的单机游戏机。 满天堂最新款的便携式NDS游戏主机被改成了熟悉的全黑色。旁边的游戏卡套盒按照时间排序被叠在一起,上面的封条都干干净净的没被开启过,看样子目前为止只有他一个人要求在这栋房子里面玩游戏。 系统:[这怎么不能说是一种叛逆呢?人家工作你打游戏。] 神山清羽:[想多了,这只是白兰地的人设而已,小孩子不懂事罢了。] 但是看样子还要在这栋房子里呆好久,运气不好说不定要过夜,反正有台游戏机打发时间也是不错的。 看起来在组织boss醒来之前,是不会有人有空来理会他的,神山清羽索性更佳心安理得的玩起游戏来。 楼上被特意修筑的夹层里面,贝尔摩德站在手术室的外面,终于等到了主刀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 主刀医生已经换下了手术服,看起来面色也是如常,大概率没有出什么波折。 贝尔摩德走上前去轻声问道,“ Boss的手术效果怎么样?” “没有什么问题,本来就是更换心脏起搏器的小手术而已,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延迟手术时间,但是今天手术很顺利,创口也比想象中要小”,医生笑着摇头说道,“感觉自己今天的手感特别好,可能在几个小时后就会醒过来吧。” 作为专门为黑衣组织boss服务的医疗团队,如果手术效果比预期的更好,那么他们当然可以获得额外的奖励。 贝尔摩德看着医生脸上不容作假的喜悦之情,突然间有一些些微的挫败,原来真的这么有用吗?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这样被上帝宠爱的人吗? 神山清羽换了一张又一张的游戏卡带,因为太过无聊,他把每张游戏卡带的每一个分支结局都给打完,在留下了全部最高分的记录后才开始换下一张。 他其实已经等的不耐烦了,但是还要保持着现在这种谦卑自洽的姿态。 神山清羽:[我现在可以确定了,一定是在做手术,突然把我叫过来是想借用我的幸运buff。总不会要等手术麻药醒来了才能让我走吧?我可不想住在这里,感觉毛骨悚然的。] 楼上,原本躺在手术床上的人已经悠悠转醒。或许他已经不能称之为是人,仅仅是一具通过医疗科技和磅礴野心支撑的腐朽皮囊而已。 “大人,手术非常顺利,术中几乎没有出血,手术造成的伤口也非常小,而且您从麻醉中醒来的时间也比预期更早。”,几个穿着一模一样,甚至身高都差不多的乌鸦仆役站在床边。 组织boss在床上听着他们的汇报,像是突然间想到了什么,“那个神奇的孩子现在还在楼下吗?” “是的,白兰地到现在都没有离开过会客厅,甚至都没有离开过他一开始坐的那张椅子”,早就准备好的监控屏幕被移到了床边,屏幕中可以清晰的看到栗色头发的男孩正一动不动的缩在沙发里面,看上去仿佛睡得很安详。 “真是一个听话的好孩子”,组织boss意味不明的感叹道,“派人去把他叫醒吧。” 在神山清羽在系统商城购买所学的所有伪装课程中,装睡或者装昏迷是他学习的最好的一项,对此系统表示他可能是本色出演,所以用的格外炉火纯青。 上次他装昏迷就把琴酒都给骗过去了,这次隔着屏幕被一大堆人监视着,他装睡就装得更加得心应手了。 于是当神山清羽假装睡眼惺忪地被贝尔摩德叫醒的时候,就连贝尔摩德也被他神奇的粗神经给震惊了。 “白兰地,感觉你到这里像回了自己家一样轻松,居然能在这里直接睡着。”,贝尔摩德今天也跟着熬了一天,虽然脸上的妆容依旧是神采飞扬的,但是往日含情脉脉的蓝色双眼里面已经带上了显而易见的疲惫。 和看起来休息得很好的神山清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想我应该时刻保持最佳的精神状态迎接boss的召唤”,神山清羽跟在贝尔摩德身后,脸上的假笑是再标志不过的虚伪。 可惜他这张脸跟壁画上初入人间的的天使一般,就算说的是再虚伪不过的假话,也让人忍不住沦陷其中。 理所当然的,今天的神山清羽也是见不到Boss的真容的。 他被贝尔摩德带上楼梯,通过七拐八拐的走廊和假门之后到了另外一间面积巨大的会议室。 偌大的会议室里放着几乎横跨整个房间的定制长桌,算上主位上的那一把高背椅,整张桌子边共有21把椅子。每张扶手椅的椅背被黑色的天鹅绒包裹着,似乎在等待着不知什么时候到来的客人落座。 组织里面真的有什么多重要人物吗?难道他们还定期开会?……神山清羽在心里盘算着,除了常驻其他各区的负责人,组织内在日本活动的代号成员现在也就这么几个吧。还是说在不为人知的地方,组织里还有其他经济来源,比如某些不知名的股东什么的? 组织能在这一个世纪里长成现在的庞然大物,如果说仅仅是来自乌丸家的原始资本积累,恐怕连他自己都不会相信。 贝尔摩德和神山清羽在面对面的座位上面坐下,似乎也在等待着什么。 神山清羽不知道她一整天去了哪里,说不定是一直守在手术室外面,那样穿着高跟鞋站了一整天腿应该很酸吧。 “辛苦了”,神山清羽情不自禁地说了一句,眼神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同情。 贝尔摩德有点怪异地看着他,不知道他这个突如其来的“辛苦了”是从哪里来的,他们最近应该没有合作过什么任务吧? “辛苦你过来接我”,神山清羽笑眯眯地回答着,浅绿色的眼睛在明亮的灯光下好像一下子失去了瞳孔的色素,变的浅淡异常,“等会儿还要辛苦贝尔摩德你把我再送回东京了,就回你住的城市花园酒店附近就好。” 系统:【检测到贝尔摩德悔恨值,宿主积分+200。宿主,好歹今天有点收获了。】 贝尔摩德脸上的假笑有点僵住了,自己还没弄清楚白兰地最近到底在干什么,白兰地倒是已经把她所住的地方给摸到了。 系统有些意外的惊喜,【宿主,你居然提前查了?我还以为你是突然接到贝尔摩德电话的。】 神山清羽:【当然没有,我诈她的,那个方向的豪华酒店本来那么几个,我觉得城市花园酒店的可能性最大啊。】 系统:【啊?】 神山清羽难得耐心地解释道,【以温泉浴池出名的博塔斯皇家酒店这周正在进行年度检修,虽然房间没有问题,但是暂不开放私人温泉。 至于东京都大饭店,最近已经进入了京都知事选举的初选时间,听说主要党派的候选团队已经入住了东京都大饭店进行选举动员,美国知名女影星肯定不会和他们撞上。那剩下的选项不是只有一个了。】 神山清羽:【我前段时间不是还接了调查参选议员的任务吗?你不记得了?】 系统:??我以为你沉迷于谈恋爱啊,万万没想到,宿主的事业心居然比我想象得多。 在神山清羽和贝尔摩德的僵持中,镶嵌在墙壁上的巨大屏幕突然间亮了起来,说是亮了起来其实不太准确。因为屏幕中还是一片漆黑,只有屏幕下方的红点突然闪烁起来,不知何处的扩音喇叭突然间发出声响,“白兰地,能在这里见到年轻的新成员真是惊喜。” 神山清羽对着屏幕下方的红点方向深深地鞠躬,姿态摆的低低的,“收到大人召唤不胜荣幸,时刻准备好为大人效劳。” 好听话谁不会说呢,好听话从漂亮的人嘴里说起来就更好听了。 “你今天就做得很好,不,你一直以来都做得不错。”,没有任何平仄起伏的电子音调还是一如既往地熟悉。 神山清羽以前只在电话里面听见过,现在没有了电波的干扰,这个没有任何变化的声音让他觉得仿佛是在喉咙里卡了一口痰,明明刚刚还算不错的心情一下子down到极点。 最关键的是,当这个声音响起的时候,他真的不自觉地感觉到一股生理性的厌恶……这个破组织真是待不了一天了,一想到每天要听这个声音开会都觉得好烦。 “多谢大人赏识”,神山清羽现在都憋不出来什么台词了,他明明应该在无忧无虑的校园里快乐地浪费时光,现在却要被限制这里……神山清羽默默地眯起双眼,不动声色的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白兰地,这次你想要什么奖励呢?”,这个声音像是施舍一般再次出现。 神山清羽闭上双眼,又再一次睁开。 他的嘴角微微翘起,脸上带着一个不甚明显的微笑。虽然很小,但是却让他整个人看起来一下子更鲜活了,“如果可以的话,大人,我想向您讨要一块宝石。” 宝石?听到这个答案,不管是神山清羽对面的贝尔摩德还是还躺在床上通过扩音器传声的组织boss都有些愣住了。 组织内使用财物作为奖励的情况不是没有,只是大部分人都是默认要求现金的。很少会有组织成员主动提出使用珠宝作为奖励,特别是像白兰地这样的男性组织成员。 难道是因为小年轻比较喜欢这种花里胡哨的?好像确实有听到汇报说白兰地一直以来着装风格比较“突出”? 其实宝石的的本质毕竟是矿石,变现能力远远比不上黄金。如果没有历史溯源,一般的宝石可能很难给出合理的定价,能卖出高价的珠宝基本上都有一个背后的故事在那里。 但是白兰地的这个要求也不能说是很离谱吧,甚至乌丸家本身都有非常多的珠宝收藏。 组织boss本来就出生豪富,再加上有早年远渡海外疯狂淘金的经历,他现在对宝石这种物质类的财富已经不太放在心上了,既然白兰地想要就挑一颗给他吧。 甚至组织boss有一种不切实际的幻想,能不能用什么东西,来换走这个下属身上的奇特运气呢?…… 片刻之后,一枚足有神山清羽大半个巴掌大的方形祖母绿宝石被神山清羽装进了口袋里,沉甸甸得坠得他的西装外套都变了形。 作者有话要说: 第99章 开始与结束(五) 贝尔摩德看着身边的神山清羽一上一下地抛着手里的宝石,刚刚还被他视若珍宝一样捧在手上的包装盒已经被他随意地打开扔到一边。 神山清羽似乎是把放在里面的这枚来之不易的宝石当做无所谓的玩物一样,正拿在手里把玩着,贝尔摩德在他的脸上完全看不出来刚刚在鸟取堡垒里面的兴奋。 而且最关键的一点是,神山清羽似乎并没有在她面前掩饰自己前后态度不一样这一件事,那就显得有意思多了。 “只要了一块宝石,甘心吗?我原本以为你会提一下关东的情报组负责人的位置的”,贝尔摩德轻声问道。 她这句话也算不上无的放矢。上次在关西的任务中,神山清羽提供的关键情报和最后的补救措施可以说是很大程度上帮组织挽回了损失,但神山清羽好像在任务后并没有得到什么特别的奖励。 反而是琴酒好运地凭借着关西的任务进一步提升了自己在组织内的地位。 若不是他们两个本来就分属情报组和行动组,贝尔摩德都要怀疑他们有暗地里打起来的嫌疑了。 当然据她观察,虽然承了一点白兰地的人情,但是琴酒和白兰地的关系还是不怎么的,连一点勉勉强强的组织同事情都算不上。 听着贝尔摩德似乎是在真心实意地替他谋划组织的工作,神山清羽都觉得有点胆寒了…… 他有些不适应地打了一个寒颤,为什么突然这么温情脉脉?他们两这塑料关系,这合适吗?贝尔摩德真的要在自己身上放一些有的没的的母爱吗? “不行,那样就太累了,我会受不了的,不仅要做自己的任务,还要管别人的任务。下属有人把活干砸了,还要跟着背锅”,神山清羽果断拒绝了贝尔摩德的怂恿。开玩笑,以为他不知道组织里面浑水摸鱼加暗地里拖后腿的人到底有多少吗?不知道他们是太平洋水厂分厂吗? 神山清羽把他刚刚一直当成球抛的宝石重新放回袋子里,郑重其事的向贝尔摩德保证,“我对现在的现状还是比较满意的,多谢关心了。” 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觉得差不多了,神山清羽又拿出了手机开始打字。 “……,你高兴就好”,贝尔摩德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别人要是说这个理由,她会觉得是在敷衍胡扯。但是白兰地这么说,她好像是有几分相信的。 白兰地好像真就是这么一个人,非常难以捉摸他的意图,而且永远都找不到他到底想要什么,这就很大程度上决定了他的不可控。 贝尔摩德往副驾驶上看去,白兰地似乎已经对刚刚的话题失去了兴趣,正掰开副驾驶上方的化妆镜梳理着自己的刘海。 贝尔摩德深吸了几口气,觉得自己脑门上大概有个看不见的青筋正在一突一突的跳动。现在是打理头发的时候吗? “赶紧考个驾照吧,要不实在不行,赶紧在组织里面找个人给你当专职司机,下次我绝对不会送你了”,在随便找了个合适的地方把白兰地赶下车之前,贝尔摩德实在是忍不住冲神山清羽抱怨道。 为什么坐在旁边的白兰地可以每天都悠闲自得的样子,自己却要开车送他回去,真是越想越觉得自己多了一肚子的火。 “这不是没有合适的人吗?”,神山清羽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本来可以叫伊森˙本堂的,但是他偏偏在这时候还常驻关西。 他又不想搞出太大的动静,引起朗姆或者boss的注意,只好先按兵不动了。 组织里的人是不少,但是能让他放心可以放到身边的可没有几个。 几个知名假酒现在都还在老老实实地上学上班。更何况这些假酒们也会有靠不上的时候,更别提是来历不明的底层成员了…… 底层成员?神山清羽好像突然间想到了什么,这么说还真有一个非常合适的人选。 看着一溜烟消失在自己面前的跑车尾气,神山清羽有些丧气地揉了一把自己的头发,“看来今天我只能找个人送我回去了。” 幸亏贝尔摩德还算有点良心,估计主要也是不想继续给他当司机了,所以就在回到东京后找了一个商圈附近把他放了下来。 神山清羽顺手就拐进了旁边的商场,他现在觉得自己身上的衣服都好像沾了上班的晦气一样,非常需要买点新的衣服转换一下心情。 ———————— “伏特加,换个地方”,坐在副驾驶座上的琴酒从烟盒里抽出了一根香烟,用车上的点烟器点燃后吩咐道。 “去目黑大厦”,琴酒打开保时捷的车窗,有些烦躁地抖了一下烟灰。银灰色的烟灰伴着跳动的火星在空气中划过一道隐约的弧线,但又很快消失不见。 琴酒动作有些重的关上车窗,伏特加发现琴酒现在的心情显然不是非常愉快。 但是大哥这样子也不像是接到了什么临时任务,倒好像是要去临时接什么人。 谁啊?贝尔摩德吗?好像是有听说她最近待在日本。等一下,这么说起来,现在在东京的好像还有一个人。 在琴酒持续的低气压中,伏特加飞快的把车开到了位于鸟矢町的目黑大厦附近。 不需要琴酒提醒,伏特加已经非常有眼色地将车开到了大厦背面的小巷里。 巷口……好像站了一个人! 伏特加放慢车速将车开了过去,站在大厦背面的人冲缓缓驶过来的保时捷老爷车招了招手。 来人从楼梯上缓缓走下,身着一身从头到脚包裹严实的黑银相间的机车服,黑色的皮靴踩在地上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满头垂顺的银色长发被压在黑色的摩托车头盔下面,随着夜晚的冷风飘扬起来。 伏特加情不自禁的转头看了一眼副驾驶座上的琴酒,这难道是大哥的亲戚吗?他可从来没有见过像大哥一样留着这样银色长发的男人。 “下车”,琴酒冷冷的吐出两个字。 伏特加呆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这句话是对他说的。 伏特加赶紧忙不迭地打开车门走了下去,一边离开保时捷一边不忘回头看去,这个身高,难道是大哥的弟弟? “白兰地,你应该知道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琴酒扶着车门挡住了想要钻进保时捷车内的神山清羽。 他冷冷地低头瞥了一眼不知道怎么又怎么开始抽风的白兰地,声音倒是和平时没有什么区别,仿佛他只是说了一句再平常不过的话,而不是最后通牒一样的警告。 “我当然知道了”,神山清羽伸出手拍了拍琴酒紧绷的胳膊,“让我进去,送我一程,有重要消息要告诉你。” “切”,琴酒抓在车上的手崩出了明显的青筋,但是僵持了几秒钟之后,他还是松开了手,甚至在神山清羽钻进副驾驶座之后,还为他关上了车门。 神山清羽:[这座位也调的太后了吧,坐上去感觉好不舒服。] 系统:[算了,宿主忍一忍吧,这种古董车要调座位不太容易的,谁让你的腿没有人家长呢。] 神山清羽:[有些话其实可以不用说的。] 做好了心理铺垫的琴酒重新发动车子,保时捷像一道不起眼的黑色闪电一样离开小巷。 在发动机的轰鸣声中,琴酒多少还是有些咬牙切齿,“到底有什么事?” 神山清羽看着窗外飞快驶过的路灯留下来的残影,估计了一下现在琴酒的车速,应该不会撞车吧? 他索性直接开口道,“我今天去见了那位大人。” 琴酒的瞳孔在听到这话的一瞬间不自觉的睁大了。 神山清羽的注意力依旧在窗外,路灯闪过的间隙一点都没变,车也开得很稳。 很好,看起来司机的心理素质非常过关, “白兰地,你这次想要什么,或者说你之后想要什么?” 琴酒可不觉得现在这个情报会是免费的。 他从来都不觉得白兰地是一个大方到愿意无偿帮助同伴的人,他的每一次给予都要收取应有的代价。 如果现在不收取的话,只能说明他想要索取的东西,自己现阶段还给不了。 “现阶段的话,我只需要你保证把宫野明美调到你手下。下次临时有事,就让她来给我当个司机。至于之后吗?”,神山清羽有些出神的想着,我想你赶紧干掉朗姆快点上位,然后放放水让我远走天涯就可以了。 “之后的要求当然之后再提了”,神山清羽嗤笑一声,“现在你的人情和以后你的人情可不是一回事。” “……继续说下去”,琴酒的车速没变,看样子是接受了神山清羽的说法,同意与他达成交易。 “首先是那位大人的身体可能已经不太好了,今天叫我过去,大概率是因为要做手术”,神山清羽思考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先说得模糊一点儿,“所以你接管的研发中心有多重要,我想你应该明白吧。” “还有就是那位大人的居所,今天我过去的时候,全程是带着眼罩的,身上的通信设备也被屏蔽完全失效了”,神山清羽假装叹了一口气,“所以只能判断出是在距离东京极远的偏远县内的山区,但是具体在哪里我可分辨不出来。” 琴酒声音中的冰冷更有了实质性的温度,“这样的情报就打了折扣”。 “嗯哼,确实是这样,居所内部的情报等你收到那位大人召见再传达”,神山清羽倒也没有理会琴酒完全外放的冷气,根本没有恶意值提供,他都懒得理会琴酒的态度。 “所以我还附赠一点,我不知道具体的位置,但是贝尔摩德知道。” 隔着摩托车头盔,神山清羽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幸灾乐祸,“后面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贝尔摩德的嘴到底严到哪种程度?其实他也很想知道答案的。 黑色的保时捷像无形的飓风掠过街角,街边行走的行人几乎不能看清楚它的牌照。 诸伏景光陪着降谷零走向学校外面的便利店,“Zero,你居然会在收拾东西的时候忘带牙膏,真的不像你啊?看来确实是因为能上警校,太激动了吧。” “好了,Hiro”,降谷零有些没声好气的轻声抱怨,“不要再笑了,我只是前一天晚上没有睡好,临时要把洗漱工具放进去的时候忘记了而已。” 降谷零的视线注意到了街角转过的那一抹黑影,“这车也开的太快了吧?” 诸伏景光摇摇头,“虽然是古董车的车型,但是好像是保时捷吧。” 作者有话要说: 第100章 开始与结束(六) 降谷零意味不明的看了看一眼,“所以和某人待在一起久了,对各种车型都研究的多了?那Hiro,你应该跟今天新认识的萩原同学很有共同话题吧。” 听起来语气有点不对,感觉语气好像有一点酸酸的,诸伏景光琢磨出了一点不一样的意味。 我和萩原同学确实应该很有话题呢,因为我们好像都有一个性格有些别扭的幼驯染……诸伏景光暗自在心里笑道,“Zero,你这是在吃醋吗?主要是吃谁的? 如果是因为清羽的话,虽然我们这几周周末是出去得频繁了点,但是那是因为警校算是半封闭式管理的。如果他不愿意过来的话,可能要很长时间见不到他了。 如果是因为萩原同学的话,说真的,他确实性格开朗又善交际。认识了萩原同学,感觉就能认识班上所有人甚至整个学校的所有人。” 清羽好像说过,直球专克傲娇,如果傲娇有点生气的话,必定不能让他气超过一分钟,一分钟之内绝对要把所有事情都说清楚。 “哈?”,降谷零迅速从莫名其妙的情绪中挣脱了出来,脸上也莫名的有些羞赧的酡红,“为什么要突然跟我说这些?!你们两个去哪儿黏黏糊糊也和我没有什么关系好吗?” 降谷零深吸了一口气,有些别别扭扭的安慰道,“虽然平常不太方便出去,但是周末基本是有空的,还是能见到你的男朋友的,放心吧。” 果然还是因为这个是吗?Zero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其实是很想跟他们一起出去玩的,只是可能不太想当他们的电灯泡所以总是拒绝和他一起出门吗? 那要不要再多叫点人呢?多叫几个人活跃一下气氛,这样Zero也不会觉得尴尬,诸伏景光一边走着一边在心里构想着。 “Zero,等一下……好像还不是男朋友”,诸伏景光突然间想到了一件事,然后压低声音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道。 走在前面的降谷零一下子站住了,整个人像个嘎吱作响的铁皮人一样僵硬地无法动作,诸伏景光差点猝不及防的撞上他。 “你说什么?!”,降谷零不敢置信的质问着,“Hiro,你的意思是说,你们……还没有确定关系吗?” 那为什么每隔两天就要出去约会? 那为什么每天都要打很久的电话? 那为什么书架上多了好多菜谱? 那为什么要考摩托车驾照? 上次你还在偷偷看“科教片”? …… 降谷零在心里发出了一声崩溃的呐喊,他现在脑袋里的问号比插在毛利小五郎脖子后面的麻醉针还要多。 为什么都这样了还没有谈恋爱?谈恋爱都这么麻烦的吗?Hiro,你是不是看了什么奇怪的恋爱攻略? “因为我想选一个合适的时间告白啊,比如他的生日什么的?”,诸伏景光一边陪笑着,一边拉开玻璃门把降谷零推进便利店门内,“到时候可能还需要Zero你帮忙了。” “可是你这个进度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这个倒是还能理解,但是有纪念意义的日子这么多,你为什么要拖到现在啊? 降谷零都有些恨铁不成钢了,像是看着家里总是考倒数的孩子一样地回头瞪了诸伏景光一眼。 因为他们的采购目标明确,所以诸伏景光和降谷零一进店就直奔牙膏所在的日化货架去了。 降谷零看着货架上面琳琅满目的牙膏,又一次吐槽道,“现在连我都知道了他喜欢什么牙膏,结果你和我说你们还没交往。” 是的,拜诸伏景光总是给有时候会掉链子的某人补充必要的生活用品所赐,连降谷零都记住了神山清羽喜欢什么牙膏——常见的含薄荷的全都不行,神山清羽他嫌弃辣嘴。 (降谷零:所以都怪我记性太好了喽?) 诸伏景光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降谷零,觉得自己都有些跟不上Zero的思路了,Zero的关心有时候还真是别扭啊。 “可是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啊,所以有些事情真的忍不住想要分享给你”,诸伏景光搭住了降谷零的肩膀轻轻的摇了摇。 “而且Zero你真的接受得好快。其实我想明白自己可能会喜欢一个男生这件事都花了一段不少的时间呢。”,诸伏景光真诚地剖析着自己。 “是啊,我以前都不知道你这么喜欢挑战高难度”,降谷零感受着肩膀上的动作,偷偷翻了一个白眼,凉凉地吐槽道。 降谷零看着诸伏景光说到神山清羽时嘴角边不自觉带上的笑意,摇着头叹气道,“虽然这么说有些奇怪,但是遇到他之后,感觉Hiro你确实开朗了不少,可能是被某人的活泼过头给影响了。” 便利店的队伍有些长,不仅有像降谷零这样因为忘带某项生活用品要出来采购的学生,还有附近下班过来解决晚饭或者是夜宵的上班族,他们两个人拿完牙膏就排到了结账队伍的尾端。 “毕竟是每次出去吃饭必遇到案件的特殊体质,一下子感觉平静的生活都丰富了不少”,虽然话是这么说的,但是降谷零内心的吐槽之魂一时半会儿可不会熄灭,“所以能不能老老实实呆在家里吃吃饭得了,就当为东京治安稍微做一点贡献吧。” “其实他出去吃饭也不是每一次都会遇到案件的”,诸伏景光觉得自己应该还是要出来帮神山清羽正名一下的,“大部分时候还是相安无事的,可能大概率是偶然事件吧。” 降谷零细数了一下他们每次吃饭遇到的种种意外,再次恨铁不成钢的看了诸伏景光一眼。Hiro,说这话的时候你都不心虚吗? “总之现在是友达以上,恋人没满吧,所以总觉得还是要追求一点仪式感的”,诸伏景光总结了一下他目前和神山清羽的感情进度。 诸伏景光站在降谷零旁边敬了一个礼,“如果有了最新进展,一定会和降谷长官汇报的。” “这句话我赞成”,一个听起来有点耳熟但又不是非常熟悉的声音突然在他们旁边响起。 诸伏景光和降谷零转头一看,还真是刚认识的人,“伊达班长?” “不好意思,听到你们的对话就忍不住插嘴了”,伊达航有些不自在地挠了挠自己的脑袋,粗硬眉毛下面的眼睛里满是真诚,“我觉得诸伏说得有道理啊,恋爱的过程是需要刻意给对方制造一些仪式感的,这样以后才会有共同的回忆啊。” 伊达航晃了晃手上的功能饮料和饭团笑着道,“不过今天时间也不早了,记得买完东西早点回去。明天是第一天上课,千万不要迟到。” 伊达航也是诸伏景光和降谷零今天刚刚认识的鬼冢班的同学,凭借着突出的综合实力和稳重可靠的性格成为了他们这个班的班长。 今天在登记寝室入住的时候,因为听说他们两个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幼驯染,伊达航还贴心地把诸伏景光和降谷零的寝室登记成对门的位置。 诸伏景光还记得他在白天登记的时候说过,“我们这个班里的幼驯染可真不少”,这么说起来可能指的就是今天在校外碰到的萩原和松田。 伊达航冲他们挥挥手,走到了队伍的最尾端。不过几分钟的时间,他们后面又排上了十几个人。 “这家便利店生意可真好”,降谷零可有可无地感叹了一句,然后继续顺着缓慢移动的队伍向前进。 “啊……这就是经验之谈吗?”,诸伏景光琢磨着刚刚伊达航的话。不管从什么角度上来看,都觉得伊达航好像非常可靠的样子。 “Hiro,你在说什么?”,降谷零没有听清楚诸伏景光的自言自语。 “没什么,快轮到我们了,快点上去吧”,诸伏景光拍了一把降谷零的肩膀,“我去外面打个电话。” 降谷零默默地注视着他的身影消失在便利店门口的投币电话机旁,有些意味不明地感叹,“谈恋爱的人真是反复无常。” 诸伏景光一只手撑在褪色的拨号键旁,另一只手举着听筒放在耳边。 红色的拨号电话有些陈旧,表面的漆皮已经渐渐剥落下来,露出下面银色的铁面,上面还有被硬币刻出来的刮痕。 硬币已经被丢了进去,熟悉的号码几乎不用怎么用心记住,凭着肌肉记忆就可以拨出。 诸伏景光以前完全不能理解拿着硬币刮擦拨号电话的行为。但现在他才发现,等待对面电话接起的时间是度过的这么慢,原来等待是这么的折磨人 诸伏景光有种说不清的直觉,他感觉今天上午的神山清羽有点罕见的焦躁,根本不像是公司的项目出了什么事,而像是他身上有什么更深层的东西浮出了水面。 快点接电话吧……诸伏景光在心里祈祷道,希望只是我多想了。 琴酒的保时捷内,神山清羽口袋中的电话突然间开始震动,神山清羽拿出手机一看,是一串根本不认识的号码。 平时的时候,像这种可能是陌生电话或者骚扰电话的号码,他都会直接摁掉。 但是今天是诸伏景光警校报到的日子,他有些怀疑这个电话是现在已经上交手机的诸伏景光打的。 “琴酒,我要下车”,神山清羽理直气壮地提出要求。 “这里是高架”,琴酒懒得理会他,他可不想在这里被交警盯上。 神山清羽深吸了一口气,手中的手机还在不停的震动着,“我要下车,你帮我想办法。” 作者有话要说: 带班长玩的,其实班长应该是警校组里面恋爱经历最完整的人了吧《 》 100-110 第101章 开始与结束(完) “我能想什么办法?都说了这里是高架”,琴酒都快要气笑了,他都不知道白兰地是怎么理直气壮的说出这句话来的。 “可是你是琴酒啊”,神山清羽真挚又充满期待的看着琴酒,你是大哥哎?小弟遇到困难了,不是应该大哥出手解决吗? “要么你现在接电话,要么你现在跳车,反正你也戴了头盔,死不了的!”,琴酒冷酷无情的拒绝了神山清羽的无理要求。 “……我不会”,神山清羽艰难的从嘴里挤出了几个字,这是真正的实话,“太难了,学不会跳车”。 “那你就等着”,琴酒意味不明的冷哼了一声,“等下了高架,立刻从我车上滚下去。” 神山清羽倒吸了一口气,“你等着”。 电话已经挂断了,可能是对面的等待时间已经到了。神山清羽猜测如果这个电话真的是诸伏景光打来的,那他现在估计正站在投币电话旁边。 系统:[宿主,你是在给琴酒放狠话吗?给这个出名的狠人放狠话?] 神山清羽现在可没工夫理会琴酒了,他现在的注意力完全在这个没接上的电话上,[……为什么现在没有恶意值啊?不让我下车就算了,现在连积分都不给我吗?] 系统:[他看你可能跟看无理取闹的小孩子一样,应该是都懒得理你吧,宿主要探测一下情绪吗?反正今天也没有用过。] 神山清羽:[不了,没心情,不过我可不会这么算了。] 系统:我好像不能检测宿主的恶意值,总感觉……宿主心情不太妙的样子。 黑色的保时捷一路加速,没一会儿就驶下了高架。 琴酒看到了高架路口旁的几栋写字楼,一个甩尾就将车在旁边停下。 神山清羽没有再和琴酒多说什么,头也不回地拉开车门走了下去。 副驾驶座安全带的卡扣被他一甩,用力地弹在黑色的皮质座驾上,发出“碰”的一声闷响。 “哼,小鬼”,琴酒打开车窗看着那个远去消失在夜色里的银色长发的身影。 白兰地显然是不想让自己获得额外的情报,而且明确要求为情报的价值分期付费。 无所谓,如果你真的有用的话,但是如果哪一天你没用了……琴酒一边回想着那双嫩绿色的看似好像真的懵懂无知一样的双眼,一边重新发动保时捷离开了这片大楼。 “Zero,你身上还有零钱吗?”,降谷零提着装在袋子里的牙膏走出门,看见诸伏景光从便利店门口的投币电话旁探出头来,脸上带着一抹苦笑。 “嗯?他没接电话吗?可是我刚刚已经把零钱都用完了”,降谷零也有点苦恼,他刚刚就拿身上的零钱买了牙膏,现在身上一个钢镚儿都没有,“等我一下,我再去给你换一点。” “不用了,现在这个时间点,说不定是洗澡去了”,诸伏景光从电话旁走了出来。 便利店里的人不少,让Zero再去帮他换零钱的话可能也要好一会儿。 诸伏景光犹豫了一下,还是招呼降谷零先一起回了学校。 诸伏景光揉了揉自己的额头,他那一瞬间闪过的心悸可能是自己的错觉,不知道是不是和这几天重复出现的梦境有关。 梦境更加细致了,又是大片大片遍布视野的鲜红,喷射出来的鲜血溅在他面前的衣柜门上,古怪的好像听不清在说什么的呼唤……是长野的口音吗?在唱歌吗?到底在叫谁? 还是明天再联系清羽吧……诸伏景光按住了自己不自觉皱起的眉头,深呼吸了几下跟上了前面的降谷零。 顶着暴戾的冷风,神山清羽又往楼栋的暗影里走了一点,在确定了琴酒的保时捷已经消失不见,同时四周没有人监控到他之后,神山清羽重新掏出了口袋里的手机。 未接电话里面有三个一模一样的号码,区号还恰好对上了……神山清羽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真的可能是诸伏景光打来的。】 系统有些同情地估算了一下时间,【按照这个时间的话,他现在应该已经回去了吧。】 虽然已经不抱希望了,但是神山清羽还是怀着一丝侥幸的心理将电话重新拨打了回去。 第一次呼叫声响起,然后渐渐转为忙音,对面果然没有人接电话。 神山清羽挂断了电话,又原地等了一会儿,然后再次拨通了电话,可是电话依旧没有人接。 神山清羽自言自语一般的叹了一口气,“我再打最后一次吧,既然他打了三个电话,那我也给自己第三个机会。” 神山清羽重新拨通了电话,电话滴滴响了两声之后居然被人接起了。 神山清羽精神一振,结果这时候他听见话筒里面传来一个有些犹豫的年轻女声,“喂,您好,因为我听到电话一直在响,就接起来了。 我们这边是一家便利店,这个号码是我们店门口的公用电话,如果您有急事想要联系刚刚打电话的人,恐怕就要寻找别的办法了。” 接起电话的人果然不是诸伏景光,而是看不下去电话一直响到便利店店员。 “我知道了,谢谢”,神山清羽一下子泄下气来,果然还是不行吗?大概今天的幸运属性已经在鸟取被挥霍完了? “烦死了”,神山清羽有些生气地嘟囔了一声,泄愤一般地重重地按灭了电话。手指的指节发出一声弹响,听得系统胆战心惊。 系统:[宿主,主要是今天时间也比较晚了……你平时这个点都要回床上睡觉准备打游戏了。 他连续打了三个电话你都没接,可能以为你睡着了……] 系统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我感觉严格意义上来说,诸伏景光好像真的没什么错。】 【你以为我在生他的气?我还没有这么不可理喻……】,神山清羽看着身边的路灯照在自己旁边投下的光影。 系统觉得自己要是现在不安抚一下宿主,可能过段时间宿主情绪恢复过来了就会找它秋后算账。 那时候才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我怎么会生他的气?大概是在生我自己的气吧,你看现在明明周围什么人都没有,我却要躲在阴影里才敢打电话。】 神山清羽有些疲惫地想要摘下脸上的头盔,因为指尖临时涂抹的指甲油封层一直在打滑,摩托车头盔几乎和他头上的假发缠在了一起,一时间很难取下来。 头皮上的拉扯感是那样鲜明,神山清羽有一瞬间觉得大概是有人在拼命扯着他的头发想把他拉入无底的黑暗深海。 神山清羽:【我明明做好了心理建设,甚至我已经撑到了这一步了,想着只要我能老老实实地跟着主线下去,我就会有更好的生活。令我生气的不只有现状,还有未来。】 神山清羽把没有反应的黑色手机攥紧在手里,【我讨厌现在无法掌控的感觉。 我不是永远阳光,永远没有阴霾的主角。脸上的假面戴的久了,就会忘记谁是“神山清羽”了,说不定到时候白兰地才是真正存在的人。】 系统:【宿主今天是不是太累了?】 系统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所在,宿主好像有点“角色扮演解离症”的前兆。 这通常是宿主们在绑定系统进入新世界初期的时候容易出现的症状。 产生的主要原因是不适应原有世界与新世界的巨大差距。宿主在潜意识里对于扮演原著角色产生抗性,在日后世界的生活过程中会强制自己融入角色。 最坏的结果甚至会导致绑定系统的宿主出现自毁倾向。 当然一般情况下,系统在检测到宿主出现初期症状的时候就要主动进行调解。 系统默默地从储物空间里摸出了《宿主心理疏导研究指导手册》看了起来。 怎么说呢,宿主摆烂到了现在,结果到现在终于触发了新手指导内容。它都不知道该觉得庆幸还是悲伤。 研究了半天之后,系统还是斟酌着语气回答着,[宿主,你就像亚马逊雨林里面震动翅膀的那只蝴蝶。当你出现在这个世界里,就会出现新的风暴。 虽然我们要求宿主沿着世界意识的主线走下去,但是宿主是真实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当然可以有自己的喜怒哀乐,也可以在不违反世界意识的情况下作出自己的选择。 就像其实白兰地应该喜欢喝红茶一样,我觉得宿主喜欢喝绿茶也没有关系。] 神山清羽以一个标准的亚洲蹲的姿势蹲了下来,双手抱拢在膝盖之上,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系统见了,也不再打扰宿主思考人生了,可能宿主思考完了就会重新振作起来的。 原地蹲了几分钟之后,神山清羽顶着一头银发重新站了起来,[你说的对,我不能反思自己,只能责怪他人。] 系统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它觉得诸伏景光真的好无辜啊。不会就因为今天没有接到电话而整个恋爱进度倒退了吧? 神山清羽:[我今天之所以这么倒霉,crush的电话也没有接到,一定是因为今天被叫去加班,见到了又老心里又没一点逼数的老板,碰到了冷酷无情又翻脸不认人的同事。] 系统:[……你说的对,都是组织的错。] 神山清羽狠狠的冲空气砸了一拳,像是想把自己心中的愤懑狠狠砸到把刚刚脑海里令他不愉快的几张脸上。 系统:感觉宿主还是没有消气啊,这样听起来可不太妙。 神山清羽:[不行,我要想个办法换一下心情,见到了丑陋的老怪物,需要去看一下帅哥洗洗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 第102章 樱花的故事(一) 诸伏景光从床上坐了起来,身体绷直着像一把刚刚上过弦的长弓。 他剧烈呼吸着,像是从缺氧环境中出来刚获得空气的死里逃生之人,全身上下的每个细胞都弥漫着窒息过后的痛感。 又是噩梦…… 诸伏景光的眉头紧蹙着,随意的抹了一把脸,起身下了床。 现在还是凌晨,但是他已经无法再入睡了,只能推开门尽可能安静的走了出去。 夜色中的警察学校的校园是寂静无声的,寥落的星光点缀着路灯的微影,空无一人的操场与白天的热闹截然不同。 走在去天台的路上,诸伏景光又想起了晚上没有接起来的那三个电话,突然间有些不太好的预感。 之前和清羽的相处过程中,他也会常常有这种若即若离之感,但是最近清羽好像有点变了,甚至变得有些“黏人”起来。 “只是可能凑巧没有看到电话而已,说不定只是已经睡了”,诸伏景光喃喃自语一般说了一句。 现在可真是由奢入俭难了,习惯了清羽他常常会出现在身边,突然又回到了那种偶尔会失去联系的状态,感觉就像在放风筝,随时担心的手中这根连着风筝的线不知什么时候会断裂。 走着走着,诸伏景光觉得自己好像因为神思恍惚发生了幻听,不然他怎么会听到凌晨时分的学校里居然有打架的声音! 而且这个声线……为什么听起来感觉特别耳熟! 诸伏景光一下子有了不好的预感,他干脆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天台,几秒之后就发现了真正的战场所在。 “警视厅警察学校”门口几个大字旁边,樱花树下的栅栏旁,他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在老老实实睡觉的幼驯染降谷零和今天刚刚认识的同学松田阵平正狠狠的抡着拳头往对方的脸上砸去。 双方下手之狠基本上可以和在拳台上一较高下媲美了,这拳下去两个人都脱力的仰躺在地面上,完全都没有再起来的力气。 诸伏景光一脸黑线,都打成这样了,他们还记得不能在学校里面打架啊,是不是应该夸夸他们啊? 诸伏景光强迫自己闭着眼睛不去看降谷零的现状,转头飞快跑下天台回到他们的寝室。 片刻之后,诸伏景光看着眼前写着“萩原”的牌子犹豫了几秒,但还是果断开始敲门。 意料之外却又是意想之中,不到一分钟,满头凌乱长发一脸睡眼惺忪的萩原研二打开了门,“小阵平……” “哎,不对”,萩原研二定睛一看才发现眼前的人是脸有些黑的诸伏景光,“诸伏同学?这么晚找我是有什么事?” “松田同学和零在校门口打起来了,看起来负伤都比较严重”,诸伏景光深吸了一口气解释道,“所以我想为了公平起见,还是过来叫你一下。” 啊……,萩原研二脸上的表情空白了一秒,像是想让沉睡中的大脑反应过来。等诸伏景光说完话,他才恍然大悟一般感叹道,“不愧是小阵平呢”。 萩原研二浅笑着走出房间,轻轻的关上了房门,“我们先去一趟医务室拿医药箱吧,小阵平的父亲是拳击手,他是经过专业训练的,可能战况会比较惨烈。” 诸伏景光轻轻的挑了挑眉,这是觉得Zero一定会打输吗? “那我们再去拿一下冰袋和牛奶吧”,诸伏景光也压低声音说道,“我刚刚好像看到松田同学的一颗牙齿掉了下来,说不定脸颊也会肿吧。” 哎?还不错嘛,降谷同学。某种意义上也很厉害呢,诸伏同学,萩原研二在心里轻笑到。 萩原研二跟着诸伏景光熟门熟路地潜进医务室找了医药箱,还从冰箱里面拿了冰袋和生理盐水,然后两个人就直奔校门而去。 “诸伏同学”,萩原研二有些奇怪的问着身边看起来气压比白天要低的诸伏景光,“其实如果只是拿药去给他们两个包扎的话,应该一个人也够了吧。为什么你要特意来叫我呢?万一我没有起床怎么办。” “如果只是单纯送药的话一个人当然够了”,诸伏景光瞥了一眼同样有着一个幼驯染的家伙,“但是如果他们不收手,我要自己下去劝架的话,感觉还是再叫一个人会公平一些。” 听起来火气也有些大呀,降谷同学,你还是自求多福吧。 还有小阵平你也真是的,白天还说的好好的,居然晚上就和人家打起来,害的hagi要从床上起来把你捉拿归案。 萩原研二默默的在心里给降谷零点了一个蜡,幼驯染之间的事情还是让幼驯染自己解决吧。 降谷零艰难的用胳膊把自己从地上撑起来,感觉从脸到胳膊都是说不出来的酸疼。 他才刚刚缓过劲儿来,就从对面也同样挣扎着坐起来的松田阵平背后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Hiro?!” “Hiro,你怎么来了?”,降谷零看着手上提着医药箱的贴心的幼驯染,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这都是意外。” 诸伏景光什么话也没有说,特意绕开了松田阵平附近的位置走到了降谷零身边把他扶了起来,替他掸了掸衣服上的灰尘。 “哈哈,看来你是那种出去就会碰到意外的家伙啊,”,松田阵平在旁边毫不留情的嘲笑着降谷零此时的服软,丝毫不知道后面也有人在等着他。 松田阵平觉得自己的脑袋被轻轻的拍了一下,刚想转过头就有一个冰凉的东西贴在自己的脸颊上。 “嘶——”,松田阵平发出一声痛呼,定睛一看就发现是萩原研二,他手上正拿着一袋生理盐水,里面正泡着一颗牙齿。 “小阵平,还好掉下来的是你的假牙,但是你这个样子也太好笑了吧。” 原来两边都来人了,降谷零和松田阵平对视了一眼,同时默契地决定先就此休战。 “没打输就行”,看着全头全脑,似乎都是皮外伤没什么大碍的降谷零,诸伏景光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听到他这句话,本来还有些放松倚靠在诸伏景光胳膊上的降谷零立刻激动了起来,“我怎么可能会输呢?” “喂,赢的明明是我好不好?”,捕捉到关键词的松田阵平挣扎着从萩原研二的搀扶中挣脱出来,像是想要和降谷零继续理论一下一较高下。 松田阵平白天还是冷峻帅气的脸庞现在已经是青一块紫一块了,看起来Zero确实是成果斐然,更何况松田同学好像还被打掉一颗牙。 就算是假牙,那也是一颗牙呀! 诸伏景光略有些心虚的看着身边的幼驯染,Zero……真心的说,也没有比松田阵平好到哪里去。 原本线条流畅利落的侧脸看起来肉眼可见的肿了一大圈,整张脸上全是淤青和血痕,但是表情却是气鼓鼓的,看上去非常像离家出走以后负伤归来的家养猫咪,因为主人不让出门干架而在玻璃窗后面生闷气。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刚刚打群架去了,猫咪宿主诸伏景光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怎么一见如故成这样,打成这样以后还能好好相处吗? 降谷零被他搀扶着,本来还有些愤愤的,走着走着却忽然间想起来,“Hiro,你怎么知道我在外面……”,降谷零自动隐去了“打架”这个词眼,因为Hiro的脸色真是肉眼可见的不好。 诸伏景光叹了一口气,无奈的回答道,“晚上没有睡好,本来想去天台上吹吹风冷静一下的,结果刚好就看到你们两个打在一起。为了不被当成拉偏架的,我就把萩原同学也叫了起来。” 这么大动干戈吗?降谷零有些不好意思地压低声音解释道,“不是我主动挑衅的”。 “但是Zero你也是热血上头了吧?”,诸伏景光没声好气的按了一下降谷零脸上的淤血处,“这里都起了淤青,要是没揉好的话,估计要肿很长时间了,第一天上课脸都没办法看了。” 降谷零沉默不语了,算是认下了自己的罪状。 这时候降谷零反问起来,“怎么又睡不好了?是又做了噩梦吗?” “都有吧,其实最近总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做噩梦,梦到当时候的场景。再加上可能是今天电话一直没有打通的原因吧,总感觉有件事没有解决,一直放在心上。”,诸伏景光也不隐瞒。 有时候自己陷在情绪和思维的漩涡里,反而无法冷静地思考,倒是一直旁观的Zero应该能更好地判断吧。 “……Hiro”,降谷零有些难以言喻,但还是忍不住问道,“你是不是有些分离焦虑?这其实在……突然分开之后还是挺常见的。” 降谷零本来想说热恋期的,但是一想到诸伏景光说他们还没确定关系这件事,就立刻含糊了过去,Hiro和神山清羽的关系真是好难评。 “应该不至于啊,我又不是参加了封闭式训练,日后彻底联系不上。可能是我当时觉得表情有点不一样吧,感觉好像遇到了不同寻常的麻烦事”,诸伏景光闭上了眼睛回想了一下神山清羽当时脸上的表情,“我是不是把事情想复杂了。” 不,我觉得你单纯就是深陷恋爱中的患得患失……降谷零有些无力的在心里吐槽着,谈恋爱本来已经很麻烦了,你还给自己挑了一个非常麻烦的恋爱对象,你不纠结谁纠结呢? 但是事到如今,他已经对诸伏景光的审美不报有任何信心了,所以看淡就好。 “什么,什么?”,一个兴奋的声音突然间从身后窜出来,然后诸伏景光和降谷零猛地觉得肩膀上一重,“如果是恋爱有关的话题,我很有经验的哦。” 作者有话要说: 第103章 樱花的故事(二) “就是Hiro刚刚晚上的时候……”,降谷零本来非常顺嘴地想要回答,然后一瞬之间他反应过来了。不是,这句话到底是谁问的啊? 降谷零一转过头就看着萩原研二笑眯眯的脸和无差别放送的狗狗式微笑。 他死死地闭上了自己的嘴不再说话,这是什么品种的自来熟啊?刚刚不是还在和他的幼驯染打架吗? 诸伏景光也吓了一跳,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了萩原研二的热情来自于哪里。 诸伏景光不由得在心里感叹了一句,不愧是萩原同学啊,这自然而然套话的能力。 “下次如果真的遇到困难的话,我会求助萩原同学的”,诸伏景光也笑着应承了一下。 今天晚上他们已经足够忙碌了,两边都还各有一个伤员要包扎到差不多能正常上课的样子,所以诸伏景光现在绝对没有什么促膝长谈的心情了。 萩原研二表示非常理解,同时牢牢挎着愤愤不平、看上去非常想和降谷零再理论一番谁赢谁输的松田阵平冲他们挥手道别,“诸伏同学要是需要的话,萩原研二热线随时为你服务!” “他绝对是想开那辆车”,等诸伏景光关上门,降谷零坐在自己的床边吐槽道,一边咬着牙嘶嘶作痛,一边用手摸索着自己脸上的伤口,“松田下手真黑,不过他的身手确实厉害,好久都没有遇到能和我打成这样的人了。” “下次等清羽过来,可以问问他愿不愿意让萩原同学上手开一下。我看他是真的很喜欢,他和清羽说不定会很有共同语言。”,诸伏景光举着桌上的台灯靠近降谷零的脸细细观察着,“Zero,你身上没有其他伤口了吧?需要我帮你处理吗?” 降谷零摇头拒绝道,“基本上就伤在脸上和胳膊上了,松田这个家伙就光往看起来明显的地方招呼了。” “那说明他行事光明磊落,一点也不下黑手”,诸伏景光要笑不笑地劝慰道,“Zero,都说打人不打脸,你们两个倒是都专门往对方脸上动手。” 降谷零冷哼了一声,算是对诸伏景光的话表示赞同。 “而且听说松田同学的父亲是个拳击手”,诸伏景光补充道,“所以你已经很厉害了,Zero”。 “什么啊,Hiro,你别听那个松田瞎说,明明就是我赢了!”,降谷零听到这话又不服气了,“如果不是……” “好了好了,你们今后还有很多机会较量的,警校里面肯定不缺学生们相互切磋练习的机会的”,诸伏景光看到降谷零中气十足的样子,心里还是放心了大半。 他又接着走到降谷零旁边,捏了捏他的胳膊和肩膀各个重要关节的位置,确认降谷零脸上没有什么痛苦的神色,这才基本放心。 “Zero,那我不打扰你了,你处理好伤口之后就赶紧休息吧”,诸伏景光轻轻地关上了降谷零的房门。 陪他们折腾了这么一次,诸伏景光也觉得自己有些累了,看样子可以回去好好睡一觉了。 正当诸伏景光准备回到自己房间时,他却在黑暗的走廊上发现了另外一个偷偷从隔壁房间里出来的人影,对方显然也注意到了他。 安静的黑暗里,诸伏景光和萩原研二对视了一眼,彼此默契地笑了一下之后无话地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一早,准备跑操的队伍里果然出现了两个鼻青脸肿加黑眼圈浓重的人。 当然因为肤色的原因,松田阵平脸上的黑眼圈看起来比降谷零要严重的多。 “小阵平,你不会因为一直在思考到底你们谁赢了这个问题而睡不着吧,我觉得你脸上的黑眼圈已经可以去当门神了哎” 萩原研二对比了一下松田阵平和降谷零的脸,有些同情的拍了拍松田阵平的肩膀,“快点让自己好起来吧,不然你这张池面脸可太可惜了。” 在伊达航的掩护下,降谷零和松田阵平打架这件事情被偷偷的掩护了过去,现在只有两只斗鸡你挤我,我推你的跑在鬼冢班的最前列啊。 “精神真好啊,小阵平”,萩原研二一边跑着一边打了一个哈欠,“明明晚上都没怎么睡,现在却这么精神。” “可能是难得遇到了这么志同道合的人吧”,诸伏景光看着幼驯染的背影叹气道,“感觉我们两个已经完全被他们忘了呢。” “听说你们4个昨天晚上过得很精彩”,伊达航爽朗的声音从他们身后响起。 诸伏景光和萩原研二突然间有了种孩子不及格被叫到学校见老师的窘迫感,两人的脊背一下子绷直了,跑步的动作都不自觉的慢了下来。 “伊达班长”,诸伏景光还真有些不好意思,明明伊达航在遇到他们的时候还提醒过他们昨天晚上要好好休息,结果他们脸上的黑眼圈一个比一个重。 “伊达班长”,萩原研二也跟着嘿嘿地笑道,“刚刚多谢你了,不然鬼冢教官肯定要生气了。” “没事没事,大家要互相帮助嘛”,伊达航跑到他们两个中间,同样看着跑在最前面的两个人感叹道,“有些人相互之间的磁场就是这么强,一见面就能感受到彼此之间的吸引力。” 吸引力?诸伏景光和萩原研二看着前面针锋相对的两个人的背影,然后齐刷刷的摇摇头。不行,这个联想实在是太可怕了,感觉深想下去就有非常可怕的东西了。 “不愧是你,伊达班长”,诸伏景光冲他比了一下拇指,然后加速往前面跑了过去。 “下次我们好好交流一下,伊达班长”,萩原研二调皮的用肩膀撞了一下伊达航的肩膀,同样加速去追赶前面的诸伏景光。 “喂,喂,你们怎么回事啊?”,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伊达航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到了午饭时间,已经渐渐熟稔起来的五个人自然而然的坐在了同一张桌子上。 降谷零和松田阵平还是针尖对麦芒一样面对面的坐着,相互之间针锋相对的气势像是要把餐桌上的食物给重新加热一遍。 诸伏景光和萩原研二坐在各自的幼驯染身边,甚至还饶有兴致的分享着彼此的午餐。 “这个蜜瓜包超级好吃哦,我强烈推荐”,萩原研二的笑容灿烂的像是不要钱一样。 “这个小菜的味道也不错”,诸伏景光也真心实意的向他推荐,“吃起来很爽口呢”。 “伊达班长,你吃不吃饭团?”,诸伏景光还不忘招呼旁边的伊达航一起品尝,三个人像野餐一样吃的不亦乐乎。 过了一会儿,伊达航像是良心发现一样,“要不要提醒一下降谷和松田他们啊,我们的午饭时间应该是有限的。他们要是再不吃的话,恐怕都要到午餐结束时间了。” 诸伏景光看着空气中仿佛能看见实体一样的电光火花叹气道,“没事,等他们两个在瞪眼比赛上分出来一个胜负就好了。” 没想到这么直接呢,诸伏同学,感觉在某个方面也是很有经验的样子。 萩原研二钦佩的点点头,然后偷偷的伸出筷子夹了一只旁边松田阵平便当里面的炸虾。 松田阵平还没有注意到,但是对面的降谷零已经把萩原研二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 特别是萩原研二在偷偷伸出筷子之后,还冲降谷零做了一个“嘘”的动作。 降谷零的眉头隐晦的抽了一下,然后幸灾乐祸的想到,这可不怪我,这是他们这一对幼驯染的相处方式。 降谷零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脑袋被摸了摸,诸伏景光把一碗茶碗煎端到了降谷零的面前,“快点吃吧,Zero”。 被投喂了的降谷零洋洋得意的想到,哼,Hiro就是比萩原要强。 被提醒了的降谷零终于注意到餐桌上已经被自己冷落了很久的套餐,他瞥了对面的松田阵平一眼,“暂时休战,之后我们在课上一决胜负。” “那是当然的喽,你以为我会输给你吗?”,松田阵平咧着嘴自信一笑,同时不忘抽出筷子飞快得把眼前的饭往嘴里扒。 “小阵平,不要吃的太快了,我会等你的”,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偷渡了两只炸虾到自己盘子里的萩原研二放松的靠坐在椅子上,长手长脚在椅子上面舒展着,其中一只手还搭在松田阵平椅子背上。 “谢了,hagi”,松田阵平简单抬头回答了一句,然后继续专心致志的干饭,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幼驯染刚刚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做的小动作。 对面的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将一切尽收眼底,降谷零突然间觉得自己有了一种优越感,果然有比较才有差距。 “大家晚上要不要一起去学校旁边走一走,鉴于我们还要在这里住上好几个月,是不是熟悉一下环境比较好?”,萩原研二在旁边提议道。 但是诸伏景光注意到他的视线正亮晶晶的注视着自己,看上去充满期待。 萩原他果然是想再看一看清羽的车吧,诸伏景光哭笑不得在想着。 “这主意不错啊,难得大家这么有缘”,伊达航爽朗的笑了起来,端着餐盘走到降谷零和松田阵平旁边,“大家一起去,怎么样?” 伊达航是完全一副值得信任的老大哥的样子,无论是倔强的降谷零还是桀骜的松田阵平被他宽厚有力的巴掌一拍,两个人原本有些冲突的气势都收敛了一些。 “我去啊”,松田阵平嘴里有些含糊不清的回答道。 “我可是很热爱集体活动的”,降谷零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作者有话要说: 第104章 樱花的故事(三) 看似风平浪静的第一天过去了,下课以后提前约好的五个人一起在校门口集合。 又是伊达航站在最中间,萩原研二秋和诸伏景光分别站在他的两边,松田阵平和降谷零一左一右站在队伍的最旁边,两个人保持着微妙但是对峙的氛围。 “小阵平真的好像没有长大的孩子,有时候感觉真的是分外幼稚”,萩原研二站在诸伏景光对面,还不忘吐槽自己的幼驯染。 “ Zero,你有特别想去的地方吗?”,诸伏景光看着表情看似没有变化,但是实际上好像眼睛瞪得比平时要大的降谷零暗笑不已。 “没有”,降谷零斩钉截铁的回答,“我去哪里都可以,看Hiro你安排吧。” “我提议去修理店”,萩原研二大声建议道,“大家可以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小东西需要添置,学校里面只有最基本的东西。那里还能买到一些简单的小电器,在学校这段时间用就足够了。” 小电器?另外四个人很快反应过来了他话语里面的含义,但是在本身就限电的警察学校里面? “放心吧,我们有专业人士,不管把什么买回来都能使用的”,萩原研二信誓旦旦的保证道。 看着他自信十足的样子,另外三个人也无不可地点着头答应了。 警察学校旁的修理店就在距离不到学校五百米的一条小巷内,降谷零本来是抱着过来闲逛的想法来的。 不过当他看到放在现代店面门口的特制木质招牌和店内货架上林林总总的电子用品甚至是日常百货时还是不自觉的被吸引了目光。 “原来各种东西都有啊,老板的经营范围还真广”,降谷零这时候突然觉得自己可能需要买一个可以供电的较大功率台灯。 现在寝室里警校配置的那个台灯实在是太暗了,只能用来在晚上黑暗的时候稍微照明一下。 如果自己想在台灯下面学习,那点光亮可就远远不够了。 想到这里,降谷零走到专门放置台灯的那块区域看了起来,店里果然有一些看上去跟崭新的一样,似乎完全没有什么区别的台灯。 “你们是旁边警校的学生吧?”,店主是个头上戴着花色方巾的40多岁头发有些微白的大叔,他看到警校五个人进来,立刻从他们高大的身材里猜到了他们的来历。 “多年以来,警校的学生都来我们这边买东西,因为我们这边很多小东西都改装过,拿回学校里头就能直接用”,店主自信满满的指着柜台里摆放的东西介绍道,“你们要是愿意多买一点,我还可以给你们打折。” 听到了他说这话的几个人稍微提起了一点兴趣,店主看他们不再是兴趣缺缺的样子,立刻打蛇随棍上一样介绍道,“我们店可在警校旁边开了多年了,绝对不是一次性骗人的生意,东西如果出了问题还能找我们免费维修哦。” “如果质量好的话,那不是应该根本不出问题吗?”,一直站在修理工具区的松田阵平像背后长着脑袋一样吐槽道。 店主谄媚微笑的脸有一些僵住了,他看着站在货架前面的那个卷毛脑袋,有些加重语气的说道,“小同学,话不是这么说的,东西总是有使用寿命的,要是一直都用不坏的话。那生产这些电器的商家岂不是早就要倒闭了。” 降谷零浅笑着摇了摇头,算是暂时接受了店主所说的歪理,主要是他也只是需要一个在警校期间使用的台灯而已,所以确实不用精心挑选一个,现在有现成的能够用上也是不错的。 店主看他似乎有购买的意向,立刻积极的从货架下面拖出电源排插放到他旁边,“这位小哥可以试一下,保证亮度都是最合适的。” 降谷零就随手挑了一个款式简洁的白色台灯插上了,暖黄色的光晕瞬间投射到台面上,看上去确实感觉不错。 “这一款还是可以调节灯光色温的”,店主指了一下背后另外一个按钮提示到,降谷零按下按钮,台灯的灯光瞬间变成了更加明亮的白色。 感觉还可以,降谷零觉得还挺满意的,他非常自然的回头问了一句,“Hiro,你觉得这个怎么样?” 无人回答,降谷零身后不远的诸伏景光好像突然间没了踪影。 “他说他去外面打个电话”,萩原研二看到降谷零在店里环顾着寻找诸伏景光,立刻走过来解释道。 好吧,意料之中的答案。降谷零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希望不要出什么幺蛾子,谈个恋爱就不能好好谈吗?不要瞎给自己制造难度。 “你打算买这个吗?小阵平,小阵平”,萩原研二开始呼唤还沉迷在修理工具堆里一直不抬头的松田阵平。 “干嘛?”,松田阵平虽然被打断了,但是还是非常听话的走了过来。 “降谷同学想要买个台灯,你帮他参考检查一下有没有问题吧?”,萩原研二指着桌上的台灯冲降谷零眨眨眼。 “晚上用来看书吗?真不愧是全校第一的好学生”,松田阵平感叹了一句,但还是接过台灯拨弄检查了起来。 松田阵平反复开关了几次台灯,又重复调试了几次灯光的颜色就停了下来。 他把台灯从插座上拔了下来,然后举着台灯倒过来放在灯光下面,像是在仔细判断着台灯上面曾经维修的痕迹。 “老板,这盏灯肯定是被你改装过的,对吧”,松田阵平观察了一阵之后肯定的问道。 “当然啦”,老板也是非常理直气壮,“都说了是能在警校直接使用的台灯,当然和一般市面上的台灯不一样了。” “可是你接线应该没有完全接好吧,可能是因为本身台灯的接口就有些问题,切换灯光的时候,会有一个瞬间的电压不稳,导致灯光跳动”,松田阵平冲降谷零摇摇头,“这个质量不行,用了说不定会有安全隐患。” 降谷零非常听劝的点点头,“谢谢你,松田”。 他不是不知好歹的人,松田阵平看起来是很认真的在分析情况,不难想象刚刚萩原研二说的专家是怎么回事,松田阵平看起来在修理技能上非常有一手。 松田倒是意外的适合居家呢,降谷零在心里偷笑着想道。 “你要是想要晚上看书的话,要不我直接把你的台灯给改了吧”,松田阵平把台灯放回货架上,然后冲着脸色有些不好的店主喊道,“喂,老板,修理工具给我算便宜一点,我们就不跟你计较了。” 松田阵平冷脸下来的样子还真是有些唬人的,他本来就长着一张五官冷峻的酷脸,面色有些不好的时候看起来非常像准备出手的极道成员。 店主本来以为他们是旁边警校的学生,但是现在看着松田阵平变脸极快的样子,他有些不确定了,甚至不自觉的后退了两步。 店主恍惚的看着站在松田阵平旁边的降谷零,警校会有这种明显是混血长相的学生吗?这应该是哪个组织里面吸收的外国成员吧? 更别提那个看起来能够一拳把三个他打趴下的壮汉和好像满脸微笑,但是好像暗地里憋着什么坏主意的长发男子……他不会是遇到极道团体出来团建了吧? “实在是对不起!刚刚是我冒犯了,请原谅我的错误,这些工具就不要算钱了!”,店主站在货架背后大声的鞠躬道歉道,恨不得把头磕在货架玻璃上谢罪。 “哎,不是说打一个折吗?我要付钱的呀?”,松田阵平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冷脸对店主造成了什么样的冲击,一脸疑惑的将手上挑选出来的修理工具递给店主,“麻烦帮我算一下钱吧。” 店主被他吓得连连后退,仿佛松田阵平是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打完电话心情已经轻松不少的诸伏景光走进门来,看着真仿佛极道出街寸草不生的一幕有些诧异,“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昨天仿佛被诅咒一样的电话今天极其顺利的接通了,仿佛电波那边的人一直在等待这个电话到来。 电话里的神山清羽听起来和往常一模一样,丝毫没有什么异样,还语气兴奋的表示要给他寄礼物。 “寄礼物?”,诸伏景光有些意外的问道,“是因为昨天临时缺席的补偿吗?但是这完全是一个意外啊,你能陪我们来学校就可以了,反而是我有些遗憾没有陪你在学校里面走一走。” “那就当是庆祝前辈顺利报道”,神山清羽语气轻快,即使从电话里也能感受到他的由衷兴奋,就是背景音似乎有些嘈杂,看样子应该在外面。 “好吧,那我很期待”,诸伏景光轻笑一下,“去不去看今年的春季大会?正好也赶上关东地区预选赛。” “当然去啊!”,神山清羽似乎是特意拿远了手机,诸伏景光还清楚听到了话筒里传来的隐隐约约的欢呼声。 “我的礼物应该今天就会寄到了,专门叫了闪送,记得去收发室签收哦”,挂断电话之前,神山清羽还神秘兮兮地提醒了一句,但是就是不说他的礼物到底是什么。 不会又买了一辆跑车吧?这个应该不需要签收,诸伏景光有些头疼地揉了揉自己的额头走进修理店内,正好看到了这精彩的一幕。 在其他人的连连解释下,店主的误会反而是越来越深了,紧紧抓着自己的手机看起来随时准备报警。 最后还是五人之中看起来最面善的诸伏景光力挽狂澜,才把店主从极道风云的片场里面拯救了出来。 “什么嘛?”,松田阵平狠狠锤了一直在忍不住偷笑的萩原研二一下,“居然以为我们是什么极道成员。” “好了好了,反正我们也是没事出来转转的,等熟了之后老板就不会有这种误会了”,伊达航安慰这看起来有些郁闷的松田阵平,指着警察学校大门说道,“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回去吧。” 萩原研二像是突然间想到了什么,一脸期待地转头看着看着诸伏景光和降谷零,身后隐形的狗狗尾巴和头上的狗狗耳朵仿佛已经要甩出残影了。 “我能不能再去门口看一看它?我保证不随便乱摸乱动,就看看”,萩原研二举手发誓道,紫色的眼睛像是剔透的紫水晶一样带着梦幻的光芒。 诸伏景光和降谷零对视了一眼,哭笑不得地答应了,“我觉得你还是可以摸的,下次可以问问车主愿不愿意让你开一下。” 第105章 樱花的故事(四) 几个人溜溜达达地回到了警校大门附近,在降谷零的指引下找到了他们当时停车的那个最隐蔽的车位。 萩原研二已经一马当先地跑到了那道弧线优美的白色车身前,双手忍不住攥在一起搓了搓,然后冲着车头的车标双手合十道,“感谢这位不知名的慷慨又善良的朋友。” 伊达航这时候才知道学校附近居然还隐藏了这么一辆豪车,居然就这么明晃晃的停在学校旁边的车位上。 他虽然没有萩原研二对汽车这么了解,但是也能一眼看出眼前这辆车的价值不菲,“这是进口的车吧,国内根本没有见过这样的,放在这里真的没有关系吗?” “旁边就是警察学校,而且这里还有监控。从某个角度说,没有比这里更安全的地方了”,降谷零回想了一下神山清羽当时的神色,车主应该是放心极了的。 主要是因为车主本人看上去可能根本不太在意这辆车,反正比他们这两个胆战心惊开车的人要放松。 “但是……这车都不需要保养吗?就放在这里风吹日晒的?”,伊达航还是觉得很离谱,现在的年轻人都是这么潇洒的吗?还是因为只是有钱人才会这样? “你看这喷漆,还有这个特制腰线,这辆可不是流水线下来的,应该是特别定制的版本”,萩原研二扑在车身上一脸郑重地鉴赏着,小心的不让自己的指纹印在光洁的车身上。 “小阵平,你可不能拆了这辆车哦?不然诸伏和降谷会把我们打死的”,萩原研二佯装一脸严肃地警告着松田阵平道。 “哈?我是白痴吗?”,松田阵平一脸鄙视地瞪了萩原研二一眼。 他绕着完全看不到内里的挡风玻璃走了一圈,客观评价道,“虽然还没有见到它动起来的样子,不过单看外观就能感觉动线设计得相当好,全车的保密性能也很好。就是真不像是年轻人会选的车,倒像是有钱人家给家里孩子买的。” “额,因为车主本人目前还不能开这个车吧,他连驾照都没有,平时的时候更喜欢骑机车”,诸伏景光给伊达航解释着,他现在越来越觉得神山清羽买这辆车的时候多半是热血上头被忽悠了。 后来大概是头脑冷静下来了,就发现车子的实用性不高,索性直接拿来当公司的接待用车了。 “机车啊,说到这个,我刚刚看到门口收发室旁边停了一辆MV Agusta哎,是一辆超帅的银色Rush街车”,萩原研二憧憬地说,“能开这种梦幻战车的人这么多,能不能多我一个?” “银色的Rush?车主在吗?”,诸伏景光惊喜地转过头看着萩原研二,迫不及待的追问道。 “不在,就车子在,车主把头盔挂在把手上了,是红白蓝三色的”,萩原研二补充说道,“是诸伏你认识的人吗?” 原来说的闪送过来的礼物指的是这个啊,那可真是一个巨大的惊喜! 诸伏景光来不及回答萩原研二的问题,就头也不回地往校门旁边的收发室跑去。 降谷零无比淡定地站在原地,在日本既不开丰田,又不开川崎,而是开着昂贵无比又骚包到不行的意大利进口机车的人恐怕没有几个了吧。 降谷零一脸营业微笑地挡着其他三个人看向诸伏景光跑远身影的视线,“我们接着看车吧,萩原同学,你要不要再给我介绍一下这车的发动机型号?” “降谷同学,你转移话题的手法真的有点拙劣啊”,虽然非常好奇,但是萩原研二还是很听话地将自己的视线投向眼前的白车。 看车就看车吧,反正他也看不厌。 “是的,因为我懒得找借口敷衍你们了”,降谷零理直气壮的回答着。 伊达航也没有说话,但是他心里已经猜到了几分,能让诸伏景光这么高兴的,那辆摩托车的主人应该就是诸伏喜欢的人吧。 真好啊,能够现在来警察学校这边,平时应该就住在东京吧。 伊达航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娜塔莉在北海道的英语教室里工作,现在被迫和他分隔两地。除了放假的时候,两人都不能见面,异地恋实在是太痛苦了。 相比起来,诸伏就显得幸运好多。 “哇哦,还是第一次看见诸伏脸上有这种表情”,松田阵平蹲下身子面无表情的吐槽道,“我还以为他从来不会着急的”。 降谷零又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他现在觉得诸伏景光和神山清羽认识之后,他偷偷叹气的频率真是越来越高了。 他以前也觉得诸伏景光不会干这种事情,但是现在他只能说爱情真是个邪门的玩意儿,现在觉得诸伏景光干出什么事情来他都不奇怪了。 “我们还要在车这边等多久啊,其实我们也可以回学校的”,松田阵平无聊的用手指描画着眼前的车牌,“新宿48み69-68,这数字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 降谷零:以前还真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但是降谷零回想了一下,这串数字应该没有什么特殊含义,“可能就是车主喜欢吧,因为确实是一个非常随心所欲的人,大概就是所谓的千金难买我高兴吧。” 诸伏景光一口气跑到了收发室旁边,躁动的心在胸膛中一上一下地跳跃着,似乎下一秒就要跳到不知道什么的地方。 他跑到靠近校门口的地方,果然在不远处的樱花树荫下看到了那辆显眼到不行的银白色机车。 红白蓝三种颜色线条分割的银色头盔随意的挂在摩托车的手柄上,后视镜上还栓着一个黄色的海绵宝宝玩偶。 “呼”,诸伏景光呼出了一口气,果然是清羽的车。 但是车上的人呢? 细碎的樱花碎瓣在风里卷起来一场粉红色的花雨,不时有柔软的花瓣刮蹭到皮肤,带来一阵轻微到不行的颤动。 “前辈”,神山清羽的声音像是从樱花树中诞生的精灵,突然从树后面钻了出来。 栗色的头发微微卷曲,像是小羊头上的鬓毛一样调皮的在脑门上面打卷。神山清羽身上只有一件简单到不行的白色卫衣,红白相间的机车外套被他系在腰间,勾勒出清晰又紧致的腰线。 神山清羽轻轻的甩了甩脑袋,像是想把头发上沾到的樱花花瓣给甩下来,诸伏景光觉得他看起来更像是从水中钻出来的小狗狗了。 “好不容易烫好的头发啊,都被头盔给压坏了”,神山清羽揪着自己的刘海抱怨道,“我本来还特意换了发型来见前辈的。” “但是现在看起来也很可爱,不对,看起来很帅”,诸伏景光轻笑着走上前去替他摘走刚刚没被甩下来的花瓣。 在他靠近的一瞬间,原本背着手乖乖站着的神山清羽突然间一把抱了上来,结结实实地把自己整个人砸进了他的怀里,下巴紧紧地埋在诸伏景光的肩窝里。 诸伏景光条件反射一样将人自然地搂在怀里 ,鼻尖清晰地嗅到了一阵与往日不同的方向,不是以往身上常见的香茅味道,而是闻起来更加清新甜蜜的—— “因为来之前我特意换了浴球呢”,神山清羽抱在诸伏景光背肌上的手又紧了紧,下巴故意在两人肌肤相贴处蹭了蹭,“前辈有没有闻出来这是什么味道呢?” “是樱花吧”,诸伏景光看着眼前一片洁白的皮肤发着呆。 他神使鬼差地问道,“樱花真的是你最喜欢的花吗?” 神山清羽似乎是轻轻的笑了一下,诸伏景光感受到了肩窝处传来的轻声颤动。 “但是樱花应该是前辈最喜欢的花吧”,神山清羽非常狡猾的绕开了这个话题,干脆微微踮起了脚,双手在诸伏景光背后交叉着。 “怎么了?”,诸伏景光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因为看见了降谷学长,刚刚是为了和他打声招呼 。” ……诸伏景光沉默了。清羽,你和Zero交流感情的方式真是独出一辙呢。 降谷零本来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他还以为诸伏景光会带神山清羽进警校参观一下。毕竟他们才上学几天,门口的警卫对他们的脸孔还不熟悉,神山清羽要是想浑水摸鱼溜进去还是比较容易的。 所以在把神山清羽的车里里外外仔仔细细地研究了一遍之后,降谷零带着话到兴头上完全止不住的萩原研二、非常捧场的伊达航和已经神游天外的松田阵平一起往校门口走去。 结果到了门口,他就在不远处的樱花树下看到了两个紧紧抱在一起的眼熟到不行的人。 就不能换一个地方吗?而且需要抱这么久吗?降谷零觉得自己脑门上冒出了无数个十字。 正在他觉得头疼不已的时候,背对他的诸伏景光还没有发觉异样,但是迎着他们那个方向的神山清羽很快就注意到了他们。 神山清羽:[是警校组!你有没有截图拍照功能?赶紧给我留影一张。] 系统:[那宿主你要不要先把自己的手松开呢?5个人一起拍才比较完整吧。] 神山清羽犹豫了一会儿,但是还是没舍得放手,[不行,我现在需要吸猫拯救一下我自己。感觉去了一趟鸟取之后,身上一身班味,我用了新浴球都没有什么效果。] 即使系统也能感觉到宿主的心跳在一点一点的平缓下来,虽然它不能检测到宿主的心情,但是也能发现宿主肉眼可见的高兴了起来。 在注意到降谷零冲他们两个人的方向翻了一个白眼之后,神山清羽反而更加肆无忌惮的攀在了诸伏景光身上,然后特意从诸伏景光的肩窝里抬起脸来,冲着降谷零Wink了一下。 降谷零:……,可能是麻木了,我居然习惯了。 为了不让这段还没有确定关系的恋情提前曝光,降谷零觉得自己还是要为诸伏景光挣扎一下的,到底要不要告诉别人还是要Hiro自己决定。 降谷零的视线回到了走在前面的三个人,这里面最危险的,果然应该是—— 降谷零一踏步走上前去,非常突兀地揽住了松田阵平的肩膀,强制性的拖着他往学校里面走,“松田同学,你不是说要帮我修台灯的吗?麻烦现在就来我寝室吧。” “哎,唉?小阵平”,突然发现走在旁边的幼驯染被人抢走的萩原研二想也不想的跟上了。 “看起来大家相处的不错呢”,伊达航满意的点点头,他们不要打架就最好了。 降谷零:我真是为了Hiro牺牲了好多,神山清羽一定要多请我吃几顿饭。 作者有话要说: 第106章 樱花的故事(五) “前辈,真的好想你啊。明明才几天不见,感觉已经过了好久”,终于吸猫吸得心满意足的神山清羽开心地松开了自己的手,轻轻的推了诸伏景光的肩膀一下,示意这个拥抱的时间已经够久了。 诸伏景光觉得温热的肌肤触感一触即离,肩膀被微弱单不容忽视的力道轻轻推了一下,鼻尖似乎痒痒的,只剩下柔和甜蜜的樱花芳香还萦绕在颊边。 亲热黏人的时候像沾了黄豆粉的麻糍,感觉又甜又糯。不想黏人的时候又像是即干即走的不粘胶,感觉自己被用完就丢,仿佛下一秒就要直接走人了一样……诸伏景光在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 好不容易若即若离的感觉淡了一些,结果昨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那种下一秒就好像要抽离的感觉又明显了一些。 但是看着眼前神山清羽完全不掩喜悦的莹润的浅绿色眼睛,诸伏景光觉得自己大概是听不到到底发生什么事的实话了,可能实话在这个时候也不是特别重要。 “我也是,因为昨天没有打通你的电话而纠结了很久。昨天没有去成,今天要不要去里面参观一下?”,诸伏景光索性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伸出一只手平摊在神山清羽面前作邀请状。 “想去,但是今天还能进去吗?”,神山清羽非常主动的把自己的手塞进了诸伏景光的手指缝隙之间,极其自然的牵在了一起晃了晃。 “昨天是报到的日子,应该算是警校开放了,今天想要进去是不是要登记啊?”,神山清羽非常憧憬的望着不远处警校的建筑。 虽然原著漫画里头刻画的篇幅有限,但是这里就是和毛利侦探事务所一样的朝圣地啊,谁不想进去看一看呢? “一般来说是不行的,不过还好你不是女生,再加上才开学几天”,诸伏景光顺着两人牵起来的手轻轻一拉,把神山清羽紧紧地拉到了他的身边,“所以我可以把你偷渡进去。” “诸伏警官知法犯法啊”,神山清羽乖顺地跟着诸伏景光的力道靠近了他身边,然后明目张胆的像个连体婴一样吊在他身上,“但是我们这样的姿势会不会有点太显眼了?” 神山清羽明知故问,然后故意大幅度晃了晃两个人十指交叉的手。 “没事的,都是男生,牵牵手怎么了?”,诸伏景光哼笑着煞有其事地保证道。 “都是男生哦……牵牵手怎么了?”,神山清羽像是想到什么一样戏谑地看着诸伏景光,“那前辈肯定和降谷学长牵过手吧,毕竟你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没有这回事!”,才发现自己把自己套进去的诸伏景光立刻举手投降了。 诸伏景光一想到这个画面,眉毛忍不住轻轻的颤抖了起来,猫眼里完全是忍俊不禁,“我和Zero虽然是幼驯染,但是我们一般不会这么黏糊的。” 诸伏景光觉得自己见到了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之后,他才真正认识到了幼驯染之间的黏糊是什么样子。 “……,其实如果是降谷学长的话,我应该是不介意的”,神山清羽调皮地眨巴着眼睛问道,“再说你们小时候一起玩的时候,没有手拉着手过吗?” 这诸伏景光还真不能说没有,因为小时候的Zero真的超级可爱啊……这个话还是不要让Zero知道比较好。 诸伏景光默默看着神山清羽双手背在身后,一蹦一跳的往进校门口走去的身影有些说不出话来了。 为什么是Zero你就不介意了啊。要不你还是介意一下吧……,这么快就放手了吗?然后这个话题就一带而过了吗? “前辈,你不带我进去了吗?”,神山清羽奇怪地回过头看着站在树下还站着不动的诸伏景光,有些困惑的举起一只手挥了挥,“前辈!” “我来了”,诸伏景光收敛了心中复杂的情绪跟上了神山清羽。 神山清羽高兴地把拴在自己身上的机车外套一甩,造价高昂的红白机车服落在不远处的银色摩托上,看上去张扬到不行。 诸伏景光含笑着看着他,加快步伐跑到他身边,揽着他的肩膀勾肩搭背地往校门里面走去。 门口的学校保安抬头看了他们一眼,以为他们是看时间差不多了匆匆回来的学生,就没怎么放在心上,立刻把自己的注意力放回了眼前的报纸上。 神山清羽:[居然这样就进来了,意外的觉得很轻松呢,看起来警校的管理也不是非常严格吗?我还以为是那种根本混不进去的。] 红色的操场、整齐排列的白色建筑,偶尔有身穿蓝色制服,身材高大的警校学生从旁边走过,让神山清羽有了一种结结实实重回高中的感觉。 倒不是说东都大学的学生精神样貌不好,而是神山清羽所在的信息工程部,特别是计算机系大部分都是死守在电脑面前的宅男。 神山清羽的同学大部分都跟吸血鬼一样昼夜颠倒加完全见不得光,明明是混血的神山清羽肤色混在他们其中完全不显眼。 甚至神山清羽还因为时不时参加组织的任务被迫的运动了一下,导致参加了排球社团的神山清羽在这一众同学里甚至成为了身体倍棒的代表,在大一的大学生运动会上被光荣的选为了他们班的体育代表……其中的辛酸简直是无法言说。 神山清羽:[实在是太青春了,这就是男大的感觉吗?] 系统:[如果宿主这么喜欢的话,宿主毕业之后也可以上警校啊,反正你现在才大二。] 神山清羽果断拒绝了,[不行,我是标准脑力玩家,这种对体力有要求的事情还是太难了。而且我已经不想再给自己多叠什么buff了,层层套马甲这种事情还是交给降谷学长好了。] “前辈,都没你长得帅”,在隐晦而好奇地打量了所有路过的警校学生之后,神山清羽兴奋的拍了拍诸伏景光的背,然后凑到他耳边轻声说道,“身材也没你练的好。” 诸伏景光:(微笑)有些高兴但不多。 他有点一言难尽地看着神山清羽,这是在夸奖吧?我就先当这是在夸奖我好了。 诸伏景光轻咳了一句,“谢谢夸奖,为了保持你的喜欢,我会好好努力的。” “嘿嘿”,神山清羽故意落下一步,走到诸伏景光身后,端详着他T恤下面宽阔的肩膀和流畅的背肌,然后克制不住的伸出手摸了摸,“要是我有前辈这种自觉就好了。” 诸伏景光被他的突然袭击吓了一跳,但还是忍受着悸动乖乖让他在背上按来按去。 系统看着神山清羽头上不知道什么时候飘出来的无形的花花,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系统:太好了,不管怎么说,宿主看起来总算正常了。 到底警视厅警察学校还是在寸土寸金的东京,诸伏景光陪着神山清羽走遍了整个学校也没有花多少时间。 虽然真的很想去围观一下警校组的日常,但是已经从诸伏景光嘴里知道自己已经错过经典大战的神山清羽还是暂时放下了心中的执念,以后也有机会见面的吧。 不过今天嘛…… “前辈不带我去你的房间看看吗?”,神山清羽探着头看着他们远处的几个建筑——大概就是警校宿舍楼了。 诸伏景光挑了挑眉,浅笑着答应了,“我是不介意带你过去看的,不过这个点的话大概大部分人都在寝室里,进去的话很可能会撞到别人。” 诸伏景光脸上的笑意越来越大,“所以清羽愿意陪我一起进去吗?”。 “……,还是暂时不要了吧”,神山清羽有些纠结的摸了一下自己的下巴,“今天的装扮是特供给前辈的,如果下次要见前辈的同学的话,我大概会换个形象吧。” 诸伏景光听的都有些哭笑不得,但是神山清羽这个理由……好像还真是他会干出来的事情。 诸伏景光摸了摸神山清羽头上乱翘的刘海,略微带了些遗憾,“既然这样,那我送你出去吧。” 浅绿色的眼瞳在眼眶里滴溜溜的转转,神山清羽隔着浓密的睫毛偷偷的打量着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察觉到他的视线,也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让他打量着。 神山清羽的眼睛飞快的眨动了两下,然后试探性的问道,“既然这样,我能不能借一下前辈的制服外套呢?这样穿出去的话,应该会以为我也是警校的学生吧。下次我保证会带着洗好的外套回来的。” 我的制服外套吗?诸伏景光下意识的已经点头答应,脑海里已经想象出了那个画面——神山清羽比他差不多要矮一个头,身形也要瘦削许多。 穿在他自己身上合身的外套要是穿在清羽身上,大概会松松垮垮的垂到腰间,看起来能把清羽整个人牢牢的包裹住…… “我回去帮你拿”,诸伏景光深深的看了神山清羽一眼,其中的意味复杂只能他自己体会。 神山清羽像只偷到腥的小狐狸一样得意地点点头,随手指着旁边的教学楼说道,“那我在楼这边等前辈。” 诸伏景光点点头,转身往寝室楼去了。 在确定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内,同时周围没有人注意到他时,神山清羽脸上温柔的表情瞬间消失了。 他抓起卫衣的帽子扣在头上,再次调整了一下刘海的位置,确认自己的脸被挡得严严实实之后从自己裤兜里掏出了一副一次性手套给自己戴上。 他悄悄的推开了身后教学楼还没有锁上的大门,悄无声息的潜身溜了进去。 神山清羽:[系统,做好准备了吗?] 系统:[已经兑换了相应道具。宿主,我们出发吧。] 作者有话要说: 第107章 樱花的故事(六) 系统看着神山清羽蹑手蹑脚地在黑暗一片的走廊上摸索着,虽然系统已经在脑海里把地图给调了出来,但还是非常担心宿主会不小心撞到什么。 系统:[宿主,总感觉你偷感很重的样子。其实有反窥镜这个技能在,根本不用担心会被其他人看见。 只要事后在监控里把自己消除就可以了,而且说不定走廊上面根本没有监控,你真不用这么小心的。] 神山清羽:[这好像是我第一次做真正意义上的潜入搜查任务了,感觉还怪神奇的。 这么看起来确实降谷零在这种任务上就是有一定优势的,他的肤色要藏入黑暗真是太容易不过了。] 系统:这种时候还不忘吐槽,不愧是你,宿主。 万幸的是,警察学校的资料室的防备真的比警察厅的档案室要轻松多了,他一路上都没有遇到第二个人,所谓的安保也完全没有出现。 神山清羽:[等我把该找的东西找到了,我是不是该找个机会暗示一下,让他们加强一下警校这边的安保。] 系统:[宿主,你还没有淋过雨,就要把后面的人的伞给撕了是吧,做得不错。] 神山清羽很快摸到了档案室边上,手中的白色光芒一闪,用系统商城兑换的“万能钥匙”打开了档案室的门。 神山清羽用手上的u盘插上电脑,轻吐了一口气,[再用一下“瞬息网络”]。 还真别说,这两个道具所花费的积分真是让神山清羽狠狠伤了一下心,但这已经是最简单的办法了。 最低等级的万能钥匙能够打开机械等级的门,瞬息网络能够兆亿倍地提高信息处理速度——这两个道具都是神山清羽在千挑万选之下,能够以最小的代价获得情报的最有效率的方式。 理论上来说,远远超出名侦探柯南世界科技水平的系统其实完全能够拥有在无需潜入的情况下直接获取情报的能力,但是受到世界意志影响,神山清羽所要付出的代价就太高了。 而如果是他亲身上阵的潜入调查行动就不一样了,系统的技能加持等于是直接作用在宿主身上,对原著世界造成的影响就会小许多,自然也不会受到世界意志的干扰。 系统:[搞定了,已经全部下载下来了。] 神山清羽松了一口气,飞快地将u盘从电脑下退出来,然后进入电脑消除了自己的浏览痕迹。 神山清羽扯下了一点手套的位置,轻轻用手背触碰了一下电脑的背面,几乎没有温度的变化。 档案室的门重新关上,神山清羽像一个潜行的幽灵一样在黑暗的掩藏下退出建筑。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算上回寝室的时间,现在是不是差不多了。] 系统:[是差不多了,宿主还不赶紧回到原来的位置等着。] 神山清羽:[系统果然不能和人比啊,我有时候甚至都觉得,你还不如诸伏景光了解我。这么听话的话,还会是我吗?] 系统:??你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诸伏景光也是这么认为,他总觉得某人不会老老实实的在原地等着。 所以当他手上搭着一件自己洗干净的外套下楼时,突然注意到门口柱子后面好像躲了一个白色的身影。 说是躲了,其实身影的主人大概大咧咧地没有丝毫藏起来的经验,衣角和裤脚完全暴露在外面透露了他的行踪。 诸伏景光看着偷笑不已,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发现。 系统:[宿主,你为什么不用技能藏好一点的,你这样实在是太敷衍了。] 神山清羽简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再这样的话我就要怀疑你的智商了!你这么笨的话,我以后就不带你玩了?] 系统:好好的,为什么要骂统?为什么要统身攻击?谈恋爱的男人好难懂! 诸伏景光假装自己毫无察觉地往前走了几步,然后等着自己的大“惊喜”出现。 诸伏景光意料之内的觉得背上一重,他自然而然的伸出双手托住神山清羽突然跳到他身上、正在摩擦着寻找合适位置固定的双腿。 “ Surprise!前辈”,神山清羽顺着诸伏景光的力道往上拱了拱,寻找了一个合适的姿势老老实实地趴在了诸伏景光身上,“虽然我觉得你好像一点也不意外的样子。” 系统:[我就说宿主你藏的太差了,你都不屑用技能查一下,诸伏景光早就已经发现你了。] 神山清羽:[……算了,你能不能闭嘴,不是说我和诸伏景光独处的时候你会假装死机吗?] 系统:[但是现在你们不是独处啊……] 诸伏景光轻贴了一下重新凑到自己颈窝里的毛茸茸的脑袋,那股熟悉的甜蜜樱花味道似乎离自己是那么的近。 “不是很意外,但还是很惊喜”,诸伏景光轻笑着说,“还好没有让你等很久。” 闲着没事打算下来和诸伏景光一起送一下神山清羽的降谷零:……!!! 他和诸伏景光隔了几步,眼睁睁的看着神山清羽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然后三步并做两步跳上了诸伏景光的背,然后两人就这么肆无忌惮地在警校的男生寝室门口耳鬓厮磨起来。 降谷零痛苦的捂住了眼睛,然后默默的转头蹲了下去,他第一次这么后悔,他是如此尊崇社交礼仪。 降谷零:我就多余下来啊我! “衣服都掉在地上了”,神山清羽有些懊悔,“早知道我就换一个姿势了,是不是还是抱着比较好?” 诸伏景光短暂的考虑了一下,“要不现在换一个姿势也可以?” 神山清羽愉快的偷笑了一下,然后从诸伏景光身上跳了下来了,捡起了刚刚被不小心掉在地上的外套拿在手上,然后重新抱住了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满足的抱住了偷偷用脸颊蹭他肩膀的神山清羽。 神山清羽:[其实我本来是想偷偷蹭一下胸肌的,但是这样是不是目标太明显了一点。] 系统:宿主,你知道就好。 神山清羽把头靠到诸伏景光肩上,也跟着叹了一口气,“前辈我真的要走了,再不走就只能留宿在你寝室里了。” 诸伏景光偷偷用牙齿咬了一下下唇,好像这样也不是不可以? 诸伏景光搭在神山清羽背上的手紧了紧,“真的不要我送你出去?” 神山清羽:[送来送去都不知道还要多久,又不急于这一时]。 神山清羽立刻从诸伏景光的怀抱里挣脱了出来,“这回是真的要走了,降谷学长——” 神山清羽突然拉长了声音呼唤着一直蹲在地上做蘑菇状的降谷零,“降谷学长,我准备走了哦,学长再见!” 诸伏景光看着他脸上熟悉的坏笑,无可奈何的低下头凑到神山清羽的耳边劝道,“要不今天就别折腾Zero了,他昨天刚刚跟人打架,脸上的伤还没好呢。” 神山清羽:[我知道,降谷零和松田阵平的热血拳王争霸赛名场面!可惜不能实地观看。] 神山清羽颇为同情地点了点头,“怪不得降谷学长把脸转过去了呢?肯定是不想让我看到他鼻青脸肿的样子。” 系统:[宿主,你确定是这个原因?] 神山清羽:[行了,你不要再说话了。] 降谷零在深刻反省了自己之后得出了一个结论,面对神山清羽,特别是神山清羽和诸伏景光在一起的时候,他应该要适当降低自己的道德水平,适当减少不必要的社交礼仪,放下个人素质,尊重他人感情。 问题是这不是他人情感问题,是Hiro的啊!不断崩溃又重组中的降谷零艰难地给自己找了一个解释的过去的理由,然后心事重重的站了起来。 一边站起来一边想,Hiro好像没有其他缺点了,如果审美奇怪一点的话,应该是挺正常的事情吧。 内心里风起云涌,但是脸上表情依然冷静理智的降谷零冷酷无情的回头走去,正面撞上了气势汹汹的松田阵平和忍笑着的萩原研二。 “小阵平,真的要这个时候再去修理店吗?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呢”,萩原研二一边安抚松田阵平,一边看到降谷零之后悄悄打了个手势。 “不行,这店主实在是太过分了,我们都解释清楚了,他居然在我买的修理工具盒里头放了两把一模一样的尺寸的螺丝刀,我要去找他换回来。”,松田阵平看起来仍然是余怒未消。 降谷零:虽然松田黑脸起来是有些吓人,但是这个店主也真的太过分了,还说自己在警校旁边已经开了这么多年店。 看懂了萩原研二示意的降谷零犹豫了一下,他们两个这个点出去,会不会正撞上神山清羽? 一边在心里默念着我真的是牺牲了好多,一边尽力调整自己脸上表情的降谷零假装趔趔趄趄地往回走,等走到松田阵平旁边就假装痛苦的捂住了自己的肚子,然后抓着松田阵平的手不放了,“松田……我突然肚子好疼,能送我回一下寝室吗?” “唉唉?”,松田阵平被降谷零脸上的逼真痛苦神色吓了一跳,昨天打架他站都站不起来的时候都没有这副表情啊! “喂,你没事吧,不会是急性阑尾炎了吧?”,松田阵平一下子就忘了要去找修理店老板理论的事情,连忙低下头想要背起降谷零。 “不……我就是突然有点胃疼”,降谷零在松田阵平看不见的地方冲着萩原研二疯狂眨眼。 被降谷零演技震惊的萩原研二也终于反应了过来,连忙在旁边解释说道,“我们先让他回寝室床上躺一下吧,不行就赶紧陪他去医院。” 松田阵平点点头,在降谷零的严词拒绝中和萩原研二一左一右的扶着降谷零回去了。 门口的神山清羽撑开诸伏景光的外套,套在自己身上。 诸伏景光整个人比他高大了一圈,两人的体型差非常明显,穿在诸伏景光身上非常合身的警校制服外套穿到神山清羽身上就大了一截,袖口几乎覆盖到了他的手掌的下半部分。 神山清羽:[这就是穿男友衬衫的感觉吗?好奇妙。] 系统:[总感觉宿主穿警校制服看起来怪怪的。] 神山清羽嗅闻着外套上清新的洗衣剂的味道,满意地点点头,“前辈,时间差不多了,真的要走了。再不出去的话,门口保安就会盘问这么晚还出门干嘛了。” 诸伏景光默许的点了点头,目送着神山清羽穿着自己外套渐渐消失的身影。 作者有话要说: 第108章 樱花的故事(七) “再见”,诸伏景光轻轻的呢喃了一句,刚刚神山清羽跟他告别的时候他不想说再见,可能诸伏景光潜意识里觉得这样的姿态不太像告别。 那一道穿着蓝色制服的身影消失在拐角的尽头,像一条小鱼重新回到了海里,转瞬之间就没了踪影。 诸伏景光笑着摇了摇头,回身进了男生寝室的门。 一走进门里,诸伏景光看着空无一人的楼道口有些疑惑,不是,刚还在这里的Zero人呢? 等诸伏景光回到他们寝室的所在的楼层时,松田阵平正一脸心有余悸地从降谷零的寝室走出来。 一边走还不忘和萩原研二吐槽,“没想到金发大师居然还会有胃病啊,发作起来的时候实在是太吓人了。” 站在他身边的萩原研二一边假装附和着点头,一边忍不住偷笑,“是的啊,所以人有的时候就是很脆弱的,小阵平你要保护好自己,不要受伤了。” 萩原研二:小阵平真是意外的好骗呢,他都没有注意到降谷同学一开始是捂着肚子说肚子疼的吧? 而且抽屉里那个“胃药”,明显就是维生素片吧。但是降谷同学的演技真是出乎我意料啊,这次不知道为什么超级配合呢。 诸伏景光听到这话心里一紧,也顾不上和萩原研二还有松田阵平打招呼了,冲他们匆匆一笑之后就跑到了降谷零的寝室门口。 “Zero!你怎么会有胃病?我怎么从来不知道!”,诸伏景光都顾不上敲门,直接“碰的”一下把门打开。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口中突然间胃病发作痛到不行需要胃药才能缓解的人正好端端地坐在书桌旁看书呢。 听到诸伏景光打开门的声音,降谷零一脸无语地回头看着诸伏景光,“因为我是装的,我怎么可能有胃病。” 原来是装的啊……诸伏景光松了一口气,反手关上门,“还好没事,我刚刚听见都被吓了一跳。” 诸伏景光走近一步走到降谷零面前,仔细端详着降谷零的神色确实是毫无异常,只是紫灰色的双眼里明明白白的写着“无语”两个大字。 “为什么要突然装病呢?”,诸伏景光哭笑不得的问道。要知道降谷零从小到大都是标标准准的模范生,平时就很少因为生病之类的理由请假,更何况是装病了。 “因为刚刚松田本来打算出去找修理店老板理论,我怕他们出去正好撞见准备骑摩托走的某人……萩原应该会忍不住再去门口看一下那辆车的。”,降谷零合上了自己手中的书,认真的看着诸伏景光解释道。 诸伏景光简直是大受震撼,完全想象不到降谷零居然会为他做到这种程度,居然还专门装病? 他实在是忍不住笑出声来了,“感觉Zero你比我还要严防死守,其实我已经把自己的制服外套借给清羽了。 他们要是真在路上路上不小心遇到了,可能会以为是其他班的学生吧。” “如果是松田的话还有可能误认,毕竟现在才刚开学”,降谷零摇摇头,面无表情的吐槽到,“但是萩原的话,全校里面有他不认识的人吗?我觉得他连学校里有几个校工都已经知道了。” “再说我还不是为了你吗?防止神山清羽他认识一个太过热情的新朋友”,降谷零觉得自己像一个操碎了心的老父亲。 诸伏景光就像他叛逆的孩子找了一个不走寻常路的对象。他既嫌弃又担心别人来撬墙角,“毕竟是喜欢买好车又干脆不开的善良又慷慨的朋友呢,感觉萩原真的会和他一见如故呢。” 诸伏景光沉默了几秒,在寝室灯光的笼罩下,降谷零所说的话就像是恶魔的低语。 诸伏景光在心里斟酌了一下,发现好像确实存在这种可能性。 虽然很相信萩原的人品的,但是万一他和清羽两个人真的一见如故的话,那本来就不多的独处时间岂不是会被挤压的更少了吗? 诸伏景光深沉地看着降谷零,对他的高瞻远瞩表示分外感动,“你说的对。其实……我打算过段时间就找个合适的机会告诉他们一下。” 主要是下次想带Zero一起出去玩,但是就他们三个人的话,Zero肯定不愿意和他们两个人单独出去。 但是诸伏景光也没想到坦白的时机来的那么早。 在射击课上一起救了鬼冢教官之后,他们五个人的关系越来越好,每天吃饭都要五个人挤在一起。 午饭时间,降谷零看着桌上的套餐有些为难,他平时可不是挑食的人,甚至今天套餐里面的蔬菜还是他比较喜欢的芹菜。 但是芹菜炒番茄到底是什么鬼搭配?这种红红绿绿的东西端上来,真的有考虑过吃饭的人的视觉感受吗? 单是番茄也可以,单是芹菜就最好,但是芹菜炒番茄就非常哒咩!芹菜单推降谷零要是被硬塞了一口cp安利的毒唯,硬生生坐在桌子前就是吃不下饭。 偏偏这时候,背后突然间有个不太熟悉的同学叫他,“降谷,你这个样子英语应该很好吧?” 降谷零皱了皱眉头,虽然语气不是特别好,但他还是礼貌性的回答了,“还可以的”。 “那你的笔记……” “他的笔记全部借给我了……”,诸伏景光非常果断的截断了他们的对话,然后非常同情的将自己盘子里没有动过的蔬菜分了一半给降谷零,“Zero,刚刚萩原都说了今天的芹菜烧的很奇怪,你居然还盲选芹菜吃。” “……”,降谷零微微张了张嘴本来想要抗议,但是他已经在芹菜炒番茄的威慑下说不出话来了,只能默默的接受了诸伏景光的好意。 “啧,小子”,没想到下一步沉不住气来的反而是伊达航,刚刚出言略微有些挑衅的同学在他的威慑下完全不敢再说什么关于降谷零肤色的闲话了。 “班长,谢谢你”,虽然已经对这个话题不太敏感了,但是降谷零还是认真的冲着伊达航道了一声谢。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明显更有混血特色的神山清羽经常在旁边插科打诨的原因,他现在已经对血统人种这类的话题彻底脱敏了。 毕竟按照神山清羽的说法——“降谷学长的长相是国家高智商青年人才,东都大学学生公认推选出来的帅哥标准,这可是经过东都大学八卦中心检验的,虽然不是我的菜就是了。” 一直饶有兴趣看着他们互动的萩原研二对着拿着一根牙签回来的伊达航,突发奇想的问道,“从很久以前我就想问了,伊达班长你是不是喜欢小降谷啊?感觉一直以来你对他都特别照顾。” 伊达航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降谷零已经飞快的吐出了他闭着眼睛塞到嘴里的芹菜炒番茄,压低声音咬牙切齿的反驳道,“伊达班长怎么可能也喜欢男生啊?” “你在说什么啊?萩原,我可是有女朋友的,”伊达航费解的拉开椅子重新坐下。 “哎?!……”,在另外三个人的震惊中,萩原研二喊的比谁都要大声,“什么叫做也啊?!” 过了一会儿,萩原研二显然注意到周围已经有视线在他们桌子上了,连忙压低了声音问道,“什么叫做也喜欢男生啊?小降谷,你认识另外一个喜欢男生的人对吧?还是说这个朋友就是你?” 松田阵平狐疑的目光已经看向了另一边没事人一样的诸伏景光。 虽然说是认识的人,但是如果在这一瞬间就飞快的反应过来,很难不想像是平时关系就非常亲密的人。 察觉到了松田阵平视线的诸伏景光非常淡定的回答,“和Zero没有关系,只是我喜欢的人恰好是男生而已。” 丝毫不觉得自己像是扔下了一个惊天炸弹的诸伏景光仍在专心致志的吃着自己面前的套餐。 松田阵平刚刚张开的嘴已经来不及合上了,筷子上的炸虾天妇罗摇摇欲坠,最后啪的一下重新掉回了餐盘里面。 萩原研二像是恍然大悟一样,“啊……怪不得,会喜欢这种重型机车的确实不太像是一般的女生,我之前还以为是一个超酷的长腿御姐呢。” 因为家里也有一个喜欢追逐速度的酷毙了的姐姐,萩原研二倒是对女生喜欢骑机车这件事情习以为常。 只是那天他见到的“RUSH”系列的重磅之作街车相对而言车身比较笨重 ,一般女生可能会选择车身更加轻盈,加速更加灵活的轻型机车。 “所以一切都联系得上了”,萩原研二兴奋的拍了一下自己的手掌,“就是因为那天我还在车上看到了玩偶公仔,所以才深信不疑的认为车主是女生。” 玩偶公仔?那真的是很有神山清羽的风格,降谷零微笑着在旁边解释着,“顺便一说,他就是那个买了车但是自己从来不开的朋友。” 松田阵平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能跟着伊达航一起莫名其妙的鼓起掌来。 这下连本来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想要告诉另外三个人神山清羽情况的诸伏景光都愣住了。 为什么要突然鼓掌?但是感觉大家接受的好快。 “谢谢理解?”,诸伏景光有些迟疑的回答道。 “小诸伏,可以说一说你男朋友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萩原研二已经飞快的接受了这个设定,然后兴奋的询问起来这位神秘男友的情况。 凭借自己和小诸伏的关系,以后是不是能偶尔借一下男朋友君的车开一下呢? 作者有话要说: 第109章 樱花的故事(八) “很可爱,也很有趣的人吧”,诸伏景光用一只手撑着下巴回想道,脸上带了一点点溢出来的轻快笑意,像是水杯中震荡的水纹一样在脸上慢慢的蔓延开来。 “长相来说,确实是无可争议的,扮成女装竞争jk校花应该毫无压力吧”,降谷零吐槽道,“但是性格有趣嘛?是不是滤镜之下美化太多了,他简直是诡计多端,花样百出。” “咳咳,这也是他可爱的一方面嘛”,诸伏景光压低声音偷偷笑了一下,然后凑到降谷零旁边偷偷暗示,“Zero,我下次会告诉他,你内涵他长得矮的。” 降谷零才发现自己不由自主的把心里的实话已经说了出来,略微有些心虚的眨了眨眼,手上的动作也有些不自然,居然在毫无意识的情况下舀了一勺芹菜炒番茄放进嘴里。 然后再下一秒就被口中古怪的味道给呛的咳嗽了起来。 然后诸伏景光一边拍着他的背一边心有余悸的看着餐盘里的古怪红绿混合物,继续轻声替神山清羽申诉,“其实他也有差不多175的,完全是男生的正常身高啊。而且他现在还不到20,应该还能再长高一些吧。” “是年下,是年下!”,萩原研二有些激动的敲了敲桌子,已经完全顾不上吃饭了,眼睫毛眨动的像昆虫飞快扑闪的翅膀一样,“所以他是小诸伏的学弟吗?” “不……,这就是最有趣的地方,因为他其实是我的学弟”,降谷零斜睨了一眼诸伏景光,脸上带起了玩味的笑意,决定再给他们上一剂猛料。 “哦~”,萩原研二一边震惊一边倒抽了一口冷气,用看勇士的目光看着诸伏景光。 “诸伏,你可以嘛”,坐在诸伏景光旁边的松田阵平也贼兮兮的笑了起来,然后轻轻的拿手肘推了一下诸伏景光。 “诸位,虽然我是很想这么介绍他,但是问题是,他现在确实还不是我的男朋友”,诸伏景光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而且下次我想约他出来的时候,需要你们帮忙。” “啊!诸伏,之前你好像是和降谷提到过这个话题”,伊达航有些疑惑地挠挠头,回想起了他们第一次在便利店碰面的场景,“但是不是又过了一段时间吗?你还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告白吗?” “是的”,因为现在话题已经到了降谷零最忍受不了的槽点了,所以他干脆利落的摞下筷子,专心致志的跟另外三个人开始吐槽,“我都不知道两个没见几次就约出去住温泉旅馆还住同一个房间的人,为什么发展到现在,感觉和当时的关系相比并没有多少进展呢?” 萩原研二眨动眼睛的频率更高了,他迫不及待的用手撑在桌面上,俯身期待的看着诸伏景光,“这个可以细说一下吗?关于恋爱的问题,我真的很有经验的,可以帮小诸伏你诊断一下问题所在。” “……”,察觉到萩原研二诡异兴奋的松田阵平冷笑了一下,没有继续掺与这个话题,而是偷偷的趁萩原研二不注意,用筷子把他盘子里的炸虾天妇罗夹了个精光,誓要把上次萩原研二偷他菜的仇报得一干二净。 伊达航看着略微有些面露苦涩的诸伏景光有些同情,也跟着帮忙解释道,“但是男生和男生之间与男生和女生之间的相处方式还是有很大区别的,一般的经验可能派不上用场。” 诸伏景光被提到这个话题也算是戳到了痛处,他有些惆怅的伸出手揉了揉自己的额头,苦笑着辩解道,“讲道理,Zero,那个时候是去参加联谊活动好吗?明明是一群人一起去的,而且我怎么记得一开始被邀请的人是你呀。” 萩原研二又抽了一口冷气,身体不由自主的向后倒去,怀疑的眼光在诸伏景光和降谷零之间扫来扫去。 什么?什么?自己是见证到了幼驯染之间的修罗场吗? 松田阵平倒是明显的嗤笑了一声,降谷零牵涉其中他是相信的,降谷零牵涉到诸伏景光和喜欢的人感情之中才是完全无法想象的。 “说这话的时候你不心虚吗?Hiro”,降谷零插着手瞪了一眼诸伏景光,“现在回想起来,一切都是他的套路。比如你现在知道了那个强烈建议我参加联谊的理由到底是什么了吗?” 诸伏景光老实的摇摇头,说真的,他还确实没有观察出来,关键是那天也出了命案,联谊活动也被迫匆匆结束,所以真的不知道这个理由有没有出现。 “其实推敲起来,很多细节就能说明问题了”,降谷零老神在在的看向跃跃欲试的萩原研二,怎么现在越来越觉得萩原他和神山清羽应该真的非常有共同话题。 “我现在合理怀疑根本就没有这个理由的存在,一开始就是想借邀请我的名义来邀请你”,降谷零理智的分析着,脸上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那次联谊是他室友组织的,但是作为东都大学八卦中心的人,如果真想打听我的行程,怎么可能特意选了一个我有安排的周末组织活动?” 萩原研二满意的点了点头,看起来应该是双方互相喜欢都有交往的意愿,那也不是特别难嘛,可能只是缺少一个合适的契机。 而且从小降谷的话里可以知道,说不定是“男朋友君”更加主动呢? 降谷零轻轻的敲了敲面前的桌子,斩钉截铁的下了自己的判断,“所以这一切都是故意的。同理,我的课表也不是什么难打听的信息吧?只要问一下我的同班同学就能知道我有空的时间。 所以明明是和我在同一所学校的学弟,不在周一到周五我肯定在学校的时候来邀请我,而是故意选了我说不定不在校、但是Hiro你会来找我的周末来邀请,就很能说明问题了吧?” 降谷零脸上完美的微笑带上了一丝挑衅的意味。 几个街区之外,已经回到了公寓里的神山清羽一边擦着头发一边从浴室里面出来,然后仿佛被一股神秘力量影响一样,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 “什么情况?”,神山清羽有些困惑的揉了揉自己的鼻子,并没有感觉到什么酸意,“难道又有人在骂我?又是伏特加,我最近好像没怎么见他啊。” 系统:[是不是因为一直没有见到才是真正的原因呢?那就说明宿主你最近都不干活,但是组织最近明明很忙的样子。] 神山清羽冷笑了一声,他只是这几天没怎么干活而已,但是前段时间明明做了不少调查任务,和诸伏景光约会完也要赶紧回家抽空整理情报,不断完善情报脉络。 从东都知事参选到最后的议员参选,甚至是整个国家的领导层,组织为了让自己能够更好的在黑暗世界里扩张自己的羽翼,需要为自己选择更好的保护伞。 有时候甚至不是保护伞,只要是不妨碍组织继续生长的人就可以了。 可能也有这个原因,所以最近甚至连贝尔摩德都没有离开日本,美国知名影星莎朗温亚德在拍完今年的作品之后已经休息到了现在。 神山清羽走到电脑面前坐下,看着电脑上不断滚动的警察学校学生档案叹了一口气,[虽然每年毕业生的人数都基本上是固定的,但是要在其中找到那个钉子还真是大海捞针啊。] 他虽然制作了筛选脚本,但是现在的限定条件实在是太少了,很难锁定最终目标。而且现在毕竟不是完全无纸化的年代,很多资料都只有纸质保存,就算是警察内部系统里面也没有完整信息,只能靠他一步步筛查。 系统:[确实很难,而且宿主,因为这个问题涉及到世界的主线剧情,所以系统完全没有办法提供帮助,只能靠宿主自己探索寻找了。] 神山清羽跟着叹了一口气,[人物画像真的很难找啊,只能确定肯定是警视厅警察,说不定有某个渠道可以接触到警视厅公安,可能有机会能见到诸伏景光本人…… 肯定不是职位很高的人,目标肯定是警部以下,年纪应该也不会太年轻,现在应该已经超过了30岁。 人总是有欲望的,他要倒向朗姆必定有什么缘由,不是突然遭遇了什么重大变故,就是在职位上一直碌碌无为…… 这么说起来突然得到晋升的人也是有可能的,毕竟朗姆是个不折不扣的急性子嘛。] 回想起那双含着温柔笑意的猫眼,神山清羽叹了一口气,[说不定还要加上一条,可能与长野县有某些联系。不然实在解释不清楚,明明诸伏景光和降谷零两个人的生活轨迹几乎是完全同步的,偏偏是诸伏景光暴露了,反而长相更加显眼的降谷零却相安无事。] 系统:[是不是有可能在传递情报的时候出现了问题?] 神山清羽仰起头,把肩膀上的毛巾往沙发上随手一扔,任凭头发上零星的水珠顺着脸颊滑落,[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就只能让组织前辈白兰地好好教教不懂事的苏格兰威士忌什么叫做行事谨慎了。] 有些冰凉的水珠滴落在皮肤上,激起一阵轻微的颤栗。神山清羽看着公寓内熟悉的陈设,轻轻的哼笑了一声,[最好不要让我走到这种地步。] 系统已经听明白了里面的潜台词,如果真的走到这一步的话……可能诸伏景光要真的危了,虽然不会有性命之忧,但是下场可能就比较惨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110章 樱花的故事(完) 系统:[宿主,其实还有个釜底抽薪的办法,就是你偷偷把他们两个人的档案给处理了。 对比现在的技术水平而言,宿主确实可以做到毫无痕迹的抹去他们两个人的警察背景,这样他们的资料就不会有任何问题了。] 神山清羽觉得头疼极了,他也不是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但是他觉得最重要的问题根本不是在这里,[帮日本公安做一下好事,把他们两个人的档案给洗了确实不是一件难事,就算你不说我也会去检查的。 但是档案记录是可以被伪造的,人的记忆却不能凭空捏造。如果诸伏景光他是因为被人记住了相貌特征,甚至是因为他哥哥的相貌特征而暴露,那我也没办法毫无痕迹地篡改人的记忆啊。 最关键的是他一开始还没有暴露,成功躲过了组织的背景调查并且通过了代号成员的二次筛查。 这下就更不知道问题是出在哪一步了,在他成为代号成员之后,到底是什么时候走了一步错棋,除了上帝谁都无法知道。] 感觉就像是在他身边设置了一个遥控炸弹,这个炸弹什么时候炸开完全是一个未知数,每天都是提心吊胆的存在。 不过无论如何,就算是为了给朗姆添堵,他也要找出来埋在警视厅内的那个卧底到底是谁。不,说不定还根本不止一个。 各国官方都不知道往组织里塞了多少卧底了,难以想象组织势力在日本盘根错节,却根本不往日本警方里面放入自己的眼线。 神山清羽打开了冰箱,从里面取出了提前冻好的冰博客杯,然后从酒架上挑了一只轩尼诗打开。 金黄色的酒液带着红枫色的光泽,倒入冰杯之中激荡起一股浓郁的花木香。 系统刚想提醒宿主最好不要喝酒,但是它看着周围拉的密密麻麻的遮光帘还是咽下了这句话。 毕竟在这里的时候,宿主应该是白兰地,说黑衣组织的人完全不喝酒好像才是不符合人设的。 而且宿主提前准备了冰杯,应该是保有理智的,肯定没有酗酒的打算。 那喝就喝点吧……系统想着真喝晕了,我可以用宿主生命保障权限给医院打急救电话。 没想到神山清羽完全没有喝酒的意思,而是拿起眼前的杯子在灯光下端详着。 压的极低的水晶吊灯散落的灯光和酒杯冰块折射出来的光芒在神山清羽脸上印出了斑斓的幻影,像一只只追逐甜蜜的金色蝴蝶撒下的磷粉,闪的几乎看不清神山清羽脸上的神色。 不知何时,唇边似乎沾染了一丝嘲讽的笑意。 神山清羽举起酒杯对着空中轻唤了一声,“敬自由”,系统也不知道他是在向哪位神明祷告。 然后神山清羽就把酒液往水槽里面一泼,离开了这座安全屋,只剩下还未全部溶解的冰块沾着酒液缓缓滴落。 此时神山清羽还不知道降谷零已经把多田陆斗所做的事阴差阳错的全部安排到了他身上,以至于给警校组的另外几个人造成了非常奇怪的印象。 萩原研二一边摸着下巴一边朗笑着,“但是如果我是小诸伏的话,大概会觉得这种恋爱中的小心机很可爱啊。虽然用了一点善意的谎言,但是也是为了主动拉进两个人的距离嘛,可能对方只是有点羞涩,这样一说,就感觉更可爱了呢。” 在降谷零和松田阵平一边张大嘴一脸不敢置信的瞪视下,伊达航煞有其事地跟着点点头,“对啊,不管怎么样,这就说明他很用心啊。诸伏,我看好你们两个!要注意把握机会啊。” 诸伏景光头点到一半,才发现萩原研二所描述的画风好像有一点点跑偏了……可爱是很可爱没错了,从外表到性格都很可爱,但是……羞涩? 诸伏景光有点迟疑地回想着不久前神山清羽大大方方夸奖他身材的样子,说不定一开始是有点……现在,比较熟了? “羞涩这个形容词真的和他有一点搭边吗?”,降谷零完全听不下去萩原研二扭曲事实了,“你简直比Hiro的滤镜还要重,这都是什么鬼形容。听到这句话,已经是你的国文课老师就算晚上熟睡在床上都要爬起来揍你一顿的程度吧。” “因为门口车位上的车实在是太帅了,所以滤镜越来越重了吧,hagi”,松田阵平突然插了一句嘴,冥冥之中参透了幼驯染兴奋的真相。 “小阵平,这么说hagi会很伤心哦,开车品味这么好的人怎么可能不是好人呢?”,萩原研二索性从背后抱住了松田阵平,整个人像八爪鱼一样紧紧地粘在松田阵平背上,“hagi也是为了小诸伏能早点和他喜欢的人在一起嘛。” 松田阵平象征性的抬手挣扎了一下,最终还是任由萩原研二抱着,好像自己背上多了一只非常黏人却不知道自己个头有多大的大型犬。 “谢谢?”,诸伏景光看着他们两个贴在一起,要笑不笑地点点头,“但是总得来说他的性格应该是开朗大方型的,高兴的时候会比较活泼,确实不能算是内向羞涩类型的。” “感觉听起来完全没有hagi发挥的余地呢,好像本来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就是缺了一些合适的机会”,萩原研二有些遗憾的揉了揉面前松田阵平头上的卷毛。 哦,手感真好!小阵平的头发毛茸茸的,好想把脸埋进去贴一贴。 “是啊,感觉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啊”,伊达航也乐呵呵地补充道,“而且他还这么主动来看你。” 说到这里伊达航就觉得羡慕不已,听起来诸伏喜欢的人还在上学,这样子两个人还是有很多相处的时间的,不像他…… “关键就是有时候就会觉得他很主动,但有时候就……放弃的很干脆”,诸伏景光斟酌了好一会儿,才想到了合适的形容词,“这时候会有点担心靠的太近了,对方反而会想后退。” 降谷零:退……退到哪里去?Hiro,别以为我没看见他一下子扑到你背上这件事。 萩原研二老神在在的点点头,觉得自己好像有了用武之地。他随地取材,拿起自己的筷子当起了教鞭,在空气中无形的比画着,“这种情况有两种可能性。” 松田阵平死鱼眼地瞪着幼驯染,诸伏真的不会全部相信hagi的鬼话吧?他应该不至于这么笨吧? 萩原研二清了清嗓子,开始解说,“一种,对方是情场老手,深谙各种感情套路,甚至有可能把你当成鱼塘里的鱼,只是先吊着你而已。” 听了他的分析,别说是诸伏景光,就连降谷零都觉得好像不太对劲,跟着沉重的摇了摇头,“好像是很有套路,但是不太符合他的情况。” 据他们观察,神山清羽的感情经历完全可以说是一片空白,甚至除了多田陆斗之外,他都没有关系比较好的朋友了,这也是他们一直以来都觉得比较奇怪的点。 “那就可能是第二种了,处理起来更加麻烦一点”,萩原研二推了推鼻梁上不存在的眼镜,假装严肃的板着脸说道,“对方是典型的感情回避型,潜意识里对感情缺乏信心,希望自己能在交往中保有余地,如果受伤的话也可以及时抽身。” 降谷零:为什么听起来也不太对?神山清羽这小子是这种多愁善感的性格吗?他还会有缺乏自信的时候? 说老实话,他有时候觉得神山清羽看起来就像是典型的蜜罐里长大的孩子,虽然对方自述很长时间都是独自一个人生活。 但是降谷零觉得神山清羽他一定有一个无忧无虑的幸福童年,这才很大程度的保证了他面对生活的轻松随意。 这种来之不易的松弛感,说实话在长期承受重压和期待的东亚小孩身上可不太常见。 诸伏景光的嘴唇有些紧张的微微抿了起来,这听起来倒是比较符合神山清羽的现状。不然很难解释为什么一个看起来开朗大方的人却没有很多朋友。但是萩原说的好像很道理,“但是这是为什么呢?难道我表现的像个渣男吗?” 还是说自己表现的渣而不自知?应该不可能啊…… “不行,Hiro,你现在已经纵容他到没边了”,降谷零斩钉截铁的否认到,“所以不怪他有时候蹬鼻子上脸。” “就是要让他蹬鼻子上脸啊!”,萩原研二高兴的一击掌,“看起来小诸伏的悟性很棒呢,虽然没有经过萩原大师的指导,但是已经无师自通的领会了合适的相处之道,那就这样继续下去就好啦!” 松田阵平一脸狐疑的看着神采飞扬的萩原研二,hagi所谓的经验真的能用在男生和男生之间吗? “这是什么馊主意啊,一边天平过重的话,肯定会失去平衡的。”,松田阵平想诸伏景光肯定也不会不明白这个最基本的道理。 萩原研二摇摇头,用一种略带怜悯的眼光看着松田阵平和降谷零,“本身外向活泼但是内心又自律敏感的人,比单纯的活泼型或者敏感型都要难突破,因为这种类型一般都伴有高智商以及高自制性。 坦白来讲确实很难谈恋爱,因为对方很聪明,能够清晰分辨出到底是真情还是敷衍,同时又会对感情有着高要求高标准,只有遇到绝对真挚而又完全充沛的爱意才能被打动。” 降谷零:Hiro,不愧是你,我早就知道你真的非常喜欢给自己上难度。 迎着诸伏景光有些期待的目光,萩原研二深呼一口气之后说出了结论,“但是同样的,结果也是值得期待的。 根据小降谷的客观描述,这位某某君外表出众——如果是女生是可以竞争校花的程度;才智超群——能够考上东都大学,并且年纪轻轻就能自己开公司;而且家境优渥又品位绝佳,客观实力已经摆在这里了。 更重要的是他已经在非常主动的靠近你了。小诸伏,过了这村就没有这个店了,一定要把握机会啊!” 我以后能不能过上开好车的日子就看你了,小诸伏! “……萩原,你真的没有因为一些些个人原因在睁着眼睛说瞎话吗?”,降谷零有些怀疑。 紫灰色的眼睛和紫色的瞳眸对视着,两人在目光在上下交错中角力。 萩原研二脸上带着不可描述的神秘微笑,但是语气还是不容置疑的肯定,“这可不是我瞎说哦,因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去喜欢已经是他违背本性的行为了。” 作者有话要说:《 》 110-120 第111章 会场中心的目标(一) 听过萩原研二一通分析的诸伏景光倒是对神山清羽的心态有了更多的了解。 反而是降谷零觉得不放心了起来,不同于不明所以而对两个人的感情走向抱有非常乐观态度的萩原研二和伊达航(这里自动忽略全程问号脸的某个人),降谷零是和诸伏景光一起认识的神山清羽。 现在他都有点担心诸伏景光了,原因是…… “那这样会不会有点累呢? 虽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单方面付出,但是一但让他觉得自己可能不需要感情这种东西,他会不会彻底收回呢?那之前所拥有的全部,所付出的所有不是都白费了?” 降谷零现在觉得爱情真是一场非常不公平的交易,“我不是说他本人有什么问题,他作为朋友是很好,但是不是可能不太适合当做谈恋爱的对象。” 诸伏景光噗哧一声笑出声了,叹着气摸了摸降谷零的头,“Zero,总感觉你是不是对我保护过度了,我不是脆弱的孩子,而是一个成熟的男性。 感情的事情本来就很难用公平去衡量。 就算不是他,就算是在学校、在联谊、在职场上遇到的另一个对比起来要平常的多的选项,也大概率会遇到各种问题,也有可能因为各种原因分手,那之前付出的感情是不是全部白费了?” 降谷零:所以你就打算一条道走到黑是吗?关键是你就是一个考虑别人多过考虑自己的傻瓜啊!…… “好吧,但是不管怎么样,作为你最好的朋友,最好的兄弟,我都希望你能得偿所愿”,降谷零注视着诸伏景光温柔但坚定的双眼,态度渐渐软化了下去。 虽然还是有点担心,但是他知道自己不应该干涉过多,作为朋友关心可以,却也不能以“为他好”地名义替诸伏景光做决定。 降谷零闭上了眼睛,再次睁开时还是认真地看着诸伏景光,然后结结实实地和他击了一下掌,“希望某人能自觉一点。” “当然了”,诸伏景光微笑着收下了他的祝福,感觉Zero有时候确实很可爱呢。 不久之后,诸伏景光就收到了意料之内但却意想不到的成果。 “原来前辈你把我们的关系告诉你关系要好的同学了啊……”,神山清羽的声音在电话里听起来有些模糊,诸伏景光又听到了咔擦一下的拉开落地窗的声音,听起来是走到了阳台上。 迎着橘黄色的晚霞倾泄而下的柔黄光芒,神山清羽看着远处似乎一眼望不到头的楼房近影,有种时光要是能停留在这里就好的感叹。这段时间他过得平静极了,噩梦一般的铃声再也没有响起过,似乎黑衣组织的人已经忘了,还有这么一个赋闲的组织成员。 诸伏景光在警校的生活也过得如鱼得水,神山清羽每次见到他,都觉得他似乎已经轻松了不少,看来志同道合的同伴们也带给了他很多快乐。 虽然没有每天打5个电话这么夸张,但是诸伏景光依旧雷打不动的每天通过电话报告自己的行程,结果神山清羽就知道了诸伏景光已经把他的存在介绍给了警校组的除了降谷零以外的其他人。 如果愿意在社交圈公开你的存在的话……一种得偿所愿的喜悦瞬间涌上心头,神山清羽背靠在阳台的栏杆上仰望着天空,白云像是被霞光烤化的焦黄色的棉花糖一样,似乎都泛着甜蜜的光泽。 “嗯,那天讲到这个话题就顺口说出来了,不过因为事先没有跟你提过,所以说得比较模糊” ,诸伏景光还是没细说几个人围在一起争当爱情军师的事情,还是给彼此留点模糊的好印象吧。 “清羽,你应该不会介意吧?”,诸伏景光还是觉得有些忐忑,虽然神山清羽一直以来都表现的落落大方,似乎对自己喜欢男生这件事情也没有刻意隐瞒,但是在没有得到他的首肯之前,诸伏景光还是不敢直接下断言。 “当然不介意,但是降谷学长一定在旁边添油加醋,拼命抹黑我的形象吧”,神山清羽很有自知之明,降谷零对他的评价就不好说了。 系统:[因为宿主你的骚操作太多了,所以这完全不怪降谷零。] “额……,肯定是夸奖的多”,诸伏景光犹豫了一下,还是捡了一点事实说了,“但是他吐槽了你比他长得矮这件事。” Zero,实在是有些对不起你。 诸伏景光秉着呼吸等待了几秒,好歹没有听到什么特别咬牙切齿的声音,反而是神山清羽深呼吸了几次之后冷静地回答,“降谷学长吐槽的话……就算了,毕竟占有欲发作是可以理解的。” 神山清羽:[降谷零是不是自动充当了丈母娘这个角色?我觉得他对自己的定位有点错位,他有时候明明比我还要幼稚。] 系统:我怎么感觉是你对自己的定位有点错位?你这个情况对应的是丈母娘吗? 神山清羽刻意地清了清嗓子,非常有诱惑力地提问道,“所以前辈打算什么时候把我正式介绍给你的警校社交圈呢?据说社交圈才能反映一个人的真实状况,毕竟我没有办法经常进警校,所以还是想多了解诸伏警官一点呢。” “如果下次一起去看比赛,你介意吗?”,诸伏景光很快就提出了自己一直以来的计划,“我的同期都是很有趣的人。” “当然,不过我有一个要求,前辈要提前一天告诉我自己穿的色系”,虽然理智上知道警校组五人一起出动非常有可能激发案件甚至爆炸buff,但是谁能拒绝和警校组一起出去玩的诱惑呢?而且约会地点还是自己本身就很想去看的关东大会预选赛。 当然了,虽然能理解降谷零的心情,但是他吐槽自己的仇也是不能忘的,神山清羽下定决心势必要在当天闪瞎他的眼! “我会很期待的”,诸伏景光挂上了电话,脸上带着他自己还没有察觉的雀跃,耳尖似乎也有些微微的发烫。 诸伏景光回过头去,正想让等在他身后准备给家里打个电话的松田阵平打声招呼,没想到一回头身后空无一人。 诸伏景光:??为什么人又突然间消失了? 不远处的楼梯口,松田阵平抱着自己的胳膊打了一个寒战,然后深深的低下了头,把自己的脑袋埋在了胳膊之间,尽可能的让自己原地缩成了一个球。 降谷零保持着相同姿势蹲在他的身边,还没有完全擦干水的头发有些翘起,平常柔顺的刘海在眼前调皮的交织着。 降谷零和松田阵平两个人就像一黑一黄的两只柴犬,像是找到了同类一样正埋着头凑在一起不知道交流着什么。 松田阵平先开口了,他心有余悸地看着降谷零,“还好你提醒我不要站在诸伏身后,啊……怎么说呢,感觉自己被彻底遗忘了。” 降谷零很有经验地告诫着,“总之你习惯就好,一般这个时候就不能站在Hiro旁边,不然你一定会过得很难的。” “那你真的是不容易啊,Zero”,松田阵平看着降谷零熟练的姿势和习以为常的神态,“你一定经历了很多,真是辛苦你了,到底是有多熟练才会有这种经验的吧……” “对啊,对啊”,降谷零好像终于能找到一个可以完全诉苦的人,迫不及待的想把埋藏在心里的关于诸伏景光和神山清羽的N件值得吐槽的事情和盘托出。 不是他不想和伊达航或者萩原研二讲,而是伊达航不管听到什么骚操作都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似乎对任何情况都接受非常。因为耐受度太高了,完全达不到和降谷零一起吐槽的标准,降谷零感觉这样的吐槽完全失去了灵魂。 那如果是和萩原研二吐槽的话,虽然萩原大师的心理咨询热线能够随时为他们提供服务,但是萩原研二有时候实在不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 特别是在恋爱相关的话题上,他实在是太能接梗,并且容易顺着这个话题滔滔不绝下去,直到降谷零发现他们的话题已经完全跑偏。 所以多番对比之下,居然是看起来情商就很低的松田最能够理解他的心态,不仅当一个很好的听众,时不时还妙语连珠地来一句经典之语。 这让萩原研二都有些嫉妒,“感觉某两个人的关系实在是有些太好了,虽然一开始就有了这种征兆,但是这个发展是不是太快了一些。” 降谷零清了清嗓子,刚想和松田阵平说一下上次蛋糕的故事,他突然觉得自己后颈处有些痒。 降谷零狐疑地抬起了头,却被一张放大的脸和亮晶晶的紫色眼眸给吓了一跳,“什么什么,能说给hagi听吗?” 降谷零和松田阵平本来就是脑袋贴着脑袋躲在角落里偷偷吐槽,背后就是墙角,理论上来说是根本没有什么偷听的空间的。 结果萩原研二为了更好的听到降谷零的故事,干脆以一个上身弯折45度的诡异姿势站在他们身后,拼命的把脑袋凑到他们旁边,以至于他的长发都垂到了降谷零脖子上面,这才暴露了他的行踪。 “……”,降谷零略有些嫌弃的瞪了萩原研二一眼,然后真心实意的询问松田阵平,“他以前也这个样子吗?” “不,我觉得是因为上次开了那辆EWB之后症状更加严重了”,松田阵平默默的挪动了蹲在地上的脚,把自己挪得离萩原研二更远了一些。 作者有话要说: 在考虑要不要换个文名,打盗文真是打得我倦了…… 第112章 会场中心的目标(二) 在征求了神山清羽的同意之后,诸伏景光和降谷零郑重其事的把车钥匙交给了萩原研二,毕竟后者信誓旦旦的保证自己家里是开过修车厂的,对各种豪车的驾驶和保养都很有研究。 没想到这一借出去就一发不可收拾,诸伏景光和降谷零每天要是出门总会习惯性的来车位上检查一下神山清羽的车是否有什么异样。 结果停在车位上的白色豪车每天被擦的蹭光瓦亮,后视镜在阳光下闪耀的跟闪光灯一样,甚至能够清晰的照出降谷零偶尔熬夜看书之后额头上冒出来的痘痘。 偶尔有一次降谷零把钥匙拿了回来,载着诸伏景光和伊达航去了一家远一点的银行办事,结果发现车里的油都被加得满满的。 “他真的是好爱”,降谷零一边开着车,一边不忘和坐在副驾驶上的诸伏景光吐槽。 虽然他并没有明说是谁,但是车上的另外两个人都忍不住憋笑着点点头。 “说不定萩原以后会想去交通部门的,这样每天就能见到各种各样不同的车”,诸伏景光哭笑不得的猜想着,他也没想到萩原研二居然能够做到这种地步。 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变形金刚汽车人的话,感觉萩原研二一定会迫不及待的扑上去。 长此以往积累下来,萩原研二对神山清羽的初始好感度已经达到了巅峰。 “关于挚友君的任何事情我都非常想知道”,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萩原研二如是说道,脸上的笑容灿烂的可以直接被拿去当做涩谷街头的大幅头牌牛郎海报。 因为诸伏景光表示过神山清羽会更愿意在见面的时候进行自我介绍,希望以他本人的名义认识他的朋友,而不是单纯的诸伏景光喜欢的人。 对此诸伏景光当然没有意见,他也希望神山清羽能够多几个可靠的朋友,因此一直保留了神山清羽的姓名,等待几个人下次见面的时候正式揭晓。 因此在警校组中,神山清羽赫然有了不同的代称: 诸伏景光与属于自己的那个“他”。 降谷零口中总是奇奇怪怪的“某人”。 萩原研二一直坚持神山清羽是他素未蒙面的人生挚友,所以就把称呼改成了“挚友君”。 而松田阵平觉得神山清羽不仅是诸伏景光的 Mr. Right,还像个神秘幕后人物一样,是一位Mr. Secret ,因此综合上述两点称呼神山清羽为“RS”君。 只有伊达航老老实实的继续沿用着“某某君”这个代称。 伊达航:我常常因为过于正常而显得和你们格格不入。 “感觉我像 You know who一样,莫名其妙的多了很多代号,他们反而不直呼我的名字,听起来怎么感觉怪怪的?”,神山清羽在电话里听了诸伏景光的转述,觉得自己在警校组那里的奇怪印象好像加深了。 “其实还好吧,像you know who这种反派人物应该只会出现在童话里,现代社会还有人会相信人可以长生不老吗?”,诸伏景光完全没注意到自己无意识的话在冥冥之中推着他往命运中心进了一步。 恭喜你,苏格兰威士忌,你已经摸到了组织真正的命脉,但愿你不会忘记我跟你说过的任何话。 神山清羽略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口气,仿佛只是完全不经意的暗示,“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嘛,毕竟人都是有欲望的,特别是在拥有了很多东西之后,就更不想失去了。” “对,拥有某项东西或者见过某个人之后,可能就再也不想失去了”,诸伏景光语气里带着一些不经意的温柔,看似柔软却意外坚定,慢慢的驱散了神山清羽心里因为提到 You know who的动摇。 角落里里和松田阵平正在交头接耳的降谷零看着完全兴趣盎然,大概是不听话不罢休的萩原研二,只能叹了一口气,微微放大了一点声音,“就是某一次,某人说要设计一个侦探游戏……” “然后他按照你的形象设计的第8版角色方案又被你给否决了”,诸伏景光叹了一口气从墙角了过来,脚步无奈的在几个姿势诡异的人旁边停下,“其实我是不介意的,但是你们几个能不能找个好的地方坐下来谈呢?你们这样不累吗?” 吐槽讲八卦的时候怎么会觉得累呢?而且就要偷感十足的姿势才会觉得过瘾。 虽然正主说了不介意,但是在背后说八卦被抓了个正着还是有些尴尬,降谷零脸上的笑意有些僵硬,原本十分的帅气程度也略打了一些折扣,“其实也都是一些小事啦。” “我是真的不太介意,因为相信你们不会到处乱说的,所以知道就知道了,没有关系”,诸伏景光实在看不下去萩原研二维持着这么辛苦的姿势,一把把他从弯折45度扶回90度,“真的,你们可以去Zero的房间慢慢聊。如果需要的话,我还可以把班长一起叫过来,大家可以搞一个男生之夜。” 松田阵平倒抽了一口冷气,混合着浴室肥皂味和洗涤剂味的空气闻起来并不怎么美妙,但是眼前诸伏景光脸上的愉悦欢欣是那么明显,仿佛整张脸上多了一层柔光滤镜。 “那个谁……某人又怎么了?”,降谷零了然地问道。 诸伏景光眼角眉梢的这种温柔笑意到底来自于哪里已经不言而喻了,可能是警校的电话突然出了时空传递功能,大概某人又要隔空快递了。 “刚刚和他说好可以一起去看比赛”,诸伏景光提醒道,“上次我不是买了票吗?他觉得是时候和大家一起见面了。” “什么什么?我终于可以见到挚友君了吗?”,最兴奋的人明显是萩原研二,降谷零因为看到过诸伏景光放在桌子上的门票数,心里早就有了预料。 既然大家都去的话,那我肯定要去啊,降谷零略微有些别扭的在心里想着,难得Hiro这次特意准备了这么多票。 “说实话隔了很久唉”,萩原研二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感觉自从小诸伏和我们说过之后已经差不多过了一个月了,但是我们还是一直没有见到过挚友君。” “而且其实挚友君应该一周会来警校至少两次吧”,萩原研二扳着手指算了算,“居然从来没有人撞见过小诸伏和挚友君一起出去,是不是因为小降谷一直在通风报信?” “还有这种事吗?”,松田阵平承认自己观察的肯定不如萩原研二那么仔细,萩原研二对于这个话题的感兴趣程度已经到了无所不用其极了,松田阵平甚至私底下怀疑萩原研二可能拿那个小本本偷偷记了一下诸伏景光和RS君碰面的日子。 hagi,你这个样子真的好像私生粉啊,而且还是两个人的私生粉,太奇怪了! “萩原,我觉得下次要多介绍一个人给你认识,你一定和他也很有共同语言”,降谷零觉得无语极了,是有多无聊才会去记神山清羽一周来了警察学校几次啊? 说实话,其实不止一周两次,因为有时候诸伏景光会硬拉着他一起出门……所以还不能单算诸伏景光独自一人消失的时候。 诸伏景光有些尴尬的咳嗽了一声,如果神山清羽至少来警校两次,但是一次也没有被其他几个人撞见是个意外的话。在这种意外里,他的私心也起到了一定程度上的作用。 毕竟相处的时间真的很少啊,虽然清羽过来警察学校也还算方便,但是毕竟不在同一片区域,诸伏景光也有些心疼他白天上完课之后还要专门过来,更何况还要处理公司的事情。 其实诸伏景光不知道神山清羽一直偷偷的在打另一份工,而且有时候一边打工还忍不住和系统吐槽,[降谷零到底过的是什么苦日子?他每天干这么多活他不累吗?我没干很多任务已经觉得很烦了。] 和诸伏景光见面甚至算得上是繁忙日程里头的轻松愉悦,很大程度上能减轻神山清羽因为工作产生的烦闷,毕竟这还能算得上是有情饮水饱,但是神山清羽就想不明白降谷零了。 [一边要接这么多任务,一边还要干公安的工作,而且还经常在便利店餐厅各种地方打工,他到底是有多少精力啊?],神山清羽简直无法想象每天睡几个小时的人的生活。 不,忙起来的时候,降谷零甚至一天只睡半个小时。 [换成是我的话,大概上吊都没有力气了吧],神山清羽一边敲着键盘泄愤,一边忍不住抱怨邮箱里面冒出来打断他和诸伏景光继续聊天的工作邮件。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朗姆给他派的情报收集任务越来越多,神山清羽甚至在怀疑朗姆是在测试他的能力上限,这就让他感觉到了有些不妙。 而且更关键的是,他不知道朗姆的这种行为是不是出于黑衣组织boss的授意,如果真是的话,那他的处境就更加危险了。 一是黑衣组织boss看起来已经不满足于让他只当个游离在组织边缘的吉祥物,而是想让他在组织内部支撑发展起自己的势力。 和其他急于进入组织权力中心,获得更多组织机密的卧底们不同,神山清羽虽然对组织的一些具体事项知之甚少 ,但是对组织发展的核心利益摸得门清,所以做不做得上组织高层对他而言没有任何区别。甚至越到高层,知道的越多就越危险。 二是如果黑衣组织boss真的有意培养他的话,那么目前身处情报组的他毫无疑问会对组织二把手朗姆形成一定程度上的冲击,不难想象现在还是他上司的朗姆在日后会给他使多少绊子。 “感觉有些糟糕啊”,神山清羽关上了电脑的屏幕,向后仰倒在工学椅上,用手按摩着酸胀的眼睛。 电脑桌上的电话在此时不祥的滴滴响了起来,虽然不是噩梦童谣版的铃声,但是在现在这个时间点…… 神山清羽叹了一口气,如果现在打电话来的人是琴酒的话,他绝对不会接电话的。非正常工作时间不接电话这个规矩必须传递给琴酒,不然这个卷王就要不顾时间地点地来骚扰他了。 但是如果是朗姆的话,最近还是接吧…… 神山清羽一只手盖在右眼上,勉强睁开左眼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来电。 他一下子从椅子上坐直了,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个电话好像应该是…… 作者有话要说: 临时改一下名,不知道大家看到的文案是不是正常的,如果挤在一起或者有很多空格麻烦告诉我一下哈。 第113章 会场中心的目标(三) “ Good night, honey”,柔滑如丝绸般的女声在电话中响起,但是神山清羽听到一点也不觉得开心,这种不是午夜艳遇来了,是大晚上催他加班的夺命怨灵。 “ Hi, beauty”,神山清羽也是第一次知道自己可以发出如此矫揉造作的声音。 两个没有多少同事情谊的人在互相做作的打了招呼之后同时感到了一阵反胃,于是瞬间电话里都没有人再次开口说话。 停顿了几秒之后,还是神山清羽率先打破沉默,“贝尔摩德,当你给我打这个电话的时候,你就应该知道我享受不了夜晚的美妙了”。 现在已经是午夜后的凌晨时分了,神山清羽都觉得有些奇怪,一般性这种时间点,贝尔摩德不是应该要睡美容觉的吗?怎么还会有空和他打电话呢? “实在是对不起了,honey,我都忘了,我这里和你有时差”,贝尔摩德夸张地假装在电话那头惊呼一声,听得神山清羽狠狠的翻了一个白眼。 常年在日本和美国往返跑的全球知名影星居然会忘记这边有时差,这种话骗骗小学生都有些不够格,但偏偏贝尔摩德说的很理直气壮。 “闲话少说吧,你应该也知道我不是一个大方的人”,神山清羽狠狠地合上了面前的电脑,在电话这头嗤笑一声,“亲爱的莎朗,好久没有见过你的女儿克丽丝了”。 系统:[检测到贝尔摩德恶意值+300。哇哦,贝尔摩德很少一次放送这么多的,宿主,你真的要不断戳她的痛处吗?] 语气意外有些恶劣啊,看起来确实和传言中一样不喜欢在空闲时间被打扰……贝尔摩德咬紧了牙齿和下唇,心里多了一些计较。 白兰地他实在知道的太多了,自己都不知道他已经深入到了什么地步。 毕竟上次那位大人召见他的时候,贝尔摩德没有在一旁旁听,说不定他又知道了什么新的情报。 “那我就长话短说了,有一个新的任务需要你协助,任务地点就在东京”,说回正题的贝尔摩德的声音立刻正常了不少,言语中的撩人意味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连声音的质感听起来都冷了不少。 “我记得上次我去协助任务,组织的关西地区来了一次大换血。我还以为那位大人应该不会想再派我去做什么协助任务了?” 神山清羽的语气略微有一些怀疑,虽然这么猜测不太好,但是他有些担心贝尔摩德是拿着鸡毛当令箭,直接过来调遣不需要出现场的他了。 “藤沢财团你应该知道吧?” “社长是藤沢晃平,那个主要生产运动器械的会社,旗下有很多关于运动的子品类。在本土品牌里算是近些年发展得最好的了。 藤沢晃平近些年基本保持着半退休状态,公司主理权已经交给了经理人。 藤沢晃平本人最近宣布了要参选议员,已经通过了东都府知事参选初选,参选口号是国民体健。” 神山清羽非常迅速地回忆了相关资料,他最近基本上就忙着这些事了,对几个组织可能重点关注的人的资料更是记得烂熟于心。 当然这是明面上可以告知的资料,但是他通过各种途径查出来的阴私事情,他也肯定不会免费告诉贝尔摩德。 不愧是白兰地啊,虽然是突然袭击,但是准备工作永远做得很充分嘛,要是人能再可爱一点就好了,贝尔摩德在心里稍微感叹了一下神山清羽的高效率。 当然了,白兰地再好用也不会来她手下做事,甚至可能还隐隐有和她对立的意思,贝尔摩德最多也只是在心里感叹一下。 “有什么任务还需要我协助?别说是准备参选议员的人,就算是现任议员,这种常规任务琴酒应该可以一个人搞定吧,为什么还需要我来啊?” 根据神山清羽私底下查到的资料,这位社长可能还真算不上什么好人。 他的会社表面上经常赞助一些民间比赛,但是实际上却在暗地里在地下赌场开盘博彩,为了更多获利还弄出了打假赛甚至侵吞比赛奖金等上不了台面的事情。 不过这样一个不入流的角色照理来说是入不了组织的眼的,但是这位社长身上还有一个传言,4年前发生的历史上最大一起集体兴奋剂造假成绩的案件据说背后就有藤沢会社的身影。 动静闹大以后,当时藤沢会社旗下的运动饮料公司的董事长立刻引咎辞职了,公司股票也一落千丈。 但是这位藤沢晃平社长倒是隐藏在幕后没有发生什么波澜,很难想象他本人居然在这场波涛汹涌中被瞒的死死的,浑然没有察觉。 “我的任务是继续深入调查这位社长吗?还是需要获得什么?”,神山清羽试探性地问道。 不过他觉得这种可能性倒是不大,因为这样的任务已经超出了“协助”的范围,甚至这个任务应该直接由组织boss或者朗姆进行下达,贝尔摩德应该没有这个权限在电话里通知他。 “不是,你要负责的仅仅是一个简单的代号成员考察的监督协助任务”,贝尔摩德没有去理会神山清羽的猜测。 她还是继续慢条斯理地说道,“这位社长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公众视线内了,基本上每天都呆在自己的钢铁堡垒里面,这次难得因为要参选,他会在一些场合公开露面,到时候就会有待考察成员执行任务的,之后我会联系你去基地碰头的。” “想要惊弓之鸟一样的目标再次出现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组织对这次的待考察代号成员这么有信心吗?居然直接把这种目标作为考察任务,而不是让琴酒直接抹杀。” 神山清羽对黑吃黑没什么意见,反正两边都不是什么好人,既然法律无法制裁那还不如直接让琴酒审判。 但是他对组织这个任务安排非常有疑问,总不至于赤井秀一提前潜伏进来了吧?可是他还是稍微花了点力气盯着宫野明美那边的,没理由就这么不动声色地让他潜伏进来了。 啊,还是说他这次没有走美男计这一出? “这我倒是可以告诉你,因为琴酒现在不在日本”,贝尔摩德也没有特别卖关子的意思。 因为本来也不是什么隐秘消息,估计白兰地回据点一打听就能知道,“他被临时派去美国了,据说美国区和加拿大区都出现了一些纰漏,可能有代号成员是卧底。” “所以现在这个任务只能交给待考察的代号成员了,组织内优秀的狙击手还是太少,这次好不容易有两个还不错的人,就被一起派去执行任务了,算是上了个双保险吧”,贝尔摩德无所谓地解释道。 她自己负责的任务部分其实和刚刚神山清羽的猜测非常接近,还是与当时的兴奋剂药品有关,不过她可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继续和神山清羽多说。 ……真是好离谱又好合理的理由,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在美国和加拿大的几个代号成员里面就包括了“芝华士威士忌、麦卡伦威士忌”等知名威士忌。 按照柯学世界的尿性的话,这里面不出几个卧底都说不过去啊。 “我知道了,组织里的老鼠实在是太多了,就只能辛苦一下我们的大忙人了”,神山清羽有些懒洋洋地叹了一口气,就让琴酒去那边忙活吧。 这都行,啧啧。 “可是我也不是负责人事考察的,叫我过去的话……是担心这两个新人同时失手对吧?”,神山清羽终于明白自己的用处所在了。 虽然这样的概率非常低,可以说是能够低到忽略不计,但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看来组织boss还是打算让组织著名的任务完成率大杀器出场。 “看来你已经明白了,具体情况就这个样子,相关的任务情况之后会发邮件给你”,贝尔摩德都准备挂电话了,神山清羽本来也打算应和着敷衍几句就不说了,但当他站起来看到自己墙上的海报时,他的视线突然有一些凝滞。 “等一下,贝尔摩德,如果是运动产业社长的话,这次的狩猎场不会是在体育馆吧?”,神山清羽心里已经有了非常不好的猜测。 “是啊,看起来你的嗅觉还是一样的敏锐,白兰地”,贝尔摩德赞同道,“社长会出席这次的春季大会兼关东大会预选赛,所以正好是个不错的机会。” “是啊,在东都体育馆举行的开幕式,场地又空旷人员又复杂……实在是再合适不过的机会了”,神山清羽挂了电话之后原地呢喃了一声,然后崩溃地"啊——“的一声大叫着扑倒床上。 神山清羽特别定制的2米大床上本来就被他堆满了形状不一的靠枕,还扔了好几条厚薄不一的毯子在上面。在各种织物的层层掩护之下,系统都有些看不清那个栗色的脑袋了。 系统:【宿主,宿主,你还好吗?】 看着神山清羽似乎想把自己狠狠埋死在被子里的样子,系统都觉得他最近有些倒霉过头了,它忧心忡忡地把宿主的系统资料再次调出来看了一眼,幸运属性还是异军突起的两位数没有问题。 系统:看来是个偶然呢,可能是警校组一同出现的buff太过强烈了。还好宿主这会儿没有反应过来,不然他等会儿要是想要投诉系统提供虚假属性就不好了。 神山清羽:【我都不想去问诸伏景光买了哪天的票了,为了让场面好看,预选赛第一天肯定会安排种子队伍出战,比赛当然也是最精彩的……琴酒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出差!早不去,晚不去,偏偏就在这时候!】 系统完全不敢说话,它其实很想替琴酒叫屈,毕竟人家只是老老实实地接了任务出差而已。 深呼吸了几次之后,神山清羽看着窗台上一排大小不一的多肉渐渐冷静了下来。这些多肉都是诸伏景光送给他的,每个品种和花盆都不一样,摆在一起却意外和谐。 他意识到事情已经无法避免了,他想要临时更换日程也绝对没有合适的理由,只能硬着头皮去了。 万幸的是,他不用负责狙击引导任务,理论上来说可以不需要在任务里面出面,只要安安静静地观察状况,防止有什么意外情况发生就可以了。 这样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吧?神山清羽抹了一把脸有些怀疑人生,可是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这两个爆破组的人也去了哎? 作者有话要说: 这边解释一下,他们打算去看的是IH(也就是全国高等学校体育大会)的开幕式兼关东赛区的预选赛开赛,所以各种项目都有,大家就理解成全运会吧。我本来想写春高的,但是春高一般是3月就结束了,而日本开学是4月,时间有些对不上。 第114章 会场中心的目标(四) 预选赛当天天气异常晴朗,太阳却不猛烈。天空万里无云,却又几乎没风,能见度非常高,可以说是个相当适合看比赛的好天气。 但是神山清羽的心情可一点都说不上美妙。 虽然早就已经预想到了这件事情会受到世界意志的影响,组织任务和他的约会撞上这件事大概是不可避免的。 但是他依旧希望所谓的玄学能够起到一点作用,因此早早就买了雨天娃娃挂在安全屋的窗户上。 为了更加严谨,他还特意挑了两家不同的店买了不同的雨天娃娃,刚好两个安全屋一边一个。 结果东京愣是从他把雨天娃娃挂上那天开始就一直晴到现在。 罕见的早起之后,神山清羽拉开遮光帘看着窗外无比灿烂的阳光,默默的从衣柜里面挑了一副紫色的太阳镜给自己戴上。 为了保证今天一天自己都精力充沛,神山清羽甚至一反常态的在早上给自己磨了一杯浓浓的咖啡。 系统胆战心惊的看着神山清羽把热气腾腾的咖啡液倒入马克杯中,然后端着马克杯站在窗边发呆。 系统:[宿主,咖啡是热的……] 系统真的非常担心神山清羽受到打击过大从而失去理智,将还有些烫的热咖啡一饮而尽。 结果神山清羽倒是比系统想象的要冷静,藏蓝色的马克杯被他好好的捧在手上,一口一口轻轻地啜饮着里面的浓缩咖啡液。 系统:说他不对劲吧,他好像还知道咖啡是烫的,不能直接喝;说他很正常吧,他居然在大早上喝不加奶不加糖的意式浓缩,什么时候他会喝这种鬼东西了?就算是喝冰美式也要正常一些吧。 系统:[宿主,你真的还好吗?],他现在非常担心神山清羽表面的平静面具下面隐藏的是快要控制不住的疯狂。 神山清羽冷哼一声,捏着马克杯把手的手指微微用力,纤长的手指被藏蓝色的杯子衬托的异常洁白,[我现在好的不得了,昨天晚上睡得不是很好,感觉脸有一点浮肿,今天我必须以最好状态出现。] 系统:[原来大早上喝咖啡是这个原因啊,我还以为宿主是特意想找一下白兰地的感觉。] 神山清羽一直到今天凌晨都没有放弃在体育馆的监控系统上寻找痕迹,可惜根本一无所获,只能说明组织确实还没有做出任何布置,可能真的只是安排了一个单纯到不行的狙击任务 他会这么警惕不是没有原因,考虑到这种众多人员聚集,还有许多重要角色一起登场的这种大场面,感觉不来上几个炸弹充当一下剧场版背景都说不过去。 然而就像他所猜想的一样,他真的从蛰伏已久的田纳西威士忌,也就是伊森本堂那里得到了一个重要消息——关西基地内有一批炸药被调走了。 要走炸药的只是普通的底层人员,至于背后是哪位代号成员就不知道了。 “多半是贝尔摩德”,最后确认了一遍场馆附近的监控还是没有异常,神山清羽一直悬着的心倒是稍稍放下了点。 看样子组织并没有打算在今天搞一个大场面,贝尔摩德到底想把这炸药用在哪里呢? 临出门的时候,神山清羽犹豫了一下,他看着放在桌面上的黑色电脑有些出了神,到底该不该把电脑带上呢? 作为“神山清羽”,和自己的喜欢的人还有朋友们一起看比赛,居然还要带上电脑简直是不可理喻的事情,再说他本来也不是一个工作狂的形象。 可是……他真的能毫无芥蒂的去享受一天普通人的快乐吗? 门口穿衣镜里的人面容俊秀,神采飞扬,看起来就像夏天透过树荫洒落下来的细碎阳光一样灿烂明媚。 但是镜片遮挡下的眼睛就像墨玉一样深沉,似乎一眼都望不见底。 一周以前,神山清羽根据贝尔摩德的邮件来到组织在东京的一个临时基地集中。在百利甜的导引下,他作为监督者躲在基地酒吧的暗门后面见到了组织这次新吸纳的两位狙击手 ——是一男一女的两人,男人看起来相貌平平,就算在夜晚的酒吧里也戴着一副墨镜和帽子,不得不说是一个监视好手;女性看起来就要相貌突出的多,眼角旁有着极其绚丽的蝶翼纹身,但是浑身的气质也是凛冽的。 果然就是日后的科恩和基安蒂。 原来这两个人加入组织是在这个时间点,神山清羽默默的挑了挑眉,看起来可以为那位藤沢晃平敲响丧钟了。 科恩和基安蒂在狙击上面确实比不上琴酒,但是已经比一般的狙击手要强上不少了。 “白兰地大人,您更看好哪一位呢?”,百利甜没有出去,而是选择站在神山清羽旁边陪着他默默观察着外面的两人。 “我觉得都差不多,反正也比不上琴酒,就那么回事吧,不过两个人水平大概是不相上下的,而且感觉他们关系还不错呢?”,神山清羽托着下巴观察着。 基安蒂和科恩两人并排坐在吧台前,非常和谐的分着一杯人头马喝,和上次他和琴酒坐在一起的相看两厌完全不同。 “没想到您连这点都看出来了,他们确实是狙击手中难得可以相互配合的人。训练营推荐过来时就说过他们可以互相担任副狙击手,搭配在一起完成任务也更有保障”,百利甜笑着解说道,从旁边的书桌上拿了一个黑色的文件夹递给神山清羽。 神山清羽摇了摇头,摆手拒绝了,他又不是这次代号成员考察的主要监考官,了解的越多就越有问题,这些材料还是留给琴酒自己看吧。 百利甜见他没有接过来看的意思,也没有强硬的把文件夹递过去,而是安静的收回后拿在手上。 “话说这次琴酒不在的话,是谁有资格来考察准代号成员啊?总不至于是朗姆……老大亲自过来吧?”,神山清羽差点咬到了自己的舌头,才险险的在整句话脱口而出前改了话风。 “确实是朗姆大人,不过他本人并没有直接过来,而是派了他的眼睛过来”,百利甜微微一笑,手指在自己的左眼附近轻轻敲了一敲,神山清羽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暗示,顿时心里像是打鼓一样。 朗姆居然派库拉索过来了!对他还有诸伏景光、降谷零而言,最危险的人根本不是基安蒂或是科恩,而是他最不愿意碰上的库拉索。 临出发前,神山清羽想到了可能隐藏在人群中,不知潜伏在哪里的库拉索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他站在玄关僵持了几秒,手撑在门板上就是没有按下旁边的门把手。 神山清羽最后扫了一眼看似平常温馨的室内,还是折回去从书桌上拿起了电脑,[我就不打没有准备的仗,就当是我杞人忧天吧。] 系统也表示赞同,[虽然带着电脑比较奇怪,但是宿主可以先把它放在车上,要是后续出了问题可以回车上去解决。] 收拾妥当的神山清羽提着手上的东西走进了车库,自从他把剩下几层都给买下来了之后,这一片的车位已经都被公寓管理方划分给他了。 在车位上越来越多的车辆督促下(同时也是在诸伏景光的私人教导下),他终于在4天之前成功拿到了自己的驾照。 神山清羽在路过车位上新添的那辆蓝白色的布加迪威龙时犹豫了一下,虽然和他今天的打扮更搭,但是这车是刚刚才问世的,开去警校是不是太显眼了? 最关键的是这辆跑车上只有两个座位,要是开着这辆车去,司马昭之心恐怕就太明显了。 神山清羽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了旁边低调的深灰色林肯 。 系统:[请问这个低调在哪里?] 神山清羽:[低调在它不是黑色的。] 系统:??好另类的低调,感觉我和宿主对低调这个词有着完全不同的理解。 神山清羽一边发动着车一边悠闲地回答系统的问题,[组织里的人潜意识的都会认为代号成员喜欢开黑色的车,反而开着特别花里胡哨的车的人倒是不会成为他们注意的目标。] 系统:[原来如此啊,所以宿主才戴了紫色的墨镜吗?] 神山清羽浅笑了一下,趁着红灯的间隙对着镜子打量了一下今天的装扮,[当然不是啊,是因为他今天穿了蓝紫色的外套,你没发现我今天穿的都是蓝紫色系的吗?] 系统沉默了几秒,[我以为这是宿主你搞的应援色,毕竟你还准备了发带,甚至还弄了挑染,看起来真的很像是那种看欧洲杯的狂热球迷。] 神山清羽被噎到说不出话来,为了不让库拉索有留意到自己真正的脸的机会,他可谓是从各个角度上都费尽心思。 不仅特意弄了发带把自己的刘海弄高,还在原本的头发里面编进了粉色蓝色紫色相间的挑染假发,再加上脸上的紫色墨镜,不得不说是另一种意义上的面目全非。 以至于他打开车门靠在车边时,走在最前面带头领路的降谷零差点就没有认出来他,还是跟在后面的诸伏景光哭笑不得地把降谷零拉了回来,“走过头了,在这边。” “……你是打算去拍海报吗?”,降谷零瞪着穿着蓝色衬衫和紫色工装裤的神山清羽,他的视线可疑的停留在了神山清羽脚上的低帮板鞋上,“还有,你是不是垫增高鞋垫了?” 神山清羽脸上的灿烂笑意僵住了,他把手上提着的帆布袋塞到身后,“降谷学长,给你准备的见面礼就没有了。” 作者有话要说: 再也不晚上喝奶茶了,明明累得要命眼睛却睁得比铜铃还大,感觉自己在过走马灯。 第115章 会场中心的目标(五) 降谷零显然之前都没有意识到神山清羽居然还会给他准备见面礼,说实话都有些受宠若惊了。 “我居然也有吗?”,降谷零很怀疑地看了神山清羽一眼。说直接点,他们都那么熟了,居然还准备见面礼,他都有些担心是恶作剧了。 神山清羽:[其他人还都是小问题,最麻烦的就是你啊!] 神山清羽冲着降谷零顺滑的挤出了一个假笑,毫无感情,全是技巧,[降谷学长再多说一句的话,我就立刻收回。学长应该很清楚,我的特殊待遇永远只有一个吧。] “萩原前辈,松田前辈,伊达前辈,你们好,我是神山清羽”,迎着后面三个人要笑不笑的眼神,神山清羽的神情就自然多了,脸上的笑意也一下子舒朗起来。 冲三人展颜一笑后,他就自动自发地站到了诸伏景光旁边。 好高啊,这是神山清羽脑海里的第一反应,除了松田阵平和降谷零差不多,大概比他高半个头的样子。 萩原研二和伊达航都是实实在在地超过了一米九,站在他面前的时候不经意间都压迫感十足。 还好他们都不像同样超过一米九的琴酒一样一天到晚顶着一张死人脸,还要戴帽子制造更大的身高差。 警校组的大家都非常友善,三个人脸上带着标准的灿烂微笑,像是提前排练好一样整齐划一地冲神山清羽打招呼,“你好,神山君!” 神山清羽感觉自己像是长久没招生成功的专业时隔多年招收进来的新生,虽然大家都用超出标准的热情欢迎着他,但是为什么感觉到了一丢丢压力? 三个人都在拼命展示自己的友好,努力维持着脸上的营业微笑。 萩原研二:挚友君的审美真是超前啊,这种色系都能搭配,好厉害哦。而且换的新车也很帅气呢! 松田阵平:下意识地就站到了小诸伏旁边,感觉性格比描述中更甜一点,小降谷的情报不准啊。 伊达航:确实长得很好看,而且他也是混血吧?眼睛好像是绿色的,反正五官看起来就明显不太像是亚洲人。 在三人的灼灼注视下,神山清羽再次举起手挥了挥,轻轻打了一下招呼,然后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一样递出了手中的袋子,“这是一点点见面礼,还请收下。” 三人一下子有些愣住了,眼睛疯狂眨动起来,偷偷摸摸地用眼神试图和诸伏景光交流,[小诸伏,为什么还有见面礼这一出?之前也没说啊,我们没准备!] 诸伏景光虽然也很意外,但是还是尽量回以眼神安抚着三人肉眼可见的慌张。 他给降谷零使了一个眼色,幼驯染的默契立刻让降谷零明白这是让自己把话题接下来的意思,让场面不要这么僵住。 降谷零在心里哀叹了一句,我就知道,为什么总是我扮演这个角色呢? 不过现在能当好这个过渡桥梁的人只有他了。降谷零只能自然地从神山清羽手中接过袋子,顺手打开往里面瞄了一眼,这是墨镜? “可以打开吗?”,降谷零拿起其中一个眼镜盒问了一句。 神山清羽面对降谷零其实也是轻松很多的,“当然了,今天太阳这么晒,所以我特意准备了墨镜,防止降谷学长晒得更黑呢。” 降谷零默默地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中的太阳,今天太阳的光线很剧烈吗?而且他们看的比赛难道不是在室内的场馆吗? 虽然心里觉得有些一言难尽,不过神山清羽有时候真是一个非常会奇思妙想的人,就随他去吧。 平平无奇的帆布袋里的眼镜盒上有品牌的logo,虽然是耳熟能详的牌子,但是确实不是最昂贵的那一档。 现在的墨镜也不能算是溢价严重的产品,这个牌子的均价大概和警视厅警察的大半个月工资差不多,属于他们可以承受的心理价位。 黑色的丝绒眼镜盒角落上绣了他们的姓氏缩写,倒是很好分辨是送给谁的。 袋子里面一共有4个眼镜盒,没给谁准备简直是一目了然。 降谷零挑了挑眉,冲诸伏景光使了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将眼镜盒一一递给对应的主人。 伊达航有些不好意思地先开口了,“实在是失礼了,神山君,我们之前没有特意准备见面礼。” 其实真的不太好意思收,感觉神山君实在是太客气了,他们之前都没有想到他居然还给每个人准备了礼物,下次要找个机会补上啊! “没事的,我会经常过来蹭吃蹭喝蹭玩的”,神山清羽也微微松了一口气,“其实可以直接叫我清羽的,神山君听起来有些太严肃了。” 萩原研二立刻从善如流地改了口,看起来很想上来和神山清羽握手的样子,“谢谢清羽君!” 神山清羽立刻主动抓住他的手握了握,“谢谢萩原前辈一直照顾我的车,它看起来比停在车库里不见天日的样子要好多了。” 在神山清羽期盼的目光下,大家都打开了自己手上的眼镜盒,居然每个人的款式都是不一样的。 很显然神山清羽准备的时候不仅考虑到了价位,还尽可能地根据每个人的性格样貌选了更贴和的款式。 送给萩原研二的是造型上更张扬的深棕色飞行员墨镜,送给松田阵平的是冷感更强的纯黑偏方框,送给伊达航的是可以柔和脸部线条的窄圆形枪灰墨镜,至于降谷零的——是一副未来感十足的黑色防风登山镜,差不多可以挡住他的半张脸。 “为什么我的这个不太一样?”,降谷零有些怀疑地看着自己手上的眼镜,他的为什么看上去这么大? 神山清羽:【因为要保证你的脸严严实实地被遮起来,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萩原研二看着他手上略微有点夸张但是还是很炫酷的防风镜,也有点羡慕,“可是这个看起来也很酷啊,感觉和敞篷车超级配。” 松田阵平没声好气地拿手肘捅了降谷零一下,“差不多就得了,我们都是顺带着的好吗?” 诸伏景光看着他们打打闹闹的样子,也放心了不少,看起来大家都放松了很多。 突然他感觉自己的脸颊被什么东西戳了戳,他微微低头一看,神山清羽手上正拿着一副和自己脸上墨镜颜色一样的紫灰色猫眼墨镜。 “前辈,可以帮你戴吗?”,神山清羽狡黠地吐了吐舌头。 诸伏景光安静地看着他,无声地笑了,然后顺从地略微把头低下来,任由神山清羽把墨镜往他脸上戳去。 神山清羽以前还从没干过给人戴墨镜这活,动作有稍许的不熟练。墨镜的镜腿在诸伏景光的耳廓边缘搁浅了一下,神山清羽立刻调整了一下位置,然后满意地悄声夸奖道,“超级帅,你最帅!” 戴好之后,神山清羽的手也没有放下,而是顺着戴墨镜的姿势搭在了诸伏景光的肩膀上。 “其实Zero说得很有道理”,诸伏景光也伸出手微微环住了他,“今天很像是明星,出名的偶像?” “那不行,这不符合我的职业规划”,神山清羽想也不想地摇头拒绝。开玩笑,他可不想成为安室透一样的网红,还是老老实实地苟着比较好。 “我是励志要成为最青年才俊的社长,不,董事长的人”,神山清羽立刻改口咽下了那个非常不吉利的职业,从善如流地换了一个词。 松田阵平无奈地拉了已经变成星星眼的萩原研二一把,“hagi,你还不上车吗?” 没看到Zero和班长已经非常有先见之明的上车了吗?而且Zero已经自动自觉地坐进了驾驶室,看上去实在是熟练的让人心疼。 “小阵平,你没有感觉到空气中浪漫的粉红色泡泡吗?”,萩原研二揽着松田阵平的肩膀摇了摇,“恋爱真是让人感觉甜蜜,看得hagi都忍不住想要谈恋爱了呢。” “可是你经常出去联谊哎,诸伏他才去了一次”,松田阵平冷酷无情的指出了一个残忍的事实。 萩原研二眼含泪光的看着松田阵平,语气里带着痛彻心扉的难过,“呜呜呜,小阵平~ hagi真是超级伤心,需要小阵平的抱抱。” 松田阵平有些无语地看着面前瞬间变脸的大型犬,眉头控制不住地抽了抽,强制性地按着他往车里走去。 神山清羽今天开来的林肯SUV空间巨大,坐下六个身高腿长的人也是绰绰有余。 降谷零和伊达航最先上车占据了驾驶座和副驾驶,松田阵平押送着萩原研二往后排走去,几人默契地把中间最宽敞的两个主位留给了神山清羽和诸伏景光。 “这车也是新买的吧,看起来内饰也是特别定制过得”,萩原研二一上车就很有探究精神地研究起来,“皮饰和内部的木面装饰感觉都是更换过的。” 降谷零打量了一下周围,肯定道,“应该是的,他好像从来不用常用的黑色内饰,一般会换成红棕色或深灰色。” “因为我不太喜欢黑色”,神山清羽略扶了一把诸伏景光的手走了上来,“感觉有些太死气沉沉了,不太符合我的年纪。” 诸伏景光跟着走进车里,顺手关上了车门,闻着车内淡淡的薰衣草香氛味道,他默默地在心底里笑了,感觉清羽真的很喜欢追求生活的仪式感,有时候就有些固执的可爱。 “时间不早了,我们出发了,目的地是东都体育馆,降谷学长,你应该认识路吧?不行的话旁边还有地图。”,神山清羽伸出手指指了一下驾驶座旁边的隐藏抽屉。 降谷零:谢谢,但是不必了。 他动作利落地发动车子开上路面,SUV的底盘极高,开的时候明显感觉自己的视野都变得开阔了,降谷零不由得心情大好起来。 一路上有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插科打诨,降谷零时不时在前面插刀吐槽,伊达航隔着座位给他们劝架。在吵吵闹闹之中,神山清羽和他们也迅速熟悉了起来,萩原研二也心满意足地听到了许多“故事”。 好神奇啊……感觉听别人的恋爱记事有种特别的看纪录片电影的感觉,特别是主演是小诸伏,感觉就更神奇了! 深灰色的林肯SUV汇入车流,到了靠近东都体育馆的地方,附近路边的人流明显多了起来。 降谷零看着旁边的车流略微有些犯愁,这辆SUV不仅价格昂贵,块头也比一般的车要大上不少,恐怕需要找个加长车位才能停下。 降谷零正犹豫着要不要让其他人先下车,他再去找合适的车位停车时,前方却出现了穿着蓝绿色工作马甲,挥舞着小旗的工作人员,指引着他们的车往拉开的路障带方向开去。 “他们是不是认错车了?”,神山清羽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放在内袋里的手机振动了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看到了5位数的ID,好神奇! 第116章 会场中心的目标(六) 降谷零降下窗户,微微探出头去看向那个准备引导他们进去的工作人员,无奈地解释道,“不好意思,我们只是买了票的普通观众,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这个架势搞得好像他们是特别受邀来开幕式的嘉宾一样,降谷零回头和神山清羽确认了一下眼神,神山清羽果断地摇摇头否认了。 原本挥舞着小旗子的工作人员脸上有一瞬间的空白。 但是他看着降谷零那张虽然格外英俊但是极其年轻的脸,原本准备停下来挥舞的小旗子也接着舞动起来,“实在是对不起,但是这是我们的失误,是我们认错车了。 既然这样,不如就去我们安排好的停车点停车吧,这辆车应该是需要加大车位的。” 虽然认错人了,不是那位的车,但是能同样买得起这样配置的车的人肯定身份也不简单。 所以还是让他们别把车停在外面了,不然这么贵的车要是擦到或者碰到就不好了。 刷脸成功的降谷零挑了挑眉,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是还是继续跟着工作人员的指示开着车往指定的地方去。 神山清羽内心却有一些崩溃,【你说……总不会是那位社长今天和我选了一样的车吧。我是知道他有这辆车的。但是他的车明明是黑色的,而且这车的防弹性能也一般般啊,怎么会开这辆车出来?】 系统:【他开哪辆车也不是宿主可以决定的,现在应该是工作人员弄错了,这车在国内本来就少,你们又都是新宿车牌的,深灰色和黑色在阳光下一错眼确实差别不大。】 神山清羽摸了一下自己内袋里的手机,刚刚他已经收到了来自库拉索的邮件,表示狙击手已就位。 虽然同为朗姆的手下,但是和相对边缘化的神山清羽不同,库拉索是朗姆真正的左膀右臂,是他的人肉硬盘,本身实力又确实过硬。 神山清羽对“琴酒的噩梦”还是有些印象的,库拉索在没有失忆之前绝对是个硬茬子,没有必要的话,他是绝对不会让自己还有另外两瓶威士忌和他对上的。 但是库拉索说狙击手已经就位了,他们难道要挑下车的这个时间? 神山清羽顿时觉得如坠冰窟,心里有了极其不妙的预感。 “是那辆车吗?看起来被工作人员特意引导过来了,而且这个车型应该能坐不少人,玻璃也是完全看不到里面的”,基安蒂已经有些着急了,她在瞄准镜里面看到了疑似目标所做的车辆出现,手指已经迫不及待的扣上了狙击木仓。 “但是导引人员没有出现”,科恩的语气慢悠悠的,他的性格比基安蒂要安静许多。 而且他确定训练营的教官嘱咐过他们,如果在狙击任务中安排了导引人员,一定要等导引人员走到了规定位置之后才能出手,因为他们只有一发子弹的机会,必须保证目标出现在瞄准镜内的最佳位置。 “真是的,不能自己单干就是这么束手束脚的麻烦”,基安蒂冷哼了一声。 她在加入组织之前也是道上小有名气的狙击手,之所以会愿意加入黑衣组织,主要还是因为组织提供的情报保障和相比起来格外优厚的报酬打动了她。 这次的代号考察任务是他们成功加入组织的最后一道坎,但是组织的其他成员给她的感觉都是神神秘秘的,这位据说将担任他们的主考官的库拉索到最后都没有露面,只在邮件里面给他们布置了第1个狙击位置。 “啧”,基安蒂咬了咬牙齿,手指在扳机上轻微的摩挲着。 “等一下,又有一辆车来了”,科恩突然在旁边提醒到。 “什么?”,基安蒂有些错愕,她略微调整了一下瞄准镜的角度,果然清晰的看到了另一辆车型一模一样的,黑色suv驶入停车区。 “这是特意搞的障眼法吗?真是无聊的有钱人啊,以为这种办法能让你的生命多停留一会儿吗?”,基安蒂冷笑着嘲讽了一声。 降谷零在到达停车区之后本来打算掉一个头,一直注视着窗外的萩原研二却像发现了什么意外惊喜一样,兴奋的指着窗外提示道,“清羽君,你看你看,这辆车和你的车一模一样呢,好像就是颜色稍微有点不同,它是纯黑色的。” 神山清羽:[果然啊,居然刚好和我挑中了一样的车,但是还好准时过来了。] 神山清羽想稍稍延迟一下他们的下车时间,最好能保证目标人物先于他们下车。 他的座位在左边,但是这辆新到的车是停在他们右边的,神山清羽假装非常感兴趣地倾过身子看向右边的窗外,“真的啊,我都没想到现在东京还有第二辆这种车,不过颜色还是稍微有些区别的,而且车的排气管好像也改装过。” 为了显得不经意一点,神山清羽在转过身子时,非常自然的将左手按在了诸伏景光的大腿上,另一只手则撑在诸伏景光的脖子旁边,用一个类似于壁咚的姿势把诸伏景光固定在了座位上。 神山清羽感觉到手掌下方的肌肉微微绷紧,皮肤的热意透过光滑的裤子布料缓缓传递到掌心。 诸伏景光动作幅度极小的偏了偏头,神山清羽却状似兴趣非常大的一样专心致志的盯着窗外的车。 要不是诸伏景光能感觉到放在自己大腿上的手指在调皮的跳动,诸伏景光都要以为神山清羽是真的在看车了。 萩原研二在讲到关于车的话题时总是特别有兴致,听到这话,他恨不得把脸挤在玻璃上,像是想把旁边这辆车的所有细节看得一清二楚。 “不只是排气管,感觉保险杠也被特别加固过,这辆车上坐的是什么大人物吗?”,萩原研二兴致勃勃地猜测道。 “应该是来参加开幕式的,我们可以等一会儿看看下来的到底是谁。”,神山清羽悠哉悠哉的,假装自己很感兴趣的样子。 萩原研二也很有兴致地附和道,“好呀好呀!” 松田阵平恨铁不成钢地瞪了萩原研二一眼。hagi,但凡你的眼睛能从玻璃外的车上一下来一点呢?但凡你分点注意力看看前排人的姿势? 这样上半身完全倾斜姿势实际上有些累,但是为了他们这群人的人身安全,神山清羽还是艰难的保持着这个姿势。 似乎是察觉到他有些累了,诸伏景光很贴心的调整了一下自己上半身的姿势,让神山清羽不再需要借力,而是像乳燕还巢一样半靠在他的怀里。 神山清羽:[他是不是太贴心了?这样显得我好有心机。] 系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还是沉默吧。 右边的车门终于被打开了,一开始根本没有人下来,短暂等了一会儿之后,终于有全副武装,穿着黑色西装,戴着黑色墨镜的保镖们挨挨挤挤的走下车门。 神山清羽的眼皮剧烈跳动了一下,藤沢晃平果然夹在一群保镖中间下了车。 他的个头比旁边人高马大的保镖们要矮上不少,被簇拥在人群中心就完全看不到他的脑袋了。 神山清羽:[虽然是个笨办法,但是在某种程度上确实非常有用。] 基安蒂从瞄准镜中清晰的看到了这一切,在他们事先埋伏的这个狙击点,根本就找不到合适的角度能够成功狙击到藤沢晃平。 “切,喜欢缩在地洞里面的老鼠!”基安蒂咬牙切齿的诅咒了一声,“我们撤吧,换下一个地方。” 科恩赞同的点点头,他和基安蒂的狙击的水平差不多,基安蒂要是做不到的话,换成他来也没有什么两样。 只有神山清羽注意到了,在一众身材魁梧的保镖里面,有一个看起来身材瘦削,身高也略微矮一些的保镖紧紧的贴着藤沢晃平走着。 虽然她的双眼掩盖在墨镜后面,头上也戴了再普通不过的黑色短发,但神山清羽还是意识到了她到底是谁。 系统:[检测到库拉索恶意值+100] 就这么一点点初始的恶意值,甚至比一些路人级别的npc都高不了多少,与其说是为了检测恶意值,还不如说是为了提醒这位神秘保镖的真实身份。 神山清羽牢牢的盯着库拉索的一举一动,最终还是发现了一点端倪,库拉索的注意力似乎有意无意的聚焦于西南方向,想必基安蒂和科恩应该就在那个方位的某个狙击点上。 神山清羽缓缓的吐出了一口气,手下微微用力从诸伏景光的身上撑了起来。 注意力终于回到车内的萩原研二嘴巴几乎要张成了o型,原来小诸伏和挚友君刚刚是这个姿势吗? 天啊,刚刚没有看到,感觉好可惜! 能够清晰从萩原研二眼神中读出一切的松田阵平默默的瞪了萩原研二一眼,hagi,怪不得你一直谈不上恋爱了。 诸伏景光默默拉开了身边的车门,冲后排做了一个手势示意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先下。 刚刚神山清羽趴在他身上的时候,诸伏景光清晰的听到自己耳边有一句低到不行的呢喃,声音绵软的仿佛在撒娇,“前辈可以为我多留一会儿吗?” 伊达航也跟着一起下了车,顺手把神山清羽送给他的墨镜戴在了脸上,轻轻的活动了一下身体。 降谷零把车熄火之后,也准备打开车门走下去。 察觉到他动作的神山清羽赶紧出声阻止,“降谷学长,我有事要和你说!” 开玩笑,库拉索还没有走远呢,他要把所有的危险因素都扼杀在摇篮里。 降谷零闻言转头狐疑的看着他,“你让我留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第117章 会场中心的目标(七) 降谷零不敢置信自己的耳朵听到了什么,直白怀疑的目光从神山清羽略有些心虚的脸上转到了一脸镇定自若的诸伏景光身上。 降谷零: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刚刚那个姿势叫做“壁咚”! 神山清羽只心虚了一秒钟,下一秒立刻支楞了起来,心里也异常坦然了起来。 他轻轻按了一下座位旁边控制面板的一个按钮,下一秒黑色的挡板就缓缓地从驾驶座和主座的间隔上升起。 在挡板还没有完全升起的间隙,神山清羽咧开嘴笑的露出了八颗牙齿,“降谷学长,其实没有什么事,只是我和前辈单独留下来太显眼了,所以就麻烦降谷学长稍微等我们一下了。” 挡板渐渐完全升起,将降谷零明显翻起的白眼挡在了后面,但是他还真的没有下车,非常有耐心又听话地继续在驾驶位上等着。 已经下车的伊达航有些担忧地看着暂时没了动静的车,另外三个人没有跟着他们一起下车,深色的挡风玻璃完全挡住了从外面观看的视线。 “Zero怎么还没有下来啊?”,伊达航是很能理解神山清羽和诸伏景光想有些许的私人空间的,主要是降谷零没有跟他们一起下车就非常奇怪了。 伊达航甚至都想掏出手机给降谷零打个电话了。 “放心吧,Zero肯定非常习惯处理现在的场景了,应该是发生了什么意外吧”,松田阵平从背后分别搭住另外两人的肩膀,“不用担心,Zero肯定很有经验了。” “这么说起来……”,萩原研二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的回忆道,“感觉有时候确实是小诸伏和小降谷一起消失了啊,不会有时候小降谷,是一起去见清羽君了吗?” 松田阵平附和着点头,“怪不得他的金发越来越亮。” 伊达航的目光渐渐由担忧转化成同情,Zero这是遭受了多少? 挡板后暂时隔离出来的隐蔽空间里,诸伏景光轻轻揉了揉神山清羽的头发,小心的避开了他头上发带的位置,手指动作轻柔地将他略有一些凌乱的刘海拨回了原位。 诸伏景光也没问神山清羽为什么突然让他多留一会儿,而是索性放松的向后靠在座位上,就这样抬眼安静的看着他,眼里流淌着藏不住的笑意。 神山清羽:[这样感觉让我为所欲为的姿势啊……] 系统现在非常紧张,根据他的检测情况来看,宿主和诸伏景光现在这个样子完全算不上是独处啊,前面有降谷零,车外面有萩原研二、松田阵平还有伊达航在等着。 但是它又觉得现在这个氛围,它是不是应该适当的假装死机? 神山清羽直起身子,意味深长地俯视着诸伏景光,眼神像x光片一样从他半眯起的猫眼到他含笑的嘴唇,再到他衣物下面因为动作而紧绷的肌肉线条。 诸伏景光用温柔无害的外表、不吝弱势的姿态给他设置了一个巧妙的陷阱,让他在不知不觉之间自愿踏进去。 原本有些紧绷的心也跟着渐渐平静了下来,神山清羽挑了挑眉,别过头去看着诸伏景光脚边的那一块褐色的地板和上面覆盖着的深灰色地垫,就是不和诸伏景光对视。 诸伏景光发出一声轻不可闻的低笑声,还是耐心地保持着靠在座位上的姿势,似乎在等神山清羽继续主动靠近。 啊,他学坏了,真的,神山清羽在心里感叹了一句。 神山清羽啧了啧嘴,柔软的栗色发丝在眼前飘摇着,浓郁的薰衣草香氛在空气中流动,似乎把他们两个人都笼罩在了一片无形的淡紫色的海里。 这是在害羞吗?但是感觉也不太像,不知道等一会儿他打算怎么下车?诸伏景光盯着神山清羽微微抿起的嘴唇和下垂轻颤着的眼睫,突然间觉得有一些好玩,清羽是忘记了,他那边的车门其实也是可以下车的吗? 这么说来,他今天确实有这么一点点不同寻常的紧张。 系统其实也发现了这件事情,但是现在它根本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有必要提醒宿主。 神山清羽不动声色的深呼吸了两口,他估摸着库拉索应该完全没有可能注意到这边了,就正大光明的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界面上没有新邮件的提示,看起来基安蒂和科恩还没有完成任务,系统的提示也没有再次响起,他们两个应该已经换了任务地点。 “前辈,要不我们赶紧下去吧?”,神山清羽再瞄了一眼屏幕上的时间,“再不下去就要赶不上开幕式了。” “不再多留一会儿了?”,诸伏景光假装不经意的问道,神山清羽突然从他脸上察觉到了一点诸伏景光平时罕见的、似乎隐藏在温柔表皮下的狡猾,但是放在诸伏景光的脸上却又很吸引人。 诸伏景光的一条腿微微屈起,像是车内宽阔的空间突然间变窄了一样,他不得不委屈的缩起了自己的长腿,却仿佛不小心一样占据了神山清羽可以越过他直接下车的空间。 诸伏景光的动作确实不大,但神山清羽还是很容易就发现了。 神山清羽的视线虽然没有一直看向他的方向,但是注意力却一直停留在他身上。 到这个时候了,怎么可以退呢?神山清羽深呼了一口气,将手伸向脑后固定的位置,轻轻一捋将自己额头上的蓝白色的运动发带给摘了下来。 原本固定在发带上方的栗色头发调皮地打着卷垂落了下来,神山清羽简单粗暴的把它们一把拨到了旁边。 蓝白色的发带绕在他的手指上打了一个转,神山清羽抓住了诸伏景光放在膝盖上的左手,随意地将发带绕了两圈缠在了诸伏景光的手腕上。 “好了,这样就完美了”,神山清羽拎着诸伏景光的手腕看了几秒。 诸伏景光有些错愕的看着自己手腕上突然多出来的装饰,无奈的笑了,“你选的很合适。” “嗯呐”,神山清羽满意的哼笑了一下,极其顺手地打开了自己旁边的车门,惬意的吹着口哨走了下去。 诸伏景光叹了一口气,举起手腕放到自己眼前看了看,蓝白色的发带看上去崭新的像是从盒子里刚刚拆出来一样,只是凑近了也能闻到一股薰衣草的香氛味。 诸伏景光突然对生活的仪式感有了一个新的认知。他现在真的很想知道,清羽是不是在他的浴室里面放了起码几十种不同香型的洗浴用品,每天根据自己的心情和服装搭配更换不同的种类。 诸伏景光一想到神山清羽每天头上包着毛巾,蹲在浴室的橱柜前,手指在一堆瓶瓶罐罐前来来回回上的这个画面,都觉得特别可爱。 诸伏景光从善如流的在神山清羽之后下了车,一下车就看到萩原研二、松田阵平和伊达航三个人目光灼灼的看着他,眼神像是探照灯一样将他从头到尾扫了个彻彻底底。 “小诸伏,你身上好像多了什么东西哦”,萩原研二率先发现了诸伏景光的不同之处,他坏笑着提醒道,“等会儿在赛场看到精彩的时候,不要忘记举起手来欢呼哦。” 诸伏景光一言难尽的看着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萩原研二,语气中带着些感动和嫌弃,“我知道了,萩原,谢谢提醒。” “所以诸伏你是提前告诉了他你今天要穿什么衣服吗?”,松田阵平打量着诸伏景光身上的蓝紫色衬衫和牛仔裤,可能是在脸上的紫色墨镜的加持下就更加明显了。 “他主动问的”,诸伏景光耸着肩略略挑了挑眉,回答虽然非常简短,但是语气的开心却几乎不需要用力分辨。 诸伏景光发现降谷零还没有下车,这才有些尴尬的意识到他们忘记把车上的挡板给降下来了。 真是好对不起Zero,诸伏景光心里有个小人在偷偷的土下坐,他赶紧绕到车的另一边准备叫降谷零下车。 却发现神山清羽已经先一步到了驾驶座旁,正用指节一下一下的敲着玻璃窗。 深色的挡风玻璃缓缓下降,露出了降谷零面无表情的脸。 神山清羽看着他紧紧抿起的猫猫嘴,突然间幻视了一下以后的波本,就控制不住的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降谷学长,你要在车里变成蘑菇一直长下去吗?” “……”,降谷零暗骂了一句,他一直待在车里到底是谁害的? 降谷零也很容易的发现眼前的神山清羽头上的发带已经不见了,看起来头发也比刚刚乱了一些。 这样联想一下……降谷零的脸上一片空白,可是他还坐在前面哎!虽然中间隔了挡板。 这应该不可能吧?Hiro? 降谷零在心里疯狂的摇头,像是想把这些奇怪的联想从自己的脑海里头甩出去。但是还有一个陌生的声音告诉他,谈恋爱的人都是很不正常的,现在的Hiro 完全不能和同日而语。 诸伏景光在神山清羽身后出现,冲降谷零招招手,做了一个“下车”的手势。 只要我没有看见,就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降谷零深呼吸了几下,在充分的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准备之后开门下了车。 但是降谷零还是稍微有一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等诸伏景光走近之后,就偷偷的问道,“到底是有什么事啊?” “并没有”,诸伏景光看着在某一方面甚至可以说得上非常纯良的幼驯染,语气有些微妙地回答,“其实有时候做一些事情也不需要什么理由。” 作者有话要说: 第118章 会场中心的目标(八) 已经扭头离开的神山清羽像是背后有眼睛一样,冲着他们遥遥喊了一句,“降谷学长,记得要戴墨镜哦,帅哥要做好形象管理工作。” 降谷零被突然的一句话给噎住了,犹豫半晌之后,他还是决定听神山清羽的,好歹也是一份心意不是? 怀着异常微妙的心情,降谷零从自己的衣兜里拿出了神山清羽准备好的眼镜盒,将里面那幅大的出奇的,似乎根本不该出现在都市场景里头的黑色登山镜罩在脸上。 我这都是为了Hiro,降谷零忍辱负重的想着。 诸伏景光默默地拍了拍他的肩膀,“Zero,你戴这个眼镜很帅呢,特别像那种科幻电影里头的未来特工。而且刚刚萩原不是说这个眼镜跟敞篷车非常配吗?Zero就以以后能戴着这副眼镜开拉风的敞篷跑车为目标吧。” 听起来确实是那种酷毙了的007式特工啊,降谷零也忍不住在脑海里幻想了一秒这个场景。 虽然想象很美好,但是降谷零还是有些别扭地说,“按照警察的工资,能够买下敞篷跑车的时候,这墨镜的镜片应该都被磨损了吧。” 诸伏景光倒是对降谷零非常有信心,摸着下巴琢磨道,“说不定呢”。 那他在以前可没有想过自己会喜欢上男生啊? 脱离了库拉索可能的察觉范围之后,神山清羽一下子觉得压在自己身上隐形的重压消失了,整个人一下子轻松了起来。 而且反窥镜技能也没有再次提示过他,说明远处的狙击手已经彻底转移了阵地,就是不知道他们在这种大热天穿着一身黑又去哪里埋伏了。 这个时候神山清羽就觉得黑衣组织的工作文化实在是太过于了糟糕了,一点也不会变通。黑夜里执行任务当然穿着一身黑最好。但是现在是太阳正灿烂的大白天,还穿着这么从头到尾的一身黑出去,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是干嘛的吗? 如果按照藤沢晃平的安排,他的那些保镖或者说人肉盾牌应该是全程都寸步不离的跟着他,唯一可能的机会就是他上台讲话的时候了。 神山清羽的眼睛在深紫色的镜片后面有些危险的眯起,眺望着不远处的似乎已经排起了入场长队的东都体育馆和新国立竞技场。 东都体育馆是近乎全封闭的设置,而新国立竞技场则是相对露天的场馆,如果说从容易狙击的角度来看,那肯定是新国立竞技场更加方便得手。 问题是这个道理实在是很容易想到,神山清羽现在不得不担心他们之后的处境了。 果然到了他们准备排队进场的时候,萩原研二就立刻眼尖地发现了围绕在东渡体育馆附近的一身警备的安保人员似乎特别多。 最离谱的是,神山清羽还在入口处附近见到了最近一段时间没少见到的目暮警官。 麻了,我真是人麻了,现在连三选一都不用了是吧?只要是我人在这儿,就铁板钉钉的往我这儿走。 加班的消息比他想象中来的还要突然,恶梦一般的邮件提示音再次响起,神山清羽不用摸出手机来看就知道应该是库拉索在抄送他了。 系统:[严格意义上来说,这种同事比已读不回的琴酒情强多了,宿主你应该感到庆幸啊。] 神山清羽:[……关键是我不想知道,如果我真的能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的话就好了。] 临近夏季,上午的阳光也带少了一点难耐的灼热,渐渐攀升的温度像是在空气里面点燃了一个个看不清的炸弹,每过一秒都让人的心中焦躁多了一分。 但是等候在东都体育馆外的队列里,周围都是青春洋溢的青年男女,时不时有穿着统一制服的学校拉拉队成员从他们身边经过。 阳光下,彩色花球折射着彩虹一样的光芒,像是夏日里五彩缤纷的水果冰块,仿佛一下子把人拉进了绚烂又明丽的夏季绮梦里面。 “真是美好的青春啊”,萩原研二举着宣传册挡在头顶全当遮阳,他看着来来往往的观众们,其中有不少明显是学院组织过来一同观赛的高中生,“小阵平,他们现在的校服比我们那个时候要好看唉。” “嘛,确实呢”,刚刚下车的时候我还不觉得,现在在室外待了一会儿,果然觉得照在脸上的阳光越来越猛烈,这时候神山清羽准备的礼物看起来简直像是未卜先知一样。 松田阵平充满感激地冲排在他们前方的神山清羽方向笑了一下,然后心安理得的往后退了一步,站的离萩原研二更进了一些。 萩原研二本来就比他高一点,再加上他手上还有一份宣传册可以拿来遮阳,松田阵平懒洋洋的要求道,“hagi,再举高一点。” “哇哦,小阵平,感觉你都快要被晒化了”,萩原研二敏锐的发现松田阵平似乎正有把他当做遮阳罩的意思,立刻就自觉地把手上的宣传册举得更高了一些,顺便还举起另一只手在俩人中间扇了扇,“这样是不是会稍微凉快一点呢?” “萩原好狗腿啊,Hiro”,降谷零有些鄙夷的看着后面那对幼驯染,“松田居然连自己动手都不愿意动一下。” “因为习惯了,旁边有人会帮忙吧?”,回答他的却不是熟悉的声音。 伊达航戳了戳降谷零的肩膀,示意他往前面看去。 “怎么了,班长?”,因为神山清羽和诸伏景光排在他们几个最前面,出于某个众所周知的原因,降谷零刻意地没有往他们两个人的方向看去。 经过伊达航的提示,降谷零往前看去,诸伏景光和神山清羽正头凑着头贴在一起讨论着神山清羽手上那份宣传册上的出赛队伍,而诸伏景光手上的那份宣传册赫然和萩原研二一样举在头顶,充当着遮阳的作用。 “你看,Zero,习惯其实可以很快养成的”,伊达航以一个过来人的姿态看着前方仿佛自成一个结界的两个人,脸上也不由自主地带上了迷一般意味深长的笑容。 “确实”,降谷零也煞有其事地点头赞同,“我以前都没发现Hiro居然喜欢看排球比赛,真是没想到啊。” 啊?伊达航的下巴慢慢地掉到了地上,他们说的是同一回事吗?! 伊达航一脸诧异地看着浑然不知自己回答有什么问题的降谷零,不知道为什么有些佩服。 真是某种程度上非常厉害的钝感力呢,Zero,大概根本没有领会到自己的意思吧。 伊达航突然有种自己给懵懂无知的降谷零撑起了一方新天地的感觉,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去点醒Zero比较好。 似乎是察觉到了外面的室温已经渐渐升高,工作人员检票的速度在不断加快,大概是多开了一个检票口的缘故,他们没等多久就进了场馆。 “总算是进来了,我和Zero去旁边的自动售卖机买点冰饮料吧?”,伊达航看着稍微有些蔫蔫的几个人大包大揽地说道。 降谷零跟着迫不及待地点点头,他觉得他需要去换个地方缓一下,觉得自己好像被某些奇怪的粉色紫色氛围泡泡闪瞎了眼镜。 空气中的热意被强劲的空调驱散,另外几个人都是精神一振。 “你们喝什么?”,伊达航像一个永远靠谱的大哥一样耐心地询问着他们的需求。 诸伏景光从自己的票里抽出座位靠外面的两张递给降谷零,“Zero,拜托你们了。” “他喝什么?”,降谷零接过两张票插进兜里,看着明显已经兴致勃勃地盯着场内选手等候区的神山清羽问道。 “还是你自己问他吧”,诸伏景光压低声音解释道,“我有时候也会摸不清楚他的喜好,感觉每一天都在变化。” 这么善变吗?降谷零一言难尽地看着似乎还乐在其中的诸伏景光。Hiro,还是这句话,你真的好喜欢给自己上难度啊! 降谷零询问了之后,神山清羽犹豫了一下,然后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的穿着,“我喝葡萄味的ponta!” 越前龙马同款,运动番必备,get!而且和今天的穿搭超级相配呢。 降谷零根据他的眼神移动发现了他选择的由来。 真的是小孩子吧?这么飘忽不定的爱好,这么随心所欲的选择…… “你……”,降谷零的话还没说完,神山清羽立刻止住了他的话茬了,“降谷学长,不许说下面的话了,我只是偶尔喝点而已,不会胖的。” 原来你还蛮注重身材管理的啊,降谷零满头黑线,但是重点是喝了会发胖吗? “那我要荔枝味的ponta好了”,诸伏景光看着大眼瞪小眼的两人,实在是不忍心让他们继续在路上僵持下去。 降谷零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我怎么好像记得某人是喜欢喝茶的?” 茶?神山清羽对这个话题突然间有了兴趣,“前辈更喜欢绿茶还是红茶呢?” “绿茶!”,降谷零斩钉截铁的代替了诸伏景光回答。 就算以前他不确定,感觉诸伏景光好像也不怎么挑食。不管是红茶,绿茶还是大麦茶,只要是口感比较清爽的,诸伏景光大概都能够接受。 但是吧……降谷零的目光在神山清羽身上逡巡了一下,我现在非常肯定,Hiro一定是喜欢喝绿茶的。 “挺好的,我也喜欢喝绿茶”,神山清羽还挺高兴自己和诸伏景光又多找到了一个相似之处,“特别是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人觉得我喜欢喝红茶来着,而且是越浓越好的那种。” 作者有话要说: 第119章 会场中心的目标(九) 神山清羽坐下时,他左边的座位是空着的,诸伏景光选择坐在他的右边。 等他们全部落座的时候,一个惊喜的小奶音突然从旁边响起,“是神山哥哥!” 下一秒钟,工藤新一戴着一顶白色网球帽的脑袋就从座位底下钻了出来。 “新一君?”,神山清羽现在看到工藤新一已经不能说是惊喜了,应该完全可以说是惊悚了。 现在他要防着进入库拉索视野的人又要多一个了!而且最关键的是,为什么系统都没有提示啊? 神山清羽:[你是又阶段性死机了是吗?为什么你的基础功能就像降谷零的情商,总是时不时掉线一下呢?] 系统愤愤不平的反驳道,[但是现在整个球场里大家都很快乐啊,根本就检测不到恶意值啊。宿主如果需要这种功能的话,需要购买重要人物提示这项服务哦。] 神山清羽:[可是以前你提醒的呀,一开始的时候你还提醒过我海边有赤井秀一呢。] 系统:[那是因为以前宿主没有说过我笨!] 神山清羽:[我们还是不是最好的朋友了?而且上次确实是你反应太慢了吧?] 神山清羽继续分析道,[为什么普通的大学生“神山清羽”会精通如何藏匿身形呢?甚至能够骗过警校优秀学生的眼睛?] 系统迟疑了一会儿,才恹恹的道歉道,[是我错怪宿主了。] 这可好不容易逮到一个机会,神山清羽立刻打蛇随棍上要求道,[那就好,虽然这个是收费服务,但是为了表达一下你的歉意,是不是应该给我继续免费提供呢?] 系统:[那样可不行,我在总系统那里的账做不过去,我会被开除统籍的,说不定还会被关进小黑屋一段时间。这样吧,我给宿主打个折,一个月只要500积分,很划算吧?] 神山清羽:[一口价,一个月100积分,我不接受讨价还价。] 既然有可以打折的空间,那就说明系统那里只要不是免费赠送就都说得过去,就勉勉强强送它一点积分当做手续费吧。 系统还想继续讨价还价,神山清羽已经打断了它接下来要说的话,[本来就是你误会我有错在先哦,我已经够慷慨了,是不是?你应该很清楚我风格的,不是必要的东西,我是绝对不会花一分积分买的。] [成交],系统还是咬咬牙答应了,主要是他真的非常清楚宿主到底有多抠门,今天主要还是被工藤新一突然出现给吓到了。 工藤新一旁边又冒出了一个形影不离的小脑袋,然后还有看起来最近头发浓密不少的阿笠博士。 “神山哥哥,还有诸伏哥哥,你们也来看球赛啊?”,毛利兰小小的挥动了一下进门时候有志愿者送她的小彩旗,开心的冲着他们打着招呼。 神山清羽:[现在出现了工藤新一,如果今天这边一定要死一个人的话,那还不如死的就是藤沢晃平呢。 反正他也不是什么好人,我也不想他口中关于药物的情报顺利流入组织。 不过库拉索既然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身边,还混成了他的保镖,说明该知道的东西库拉索应该已经全部知道了。] 神山清羽揉了揉这两个好久不见的小脑袋,特别在工藤新一的头上搓了好久,“新一君,我怎么记得你只喜欢看足球来着?” “都怪阿笠博士买错票了啦”,工藤新一有些怨念的抱怨的说,“也不知道博士是怎么想的,居然能把足球错买成排球,明明连场馆都不在同一个嘛。” 神山清羽一言难尽的看了憨笑着的阿笠博士一眼,原来这一位才是罪魁祸首吗?怪不得之前还有一种猜测说阿笠博士才是幕后的大boss。 “但是今天的比赛也会很精彩吧,我当时是买票也费了一番功夫呢”,诸伏景光从神山清羽旁边探出头来冲他们打着招呼。 神山清羽有些担心的往旁边看了一眼,买饮料回来的降谷零顺便就坐到了6个人的最右边。 不得不说,世界意志的影响真是潜移默化的,降谷零和工藤新一居然到现在都没有碰过面,但是其实他们已经明里暗里出现在同一场合里不少次了,但就是从来没有正面撞上过。 今天也是一样,降谷零看起来已经完全沉浸在比赛的氛围内,完全没有注意到神山清羽旁边多出来的这两个小脑袋。 降谷学长,你是不是又欠我一个人情?神山清羽默默的在心里给降谷零又记上了一笔。 “辛苦前辈了”,神山清羽偷偷凑到诸伏景光耳边,顺便将一只手搭在了诸伏景光肩膀上。 但是他们的身高差确实不适合做这个动作,神山清羽这只手怎么搭着怎么别扭。 诸伏景光看着他的手来来去去,就是找不到一个合适的位置,索性伸出胳膊一把把他揽到怀里,“这样可以吗?” 神山清羽的脑袋半靠在诸伏景光的肩膀上,一抬头就能看到他线条利落的下颌线,顿时也觉得这个姿势非常好,越是干脆的点点头答应了,“我超开心的。” 但是他感觉到自己左边的衣角被人拉了拉,他低头一看,工藤新一正动作幅度极小的冲他招手,大概是在示意他靠过来。 他不会发现了什么端倪吧?工藤新一旁边的毛利兰正双眼亮晶晶的注视着不断走到中心整齐排列的参赛队伍,看样子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们这边的动静。 神山清羽还是有些不太放心主角光环,只好暂时远离了自己舒服趴靠的地方,凑到了工藤新一旁边,“什么事啊,新一君?” “神山哥哥,诸伏哥哥是不是已经当了警察了?”,工藤新一好奇又憧憬的问道。 “……”,原来是这个问题啊,神山清羽不由的苦笑了一下,但是很快借着举手欢呼的姿势掩盖了自己脸上的表情,“是啊,他已经考取了警视厅的警察学校,毕业后就会成为一名警察吧。” “那你怎么不太高兴啊?”,工藤新一的年纪虽小,却对旁人的情绪有着特殊的感知,不知道是不是所谓的侦探的天赋正在影响着他。 “因为警察的工作真的很辛苦又很忙,特别是东京的警察,要负责的案件实在是太多了”,神山清羽煞有其事的解释道,“你看目暮警官每天戴着帽子,说不定就是因为平时工作太辛苦,和阿笠博士一样头发都掉光了。” “所以为了弥补我,他现在就陪我出来看球赛了,起码现在我还是开心的嘛”,神山清羽随着场馆内呼喊口号的节奏举起了一只手在空气中挥舞着。 诸伏景光没有注意到他们的悄悄话,但也轻轻地配合着神山清羽晃动的节奏。 神山清羽:[说实话,我觉得现在场馆里最不开心的应该只有两个人吧。] 科恩打了一个喷嚏,迅速地吸了吸鼻子之后再次调整了自己的狙击姿势。 基安蒂在一旁狐疑地看着他,“这么热的天,你还感冒了?” 科恩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基安蒂觉得有些自讨没趣,切了一声后继续调整着自己的瞄准镜。 他们两个现在正借着之前维修场馆留下的定点安全绳固定在场馆的外壁,通过一扇小小的气窗将自己的木仓口对准会场中央类似于主席台的位置,等会儿他们的目标会自觉的出现在那个点,正是他们下手的最好时机。 组织提前交给他们的踩点情报果然不错,他们果然在场馆外壁找到了可以稳固架枪射击的位置。 就是在略显炎热的天气下,他们两个都是一身黑的紧身作战服,身上还紧紧的绑着安全绳,汗水在密不透风的一副间隙里流淌着,但是他们只能抹去额头上的汗水以防遮挡视线。 更离谱的是,他们那个所谓的考官全程都没有出现,只在刚刚他们发现下车的人有所不对的时候给他们两个人的手机里头发了一条写着“P-B”的邮件。 虽然看懂了那是planB的意思,但是还是莫名的觉得非常不爽,而且根据这位考官抄送的内容,还有另外一个人出现在他们的对话内,却从来没有说过一句话。 “烦死了,只是杀个人而已,要弄得这么弯弯绕绕的”,基安蒂嚼了一下嘴里的薄荷口香糖,强迫自己在炎热的太阳下保持冷静。 “prey(猎物)”,科恩像一个背后灵一样,突然间喃喃了一句。 基安蒂赶紧集中精神重新看一下会场中央的看台方向,藤沢晃平果然又在他那群保镖的簇拥下出现了! “哎呦,这不就是刚刚和我们一起下车的那位大人物吗?他还开了和清羽君同一个型号的车哎”,萩原研二发现会场的灯光都发生了一些变化,似乎聚光灯已经渐渐集中在了整个会场的正中心。 出现了!神山清羽感觉到背后微微的一激灵,经过系统这么久的技能提示的训练下来,他好像也对所谓的视线注视有了一点模模糊糊的感觉。 是右后方吗?神山清羽微抬起头打算向后方看去,为了让自己的动作更加自然一些,他假装不经意的用下巴点在诸伏景光的颈窝处,视线越过诸伏景光的衬衫后领看向远方。 诸伏景光奇怪于他怎么突然间不看赛场了,有些担忧的问道,“怎么了?” “说实话,我真的很讨厌听到领导发言讲话之类的,所以打算眼不见为净。”,神山清羽真情实感的吐槽道。 “我也是,真的超讨厌”,松田阵平隔着诸伏景光大幅度的点点头,甚至还试图伸出手来和神山清羽隔空击一下掌,但是被萩原研二不动声色的按回去了。 “特别是我记得这位的风评还不怎么样,可惜民众的集体忘性总是强大的。几年之后,这位藤沢社长又像没事人一样出来了。”,神山清羽入戏的摇了摇头。 “哎,清羽君认识这位吗?他是哪里的社长?”,萩原研二对自己不知道的情报一律是非常感兴趣的,连坐的比较远的伊达航和降谷零都仿佛听到了他们这边的动静,身体大幅度倾斜着想要听到来自神山清羽的独家情报,更别提几乎已经爬到神山清羽膝盖上的工藤新一了。 “我不是在乌野上学的吗?学校的排球社非常出名,也输出过不错的选手”,神山清羽默默按照自己的人设解释道,“但是4年前,有一次使用违规药物大面积造假体育成绩的事件。 虽然没有对我们学校的选手产生什么影响,但是赛季的安排全部被打乱了。其中有好几支被查出来可能有问题的队伍都接受了这位藤沢社长旗下品牌的赞助,而且后续追查还不仅仅是排球这一个项目。”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的人生到底有多抓马呢? 刚刚正坐在电脑前码字的时候,突然间头上的白炽灯掠过一道黑影。一开始,作者还以为是一只巨大的扑棱蛾子或者黑色翅膀的蝴蝶,后来才发现这个东西好像是有羽毛的。 当时作者还没有放在心上,想着码完字把它赶出去就好了,直到作者发现了这个东西发出了邪恶的唧唧声。 这居然是一只蝙蝠! 作者一边尖叫着,一边像一只被烫了一半的牛蛙一样弹跳了起来。 为什么是被烫了一半的牛蛙呢?因为作者脚上还绑了石膏,限制了作者跳高的发挥。 第120章 会场中心的目标(十) “原来还有这样的内情啊,那当时……?”,诸伏景光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理解的拍了拍神山清羽的肩膀,他之前也从来没有听过神山清羽提过这件事情。 不过今天既然工藤新一已经出现,神山清羽觉得自己也应该做一下提供背景资料的Npc。 “你这么一说,我就有印象了,是那个叫做S.T的运动保健饮料品牌吧?当时确实闹得挺大的呀,我记得那会儿我们刚上大学”,萩原研二回忆了一下,很快也想起了当时的情况,“那家运动保健饮料原来是这位藤沢社长旗下的啊” “是啊,时隔四年,突然间看到这位藤沢晃平社长活蹦乱跳的出现都有些不适应”,神山清羽乘着其他几个人的注意力全都已经集中在会场中心的藤沢晃平身上时,快速的回头往后方再确认了一次。 真的是瞄准镜一闪而过的闪光!神山清羽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那里有一个气窗…… 可以想象组织的狙击手像蜘蛛一样趴在体育馆的外墙上,通过这扇小小的气窗,瞄准他们的目标。 啧啧,听起来还怪惨的勒,不过新人就是这么没有地位,你看琴酒什么时候沦落到做这种任务了? “神山哥哥,这就是为什么这个藤沢社长要带这么多人出来的原因吗?因为怕有人会报复他?”,工藤新一若有所思的问道。 “是啊,这么一算起来,恨他的人肯定不少。比如说当时被迫使用了违禁药物从而被毁去一生的选手们,或者是选手们的家长; 比如当时可能被他买通的比赛裁判,甚至是评审会委员等,事后受到牵连; 甚至还有可能是想通过 OA入试的权贵家长们”,神山清羽非常耐心的给工藤新一介绍了多种可能性。当然啦,还有酒厂这种强取豪夺类型的。 “喂喂,你把这样的话告诉一个小学生真的合适吗?”,松田阵平听到神山清羽告诉工藤新一的解释,一脸戏谑的探出头来看着他。 “合适呀,怎么不合适了”,神山清羽摸了摸手底下工藤新一的小脑袋,“聪明的孩子就是打小就聪明,就算我不告诉他,他自己查也能查到的,既然如此还不如让他少走点弯路。 我最烦那种打着为你好的名义,然后什么事情都不告诉你的人了,但其实别人已经牵涉其中了,什么时候撞见危险都不知道。” 工藤新一抓着神山清羽膝盖上的布料拼命的点着着头,热切的目光一动不动的看着神山清羽,恨不得现在就当场认个亲哥。 众所周知,名侦探柯南世界里头的人物有一个共有的特性,就是你不告诉我,我也不告诉你。除了这个世界的主角工藤新一,其他任何人都不能成为信息的交汇点。 松田阵平隔空做了一个“赞”的手势送给神山清羽。 “唉?他旁边的几个保镖居然打算陪他一起上台吗?”,萩原研二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惊呼起来。 所有人都像是被提醒了一样往藤沢晃平的方向看过去,只见库拉索假扮的保镖和另外两个保镖一左一右的簇拥着藤沢晃平走上了发言台。 藤沢晃平脸上的表情看起来还算镇静,似乎是对自己的安排非常有信心。 他的估计是没有错的,按照三个保镖和他的距离,除非是从正前方或者是上方进行狙击,否则都没有办法能够击中他。 但是东都体育场的上方是充气式的气膜结构,一枚子弹会令整片气膜全部摧毁,造成的动静就太大了。 而正前方的的狙击视野又被悬挂在看台上方以及会场上方的几个巨大的记分显示屏给挡住了,也就是说根本没有办法直接击中藤沢晃平。 当然啦,还有一个选项就是从观众席的方位进行射击,但是这个方向……除非是狙击手已经做好了来了就不用回去的牺牲准备。 [系统提示,检测到基安蒂恶意值,初始数值+300。检测到漫画主角江户川柯南,数值翻倍+600,目前基数800。] [系统提示,检测到科恩恶意值,初始数值+200。检测到漫画主角江户川柯南,数值翻倍+400,目前基数500。] [系统提示,检测到库拉索恶意值,初始数值+100。检测到漫画主角江户川柯南,数值翻倍+200,目前基数300。] 哦吼?神山清羽忍不住还是感叹了一句,原来在这种情况下都会出现3选1吗? 那他作为在场的第4个人,应该要帮谁呢? “Damn!”,基安蒂克制不住的骂了一句,这个老东西也太怕死了吧,居然上台讲话还要带人一起上去,他都不怕场面难看吗?早知道刚刚在下车的时候就不管不顾的下手了,大不了他们一人一颗子弹好了。 “没有下手机会”,科恩也在旁边客观评价道,他们两个人也只拥有一发子弹的机会,因为就算要命中目标,也要保障自己能够迅速撤离,还不至于要为这么一个任务赔上自己。 [系统提示,检测到基安蒂悔恨值,宿主积分+500。] 系统都忍不住吐槽道,[她也太沉不住气了吧] 神山清羽倒是还比较开心,沉不住气最好,我就需要这种沉不住气的人。 神山清羽飞快的观察了一下场上的形势,他觉得库拉索可能打算准备动手了,埋伏在远处准备狙击的基安蒂和科恩显然已经没有了下手的机会,那么就只有她这个考官作为保底了。 基安蒂和科恩的手机同时震动了一下,他们这个临时行动的对话组里一直没有说话的第四个人突然间发了一条邮件给他们。 虽然嘴上骂骂咧咧的,但是基安蒂还是非常听话的拿出了手机查看邮件的内容。 “FLAG”,旗帜?,科恩已经先一步把邮件的内容读了出来。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藤沢晃平身后似乎比另外两个保镖要稍微矮小一点的那个黑色短发的保镖似乎如有所感一样直直地抬头向他们这个方向看去,嘴角甚至有一抹淡淡的微笑。 “等一下,等一下,这个人该不会是……?”,基安蒂尖声惊叫了出来,她立刻反应过来了,这个一直跟在藤沢晃平旁边的保镖就是所谓的狙击导引人员,很有可能也是他们这一次任务考察的考官。 基安蒂在心里暗骂了一声,不会这样就算是任务失败了吧? 科恩却没有理回她的动静,而是静静的把手放在扳机上轻轻一扣。 一枚子弹携着一股劲风冲着会场中心射去。 电光火石之间,基安蒂也反应过来了那封邮件的意思,想也不想的扣下扳机,一枚子弹追着科恩的子弹飞了出去。 两枚子弹一前一后的击中了悬挂在场馆上方的巨大的队伍旗帜装饰。 两边的队旗突然间坠落下来,一瞬间覆盖了场中人的所有视线。 库拉索在捕捉到头顶旗帜的移动瞬间就明白了过来,她刚刚没有办法拿出手机来看,但是她也听到了一声邮件的提示音,就知道可能是白兰地提醒的两个狙击手动手了。 库拉索在一瞬间窜到了藤沢晃平身后,迅速将手里已经藏好的毒针扎入了他后脑被头发掩盖的地方,然后又闪电般的退回了自己的原位。 藤沢晃平只觉得自己的皮肤有一阵微痛,还没得反应过来,就觉得自己眼前一黑,胸口似乎为什么千斤重的东西压着一样,完全喘不过气。 他哆嗦着用手拽住自己的衣领,似乎想要解开衣服进一步呼吸空气,结果手指还没用上力,整个人就已经痉挛了起来。 藤沢晃平颤抖着准备倒了下去,左边那个一直警戒着周围的保镖才注意到他的异常,连忙伸出手将他扶住。 “社长,社长?!”,看着藤沢晃平铁青的脸色,保镖都没管铺头盖脸扔到他们头上的旗帜了,立刻将藤沢晃平头垫在自己的膝盖上,然后放平在地面上。 “是不是心脏病发作了?”,库拉索装作不经意一样提示道。 “啊,对!”,保镖赶紧拿出自己口袋里的心脏病药,直接对着藤沢晃平灌了下去。 藤沢晃平的呼吸似乎是渐渐平缓了下来,脸色也不再这么铁青。 已经有工作人员赶过来把盖在他们身上的旗帜给掀开,看到躺在保镖身上的藤沢晃平吓了一大跳。 “社长心脏病突然发作了,都是你们场馆的问题!”,另一个保镖已经开始拨打电话联系藤沢晃平的专属医疗团队了。 带着工作牌的工作人员被他呵斥到简直哑口无言,只能鞠躬道歉。 虽然没有把悬挂在场馆上方的队伍旗帜给固定结实是他们的问题,但是一看见旗帜落下来就被吓得心脏病发作,是不是也太离谱了一点? 库拉索不动声色的后退着,一点一点的把自己的身影隐藏在围拢上来的工作人员中。 怎么说呢,不愧是白兰地,虽然没有直接照过面。但是在反应能力和策应配合上确实能做到完美,当机立断的就要狙击手下手了。 而且每次行动都是这么的不动声色。 库拉索低着头从人群中退了出来,悄无声息的将自己身上的黑西装扯下来系在腰间,然后在一片混乱中在自己白衬衫外面套上深蓝色的工作人员马甲。 她刚刚所用的药物当然不是什么普通的毒药,而是组织精心研发出来的,能够瞬间刺激心肌细胞,造成心脏病发作假象的致命药物。 这种药物的目标人群当然就是这些已经功成名就多年,身上基础病本身就多的不得了的社长高官们了。 而一但使用含硝酸甘油的心脏病药物之后,虽然短时间内能缓解心绞痛的症状,让人麻痹于确实是心脏病发作的假象。 但是药物会和进入体内的硝酸甘油合成新的毒性物质,真真切切地结束目标的生命,最终如果不剖尸检查的话,也会很容易诊断为心脏缺血性死亡。 这种名为“Drunk”的迷惑性极强的毒药,也是出自组织研发中心的最新成果。 “啊?这是怎么了?”,看台上的几个人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只看到场馆上方的旗帜一下子落下来,然后一群蓝马甲的工作人员就蜂拥到了场馆的中心。原本排列好的选手的队伍一下子被他们全都挤开了,观众席上的观众也全都哗然了起来。 另一封邮件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神山清羽的手机里。 作者有话要说: 汇报一下蝙蝠惊魂进度。 私密马赛,蝙蝠酱,瓦达西还没有做好要和你共处一室的准备。 因为作者脚上的石膏限制了发挥,同时家里的一拳超人也因为作者受伤的原因暂时送去了猫咖卖身,所以很怂的作者只好联系了物业和派出所把蝙蝠酱抓走了。 感觉写下这段话的作者神经已经有些不正常了。《 》 120-130 第121章 会场中心的目标(十一) 看台上的众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乱作一团的人群散去,然后一群穿着白大褂的人抬着担架跑上前来,把倒在地上穿着红棕色西装的藤沢社长转移到了担架上面。 之后,就有数量更多的黑衣保镖汹涌而上,簇拥着担架匆匆退场,谁都没有注意到慌乱的人群中已经少了一个保镖。 只有神山清羽看着手机上显示的邮件松了一口气,看起来今天的危机算是暂时解除了,接下来可以肆无忌惮的享受真正的快乐了。 除了神山清羽之外的所有人都被这急转直下的剧情给惊掉了,萩原研二目瞪口呆,“原来清羽君还有言出法随的属性吗?怎么出事的效率这么高?” “咳咳”,诸伏景光警告一样地咳嗽了一声,说出了最接近于推断事实的猜测,“应该是被突然掉下去的旗帜吓了一跳,可能是心脏病发作了。” “……”,这么胆小的吗?好离谱的理由,但是好像也有些道理,这么说起来人真的不应该做亏心事啊。 “真的是这样吗?”,工藤新一的网球帽掉了下来,他堪堪用手扶了上去,狐疑的看着场中央来来去去的人,“但是现场这么混乱,感觉也很容易被动手脚啊。” 神山清羽摸着工藤新一的头觉得满意极了,少年啊,你能想到这一点就不错了。 “大概率不是的,新一君,你看刚刚藤沢社长保镖的样子,虽然有些惊慌失措,但是却没有明显的四处张望。 派过来接手藤沢社长的医护人员们也没有工作人员带领,所以大概率是藤沢社长自带的,并不是会场内因为意外而配备的急救人员。”诸伏景光慢慢的分析道,“场面虽然有些混乱,但是并没有失去控制,藤沢社长看上去更像是发生意外了。” 工藤新一再仔细的看了一会儿,发现好像还真是这么一回事。穿着蓝色马甲的工作人员们迅速维持好了秩序,已经在引导着聚集到场中央的参赛队伍重新整队了。 他用手拍着看起来有些害怕的毛利兰的后背安慰道,“小兰,已经没有什么大问题了,你看医生很快就来了,诸伏哥哥也说这可能是个意外呢。” “他说的不一定对哦,说不定是被受害者的怨念攻击了,可能会在第四位面上遭受了不可抗力的伤害呢,做了坏事的人身上就会发生这种事件呢”,神山清羽振振有词的在一旁插嘴,给工藤新一解释了他的思路。 工藤新一一脸黑线地抬头看着又在满嘴跑火车的神山清羽,神山哥哥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喜欢编瞎话哄小孩,而且每次都编的玉文盐非常不走心,一下子就听出来了他是在胡扯了。 旁边坐着听见他们对话的警校组们也是一脸黑线,如果他们没记错的话,刚刚你还在夸这个小朋友非常聪明,还给他讲了一些明显这个年龄段不适合听的社会阴暗面知识,现在你就拿这么敷衍的瞎话糊弄他吗? “真的吗?”,但是一般的小朋友确实会被一脸纯良的神山清羽忽悠过去,比如毛利兰就很相信这种“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的剧情。 “是真的哦”,神山清羽乘机低下头去一本正经地和她科普到,“做多了坏事就会有背后灵跟着你哦,要是你身后的背后灵越来越多,你就会走在路上无缘无故摔跤,在水边或者悬空的地方被突然推倒……” 在毛利兰小脸惨白看起来快要尖叫出声的时候,神山清羽握住她的小手往里面放了一颗紫色包装的巧克力奶糖,“但是像小兰这样又善良、又勇敢、又可爱的女孩子是不会遇到背后灵的。记得以后见到奇怪的东西不要害怕,基本上都是背后有人在捣鬼。” 工藤新一原本都准备跳起来捂住神山清羽的嘴了,小兰最害怕这种鬼啊之类的故事了,神山哥哥居然还告诉她这个世界上有背后灵?!还好最后让他给圆回去了。 毛利兰澄澈的眼睛里本来差点就要溢出泪花来了,但是手心里的巧克力好像沉甸甸的,散发着一股浓郁的巧克力和奶油的甜香;神山清羽托住她的手心也是干燥而温暖的,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绳索一样。 “我知道了,谢谢神山哥哥”,毛利兰还是不明所以地攥着神山清羽送给她的巧克力道谢道。 系统:[宿主,名侦探柯南世界里真的有四维生物吗?我发现好像志怪类的案件还是经常出现的。] 神山清羽:[不是?你都说了是案件了,你还问我有没有四维生物。鬼是没有的,心里有没有鬼就很难说了。] 在工藤新一继续就世界是没有鬼的这个命题纠正毛利兰的时候,在旁边的降谷零有些受不了了,隔着人也要传话吐槽神山清羽。 “Zero让我们转告你说,你实在是太幼稚了,居然这么编瞎话哄小朋友”,诸伏景光闷笑着揽着神山清羽的肩膀,凑到他耳边低声说道,“你刚刚还拆我的台”。 带着温热的吐息贴近得不行,像是直接想透过神山清羽薄红的耳廓进入他的脑海。 “这怎么能算是编瞎话呢”,神山清羽不退反进,将自己凑的离诸伏景光更近,一脸洋洋得意地回答道,“我这是因材施教。” “像新一君这样的小孩子,还不如把有些事情和他说透了,免得他因为一些事情一知半懂,反而有时候陷入了自作聪明的迷潭。” 看着这两个好像争辩不休的孩子,神山清羽正色道,“至于像小兰一样单纯善良的孩子,还是在别在她还小的时候告诉她,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光照不到的地方了。让她在无害的土壤里成长大概能长得更好。” 诸伏景光有些意外地看着他,但是又觉得其实也是很理所当然的。 他发现清羽其实对于这个世界是有着自己的理解,也有着独属于他的温柔,用Zero的话来说就是有时候意外的蛮贴心的。 想到这里,诸伏景光忍不住伸出手揉了揉神山清羽的脑袋,柔软蓬松的发丝从诸伏景光的手指上一触即离,飞快地从他指缝中间划过。 “前辈”,神山清羽觉得稍微有点意见了,有些郁闷地咬了一下下唇,“虽然我是不介意你揉我的头发的,但是你刚刚才在车上把他们理顺,现在你又把他们弄乱了。” “不好意思,是我的错”,诸伏景光立刻态度很好地道了歉,同时微微用了点力把神山清羽揽近了点,然后直接准备上手,“那我再帮你理好。” 这样还差不多,神山清羽满意地点点头,为了让诸伏景光的动作更方便,他索性回归了最开始的动作,半靠在诸伏景光肩膀上,将自己的脑袋拱到诸伏景光手边。 旁边的松田阵平看着他们的互动,斜睨了诸伏景光一眼,所以小诸伏你刚刚就是故意的是吧? 不过松田阵平再往边上看到似乎是非常习以为常的神山清羽,也只是在心里感叹了一句,这两个人就是充分阐释了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其他人还是不要多余置喙了。 工藤新一重新抬起头,发现神山清羽已经懒洋洋地靠在了诸伏景光的肩膀上,看样子是打算维持着这个姿势到比赛结束。 藤沢社长的闹剧一结束,会场的工作人员一合计,反正只是少了一个讲话的流程,不如就让已经在旁边候场的代表运动员直接上台来宣誓。 几分钟之后,这次多灾多难的预选赛终于开局。 穿着白色和紫色相间运动服的白鸟泽代表队正式入场,看台上自成一片的紫色方阵发出了一声山呼海啸的欢呼。 神山清羽也在欢呼声中兴奋地仰起身子来振臂呼喊着,完全不见刚刚好像一点也没有力气摊在诸伏景光身上的样子。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也被突然而来的欢呼声吓了一大跳,但是萩原研二天生就是属于热场子的高手,立刻就热情洋溢地跟着神山清羽一起加入了狂欢的队伍里,留下了松田阵平和诸伏景光一起面面相觑。 松田阵平觉得自己的眼皮不受控制地跳了跳。 诸伏景光看着两人哥俩好的样子有些哭笑不得,神山清羽喜欢看排球比赛这件事他是知道的,所以这才投其所好买了今天的票,但是萩原是怎么回事? 连伊达航都忍不住问旁边默默用宣传册挡住自己脸、假装自己和旁边人完全不认识的松田阵平,“松田,萩原他……还喜欢看排球吗?” “呵呵,我怎么不记得呢?”,松田阵平手里面的宣传册被慢慢捏出了明显的褶皱,背后露出来松田阵平一脸不忍直视的样子,“伊达班长,你就理解为hagi他是人中萨摩耶就好了。” 伊达航:萩原,原来你在你的幼驯染眼里已经连人都不是了吗? 有那么一点点淡淡的同情,但是看着欢乐到不行,似乎已经能够看到甩到飞起的狗尾巴幻影的萩原研二……好像也同情不起来了。 排球击打在手臂上发出有力的碰撞声,不断的跳起拦网、扣球发球……这场种子选手之间的对决确实无愧于开局之战,精彩到连工藤新一这个铁杆足球迷都忍不住想要更看清一点比赛。 可惜他和毛利兰的个子实在是太矮了,前面的人一坐直欢呼,他们两个的视线就完全受阻,两个孩子只能眼巴巴的望着场上。 阿笠博士倒是想把他们两个都抱起来,可惜他毕竟只有一个人,还是撑不起两个孩子的重量。 “我没关系的,小兰,你看比赛吧,反正我也更喜欢看足球”,工藤新一毫不犹豫地把机会让给了毛利兰。 “真是的,弄得好像我们旁边几个人是空气一样”,神山清羽默默的翻了一个白眼,直接托住工藤新一的胳膊就把他抱了起来。 而且神山清羽对自己的臂力很有认知,要坚持完整场比赛时间是绝对不可能的,所以他很干脆的把工藤新一塞到了他和诸伏景光中间。 要他们几个严格算起来也没见过几面的熟人抱着毛利兰是有些尴尬,但是工藤新一就不一样了。 诸伏景光看着自己和神山清羽中间突然多出来的“电灯泡”,虽然有些无奈,但还是牢牢的托住了工藤新一的后背。 工藤新一一开始还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很快就忘了开始的些许尴尬,兴奋地和神山清羽一起随着进球欢呼起来。 看着神山清羽兴高采烈的样子,工藤新一才突然间想到了什么,在全场的欢呼中,他凑到神山清羽耳边大喊,“神山哥哥,我爸爸说——” 作者有话要说: 万万没想到这个后续还能写第二次。 今天作者早上起床,发现阳台上又有一只蝙蝠。它傻乎乎的,碰一下撞在阳台的玻璃窗上……看到它的作者比它还要傻,拐杖从手中滑落砸到了石膏上。 第122章 会场中心的目标(完) 白鸟泽的主攻手彻底拿下赛点,全场观众都控制不住地起身欢呼,工藤新一也被神山清羽一把抱在怀里激动的摇了摇。 “你刚刚说什么——?”,神山清羽拉长了声音问道。 “我刚刚说——我爸爸——说已经谈妥了——那个游戏!”,工藤新一被神山清羽一把抱到空中,脸上都有些害羞的泛红,连忙扯着嗓子重复道。 但是场上的欢呼声实在是太响亮了,神山清羽根本听不清工藤新一说了什么,只好把他抱近一点,让他贴着自己的耳朵再重复一次。 “我说,我爸爸昨天告诉我,已经和出版社那边谈妥了,和神山哥哥你的游戏项目能够顺利合作下去了!”,已经重复了两遍的工藤新一有些有气无力的回答。 “!”,神山清羽这下是真的高兴了,工藤新一给自己带来的确实是一个巨大的好消息。 神山清羽抱着工藤新一在怀里颠了一下,兴奋的凑到诸伏景光耳边说道,“前辈,你听见了吗?新一刚刚说,他爸爸已经和出版社那边完全协调好了,我的游戏进度超顺利!” “呕吼!”,神山清羽控制不住的大喊一声,“我要去团建旅游!” 旁边同样站起身的降谷零听见了,一言难尽的看了他们这边一眼。 不是还团建旅游?你公司到底有几个人啊?不就是你们寝室,最多加上他们几个组团出去旅游吗? 诸伏景光听到了他的话,上扬的猫眼里满是笑意,他本来想恭喜神山清羽的,片刻之后他突然间意识到这是一个绝无仅有的机会。 诸伏景光一把拉住神山清羽的胳膊,将他拉的离自己更近了一些,然后用手完完全全的兜住神山清羽,“团建的时候去长野怎么样?刚好是夏天了,而且你生日前后的那几天都有烟火大会。” 会场璀璨的灯光下,诸伏景光的双眼像极昼的星光一样明亮,一点点的印进神山清羽心里。 他随着眼型上扬的睫羽在灯光下投下了一片密林般的阴影。 两个人靠得极近,神山清羽似乎都能感觉到诸伏景光的睫毛在随着呼吸轻轻的颤动,也能看到他脸上细微的绒毛给他带来的细瓷一般的温柔光华。 诸伏景光的暗示已经极其明显,神山清羽在他话说出口的那一瞬间就福至心灵。 神山清羽微微倾身,用额头贴着诸伏景光的脸颊,在一个几乎能感受到呼吸震动的距离上回答道,“可以哦。” 诸伏景光托着他胳膊的手紧了紧,似乎想把神山清羽搂得更紧一些。 “嗷呜——”,神山清羽怀里的工藤新一被挤压到发出了短促的一声惊叫,他刚刚难得非常有眼色的保持了安静,以至于神山清羽一下子都忘了自己手上还有这么一个重担。 诸伏景光也有些尴尬的松开了揽着神山清羽的手,视线向下看到了一脸无辜微笑的工藤新一。 “要不我来抱一会儿吧?”,诸伏景光伸出手尝试想接过工藤新一。 “我就不能自己下来吗?”,工藤新一颇为奇怪的看了一眼诸伏景光,又看了一眼神山清羽,小手在神山清羽手臂上拍了拍,示意他赶紧把自己给放下来。 神山清羽脸上也有一瞬间的空白,他忘了自己身上这个确实不是绑定的装备,本来就是可以放下来的。 说起来是有些尴尬呢,不过还好这种尴尬他已经习惯了,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比赛散场之后,排队出场馆的人流也一下子拥挤了起来,为了不让两个小孩被人流挤散,工藤新一干脆被交到了神山清羽他们手里临时托管。 神山清羽一路牵着工藤新一的小手走着,感觉自己像真是多了一个弟弟。 工藤新一比起同年龄的孩子来说确实是懂事得太多,这个时候乖乖地牢牢牵住他的手,一步不错地跟在神山清羽旁边。 神山清羽和诸伏景光他们暂时分开,在工藤新一的指路下来到了阿笠博士他们停车的地方。 在看到那辆亮眼的黄色金龟车时,工藤新一正准备和神山清羽告别,却被神山清羽又一把抱住举到空中,然后脸被按在了神山清羽的肩膀上。 工藤新一被他突然的动作吓到了,有些诧异地问道,“神山哥哥?” 这是突然怎么了?他又不是诸伏哥哥唉,居然还依依不舍了。 系统:[宿主,还好你反应及时……] 神山清羽的脑海里,一个忽闪忽闪的坐标点正在散发着亮光,显示着不知为何没有撤走的库拉索正在停车场的暗处监视着从会场到停车场的入口。 白兰地出来完成任务的话是一定会带电脑的,照理来说肯定会开车,所以在这边堵他正合适。 虽然神山清羽和库拉索没直接照面过,不过对于白兰地成迷的着装风格,其实组织内是多有传闻的,库拉索想在这里试探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但这么一来,还带着主角“江户川柯南”的神山清羽就有些尴尬了,他只好假装自己是带了玩累了的小孩准备回家的家长,慢慢往停车场里面走去。 工藤新一的声音从他肩膀处传出来,听起来有些闷闷的。 神山清羽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解释道,“因为我有点害羞,所以也不太想看到你的脸啊。” 被神山清羽衣服上的薰衣草香味笼罩的工藤新一不敢置信地抬起头,所谓的害羞的人脸上表情完全不变,看起来就像刚刚说的是“我出门买了瓶水”。 “神山哥哥,你在害羞什么呀?”,工藤新一的直觉告诉他,眼前的人大概率又在胡扯,但是他的好奇心还是驱使着他接着问下去。 “新一,你知道我生日快到了吧?”,神山清羽突然咧嘴一笑,脸上多多少少有些意味深长。 工藤新一万万没想到是这个答案,他的脸色空白了几秒。片刻之后立刻反应过来,神山哥哥从来没有说过他生日是什么时候啊! 工藤新一只好茫然地摇着头,不知道自己该作何反应,他要提前祝生日快乐吗?他要准备生日礼物吗? “所以我想提前向你讨要一份生日礼物”,神山清羽抱着工藤新一加快了步伐,没走几步已经走到了阿笠博士的金龟车旁边。 阿笠博士已经坐到了车上,看到神山清羽他们过来,连忙降下车窗冲他们招手示意,毛利兰的小脑袋也从后排打开的车窗里探了出来。 “生日礼物?”,工藤新一略略有些茫然,“神山哥哥,你想要什么啊。” 神山清羽闭嘴不语了,任凭工藤新一近乎撒娇似的问他,也没有开口回答,工藤新一也完全忘了自己还在神山清羽怀里这件事。 直到神山清羽打开车门,把工藤新一送到毛利兰旁边时,他才低下身子,凑到工藤新一耳边说道,“我的生日是6月1日,怎么样,是个很容易记住的日子吧?” “我想要的生日礼物就是,6月1日当天,新一你要保证你和家里人全部都呆在东京。”,神山清羽关上了车门,留下了被他的话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工藤新一。 随着金龟车缓缓发动,工藤新一隔着车窗玻璃冲神山清羽挥手道别。 虽然他还是很难理解今天神山清羽所说的话,觉得神山清羽奇奇怪怪的,好像完全前言不搭后语,但是他的请求还是很容易达到的,不就是儿童节当天不出东京吗? “小兰,我们儿童节放假那天去游乐场玩吧,我让我爸妈带我们去”,工藤新一立刻就顺势邀请了旁边的毛利兰。 “好呀!”不明所以的毛利兰立刻就答应了,反正今年的儿童节是周末嘛,和新一出去玩爸爸肯定会同意的。 库拉索像一道树木在月光下投下的树影,安静地把自己隐藏在光影之间。 她屏息凝神地望着场馆与停车场相连的方向,默默地看着场馆里的灯慢慢熄灭。 库拉索沉默了一会儿,她觉得白兰地今天不会出现了,或者说是出现了也已经被她错过。 她是在组织的材料库里见过白兰地的资料,但那照片是他年纪还小刚刚加入组织的时候登记的,和现在确定已经成年的白兰地肯定已经有所区别。 后来的白兰地就渐渐掌握了不动声色掩盖自己的本事,每一次出现在组织人眼中都是截然不同的形象。 组织内流传的最实用的分辨方法,居然是看起来最耻高气扬,恨不得让人上去打他一顿的那个人就是白兰地。 可白兰地实际上是一个手上随时做了模糊指纹处理,平时从来不在基地训练营出现,尽量不出现场任务的极其谨慎小心的人。 可想而知,所谓的态度问题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了。 库拉索一边在心中回想着今天见到人的面目,一边打电话给朗姆汇报。 “顺利完成收尾任务,目标已死亡。两个待考察的狙击手的狙击距离没有问题,但是临场应变能力较弱,作为副狙击手更合适,或者需要搭配指挥人员。除邮件外未见到白兰地”,库拉索详细地汇报了今天的情况。 “这两个狙击手的问题倒是不大,他们大概率还是要交到琴酒手下的,有问题也会让琴酒继续调教。”,带着回音的变声电子音在电话里响起。 那位大人的意思是组织内可用的狙击手还是太少,像是现在这种情况,一旦琴酒被派去国外执行任务,东京这边就缺人手了。 朗姆对于那位大人的示意也接受得特别顺当,因为琴酒能在组织内攀升得这么快,很大程度还是他的狙击能力在发挥作用。 朗姆已经隐隐感到了一点被快速成长的琴酒威胁的意味,主要是琴酒的侵略性实在是太强,要是能出现和琴酒实力相当,甚至更强的狙击手就好了…… 不过这样的好手怎么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找到。 朗姆叹了一口气,还是接着问库拉索,“库拉索,你算是和白兰地一起出过任务了,对他的印象怎么样?” 印象?这真是一个模糊的问题,和白兰地给人的模糊感觉一样。 “除了不喜欢露面之外,确实是个不错的同伴,任务过程中配合度很高,会尽量给搭档制造机会,反应速度和分析能力也很强。”,库拉索如实地说,“而且确实,消除痕迹的技术也很强,监控中没有找到疑似白兰地的人出现,我也没有蹲守到他。” “这么说起来,那位大人好久没让他正式出任务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和鼓励,突然发现被大家灌溉了好多营养液!有点对不起大家,因为家里的意外连连,确实有点心力交瘁,可能要稍微延后一点,但是一定会加的。 第123章 命运的倒计时(一) “所以这就是清羽君根据小降谷形象设计的游戏人物吗?不是很帅吗?小降谷你有什么不满意的?”,萩原研二坐在房车的桌子旁,看着对面的神山清羽在电脑里面展示自己的游戏形象设计。 降谷零对应的是一个金色长发,巧克力肤色的高加索人种风格明显的游戏人物,看起来非常像是古老神殿中的高贵祭司。 但是人物面部五官又显然带上了东亚人种的俊秀与幼态,显得少年感十足。 虽然能够依稀从上面辨认出一点降谷零的特征,但是要说是以他为原型的话,如果不是神山清羽事先有提示,他们大概完全联系不到降谷零身上。 “确实看起来不错”,松田阵平挑了挑眉,“比某人帅吧,hagi”。 “这已经是第十版了,所以降谷学长已经失去了建议权,我单方面决定就这样了”,神山清羽气鼓鼓地拖动着鼠标回答道。 他找的外包美工倒是脾气很好,不厌其烦地陪着他改,神山清羽猜测应该是这个角色戳中了她的XP,所以才在这个角色上表现得这么耐心。 其实那天突发奇想,把角色的短发改成长发之后,神山清羽越看越觉得电脑上的形象特别像某个人。 后来他脑筋一转,一拍大腿。嚯,不就是那天在关西酒店下面接他的贝尔摩德的变装换肤版吗? 得到了启示的他很快就打电话给美工商量了起来,两个人嘀嘀咕咕半天终于成功融合了降谷零和贝尔摩德的特征,杂糅出了现在的版本。 而这个版本也没有被降谷零否决,因为他觉得长得不像自己,不容易被认出来。 “感觉好好玩啊”,萩原研二玩性大发,兴致勃勃地问道,“还有其他有原型的角色吗?” “目前定下来的还有两个”,神山清羽大方地打开了另外两个图像文件。 因为得到了这个角色的启示,神山清羽很快思如泉涌,灵感迸发。 另一个男角色是个留着齐腰银色长发,有着墨绿色眼睛和浓密外包眼线,头上还带着黑色毛线冷帽的颓废系男子,看起来比较接近东欧国家出产的现代吸血鬼。 另一个女角色是标准的黑发黑眼,从眼角到太阳穴带着艳丽的蝴蝶纹身,满头水藻般浓密的黑色卷发随意地盘起,让她看起来像是地狱里飞出的恶魔莉莉丝。 “酷!”,松田阵平也赞叹道,神山清羽走的绘画风格不是时下流行的轮廓柔和的动画风格,几个角色看起来立体感十足,整体充满了幻想生物的氛围。 “不过这几个角色好像都不是从诸伏身上取材的吧?”,伊达航发现了端倪,几个人的目光一起朝房车的另一头转去。 房车的另一边,作为神山清羽公司领导层代表的多田陆斗正像一个专业追星炮哥一样给诸伏景光和降谷零展示着他为神山清羽拍摄的照片,“这是上次在运动会上作为体育代表的,这是上次一起去UI设计比赛时候的,这是上次拿到学术振兴会奖学金的……” 总之在多田陆斗的相机里,神山清羽的学生生涯看上去是异常的丰富。 “排球社的照片倒是没有呢,因为我们一般一起参加训练,但是要代表东大参赛还是太难了”,多田陆斗补充道,“还好清羽参加的活动够多啊,哈哈……” 其实严格来讲,神山清羽的考勤率是稍微有那么一点欠缺的,主要是有时候组织的任务就是来得那么突然。 他往往在一个电话之后就要奔去机场,飞往不知道哪个洲的任务地点。 任务顺利的话就还好,如果拖的时间太长,在外面十天半个月都回不来,这时候在他们系的教授面前拼命刷脸总算起了一点用处。 神山清羽用心营造的独角兽企业初创人的身份帮他掩盖了很多问题,大家都以为他是去处理公司相关的业务去了。 看似过高的存在感很好地掩饰了他在校时间不长的问题,再加上有多田陆斗帮忙,目前两套身份倒是互不干扰、安全无误,甚至没有任何时间上的空隙。 而天长日久,人的记忆是可以渐渐模糊的。 恐怕再过一段时间,或者说是神山清羽的同学们毕业后,关于神山清羽这个人的记忆会深深地焊在他们脑海里,形成他身份不可磨灭的底牌。 “以前辈为原型的人物做了专门的特别设计”,神山清羽笑得特别灿烂,丝毫不吝啬于展示他对诸伏景光的特殊之处。 他把鼠标拉到最下面一个图像文件,展开来是一副明显帧数更大的图像——图像上的男人有非常明显的黑白条纹的兽耳,上挑飞扬的眼型和明显的兽状竖瞳。 与其他几个被拖地长袍裹着完全看不清身形的角色相比,这个角色的黑银缎纹毛领外套、黑色绑带战术马甲和银色镣铐变形的腰间装饰都显得分外用心,衬托得他们刚刚还觉得格外精美的几个设计形象都敷衍了起来。 几个人面面相觑,看着这个明显画风不同的角色,伊达航有些迟疑地问道,“这是不是和其他游戏角色画风不太统一啊?” 其他的角色你最多就一个放一个装饰啊,这张图像连兽耳上的毛流都显得无比得真实,虽然也看不出来是诸伏景光本人了,但是他们几个熟人看起来总觉得还是既视感很强啊。 “这个角色是隐藏角色,就是所谓的SSR,需要在排名中获得稳定排名才能获得。 而且现在的游戏服务器根本搭建不起来这样的角色,要完全呈现出来的话要用2D和3D技术结合。 以现在的技术水平来说根本是做不到的,所以就算出现也只是简略版”,神山清羽肯定地回答道,手上的鼠标不断滑动着,给他们展示人物的方方面面。 那你还做这样的画像啊?这句话在几个人的脑海里流动滚屏着。 之前一直没有看到过神山清羽为诸伏景光设计角色的降谷零也很有兴趣地凑了过来。 当他看到这张连身材都描绘的格外写实的画像的时候,降谷零怀疑的目光也非常微妙地回到了旁边的诸伏景光身上。 某人到底是以什么样的方式才把身材设计得这么写实的?不管是亲身测量还是hiro主动告知数据……感觉不管是哪个猜想都觉得很糟糕啊。 诸伏景光听到动静走过来,看着电脑上似乎有些像他但是截然不同的形象,站到神山清羽身边,压低声音问道,“所以你比较喜欢我戴兽耳?” 他的声音压的极轻,但是又极低,像是敲在厚重鼓面震荡起来的闷响,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到他的吐字。 “都喜欢,前辈穿着都很帅”,神山清羽眼睛亮晶晶的,双睫像棕色的蝴蝶一样不停地扑闪着。 “当然了,前辈不穿的话也很帅”,后面这句是神山清羽同样是特意压低了声音凑到诸伏景光耳边说道。 “……”,诸伏景光伸出空余的手搓搓神山清羽毛茸茸的脑袋,“你记住这句话就好。” 神山清羽这次预定的是的是轻井泽的别墅加房车服务,虽然大家都表示想平摊这一部分费用,但是神山清羽很快想到了解决办法,“如果大家真的介意的话,要不授权一下形象给我,当做游戏角色设计吧?” 他充满希望地看着唯三没有被“使用”过的人,“像降谷学长,我就给他付了肖像费的。” 降谷零的眼睛已经瞪起了死鱼眼,神山清羽是懂资源利用的……就是不知道他想给班长他们设计个什么形象? “授权游戏形象?听起来很好玩啊!”,萩原研二率先反应过来,指着屏幕上的祭司“降谷零”说道,“我没有什么意见,直接定稿就可以,唯一的要求就是比小降谷帅!” 松田阵平悄悄瞪了他一眼,hagi,你这么轻率的话说不定会后悔哦。 不过松田阵平他觉得神山清羽好像还是靠谱的,虽然看起来形象有些非真人化,但是这样才比较帅气啊! “我也可以,就是定稿之前给我看一下就好”,松田阵平还是决定稍稍保留了一下自己的修改意见的。 “我也可以吧,相信清羽君”,伊达航也觉得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就立刻拍板同意了。 “放心好了,我会把握尺度的,大家毕竟以后还要当警察的,人物都会进行适当的虚化和假构。”,神山清羽甚至当场就有了新的想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跳动着。 夏天的长野比东京更加适宜居住,原本略带灼热的阳光透过浓密的林荫就被削弱了不少。 偶尔穿过林间的夏风带来天然的凉意,有夏日物语一般的蝉鸣从林中响起,在满眼绿意的簇拥下也不觉得吵闹。 “果然夏天就应该来轻井泽避暑度假啊”,多田陆斗举着单反相机站在窗前,试图捕捉不时飞过窗口的鸟影,“好久没见到这么自然治愈的景色了,完全不是在东京那样的都市里面能比的。” 这话说到大家的心坎里了,除了诸伏景光和神山清羽之外,他们大部分都是土生土长的东京人,平时除了除了去几个城市公园,可能很好有机会见到这样的自然景致。 只是当他们渐渐接近目的地时,一直坐在驾驶室没有动静的司机却突然间打开了中间的隔板,回头提醒他们,“前面有警察临检。”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看到第一版设计图的降谷零,“我为什么觉得这个角色身材,好像有点失真?” 降谷零:我身材……应该没有这么突出吧? 神山清羽(偷看了一眼诸伏景光)大声BB:“因为我喜欢胸大的!” …… 三人大眼瞪小眼中,后来其他角色全部改成了拖地长袍。 第124章 命运的倒计时(二) “在这里?”,唯一算得上是本地人的诸伏景光其实也有段时间没有回长野了,不过对于长野的事情他总是比其他人了解得更多的。 他知道神山清羽预定的短租度假别墅属于轻井泽这片富人区的中心地带,如果连这里都出现了警察临检,那是不是说明长野县里出现了什么不得了的案子。 诸伏景光的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偏偏凑在这个时候啊……他转头看去。神山清羽的表情虽然算不上凝重,但是眉头也有一些微微蹙起,看上去已经不像刚刚那么轻松闲适了。 注意到诸伏景光的眼神,神山清羽轻微地摇了摇头,关上了手上的电脑准备下车接受检查。 怎么说呢,虽然已经尽量避免工藤新一以及他老爸出现,但是吧……这里可是名侦探柯南的世界啊,一切都不好说,他只能尽量阻止最坏的可能性,却总不能阻止所有的意外发生。 房车渐渐减速,慢慢靠近岗哨停了下来,走近房车的是一名扎着马尾辫的秀美女警。她一边做着停止的手势,一边走向房车的驾驶座,“不好意思,警方临时检查,你们是过来旅游的吗?车里还有其他人吗?” 司机停完车之后率先下车,将自己的工作证递给这位警察,同时绕到后面将房车的车厢门打开。 诸伏景光先走下车,重新踏上了故乡的土地,他不由自主地深呼吸了一口长野不同于东京的清新空气。 诸伏景光努力地辨认了一下,依稀从眼前的人的五官上分辨出了一些旧时故人的痕迹。 “由衣姐?”,诸伏景光有些迟疑地招呼道。 上原由衣因为这个称呼停顿了一下,随着她的视线集中到诸伏景光的猫眼上和略有几分相似的五官上,她看向诸伏景光的目光渐渐由生疏警惕转为意外的惊喜,“你是高明的弟弟景光吧?已经有好几年没见你了,没想到已经这么大了,我记得你已经上大学了是吧。” “大学已经毕业了,现在在警察学校上学,这次是和朋友们一起来长野旅游的”,诸伏景光微笑着冲她解释着。 “对,高明是有和我们提过,说他弟弟马上要成为一名警察了”,上原由衣欣慰地点点头,语气里还略有些遗憾,“只是高明今天恰好去了隔壁辖区。” 车上的其他人跟在诸伏景光后面下了车接受检查,虽然遇到的是熟人,但是上原由衣还是带着同事负责地进入房车检查了一圈,确认他们这边没有可疑的人之后才打手势表示可以放行。 “由衣姐,请问这边是发生什么案子吗?”诸伏景光有些不放心,他想尽量排除一些不安全的隐患。如果这边确实有什么问题的话,他们还是赶紧更换计划比较好,实在不行可以先去长野的老宅过渡一下。 上原由衣犹豫了一下,在思考要不要把实情告诉他们,不过她考虑到诸伏景光他们其实都是警校的学生(不算混在其中的某两个人),某种程度上也是未来的同僚了,稍微透露一些情报也无伤大雅。 于是上原由衣也直接告诉了他们,“其实这几天,县里出现了一起连环杀人案,目前发现的第1名死者就是负责这片区域的护林员,第2名死者是进入山林写生的年轻女生。所以现在警方正对所有的山林区域进行地毯式搜查,可疑的游客或者所有路过车辆都要排查一下。” “请问是如何确定成连环杀人的?”,降谷零站在诸伏景光旁边好奇的问道,因为听起来两名受害者好像并没有什么相似之处,只是说不小心靠近了山林而已。 但是长野地区本就因为自然风光闻名,县内山野密集,如果是普通的杀人案。为了隐蔽行动,也很有可能会到森林中实施犯罪。但是警方居然在一开始就明确了是同一人犯下的连环杀人案,这其中的门道就不一般了。 “警官,如果为难的话也可以不说的”,其实萩原研二也非常好奇,同样双眼灼灼的看着上原由衣。 在一群人的殷切期盼注视下,上原由衣犹豫了一下,还是告诉了他们,毕竟诸伏景光要是去问诸伏高明的话,多半也会知道实情的,“因为伤口,这两具尸体的伤口鉴定结果都出奇相像,都是利刃在极短时间内直刺心脏快速毙命。” “这种手法……听起来不像是一般人能够做出来的,犯人不是拥有丰富人体知识的医生,就是可能经常与案件和死尸打交道的刑警或者法医。”松田阵平也在一边分析着。 上原由衣的脸色也跟着低沉了下来,显然他们之前也不是没有想到过这种猜测,比如警方系统内部作案。 “还有可能就是那种职业杀手!”,神山清羽非常有创新精神地提出了自己的见解。他这还真不是无的放矢,毕竟他们组织中也有不少是擅长冷兵器的,比如万能的琴酒。其他本地帮派里说不定也会有这样的人才,能够在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达到一击毙命的效果。 伊达航非常有赞美精神地赞叹着想,清羽君果然是从事游戏行业的专业人员,这种天马行空的脑洞就不是一般理科生常见的。 众人也因为他这句话齐齐沉默了下来,但是刚刚有些凝滞的气氛却一下子缓和了。 上原由衣愣了几秒,还是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更何况现在正是观光旺季,诹访湖上的烟火大会也马上就要开始了,所以警署里正在全面搜捕就为了抓到这个犯人,大家面临的压力也比较大。” 上原由衣看着这一车身高腿长,锻炼得当的警校生们倒也放心了不少,因为这次的案件的凶手目前都是挑落单的人下手,基本可以排除是团体作案了,“你们的话还是要稍微注意一下安全,不要落单就好。” 上原由衣看他们其中有两个学生还是相对而言偏瘦弱了一点,不过要是一群人一直保持一起行动,应该也不会有这么不长眼的犯人盯上他们。 诸伏景光想起哥哥诸伏高明在电话中难掩疲惫的声音,由衷觉得不去打扰他的工作才是最好的安排,要不还是等这个案子结束了再找哥哥谈一谈吧? 上原由衣向着另一辆减速停下来的车走去,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神山清羽偷偷凑到诸伏景光耳边问他,“前辈,这位上原警官算是你哥哥的青梅竹马吗?” 其实他一直很好奇长野三人组的角色分布,既然上原由衣和大和敢助是青梅竹马,诸伏高明和大和敢助又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同学,那么上原由衣和诸伏高明也能算作是青梅竹马吗?听起来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对。 “不是的”,诸伏景光赶紧纠正,“其实由衣姐只能算作我哥哥的同事和好友,他们虽然小时候也认识,却不能说是青梅竹马,真正的青梅竹马另有其人。我哥哥和我一样,应该也只能算有竹马吧” 竹马降谷零同学倒是也因为遇到案件而有些心情复杂。真不是他故意这么想的,主要是有时候吧,他总觉得神山清羽和诸伏景光只要一起出门,发生意外的概率就不是一般得高,这个概率甚至已经延伸到了出去吃饭以外。 神山清羽听到上原由衣介绍这个案子的情况,他忽然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即视感,不知道是不是刚刚自己一语成畿了? 神山清羽:[系统,你有这个案件的印象吗?我怎么总觉得有一些我不太喜欢的味道混杂在里面,我应该不至于在自己的度假时刻还要见到我的同事们吧?] 系统复盘了一下目前的数据,不确定地回答,[应该没有吧,宿主是不是有些杞人忧天了?毕竟名侦探柯南世界里发生案件还是很正常的,特别是现在这么多重要人物集中在一起,这个概率会大大提升啊。] 说的好像也有点道理,神山清羽默默的点了点头,可是现在……是不是还有不到半年了? 没过多久,他们的房车就顺利驶入了度假营地,营地的负责人开着白色的班车把他们送到了定好的别墅附近,车上的行李已经提前运到了门口。 这栋欧式的小别墅共有三层,占地面积倒不是特别大,问题是除了一楼的开放式厨房和客厅以及二楼的娱乐室之外,这栋别墅总共只有6个卧室,也就是说他们一行7个人中,有两个人要住同一间卧室。 别墅内的气氛有一点点尴尬,这个问题本来是不用这么纠结的。因为他们7个都是男生,甚至随便抽签或者猜拳决出2个人住同一个房间都没关系。甚至因为神山清羽是这次旅游的赞助商,他们都可以提前把他给剔除出去。 但是夏夜、烟花大会、生日、温泉……这几个关键词组合在一起,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能想到诸伏景光接下来打算怎么安排,甚至他们都在明里暗里地为这次旅程的最终目的做着准备。 现在问题就来了,他们几个配角在之前也没有对好台词啊,都不知道男主角下面拿了什么剧本。 降谷零对着多田陆斗怒目而视,眼睛里满是怒其不争的埋怨;多田陆斗居然在这一瞬间凭着他们近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学长和学弟之间的默契领悟了降谷零的意思。 多田陆斗摇摇头,降谷零视野里是一片空白的茫然,那接下去该是怎么一个章程? 作者有话要说: 第125章 命运的倒计时(三) 神山清羽本来想直接回答“我和前辈住二楼两个房间好了”,但是他看到客厅里几个人精彩纷呈的眼神戏之后,突然间有种想要恶作剧的感觉。 所以他故意提着自己的电脑乖巧地在沙发上正襟危坐,假装自己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学弟,正在等待学长和前辈们的安排。 诸伏景光单手提着他们两个人的行李箱站在他旁边,似乎是察觉到了神山清羽微妙的想要看好戏的心态,也纵容着没有开口。 现在场上的形势非常焦灼,降谷零单方面对多田陆斗隔空眼刀,为什么作为神山清羽方的唯一对接人,你连这个问题都没有搞清楚吗?你就是这样当室友的吗? 多田陆斗在今天短暂的相处中已经飞快地摸索出了人群中到底谁最靠谱,他用可怜巴巴的祈求目光看向最有长兄风范的伊达航和最懂得人情世故的萩原研二,希望他们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决方案。 松田阵平事不关己地嗤笑了一声,津津有味地看着降谷零的脸青一阵白一阵地变化着。他觉得降谷零现在就像是不小心被人踩到尾巴的猫,已经对于神山清羽和诸伏景光的感情问题敏感到了极点。 “感觉降谷学长有时候真的蛮好玩的”,神山清羽不动声色地往沙发边上挪了挪,试图离诸伏景光更近一点。诸伏景光很快就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也悄悄俯下身子,结果就听到了这么一句暴言。 “别太过头哦”,诸伏景光有些无奈地劝到,“Zero他是关心则乱吧”,不然怎么会没有发现。 萩原研二看着沙发边快要贴在一起的两个人,瞬间福至心灵。他扫视了一眼仍然焦灼的局势,大义凛然地决定牺牲自我! “hagi今天晕车了,晚上会睡不好,非常需要小阵平陪伴呢!”,萩原研二一个虎扑,然后牢牢地熊抱住了旁边同样在看好戏的松田阵平。松田阵平对于突然间冲过来的人形小狗车已经习以为常了,淡定地站在原地岿然不动,任由萩原研二抱着。 看着被这边动静吸引过来的其他人的目光,松田阵平转手揉揉肩膀旁毛绒绒的脑袋,“好的,那我和hagi可以住二楼吗?” 帮忙解决了这么一个大麻烦,稍微提一点点要求应该不过分吧?松田阵平冷静沉着地想着,接下来就看他们怎么安排了。 一直以来的老实人伊达航也在瞬间明白了松田阵平留下了怎么一个坑,他立刻当机立断地接上,“啊,松田,萩原既然晕车了,你就扶他上去好了,我会把你们的行李搬上来的。” 然后伊达航就轻松地带着他们三个人的箱子上了楼(其实只有两个,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共用了一个大行李箱),降谷零这才注意到了问题的关键:你们这对幼驯染连箱子都用同一个?那你们不是应该铁板钉钉住同一间吗? 我是不是被蹉跎太多了,居然条件反射地紧张起来,甚至都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降谷零捂着脸揉着自己的头发。 还好,柔软茂密的金发仍然稳固地扎根在他的脑袋上,看样子完全没有要脱离主人而去的意思。 但是现在的情况已经急转愈下,神山清羽和诸伏景光看起来绝对没有要分开住两层的意思,那他们就只能选择第三层了。 所以剩下的降谷零和多田陆斗只有一楼的房间和三楼的房间可以选择了。 “降谷学长”,多田陆斗情真意切地握着降谷零的手哭诉道,“我还年轻,社会经验还不够,应付不来的。” 降谷零很想掰开他脑袋问一问,自己在他们心中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形象,自己怎么就很有经验了。 而且关键是你,多田陆斗,你不是磕的很起劲吗? 大约是降谷零的眼神控诉过于生动形象,多田陆斗压低声音解释道,“主要是我和诸伏前辈也不是很熟啊,这边是他的主场,万一我没配合好怎么办?所以只能是降谷学长上了。” 如果人真的可以瞬间石化的话,降谷零应该已经原地崩溃重组无数次了。他现在觉得自己上了一条永不上岸的贼船,从遇见神山清羽的第一天起,他船上的指南针就受了什么奇怪磁场的影响彻底失控了。 “降谷学长不想和前辈住同一层吗?我还以为你们幼驯染之间总有很多话要聊的”,见到降谷零脸上一言难尽的表情,神山清羽觉得自己心里非常满足,在路上遇见临时检查的晦气也仿佛一扫而空了。 神山清羽神清气爽地冲降谷零挥挥手道别,然后不容置疑的掰开诸伏景光的手拿着自己的轻型行李箱上了楼梯,健步往楼上走去。 “他不是刚刚还拿不动吗?”,降谷零看着神山清羽矫健的背影一脸无语的吐槽道,“看起来最近体育锻炼确实是做的不错。” “我想帮他而已”,诸伏景光非但没有觉得不好意思,反而主动提起了降谷零的行李箱,“Zero,那我先帮你拿上去了?如果你愿意和学弟继续……讨论的话,我也是没有意见的。” 降谷零刚刚想说出口的话已经完全被噎了回去。不是,你都帮我把行李拿上去了,这还有什么讨论的必要吗? “真是服了……”,降谷零一边摇头叹气,一边迈着沉重的步伐跟着诸伏景光走上楼梯。 他决定晚上8点以后就做一个聋哑人加残疾人,如无必要,绝对不出房门。 还好这套别墅的房间虽然数量不多,但是为了方便过来的租客,这里的每个房间都是一个独立小套房,自带风格不同的卫生间和休息区。 三楼的三个房间最为特殊,房间的休息区连在一起汇成一个空中连廊,下午的时候在这里喝茶或者晒太阳都会非常惬意。 当然了,在夏夜出来欣赏繁星也会别有一番滋味。 最右边降谷零房间的落地窗关的死死的,连窗帘都拉得严严实实的,降谷零用实际行动身体力行地表示了自己绝不出房门的决心。 诸伏景光盯着右边毫无动静的房间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看起来Zero是打死不想出来了,希望他不会觉得无聊。 诸伏景光往连廊的最左边走去,神山清羽果然已经以一个看起来有些危险的动作靠坐在了石制的栏杆上。 诸伏景光倒吸一口凉气,赶忙加快脚步跑到他身边,堪堪将手拦在神山清羽背后,白色的府绸睡袍贴在手臂上带来一股凉意,背后的飘带被随意地打了一个不成形的结绕在冰白的脖颈后面。 “怎么背对着坐着,这也太不安全了?”,诸伏景光看着神山清羽有恃无恐的样子有一点不经意的怒气。 “刚刚坐上去的,看见前辈你过来了才坐上去的,而且脚着地的”,神山清羽拼命地脚尖绷直点了点地,努力想要证明自己。 奈何这边的栏杆高度也确实不低,他这个动作一做反而让他失去了平衡,吓得诸伏景光赶紧把他往上抱了一截,结结实实地坐在了栏杆上面。 “好了好了,就这样吧,我会托着你的”,诸伏景光心有余悸地阻止了神山清羽继续调整姿势。 所以这是又想姿势好看又有点害怕吗?而且脚尖着地也算着地?诸伏景光听了神山清羽的歪理都觉得哭笑不得。 但是确实很美。 像逃离天堂惧怕太阳灼热的神子,在月光的清辉下才敢舒展自己的身体。 月亮洁白的光辉笼罩在神山清羽脸上,映得他原本就极白的皮肤充满了冰透的失真感,连带着发色都显得浅了不少。 唯有嫩绿色的双眸看起来更加深邃清透,在诸伏景光的注视下有些心虚地眨动着,如同画龙点睛一样增添了生气,才不至于让神山清羽像个精致的人偶。 系统:[谁家好人洗完澡还要敷面膜化妆啊?宿主,你是欺负诸伏景光没见过高光笔是吗?而且不是宿主你嫌弃这件睡袍的系带在后面,睡的时候膈得不舒服吗?] 系统在短暂地上线危险发言之后就迅速遁地远走了,神山清羽被它气的半死,他不过是拿高光笔凸显一下骨相优势而已,系统说得他好像诈骗一样? 神山清羽不信邪了,他双手撑在背后,在诸伏景光的连声阻止中挪动了自己的位置,几乎是完全靠进诸伏景光怀里。 阻止声停了,诸伏景光发现了神山清羽的意图,自己再靠近一步把他揽着,结结实实地拥在怀里。 这下总算安全了,诸伏景光在心里满足地喟叹着,怀里的分量实实在在地靠在自己肩膀上,看样子真是对自己放心到不行,全然不担心自己临时松手就会失去平衡。 “前辈,你觉得我今天和以前有什么区别吗?”,神山清羽仰着头郑重其事地问道。 诸伏景光彻底被这个问题给问住了,他将神山清羽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打量一遍,连刘海的弧度和指甲的长度都比较了一番,得出的结论就是……好像没有什么区别。 ……怎么会这样呢?诸伏景光突然对自己的观察力和洞察力有了一些怀疑,不应该啊,清羽他不会无的放矢的。 “今天换了香氛,是山栀子花味的”,诸伏景光凑近了那片因飘带坠下而露出来的白皙后颈,有些不确定地猜测道。 果然!神山清羽对他这个回答满意极了。 “是法莲栀子花,很应景吧?”,神山清羽主动地低下头,用脸颊轻轻蹭了蹭诸伏景光,像是想把皮肤上残留的一点淡淡香味晕染到他身上。 突然,神山清羽的动作停住了。 诸伏景光有些在意地问道,“怎么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126章 命运的倒计时(四) 神山清羽没有说话,而是蹭得离诸伏景光更近了一点,双手搭上了诸伏景光的后背。 同时他的下巴微微抬起,以一个绝对危险的角度贴近诸伏景光的脸。诸伏景光都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在不经意间轻轻袭上皮肤,似乎下一秒就要直接接触。 但是神山清羽偏偏就是停在这里一动不动,甚至还玩味地歪着头打量着诸伏景光脸上的神色变化。 从诸伏景光身后的角度看去,他们两这个姿势完全是在接吻,而且是差不多是在法式深吻了。 “前辈,降谷学长的落地窗开了一条缝呢”,诸伏景光终于知道了原因。 Zero,你……就这么不坦率吗? “要不别和他打招呼了?免得他今天晚上睡不好,明天又有黑眼圈了。”,诸伏景光半是玩笑半是恳求地看着神山清羽。 他们现在像是在跳一曲默契的交谊舞,神山清羽的舞步步步不乱,每当诸伏景光迈进一步,他就恰恰好后退一点,但又让诸伏景光严丝合缝地卡进自己的社交距离。 诸伏景光猜测,自己可能要一直等到舞会散场的钟声响起的时刻了。 房间内,降谷零对着会客区桌子旁咔嚓咔嚓吃得起劲的松田阵平十分鄙夷,“只有你会陪他来做这种无聊的事情。” 松田阵平摇摇头,面无表情地将桌上切好的蜜瓜塞到嘴里,“我不是陪他来的,我是来吃水果的。” 吃水果用得着专门来他房间里吗?说得好像他们房间没有准备一样,降谷零没有理会松田阵平的托词,而是无奈地看着毫无形象坐在地板上的萩原研二。 好大一只……不对,是好大一摊。萩原研二的头发都带着未干的水汽,看起来是一洗完澡就迫不及待地带着松田阵平一起来他房间蹲守着。 多田陆斗大概是因为把降谷零挤兑到三楼住这件事有些心虚,所以也没有跟着他们一起偷偷跑到三楼来暗中观察。 他们之中作息最健康的伊达航应该已经在睡前锻炼,差不多准备要休息了。 所以最终只有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特别精力旺盛的萩原研二带着神情坦然的松田阵平跑到了降谷零门口敲门。 降谷零在纠结一番之后,还是起床去开了门,结果这两个人就赖在他房间不走了。 “要不我们换个房间吧”,打不过就加入的降谷零征求着松田阵平的意见,“反正你们两可以睡一起,我东西很少,明天再换行李也来得及,这样就是皆大欢喜。” 松田阵平还没有说话,萩原研二已经替他拒绝了,“不行,hagi等会儿还要陪小阵平玩游戏,二楼比较方便,那边的音效设备特别好!” 在说这话的时候,他连头都没抬地盯着那道落地窗与窗帘那边的窄缝。 萩原研二在心里默数了一下时间,一边分心回答降谷零的问题,一边询问着松田阵平,“小阵平,你知道吉尼斯世界纪录的最长接吻时间是多少吗?” “我不知道”,松田阵平在听到这个敏感话题的时候依然很淡定,看起来关于恋爱的话题在他这里阈值颇高,“但我觉得他们应该不是在接吻,只是错位而已。” 这样嘛?萩原研二有些失望,但又说不上很意外。他还是很相信松田阵平的直觉的,而且对现在的情况也颇为理解。 所以就是为了等那个特殊的时刻啊……爱情真美好!等待也真美好!萩原研二默默地躲在窗帘后面嘿嘿地偷笑起来。 “萩原他笑得好奇怪”,降谷零以前没在萩原研二脸上见过这种表情。感觉和多田陆斗那个“我又磕到了”的状态又不太一样,比较像是走在路上突然捡到了钱。 “他这个样子像是隔壁邻居买了好车,虽然自己开不上,但是马上可以打开车库见到它的状态”,松田阵平用了一个完全不走寻常路的比喻,其中心路历程之复杂恐怕只有他和萩原研二能体会。 虽然有些离谱但是很符合萩原研二的情况啊……降谷零哀叹了一句,已经在心里开始祈祷神山清羽和诸伏景光早点各回房间。 到底为什么要大晚上在外面喂蚊子?你们不能回房间隔着窗户看天看地看星星吗?想聊人生到多晚都没有关系啊! “唉唉?!”,萩原研二突然间不顾自己其实是在暗戳戳偷看的时候惊呼起来,一把拉开推拉窗探出身子大声问道,“怎么回事!” 刚刚露台上的旖旎氛围已经全部消失。 诸伏景光在注意到神山清羽背对着的不远处山林里的异常动静的时候甚至想直接翻出去,毕竟三楼的高度对他来说也不是太成问题,只要落地时注意一点角度就好。 但是神山清羽紧紧地攥住了他的衣服后摆,“别,万一不是人,是误入的什么野生动物呢?起码要带上大功率手电筒,别墅储藏室里应该有。” 他们刚刚听到了一声短促而尖锐的惊叫,但是过后就没有了任何动静。 两个人赶紧往尖叫声传来的地方看去,那里树林密布,在夜色下完全看不出来有什么端倪。 诸伏景光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会儿,还是什么都看不清晰,好像只有树影短暂地晃了几下,似乎是有什么东西仓皇逃走了。 “快报警!”,诸伏景光的脸色非常不好,不管是逃窜在外的连环杀人犯,还是能掀起不小动静的野生动物,总之对他们而言都不是什么好征兆。 降谷零和松田阵平也刷的一下从房间里冲了出来,虽然诸伏景光在看到萩原研二的时候就有了预料,但是当他发现房间里居然一下子窜出了三个人,还是有一阵头皮发麻的感觉。 他的同期……好像真的太活泼了,有时候是不是过于热情了? 住在二楼的伊达航比他们几个人动作都快,已经翻上栏杆准备直接跳出去。 距离他们最近的一栋别墅却突然亮起了灯,像是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别墅里面无人出来,只是结构相似的别墅第三层的落地窗被打开了,然后几个黄色的小球迅疾地从窗口中窜出,接连几道黄色的弧线划过半空,准确无误地击中了刚刚树荫抖动的方向,甚至连附近的范围都笼罩到了。 伊达航准备翻出栏杆的动作顿住了,甚至控制不住用自己的手揉了揉眼睛。如果他没有眼花的话,他刚刚是不是看到了几颗网球被打了出去? “Ace!” ,神山清羽兴奋地叫好了一声,然后才发现现在这个场合好像不是特别合适,于是默默地从栏杆上面跳了下来,偷偷地把自己藏在了诸伏景光身后。 “Zero,那是网球吧?”,诸伏景光有些怀疑地探出身子看着黄色小球落地的地方,他好像没有听到人或者动物的什么声响。 “一起去看看才知道”,降谷零的表情有些奇怪,因为旁边别墅的人此时已经关上了窗,甚至连灯都已经熄灭了,像是确定了自己肯定能打中什么然后排除危险一样。 “我去披件外套”,神山清羽也决定和他们一起过去看看,正好让系统探查一下有没有什么残余的痕迹。 几人从储藏室里找出来了2个大功率的强光手电筒,还有一条防火保温毯,一些急救药品和一把多功能组合剪刀。 看着夹杂在几个警校生中间的神山清羽和多田陆斗,降谷零毫不犹豫地把剪刀递给了多田陆斗,防火保温毯则被强制地披在了神山清羽身上。 神山清羽:[其实我穿了外套的,还是没有检测到重要人物吗?] 系统:[目前还没有,但是宿主,应该没有死人,不用太过紧张。] 话是这样说,但是走在深夜的山林里还是觉得毛毛的,虽然警署的警察和他们保证马上就会到,但是让他们放着可能有个受伤的人在山林里不管也有些说不过去。 “难道真是有什么野生动物跑了进来吗?我记得那位上原警官说过第一个死去的人是护林员”,降谷零猜测到,“在警方的严密封锁之下,应该不会再有什么可疑的人能顺利混进来了,但是可以自由在树上行动的飞禽或者什么走兽就不一定了。” 神山清羽也在心里默默地点着头,然后拿着逃生毯裹紧自己。 长野县的县警似乎在整个名侦探柯南片场里面都算是水准较高的一波了,甚至连除了三人组之外的其他警察看上去也是智商比较在线的样子。 而且他们附近的这片山林已经算是重点监测区域了,按理来说应该不会有什么人可以不动声色的潜伏进来。 当然了,这都是一般情况,神山清羽觉得要是想的话,组织里的不少人肯定也能做到在瞒天过海的情况下杀人于无形。 他们顺着记忆中的方向走去,果然在几棵树旁边看到了金黄色的网球。 降谷零从身上翻出了在别墅厨房里找出的一次性手套和保鲜袋,用手套把地上他们能看到的网球给捡了起来。 “所以刚刚确实是有人往这边打了网球吧,这个弧度这个力道也太夸张了点吧,我们旁边是住了什么职业选手吗?”,萩原研二估摸着从别墅到这里的距离惊叹了一句。 “不一定是职业选手啊,说不定是罪魁祸首”,松田阵平先一步绕到树后,“只能说万幸,确实不是凶手,这个人还没有死。” 系统:[很奇怪,宿主,我居然没有检测到多少恶意值,就算是凶手已经离开,这也比常规要少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127章 命运的倒计时(五) 所以现在这边不是常规情况,起码不是三选一的日常剧情。 仰躺在地方的是一个看起来年纪和他们差不多的青年,样貌一般,只能算是五官端正的路人长相。脸上的眼镜歪歪斜斜地戳在脸上,暴露在外面的手臂上有一些泥巴和树木的划痕。 但是已经走到他身边的松田阵平和伊达航检查了一下,发现他好像并没有明显的外伤,同时呼吸也非常平稳。 如果当初那一声尖叫声真是他发出来的,最大的可能性应该是被什么给吓到然后昏过去了。 虽然他们之前是不相信这世界有人被吓死这种说法的,但是他们上次去看比赛的时候发生意外的那位社长,还真因为被吓了一跳之后心脏病发作去世了。 后来在电视上看到这条新闻,几个人都觉得唏嘘不已。 “要不我们在这里等一下吧,还是先不要挪动他了”,基本排除了危险之后,伊达航决定还是让警方来接手问询工作比较合适。 神山清羽默默地拿下披在肩膀上的银色保温毯递过来,好歹给人盖一下毯子吧,这说不定还会失温死亡呢? 伊达航看着他在月光下泛白的小脸,都有些于心不忍。为什么感觉清羽君的脸色比现在地上躺着的这位还要惨白啊…… 诸伏景光走过来,把自己身上的外套披在了神山清羽身上,顺手把他的手塞进了自己的手心。 神山清羽看着他裸露在外面的胳膊有些傻眼,“前辈,我穿了外套的”,而且他里面穿的睡袍甚至是个长袖,虽然说没有多少保温作用。 但是这下连降谷零都忍不住劝告他,“算了吧,你还是穿着吧”……真是的,万一你一不小心来个感冒或者什么的,后面的行程该怎么办? 行吧……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突然成了保护动物的神山清羽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他坦然地拢了拢有些从肩膀上滑落的诸伏景光的外套,拇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剐蹭着诸伏景光的指节。 神山清羽有些蔫蔫地看着这个算不上犯罪现场的现场,除了算是突兀出现的网球之外,这个昏倒在地上的青年周围甚至算的是干净。 最可疑的就是,除了他们几个新踩上去的脚印和青年脚上皮鞋留下的印子之外,这边根本没有见到第二个人的脚印。 难道真是什么动物吗?是长野的猴子?……几个人都沉默不语地抬头看着头上的树木,这么说起来的话,头上的树枝好像是有一点被压弯的痕迹,有些地方也能清晰看出树枝的弯折。 神山清羽突然觉得身上有些恶寒……如果系统没检测出多少残留的恶意值的话,有没有可能凶手根本不是人,而是刻意训练出来的动物呢? 猿猴类的智商本来就很接近同为灵长类的人类了,所以才被广泛使用在人体实验替代上。如果是实验室产物,再加上一定训练,能够被当作是杀人利器也毫不让他意外。 这可是名侦探柯南世界,别说是在猴子身上做实验了,他现在被迫打黑工的地方人体实验难道做得还少吗? 神山清羽的手心里慢慢沁出了一点冷汗,他不动声色地挣开诸伏景光的手,然后不经意地在外套的衣摆上轻轻一抹,又重新与诸伏景光十指交扣。 诸伏景光以为他只是被攥得有些不舒服,只好歉意地对神山清羽一笑。 大约过了10分钟,别墅区林间的小道上出现了明显的探照光。半个小时之后,伴随着警笛的轰鸣声,诸伏景光在警局见到了久未见面的哥哥诸伏高明。 其他人齐齐表示做笔录的话有他们就够了,诸伏景光还是抓住这个机会和忙碌的哥哥好好聊聊吧。 降谷零在走进长野警署的会议室前,还特意留下来提醒诸伏景光,“Hiro,你是不是要先给你哥哥打一个预防针,比如关于某人?” 某人身上正披着明显不属于它尺寸的外套站在一群人中间,降谷零也不知道诸伏景光洞察力同样出众,又非常聪明的哥哥诸伏高明会不会一眼就认出了神山清羽身上披着的其实是诸伏景光的外套。 要不还是坦白从宽吧,Hiro,总感觉你瞒不了多久的。 “景光,好久不见”,诸伏高明见到已经和自己一样高的弟弟欣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只是没想到你也卷入了这个案子。” “那位伤者已经醒过来了吗?”,诸伏景光第一时间还是想知道他们接下来的那个人到底有没有受伤? “是的,也还好你们救助及时,他确实没有什么大碍,现在已经在医院醒过来了,已经有同事过去问话了”。 “卷入案件就是警察的宿命吧,但是我们确实没有见到什么多余的线索,总感觉这件事情哪哪都透着蹊跷。”,诸伏景光也简单描述了一下当时他见到的情景,重点是那个毫无痕迹的案发现场。 “如果你能想起更多细节的话,随时联系我,或者联系其他警官也可以”,诸伏高明还是叹了一口气,“审天地之道,察众人之心。如果判断案件是这样容易就好了。” 诸伏景光看着哥哥眼下明显泛起的黑青色有些心疼,这次的连环杀人案一直不破的话,恐怕哥哥他们还要一直奔波下去。 警署的会议室内,为他们做笔录的是上次见过面的上原由衣。 “请问你们当中第一时间发现异常的是谁?” 神山清羽只能被迫无奈的举手发言,“是我,我当时刚好在露天的连廊上面,所以听的比较清楚,但是我们确实只听到了一声尖叫。” 降谷零:都说了谈恋爱回房间啊摔! “我们?”,上原由衣在笔录上写下一句话后顺口问道,“当时还有谁啊?” “诸伏景光前辈”,神山清羽脸上顶着最标准不过的微笑,一字一句、发言清晰的回答道。他好久没念诸伏景光的全名了,一下子说出来都感觉有些烫嘴。 “哦哦”,上原由衣也没有多想,只是再确认了一句,“当时就是你们两个吗?” 萩原研二偷偷把头埋低了一点,松田阵平看着他不打自招的样子有些失笑,降谷零则嗤笑了一声,只有不明所以的伊达航和多田陆斗像是完全置身事外一样都不知道他们到底是怎么了。 “应该就我们两个”,神山清羽肯定的回答,暗地里还躲了多少人他就忽略不计了,毕竟还有一个系统在他脑海里面吧嗒吧嗒,所以说什么也不算是他和诸伏景光独处。 “然后我们刚想过去看看那片有动静的树林时,就看到了旁边别墅有网球打了出来,就冲着那个方向过去了。”降谷零在旁边补充道,他是几个人当中对网球运动了解最多的人,“总之单看控球方向和击球力度的话,旁边别墅的人的网球水平应该非常高。” 降谷零在来警局之前已经把他收集到的网球交给了赶过来的警察。 “不过一开始发出尖叫肯定是另有缘故,和网球还有它的主人完全没有关系。”,降谷零总结了一下。 说实话,因为他们也没有发现什么额外的踪迹,所以他们或多或少都猜测是不小心进来了什么野生动物。 “好的,谢谢你们提供的信息”,上原由衣和上了笔录本,“我们明天会联系林业局和动物保护组织协会的人过来,一起判断到底是不是动物造成的。” 神山清羽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在这里帮他们做笔录的是上原由衣,诸伏高明和诸伏景光难得兄弟相聚在外面聊天,那么去医院做笔录的人是谁呀?如果不是路人警察的话,就应该是—— “哈?你说什么,有一人多高的猴子?!”,大和敢助站在病床前不可置信的看着已经醒过来正在输葡萄糖的青年,后者的眼睛在镜片后面闪烁着,看起来自己也非常怀疑自己的记忆。 但是大和敢助的嗓门实在是太大,成功地为他引来了路过医生和护士的不满瞪视,“大和警官,请不要在病房里面大声喊叫,如果不是病人的身体情况评估良好,病人现在本来就是不应该接受问询的,我们已经是破例让你进来了。” 大和敢助憋屈的咽下了脱口而出的话,压低声音再次确认道,“你真的见到了一人多高的猴子?长野应该没有这种品种吧。” 被他问到的病人因为他略显凶恶的眼神一怔,像是在脑海中疯狂回忆一般,“不,应该没有一人多高。当时天已经黑了,其实我看到的的不是特别清楚,可能是有大半个人那么高。” 这样听起来稍微不“走进科学”一点,但是和连环杀人案的真相似乎一样距离甚远。 大和敢助从青年的眼神和语气中基本判断出,他说的确实是真相,起码是他认为的真相。 大和敢助离开病房关上门,跑去了护士站后面的没有人的走廊,给诸伏高明回了一个电话,“高明,这边说看到的确实是猴子,而且是接近一个人身高的猴子!” 大和敢助的语气不由得加重了,听起来也对这个所谓的事实真相极度抱有怀疑。 “如果他把猴子悬挂在树上的手臂长度也算成身高一部分的话,确实有可能达到接近一个人身高的地步”,诸伏高明还是很冷静理智地对待着这份证词,“敢助君,如果真的排除了所有的可能性,那么无论这种猜想多么的荒谬,也可能是事情的真相。” 大和敢助沉默了,然后在看不到的电话那头点点头,“我稍后回警署”。 他们几个人录完笔录正从房间里面出来,降谷零想到自己应该和之前见过的诸伏高明打声招呼,于是没有和其他人一起去门口等诸伏景光。 没想到神山清羽也跟他一起过来了。 降谷零有些微妙的回头看了他一眼,神山清羽似乎完全忘了自己身上外套的事情。不过诸伏景光兄弟俩不住在一起,可能确实不知道这种细节。 神山清羽从降谷零的一回头里分辨出了什么,“降谷学长,我现在只是无辜卷入案子的证人而已。” 神山清羽:[这案子实在是太奇怪了,而且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混在里面了。名侦探柯南中其实有连环杀手出现的情况也不太多吧?] 等他们走到诸伏景光他们俩谈话的地方,恰好听到了诸伏高明接电话的回答。 接近人身高的猴子,莫名其妙比一般凶手低的恶意值,看似没有什么关联的被害对象……神山清羽的瞳孔在眼眶中轻轻的颤抖了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第128章 命运的倒计时(六) 一切的一切,联系起来好像确实有了一个离谱但合理的答案,所以他的直觉还真的没有错喽。 “这么说起来,旁边别墅的网球的主人和这件事情还真没有什么关系,”诸伏景光想起那几个玄幻片一样的网球,不由得眉头跳动了一下,他以前一直觉得Zero的网球打得很好,现在看来他对球技的认知还是认识的有限啊。 “我们去别墅里问情况的同事回复,那个高中的少年确实是在极短时间内打出了多个球,别墅门口是有监控的。而且根据那个少年的说法,他是预估了可能流窜的范围才打出球的”,诸伏高明的语气也稍微有一些飘忽,看样子是因为这种超出他认知的球技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难道他真的打到了什么吗?在场的其他人还有怀疑,但是见识过奇迹杀网的神山清羽可是非常确信,这个网球一定是打到了那个所谓的罪魁祸首的了。 就是不知道警方有没有这么好的运气,能在网球上面找到直接指向的线索。 神山清羽:[能住在轻井泽这个价位的别墅,而且有这样的洞察力和控球能力,应该是迹部景吾吧?为什么你不提醒我旁边住的可能是他啊!] 系统:[??不同世界的重要角色就算是出现了,在主世界观里头也是属于npc的存在,系统当然检测不到啊。而且都出了这件事情,等你回去,人家说不定都连夜搬走了。] 说的好像确实有道理,神山清羽在心里遗憾了一下,倒也没有特别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神山清羽:[就是以后要小心了,看起来违背柯学世界规律的东西还是会出现的。] 诸伏景光看见哥哥还是一脸难掩疲惫的样子,犹豫之后还是决定长话短说。 “哥哥,其实我还有件事情想告诉你”,诸伏景光在心里评估了一下诸伏高明的承受能力,觉得按照他东大法律系毕业的能力,应该对各种复杂情况都能了若指掌的吧,“我其实遇到了很喜欢的人,但是情况比较特殊,他是个男生。” 降谷零和神山清羽原本准备走过去的脚步顿住了,神山清羽下意识地矮下身子,动作迅速地躲在降谷零的背后。 降谷零:……行吧,现在是特殊情况,你躲就躲吧。 降谷零也非常配合神山清羽的行动,站在转角处不动。 “降谷学长你什么都没有听到,我也什么都没有听到,对吧?”,神山清羽压低声音商量道。 诸伏高明的反应没有出乎诸伏景光的预料,诸伏高明只是轻轻的揉了揉眉头,脸上的表情都没有过多的变化,看样子想让自己更加清醒一点。 诸伏高明看向弟弟极为相似的,认真又包含一切的双眼,理智地分析起了现在的情况,“景光,自从父母去世之后,我们也确实很长时间没有再住在一起。 老实说,我这个哥哥其实没有完全尽好照顾你的责任。你现在愿意跟我坦诚地说这些,我其实是很高兴的。 情感其实是非常私人化的问题,只要不伤害别人的话,就算是家人也不能过多的置喙,所以我相信你的判断。” 诸伏高明的视线回到了他们刚刚接受笔录的会议室,“但是你现在突然告诉我这件事,是因为那个人跟你一起来长野了吧,而且现在就在警署里面。” 哦吼?降谷零有些洋洋得意的回头看了一眼弯下身子躲在他身后的神山清羽,第一次有了一种可以看好戏的快感。 怎么说呢?这感觉好像有点上瘾。 神山清羽:【统,我要是现在被发现了,还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的话,会不会显得太茶了一点?装傻应该也要有一个限度啊。】 系统有些迟疑,但看着神山清羽好像很认真,甚至连对它的称呼都换了,它还是尽量客观地分析道,【宿主还是尽量藏好一点吧,不然这个场景怎么看都会觉得尴尬。】 诸伏景光赞同地点着头,不愧是哥哥啊,在这种重量级消息的冲击下,居然还能这么快反应过来。 他语气中包含着一种隐秘的期待,又略有一点心事展现在哥哥面前的羞涩,“他刚刚就在那边做笔录。” “所以果然是那位零君吗?”,诸伏高明闭上了眼睛,一张熟悉的脸浮现在他脑海里,“我记得他还是我的学弟吧,这可能也是冥冥之中的缘分。” 降谷零:??!! 降谷零觉得自己眼前一黑,差点就要忍不住一头栽倒出去了,结果一只手牢牢揪住了他命运的后脖颈,同时另一手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封住了他的嘴。 神山清羽以降谷零从未见过的力道和反应速度阻止了惨剧的发生。 在被牢牢控制住的时候,降谷零第一反应就是,神山清羽他果然以前都是装的! “降谷学长”,神山清羽在他耳边的声音仿佛就是恶魔低语的现实版,“要是你害的我被发现的话,我就在宣发的时候昭告天下,那个游戏角色的原型就是你。 而且我会让你的脸在整个日本的所有地方刷屏。相信我,我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37度体温的嘴里是怎么能说出这种温度的话的?降谷零觉得眼前更黑了。 “……”,沉默在诸伏家两兄弟之间蔓延,诸伏高明从弟弟不断颤抖的瞳孔中发现了异样,“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啊,哥哥!”,诸伏景光又好气又好笑,“我和Zero一直都是同学,还一直都是最好的朋友。如果我真的喜欢上他的话,我应该在情窦初开的时候就察觉了吧,怎么也不会这么多年经常帮他递情书了。” 虽然后来发现那些情书里面很多是浑水摸鱼塞给他自己的。 降谷零拼命眨动着眼睛,原本在走廊背光处就显得比较黑的肤色居然肉眼可见地更加黑了。 神山清羽突然有点心虚,担心自己是不是在情急之中用力过大了。 于是他松开了捂住降谷零嘴巴的手,按着降谷零的肩膀安慰道,“降谷学长不用这么紧张,如果是其他人被误会了,我可能会有些介意,但是降谷学长就没关系了。” 降谷零听到他的安慰之后,心里并没有觉得好受一些,反而觉得更加难受了。 就是说,你在这个问题上,是不是太通情达理了一点,你这样弄得我和Hiro都很虚啊。 难道不是吗?诸伏高明在错愕之中立刻反应过来,心里却在飞快地思考着,脑海中的画面很快捕捉到了人群中那张素白又明艳的脸以及他肩膀上因为稍显宽大而滑落下来的外套。 “那个孩子……看起来年纪比较小,他成年了吗?”,诸伏高明有些痛苦得问道,他不是不相信自己弟弟的人品。 但是神山清羽身上的两层外套,包括其他人隐隐约约把他护卫在中间的架势,都给了诸伏高明一种错觉,一种神山清羽似乎分外柔弱的错觉。 这怎么还成了那个孩子了……诸伏景光觉得哥哥可能是多年的兄长之爱无处发泄了,“怎么可能?他是比我要小几岁,但是他是Zero的学弟啊,也算是哥哥你的学弟,现在都大二了!” 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诸伏景光索性把其他情况也一并说了,“哥哥,你应该能看出他不是纯粹的本国人吧。他小时候是在国外长大的,后来回国家里也没有人照顾,万一他不知道一些风俗习惯或者在语言上有什么问题,希望哥哥能体谅一下。” 这当然没有什么问题,说实话,已经接受弟弟的伴侣是个男孩子的话,这个国籍和血统问题都可以忽略了。 甚至可以说,不是本国人的话应该更好,对方家里人应该更容易接受吧,而且以后考虑去国外注册结婚的话……诸伏高明的思维已经一瞬间飘远了。 面对诸伏景光略带紧张的期待目光,诸伏高明很有长兄风范地安抚一笑,“等手上这个案子结束之后,无论何时我都会扫榻以待的,而且其实我蛮喜欢西式餐厅的。” 诸伏景光大松了一口气,和哥哥和盘托出之后,他感觉自己就像多了一份保障一样。 后边的神山清羽也算是彻底放下了心。至于要不要和诸伏高明见面,在什么时间以什么样的身份见面,他反正全都听诸伏景光的安排。 神山清羽拍拍降谷零的肩膀,示意他们两个应该要走,反正该听的都已经听到了。 降谷零此时也已经完全没了和诸伏高明打招呼的意思,就干脆跟在神山清羽身后,悄无声息地从转角另一边的走廊绕了出去。 放下了心中的一块大石头之后,诸伏景光的心里也宽慰了许多,有些积压在心中一直徘徊不定的事情也容易说出口了。 “哥哥,其实这段时间,我回想起了很多小时候的事情,包括那一天发生的事。但是当天的情况,我还是想和你确认一下……” 降谷零有些微妙地看着神山清羽走在自己前面的背影。 某人虽然嘴上不说,但是降谷零看着他肩上的外套衣袖晃动的幅度都比刚刚要大,这才意识到神山清羽其实是开心得接近于一蹦一跳地走着的 降谷零莫名其妙有了一些一种做媒成功的老怀欣慰的感觉,原来真的会有看不见的樱花花瓣和满天飞舞的羽毛。 诸伏高明和诸伏景光一起出来,准备送他们一起离开警局,诸伏景光已经提前告诉哥哥不必再奔波一次送他们回去,那辆房车已经重新停到了警署门口。 兄弟两人一起出来,站在一起的时候,就会从他们脸上脸上找到显而易见的血缘的联系。 神山清羽站在降谷零旁边,和其他人一起回头看向走出来送他们的诸伏高明,下意识地踮了踮脚,把自己脖子上的飘带全部拢到了脑后。 神山清羽站得更直了一些,肩上的两层外套像是能给他壮胆的盔甲一样,被他牢牢抓在手里。 诸伏景光站在诸伏高明身后,冲着神山清羽的方向挑了挑眉,安抚地一笑。 神山清羽心里明白,但是紧张这种东西就是越想排解就越越挣脱不掉。 所幸诸伏高明根本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有礼地冲他们打招呼并且表达了对他们来长野旅游的欢迎后,就表示因为案情紧迫,不能再送他们回去了。 等几个人陆续走出警署,往旁边的停车场走去时,原本已经走进警署大厅的诸伏高明又绕了出来,目送着诸伏景光一行人的背影。 “真这么担心就送人回去好了啊,又没到一刻都离不开的地步”,还以为诸伏高明有什么事所以一起跟出来的大和敢助吐槽道,“明明是去东京上学后很久不见的弟弟,难得有机会也不多说一会儿话。” “他们还要住好几天呢,至少要到烟花大会结束以后,所以还有时间,现在太匆忙了”,诸伏高明垂下眼眸回答道,而且还不止是弟弟吧。 看着刚刚人群中那个略矮一些的、紧紧贴着景光的身影,诸伏高明有些出神地想,应该还有未来的弟媳才对吧…… 大和敢助有些莫名其妙,但是当他捕捉到诸伏高明胡子下面嘴角旁不起眼的笑意时,他都感觉有些惊悚了!“高明,你……你怎么了?” “没什么”,诸伏高明看着远去的房车轻快地笑了一下,转身回了警署。 作者有话要说: hiro:哥哥喜欢吃意大利面,我们是命中注定的一家人! 第129章 命运的倒计时(七) 事后诸伏景光从诸伏高明打来的电话中得知,他们带去警署的网球上面并没有检测出什么人体组织的成分,等于这次的线索又一次中断了。 挂断电话的诸伏景光发现自己对门的房间门大开着,从他这个角度就能看到摊在地上的行李箱打开着,神山清羽似乎不知道在找什么,好像已经把整个行李箱里面的衣服都找出来瘫在了床上。 神山清羽:【疯球了!我明明记得我准备了和浴衣配套的发带啊,有没有搞错?我特意放在这个小隔层里面的。】 系统一帧一帧地回放了神山清羽收拾东西的场景,最终确定了这件事的起因和经过,【因为宿主在准备放发带的时候,担心直接放进去,真丝材质的发带会变皱,于是宿主准备另外找个盒子装起来再放进去,然后宿主就忘记把它再放进去了。 宿主,你要是不那么龟毛的话,你的发带应该好好躺在行李箱里的。】 神山清羽:【越是这个时候,就越是细节决定成败好吗?问题是我发带没了,我还怎么穿这套浴衣啊!】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看着神山清羽摊在床上的几套完全不一样的浴衣有些无语,那宿主还带这些其他浴衣干嘛呀?既然你完全不打算穿的话。 系统对人类的少男心事还是了解得太少,更何况联想到上几次它试图出主意的时候,宿主都以“你不懂”为由冷酷无情地拒绝了它的提议,于是系统干脆不发言了。 系统:【人类的问题还是让人类自己解决吧,要不宿主你抬头看看呢?] 神山清羽在系统地提示下抬起头一看,诸伏景光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神山清羽门口,正斜倚在门框上看着他像蚂蚁搬家一样拾掇着自己的行李箱。 “……!?”,他到底是什么时候过来的,在这里已经呆了多久了? 其实神山清羽本来应该知道的,但是在这间别墅里,在这一层楼里,他下意识的放下了应该有的警惕,甚至连房门都没有关上。 神山清羽略低下头,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我东西找不到了。” 神山清羽本来还试图用身体挡一下摊在床上的衣服的,但他后来发现这应该只是徒劳。他刚刚找东西找的太投入,已经差不多把整个行李箱里头的衣服都翻出来了。 虽然他很想在脑海里狂骂系统不提醒他,但是系统已经遵照着他们之前说好的“独处即死机”原则消失了。 降谷零去了二层和松田阵平还有萩原研二一起玩游戏,他们现在确确实实算是独处。 诸伏景光靠在门框上聊胜于无的敲了敲门,笑着问,“我可以进来吗?刚刚敲门你一直没抬头。” 神山清羽默许着点点头,看都看见了,而且不知道已经看他翻了多久了……那还不如直接让诸伏景光进来算了。 “前辈今晚想看我穿哪一套呢?”,神山清羽指着被放在最上面的几套浴衣,“我有些纠结,不知道该穿哪一套。” 原来是这样啊……诸伏景光上前一步,走到神山清羽窗前,小心地绕开了他一些随手翻出来散落在房间地毯上的小玩意儿,一边走一边将他们捡起来放在旁边的床头柜上。 里面还包括那只外壳酷似普通铅笔的高光笔,但是诸伏景光大约没有见过这个东西,只是习以为常的当做普通的铅笔放在了留言簿上面。 神山清羽在心里松了一口气,还好那天晚上诸伏景光说什么也要把外套交给他,因为他事后发现诸伏景光的外套肩膀上居然留下了一点高光的银色亮粉,实在把他吓得头皮发麻。 他回来在卫生间里鼓捣了半天,依旧没法用现有的工具将上面的痕迹悄无声息的给抹掉,万般无奈之下只能用积分兑换了系统里面的万能清洁剂。 系统:我就说宿主在诸伏景光相关的事情上总是很舍得花钱! 清羽他一向对自己的着装是非常挑剔的,诸伏景光知道他如果已经到了求助自己的份上,那恐怕是真的做不了决定了。 床上摊开的备选的浴衣有好多件,有深灰色千鸟纹的,有宽幅蓝白条纹的,有深蓝色带海浪波纹的,还有亚麻色带藤蔓图案的…… 放在最上面的是一件浅蓝色的浴衣,看似素面朝天,但是在角度转换的某个瞬间,就能在阳光下看见整件衣服面料上暗织进去的银色烟花图案,可以想象穿着它走动的时候,衣摆上的流光会在烟花的照耀下显得多么耀眼。 “你穿什么都很合适,不过我私心最希望你穿这一件”,诸伏景光还是准确无误的指向了神山清羽一开始就设置好了的选项,“因为……其实我准备了一件带竹叶纹的。” 诸伏景光有些不好意思的浅笑了一下。 神山清羽觉得现在自己心里复杂极了,好消息是诸伏景光和他都默契的选择了他们第一次去那个温泉旅馆时穿着的样式,不好的消息则是他精心做好的布置落了空,他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系统:[发带是什么必不可少的浴衣搭配吗?又不是没带腰带或者木屐!宿主,有时候人还是要不拘小节一点的。] 系统在突然冒头说完这句话之后就赶紧卷铺盖跑路了,生怕神山清羽在无处发泄没带东西的怒火之后怪到它头上。 “其实我原本选的就是这套”,神山清羽有些无措的揉了揉自己的头发,“但是我突然发现自己忘带了准备好和它搭配的发带……其实我也觉得我自己稍稍有这么一点强迫症了。” “不是啊,这很可以理解”,诸伏景光倾过身子看着神山清羽捋到身后的头发,它们现在已经到了超过了肩膀的长度。 诸伏景光在心里暗笑了一下,是因为最近觉得长发很帅,所以把游戏角色都设计成了长发吗? “就像是我之前,如果因为一场考试认认真真的做了功课,结果考试的内容全部没用上,就会觉得很失落”,诸伏景光通情达理的解释道。 诸伏景光在走之前再揉了一把神山清羽的头发,“别担心,我会想办法的。” [哥哥,请给我由衣姐的联系方式。] 一分钟之后,仍在观察模糊的监控视频里到底有什么线索的诸伏高明终于收到了一条来自弟弟的短信。 就是短信的内容听起来没头没脑的。 诸伏高明不由得抓住这个空隙给诸伏景光回了一个电话,“景光,我记得你不久前才告诉我,你喜欢男孩子。” “哥哥……不是喜欢男孩子,是喜欢的人是男生”,诸伏景光叹了一口气,感觉来自哥哥的兄长关心实在是一下子承受不来,像是为了弥补之前的亏欠一样,“而且是一个非常追求生活仪式感的男孩子,所以有些事情可能要向女性确认一下才比较妥帖。” 片刻之后,诸伏景光收到了上原由衣的电话号码。 诸伏景光估摸着他们现在应该不是特别忙,不然哥哥也不会有空给他回电话了,于是他就趁热打铁的给上原由衣打了一个电话。 “由衣姐,贸然从我哥哥那里要了你的联系方式,实在是非常抱歉。其实我打电话来就是想问你一件事。” 上原由衣在诸伏高明提醒了之后已经大概知道了是怎么一回事,所以对这个电话的到来倒是并不怎么惊奇。 “由衣姐,我想请教一下,会在光线下有光泽的,可能会被用来做成发带的面料应该是真丝吧?”,上原由衣听到了诸伏景光的这个问题,仿佛一下子回到了警校时期的证物鉴识课堂上。 在脑海里仔细确认了一番之后,上原由衣比较谨慎的回答,“就要看光泽的问题,如果是相对而言,光泽比较内敛,就是我们通常所说的柔光的话,那应该是真丝。如果是能反射出明显光泽的材料,应该是化纤,这个问题可能鉴识科的同事们会更有研究。” 诸伏景光也在心里暗暗的点了点头,但是兼职课的同事们应该不知道要从哪里去买发带。 本着一事不托二主的原则,诸伏景光还是决定直接问上原由衣,“由衣姐,但是考虑到材质比较柔软的话,那应该是真丝的可能性比较大吧。” “是的,如果是发带这一类装饰品的话,反而是真丝的可能性最大,因为用在这个位置不像穿在身上一样容易起皱,还会起到画龙点睛一样的效果”,上原由衣顺嘴问了一句,“是你们学校的哪个案例吗?凶手用长条形的带子作为凶器勒死了死者?” “不,没有这一回事。谢谢你”,诸伏景光赶紧阻止了上原由衣的思维继续发散下去,“由衣姐,你知道这附近有哪里可以买这种真丝的发带吗?” “哎?!”,上原由衣在电话后面吃惊的捂住了嘴巴。 “上原,你快来看,高明好像在监控里头发现了人影”,大和敢助大大咧咧的声音突然间从身后响起,吓得刚刚合上电话的上原由衣对他怒目而视。 “你这是什么表情啊?”,大和敢助看着上原由衣略带嗔怒的脸色有些奇怪,“不要管什么约会电话了,这个案子不解决的话,谁都不要想去烟火大会上面玩了。” 上原由衣刚想解释一下自己接到的其实是诸伏景光请教她问题的电话,但是看着眼前理所当然的让她在长野一年一度的烟火大会时加班,并且丝毫没有一点歉疚之心的上司兼青梅竹马。 上原由衣有些生气的回答,“是啊,我确实接到了一位贴心为人准备礼物的绅士的电话。” 作者有话要说: 第130章 命运的倒计时(八) 虽然对什么表示都没有的大和敢助有些生气,但是上原由衣还是听话地回到了监控室旁边。 “这边”,诸伏高明指着监控左上角一闪而过的一片状似深褐色的色块,“虽然之前已经有所猜测,这应该是衣服的面料吧。” 诸伏高明轻轻的摸了一把自己的胡子,“如果是这样的话,是不是说明我们之前确实有所大意,这个作案的凶手从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这片区域,但是我们却始终没有发现。” 上原由衣和大和敢助一下子挤到诸伏高明身后,一错不错的盯着眼前这块不大的屏幕。 “而且今天晚上就是烟花大会了”,诸伏高明坐在椅子上抬头望着他们俩,“你们说会不会再次发生案件?” ———————— “哇哦,真的好多人啊,我第一次知道,这附近居然有这么多游客,不愧是诹访湖烟花大会啊。”,萩原研二穿着一身和他瞳色极为相称的烟紫色浴衣,摇着和腰带同色的深紫色折扇赞叹道。 松田阵平默默地向后推了一步,想要离这个紫色的发光体远一点。 “松田,你不要这幅表情了”,降谷零看着一身纯黑浴衣,连腰带都选了不同材质黑色面料的松田阵平吐槽道,“你现在全身上下只有袜子是白色的,小心出去就被巡警前辈们拦住。” “带上这个就不会了”,伊达航抱着一盒五颜六色的水风船走了出来,身上的深蓝色浴衣显得整个人更加高大挺拔,“选一个温暖一点的颜色吧。” “是啊是啊,hagi要和小阵平选一对的!”,松田阵平默默推开了挤到他旁边和他一起挑挑拣拣的萩原研二,从里面挑了一个放了红色枫叶和金色星星的水风船,然后将一个填满了粉色和蓝色爱心的强硬地塞进了萩原研二手里。 “小阵平”,萩原研二有些傻眼了,“这个好像一般比较适合女性呢……”。 在松田阵平的眼神逼迫下,萩原研二默默吞下了那句“或者比较适合恋爱的人,要不留给清羽君”的话,老老实实接过拿在手上。 “倒是小降谷你穿的是不是太低调了一点……”,萩原研二看着一身素色浴衣的降谷零,除了腰带上稍微有一点点花纹,其他地方看起来简直是朴实无华到了极点。 “不,我这样挺好的”,降谷零果断拒绝了某人的意见,给自己留了一个和松田阵平差不多的,只是颜色换成黄色的水风船。 “至于还没下来的两位,有没有什么建议呢?”,伊达航踮了踮还是满满当当的一盒问道,给自己挑了一个很童趣的橘黄色。 “Hiro穿的应该是浅绿色的衣服”,降谷零指着其中几个绿色的说道,然后其他人都把目光集中在了一脸困倦还在打哈气的多田陆斗身上。??终于意识到是在@自己的多田陆斗狠狠往自己脸上拍了一把,身上红黑相间的扑克牌图案的浴衣狠狠亮瞎了降谷零的脸。 室友之间的审美应该不会互相传染吧……降谷零绝望地想,不过神山清羽好像一直不住学校啊。 “清羽从来没参加过校园祭或者戏剧社活动,不过上次在温泉旅馆他穿的是浅蓝色的,说不定会选一样的呢?”,多田陆斗猜测到,“颜色上我倒是觉得他没有什么偏好啦。” “还是让他自己选吧,反正各种样式都有”,伊达航看着从诹访湖边到所有主干道旁渐渐亮起的暖黄色灯火。 柔和的橘色光晕像是一颗颗坠入人间的夕阳的火星,将黑夜中的空气猝然点燃。 不知道是花香还是食物的芬芳气味在街道的上空飘荡着,让飘忽的夏风都带上了蜜糖般的色泽。 街道两边的树木叶片在风中轻轻地震动着,似乎也在迎合着古老乐曲的旋律。 “太美了,好像一下子来到了不同的时空”,下次要是能和娜塔莉一起来就好了,伊达航在心里轻轻的感叹着。 “很好看”,三楼的露天连廊上,神山清羽倚在栏杆边微倾着头,等待着诸伏景光用发带把自己垂到肩膀上的头发给束起来。 神山清羽能感受到诸伏景光的手指轻轻地挑起自己的发尾,稳稳地捧在手心里。 发丝上传来几乎轻不可察的牵扯感,诸伏景光的手指卷着头发极慢却很稳在手上缠了几圈,然后拿发带松松地打了一个结。 蓝色扎染的丝带像是从天空中扯下的一缕天光,映得神山清羽发尾上也带上了淡淡的光泽。 “前辈好熟练啊”,神山清羽拖着下巴看着好像对自己手艺很自信的诸伏景光,戏谑地一瞥,“前辈以前帮人扎过头发吗?” 诸伏景光刚刚放下了的手在一瞬间绷紧了,极其危险的信号标识在他脑海中亮起了巨大的红色警告。 这种问题啊……感觉一不小心没回答对,就要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了。 “学园祭的时候有去帮忙过,因为以前得过失语症,上台表演这种事肯定轮不到我,所以我一直都是幕后帮忙的。比如帮小时候的Zero假扮公主之类的,说不定还能找到以前的照片呢”,诸伏景光状似不经意地回答着。 “前辈”,神山清羽果然有些担心地放下了撑着下巴的手,转而将手放在诸伏景光腕骨处轻轻地摩挲了一下,“那这次和前辈哥哥谈得怎么样呢?有没有找回什么新的记忆?” “算是有收获吧”,诸伏景光趁着这个机会牢牢的抓住了停留在他旁边的那只手,轻轻一拉便握住了。 神山清羽被他行云流水的动作弄得一愣,条件反射想要挣扎的动作便停住了,攀着温热的手心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得更近。 “我希望前辈一切都得偿所愿”,神山清羽低头看着两人交叉的双手,像是被提醒起了什么一样,“烟花大会是不是快要开始了?我们快点下去吧。” 为了不让同期们继续等待,诸伏景光和神山清羽互相确认了一下两个人的衣着没有问题之后,就相携着走下了楼梯。 结果整个别墅除了他们两个空无一人,他们的同期非常安静而有默契的把他们两个人给撇下了。 “看样子他们有些等不及了”,诸伏景光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他总觉得自己活泼的同期们会躲在某个地方暗中观察。 “我觉得这肯定是降谷学长出的主意”,神山清羽非常没有依据,极其具有私人色彩地推断道,“不过没关系,说不定走着走着就会遇到了。” 系统:[宿主!宿主!你没有看见吗?你是单方面把我给屏蔽了吗?] [当然没有,这么大个红色标记,你以为我瞎了吗?],神山清羽没声好气的在脑海里面抱怨着,刻意微微放慢了一点脚步,稍微落后了诸伏景光一步。 系统:[但是你要是再走近一点的话,就要进入场景了,我甚至都可以检测到恶意值了。] 神山清羽在诸伏景光看不到的地方咬了一下嘴唇,[我不允许,今天再出现任何意外!] 夏风用再温柔不过的动作,轻轻的拂过两人的发尾。 神山清羽的手在脑后轻轻一拨,原本固定头发的发带瞬间散开。 “哦!”,神山清羽轻轻的惊呼了一声,瞬间停住脚步,想要抓住那条发带。 真丝织成的发带却无比光滑柔软,像是几乎没有任何重量一般从他指缝间划过,随着风飞走了。 “等我一下!”,诸伏景光同样看到了那条显眼又熟悉的蓝色发带,然后眼疾手快的追了上去。 看着诸伏景光跑去的反方向,神山清羽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快步往安静的树林里面跑去。 系统:[宿主,你不要往这个方向走!你忘了你……],是个完全没有战斗能力的战五渣吗?就算你现在紧急兑换一下系统中的道具,你不是等会儿就要去约会吗?现在加载一些战斗场景真的可以吗? 神山清羽在系统的不断警告下往着标红箭头的方向走去,一边走一边拿出了手机。 系统:[检测到恶意值,检测到恶意值!!!] 不断滴滴响起的脑内警报和叠加的红色数值在神山清羽的脑海里面刷着屏,系统像被什么重物踩着脚一样尖声呐喊着。 神山清羽的脚步却一点不慢,越靠近树林深处的一棵大树,他的步伐却渐渐缓慢了下来。 神山清羽低下了头,像是什么也没有察觉一样拨通了电话,熟悉的号码在屏幕上方闪动着,很快就被对方接通。 冰冷又没有丝毫温度的声音显得格外冷酷无情,“有什么事,白兰地?” “闲来没事,打个电话问候你一下,或许还有一点小小的请求”,神山清羽结结实实的站在了这棵一人多粗的大树树荫下。 周围一片寂静,只有夏风滑过树梢惊起的一片沙沙摩擦声,“我需要一个人偶尔帮我做点琐事,顺便客串一下司机,你能把我提到过的那对姐妹中的姐姐派到我手下吗?” 神山清羽看着眼前树干上的粗糙纹路笑道,“这只是一个简单的小要求,有妹妹在手上,姐姐也肯定不会轻举妄动,还能给你一个说不定能查到我动静的机会,你说怎么样?” 电话对面的人沉默了一下,“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他完全不想去思考白兰地的意图,去揣摩这个人的想法完全没有意义,只能从他的行为判断到底能不能给自己带来利益。 “我一直很相信一句话,比如说选择比努力更重要之类的。你说是吧?琴酒”,神山清羽突兀的抬起头,直接对上了树上人的视线。 纯白无知的猎物睁开了双眼,猎人在背后举起了木仓。 作者有话要说:《 》 130-140 第131章 命运的倒计时(九) 黑色的树影,不知不觉停息下来的夏风,偶尔一片树叶从树上坠落下来,划过神山清羽浅蓝色的衣摆。 干净无瑕的浅蓝色布料上,隐隐约约散发着模糊不清的荧光。像是烟花绽放一样的绚烂图案,在视网膜上不断的扩大。 尚未褪去的天光映照之下,站在树下的人抬起的脸上居然是笑着的,好像他早就预料到了这里,甚至是让上面的人清晰的听到他的电话而走到这里。 树上的眼睛在这一瞬间因为尚未可知的恐惧而突然瞪大,心脏在胸膛里怦怦跳动着,即使尽力遏制也完全停不下来。 树下的人脸上的笑容就像是深不见底的冰泉,一下子让他充血的大脑快速冷却了下来。 明明是一张看起来纯白无瑕的脸,走到树下的脚步也是这么的轻,却像死亡的倒计时一样一点一点打在他的心上。 这个人到底是谁……他的手在抖,几乎要控制不住隐藏在树干上的姿势,手上的匕首似乎就要从自己的手中脱落。 [你还说你不是恋爱脑,他都看到你的脸了!],系统声嘶力竭的在神山清羽的脑海里面控诉道。 神山清羽大概距离死亡的边缘只剩下一步之遥,但凡踏错一步,连系统都再也救不了他。 神山清羽却在心里嗤笑了一下,[你说的我好像是美杜莎一样,见到我的人就会石化成雕像。 他就知道我是一个认识琴酒的人,说不定还是个代号成员,但他能拿我怎么样呢?] 神山清羽甚至有闲工夫一边冲树上的人挥挥手,一边在电话里头继续劝着琴酒,“反正我要的只是一个底层人员而已,你应该不会这么小气吧?琴酒。” “而且我已经把价值更大的妹妹继续放在你那儿,对你够意思了吧。你这么一点小小的要求都不答应我?那我就很难办啊”,神山清羽干脆直接靠在树干上,丝毫不管树上匕首的寒光已经印在了他的脸上。 剧烈的心跳声中,神山清羽头顶的树枝发出了“吱嘎”一声轻响,树叶交错而成的阴影像是突然在神山清羽脸上蒙上了一层迷雾。 琴酒已经无声的挂了电话,神山清羽连道别都没来得及和他说上一句,对面就已经彻底没有了声响。 “都跑得这么快呀,感觉我好像洪水猛兽一样,可是我怎么觉得我是个很善良的人啊”,神山清羽一边摇着手上蓝色的水风船,一边晃晃荡荡的往树林的边缘走去。 蓝色的气泡内,白色的塑料小鱼和贝壳在水中上下浮动着,却怎么也争不脱外面一层气泡的束缚。 沼渊己一郎一边顺着树林的方向在树上攀爬跳跃,一边忍不住回头往刚刚那个蓝色的身影看去。 他确定自己没有听错,“琴酒”这个名字在每一个踏入组织训练营的人耳中都特别熟悉。 因为训练营的每个教官都会忍不住提起这个典范——从训练营的底层出来,凭着顶尖的技术和狠辣的作风年纪轻轻就窜上了组织高层。 而刚刚那个主动走到树下的目标,居然认识琴酒。 甚至从电话里头的语气可以听出,他在组织内的地位绝对可以和琴酒平齐。 怪不得他能发现我……沼渊己一郎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自己居然把目标锁定在了组织内的人上面,这个人可能还是一个代号成员。 系统干巴巴的通报道,[检测到沼渊己一郎悔恨值,宿主积分+1000……宿主,你刚刚这样太冒险了。 他一开始就已经盯上你了,你居然还和诸伏景光主动分开。如果琴酒没有接通这个电话的话,宿主你打算怎么收场。] 神山清羽:[那我也有收场的办法啊。你信不信我当场叫破他的名字,他就不敢动手了。 沼渊己一郎如果真是和琴酒一样能够完全行走在黑暗里头的人,后面也不会想办法脱离组织了。 一开始检测不到恶意值,是因为他只是觉得自己在完成目标而已。组织应该只是在测试,所以没有选定固定的任务目标。 可是组织就像是沼泽,越是走到中心就越是陷得越深。就算爬上去了,身上也会带着永远洗不掉的泥腥味。 希望他好自为之吧。] 没有细究沼渊己一郎离开的方向,神山清羽快步回到了刚刚的原位,拿出随身的镜子细细的笔量了一番,确认一切毫无破绽之后才放下心来。 没等一会儿就发现诸伏景光的身影出现在视野里,神山清羽立刻兴奋的举起手挥了挥,脚下像装了弹簧一样跳了起来,这个人像是复活节里的小兔子。 神山清羽还在心里抱怨系统的胆小,[你能不能不要总是这么大惊小怪的,好久没有这么一大笔积分进账了,你不是应该很开心才对吗?] 系统:经过了这么久和宿主的磨合,我还以为他谈恋爱之后不太会发疯了?现在才知道,他一般一憋就憋一个大的! 诸伏景光手上抓着那根浅蓝色的发带,远远的看到神山清羽露出了笑容,他有些无奈的冲神山清羽道歉道,“久等了,没想到一下子飞了这么远。从桥那边开始游客又多了起来,所以回来的才慢了一点。” 神山清羽立刻转过身,将自己垂在后面的头发重新露了出来,“前辈,要系一个牢一点的结哦,不然等会儿走在路上被人挤掉了怎么办。” 诸伏景光听话的点点头,然后拿起发带在神山清羽头上牢牢地系了一个水手结。 真是奇怪了,诸伏景光有些疑惑,刚刚自己系的结按理来讲也不应该这么容易散开呀。 不过他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很久,因为神山清羽已经兴冲冲的拉着他的手,迫不及待的往诹访湖旁边的烟花营地上跑去。 蓝色的飘带坠在他的脑后,像是无忧无虑的蝴蝶奔向自由的方向。 ———————— 诹访湖露营营地的一个小坡上,一顶灰绿色的眼影帐篷几乎和草地融为一体,多田陆斗从自己的行李箱内掏出了一个又一个望远镜递给其他人。 不过其他人抽动的眼角,多田陆斗又美滋滋的从自己身上的登山包里掏出了一副折叠三脚架展开,然后在上面架上了一台索尼单反。 “学弟,你这样真的很hetai”,降谷零站在旁边觉得身上一阵阵恶寒,甚至在这个炎热的夏夜觉得背后直冒冷汗,“ 弄得我以为你暗恋神山清羽一样。” 联想到那一沓厚厚神山清羽的校园纪念相册,其他几个人的眼光也有些不对了,诡异而微妙的集中在多田陆斗身上。 多田陆斗都没有多为自己辩解,只是云淡风轻的调试着单反的参数,言语里都是波澜波澜不惊,“降谷学长,这你就真是误会了。 清羽他不仅是我朋友,还是我的老板兼贵人,我作为他最忠心耿耿的下属和他最好的朋友,怎么能不用心记录他恋爱历程的点点滴滴呢?” 多田陆斗眯着一只眼调试着相机的瞄准框,在制高点上捕捉到了那两个蓝色和绿色的身影,话语间就更是满足了“以后他们结婚这些影片婚礼上都要放的”。 降谷零沉默了一下,不由得为多田陆斗的未雨绸缪而感动。 我以后还是当当伴郎算了,降谷零也稍微在脑海里面畅想了一下:按照神山清羽的性格,他说不定会搞一艘大游轮在海上举行婚礼呢。 我可不要站在烈日下面当他们的证婚人……前提是我还没有被他们两个折磨死吧。 “他们已经过来了,西南30度方向!”,多田陆斗甚至还兼职了一部分侦察员的工作,实时为他们播报诸伏景光和神山清羽的动向。 虽然觉得有些羞耻,但是大家还是异常口嫌体正直的举起了手中的望远镜看着两人的方向。 “牵着手过来的,牵着手的!”,萩原研二先一步激动的吆喝起来。 望远镜的视野里面,诸伏景光和神山清羽紧紧的拉着彼此,有些艰难的越过熙熙攘攘的人群。 诸伏景光的胳膊虚虚地挡在神山清羽前方,尽可能的帮他拨开一片空隙。 神山清羽也紧紧挨着诸伏景光,同时转着头不住的四处张望着,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我们不接他们的电话,真的好吗?”,几人中最善良的伊达航看着帐篷门口折叠桌上摆在一起的五台手机有点心虚。 “说不定诸伏现在根本不想见到我们呢?”,松田阵平相较起来就坦然的多了,“我们还是做旁观者比较好。” 虽然前几天长野出现了风格诡异的连环杀人案,但是因为传说中的第3个目标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地顺利活了下来,自此之后长野也是一片风平浪静,所以今天诹访湖的游客像是完全没有被死亡的阴影笼罩一样,齐齐聚集在湖边的星空下。 原本深蓝的天空带上了一点点艳丽的霞色,像是害羞的少女脸上浮现起的酡红。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一点一点细小的星光从天幕慢慢爬上,坠在湖水和天空的交界处。 “前辈,我们往湖水西面的那个地方去吧,我感觉那边的地势更高一点。按照现在这个不接电话的情况,他们应该在哪里找了一个地方坐着,说不定真看着我们俩呢。”,神山清羽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不过神山清羽还挺乐观的,这说明双方亲友关系非常融洽呀,看起来现在已经完全打成一片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132章 命运的倒计时(十) 诸伏高明带着一队警察,和大和敢助分两个方向从树林的两边进行包抄。 他脑海里回忆着刚刚收到的来自弟弟诸伏景光的短信,只有简单的一句话,告知了自己在这个方位见到了树影不正常的移动。 诸伏高明在心里默默的估计了一下位置,如果景光没有看错的话,那么这个一直躲在树上的连环杀人案的凶手突然间改变了自己的行动轨迹,离开了一直以来栖息躲藏的轻井泽附近的那片树林。 是什么事情让他突然间改变了行动?难道他还有其他同伙吗? 可是从凶手总是找落单的人下手这件事情上看,凶手应该是孤单一人。 甚至根据第3个受害者的证词,可能身材比较矮小,只能依靠从树上偷袭才能在意外之中夺取目标的性命。 诸伏高明觉得自己的心脏漏跳了一下,他好像有了什么不好的预感。 —————— “是不是要倒计时了”,诸伏景光松松的挽着神山清羽退出人群,神山清羽栗色的脑袋一点一点拱在他的怀里,带着栀子香味的发梢时不时拂过诸伏景光的鼻尖,带上一点请问的痒意。 诸伏景光感觉自己的手在无意识的时候渐渐攥紧,夏夜的空气带着燥热挤压在他们中间,一点点吞噬着他和神山清羽之间的距离。 偏偏神山清羽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虽然寸步不离的跟着他,但是始终和诸伏景光错开一步。 诸伏景光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停下了不断后退的脚步,他们已经到了一个相对而言远离诹访湖的地方。 这里看不到烟花映在诹访湖湖水之上的潋滟场景,游客也少了很多,但是天空上的烟花一样的灿烂。 诸伏景光想伸手搭上神山清羽的肩膀,把他给转过来。神山清羽却仿佛早有预料一样,在诸伏景光抬起手的时候突然一转身,险而又险地往前踏了一步。 “故意的?”,诸伏景光顺势搂住他的腰,眼神渐渐落在神山清羽轻微颤动的睫毛和含笑的嘴唇上。 “嗯哼?”,神山清羽调皮的吹了两声口哨,像一只灵活的小鹿一样双手环上了诸伏景光的肩膀。 “前辈要带我去哪里呀?”,神山清羽剔透的绿眼珠像是佛罗伦萨天主教堂上的彩绘玻璃,经过雨水的洗刷,带着一点朦胧的荧光。 “想把你骗回家”,诸伏景光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意图,直直的对上了那双不再躲闪的眼睛。 诸伏景光伸出双手紧紧的捂住神山清羽的耳朵。 “快开始了”,他尽量夸张的做着口型,同时轻轻的捧着神山清羽的双颊往上方的天空看去。 远处的天空似乎已经有嫣红的痕迹划过天际,神山清羽似乎能听到隐隐约约的仿佛炮击一样的烟花绽放的声音。 灿烂的烟花在还未落幕的天空中绽放,一下子把整个诹访湖照的恍若白昼。星星点点的流光划过天空,有不成形的花朵在天空中间绽放。 诸伏景光忽的松开了按在神山清羽耳朵上的手,他轻轻的捏住了神山清羽的下巴,微低着头注视着神山清羽仿佛也在轻颤着的嘴唇。 对视着的瞬间,神山清羽像是有所预感一样,轻轻合上了眼睛,牙齿下意识地刮蹭过有些干燥的下唇。 诸伏景光的动作却停住了,他的手从神山清羽的后颈慢慢抚上脸颊,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一样轻微的摩挲着。 神山清羽似乎等了许久,却没有等到嘴唇上预想的温度。 他有些后怕地睁开眼睛,诸伏景光的双眼像诹访湖湖水一样,映着天空中的灿烂烟花,也映着神山清羽久违的胆怯。 “我喜欢你,清羽,很喜欢你。”,诸伏景光突然间笑了,将内心深处演练了千变的话语说出,静谧的湖水被风吹过有了涌动的纹路。 “我现在可以亲你了吗?”,诸伏景光直勾勾的看着神山清羽从鼻尖到嘴唇的那一片肌肤,那里似乎已经被晚霞印上了一点点艳红的颜色,在神山清羽雪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显眼。 神山清羽点点头,双手大胆地贴上诸伏景光的后颈。 诸伏景光靠近的瞬间,神山清羽轻轻地在心里喟叹一声。系统也觉得一直滚动不息的数据流似乎在那一瞬间停滞了下来。 他低着头,温柔的气息围绕着神山清羽全身上下的所有感官铺开。 似乎在唇齿相接的那一瞬间,远处树林里突然间传来明显的木仓击声,诸伏景光的手轻轻一颤。 “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降谷零绝望的大喊的一声,愤怒的视线朝向不远处的树林。 那里似乎起了什么动静,本来站在人群周围维持秩序的巡警们也开始整队,举着护卫盾向树林的方向靠近。 普通游客可能会把这个声响当做是延迟点燃的一束烟花,但是经过训练的警校学生们很容易就能分辨出这明显是木仓响。 神山清羽的心里剧烈一跳,同时他狠下心一施力,牢牢的贴上了诸伏景光的嘴唇。 诸伏景光捧住神山清羽的下巴,温柔却有力地吻着神山清羽,双唇牢牢地嵌入神山清羽的唇齿之间,像是溺水已久的人汲取着一点可怜的氧气。 烟花坠落的火花在他的嘴唇上跳动着,神山清羽鬼使神差地想着,我是不是可以接着往前走一步了? 吻了许久之后,诸伏景光终于离开了神山清羽的双唇,微微用力把他拥入怀中,脑袋紧紧的埋在神山清羽脖子旁边的颈窝里。 “哇!……哦……”,萩原研二拍了拍降谷零的肩膀,有些干巴巴的安慰到,“小降谷,你看没事呢。” 降谷零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在旁边一阵阵的快门声中狠狠闭上了眼睛。 天啊,终于,他们这算是在一起了吧。世界还没有崩塌,除了旁边好像有一声木仓响。 降谷零出神的想到,如果他们真的结婚的话,游艇上面可以放烟花吗? “高明……”,跑出森林和诸伏高明汇合的大和敢助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远离湖边的一个方向,那里有一对紧紧贴在一起的人影。 虽然双方都是意想不到的帅气,贴在一起的画面都唯美得像意大利浪漫电影的海报,但是那个稍微高一点的人,怎么看都怎么和现在站在身边的诸伏高明少说有五六分相似。 和上原由衣不同,大和敢助几乎在成长阶段和诸伏高明从来没有分开过,所以他很清楚诸伏高明是有一个比他要小几岁的弟弟,而且他们小时候还经常带着他玩。 诸伏高明也看了那个方向一眼,然后非常有礼貌的别过了视线,风淡云轻地回答,“哦,那确实是我弟弟景光。” “高明,你是因为突然出现了狙击手,然后没有抓到那个凶手而受到打击过大了吗?”,大和敢助颤抖着声音问道。 上原由衣不顾上下属的界限和青梅竹马的感情,狠狠的伸出手刀在大和敢助侧颈上来了一下,“闭嘴,有个词叫做非礼勿视。” 她在旁边看得很清楚,那个稍矮一点的男生头上绑着一条浅蓝色的发带,和他身上的浴衣显得相得益彰。 哇哦,上原由衣在心里默默的感叹了一句,景光他挑的可真合适,他们两个人看起来也很般配。 诸伏高明叹了一口气,“远处突然出现了狙击手,这是我们谁都没有料想到的。但是凶手跳进了湖里,我已经向管理官申请了蛙人队过来搜查了,希望能堵到那个凶手。” “狙击手那边有线索吗?”,诸伏高明转向上原由衣问道。 痛苦的揉着自己脖子的大和敢助怨念地看了上原由衣一眼,确是完全敢怒不敢言。 上原由衣摇摇头,“狙击手的水平很高,一共就只开了一木仓,但这一木仓完完全全是贴着追上去的人的脚步开的。” “警告的意味太浓了,警告我们警察不要再追上去”,诸伏高明轻轻的捻了一下自己的胡子,他现在觉得说不定蛙人队也不会有什么收获了。 “但是凶手的动机到底是什么呢?”,前面两个受害者之间毫无联系,其实长野的县警们也是经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的调查之后才确定这可能是一次随机杀人的事件。 “这个案件恐怕要移交到组织犯罪对策课了”。 大和敢助和上原由衣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他们也明白了诸伏高明的暗示,这恐怕不是单纯意义上的寻仇杀人,甚至比报复社会式的随机杀人还要令人感到胆寒,这是看不见爪牙的犯罪团体在培养杀手,在暗处测试杀手的能力。 “可是这是发生在我们长野的案子”,大和敢助在听到诸伏高明打算把案件移交出去之后,原本黝黑的脸色就更加难看了。 诸伏高明拍了拍他的肩膀,“险躁则不能治性,敢助君。现在还不到解决这个案子的时候,我们回去把这个案子的卷宗好好理一理,所有证物都拍照留存下来,我相信一切总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结队的巡警渐渐散开,重新把诹访湖旁边的游客给包裹了起来。 一直看着一切落幕的神山清羽轻柔而坚定的推开了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那点法莲栀子清新的香味像是跟着体温一样从他颊边消失了。 神山清羽的胳膊还挂在他的脖子上,眼神却有一点点的玩味,“前辈刚刚是后悔了吗?如果后悔,一切都是可以撤回的。我可以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作者有话要说: 第133章 命运的倒计时(十一) 这下连系统都忍不住上线了,[宿主,要不咱们真的别折腾了吧?你要谈恋爱就好好谈,你这样子弄得我的数据流都要混乱了。] 神山清羽抬头细细端详着诸伏景光错愕的表情,挑了挑眉问道,“前辈考虑的怎么样?如果确定了,就不能再后悔了。” 诸伏景光的眉头微微的蹙起,转而捏着神山清羽的下巴问道,“所以你觉得接过吻可以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是吗?” “可是我以前也没和别人接过吻呀”,神山清羽的绿眼睛眨巴眨巴的,看起来有一种恶作剧得逞之后的得意,“但是今天之后我就有经验了。” 诸伏景光的后牙微微咬了起来,所以你到底是想去哪里实践你的经验啊? 诸伏景光气到极点反而笑了出来,一把揽住神山清羽的后腰把他再次拉近,再次压上了他的嘴唇。 这次诸伏景光在神山清羽微微躲闪的下唇上轻轻的咬了一下,神山清羽在吃痛之下浅浅张开了嘴。 诸伏景光抓住这个时机深深的吻了进去攻城略地,两个人的唇舌勾连起来,暧昧的吐息萦绕在唇齿之间。 诸伏景光看不到的角度里,神山清羽一边的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原本还在脑海里苦苦规劝宿主早日安心恋爱,一条一条细数着宿主到底搞了多少骚操作的系统彻底闭嘴了。 我就知道宿主每次只要开口说话就不会这么简单,系统在程序里面细数着宿主恋爱以来的诡异操作,越数越觉得自己工作开展艰难。 “哇哦,小阵平,他们现在是在舌吻吧?”,萩原研二津津有味地站在不远处看着两个迟迟没有分开的人,没有去惊动旁边已经石化的降谷零,而是戳着松田阵平的胳膊问道。 “为什么要问我这个问题啊?”,松田阵平有些恼羞成怒的瞪了萩原研二一眼,“hagi,你不是应该对这种问题很有研究吗?” “他们确实是在舌吻啊”,反倒是伊达航一点波澜不惊的在旁边解说道,顺手拍了拍已经石化的降谷零的肩膀。 “Zero,你还好吗?”伊达航有些担心的看着似乎是有点接受不能的降谷零。 “降谷学长,我还以为你已经习惯了,原来到现在都是接受不能吗?”,多田陆斗也有些同情的扶住了降谷零的肩膀,防止他一时不察向后倒去。 “我没事”,降谷零拒绝了向他递过来的搀扶的手,“就是已经知道这个事实和完全见到这个场景还是截然不同的冲击力度。” 降谷零默默地在脑海里面回想着,Hiro难道在我不知道的时候谈过恋爱吗?为什么感觉他看起来很熟练的样子。 降谷零又转头看向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难道你们看见你的幼驯染和别人舌吻不会觉得受到冲击吗? 不对,降谷零有些冷漠的想,松田和萩原大概是在一起舌吻都不会觉得奇怪的人设。 这个问题已经完全被夺去呼吸的神山清羽也真的很想问。他感觉自己有些稍稍控制不住呼吸的节奏了,就连忙伸出手推拒着诸伏景光的胸膛。 诸伏景光察觉到他的抗拒之意,还是离开了他的嘴唇。 当神山清羽有些控诉的看向诸伏景光时,诸伏景光轻笑了一声,举起神山清羽的手在无名指的根部轻轻的吻了一下。 “下次还是不要跟我开这种玩笑了”,诸伏景光有些苦恼的说,“那样我会很容易当真的。” 神山清羽怔怔的看着他温柔的双眼,突然间觉得有些怀疑人生。 神山清羽:[系统,从你的角度分析来说,你觉得诸伏景光他是在故意装可怜吗?] 系统发自内心的觉得,诸伏景光喜欢你就已经够可怜了好吗? 但是现在系统只能忍气吞声的回答道,[从目前这个场景分析看,确实有一定装可怜的成分,但是是宿主你搞骚操作在先,所以他只是稍微还击了一点点而已。] 一点点吗?神山清羽在心里琢磨着,佯装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果然还是有来有往的恋爱谈起来比较好玩啊。 本来看到他们两个已经分开,想走过来问问什么时候一起吃饭的诸伏高明在不远处停住了脚步。 他虽然没有办法察觉两个人说了什么,但是却能从两个人的神态变化上把事情猜的七七八八。 如果是现在这种情况的话……要不还是稍微延后一下和那个孩子见面的事情吧?现在可能更适合让他们两个人自己安静的待一会儿。 萩原研二也有同样的见解,“要不我们先回别墅里面去等他们?万一他们还想绕着湖边再走一会儿呢?” 降谷零艰难的点了点头,他对这个决定倒是没有什么意见。唯一的问题是—— 降谷零在回去的路上还是忍不住回头看着两个人仍在对视的人,天啊,神山清羽他居然是会害羞的吗? 完全不知道降谷零又在偷偷腹诽自己的神山清羽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突然间扑到诸伏景光身上,牢牢的吊在他的脖子上低声笑道,“前辈,啊,不,男朋友,很高兴认识你。” “以后请多指教了,男朋友”,诸伏景光顺着神山清羽跳上来的力道紧紧地抱住了他,控制不住的用脸颊再贴了一下神山清羽微热的脸。 神山清羽因为他突然的动作愣住了,但是很快就反应了过来,重新往诸伏景光脸上蹭去。 诸伏景光觉得自己像是吸猫不成反被吸的人一样,却又因为神山清羽突然的亲近而暗自雀跃不已。 “还有一件事”,神山清羽像是被突然间提醒了一样,掰过了诸伏景光的脑袋问道,“我的生日礼物呢?不能因为告白成功了就不送了吧?” “没有”,诸伏景光脸上的笑容不变,声音听起来也是一本正经的,仿佛和平时没有什么区别。 “?!”,神山清羽不敢置信地反过来捏住诸伏景光的下巴问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神山清羽:[不至于吧?追到手了就这么不珍惜吗?现在连生日礼物也没有了?] 系统:[需要让我帮你检测一下诸伏景光的情绪吗?] 神山清羽果断拒绝了,他觉得诸伏景光应该还是在开玩笑。 “现在这里没有”,诸伏景光看着神山清羽脸上的表情不变,知道自己这个话题上也逗不了他多久,“和其他人的礼物一起,放在别墅的房间里了,要不我们现在就回去看一下?” 回到别墅的房间之后,神山清羽靠在关上的房门上缓缓的呼出了一口气,轻轻的拍了拍脸,舒缓了一下脸上的热意。 系统倒是有些意外,它本来以为宿主是绝对不会害羞的,但是现在才发现原来宿主也会有脸红心跳的时候。 诸伏景光离开房间之前,甚至不忘将神山清羽头上牢牢固定的那个水手结给打开,随之降临的还有落在发丝上的轻轻的一个吻。 神山清羽把发带完全拿了下来,在手腕上绕了几圈,然后将手臂举在眼前端详着。 丝质的发带非常柔软,缠在他胳膊上就像是生长出了另一层皮肤一样。 系统:[宿主,生日快乐!虽然作为系统我不能送你什么实际意义上的礼物,也不能私自给你打折。 但是我有个好消息要送给宿主,在宿主的不懈努力之下,宿主的万里长征已经走了差不多快一半了,目前积分比例大概已经到45%了。] 神山清羽冷笑了一声,[你说的好像这些积分不是我自己做任务取得的,而是你免费送来的一样。 不过我今天心情好,就暂时不和你计较了。] 神山清羽走到落地窗旁的小茶几旁边,看着上面堆好的一堆礼物。 其中最显眼的是一个亚克力盒,里面是米卡萨的排球场景微缩扭蛋玩具,盒盖里面有一个铭牌,用银色的签字笔写着大大的“及川彻”的名字。 “嘶……这都能签到”,神山清羽分外珍惜的摸了摸亚克力的盒盖,特意避开了签字的位置。 这个和批发式的签名卡片不一样,也不知道诸伏景光到底是什么时候拿到这个签名的。 多田陆斗送他的是一个电镀带背光的外接机械键盘,银色和绿色相间的配色深得他心。 松田阵平送的是一个自己做的小手工摆件,可以放在桌子上确定家具有没有歪斜。 萩原研二送的是一辆他刚刚拼好的保时捷模型跑车。 伊达航准备的是双人游戏手柄和游戏卡带。 总之大家的礼物还是比较正常的,目前看下来最不正常的好像是来自于降谷零的——《婚姻关系与情感研究》? 神山清羽拿着手上这本大部头有些奇怪,“男生和男生之间适用于这本书吗?东亚这边应该很难通过同性恋婚姻法吧。” 系统沉默了一下,觉得自己和降谷零的心情在某一个瞬间得到了共振,[宿主,说不定他就是想表示,多谈恋爱少作妖呢?] “有生之年,降谷零居然会劝人好好谈恋爱”,神山清羽啧啧称奇了一下,“感觉自己见到了某种意义上的世界第九大奇迹呢。” 世界第九大奇迹正全神贯注地摆弄着手上的游戏手柄,看得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好生奇怪:以前也没觉得小降谷/Zero这么喜欢玩游戏啊? 萩原研二试探性地问道,“小降谷,你今天是打算不回房间睡觉了吗?” “我敢回去吗?”,降谷零以一种你明知故问的眼神深深地注视着萩原研二。 作者有话要说: 第134章 命运的倒计时(十二) 尘埃落定,神山清羽也终于有空掏出电脑开始工作。刚刚从琴酒手上要了宫野明美过来帮忙,他必须找个合适的去处把人给安排好。 而且要找个合理的托词应付宫野明美,让她能够安安心心的在他手底下老实呆着。 最无语的是朗姆最近不知道抽什么风,给他分了好几个协助调查任务,弄的他这段时间和贝尔摩德的联系又多了起来。 上次藤沢晃平的案件过去没多久,东京又发生了几起待选议员知事家中遭窃的案子,其中一人和藤沢晃平一样,家中直接发生爆炸,最后被定性为煤气意外泄露失火。 神山清羽知道这背后一定有组织的手笔。 但是就算是他,现在也没有办法很方便的找到警方那边的案卷,要是想通过贝尔摩德这边旁敲侧击的话,反而会引起她的警觉。 有点麻烦啊…… 万般无奈之下,神山清羽只能采用了笨办法,通过市政的监控摄像头进行撒网排查,搜查结果却是不尽如人意。 检查出来家中发生案子的名单和朗姆交给他的名单并不是完全对应的,有一些人是名单上完全没有出现的,神山清羽犹豫了一下还是收回了想用这个情报抵消宾加上次欠他的人情这件事。 神山清羽:[朗姆……越来越防备我了,这都不像是对待下属的姿态了。] 系统:[可能是宿主表现的太不服管教了一点吧,但凡宿主你能对你名义上的直接上司保留一点明面上的尊重呢?] 唯一的惊喜就是其中一户人家叫做黑川,看起来他们家的房子应该留不了多久了。 神山清羽:[行吧,起码排除一个错误选项。不过就目前的情况看来,我觉得组织并没有在任何一个人身上押宝,看起来更像是多方下注,大概是想要庄家通吃。] 神山清羽关上了摄像头的后台窗口,系统本来以为他要休息了,结果他却打开了一个网页浏览了起来。 系统定睛一看,发现神山清羽正在浏览的是搜索引擎,“告白之后应该立刻同居吗?” 系统:[宿主为什么要纠结这个问题啊?反正平常诸伏景光都是住校的,现在周末他也基本上每天都来宿主这边报到啊,那和之前有什么区别吗?] 黑暗的室内,神山清羽只在电脑旁边留了一盏工作灯,橘黄色的灯光映照在他脸上,让他的表情看起来分外凝重,[你不懂,这个区别可大了。] 第二天早上,又是只有四个人出现在了早餐的餐桌上。他们住的这个短租别墅不仅有厨房,还有附近营地可以提供的送餐服务,所以几个人在一大早就吃到了正宗的信州荞麦面。 “果然都没有下来啊,还好小降谷你昨天临时去和班长挤了同一间房。”,萩原研二提着筷子看着根本没有动静的楼梯。 “那等会儿Zero你要去楼上叫他们起床吗?”,松田阵平一脸坏笑的看着降谷零。 “我坚决不去,要去你们去!”,降谷零差点咔嚓一下从桌子旁边站了起来,面前的汤面都因为他过大的动作而震动了一下。 “Zero,你要去哪里?”,诸伏景光安静的从楼梯上走了下来,有些困惑的问道。 身后跟着一脸困倦,不停打哈欠的神山清羽。 降谷零眼尖地发现了诸伏景光眼睛下面有不甚明显的青黑色,而后面的神山清羽虽然没有黑眼圈,但也明显是一副睡眠不足的样子。 降谷零:你们昨天晚上到底搞到多晚啊?能不能稍微有点节制! 神山清羽没有直接在餐桌旁边坐下,而是一边伸着懒腰一边弯腰在水吧和茶饮区翻找着什么。 “应该只有速溶咖啡,别墅里面没有手磨的咖啡机,不过冰箱里面有牛奶,能不能勉强当做拿铁应付一下?”诸伏景光一下子就发现了神山清羽到底在找什么。 “好的,我不挑”,神山清羽双眼发直的在降谷零斜对面坐下 ,似乎是强制开机了一会儿,才转过头对着厨房里面的诸伏景光招手,“前辈,可以给我做个焦糖口味的吗?” “诸伏前辈,能不能也帮我准备一杯?我只要加牛奶就可以了”,一楼的房门也跟着打开,同样像是做贼回来的多田陆斗气若游丝地房间里飘了出来,直接坐到了降谷零对面。 “可以,稍等一下”,诸伏景光的声音隔着厨房的玻璃门响起。 “你……又是为什么?”,降谷零看着多田陆斗分外不解,就是神山清羽和诸伏景光他们两个不睡还能够想象,但是你难道突然间跑到三楼去当战地记者了吗? 这也太离谱了吧,这种东西就算拍下来,难道能在婚礼上放吗? “啊?”,多田陆斗也眨了眨酸胀的眼睛,过了一会儿才意识到降谷零是在问他,“可是清羽昨天晚上把代码的邮件发给我的时候已经快凌晨1点了,我刚好看到了邮件,又觉得那个代码实在是很有意思,就忍不住打开跑了一会儿。” “噗——”,松田阵平差点一口被荞麦面给呛到,面汤进入他的鼻腔刺激得他直接咳嗽起来。 萩原研二和伊达航完全顾不上他们这边了,一人一边帮着松田阵平拍背和顺气。 当诸伏景光端着放了三杯咖啡的托盘从厨房里面走出来时,就看到了餐桌一端混乱无比的场景,以及降谷零瞠目结舌瞪着神山清羽的样子。 看到诸伏景光似乎什么都不知道的无知的样子,降谷零痛苦的揉了揉自己的脸。 不是,他对这两个人的体力差距是不是有一些错误的认知了?难道神山清羽根本不像他想象的一样柔弱? 那Hiro你?…… “谢谢前辈!”,神山清羽冲着诸伏景光甜笑了一下,满足地接过了唯一一只不是黑色的马克杯。 “虽然是我一晚上临时赶出来的,不过昨天手感意外的好,测试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bug,就想赶紧发给你看一下了”,神山清羽在坐下之后终于成功开机了。 他手中马克杯中的咖啡温度已经被冰牛奶调整到了最适合入口的温度,因此他看都不看的就将半杯咖啡直接灌进嘴里。 松田阵平终于不咳嗽了,早早下来的四个人好像终于意识到了有什么不对。 四个人面面相觑之后,最终还是降谷零先开口了,“昨天在熬夜写代码吗?真辛苦啊。” “我在写《现代信息技术与经济犯罪》课的论文”,诸伏景光哭笑不得的解释道,他好像终于明白为什么同期们的眼光看起来怪怪的了。 不是?你们两个!真的需要这么热爱学习和工作吗? 大约是几人眼中的震惊太过明显,诸伏景光轻松的解释道,“过两天不是要交了吗?之前我也没有心思写啊。” 多田陆斗似乎也对两人互诉衷肠之后回去写论文和工作这件事情接受良好,接着习以为常的对神山清羽说,“回去之后,我就去机组上面跑一下,自带的电脑还是没办法完全跑起来。” 神山清羽点点头答应了,“调试就交给你了”。 难以想象,真的难以想象!萩原研二痛心疾首的看着诸伏景光。 小诸伏,你是不是不会啊?但是hagi好像也不太懂这个方面的教学。 “等会儿要不要去泡一下温泉?既然昨天熬得很累的话,信州高山温泉乡也是很有名的”,诸伏景光边喝着咖啡,边展开别墅里面准备好的景点宣传册问道。 原本注意力已经转移的几个人一下子聚精会神了起来。 天啊,原来后手在这个地方吗?萩原研二。一下子激动地坐直了身子。 “当然要去了,我还特意带了泳衣呢”,神山清羽兴致勃勃的点头答应着,询问的目光看向了另外几个人。 “我就不去了,我真的好累,打算下午要补一会儿觉,而且明天还约了PA那边。”,多田陆斗率先拒绝了。 温泉唉,这个关键词感觉可以生生世世的刻在他的脑海里。 “我们都没带泳衣!”,伊达航斩钉截铁的替剩下所有人做了决定,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点头附和着,降谷零默默夹断了碗中的最后一根荞麦面。 “哎?来长野不去温泉吗?”,神山清羽颇为奇怪的看着他们,但是几个人都表情真挚的齐齐摇头,“不!我们去地狱谷温泉逛逛就可以了。” “好吧”,神山清羽还是理解的点点头。 其实不想跟他们一起泡温泉是可以理解的,但是大家完全可以去不同的包厢分开泡啊,不至于这么紧张吧? 诸伏景光:感受到了一点同期的善意,但是不多。 虽然要去不同的目的地,但是一群人还是一起出门了,只留下多田陆斗一个人留守在别墅里好好补眠。 他们出门没有多久,就沿着昨天的线路重新来到了诹访湖边,准备在湖边营地上野餐一回。 没想到等他们到了诹访湖边,就看见诸伏高明带着一队警察站在湖边仿佛在等待着什么,时不时有穿着黑色潜水衣的蛙人浮上更换氧气瓶。 “哎?是因为昨天的事情吗”,萩原研二一下子联想到了从树林里面传来的枪响,“原来犯人是潜水逃走了吗?” “但是按照诹访湖的深度……”,诸伏景光觉得这情况有些不对,“我记得那个犯人应该是很擅长在树上跳跃躲藏,所以才在长垣的森林里面潜伏了这么久而没被发现。” “这都过去一夜了,如果真是潜水逃走的话应该早就走得没影了”,降谷零有些迟疑的判断道,“所以是又发生了什么意外吗?” 作者有话要说: 第135章 生命的倒计时(十三) 诸伏高明注意到他们一行人往这边走来,就和旁边的大和敢助打了一声招呼后从防护带后面走了出来。 “哥哥,又发生什么案子了吗?”,诸伏景光先走上前去压低声音问道。 “本来想在湖里找那个凶手,没想到却在湖里找到了第三具尸体”,诸伏高明压低声音说道,“第3位死者不是长野本地人,应该是孤身一人前来游玩的游客,目前正在搜索有没有遗物能够指明他的身份。” 诸伏高明望着有些担忧的注视着他们的神山清羽,低声告诫道,“你那天跟我说树影有异常的时候,你应该和他在一起吧?” “一开始是在一起的,后来因为一点意外分开了一段时间。但是哥哥,清羽他肯定和这个案子没有关系”,诸伏景光肯定道。 神山清羽在前两起案件发生的时候都没有来到过长野。 “我不是说这个,他和案件是有一点关联”,诸伏高明拍拍弟弟有些绷紧的脊背安慰道,“第三个受害人,不管是身形还是头发的颜色,都和他非常相像,身高也非常接近,从背后看上去很容易认错。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诸伏景光被这个突然的消息吓得一震,嘴唇忍不住的轻颤起来,“所以清羽可能才是他原定的目标。” “大概是因为发现你没有走远吧”,诸伏高明沉吟了一下,“虽然现在犯人已经逃走了,但是为了保险起见,接下来最好不要让他单独呆着。” “我明白了”,诸伏景光深深的点了点头。 在转头看向神山清羽的时候,他又飞快调整了脸上的表情,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和刚刚没有任何区别。 神山清羽有些疑惑的问着系统,[帮我检测一下他们两个现在的情绪,这是在说什么?怎么感觉不太对呢。] 系统:[诸伏高明比较简单,几乎是100%的担忧,诸伏景光要复杂一点,70%担忧,20%害怕,10%后悔。] 哎?情况怎么急转直下了? 诸伏景光回来之后倒是没有对他们多说什么,就简单解释了一句在湖里捞出了新的尸体,因为貌似是单独前来的游客,所以正在积极排查身份。 湖边野营的计划就此泡汤,不过他们也不算非常遗憾,当即就决定直接分开两路。 诸伏景光犹豫了一下,拉住了正要跟萩原研二他们一起走的降谷零,“Zero,你不是说你很想泡温泉吗?” 诸伏景光在“很”这个词上非常刻意的加重了读音。 降谷零原地僵持了一会儿,凭着幼驯染多年的默契,一下子就明白了诸伏景光的暗示。 诸伏景光不是那种随心所欲会临时改变主意的人,肯定与他哥哥刚刚的谈话有一些关联。 降谷零努力的张了张嘴,忍辱负重的答应道,“我知道了,我会和你们一起去的。” 挥别了一脸同情的另外三个人,降谷零看着仿佛人在情况之外的神山清羽,再次感觉深深的挫败感袭上心头。 他之前为什么会天真的认为只要告白成功就好了呢? 降谷零非常绝望的想,要是他们以后领养了孩子,我不会还要帮忙去接送吧? 到了他们之前预定好的温泉旅馆,神山清羽先兴致勃勃的跑到点餐区查看着菜单,仔细的比较着温泉牛丼饭和亲子盖饭到底哪个比较好吃。 降谷零趁着这个机会把诸伏景光拉到一边低声询问道,“怎么回事?为什么一定要让我跟来?” “我哥哥告诉刚刚告诉我,其实他很可能被那个逃脱的连环杀人案凶手当成了第三个目标。 因为刚刚在湖里发现的尸体背影非常像他,而我当时确实在旁边的那片树林里头发现了不对劲。 所以接下来不能让他落单了,只能拜托Zero你过来,就当上一个双保险了。” 不是说是随机杀人吗?凶手居然是刻意选择过目标的!降谷零也被诸伏景光所说的情况吓了一大跳。 “这么说他有可能因为成了那个连环杀人犯没有完成的目标而被记住?”,降谷零突然间觉得现在情况有点惊悚。 “倒也没有严重到这个地步,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哥哥肯定会申请搜查保护令的”,诸伏景光叹息道,“所以我想我们最好今天就回东京。” 降谷零理解的点了点头,目光看向仍旧是兴趣盎然的神山清羽,“话说,Hiro,你真的不带他去哪个神社拜一拜吗?我现在觉得这已经不是单纯运气不好的问题了。” 诸伏景光的脸上闪过一瞬间的空白,突然间思考起那一次无疾而终的上野神社之旅是不是现在这个局面的根源。 “前辈,降谷学长,我们就是他们招牌的温泉牛丼饭怎么样?”,神山清羽似乎终于在眼花缭乱的菜单前做下了决定。 啊……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某人真幸福,降谷零叹了一口气,有气无力的点头答应了。 诸伏景光走过去站在神山清羽身边,一手撑着菜单,一手轻轻地揽住他,“要不要点一点清酒?过了昨天应该就可以喝了吧。” 神山清羽的眼睛轻微的眨动了一下,然后手指飞快的在菜单上敲了敲,“就要这个,樱花清酒,反正我们都不需要开车。可以吗?降谷学长。” 降谷零有气无力的点点头,他都跟着这两人来泡温泉了,还有什么挣扎的必要吗? 其实私下里白兰地和威士忌混着来的神山清羽有些心虚,[天啊,我之前都没考虑过这个问题,要是清酒喝下去我完全不醉怎么办?这边给泡温泉的客人的清酒应该度数很低吧。] 系统:[要是宿主对自己的演技有信心的话,那就可以装醉,但是我感觉宿主只有在装睡或者装昏迷这一门课上才能达到完全没有破绽的地步。所以这种情况建议宿主给自己搞一个千杯不醉的人设。] 神山清羽:[千杯不醉?那怎么行,那以后很多场景都不能玩了呀,我还是试试装醉吧。] 因为在来之前,神山清羽已经提前打了宣传册上的电话做了预定,所以他们很顺利的在前台完成了登记。 财大气粗的神山清羽非常大方的表示,“我们要三个连在一起的私汤包间!” 诸伏景光揽在他的腰的手轻轻的箍了箍,凑到神山清羽耳边压低声音耳语,“我想和你同一个房间,可以吗?” 这声音又低又沉,像是在耳边激起了一层微热的麻意。神山清羽的眼睫低垂下来,微微偏开头,这个动作反而将他洁白耳廓上的一点红晕显露的特别明显。 “那……那就两间吧”,不得不说,他其实也是蛮期待的。就是刚刚他要是这么要求的话,大概就是显得太刻意了一些。 “客人,实在是不好意思。其实我刚刚就想跟你说了,因为现在季节的原因,客人特别多。 虽然您打电话来预定过,但是我们也没有办法空出三间房间,还需要连在一起。”,前台穿着灰色浴衣的服务员冲他们鞠躬道歉道,“其实我们这边的私汤面积都比较大的,三四个人一起用也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绝对不行!”,现在强烈反对的人已经换成了降谷零。开玩笑,他现在陪着俩人来泡温泉已经是心理受到伤害了,真的不想日后在哪一次提起这件事情来,生理再受到伤害。 “其实我这边有一个建议”,见多识广的服务员研究了一下他们三个人现在的站位,看向降谷零的眼神中已经充满了同情,“客人要不选择我们这边的亲子套房?里面有单独分开的一大一小两个汤池。” “是在两个房间的”,为了让降谷零放心,服务员还特意说明了一句。 三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同时松了一口气,然后神山清羽立刻果断的答应了,“我们就订这个亲子房了。” 神山清羽转头兴致勃勃的看着降谷零,“降谷学长,这样我算是你爸爸了吗?” “咳咳!咳咳!”,诸伏景光赶紧咳嗽起来警告,顺便一把把神山清羽拉过来,“稍微克制一下,你看看Zero的脸色。” “脸色?”,神山清羽抬头疑惑的看了一眼面上不断抽搐的降谷零,突然间发现他好像稍微黑了一点,“是因为这几天出来玩晒黑了吗?降谷学长,你不能因为本身肤色偏黑就不涂防晒霜啊。” 诸伏景光看到某人似乎还有火上浇油的趋势,赶紧接过服务员递过来的钥匙牌就半抱着神山清羽往里面走,一边走一边不忘给后面的降谷零打手势。 降谷零:幼驯染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样?在线等。 在上到二楼的包厢之前,他们三个路过了一片蒸汽袅袅的巨大汤池,汤池上方白雾萦绕,稍微隔得远点就已经是人畜不分了。 看到这里,神山清羽心里还有那么一点点微妙的失望,[可是水汽这么大,感觉这样子可能看不清他的胸肌了。] 但是当他看到公共洗浴区挑开门帘走出来的一个个白花花的发泡肚腩和干瘪瘪的枯瘦排骨时,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气,[等一下,他们就直接挂一块浴巾吗?就对自己的身材这么有信心?] 系统:[宿主,我确认了一下,日本泡温泉好像一般性都是直接果体的,所以可能这个毛巾也只是临时用来……] 到了他们定好的房间门口,降谷零提着着自己的小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进了右边门上挂着一个木质小苹果标签的房间。 诸伏景光微微落后一步,站在神山清羽身后。 当神山清羽想要打开房间门时,一只手突然间撑在了他的旁边,熟悉的气息将落未落地靠近他的后颈,“我现在可以进去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第136章 命运的倒计时(十四) 温热的水汽隔着门板门缝里扑面而来,密密麻麻的潮意混着酥麻的温热袭上皮肤。 神山清羽微一施力,没有什么阻碍地推开了房门,所谓的私汤房间倒是不大,四方的汤池占据了房间一半的面积。 神山清羽率先走了进去,诸伏景光没有紧跟着他,而是留在了门外。 像是不小心忘记了一样,神山清羽没有关上房门,不经意似的留了一道不大不小的缝。 诸伏景光远远地站在外面,透过朦胧的水汽,只能看到一道模模糊糊的影子。 神山清羽半褪下身上的浴衣,虚虚的挂在腰间,像是夏令时鲜的荔枝被剥去了外壳,露出了一截晶莹剔透的果肉。 他的动作却突然间停了下来,在房间里面左顾右盼,仿佛是在寻找着什么好用来挂身上的浴衣,也像在向无形的空气炫耀自己年轻而美好的身体。 如同蒙蔽双眼的白雾突然间散开一样,神山清羽好像注意到了房间角落的衣架,这就准备解开身上的腰带。 低头时,那一段白皙的后颈就像突然间注意到自己在水面上的倒影的天鹅,闪着一点朦胧而柔润的光。 比起刚刚解开上衣的洒脱,神山清羽似乎在这时候突然间变成了一个差生,腰带上简单的结大概突然间被他搞成了街头扭转在一起的电线,一边松松的坠在他的腰上,一边却始终不肯滑落,清晰的勾勒出优美的线条。 诸伏景光今天才知道原来神山清羽有着很深的腰窝,那块凹陷进去的地方像是被水汽笼罩着。 不知是汗液还是水珠轻轻的从脊背滑下,在那里停顿积蓄,凝聚成了世界上最神秘的湖泊。 “前辈,解不开”,像是突然间想起了门外其实还有一个人,又怕门外的人耐心告罄,那双看似懵懂的绿眼睛突然间转过来了,隔着氤氲的水雾和诸伏景光对视着。 他戏谑的眼神,含笑的嘴角,似乎都在有意无意地泄露着一点难以捉摸的信息。 其实这种手段算的上笨拙,但是神山清羽用起来却分外合适。他好像隐藏在水汽里的一团迷雾,让人有些看不真切。 可他举手投足间的传递的欲念却又分外直白,诸伏景光不知道神山清羽身上这种奇怪的矛盾感到底从何而来,让他觉得自己可以轻易拥有,却又无法永远得到。 “前辈,来帮我。” 诸伏景光在灯光和水汽之后看到了朦胧的月光。 顷刻之间,诸伏景光拥抱了月亮入怀。 涌过肌肤的水温比体温更高,温着水下透白的肌肤有些看不真切的红,但露出水面的那一节莹白的肌肤像是瓷窑里刚刚得见天光的白瓷,有着冰泉一般的清冷。 神山清羽并没有把头发用毛巾包起来,而是仍由他们被水汽打湿,有些嶙峋地贴在自己脸上。 诸伏景光让自己的后背紧紧地贴着汤池的岩壁,几乎到了退无可退的地步。神山清羽像是没有发现他在空间上的窘迫一样,状似好奇一样一点点踮着脚靠近他。 平静的水面随着他的动作一起一伏地波动着,像是一点一点撩拨在心上。 诸伏景光有些难耐地闭上眼睛,又在指尖轻轻在他胸膛上滑动的时候无奈地睁开眼睛,“清羽!”,他无可奈何地加重了语气。 “好大哦”,神山清羽却仿佛恍若无知一样,一句话震得诸伏景光头皮发麻。 “我还是第一次摸到真正的胸肌,原来是有弹性的,前辈练得真好”。 诸伏景光觉得他手指轻轻擦过的地方像是被砂纸磨过了一样,激起了一层火辣辣的麻意。说实话他现在已经觉得脑海里是一片浆糊,被热气熏染的脑子和上半身还有下半身像是三足鼎立一样各顾各的。 神山清羽轻笑了一下,收回了刚刚在诸伏景光身上作乱的手,按在自己锁骨上轻轻地摩挲着。 见诸伏景光已经被逼到了退无可退的位置,神山清羽却仍像是不愿意满足一样,继续向前一步,双脚几乎已经踩进了诸伏景光双脚之间的空间。 诸伏景光条件反射地想要站起来,却突然发现在现在这个处境下,他要是有任何的动作,恐怕他们两人的姿势就会更加糟糕。 不过,眼前的人真的不知道这件事吗? “如果说,我不介意呢?” 诸伏景光仿佛没听清一样,柔软的皮肤带着微热的水汽突然间靠近,神山清羽像是在炎热的夏天突然间怕冷一样,直直的钻入他的怀里。 在诸伏景光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柔滑的皮肤已经大面积地和他身体接触上了,几乎已经感受不到任何距离。 “清羽……你说的,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诸伏景光不知是该感谢温泉水带来的一层遮蔽,还是应该讨厌此时阻挡着他们亲密无间的这点水流。 “就是前辈想的这个意思啊”,怀里的神山清羽像是突然间失去支撑一样,一只手攀上诸伏景光的肩膀,把气息凑得离诸伏景光绷紧的脖颈格外近,“前辈应该是今天就想带我回东京吧,那么应该可以顺便送我回公寓吧?” 总算有了一个可以稍微冷静一点的话题,不然他再这样下去等会儿都不知道要怎么收场了……诸伏景光在心里有些麻木地想着。 神山清羽像不知满足一样,用下巴小小地蹭着诸伏景光光裸的肩膀,沉迷地用自己的身体刻画着清晰的肌肉线条。 “前辈是因为刚才在湖边的案子吧”,神山清羽像是一心两用,准备越过诸伏景光的肩膀去拿放在汤池边上的酒杯,“所以前辈才一定要和我呆在同一个房间?” 诸伏景光被他的动作弄得倒抽了一口冷气,因为他的侧腰已经毫无预兆地贴上了两瓣触感完全不同的肌肉,但凡他稍微变化一点身体的角度…… 接着一个酒杯突然间举到了他的眼下,清澈的酒液里也映出了他同样被欲念感染的双眼。 “但是我刚刚说的可不是出于这个理由。前辈,其实我卧室的浴缸挺大的。”,诸伏景光盯着那两片粉色的薄唇,几乎已经听不清楚神山清羽接下来说的任何话语。 “我已经是可以喝酒的年纪了……”,粉色的唇瓣之间探出了小小的舌尖,试探性地接触了一下杯子里似乎散发着樱花香味的酒液,又在酒杯的杯沿上暧昧地勾画了一圈。 “前辈要喝吗?”,几乎已经凑到他唇边的酒杯边缘上有一点点透亮的水光,像是大胆又无声的邀请。 诸伏景光深深地低下头,用已经滚烫的唇接下了那一点甜腻而辛辣的酒液。 …… 降谷零看着已经换上便服,甚至和来的时候都穿的不是同一套的两个人有些困惑,“为什么你们不穿浴衣了?”,这样弄得老老实实穿着浴衣的他显得有些不合群。 “房间的衣架不小心倒下来了,结果我们两本来穿着的浴衣就掉到了地上,没办法只好直接穿了便服。”,诸伏景光简单地解释了一下。 降谷零还有些将信将疑,但是他也一下子没想到到底是怎么的情景才会让两个浴衣有些沾湿却又没有完全湿透。 总不会是他们两个在房间里面捉迷藏不小心把衣架给撞倒了吧?降谷零狠狠地摇了摇头,像是想把这种奇怪的想象彻底从脑海里面清除出去。 不过可能真是和诸伏景光之前分析的一样,那个连环杀人案的凶手只是短暂地将神山清羽列为了自己的目标,因为一击不成有些不忿,所以才找了一个身形和神山清羽有些相似的人下手,但是本人对神山清羽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执念。 他们在长野的最后一个下午过得风平浪静,直到接近傍晚,熟悉的房车将他们送回警校,诸伏景光却没有跟他们一起下车。 “我送清羽回去”,诸伏景光隔着车窗冲他们挥手道别,降谷零和他对视了一眼点点头,诸伏景光明白这是可以帮自己隐瞒夜不归宿这件事的意思。 再回了东都大学一趟把多田陆斗送下车后,一直躺在车上像是闭目养神地神山清羽突然睁开眼睛,有些好奇地歪着头看着诸伏景光,“前辈,这个你也会吗?” 事实证明,真的不能问男人“会不会”这个问题,就算是问脾气再好的人也不行。 当神山清羽被压在熟悉的门板上面,发出“碰”的一声闷响的时候,他只能被动地把自己的双腿盘在了诸伏景光腰上了,勉强给自己找了一个固定的之间。 诸伏景光的手急切地扯下他刚刚才穿上不久的棉质长裤,因为里面的皮肤已经在下午的时候就没有了内里布料的包裹,就像神山清羽匆匆垫在地上的浴衣一样,被潮热的水汽和溢出的津液而沾湿。 诸伏景光亲吻他颈窝的动作突然间停了下来,“等一下,之前是不太方便,但是你这边应该没有准备吧?该死的,刚刚下车的时候就应该想到的。” 可能是夜风都没有让充血的头脑冷静下来吧……诸伏景光心里有些后悔,他死死地咬了一下嘴唇,甚至尝到了一点血腥的味道。 还好这附近的便利店我已经很熟悉了,诸伏景光有些胡思乱想。但是不幸的是,店里的便利店店员应该也对他很熟悉了。 感受到他动作停顿的神山清羽也不耐地蹭了蹭他,像是催促着一般,“sagami origin?in clear?我都买了,樱花味的。” 作者有话要说: 祈祷!祈祷! 第137章 命运的倒计时(十五) 神山清羽睁开双眼的时候,阳光在天花板间错的缝隙上打上了金色的光晕,他突然觉得自己脑子里头一阵晕眩,像是还没有从翻天覆地的海啸中清醒过来一样。 主卧房间内的空调安静的工作着,混合着加湿器喷出的橙花香氛,给神山清羽打造了昏睡到现在的舒适环境。 窗户似乎被打开了小条缝,风带着日光从窗户的缝隙中跑进房间,但又被严严实实拉上了遮阳帘挡在了视野之外。 系统小心翼翼的声音突然间在脑海里面响起,[宿主,那个……根据我的检测,诸伏景光现在确实不在房子里,但是他可能只是出去帮你买东西了。] 神山清羽:[都这个点了,他应该早就回去上课了吧,反正晚上还要回来的。] 系统有些害怕地问道,[宿主,你不生气吗?] 神山清羽发现自己和系统在认知上面有很大差距,特别是当他双手撑在身后,尝试着坐起来却发现自己行动还算是顺畅的时候,[……我为什么要生气啊?鉴于我们两个现在的事实关系,我决定对他采取三项原则——提高配得感,降低占有欲,享受使用权。]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研究了半天,都没有办法准确阐述自己心中的想法,[就是……难道宿主不会觉得自己现在空虚寂寞冷吗?] [现在是夏天好吗?就算有空调,我都不想和人一起睡,单纯意义上的睡觉。],神山清羽的无语已经到了掩盖不住的地步,[我怎么感觉恋爱脑上头的是你啊?] 床头柜上放着蓝绿色的玻璃杯,里面插着吸管,还能看到青色的柠檬和绿色的薄荷叶。 神山清羽拿起杯子用吸管嘬了一口,冰凉的淡盐水带着一丝微微的甜味,还有不断跳动的气泡在舌尖炸开。 和昨天晚上他迷迷糊糊的时候诸伏景光嘴对嘴喂给他的味道差不多,只是现在多了一点薄荷和柠檬的风味。 神山清羽又喝了一口在嘴里品味了一下,不太像他家里盐汽水的味道,更像是是直接用气泡机打出来的。 斜靠在枕头和毛毯堆成的堡垒上,神山清羽觉得自己好像适应得还可以,就尝试着迈开腿准备下床。 结果一动腿,他就知道自己大意了,从后腰到大腿像是昨晚上跑了马拉松一样,泛着不可言说的酸痛和麻意,虽然不至于到了半身不遂起不来床的地步,却让他感觉到了足够的异样。 更有些难以启齿的是,当神山清羽鼓起勇气真正踩上放在床边的拖鞋时,神山清羽甚至都觉得自己的耻骨还是胯骨可能都不在原来的位置上,不然他怎么会好像在无意识地外八呢。 “怎么会到了这个地步呢?”,神山清羽扶着后腰站在床边喃喃的问道,思绪在一片空白的脑海里头跳跃着。 但他只能回忆起诸伏景光昨天居高临下按住他时汗水滴落的英俊的脸庞,还有刻意压制住他双腿让他无法动作的有力的双手,以及凑到他耳边的灼热吐息,“我现在可以进去了吗?” 啊……神山清羽有些迷茫的舔了舔嘴唇,像是在说服自己一样,[这是很正常的,他比较行才是正常的,他如果不太行才是我应该担心的问题。] 系统有些惊疑不定的看着神山清羽动作迟缓地往厨房里面走去,台面上的白色电饭煲上贴着一个小小的蓝色荧光便利贴,厨房里面已经满是肉糜和大米极尽缠绵之后浑然一体的的香味。 神山清羽打开冰箱看了一眼,发现冰箱里面的东西也已经被简单的整理过了一遍,因为外出几天而显得有些蔫巴的水果已经被清理一空,排列整齐的保鲜盒里放着洗干净后垫着厨房纸巾的水果,甚至还有一大盒已经切成块的西瓜。 带着西瓜装饰图案的餐具也被找出来洗干净后贴心的放在餐桌的餐巾上面。 看了一眼已经拨到了保温档的电饭煲,神山清羽犹豫了一下,还是先拿出了冰箱里面的西瓜。虽然觉得有些稍显多余,但他还是在那把单独加了靠背坐垫的餐椅上坐了下来。 系统:[宿主,你现在还可以吗?] 神山清羽:[其实适应了之后,可以说是相当不错。] 当他醒来之后其实就已经发现了,身上的皮肤非常干爽,还有一点淡淡的樱花香味。虽然重点部位是有些酸胀难忍,但是按照他和诸伏景光昨天那个胡天作地的劲,他刚起床时觉得自己毫无异样已经是经过了全身按摩爱抚的结果了。 这个认知让神山清羽甚至有心情拿着那盒切好的西瓜走进书房。 在看到全金属的人体工学椅之后,神山清羽纠结了一下,还是老老实实地从餐椅上扒下靠垫放在了工学椅上。 系统:【宿主,你这是要工作吗?】,怎么说呢,居然在这个时候想到要工作,简直是敬业到完全不像是宿主。 【琴酒可以质疑我的工作态度,你作为我的合作伙伴怎么可以质疑我的工作态度啊?】 神山清羽熟练地切换了工作电脑的系统,直接在通过几个路由器的转接之后登上了组织的内部人力系统,【他昨天说第三个受害人的背影和我长得有些像,我要去确认一下这中间是纯粹的巧合,还是有人故意布置的。】 系统:【宿主,你居然还记得诸伏景光昨天晚上说了什么话啊?】 真是令统震惊,还以为宿主完全沉浸在温柔乡里不能自拔了。 神山清羽其实有些汗颜,如果不是组织相关的情报还保留了他最后一点神志的话,他的记忆和思绪应该已经全部被揉碎在了诸伏景光带给他的浪潮里。 但是偶尔触发的一点的白兰地的状态让他不至于真的把沼渊己一郎的事情完全抛在脑后。 神山清羽:【我当然记得,都说了不要怀疑我的专业素养好吗?】 系统听得有些毛骨悚然,【怎么可能?宿主你的真正长相组织里应该很少有人知道啊?不是早就被加密过了。】 神山清羽冷笑了一声,【再被加密,有些人的权限也是看得到的,比如我名义上的上司之类的。】 系统简直无力吐槽,宿主你还说我恋爱脑上头,你要是那个时候不去露脸警告,现在不是什么事都没有吗? 但是系统还是叹了一口气咽下了本来打算说的话。 神山清羽在犹豫了一会儿之后,还是选择了用上次在窃入临时据点酒吧的监控摄像头时弄到的百利甜的密码权限。 【大白天的,应该除了琴酒根本没人会登录系统吧……】,用百利甜的权限能很好地掩盖他浏览组织人事资料的行径。 平时他们这些代号干部要是想浏览自己权限看不到的材料,是可以向BOSS申请临时密令的。 沼渊己一郎的考核情况不算是什么重要机密,其实用白兰地本身的权限也可以直接看到。 问题是这样就会留下浏览记录,就算能通过外网消除浏览记录,但是在直接搭载系统的核心计算机上还是可以找到入侵覆盖痕迹的。 用百利甜的权限会安全得多,只要不是运气不好刚好撞见她同时登上系统就行—— 还好幸运属性一如既往的稳定发挥,神山清羽溜进组织的人事系统就像进入了无人之境,他很快轻松翻到了最近底层成员的考核资料,大概百利甜最近也在一直关注着人员考核。 沼渊己一郎长相骇人的大头照下面,考核结果赫然显示的是不通过,旁边甚至还有考核官的评语。 基安蒂:感觉脑子不太清楚,神神叨叨的,胆子也不行,看到我就怕得要命,说他不是故意挑衅代号成员的。 神山清羽呆愣了一下,硬是思考了几分钟都没有想到这评语到底是从何而来的。 不过既然负责考察的是基安蒂,说明那个时候的狙击手也是她……如果是基安蒂的话,那应该和朗姆就没有什么关联了。 不过这个评语到底是什么情况? 神山清羽盯着那句话思索了半天,终于想到了一种可能性。沼渊己一郎的任务是三个不同的类型的目标,因为他的出现,沼渊己一郎不得已再次寻找目标出手。 这时候他凑巧又见到了一个和他有些相似的落单的游客便想也不想地下手了,结果他就把过来接应的基安蒂当成了自己叫来报复他挑衅的帮手…… 思来想去应该只有这样才解释地通的神山清羽哭笑不得地想,这应该也是世界意志发挥作用的效果吧,沼渊己一郎注定是没有办法完成考核任务的。 算是放下了一块心中大石的神山清羽乘着这个难得的时机,顺道在人事系统的其他部分转悠了起来。 不转悠不知道,一转悠就发现了问题,【组织内的东京区域的代号成员怎么少了这么多?架构上空了好几个空位?】 这也没听说琴酒又在大洗牌啊?神山清羽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看来只能去基地里面问问了。这么大的变动,他不应该没有察觉啊…… 正当他还蹙着眉头盯着电脑屏幕的时候,门铃突然间响了起来,神山清羽赶紧切出门禁系统一看,发现居然是诸伏景光! 【他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下午不上课了!】,神山清羽都有些出离惊悚了。 【应该是乘着中午吃饭休息的时候赶过来看你一趟吧】,系统有些五味杂陈,但是还是赶紧提醒宿主,【你别忘了他有钥匙的!】 神山清羽赶紧登出账号,动作迅速地抹掉电脑上的浏览痕迹,然后十指纷飞地切出系统,换成了原本在用的代码工具,甚至还打开了一个图像界面。 还没醒吗?门外的诸伏景光看了毫无反应的房门一眼,还是拿出神山清羽早就给过他的钥匙开门走了进去。 公寓里是一片寂静,但是诸伏景光发现主卧的房门已经打开了,看来人确实已经醒了。 诸伏景光又到厨房转悠了一圈,发现准备好的粥是还没喝,但是冰箱里切好的冰西瓜已经不见了。 不在房间里……,那么应该在书房吧?诸伏景光轻轻地敲了敲书房的房门,在等待了几分钟之后打开了关上的房门,正对上坐在转椅上叉着一块西瓜的神山清羽略带心虚的眼神。 “就吃了西瓜吗?”,诸伏景光哭笑不得地看着已经基本上空了的保鲜盒,从昨天晚上折腾到现在,也难为他一点都不觉得饿? 神山清羽的眼睛眨巴了一下,视线渐渐上移到诸伏景光略带笑意的蓝色猫眼上,“因为觉得渴了,想要前辈帮我润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第138章 命运的倒计时(十六) 诸伏景光深吸了一口气,感觉熟悉的燥热从后背一下子直冲大脑,但是神山清羽似乎完全没有把这句话放在心上,反而无比大胆地坐在椅子上冲他伸出手,示意诸伏景光过去抱他下来。 诸伏景光发觉自己还真是拿神山清羽无能为力,就算知道是他故意的撩拨也只能心甘情愿地沉沦,不由自主地被他牵着鼻子走。 “你就看准了我下午还要回警校上课是吧?”,诸伏景光还是无可奈何地把椅子上这个甜蜜的折磨抱了起来,声音里面都带上了一点咬牙切齿。 “这不是还有晚上,实在不行不还有周末吗?”,神山清羽理直气壮地揽着诸伏景光的脖子说道,把自己此时的刻意捣乱的责任推的干干净净。 神山清羽的另一只手在诸伏景光身上胡乱动作着,肆无忌惮地试图勾下诸伏景光蓝色警校制服衬衫的领口。 大概是发现一只手解领口的纽扣有些困难,神山清羽皱着眉,不甘心地在衬衫掩盖的宽阔胸膛上面按了按,故意在弹性十足的胸肌上多停留了一段时间。 在事情彻底不可控制之前,诸伏景光不得不带着神山清羽在沙发上坐下来,同时抓着神山清羽作乱的手在嘴边亲了一下,“有没有什么想吃的,身体还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昨天我已经检查过了,不过还是有些担心。” 神山清羽斜坐在诸伏景光身上,觉得人体流线果然还是比人工的造物要更舒服,于是把自己的意图说得坦坦荡荡,“身上还是有些酸,所以需要前辈再帮我按一下。” 诸伏景光直挺挺地坐在沙发上,丝毫不敢改变自己的姿势,深怕一个不如意身上的人又要弄什么幺蛾子。 神山清羽感受着身下绷紧的肌肉,觉得有些不满,干脆拍了拍诸伏景光,“最好能一边泡澡一边帮我按,但我现在觉得浴缸的角度躺起来好像有点不舒服唉。” 诸伏景光觉得如果世界上真的有这个学校能够教授这个专业的话,神山清羽铁定是进去进修过并且拿到了优秀学员毕业证的。 “清羽,我真的没有第二套衣服可以换了”,诸伏景光干脆抱着神山清羽重新站起来,试图把这个捣乱的人先送出自己的视线,不然他今天是不用想再出这个门了。 “这样啊……”,作乱的手稍微停歇了一点,神山清羽托着下巴佯装思考着,然后突然眯着眼抬头看向诸伏景光,“那从现在开始不穿不就好了?”。 中午的警校食堂里,往日一起吃饭的果然少了一个人。 萩原研二看着降谷零旁边空着的座位,若有所思地问到,“所以小诸伏昨晚果然是在清羽君那里啊。” 降谷零习以为常地抬头回答,语气里都是理所当然,“对啊,因为那个第三个受害人的事情,所以尽量不能让他单独待着,不过应该回东京之后就会好一点了。” 萩原研二突然觉得眼前的情况有些捉急,他都不知道降谷零是真懂还是没懂,要是没懂的话真的很影响他们八卦小诸伏的感情进度唉。 “所以小诸伏以前也经常住在清羽君那边吗?”萩原研二尽可能地旁敲侧击,希望降谷零能体会到两者的不同之处。 “是啊,反正那边有客房,他有时候周末就会直接住那里。”,降谷零还没意识到萩原研二对于他赋予的重任,一门心思吃着眼前的西芹。 ……没有指望了,萩原研二叹了一口气,咽下了原本准备说的台词。 “呵呵”,松田阵平在旁边默默地冷笑了一下,虽然降谷零是没有听懂,但是他还是凭借着多年幼驯染的默契从萩原研二话语的停顿处体会到了一点不同寻常的意味。 Zero……hagi的意思恐怕是,诸伏他昨天晚上可能根本不是在客卧睡的。 诸伏景光其实从昨晚到现在都没怎么休息,但是肾上腺素带来的刺激是绝妙的,让他在热气里,在湿意里,在暧昧的晚玉兰的香氛里感受着夏季时光里倒溯的春潮,享受着肌肤相亲的缠绵。 浴室的木制百叶和纯白色纱帘把午时的阳光遮挡得严严实实的,室内的空调被刻意调高了一点。神山清羽伏靠在诸伏景光的肩上,刘海微微薄汗 ,湿漉漉的发尾在水下散开,粘着一点还未散开来的泡沫。 加了柚子入浴剂的水像是阳光下绚烂的玻璃海,清透到可以直接看到水下白皙的皮肤。 偶尔有一点点动人的红晕浮在上面,让人分不清是娇嫩的皮肤因为热水冲刷而激起的薄红,还是昨天情难自禁时留下的暧昧余韵。 神山清羽像是从未见过狩猎者的完美猎物一样,毫无防备心地在诸伏景光眼前舒展着身体,时不时拉着他的手指引着他继续探索自己身上从来不见天日的隐秘部位。 他的意图是直白的,表情却是懵懂的;眼神是沉沦的,反应却是青涩的……巧妙的矛盾感积攒在他身上,像是给那双碧波凌凌的双眼增添了更致命的魅力,让人忍不住深陷进去沉迷其中。 诸伏景光俯身,轻轻地含住神山清羽的耳垂,像是在最炎热的夏天含入了一块薄冰,“说真话,真的想了还是心虚了?” “一点点心虚”,神山清羽靠在他宽阔温暖的臂弯里,几乎被他揉捏成了一滩水,只剩下一点还没融化的指尖在他下唇与下巴之间刮擦着,“所以是……真的想了。好想你,前辈。” 那声音里带着懒洋洋的餍足和不知名的引诱,每个字都像带了钩子一样勾得人心痒痒的。 “晚上见”,诸伏景光之后就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任凭神山清羽再怎么撩拨他也不肯再多少一个字。 直到他把泡的浑身酥软、似乎已经被沁入香味的神山清羽裹上浴巾抱回床上,他才开口说了第二句话,“好好休息”。 蓝色双眼像是覆盖着火山的深海,不知道是深海的风暴还是灼热的岩浆在眼底跳动着,神山清羽无端地从这平平无奇的四个字里面嗅到了一点不同寻常的意味,“好好休息”四个字在一瞬间突然变成了“给我等着”。 在诸伏景光离开之后,神山清羽迫不及待地把系统重新召唤了出来,【我原本打算今天去组织基地里晃一圈的,难得今天没课,我也没什么事情。但是你看现在这个情况,你觉得我还应该出门吗?】 系统诚实地建议道,【宿主还是好好在家休息吧,今天外面太热了,还是不要出门比较好。】 系统非常识时务地给宿主找了一个合适的理由,总不能说它感觉宿主的身体素质是真的吃不消吧? 诸伏景光准时出现在了警察学校的课堂上,在一众留着臭汗,被厚重的防护服腌出一阵酸味的暴力拘捕课的学生中,身上带着一点清新柚子香的诸伏景光简直是一个行走的空气清新剂。 连教官都忍不住站在他旁边赞同道,“要是其他学生都和诸伏你一样关注个人卫生形象就好了。” 诸伏景光脸上的表情丝毫没有变化,直到降谷零有些狐疑地凑近他闻了闻,“Hiro,你突然换了沐浴液吗?我怎么感觉学校附近的便利店根本没有卖这种味道的。” “去清羽家的时候出了一身的汗,今天外面实在是太热了,所以干脆就在他家洗了个澡再回来”,诸伏景光神情自若地解释道。 如果是神山清羽,那就很好理解了,降谷零一直知道他致力于搜集市面上各种奇奇怪怪香型的洗护产品,新出现了什么味道都不值得惊奇。 “可是外面天这么热,你回来又出了一身汗,那岂不是白洗了”,降谷零很顺嘴地问道。 “怎么会呢?起码当时是很爽的啊,鬼佬真是的,难道是我们想带着一身臭汗上课的吗?明明是因为中午开放澡堂的时间实在是太短了,如果想好好吃完饭的话根本排不上啊!”,松田阵平在旁边抱怨道。 集体生活总有这样那样的不适,特别是卡在点去吃饭和洗澡的时候,再多的耐心在看到汹涌的队伍时也会完全耗尽。 “那确实是很开心!”,诸伏景光在旁边轻笑着回答道。 天黑了,诸伏景光系着那条神山清羽买回来就没怎么用过的围裙在开放式的厨房坐着饭,神山清羽就穿着白天的浴袍坐在沙发上看着他。 那条围裙买回来时是根据神山清羽的身高买的,现在穿在诸伏景光身上就明显紧了一些,偏偏神山清羽挑的款式又是不可调节的。面积不大的围裙布料被诸伏景光锻炼得极好的上半身撑足了,又细又窄的深蓝色带子紧紧地勒出了他的腰线。 因为是在警校下课后才赶过来的,堪堪躲过早高峰的诸伏景光也来不及再去一趟旁边的超市帮神山清羽采购新鲜的食材,只能在神山清羽的冰箱里面就地取材。 “我们吃牛排好嘛?配菜有芦笋和小番茄”,诸伏景光从冰箱里面找出了一些神山清羽早已准备好的储备粮。 诸伏景光没有听到回答,只好转过头去,发现神山清羽正趴在沙发靠背上饶有兴致地盯着他,见他转过头才佯装突然间听到一样,“啊,我刚刚有些走神了,都听前辈的好了。”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一直看着厨房方向的神山清羽到底有没有走神,诸伏景光已经预知到了接下来这段饭会有多么食不知味。他几乎是凭着本领机械地处理牛排,下锅煎制,最后端着两份色香味俱全的牛排放上餐桌。 神山清羽还是趴在沙发靠背上没有动,诸伏景光已经自觉地走过来抱起他,把他安安稳稳地放在了座位上。 极其肥厚鲜美的和牛肉在美妙的美拉德反应之后露出了醇厚的香气,切开就能看到里面粉嫩的内里。 诸伏景光手上的动作不停,注意力却早就不在眼前的牛排上了。 对面的神山清羽却好像真是对牛肉感兴趣到了极点一样,一点一点地切割着盘子上的牛排,每次就拣起一小块送到嘴里。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 但是有些美味总是值得等待的,诸伏景光知道自己应该耐下性子,配合他的步调。神山清羽不一定会按照寻常的步调走,却一定希望有人能跟着他。 “不管吃多少次,都觉得前辈的手艺真的超好”,神山清羽放下刀叉看着对面的诸伏景光,“所以前辈到底哪种技术最好呢?” 作者有话要说: 第139章 命运的倒计时(完) 神山清羽歪在诸伏景光身上,调皮地拿自己的发尾在诸伏景光身上勾画着。 诸伏景光的全身肌肉紧绷,胸腔缓慢地起伏着,视线顺着神山清羽腰线的走向一路向下。 丝质的白色睡袍从神山清羽的肩膀上滑落,松松地坠在腰间,仿佛是一朵轻到不行的云,在神山清羽和诸伏景光之间形成了最后一道屏障。 像是觉得一直撑在他身上好像有点累,神山清羽泄气一样趴了下来,下巴抵在诸伏景光肩膀上咬了一口。 他下嘴的时候倒是一点也没留力,咬的诸伏景光心脏旁边的肌肉不自然地一紧。 但是咬完之后,神山清羽又像是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无辜的在诸伏景光喉结的地方舔吻着,“前辈,我累了”。 刚刚说要在上面的是他,现在一下子又说自己累了的人又是他。 看着诸伏景光一动不动任由自己为所欲为的样子,神山清羽都有些泄气了,干脆用脑袋在诸伏景光颈窝里到处拱来拱去,像是突然间来到新家的宠物一样新奇。 诸伏景光叹了一口气,一翻身把他压到下面,“所以现在到我了?” 在得到神山清羽的一个飞吻之后,诸伏景光施施然把他按在身下。 角色突然掉转,神山清羽也并不觉得惊慌,反而自然的将腿勾到了适宜的位置,暗示性的往下压了压。 唇齿交换之间,两个人的距离变得密不可分,汹涌的浪潮一下子将他们两人吞噬,在愉悦和颤栗的驱使下,神山清羽牢牢的抓住自己在无尽欲海中的最后一根浮木。 夜雨初歇,诸伏景光捡起已经皱到不行的睡袍裹住神山清羽,抱着他重新走到了浴室里。 浑身清爽仿佛回炉重造过的神山清羽被他抱着回到床上时,感觉到了室内有些异样。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神山清羽感觉房间里的空调好像被调低了。但是诸伏景光好像没有感觉到一样,靠在床头的靠背上,尽情的展示着肌肉遒劲的身体。 神山清羽甚至能够看到他光滑宽阔的背肌上有一道道不明显的红色抓痕,大概是自己在无意识的时候留下的。 这两个人亲密如间之后,诸伏景光仿佛是恪守着最后一点社交礼仪一样,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伸着手隔着薄毯简单的按揉神山清羽身上酸胀的皮肉,把他按的迷迷糊糊发出不知所谓的嘤咛。 但是他的气息,他的姿势,又仿佛无时无刻不在传递着那种信息,来我怀里……,来依靠我……,把自己全身心的交给我。 仿佛浮动着,神山清羽迷离着眼睛,似乎是睡迷糊了一样,抬起了自己的手。但诸伏景光却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迫不及待的抓住这只手把人拉进自己怀里拥吻着。 巫山云雨之后,那点绿意仿佛被洗透了一样,清澈又明晰。 第二天睁开眼睛,眼前仍是熟悉的天花板,但是因为身体已经逐渐适应,也可能是昨天的温存意味大过爱欲,神山清羽一咕噜就翻身从床上坐了起来。 诸伏景光可能以为他真的很喜欢吃西瓜,放在身边床头柜上的已经换成了下面垫了冰袋的一盒西瓜和一杯鲜榨的西瓜汁。 “我觉得我得扭转一下他的认知,不然他下半个月就该穷疯了。”,虽然有些误解,但是神山清羽还是很享受来自诸伏景光的这种关怀。 神山清羽在确定百利甜留守在上次的酒吧据点之后就准备出发,不过百利甜告诉他,除了他之外今天应该还有一位客人。 神山清羽走出门去,在确定了四周无人之后,他进入了旁边的安全屋。 虽然久未有人居住,但是里面的新风系统一直在认真工作着,因此当神山清羽打开房门走进去时没有闻到什么屋内的异味。 白兰地是不会在安全屋里吃东西的,房间里冰箱的唯一作用就是用来放置配酒的冰块和饮料。 神山清羽走进厨房,从冰箱里面拿出来了一瓶菠萝雪泡,又从酒架上挑了一支苏格兰威士忌,随意打开调和之后端着雪克杯走进换衣间。 指尖在颜色各异的假发前缓缓划过,神山清羽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 ———————— 傍晚,路边的一排居酒屋里传来欢声笑语,时不时有已经喝醉醺醺的客人掀开门帘进出。 一家门面不大的局酒屋却显得比他的邻居们要安静的多,仿佛在一排店里都有些格格不入。 松田阵平看看旁边正在尽情喝酒的伊达航,又看看坐在最右边安静吃菜的诸伏景光,发出了一声来自灵魂的质问,“为什么你们两个会在这里啊?有女……额那什么了还来参加联谊。” “我是被Zero拉过来的,班长的话大概是因为有免费的啤酒可以喝”,诸伏景光看起来风淡云轻,实际上有些紧张。 他看了一眼旁边好像神情自若的降谷零,感觉Zero根本没有他所说的那么不适应啊。 因为一点微妙的歉意,再加上帮忙隐瞒他连续几天夜不归宿这件事,诸伏景光都觉得自己再拒绝降谷零的请求有些过分。而且有女朋友的伊达航也过来了……自己要是挑明已经有在交往的人了,应该没什么关系吧。 诸伏景光自己都没意识到,这几天的柔情蜜意还是让他不可控制地陷入了一点恋爱初期的粉色陷阱中,导致诸伏景光由此忽略了旁边的降谷零意味深长的眼神和嘴角一点恶作剧得逞的笑意。 因为降谷零拜托他的时候太过真情实感,让他不由得觉得自己最近实在是忽略幼驯染太多了,因此没多想就答应了陪降谷零一起来参加联谊——反正大家都来了。 以至于当神山清羽收到降谷零的短信的时候,都怀疑他是不是发错号码了,因为降谷零没事真的不会联系他。 但是当他看见短信上的内容的时候,眉毛克制不住地跳了一下,“Hiro也去参加联谊了,现在就坐在我旁边,对面是一整个班的女生。” 神山清羽挑了挑眉,摸了一把自己头上的薄荷绿的头发,有些难以言喻地问,【我今天挑的假发是不是太应景了?】 系统:!!??完全不敢说话怎么办吧。 神山清羽冷哼了一声,收起手机往街角背面的小巷走去。推开已经写了“closed”的牌子后面的木门走了进去,神山清羽被扑面而来的空调冷气激得浑身一个激灵,都怀疑自己在大夏天穿黑衬衫还是有些太保守了,早知道就不穿身上这件透纱的了。 “hello,honey”,一身黑色挂脖裙的金发女明星看起来容光焕发,大概好不容易才从连日的任务奔忙中空闲了下来,有了难得的喘息之机,连在这里碰到神山清羽这个她平时避之不及的人都没有破坏她的好心情,“刚刚百利说你也会过来,我就特意等到了现在。” “我们好久没见了,贝尔摩德”,神山清羽脸上挂着笑,关上了身后的门,倒是也不躲不闪地坐到了贝尔摩德旁边。 百利甜站在酒吧的吧台后面,端端正正的杵在了神山清羽和贝尔摩德之间,把自己不偏不倚的端水态度表现得明明白白。 “白兰地,要喝点什么吗?”,百利甜伸手指向自己背后的一排放着未开封昂贵名酒的酒架。 “不了”,神山清羽的笑脸还是无懈可击。 “还是一样谨慎啊,白兰地”,贝尔摩德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坐在自己身边的神山清羽,眼尖地发现了在他脖颈下方被黑色纱面掩盖住的若有若无的一点红色,像是鲜红的玫瑰从黑色的阴影里破土而出。 经验丰富的女演员一下子就明白了对方的脖颈上,甚至是被衣物遮挡的胸口上面现在有什么了——但是居然被允许留下痕迹? 看来是一只热情的小野猫……等一下?贝尔摩德突然想到了什么,她漏掉了一个经常容易被她忽略的事实。如果她没记错的话,白兰地是不是喜欢男人啊?如果上次不是他故意设置的人设的话。 那么这就可能不是白兰地主观意愿上想要对方留下的,很大可能是……没抗争过。 贝尔摩德满足地喝了一大口杯中的酒,觉得自己在这里坐到现在实在是太值得了,甚至连看到那头扎眼的薄荷绿头发都觉得顺眼了。 发觉贝尔摩德的眼神似乎有意无意地在自己的脖子上面流连,神山清羽先是迟疑了几秒,他可不觉得自己有魅力到贝尔摩德会迷恋自己这种少年感更多的类型,所以根源果然是…… 神山清羽:【早知道就不穿这衬衫了,还特意让他亲下面一点!】 系统客观的表示,【其实也不是非常明显,至少社交距离上是绝对看不出来的,主要是因为现在宿主坐下来了,然后衬衫贴到了皮肤上而已。】 “话说我怎么觉得最近东京地区少了很多人?”,神山清羽轻咳了一声,有些不自然地岔开了话题。他已经不想在酒吧里面多待下去了,每多待一秒,他就要被贝尔摩德暧昧又戏谑的眼神多凌迟一秒,她就差明晃晃的在脸上写着,“原来你是在下面的啊,白兰地”几个字了。 贝尔摩德也不想把神山清羽逼急了,就顺着他给的台阶说了下去,“不少人被调去了美国区和加拿大区,琴酒每次一动作,感觉基地里面都要冷清不少。” “确实是的,所以那位大人也在一直致力于寻找新生力量”,百利甜自己给自己调了一杯玛格丽特,然后站在吧台后面自饮自酌起来。 神山清羽:【所以你们就混了一个加强连的卧底进去是吗?特别是威士忌重灾区。】 “这我倒是不担心,只要以后不要让我多出任务就好”,神山清羽现在已经基本看开了,基本上是数着时间过日子。 “那可能就没办法了”,贝尔摩德轻笑着摇摇头,“不仅是你,其他的代号成员可能接下来都要做好带新人的准备。” “这不是琴酒,不,这不是训练营的活吗?”,神山清羽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问道。 “不用这么担心,亲爱的,他们还是会经过训练营训练的,起码会通过前面几次考核才会派到代号成员旁边”,贝尔摩德语带暧昧地说道,“说不定你会遇见你的苏格兰威士忌呢?” 作者有话要说: 第140章 十字路口的抉择(一) “降谷学长,今天真是意外的好心。”,神山清羽的手指已经划到了新的短信上面,降谷零正在向他实时通报诸伏景光参加联谊的情况——[有女生说想要Hiro做菜给她吃。] “谢谢,不过我的手艺只是家常水平,可能只要做给我喜欢的人的时候才会发挥超常。”,诸伏景光含蓄地向对面的女生表示了委婉的拒绝。 “哎?诸伏也有女朋友了吗?”,这个消息很快在这群来联谊中的人中间传播起来。 “对,有正在交往的对象了”,诸伏景光脸上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温柔笑意,但是还是想都不想地承认了。 “怎么说呢,感觉好像一点也不奇怪,好男人一般都是抢得很快的”,虽然有些失望,但是刚刚试图表露好感的女生还是很快开朗起来了,“那等会儿还一起去卡拉OK吗?” “不行了”,松田阵平坐在旁边凉凉地说,“诸伏最近感冒了,需要早早回去休息呢。” “那降谷呢?”,女生期待的目光又转移到了旁边的降谷零身上,降谷零听到自己的名字终于从手机里抬起头来。 “降谷要送感冒的诸伏回去”,松田阵平又帮他们两个人提前抢答了。 “真是的,松田,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警视厅代表发言人呢?”,有愤愤不平的女生抱怨道,出来联谊结果帅哥们一个个不是有女朋友,就是过来走个过程,随时准备提前走人。 “这不是还有hagi吗?”,松田阵平毫无压力地把哄好对面女生们的责任推到了这次联谊的组织人萩原研二身上。 说曹操曹操就到,包厢的拉门被一下次子拉开,萩原研二笑容满面的脸从门后钻了出来,“抱歉,抱歉,我来晚了。” 在解释了自己是因为做了好人好事后才迟到之后,萩原研二理所当然地赢得了全体女生“萩原,你人真好”之类的赞赏。 “你们知道我刚刚看到了什么吗?”,萩原研二坐下来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对其他几个人问道。 几个人听着他掩饰不住的兴奋语气,其实心下都多了几分了然,一定是见到了什么难得的好车吧! “我居然刚刚在酒吧街那边看到了一台布加迪威龙!电光紫色的!”,萩原研二虽然极力压低声音,但是飞扬的眉毛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兴奋。 “这车我记得他也有吧?”,降谷零努力地回忆了一下神山清羽收藏颇丰的车库,其实已经不太记得神山清羽到底买了多少车。 “但是清羽他肯定不会选这么浮夸的颜色的”,诸伏景光很肯定地回答道,神山清羽每次买车都有一定的目的,他都是把车当成自己资产的一部分,所以买的时候会有意识地选择经典色,而不是这种噱头超过价值的颜色。 [谢谢降谷学长,我会好好和前辈讨论一下他的手艺问题的。],神山清羽站在炫彩嚣张的紫色车门旁,看着降谷零最新的短信回复着。 系统:[宿主,根据我的检测,他们就在这里不远哎。] 神山清羽发短信的手指停住了,[这么巧?] 系统研究了一下,[可能是剧情锚点的影响,会下意识地让角色们集中,所以诸伏景光他们联谊的居酒屋就在这个据点附近的那条街。] 神山清羽:[小隐隐于市嘛,组织的阴影其实笼罩在这个城市的各个角落。] 系统:[宿主,你要过去看看吗?],虽然还在问,但是系统已经非常自觉地在脑海里标好了诸伏景光他们现在所在的居酒屋的位置。 神山清羽盖上了手机,嘴角轻轻一勾,[那你可太不了解我了。] 降谷零看到手机里的回复,克制不住地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看向旁边的诸伏景光的眼神里充满了同情。 不好意思了,Hiro。今天可能会有点艰难呢,不过这个后果还是有你的责任的,他这个性格一定是你纵容的,所以你就乖乖受着吧。 联谊聚餐结束之后,诸伏景光果然拒绝了一起去唱卡拉OK的邀约,又因为在街头看到了和自己小时候的玩伴特别,相似的小女孩,弄得他今天到神山清羽家里的时间比前几天都晚。 因为提前报备过自己会晚到,诸伏景光开门的时候,就没指望会有人在外面等他,这个点神山清羽一般会呆在娱乐室打游戏或者看电影,要不就是在书房补眠。 如果是打游戏或者看电影的话倒是还好。如果又在书房电脑旁睡着了,就要不动声色地进去,再尽量动作轻缓地把他抱出来带回卧室。 诸伏景光在餐桌上看到了自己定好的已经被吃了一半的寿司套餐,刺身被吃得干干净净,有几个手握明显是被嫌弃到不行,被极其敷衍地堆在了餐盘里面垒起了金字塔,看得诸伏景光哭笑不得。 神山清羽显然是深信外卖食物放在家里的餐盘里面会更好吃的这个说法的,因此他从诸伏景光收拾得干干净净、井井有条的碗柜里面挑出了一个硕大无比的蒸鱼盘,将餐盒里面的所有寿司全都挑了出来。 结果这个餐盘明显是进不了洗碗机的尺寸,本来还想收拾一下的人彻底放弃,就在餐盘里面无聊地玩起了建筑艺术。 诸伏景光正准备收拾餐盘拿去洗碗池手洗,却发现餐盘中间好像被蘸了寿司醋的筷子划了什么。 是片假名吗?诸伏景光蹲下来盯着餐盘,发现好像就是个意味不明的字符。 诸伏景光索性将盘子转了一圈,绕过来一看,终于明白了潦草的三笔到底是什么——是个随手画下的哭脸。 怎么回事!诸伏景光一下子警觉了起来,他条件反射地在室内扫视了一下,室内的布置和他早上离开时一模一样。唯一有区别的是,玄关上面多了一个旁边那家进口超市的购物袋。 诸伏景光走过去一看,购物袋很新,基本没有褶皱,很可能就是今天买的,但是里面却没有小票。 小票被特意拿走了!诸伏景光心中瞬间警铃大作,他本来还打算先去做一个简单的布丁再去找不知道躲在哪里的人的,但是现在诸伏景光觉得自己应该顾不上布丁了。 “清羽?清羽?”,诸伏景光一边敲着门,一边轻声呼唤着,从书房到娱乐室都没有人,一直关着门的客房也是无人问津,只剩下最后主卧的门半开着。 诸伏景光有些迟疑,神山清羽要是已经睡了的话,一般也会关好门啊…… “清羽,你在里面吗?”,诸伏景光在门上轻叩了几下,透过门缝可以看到毯子和抱枕堆成的海洋里面,没有人鱼沉睡其中。 “……”,诸伏景光有了不好的预感,他连门都没敲就立刻打开了浴室的门,还有更糟糕的情况——神山清羽在泡澡的时候睡着了,这下就是感冒完全没跑了! 虽然被扑面而来的蒸汽和热浪糊了一脸,但是诸伏景光还是放心了下来,起码这样子应该不用担心感冒了。 诸伏景光顺手打开了墙边的换气扇,机器的轻微轰鸣声中,一股明显到不行的葡萄酒味随着水蒸气的散开而钻入鼻腔,屋里像是被打翻了一整桶葡萄酒一样。 诸伏景光皱了皱鼻子,嗅着空气中再明显不过的酒味,但是又不像单纯单宁的苦涩,还夹杂着一点蜜桃的甜香。 诸伏景光尝试着再呼唤了一句,“清羽?” 神山清羽的眼睛在听到他进门的声音时刷的一下睁开,嫩绿的眼睛在满池艳色的映染下显得更加清透,他伸出手冲着诸伏景光的方向招了招,然后有气无力地搭在浴缸旁边,整个人似乎已经瘫软在浴缸里完全起不来了。 “前辈,因为我生气了,所以是故意的。”,他把“故意的”三个字说的和“我没事”一样理所当然。 “这我是有点猜到了,但是你能不能先出来再来批判我?”,诸伏景光已经猜到了神山清羽今天用得应该是红酒或者什么的类似的入浴剂,这才故意留了这么一个大场面给他。 神山清羽趴在浴缸边上,染上了一点暧昧红色的胳膊垫在下巴下面。 他明明是从低处仰望诸伏景光的,神态里却有一种胜券在握的底气。 诸伏景光打量了一下周围,还是从架子上拿了一条准备好的浴袍,然后在浴缸旁单膝跪下,“我们换个地方谈,好吗?” “哗啦”一声,掩藏在深海里的人鱼突然间幻化出了双腿,稀释后变成淡粉色的水流顺着神山清羽笔直的双腿往腿间滑落,恋恋不舍的水珠在带着淡粉色印记的皮肤上流连。 神山清羽在浴缸边缘坐下,诸伏景光赶紧拿起准备好的浴袍裹住他,神山清羽顺理成章地伸出双手,被诸伏景光横抱起来。 没有好好擦干的水渍在身下积聚,把纯白的浴袍晕湿了一片,诸伏景光感觉到手上的布料似乎变薄了,肌肤相贴的触感更加明显。 “前辈,我好生气的”,怀里的人还非常不安分地调整着姿势,似乎随时都要从诸伏景光怀里挣扎出来,诸伏景光眼尖地发现了他脸上明显的红晕以及凑到自己耳边的略带甜味和酒精刺激的吐息。 诸伏景光一下子猜到了神山清羽到底买了什么,“等一下,清羽,你是不是喝酒了?” “喝了,水蜜桃气泡酒,但是没有喝醉”,神山清羽微张着嘴巴,脸颊上的酡红像是红云一样层层压下来。 这像是没有喝醉的样子吗?这完全就是喝得飘飘然了啊。 作者有话要说: 实在是有些抱歉,因为码字的时候开了柯南当BGM,导致在我无意识的时候画风有点走偏,好好的装醉还进化成了装死,看到评论里才发现了这个问题。 其实我一开始想写的就是装醉,因为上来就是浓郁的葡萄酒味,但是其实按照清羽的严谨作风来讲,真要装死绝对会更逼近一点,好歹搞点血浆之类的。但确实是我写得有点问题,所以就赶紧改了。《 》 140-150 第141章 十字路口的抉择(二) 诸伏景光觉得脑子一抽一抽的,有无数个看不见的小人在拼命拽着他的头发蹦迪。 神山清羽在他耳边含糊不清地呢喃耳语着,温热的吐息带着果味气泡酒的香味,将诸伏景光的耳畔染得像是灼烧起来了一样。 心脏在胸膛中扑通扑通地跳着,难以言说的些微无奈最终化为无尽的担忧融化在碧绿的湖泊里,再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诸伏景光把神山清羽放在薄毯上,神山清羽的手还紧紧地攥着诸伏景光衬衫胸口的一小片布料不松手。 诸伏景光没有强硬地把神山清羽的手掰下来,而是跟着他动作的牵引,在床边趴坐了下来,仍由神山清羽快要把他的衬衫给拉到变形。 以这样的姿势僵持了一阵之后,神山清羽似乎是觉得有些累了,想要彻底换个姿势在床上躺下来。 但是神山清羽大概又不想诸伏景光离自己太远,因此他在翻身的时候终于舍得放开了已经被自己抓皱的衣领,然后在自己身边的空位拍了拍,“上来!” 诸伏景光挑了挑眉,他觉得神山清羽大概是很不待见自己的警校制服衬衫,毕竟他在神山清羽的卧室都没有多少能好好穿着它的时间。 诸伏景光听话地褪去了身上的长裤和衬衫,扔进了旁边的衣框里,然后直接半压在神山清羽身上,翻到了床的另一边。 大概是因为身上突然加至又突然消失的力量而困扰,原本显得有些醉朦朦的神山清羽一下子坐直了身子,裹在身上的浴袍从肩膀上滑落,又在腰间堆成一团。 诸伏景光看着眼前被热水和酒液蒸成粉色的诱人胴体,视线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牵引了一样靠近,但手却先一步提起了旁边的另一床毛毯,将一切展露出来的美好包裹了起来。 这层毛毯裹住了神山清羽同样剧烈跳动的心跳,也覆盖住了他不断眨动的眼睛。 诸伏景光将眼前的人包裹成成一个结结实实的蚕蛹,这才放心地把他按进怀里,轻拍着他的脊背安抚着,嘴里无意识地哼着长野地方的小调。 诸伏景光原本以为自己会忘记的,但是久违的回乡之旅似乎让他记忆中更多关于长野的美好剪影重新翻了上来。 怀里的人像是被哄住了一样安静地睡着,诸伏景光本来想亲亲他的脸,却又担心自己换了姿势又弄醒了他,只好隔着毛巾亲了亲他还散发着一股酒味的头发。 “前辈不抱我吗?”,突然,清晰无比的、一点也不拖泥带水的嗓音从他怀里响起,诸伏景光甚至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嗯?我不是正抱着你吗?”,诸伏景光的话还没说完,按在神山清羽背上的手停住了。他突然间意识到了情况有些不对,“等一下,清羽,你没有喝醉?” 被毛巾揉乱的刘海下面,神山清羽清澈的绿色眼睛仿佛是刚刚经过打磨过的翡翠原石一样剔透,完全看不出一丝一毫的醉意。 “都说了我没喝醉啊”,神山清羽用双手撑着自己半坐了起来,活动了一下自己有些僵硬的脖子,像一只猫一样舒展着自己的身体,“喝醉的人应该不会生气了吧”。 话都说到这里了,神山清羽索性拽着毯子又往上拱了拱,结结实实的钻进了诸伏景光的怀里。 诸伏景光在他不断调整姿势的过程中一直保持着安静。直到神山清羽重新安分的趴下来,诸伏景光才一把捏住神山清羽的下巴吻了上去。 神山清羽顺从的张开嘴,像一团轻盈无比的泡沫一样松软,任由诸伏景光品掠着他嘴里的气息,双手依恋的交织在诸伏景光背后。 一吻结束,诸伏景光才像是终于下了决断,“原来真的没有喝醉,一点酒味都没有,所以刚刚脸这么红还是因为泡澡了?一开始的水温是不是太高了?” “我在脸上抹了一点腮红而已,我怎么会骗前辈呢?”,神山清羽眼中的水雾比春天的沼泽更浓郁,“说没喝醉就是没喝醉,说生气就是生气。” “但是生气归生气,抱还是要抱着是吧?”,诸伏景光有些哭笑不得地抚摸着神山清羽的脊背,像是在给一只暗中炸毛的小花猫顺毛。 “因为我怀疑给我通风报信的人动机不纯唉”,神山清羽伸出手拿过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翻出了降谷零的短信,“所以还是打算给前辈一个自我剖析的机会。” 诸伏景光看到他翻着手机的动作,心里已经有些猜测了,是谁在联谊的时候一直在玩手机? Zero,你就是这样当幼驯染的吗? 神山清羽也没有替降谷零隐瞒的意思,直接就把他们的对话找出来放到诸伏景光面前,诸伏景光看着那两条断章取义的信息都觉得眼前一黑。 “关于这个,我们是不是该好好讨论一下?”,诸伏景光把怀里的神山清羽扶了起来,靠在自己的肩膀和床头的靠背之间,双眼认真注视着彼此。 “首先是Zero强烈要求我陪他一起去参加联谊的,其次我在联谊的时候就已经明确说明了我有正在交往的对象,而且饭局一结束,我就立刻回来了。”,诸伏景光叹了一口气解释道。 “但是前面没有告诉我哎,这属于事后打报告补上,和提前做好预告还是有本质上的区别的”,神山清羽其实多半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关于这个……”,诸伏景光的目光回到了神山清羽的手机上面,“其实如果你去翻一下记录的话,应该能看到,我给你打过2个电话,就在我们下课,萩原邀请我们一起去参加联谊凑个人数的时候。” 那个点,他好像刚刚从组织的基地酒吧回来……神山清羽的眼睛微微瞪圆了一下,然后在下一秒飞快的变回了原来的形状,“当时我可能睡着了,没接到电话。” “我猜到了”,诸伏景光挑了挑眉,所以干脆在电话没有打通的时候没有再打第三个电话,而是决定在散场之后早点过来。 “所以我确实也有些错,不应该在你没有接到电话的时候,想当然的以为你是因为睡着了,没有继续联系你” ,诸伏景光顺手摸了摸神山清羽已经基本上干了的头发,“好像干的差不多了,我们再去吹一下?” “下次要打第3个”,诸伏景光正准备下床拿吹风机,他的胳膊却被神山清羽拉住了,望着他的双眼看起来比之前都要认真,“打第3个电话我肯定会接了,所以你一定要打到第3个电话。” 神山清羽语气里的郑重其事让诸伏景光都有些诧异,但是他还是含笑答应了,“好,我一定会打到第3个电话的。” 神山清羽松开了手,注视着诸伏景光走下床去浴室拿吹风机的背影。浴室的暖光灯和主卧的吊灯的光影在他身上有一瞬间的交织,把他年轻俊美而没有任何阴霾的脸映得格外清晰。 如果你打到第3个电话,我还是没有接的话,那说明留下来的应该是白兰地了……神山清羽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不直觉地在床上蜷缩了起来。白色的毛毯下次更换下来的蛇蜕,把他裹得严严实实的,又有动弹不得。 神山清羽本来想把毛毯给解开,但是一想到诸伏景光刚刚走进浴室的样子,他还是老老实实地把已经滑落到腰间的毛毯给拽了回来,顺便整理了一下垫在头发后面的毛巾。 诸伏景光自己披上了一条睡袍,因为尺寸有些不合适,所以并没有把睡袍的扣子系好,而是仅仅在腰间松松的绑上了腰带。 锻炼得当的线条在走动间非常明显,神山清羽的视觉从饱满的胸肌一直流连到了精悍的腹肌上,最后在人鱼线被深蓝色布料挡住的地方戛然而止。 “可以把腰带解开吗?我想看哎”,神山清羽抬起头双手撑在下巴上,直言不讳的看着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失笑了一声,单手解开了浴袍的腰带,继续朝着床边走了过来,“下次我换成低腰的。” 神山清羽对他有这种自觉感到非常满意,随手找了一个抱枕趴在上面,让诸伏景光可以方便的吹到他的头发。 把神山清羽的头发吹了个半干之后,诸伏景光又拿起了旁边一瓶里面带着花瓣的玫瑰精油准备涂上神山清羽的发尾,神山清羽在看到他的动作的时候立刻强烈咳嗽了起来,“等一下前辈,这个不是护发精油!” 诸伏景光愣了一下,但是这一瓶精油并不是在神山清羽的一堆各种香味的身体乳和身体防晒霜里拿出来的,而是在台面上的护理区里找出来的。 “这个不是护发精油,也不是身体精油,所以它是……?”,诸伏景光怀疑的眼光渐渐下移。 神山清羽直接举起他粘着精油的手指探入身上的毛毯之下,“就是前辈想的那样,用在这里的。” 诸伏景光的手指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到底是该收回还是继续下去。 “但是我刚刚从浴室里面拿出来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诸伏景光有些哭笑不得,他还真去研究过神山清羽到底是怎么规划他的浴室的,并且根据浴室的每个区域划分在自己心里贴上了小标签。 没想到这样了,居然还会弄错。 “额……”,神山清羽也有些困惑地看着诸伏景光,“所以我刚刚不是问了,前辈不抱我吗?” 他仰起头看着诸伏景光手上那瓶无辜的精油,“我还以为前辈是去做准备工作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 第142章 十字路口的抉择(三) 诸伏景光赶紧从床头柜上抽出一张纸巾,将自己手上可疑的粘腻精油擦掉,然后将神山清羽又往上抱了抱,让他可以和自己视线平视,“清羽,我觉得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一些误解?” “我不是说我不享受,实际上每天我早上起床的时候都恨不得能把你一起带去学校”,诸伏景光轻轻地吻住了神山清羽不断颤动的睫毛,在神山清羽能透出一点细小青色血管的眼睑上轻柔舔舐着,“但是,我争分夺秒地回来不是单纯地为了这种事,更多的是想陪在你身边。”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诸伏景光把神山清羽搂的更紧了一点,“所以再相信我一点好吗?也再依赖我一点?” 虽然在心里默念着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但是神山清羽还是轻叹了一口气,在心里祈祷了一下这段堪称最后的平静时光能再长一点,最好能像柯学元年一样永不过去就好。 神山清羽觉得自己这时候确实有点多愁善感了,难道是最近多巴胺分泌异常的原因?他赶紧晃了晃脑袋,不行,还是要把恋爱脑给甩出去。 “泡澡的时候耳朵进水了?”,诸伏景光显然把神山清羽的动作会错了意,就直起身子准备看一下他耳朵是否有未干的水渍。 神山清羽没有拒绝这种温存的亲昵,而是顺从地往下靠了靠,手在猝不及防之下按到了一片热源,一股酥酥麻麻的劲儿像是一阵电流从手心中划过。 诸伏景光的手僵住了,但还是轻轻地搭在了神山清羽的肩膀上,顺势掰过了神山清羽的头,分开他的头发看着他已经微红的耳垂。 诸伏景光轻声咳嗽了一下,因为神山清羽的手并没有离开那片热源,反而是暗示性地往下按了按,让本来就凸出一片的地方看起来更加明显。 “前辈?”,神山清羽的手指甚至恶劣地在有些濡湿的部分刮擦了一下,但是表情却是清纯无辜到了极点。 就算是身经百战的老练刑警也完全看不出来他到底干了什么坏事,仿佛身体和意识属于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额……”,诸伏景光很想为自己辩解一下,于是非常严谨地解释道,“毕竟我也是男的,而且你这样在我怀里……” 确实很难不想一些想入非非的事情,特别是对方还非常主动撩拨。这时候如果能完全保持冷静的话,他可能就要担心自己的肾功能了。 “那既然前辈都拿出来了……”,洁白细长的手指煽情地从泾渭分明的腹肌上划过,“用完就可以换一个口味了。” —————————— 这天下课降谷零罕见地见到了没有一下课就立刻消失的诸伏景光,特别是当他发现晚饭时诸伏景光还出现在食堂的时候,降谷零都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Hiro,你今天不去找他吗?” 萩原研二也拉着一脸兴趣缺缺的松田阵平走了过来坐在他们身边,明目张胆的等着听八卦。 “他说他要去参加招聘会”,诸伏景光说出这个答案的时候,自己都觉得有些纳闷。 那天温存过后,神山清羽似乎是突然间想起了什么,躺在怀里就开始抱着诸伏景光的胳膊询问他有没有记起关于他那件案子的情况。 诸伏景光就把自己与哥哥确认记忆以及遇到那个和自己童年玩伴很像的女孩子的事情和他说了。 诸伏景光本来还想解释一句,真的是单纯的童年玩伴,没有其他多余意思的时候,神山清羽却突然间笑了,“看起来前辈已经找到这个案子的头绪,说不定前辈的直觉真的没有错,一直有双看不见的眼睛从长野到东京一路注视着你。” “所以接下来这段时间,前辈应该很忙吧?要继续追查好不容易浮现出来的凶手的线索,其实前辈根本不用天天来我这里报到的”,神山清羽轻轻地推了推诸伏景光的肩膀,“正好我也需要去参加一个异地招聘会,我们就暂时分开一段时间吧。” 虽然说完这话的神山清羽又亲密无间地钻到诸伏景光怀里,像只八爪鱼一样牢牢地缠着他不放,恨不得自己肌肤的每一寸都贴在诸伏景光身上。 但是这剧烈变化的前后态度让本来准备抱着神山清羽安睡的诸伏景光都有些怀疑人生,还以为自己刚刚哪一个步骤出了问题。 可是窗帘泄露的一丝月光下,神山清羽的睡脸看起来甜美如婴儿。 似乎是迟迟感觉不到诸伏景光的呼吸靠近,他又在朦朦胧胧中眯起眼来,抱着诸伏景光在他脸上胡乱地亲了几下,然后把头埋进诸伏景光的颈窝里香甜地睡着了。 诸伏景光发现神山清羽的行动逻辑显然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他能认字但是就是看不懂这本书,所以他好像也只能求助于身边的情感大师——萩原研二。 “所以清羽君在小诸伏你告白后不久,就飞快撇下你远走他乡了?”,萩原研二甚至从口袋的不知道哪里摸出了一个小本子,拿出上课做笔记的架势在食堂的餐桌上现场写画了起来。 旁边的伊达航惨不忍睹地皱起了眉毛,按照他的理解的话,这句话里的每个字都是一个雷点,加起来差不多是个地雷阵了,几乎是走一步炸一步的程度。 但是以上这是他基于男女之间的常识判断,但是换成诸伏和清羽君之间……感觉好像角色定位稍微有点问题。 “他需要去招聘会吗?我以为他就专注公司不上班了?”,降谷零有些好奇地问道。 “这是问题的重点吗?”,松田阵平扭头看着降谷零有些无语。 “这倒是和我说了,他去的是关西,应该是去当招人的,而且还告诉了我航班信息。” 早上收拾妥当的诸伏景光正准备出门,就看见拖着一个行李箱包袱款款的神山清羽噔噔噔地从房间里跑出来,看这收拾行李的速度绝对是预谋已久了。诸伏景光的心里一梗,还没等他说什么,神山清羽又刷的一下蹦到他身上左右开弓各亲了他一口,接着抓着包好的三明治就跑进了电梯。 这一连串动作实在是太过行云流水,以至于稍微没有反应过来的诸伏景光在回神之后就发现自己已经成了空巢老人。 他往自己兜帽里一摸,里面还多了一张纸条,应该是神山清羽刚刚挂在他身上亲他的时候放进去的,纸条上写的是航班信息和时间。 “还好,听起来情绪还算稳定啊”,松田阵平中肯地安慰道,“说不定真是临时有事呢,既然还告诉了你航班信息,就说明不是故意失联啊。” “问题是他没告诉我回来的航班啊!”,诸伏景光有些挫败,“我都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时候才打算回来?” “公司现阶段还要招新人吗?那人力成本不是又上去了?”,降谷零的关注点一如既往地偏到了其他方向。 松田阵平有些无语地拍了一把降谷零的肩膀,为什么又重点跑偏? “我能问一下当事人当时心情怎么样吗?或者说案发之前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吗?”,萩原研二以做笔录的严谨态度对待着诸伏景光的问题。 “应该没有吧,出门前很高兴,虽然之前有别扭的时候但是很快就解决了”,诸伏景光有些头疼地揉了揉自己的额角,再次回忆了一下神山清羽脸上的表情,“然后他说这话的时候也很正常啊。” 撒娇也撒的顺理成章,感觉抱着他的时候心都忍不住软了一块。 “说不定是你以为解决了……”,伊达航幽幽地插嘴道,非常有经验地指出了诸伏景光的认知错觉,“或者实际上是阶段性解决了,根源问题没有解决。”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萩原研二一脸小问题好解决的轻松模样,“具体展开说说,我还以为清羽君和小诸伏都是完全不会吵架的样子啊,居然还有会闹别扭的时候。” 诸伏景光深深地看了一眼今天似乎一直在转移话题的降谷零,后者似乎是有点心虚地正在假装发呆,“因为有人说告诉了清羽说我去参加联谊,却没有说我是去帮忙凑人数这件事。” 松田阵平立马就发现了问题所在,“啊……所以某人才心虚到一直打岔转移话题啊。” “是啊,但是我说清楚之后清羽应该不生气了啊”,诸伏景光其实觉得他本来也没有多少生气的意思,而是想听一听自己的解释。 “请问你判定他不生气了的标准是什么?”,萩原研二状似非常好奇地问道,眼睛里满是对未知事物的求知欲。 “因为昨晚……咳咳”,诸伏景光景光赶紧止住话头,萩原研二实在是太适合套话了,要是没有刻意防备的话,大部分的人都很容易对萩原警官亮晶晶的双眼降低警惕心。 “细节就不用说了吧,这个我还是可以分辨出来的”,诸伏景光立马眼神警告了一下看起来已经是八卦意味多于咨询意味的萩原研二。 松田阵平目光深远地看向窗外,不是细节不想说,应该是细节都是不能说的吧…… “当事人不配合的话,警官也很难知道事情的真相哎”,萩原研二看着诸伏景光闭得死紧的嘴,看起来小诸伏是不愿意说了,“那么就是这样了,要么是小诸伏你判断失误,清羽君还在生气;要么是清羽君真有什么急事,还有就是……” 小诸伏,你是不是哪里表现得不好了?真的不能展开说说吗? 作者有话要说: 第143章 十字路口的抉择(四) 神山清羽拉上了飞机的挡光板,看着东京的暮色消失在眼前。面前的小桌板上放着空姐刚刚取来的香槟,入口柔滑甘甜。 神山清羽打开了随身的镜子,摆在桌板上照了照,镜子里的人双眼中有一点蔫色,在昏黄的阅读灯下显得晦暗不清。 系统:[宿主,你为什么要把航班信息告诉诸伏景光啊?这样你就不能用组织准备的假身份,还给他留下了一条可以追查你的信息。] 神山清羽:[你不懂,就是要给他留条线,让他觉得我是能握在他手里的风筝,总有一天会回家的。 而且我又不是去做什么亏心事,我是正儿八经的去人力招聘好吗?] 系统:见鬼的人力招聘?你明明是打算去组织里薅免费的卧底当做劳动力。 系统:[但是……] 神山清羽:[都说了你不懂,轻易得到的总是不容易珍惜。] 系统:不是,所谓的轻易到底在哪里? 神山清羽看着镜子中的人的样子,突然间有些感慨,[理智上,我知道在组织里遇到苏格兰威士忌是早就注定好了的;但是要是真的到了那一步……还是留个人缓冲一下吧。] 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神山清羽将手上的渔夫帽反了过来,原本米色的外面朝内,黑色的底面朝外戴在头上,又用了一副墨镜将半张脸的严严实实的。 从无人在意的角落里转了一圈之后,重新出现的已经是穿着一身黑色宽幅蝙蝠袖的“辻伊吹”。 神山清羽拨了拨眼前的绿色刘海,有些郁闷的拿了一排黑色一字夹夹了起来,乱七八糟的卡在头上。 系统:[宿主确定好要用这张脸了吗?] 神山清羽:[就这样吧,其实仔细看看,和原来的脸还是挺像的,不是吗? ] “辻伊吹”和“神山清羽”毕竟出于同一副骨架,只是在五官的描画上有所不同。 “辻伊吹”整体五官线条更为锋利,眼角削薄,眼尾狭长,眼头微微下压显得迫力十足,柔和的棕色瞳孔也在锋利的眉眼走势之中显得攻击力十足。天然微翘的嘴角像是固定死了的假面,远看觉得柔和可亲,近看却觉得暗含嘲讽。 “咳咳”,神山清羽清了清嗓子,声音里已经在一瞬间内低沉了几分,他通过系统课程能够掌握的声线也就这么两种,要想像贝尔摩德一样做到毫无破绽,对他而言还是太难了。 神山清羽:[看起来差不多了 ,幸亏未成年还有个变声期可以当借口。] 系统:[一般变声期都是从儿童过渡到少年,宿主,你现在说自己变声期……是不是太扯了点?] 神山清羽有些不以为然地叹了口气,[怕什么?有个说的过去的理由就可以了,实在不行就说我重感冒吧。] 他在航站楼出口没等多久,一辆熟悉的黑色宾利就从远处开了过来停在了神山清羽面前。 神山清羽的墨镜上印出了宾利黑色的倒影,驾驶座的门打开,穿着神山清羽上次帮他置办的一身黑衣的伊森˙本堂走了出来,替神山清羽打开了后排的车门,“白兰地大人,请上车吧。” 伊森˙本堂再见到路边那个熟悉的身影时,心里还是有一瞬间止不住的忌惮。虽然和同事们分析过白兰地的行事作风,认定白兰地是一个非常利于他们接近组织内部的跳板,但是白兰地行事之诡秘,动作之隐蔽还是让他们觉得心惊胆颤。 伊森˙本堂发现自己成为田纳西威士忌以后,白兰地其实总共就主动联系过他一次,但是白兰地带给他的好处已经是如假包换。 一是威雀威士忌消失之后,虽然名义上已经有琴酒接手了他们关西基地的管理权。但是琴酒本身就需要常年到处出任务,不出任务的时候也基本上是常驻东京,无形之中就导致关西基地的管理强度比不上关东地区,他们cia多了一些可以下口的地方。 其实在伊森˙本堂冷眼旁观之中,他发现关西基地的组织成员实力实际上是比不上关东的。 二是因为关西地区内一直有传言,他能够联系上传说中的白兰地,那个几乎是组织幸运的代名词,所以上到其他代号成员,下到后勤部的管理人员都对他分外友善。 和绝大部分代号成员不一样,组织里的大部分底层人员,还是把组织的工作当成一份普通黑手党的工作,所以他们都特别信命。 今天上午白兰地突然间告诉他自己来了关西,伊森˙本堂都有些受宠若惊了,这是主动要自己去接他的意思吗?那他其实是相当乐意去当这个司机的。 “你似乎从未对于我要求你做一些事情而感到不满。 其实组织里的代号成员并没有严格的上下级区分,除了那几个特例之外。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我们也算是平起平坐了”,神山清羽坐上后排后,就打开了旁边的文件夹。 伊森˙本堂在心里嗤笑了一下,那现在和他说这话的白兰地不就是特例的最好证明吗?甚至有时候连琴酒都表现的有些暂避他锋芒的意思。 文件夹里面是一张张散乱的白纸,上面记载了另外一个代号成员金百利的任务情况,有几张白纸上面甚至还贴着照片。 神山清羽粗略翻过一些,就知道和他通过基地监控后门观察到的情况大差不差,不过总体的数量不多,不知道是伊森˙本堂刻意截流了一些情报还是他因为自己本身需要完成任务而没空记录。 应该是两者都有……神山清羽想着,伊森˙本堂肯定让CIA也留意上了金百利了。 嗯……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才能留意到稍显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龙舌兰。 神山清羽在心里满意的点了点头,关西基地里除了梅斯卡尔之外,稍微排的上号的就只有这么几个了,剩下的都是以一连串利口酒为名的代号成员,基本上都牢牢依附在梅斯卡尔身后,暂时动弹不得。 神山清羽打了一个响指,一直在假装自己专心开车,实际上暗中通过多面镜子折射观察神山清羽的伊森˙本堂被吓得浑身一个激灵。 “其实你想看的话,可以找个地方直接停下来看,本来我也没想到基地去”,神山清羽合上了手上的文件夹,准确无误的摸上了镶嵌在车顶灯内的一条窄窄的镜片。 神山清羽在上车之后没有说自己的目的地,伊森˙本堂只能按照常规想法载着他往关西基地去。 “白兰地大人,这并不是我设置的”,伊森˙本堂这句话说的问心无愧,因为这辆被标记了专门用来接白兰地的车专门被梅斯卡尔要去改装过,等回到伊森˙本堂手上后,他就发现了车上这个小关窍。 “但是你在我上车之后也没有提醒?”,神山清羽这才觉得事情有趣了起来,一向在他面前表现的极为谦卑的伊森˙本堂居然在这个时候展示出了一点攻击性和明显的试探意图。 “因为我收到了白兰地大人的邮件,又收到了您今天会过来的消息。既然组织里的其他成员没有收到,那么我大胆的猜测,我是不是已经被大人您列入了下属考察的范围内了?”,伊森˙本堂开着车在一处大楼的背面停了下来,然后安静的扭头看着坐在后排的神山清羽,“我记得您说过您喜欢聪明的人。” “我收回你上次演技不好的评价,和上次相比,演技已经有了很大进步”,神山清羽微笑地夸奖道,“可惜小动作还是有些问题,那些细微的神态还是会看出端倪。” 伊森˙本堂这次深深的低下了头,他今天见到的白兰地和上次见到的“辻伊吹”,虽然有着同样的脸,但却确确实实的让他有了一种自己见到的是一对双胞胎的感觉。 不管是说话时脸上肌肉的动态,还是低头抬头是轻微偏移的角度,如果从声音到坐姿都像是完完全全的两个人。 可是刚刚白兰地说自己“演技有了进步”的时候,那一点隐藏在深处的戏谑又跑了出来,使得伊森˙本堂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这个眼前人的真面目。 他一定是有精神分裂吧,能在这种黑暗组织里混到这个地步的人应该都是脑子有些问题了,伊森˙本堂偷偷在心里下了断言。 白兰地简直比他见过的CIA抓捕过的任何罪犯都要狡猾,他真的极其难以定性,不管是容貌、性格、声音似乎都在不定时的发生变化。 CIA的侧写师之前曾经判断他可能有人格解离症,但是好消息是他的武力值实在是肉眼可见的不强,也就是说真到了穷图匕现的时候,伊森˙本堂应该是能够轻松解决他的。 “我现在恭喜你,我给你一个机会可以接着往上爬。关东地区的不少组织成员的位置空了出来,肯定要从其他分部调人的……至于能不能过来就看你的本事了”,神山清羽敲了敲黑色的挡风玻璃,发出几声咚咚咚的脆响,“我只给你三个月的时间,只要你能想办法让自己调来关东。” 晴朗的天空下,仿佛积攒了无数水汽的积雨云在缓慢的移动着,每移动一步,似乎都再将这片天空中隐形的水汽吞噬完毕。 阳光依旧灿烂,灿烂到透过墨镜依然能感受到那股灼热。 神山清羽按下宾利后排的车窗,打开了一条缝,让仿佛已经开始潮湿的空气袭上面庞,“要开始下雨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144章 十字路口的抉择(五) “所以电话还是没打通是吗?”,降谷零略有些心虚地把双手搭在膝盖上老老实实的坐着,有些不自然的压低声音问了一句,“要不我去打个电话试试?” 虽然Hiro说神山清羽没有生气,但是总感觉这个突然间跑到关西的举动透露着十足的诡异。 看着诸伏景光有些头疼的样子,而如果根源真是自己发的那两条短信的话,这就弄得他都有些歉疚了——事实证明,真的不能掺和他们两个人的感情问题,不然后悔的一定是自己。 “难道第一名去打公用电话会产生什么特殊的通信频率吗?”,松田阵平都看不下去了,伸出手指恨铁不成钢的戳着降谷零微低垂下来的脑袋,“只要不是那几个保存下来的电话,他应该都不会接的。” “我觉得按照清羽君的脑子,应该早就记下了,学校甚至学校旁边所有公用电话的号码了”,萩原研二倒是对神山清羽非常有信心,“所以他应该就是单纯的不想接。” 萩原研二同情地拍了拍诸伏景光,“清羽君应该还是进入了阶段性的生气状态。” “有没有一种可能性是,他现在在飞机上呢?”,伊达航举着手盲目乐观的发言道。 “大阪到东京的飞机最多一个小时”,降谷零据理力争地反驳道,但诸伏景光前后打了三个电话,神山清羽就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杳无音信。 “真的会有这种可能性吗?”,诸伏景光现在再不相信,也只能相信萩原研二的判断了。 “额……就完全有可能,他本来不是很生气,后来突然间发生了什么让他越想越生气”,萩原研二举起手摊了一下,“这是完全有可能发生的事情啊。” 降谷零非常有刻板印象的判断道,“好像真是他会做的事情。” “那请问萩原大师,现在应该怎么做呢?”,诸伏景光没声好气的看着讨论激烈的两个人,总不能光分析不出主意吧? “首先,联系不能断,每天雷打不动的电话继续打着,认错的态度要诚恳”,萩原研二看了一眼眼睛忽闪忽闪的降谷零,“要不让一部分的始作俑者也跟着一起去,说不定在真诚的心意期盼下,这个电话就打通了呢?” 降谷零:很好,要是电话打通了的话,一定程度上就会让我受到极大的惩罚,萩原,不愧是你。 “其次,建议在清羽君还没回来之前,每天去家里搞搞卫生,保证他回来的时候整个家里焕然一新”,萩原研二兴奋的举起了一只手,“我和小阵平可以帮忙把清羽君的所有车保养得像刚从厂里出来一样。” 诸伏景光和降谷零对视一眼,萩原,这个时候还要为自己谋福利,你真的是够可以的! “这个做法……真的有用吗?诸伏不是连清羽君到底为什么生气都不确定吗?” ,伊达航也从口袋里掏出了笔记本,认认真真的记下了情感大师萩原研二的指导。 “因为这样可以显得你比较有用,起码不会有被扫地出门的危险”,萩原研二非常诚恳的说道,“这就是在对方不知道为什么生气的时候处理问题的不让法则。” 听起来非常离谱……但又好像有这么一点点道理。诸伏景光沉默了一瞬,然后居然诡异的发现了一件事情,清羽……他好像还真是吃这一套的。 要不实在不行……再去买个兽耳吧?他应该会比较喜欢这个造型吧?至于衣服的话……感觉清羽可能比较喜欢不穿。 “那要不我们一起去吧?”,伊达航最后提议道,“我和萩原还有松田一起,并且上次去长野的时候又麻烦了清羽君不少。” 伊达航知道诸伏景光是有神山清羽家钥匙的,但是在神山清羽不知情的情况下,他们是肯定不能进他家的,只有诸伏景光和偶尔过去帮忙补充生活用品的降谷零上楼才比较合适。 降谷零:行吧,我有错,我一定会赎罪的。 晚饭过后,几个人从公交车上走下,遥遥看到了那栋在旁边建筑衬托下显的格外高耸入云的公寓楼。 “哇哦,好厉害的公寓”,萩原研二抬头看着几乎有些看不清楚的公寓楼顶,“清羽君是住在顶层的吗?” “对,他好像真的很喜欢这个位置,一直也没想过要换地方”,诸伏景光一直觉得有些奇怪为什么神山清羽这么喜欢住在高层。 甚至为了能够享受独居的感觉,他还特意把现在房子的下面两层都给买了下来,但是他就是不买其他地方的房子。 “应该还是地理位置优越的原因”,萩原研二左顾右盼了一番,“这附近就没有可以和这栋公寓比肩的大楼了,应该是视野特别好的缘故吧。” “嘀,嘀,嘀”,还在仰望着公寓最顶层的几个人一回头,只见一辆银白色的布加迪Veyron在他们身后亮起了车灯。 狂暴的银色巨兽缓慢的挪步上前,驾驶座的玻璃缓缓下降,露出了一张头上架着镶钻墨镜的精致俊脸,神山清羽趴在窗上冲着他们招手,“Hi,帅哥们,能借用你们的同期一下吗?” 众人:看来好像已经不需要努力了。 降谷零偷偷的松了一口气,暗搓搓地往萩原研二和伊达航身后躲了躲。松田阵平发现了他的小动作,但是难得没有揭穿他的意思,还非常贴心的也往前站了站。 “清羽!”,诸伏景光赶紧往前走了几步。 神山清羽抓下他头上的眼镜甩了甩,另一只手冲着诸伏景光扔了一个飞吻,布加迪威龙右侧的车门向上翻开。 车门重新缓缓合上,诸伏景光自觉的系上了安全带,“咳咳,我现在有资格听真话吗?比如有没有生气之类的?” 神山清羽本来都打算发动汽车了,结果听到这句话,好奇的转头看向诸伏景光,“前辈,为什么会这么想呢?” “……因为你说要打到第3个电话,但是你还是没有接”,诸伏景光转过身来捏住神山清羽的下巴轻轻地在嘴唇上碾了碾,品尝着他嘴上一点点不知名的甜味。 没办法,谁叫你那个时候打电话,准备接电话的人却是白兰地呢。 神山清羽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主动分开了嘴,乖顺地让诸伏景光进来。 一吻结束,诸伏景光还是游刃有余的样子。神山清羽却已经有些气息不稳,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楚楚可怜一点,神山清羽甚至在接吻的时候微微憋了一点气,让自己的眼睛蒙上了一层朦胧的水雾。 诸伏景光轻轻地在他眼睛上啄吻着,温柔地舔舐走了神山清羽眼边溢出的一点泪水,“之前没接我电话,没有出什么事吧?” “因为到手了新车,特意开出去兜风了,结果就没有听到手机响。 这不是发现有电话打过来,就立刻过来了吗?我想前辈应该还是会过来的,因为我和前辈有心灵感应!”,神山清羽看着亲吻诸伏景光的空档,偷偷地撕掉了一点他车上的刚刚漏掉的透明保护膜。 太尴尬了,还好诸伏景光没有发现。 “前辈,你今天还打算和你的同期们一起回去吗?”,神山清羽不自觉的解下了身上的安全带,隔着座位抱住了诸伏景光的腰。 他本来觉得自己应该和诸伏景光适当分开一下,毕竟每天这么黏着也不是事儿,还是需要适当冷处理一下降一下温,毕竟他也要为日后做一下心理准备。 但是今天只是接触了一点组织上的事情,就又让他的心情一下子低到谷底。神山清羽心里对诸伏景光的依赖又短暂的战胜了他的理智,让他此时非常想要诸伏景光陪在自己身边。 “我想我的同期们大概都非常积极的回学校了”,诸伏景光揽住神山清羽的腰,在他额头上亲了亲,“所以今晚可能又要求清羽你收留我了。” “……”,神山清羽动作极为明显的掐了诸伏景光侧腰一把,声音里头多了些咬牙切齿,“为什么听起来感觉是被迫的一样?我也可以直接送前辈回去啊,反正我新买的这辆车还没在东京好好跑过呢。” “我的错,我的错,和他们没有关系,是我特别想”,诸伏景光已经动作极为灵巧的解开了身上的安全带,把神山清羽往自己怀里更深带了带,“都是我的问题,是我真的好想清羽。” “我今天有点后悔开这车了,感觉前辈可能施展不开”,神山清羽有些不满的敲了方向盘一把,已经开始嫌弃起这辆刚刚到手的大家伙了。 可怜的跑车发出了一声不满的“嘀嘀”声。 “所以我们换一个可以施展的地方?”,诸伏景光估量了一下楼上卧室内的存货,觉得至少可以应付过今天。 诸伏景光拉着神山清羽的手走进电梯,他们都没有专门给别人展示的习惯,但是当电梯到了最上面的第三层,神山清羽已经迫不及待地跳到了诸伏景光的背上,然后双唇附在诸伏景光脖子上吮吸着。 诸伏景光一手拖住他的腿弯,一只手勉强往自己口袋里摸了进去,试图找到放在自己口袋深处的钥匙。 因为现在的姿势实在是不太方便,神山清羽甚至还在他脖子上不断捣乱着,诸伏景光不得一边扭过头亲吻着神山清羽的鼻尖,一边压低声音轻哄着,“乖一点,先让我找到钥匙。” “啪嗒”一声,神山清羽的家门口突然光亮大开,脸看上去已经黑到不行的降谷零站在门口,腿边还放了一个巨大的西瓜。 他僵硬的笑了一下,“开灯找起来比较容易吧。” 作者有话要说: 第145章 十字路口的抉择(六) 诸伏景光脸上有一瞬间被幼驯染撞破恋情的尴尬,但是他很快反应了过来,不对啊,Zero早就知道了,难道不应该早就习惯了吗? 因为秉持着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的原则,诸伏景光一本正经的冲着降谷零微笑,“Zero,我没想到你没和他们一起回去。” 而此时还趴在诸伏景光背上的神山清羽也一点也没有恋情被撞破的窘迫,他仿佛才是那个不小心误入别人亲密瞬间的人,正理直气壮地趴在诸伏景光身上不下来。 他原本是侧脸对着降谷零的方向的,这时候却特意从诸伏景光肩膀旁边探出头来,冲着降谷零甜甜的微笑着。 神山清羽的整张脸像是被浸透在蜂蜜水里,眉梢眼角都是甜丝丝的笑意,似乎一开口血糖检测仪上的数字就要不停的飙升着。 降谷零觉得自己再也不该相信萩原研二的鬼话,萩原研二他就是一个无比擅长睁眼说瞎话的家伙! 诸伏景光上车之后,他们看这边好像也没有需要他们帮忙的必要,本来打算就此返校。 但是他们又觉得好像这么空着手来,又什么都不干的走了有些不好意思,怎么样都想表达一下对于这对小情侣的关心。 于是伊达航就提议可以去旁边超市买一些水果送给神山清羽,就算这边的物价感人,他们几个人分摊一下压力也不会很大。 结果一进超市,他们的目光就被货架正中间那个巨大的西瓜给吸引了。 “要不就买这一个?”,松田阵平伸出手指果断的直指目标,主要是他们一进店就看到这个西瓜,眼里完全容不下其他水果了。 “他好像是蛮喜欢吃西瓜的”,降谷零皱着眉头回忆了一下,好像是什么时候Hiro提到过一句。 啊!自己为什么要记住神山清羽的喜好!在不知不觉的时候,感觉脑袋里塞入了太多无用的信息。降谷零毫不怜惜地狠狠揉了一把自己的脑袋,似乎想把脑袋里完全无用的记忆甩一点出去。 “就它了,就它了”,萩原研二遥遥指的那个显眼到不行的西瓜满足地说道,“清羽君一定会感受到我们的心意的。” 为了不让这一个西瓜显得太单调,他们还搭配着买了一点黄桃、蜜瓜之类的作为陪衬。当然这个巨大的西瓜看起来非常喜人,价格也确实非常喜人。 “这样子红黄绿的都有了”,萩原研二满意的点点头,甚至还想买个礼盒把他们给包上,奈何这个西瓜实在是太大,超市里面都没有能够匹配它尺寸的盒子。 松田阵平微妙地看了自己的幼驯染一眼,这是为了一定要凑成一个交通灯的颜色吗?好奇怪的想法,所以hagi难道以后真的想去当交警? “Zero,这么一点水果,你应该一个人拎得上去吧?”,松田阵平站在电梯旁帮降谷零按开了电梯,却没有跟着他一起走进去。 “……”,降谷零看着地上的水果,看着有些态度鲜明不打算和自己一起上去的三个人,“要不直接放在他车库那边吧?放在他那些车中间,应该根本不会有人去拿吧?” “唉呀,不用担心,他们两个应该是兜风去了,不会这么快回来的”,萩原研二就差双手举在头上跟降谷零发誓了,“放心好了,小降谷!那可是新车唉,而且还是超炫酷的新车,如果是我买到手的话,肯定要载着我的女……男朋友出去兜风炸街的!” 萩原研二从善如流的改着口,然后就一把把降谷零推进了电梯里,再附送上不闪瞎人不罢休的微笑,搭着松田阵平的肩膀冲降谷零挥手道别。 降谷零在心里犹豫了一下,但是那种不干完一件事不罢休的工作精神和一点造成现在状况的微妙歉疚还是让他老老实实地提着水果上去了。 反正我把东西放下就走,他们应该不会这么早回来吧?降谷零叹了一口气,提着水果来到顶楼,然后走到神山清羽家门口。 这时候他却突然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动静,一转头,就在黑暗里听到了幼驯染熟悉的嗓音和神山清羽的轻笑声。 降谷零脸上的微笑友善而不失尴尬,“我们几个一起买的,那这些你们就自己提进去吧。” 降谷零以警校训练的百米冲刺速度消失在了原地,转瞬之间就到了电梯口。 还好诸伏景光和神山清羽刚刚上来,电梯还停在最上面一层,降谷零就头也不回地冲进电梯里。 “啊!”,降谷零脸上的痛苦面具已经完全具象化了,他真的没想到有一天能听到Hiro说“乖一点”这种话。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降谷零狠狠地搓了一把自己的脸,默默地在电梯里蹲了下来 ,在心里暗自发誓道,我以后绝对不要和他们一起出去玩了! 好像又太绝对了……降谷零犹豫了一下,在心里把台词改成了,我再也不要和他们一起去需要过夜的地方玩了! 神山清羽看着地上遗留的礼物,凑到诸伏景光耳边低语道,“我觉得降谷学长暂时不会想和我们一起出门去玩了。” “不要太折腾他了”,诸伏景光扭过头顺了顺他的刘海,发现肩窝里多了一点重量,神山清羽已经重新蹭回了他的老位置,拿着鼻尖一点点描摹着他锁骨的形状,“要不先下来?我把你的西瓜拿进去?” 神山清羽有点不满,拿脸颊蹭着诸伏景光的侧脸,“可是我想吃的不是西瓜嘛。” “都给你吃”,诸伏景光轻笑着,托着神山清羽腿弯的双手一点点往上,在牢牢绞住他腰的相连部分安抚性地拍了拍,“其实你一定要保持这个姿势我也不是不行。” 神山清羽沉默的看了一眼地上的西瓜,也难为他们居然能买到这么大一个西瓜 。 神山清羽微微松开缠着诸伏景光的双手,在他肩膀上一撑,试图从他身上跳下来。 诸伏景光感受到了他的动作,也松了一口气,把他安安稳稳的放到了地上。 “降谷学长肯定以为我们短时间内回不来了”,神山清羽很有经验的判断道,“不过这个西瓜真的好大,买下来应该也很贵吧。” 而且外面套的包装袋就是附近那个价格格外感人的进口超市的,这么一想好像更加对不起降谷零了。 “谁让某人专门发了2条通风报信呢?”,诸伏景光终于从口袋里成功掏出钥匙,打开了房门,一只手将地上的瓜瓜果果全部提了起来,因为神山清羽这时候仍然吊在他另一只胳膊上不愿松手。 诸伏景光也舍不得自己旁边的这个小黏糕,只好任由他拽着自己往屋里走去。 “算了,好不容易买来的心意,也不好就是地上这么丢着”,进了屋子之后,神山清羽仰起头来说道,“前辈周末陪我去一个地方吧。” 因为中间被降谷零打断了这么一茬,神山清羽干脆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看着诸伏景光在厨房里帮他切西瓜。 “先吃一点?”,诸伏景光拿着一小碟西瓜瓤出来,旁边已经放好了神山清羽吃西瓜专用的西瓜图案水果叉。 “陪我去一个地方,我就彻底不生气了”,神山清羽一边张开嘴吃着诸伏景光喂到嘴里的西瓜,一边翻开着手机里的邮件和短信。 诸伏景光沉默了一瞬,不是刚刚还在车上说没生气吗?难道萩原说的真是真的,非常有可能原本不生气,结果突然间遇到什么事情了,就又开始生气了。 “我什么不能答应你啊”,诸伏景光叹了一口气,就着刚刚神山清羽咬过的那块西瓜咬了一口,“只要你高兴就好。” 神山清羽眨巴了一下眼睛,抿了抿嘴唇说道,“比如我现在就有些不开心了。” “因为西瓜吗?”,诸伏景光有些不敢置信,神山清羽平时不是这个样子的呀?这是一旦开始生气就会进入彻底的无理取闹阶段吗? “因为我想吃前辈嘴里那块”,神山清羽抬起手解开了连着领口的最上面两颗纽扣,露出了一大片白色的肌肤。他原地向后倒在了沙发上,脸上的笑意有些意味深长,“但是前辈刚刚吃了,那只能拿其他东西补偿了。” 诸伏景光扔下了手里的削皮刀,扫了一下水槽里的残余,伸出手在水龙头下仔仔细细的将自己的每根手指洗得干干净净。他往厨房的调料区扫了一眼,拿起了旁边的一瓶橄榄油走了出去。 …… “周末准备去哪里?需要我提前做什么安排吗?”,诸伏景光躺在卧室的大床上,全身赤裸着,只有腰间可有可无地搭着一条薄毯。 他在转战卧室的时候,进门就顺便把空调给调低了。这一举措看起来非常有用。 神山清羽在这个时候无比依恋的缩在他的怀里,浑身肌肤贴的紧紧的,因为有些困倦都懒得去找另一条毛毯披上,只能不自觉地抱着诸伏景光,两个人贴的越来越近。 “嗯……要去新一家”,神山清羽似乎是有些睡迷糊了,“新一给我发了好几个邮件邀请我去玩。” 工藤新一还在邮件里说他爸爸已经完成了单人闯关游戏第一阶段的初稿,可以先去他家里看一看整体基调对不对。 神山清羽对工藤优作作品可以说是相当期待的,所以迫不及待的答应了工藤新一。 当然了,之所以要叫诸伏景光一起去,是因为他担心自己一个人去的话,全剧最高智商担当的工藤优作会在他身上察觉到什么问题。 他可不想在这个时候就直接掉马,但是诸伏景光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就完全不同了,他会潜意识里把自己身上的白兰地的味道收敛的干干净净。 “那需不需要准备什么伴手礼啊?”,诸伏景光轻轻地在神山清羽腰间的肌肉上施力,缓慢而有节奏的按摩着。 “我那个放杂物的储藏间里有好几套巴黎带回来的餐具,就挑一套送给有希子女士吧,新一说他妈妈超级喜欢法国的”,神山清羽嗅着诸伏景光和自己身上一样的沐浴液的味道,满意的在他胸上嘬了一口,“要是你有空的话,再烤一点拿手的甜点就好。不烤也行……都是我专属的。” 神山清羽一边有些神志不清的呢喃着,一边试图从诸伏景光怀里翻到他身上,“那边好酸,我要睡在前辈身上!” 作者有话要说: 不好意思,发烧了,有点晚了。绝望,最近我这个IP好像比较危险。 第146章 十字路口的抉择(七) 神山清羽和工藤新一约好的时间是星期天下午,主要是他不想因为工藤新一的出现导致难得的周末又出现什么神奇的案子。 而约在星期天下午的话,周六他不仅可以安安心心的和诸伏景光一起享受一整天幸福时光,诸伏景光也可以在第二天慢悠悠地为他烤制椰子布丁和要带去工藤家作为伴手礼的可露丽。 接近中午,终于补眠结束的神山清羽从房间走了出来,罕见地没有直接在外面见到诸伏景光。 去哪里了?神山清羽喝着奶泡上画了一只熊头的咖啡在公寓里左顾右盼,嘴上叼着烤好的乳酪面包。 虽然没有系统提醒,不过他有一种直觉,诸伏景光应该没有离开,就在公寓里面。 神山清羽原地伸了一下懒腰,睡眼惺忪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身上原本属于诸伏景光尺码的睡袍有点偏长,直接覆盖到了他的脚面。 “应该……在书房吧?”,神山清羽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推开了书房的门。 像是金平糖一样的阳光从窗外照进室内,神山清羽开门的动静带起了一阵不大的风,让书房内的白色纱帘尾端卷了起来。 诸伏景光回头看着他,手上还拿着颜料未干的画笔,面前的画架上固定着一面展开的深蓝色旗帜。 一点粉色的颜料粘在他的侧脸上,让他像一只突然流浪到这里的猫咪,因为突然间见到了房间的主人而惊讶地微微长大了眼睛。 “清羽,你起来了?”,诸伏景光转过头冲他笑道,“我稍微借了一点你这里的画架,应该不介意吧。” 诸伏景光的脚边放着一个他昨天晚上带来的深蓝色袋子,里面应该装了他早就准备好的绘画工具。 神山清羽看着他的艺术系学长男友挑了挑眉,把已经喝完的杯子放在旁边的玄关上,踱步到诸伏景光身边,“这边房间里的所有的东西……所有非生物和生物你都可以用。” 诸伏景光本来想伸出手抱住他,却突然意识到自己身上还穿着防止弄脏衣服的围裙,“抱歉,我现在不能抱你了。” “不,看到了前辈以前没见过的样子,所以很高兴”,神山清羽把自己身上的浴袍拢了一下,在旁边的吊椅上面坐下,抱着上面的抱枕看着诸伏景光画画。 神山清羽一边看一边想着,感觉诸伏景光好像也意外适合这种后面留一点发尾的造型啊。不过他脸型这么流畅……应该什么发型都能驾驭吧,除了那该死的胡子! “前辈,是在画你们的班旗吗?”,神山清羽看着上面的“樱花烂漫”四个大字,突然间有些恍惚。 “嗯哼,顺便画了一点小东西”,神山清羽往画架的左上角看去,那里夹着一张淡紫色的卡片,上面画着星星点点的薰衣草,寥寥几笔已经很有意趣。 诸伏景光趁着神山清羽凑过来看画的时候往他脸上轻轻一吻,“你不是说工藤夫人很喜欢法国的风物吗?所以画了一点薰衣草,等会儿可以装饰在手工饼干的盒子上。” 神山清羽站在他背后,抱住了诸伏景光的腰,轻轻地贴住了他挺拔的肩背,“前辈,我发现自己好像每天都会更喜欢你一点。” 诸伏景光真是一个非常有生活情趣的人,这一点体现在生活的方方面面。 他不会因为神山清羽一个男生执着的用各种不同口味的洗护用品而感到非常奇怪,而是非常配合地根据神山清羽的心情帮他搭配不同的香型,甚至每天都不会和加湿器里的精油味道冲突。 他会整理好神山清羽稀奇古怪的收藏,甚至根据神山清羽摆放的习惯大致琢磨出了神山清羽的生活规律,让它们在适当的时候出现在合适的位置。 他也会准备美味又极具氛围感的饭菜,在餐桌上不同的花瓶里面插上不同的鲜花,让神山清羽的的一叠订餐海报都没有了用武之地。 但是他又罕见地没有任何秩序强迫症,从来不会因为偶尔家务没有处理好而感到纠结或者痛苦。 如果今天警校训练比较累,他就叫外卖点餐;如果从门口到卧室一路上都是他们脱下来的衣服,他也不会牺牲抱着神山清羽深眠的时间去收拾……总之,在生活节奏上,以前从来不敢想象自己可以和人同居的神山清羽居然顺理成章地让诸伏景光完全侵入了他的生活。 不符合神山清羽身材尺寸的同色浴袍出现在了浴室的衣架上,吸水台面上有了颜色不同的第二幅牙具,浅蓝色的制服衬衫成了晾衣区的常客…… “这是我们运动会打算用的班旗”,诸伏景光给“鬼冢”两个字又加深了一下纹路,“那天如果有空的话,要进去看吗?” “嗯嗯!警校的运动会有什么特色项目吗?前辈你参加什么项目?!”,神山清羽听到了这话,立刻提起了兴趣,天啊,运动会啊,一听就是充满了荷尔蒙和肾上腺素的场合。 “大部分项目都和大学里差不多吧,不过会有射击、搏击、摔跤之类的项目,也算是警察学校的特色”,诸伏景光还特意卖了一个关子,“我的话……到底是什么项目就等那天再看吧,保留一点惊喜感。不过Zero参加的射击,他在这这门课上确实很突出。” “前辈这门课也不赖吧”,神山清羽很肯定的说,诸伏景光说不定是更擅长远距离或者活动靶的类型,在距离有限的训练场面对着固定靶反而会有些施展不出来。 “不过我到时候该怎么进去啊?都过了这么久了,学校门口的保安应该早就把这届学生的脸孔摸清了吧”,神山清羽摸着下巴疑问道。 “额……”,诸伏景光犹豫了一下,“到时候应该会吧Zero的备用制服给借过来,还好你们身材差距不算特别大,用别针稍微整理一下就好了。” 其实之前松田阵平还非常没有眼色地建议可以让人缘非常好的萩原研二去女生那边借她们的制服,因为其中几个身材比较健朗的女生甚至比神山清羽还高,但被诸伏景光果断否决了。 虽然他是有点想看神山清羽穿裙子的,但是一想到要让神山清羽穿着不习惯而且不舒服的裙子待一下午,甚至还会被其他男生看到,诸伏景光就觉得自己浑身不适。 但是换成是Zero的衣服吧……虽然也有些奇怪,但还是能接受,毕竟就他和松田两个人身材最接近了。 “可以直接让降谷学长说自己制服丢了,然后买一套新的我留下来吗?”,神山清羽兴致勃勃地建议道,“这样感觉可以当前辈的学弟一样哎。” “你本来就可以当我的学弟啊”,诸伏景光伸出自己没有拿过画笔的左手揉了揉神山清羽脸上的软肉,“要不毕业以后也来上警校吧?,以后的志愿还可以填报专业负责信息安全的部门。” 开玩笑,他的档案还是不知道系统从哪里帮他伪造的,再经过组织的情报部门润色,这才有了现在神山清羽的档案。 虽然目前还是纸质档案阶段,但是如果真的去细查的话,说不定格外敏锐的人真的能发现他档案里面的问题,这种机会还是越少越好。 神山清羽果断的摇摇头,“我起不来,而且如果我去警校训练的话,也带回来一身肌肉怎么办?这样两个人抱在一起,不是很硬吗?感觉会很不舒服。” 诸伏景光在脑海里头想象了一下这个画面,也有些苦恼的说,“那还是算了吧,你保持现在这个样子就好。” 成为直系学长和学弟的诱惑完全比不上一身腱子肉的神山清羽给他带来的冲击。 倒了差不多下午茶的时间,诸伏景光陪着神山清羽上了他最近的新宠,向他们已经去过一次的工藤家的方向驶去。 车开到门口,神山清羽已经隔着窗玻璃看到了站在门口栏杆后面冲他们挥手的工藤新一。 “新一君,好久不见哦,我感觉你又长高了一点”,神山清羽打开车门从车上下来,隔着栏杆摸了摸工藤新一的头。 工藤新一有些苦恼的抱住了自己的脑袋,“神山哥哥,都说了经常被摸头会长不高的。” 虽然很高兴神山清羽夸他长高了,不过根据神山清羽经常睁眼说瞎话的性格,他不得不怀疑神山清羽又是在随口哄小孩子。 “其实新一君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哦”,神山清羽被工藤新一牵着手往工藤宅里面走,一边走一边饶有兴趣的打量着房前的树木。 工藤新一很快从善如流的改口,“清羽哥哥”。 神山清羽是他见过最有意思的人之一,感觉每天都充满着奇思妙想,非常值得侦探去一探究竟,所以工藤新一甚至都忘了今天自己邀请的是两个人。 “感觉已经彻底被遗忘了”,诸伏景光看着高高兴兴地抓着神山清羽的手的孩子的背影。算了,是小朋友的话就当做一个特例吧,暂时把使用权借你一下。 工藤有希子已经站在了工藤优作身后,高兴的冲他们打着招呼,“欢迎来做客,好久不见了,神山君,这位就是诸伏君吧。” “好久不见,神山先生,诸伏先生。” 工藤有希子悄咪咪的在心里想,也是一位帅哥呢,果然帅哥的朋友都是帅哥,而且往往是类型不同的帅哥。 “打扰了”,神山清羽和诸伏景光异口同声的冲工藤夫妇问好。 工藤新一才意识到自己漏了一个人,抬头一看,正对上了一双要笑不笑的蓝色猫眼。 工藤新一:为什么突然间感觉有些冷? 作者有话要说: 第147章 十字路口的抉择(八) “这个椰子饼干好香啊,我们现在就拆开尝一尝吧”,诸伏景光拿给神山清羽烤布丁后剩下的原材料就地取材做的手工小饼干一出现就彻底俘获了工藤有希子的心,更何况盒子上面还贴了明显是亲手绘制的薰衣草装饰画。 “全都是前辈亲手做的,画也是他画的”,神山清羽非常自豪的介绍道,“味道绝对是经过多方认证的好吃 ,不过我还是稍微出了一点点力的,餐具算是我挑的。” “这个图案我也超喜欢!”,工藤有希子兴奋地指挥着工藤优作从里面挑出合适的餐盘去厨房里面清洗,打算等会儿直接就用在他们的下午茶上面。 工藤优作无奈的耸耸肩,带着妻子赋予的使命走进了厨房。 工藤新一为了弥补自己刚刚把诸伏景光忘在车上这件事情,已经非常主动的拉着诸伏景光去参观自家的书房。 而且工藤新一非常奇怪的发现,当他走进家里放开神山清羽的手的时候,背上的寒意就奇迹般的消失了。 工藤新一:为什么啊?好奇怪的感觉?到底是谁在盯着我呀! 神山清羽目送工藤新一和诸伏景光去往书房的背影,有些担心的问,[一切都好,没有什么恶意值是吧?] 系统:[这里是工藤新一家里啊,在游戏里就相当于是泉水复活点,怎么会有受到攻击的可能性呢?] 神山清羽:[实在是太不容易了,不然按照这一家人的属性,感觉这附近都要变成凶宅了。] 工藤有希子看着他似乎还在注视着那个方向的样子,凑到他耳边有些意有所指的问,“神山君和诸伏君感情真的很好啊?” “哈?是的,前辈一直非常照顾我”,神山清羽说这话时微微低下了头,视线从工藤有希子笑到弯起的愉悦双眼慢慢过渡到了她身后的座钟上,佯装自己有些羞涩的样子。 工藤有希子见状就更加兴奋了,但是也没有选择揭穿他,而是掩饰性的轻轻咳嗽了一下,然后把他推到沙发边坐下,“赶紧先坐下来休息一下吧,我去泡茶,你喜欢哪种红茶?” “都可以,我不太挑,只要不是口感太过浓郁的就好”,神山清羽从善如流的在沙发上坐下,视野中出现了工藤优作每天会看的报纸,上面用巨大的篇幅报道着世界著名魔术师黑羽盗一先生因为舞台事故而意外死亡的惨烈事件。 另外一个版面报道的是最近频发的暴走族抢劫案。 工藤优作显然把黑羽盗一这一页专门给拿了出来,但是报纸的表面非常平整,没有因为用力过猛而产生多余的褶皱。 看起来主人阅读它的时候情绪还算稳定,神山清羽猜测这个时候工藤优作说不定已经和黑羽盗一联系上了,大概率直到他平安无事。 但是黑羽快斗呢?应该还是完全不知情,依旧沉浸在父亲去世的伤心中吧? 神山清羽都在想要不要找个机会去江古田地区一趟了,小朋友现在应该很难过吧? 工藤有希子正在橱柜面前翻找合适的茶叶,正遇上端着椰子饼干和柠檬挞的工藤优作从厨房里出来,工藤有希子赶紧拉住了他。 工藤有希子神神秘秘的凑到工藤优作耳边问道,“优作 ,神山君和诸伏君他们两个现在应该是秘密交往的关系吧。我看他们两个的神态和眼神,真的不像是一般的朋友,只有最亲密的人才能在相处的时候产生这种火花。” “你观察的不错嘛,有希子”,工藤优作见到妻子就顺便把盘子交给了她,“不过我更倾向于他们两个在关系紧密的亲友面前已经公开了,只是没有对外明说而已,毕竟这里是日本,可能平时还是要保持一点低调。” “不知道小新什么时候能够发现这一点唉?”,工藤有希子捂着嘴巴扑哧一笑,“今天他一会儿去拉这个人的手从,一会儿去拉那个人的手,忙到不行的样子真的好可爱哦。” 工藤有希子觉得自己儿子一会儿看看这边,一会儿看看那边,顾得了这个,顾不上另一个的忙乱样子真的超级好玩,他都不知道可以一边拉一个吗? “新一现在还没有这种认识吧,等他再长大一点,找个合适的机会告诉他就行了”,工藤优作无奈的笑着说道,“他们都是很优秀的年轻人,新一能从他们身上学到很多。等他再长大一点,明白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更能尊重人和人之间的不同就会理解了。” 工藤优作坐下来后,将自己已经整理好的手稿递给了神山清羽,“神山君,这是目前我完成的几个关卡的文案设计。 说实话,我真的觉得你的设想很有趣,为什么会在类似于新手教学关卡的时候就把侦探设定成凶手呢?” 这也是工藤优作决定接下这个企划的原因之一,因为见过了太多伟光正的主角,突然在神山清羽提供的游戏大纲里见到了完全不一样的思路,确实让他觉得眼前一亮。 “ 类似的解谜游戏或者侦探游戏其实市面上已经太多了,要做到完全不落俗套的话,我都觉得有些为难工藤老师。 所以我干脆推翻了一切设定做了这个开局,以求达到耳目一新的效果。毕竟在推理的时候,最重要的总是永远对一切都保持着怀疑的态度,这样真相揭晓的时候才足够精彩嘛”,神山清羽端起工藤有希子帮他们泡好的红茶笑道,“希望这一场开幕秀能够足够亮眼。” 系统还是稍微有点担心,[宿主,你这样设定的话,工藤优作会不会发现了什么?] 神山清羽:[很难说,不过至少现在应该不会,毕竟没有任何迹象,也没有任何证据。 后面如果他真能发现什么最好,这样就相当于我有一个板上钉钉的人证了,要拿到红方发的金水可真不容易啊。] 系统:[那他不会告诉工藤新一吗?] 神山清羽:[肯定不会,工藤新一毕竟怎么都是未成年的孩子,就算再聪明面对人性还是了解不足啊。最重要的是要让他觉得我是无害的,那他应该什么都不会说。] 系统:[这就是你今天穿得非常“清纯小白花”的原因吗?白衬衫加水洗白牛仔裤,还有大学生标配板鞋……你那些花里胡哨的墨镜手链都不见了,手表都换成了卡西欧。] 神山清羽:[那是为了戴情侣表好吗?这样的大众款就算撞款了也不太显眼。] 神山清羽看着自己手腕上朴实无华的黑色卡西欧腕表有些犹豫,白色的表面上黑色加粗的数字看起来却是挺清晰的,[要不他生日的时候我送他一块新的,不过他戴习惯了怎么办?主要是送男生的礼物好像来来去去也只有这么几样可以选了。] 诸伏景光从书山书海中回过神来,突然发现工藤新一正站在自己身边仰着头一脸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不知道在想什么。 诸伏景光看着他假装小大人的成熟模样,也觉得分外好玩,不自觉学着神山清羽的样子揉了揉他的头发,确实……手感很好啊。 “新一君,有什么事吗?你一直看着我?” “诸伏哥哥,刚刚是你在盯着我对吧,别以为我没有发现哦”,工藤新一胸有成竹地判断,“刚刚那个视线的方向就是从我背后看的,看得我感觉心里毛毛的。那个时候,我后面只有你吧?” 诸伏景光哭笑不得,原来是因为这个吗? 工藤新一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对不起,诸伏哥哥,我不是故意把你忘在车上的,我就是好久没见清羽哥哥了。不对……” 工藤新一一开口才发现不对,他也好久没见诸伏景光了啊,他和神山清羽总是一起出现的。 那自己为什么单单忘记了诸伏哥哥啊……工藤新一有些无助地看着地板不敢抬头,感觉自己越描越黑了怎么办。 诸伏景光发现小朋友的头已经越来越低,看起来恨不得找个地缝把自己给埋进去,赶忙劝道,“好的,新一君,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只是车开过来你先见到的是清羽,我又因为停车晚了一点才下车。” 诸伏景光感觉自己都有些对不起小朋友的纯洁心灵了,“因为清羽确实很可爱,而且非常有趣对吧,所以新一君很喜欢和他一起玩。” 不得不说,甚至包括Zero也一样,平时总是和清羽互相吐槽,嫌弃神山清羽一出门就遇到事故,但是实际上又非常喜欢和他一起出门玩。 “嗯嗯”,工藤新一看到诸伏景光理解的样子,高兴得止不住点头,神山清羽是少有非常把他的推理当成一回事的大人,就是本人偶尔有些不着调。 “但是下次你要公平一点,不能一直拉着他的手好吗?”,诸伏景光像一个亲切包容但是又有一点自己小情绪的哥哥,偷偷地把自己的私心藏在了温和的微笑后面。 工藤新一不明所以,但是还是附和着点点头。 他们两个一起从书房里面出来,神山清羽发现工藤新一好像肉眼可见地高兴了一点。他附耳到诸伏景光身边问道,“前辈,我突然发现你好像特别擅长应付小朋友。” “因为已经从一个人的身上学习到了先进经验”,诸伏景光偷偷地揽了一下神山清羽的腰暗笑道,“新一君真的好聪明,就是有时候确实没有大人这么狡猾。” 工藤夫妇本来打算留他们吃晚饭,但是神山清羽和诸伏景光为了他们两个难得的独处时间还是果断拒绝了,借口说因为诸伏景光要提前回警校,所以只能先行告辞了。 正当工藤一家人送他们走到门口的时候,工藤有希子身上的手机突然响了。 她接起了电话,惊喜万分地重复道,“什么?莎朗,你已经快到我家门口了?我都不知道你居然来了日本!” “嗯,有希子,希望你家人不要因为我的突然拜访而困扰,因为有个带子很想给你看一下,但是它马上要被还回去了,留在我身边的时间太短了。”,贝尔摩德挂断了电话,遥遥看见了远处的工藤宅。 大门口停了一辆显眼到不不行的跑车,贝尔摩德看着这辆跑车流畅的流线,在心里吹了一声口哨,好品味! 神山清羽觉得自己仿佛是幻听了,无端地觉得脚下一软,莎朗?贝尔摩德! 作者有话要说: 第148章 十字路口的抉择(九) 神山清羽:[真的不是你们系统主动安排的吗?贝尔摩德怎么会这个时候主动来找工藤有希子!她不是应该很怕工藤优作会看穿她吗?] 贝尔摩德和工藤有希子虽然算是师出同门,但是也真算不上是那种亲密无间的闺蜜。相反因为有极其敏锐的工藤优作在,贝尔摩德这几年反而有些和工藤有希子疏远了。 但偏偏在他过来拜访的时候,贝尔摩德居然在这个时间点突然上门拜访,这里面真的是巧合还是背后有什么他还没察觉到的东西。 现在情况已经万分紧急,离掉下万丈悬崖也就这么一步之遥,偏偏系统还非常理直气壮地反驳道,[宿主,你也怕工藤优作看出你身上有什么问题啊,但是宿主你不是也来了。] 他和贝尔摩德的情况能一样吗? 神山清羽已经被气到懒得和系统理论。现在时间紧迫,不知道什么时候贝尔摩德就会出现。 他单独一个人倒是还有一线生机,但是一旦让贝尔摩德见到诸伏景光或者见到诸伏景光和他在一起那就一切玩完。 他还不如当场和诸伏景光一起开着车撞上去殉情算了。 系统:[虽然……但是,宿主,有贝尔摩德在的话,你和诸伏景光那不叫殉情,那叫故意肇事。] 神山清羽觉得再多呆一会儿,他脸上的假面就要像蜡一样在灿烂的阳光下逐渐融化了。曾经送给宫野明美的话反射回了他的身上,伊卡洛斯就要控制不住地坠入深海了。 神山清羽只能不断地在心里深呼吸,调整着脸上的表情趋于自然。 他赶紧拉着诸伏景光和工藤一家人道别道,“既然有希子女士还有别的客人,那我们就先行告辞了。” “清羽哥哥,诸伏哥哥再见!”,工藤新一有些蔫蔫地站在父母旁边,恋恋不舍地看着已经走到门口的两个人,冲他们挥手道别。 虽然有些对不起小朋友,但是他们再不走就真的要亡命天涯了,神山清羽在诸伏景光的腰上狠狠掐了一把,“前辈,你快去开车吧。” 诸伏景光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承受着腰部的一击,虽然有些奇怪,但是脸上的表情还是镇定地要命,几乎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他礼貌地冲工藤一家人点头示意,然后快步走向他们停在门口的车。 神山清羽的余光已经看到了街角拐来的黑色轿车,虽然不确定那是不是贝尔摩德的车,但是这一抹黑色也仿佛暗示着某种不祥。 还好诸伏景光已经听话地进到车里了,神山清羽感觉他的心已经放下了一半,于是冲他们一笑,再次礼貌道别后快步转身回到车旁。 尽管身后有吞噬一切的凶兽在后面追着,但是神山清羽知道此时更加不能慌乱,自己决不能表现出落荒而逃的样子。 他只能低垂下头,假装梳理了一下头发,微微留长的狼尾散落下来,不动声色地挡住了他的大半张脸,灼热的阳光几乎让他有些睁不开眼睛。 幸亏他今天穿的这一身实在是和白兰地的着装风格完全大相径庭,再加入一点步态的变化,确实很难和白兰地联系到一起。 但是贝尔摩德是极擅长易容伪装的高手,一点细微的端倪都可能被她发现。 神山清羽知道现在每一步都不能有错,他要是表现出落荒而逃的样子,这样绝对会引起工藤夫妇和贝尔摩德的警觉。 一步,两步,车门向上翻转,空调的冷气的扑面而来,心跳声像是不断跳动的鼓点越来越急,让神山清羽恐惧的提示音却始终没有响起。 车门打开,神山清羽钻进车内,同时听到了身后传来了清晰的刹车声,不太熟悉的成熟女性的嗓音在后面响起,“Hi,有希子,真是好久不见”。 翻转的车门在身后缓缓关上,神山清羽坐在位子上还没来得及系上安全带,正对上诸伏景光有些疑惑的目光,“清羽,刚刚是怎么了?” 透过诸伏景光身后的挡风玻璃,依稀可以看到金色短发的人站在工藤宅门口,似乎正在和工藤有希子聊天,而工藤优作大概已经带着工藤新一先进门去了。 神山清羽突然觉得一直不断跳动的心缓缓沉了下来,[还好贝尔摩德今天开的不是美系车。] 系统这时候得意极了,[我们赠送的幸运属性可是非常有效的,宿主现在应该可以确信了吧。] 狂跳的心似乎依旧回不到原来的轨道上,眼前似乎有花火炸开,神山清羽挑了挑眉,一把捏住诸伏景光的下巴吻了上去,彻底把他后面的话给堵住了。 像是从这个吻里得到了平复心跳的灵药,神山清羽扣上了安全带,轻描淡写地回答,“没什么,前辈,我们快走吧。” 豪华的跑车起步极快,一瞬间就消失在了路口,贝尔摩德看着白色车子消失的方向,想到刚刚依稀看到的黑色挡风玻璃后面模糊交叠的一对人影,感到十分有趣,“有希子,刚刚那也是你们的客人吗?” “算是新一的客人吧,是他的大朋友。”,工藤有希子简单地回答了一下,却没有过多说明,既然双方没有想认识的意思,她就不用多做介绍了。 “年龄差距这么大的朋友吗?”,贝尔摩德觉得有些意外,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工藤新一现在应该还在上小学低年级吧。 “毕竟小新很聪明嘛,莎朗,不要站在门口了,快点进来吧”,工藤有希子热情洋溢地引着贝尔摩德进门,“今天真的好热,再站在外面d我都要担心自己晒化了 。” 黑色的车窗外,路边的景物似乎也有一点模糊不清,只能看到电线杆穿梭而过的影子。 神山清羽正凝神思考着贝尔摩德的突然出现到底意味着什么,这背后有没有朗姆或者组织boss的暗中授意。 他难得有些晃神,罕见地没有发现诸伏景光正在用余光看着他。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把头发放了下来,而且似乎是在发呆,诸伏景光觉得事情有些超出了理解,是因为那个快要出现的名叫“莎朗”的女明星的原因吗?难道清羽是她的粉丝?可是不对啊,似乎清羽只提到过工藤有希子参演的电影。 难道是隐藏在深处的粉丝,但是却不太想让别人知道自己粉这个女明星,所以特意把头发放下来掩盖表情……诸伏景光的思绪渐渐飘远了,不知道飞到了哪里去。 等诸伏景光回过神来后,他已经凭借着熟悉的肌肉记忆,把自己和神山清羽成功带回了公寓楼下。 诸伏景光的手按在方向盘上,一只手的手指一点一点地方向盘上有节奏地敲击着,他扭过头盯着看起来终于有些回神的神山清羽,“清羽,刚刚真的被掐得有点痛。” 说这话的时候他们已经进到了熟悉的地下车库内,诸伏景光稳稳当当地把车开进了唯一的空位里面,却没有立刻下车。 神山清羽不敢置信地扭过头看着安静了一路的诸伏景光,不是,他就在腰上掐了一把,他都没嫌弃诸伏景光的腹外直肌练的太硬导致他掐上去手有点痛。 诸伏景光居然还反过来评价他掐得太痛,他的痛觉感应器是间歇性启动的吗? “前辈,你这个算是在秋后算账吗?”,神山清羽看着诸伏景光貌似心平气和的样子有些迟疑,诸伏景光看起来连一点生气的意思都没有。 男朋友情绪太稳定了也有这点不好,有时候真的不好判断他是真的难受还是故意装可怜,这就有些难办了。 “不,我只是要求补偿而已。顺便有件事想要确认一下,和工藤有希子女士关系亲密的莎朗应该是那位好莱坞的影星莎朗˙温亚德吧。清羽,你是她的粉丝吗?”,诸伏景光反手解开神山清羽身上的安全带,却没有收回手,结实的手臂从卷了三道的白衬衫袖口中露了出来,一只手就把神山清羽按在座位上无法动弹。 “这又是从何说起的啊?”,神山清羽这回是真的有些懵了,诸伏景光是怎么联想到这份上的?居然觉得他是贝尔摩德的粉丝。 诸伏景光的眼睛危险地眯了眯,“就是一种直觉吧,感觉你对她的态度不像是面对一个只是略有耳闻的明星。” 神山清羽感受着大腿上有力的一点热源,虽然有些意外,但是还是不慌不忙地将自己的手覆盖在上面,轻轻地往旁边挪动了一点,往更内里的方向移去。 诸伏景光靠在座位上岿然不动,任凭神山清羽带着自己的手一点点深入。 牛仔的布料再怎么浆洗都是粗粝的,怎么都无法和布料掩盖下的那片不见天日的光滑细腻相比。 眼看着手指似乎就要触到一片禁区,神山清羽手上的动作却停住了,抓着诸伏景光的手提到了半空,“前辈现在应该很后悔我们今天开了这辆车吧?” “这倒是真没有,毕竟还是你喜欢最重要”,虽然是浅尝辄止,不过诸伏景光也算是在和神山清羽开玩笑,“不至于掐这样一下就疼,我们上去吧?还是说出去吃晚饭?” “先别吧,前辈”,神山清羽却没有松开诸伏景光的手,反而抓着往自己这边一拉。 诸伏景光在这猝不及防的一拉之下,居然被神山清羽扯动了身体。 诸伏景光扭过头仔细地辨认着神山清羽的神情,从他看似乖顺的表情上感受到了一点腥风血雨的味道。 诸伏景光的嘴角轻轻的抽动了一下,牙齿在嘴唇上轻咬了一下,好像尝到了一点自讨苦吃的甜腥味,“又怎么了……” “怎么说呢?我反而觉得前辈对这位女明星有些过于在意了,她是前辈喜欢的类型吗?毕竟也是好莱坞著名的黄金一代呢?” 作者有话要说: 第149章 十字路口的抉择(十) “白兰地,白兰地,你怎么了?”,正在前面开车的男人有着一头金棕色短发,一身肌肉遒劲,眉目间戾气十足,还有那种美式大片经典反派的味道。 他从后视镜中看着那个蜷缩在后座上,把自己的脑袋深深埋在兜帽里的身影有些恍惚,这不会是晕车了吧? “爱尔兰大人,我猜他可能是起床气”,旁边的伊森˙本堂解释道,“刚刚在飞机上,他睡着了,现在可能是没睡醒。” 把头死死埋在兜帽里的神山清羽瞪着自己眼前的灰色布料,怎么想都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到了这个境地。 明明上一秒自己还趴在男朋友怀里感受着他的腹肌,下一秒就是接到了午夜凶铃一般的催命邮件。 手机传来熟悉的震动,神山清羽没有理会,而是若无其事地把手机关机,彻底的埋进诸伏景光怀里。 “不看一下?”,诸伏景光环抱着他,看了一眼放在床头柜上已经停止震动的手机。 “前辈这么希望停下来吗?看起来可能我今天比较适合待在客房。”,神山清羽作势要从诸伏景光身上起来,抓住围在身上要掉不掉的浴巾就想去拿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 “既然来了,就不要想走了”,诸伏景光一把把他拦腰抱住,一翻身把神山清羽压在床上。 午夜梦回之时,神山清羽站在浴室的镜子前面面无表情地打开了手机翻看着新到的邮件。联系他的确实不是贝尔摩德,反而是组织boss直接通过邮件下达的任务——非常不幸的在美国区,而且日期好巧不巧就在诸伏景光说的他们要举行运动会的日子前夕。 中途稍微出点什么岔子拖一下,他就不用想去什么运动会了。从充满荷尔蒙的运动男大一下子换成了满脸凶狠的美式硬汉……这一打击对于神山清羽来说可谓不重。 最关键的是,这次的任务不是让他单独进行的,他可能完全没有办法把控时间,不仅Boss安排了美国的当地成员爱尔兰威士忌提供协助;琴酒还在中间插了一脚,要求白兰地稍微负担一下带新人的工作——带一下从来没有做过国外任务的新晋成员田纳西威士忌。 知道这位其实是cia成员,完完全全是从国外进来的神山清羽:…… 他都不知道他们这个组合是怎么形成的。 “你动作挺快的”,神山清羽有些一言难尽的看着伊森˙本堂感慨。他给了伊森˙本堂三个月的时间,但是现在都不到一个月,伊森˙本堂已经成功把自己调回了东京,而且如果琴酒能够主动派他出任务,那就说明其实琴酒还是比较看好伊森˙本堂的。 “是的,白兰地大人”,伊森˙本堂用谦逊又带着一点骄傲的语气回答,“我在得到了您的消息之后,就一直在观察。” “你是怎么和琴酒沟通的,居然让他这么快就同意把你调到东京?”,神山清羽其实最好奇的是这一点。 “我趁琴酒大人有一次来关西基地的时候,委婉的向他提出了一点对同事工作效率的不满”,伊森˙本堂把控着自己的措辞解释道,他本来是想找个理由可以和琴酒聊一聊的,好歹留一个印象,现在却发现琴酒居然能听得下去这个话题,甚至还蛮认同的…… 神山清羽一言难尽的瞪了伊森˙本堂一眼,郑重其事地警告道,“事先说明,我是完全不赞同琴酒的工作理念的,如果之后你想自己承担任务,完全可以自己申请,但是绝对不能主动加上我。” 伊森˙本堂点点头,他其实现在也在试探神山清羽对他的自作主张会有什么反应,但是看起来白兰地好像对他的做法没有什么意见,这也不能完全算是一件好事。 “然后我和琴酒大人去训练场打了一架”,伊森˙本堂接着说明着。 “等一下,你和琴酒打了一架?”,神山清羽不得不重复道,同时不得不在飞机上怀疑的上下打量着伊森˙本堂,现在不会还是负伤状态吧? “可能说是被琴酒大人打了一架更合适吧”,伊森˙本堂倒是冷静地阐述了一下事实。他毕竟已经是当父亲的年纪了,孩子都成年了,确实没有办法和体力与精力都在巅峰期的琴酒相比。 但是琴酒显然在这一场之后觉得他实力还不错,因此就给他派了几个在东京的小任务,伊森˙本堂都完成的不错,他甚至改变了关西口音这一习惯,毫无表演痕迹的融入了东京地下区域的繁华与杂乱。 看着递交上来来的任务报告,琴酒还算是比较满意的,组织里面现在在东京区域已经不止他一个狙击手了,多一个擅长策应和配合的成员也没有关系。 而且伊森˙本堂还有另外一个让人满意的点,“我稍微提及了一下家里人目前还是定居关西的,主要是孩子还在上学,一下子也不能全都来东京。” 神山清羽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其实如果不是水无怜奈意外暴露的话,伊森˙本堂这个人是完全可以一直在组织内埋藏下去的,有明确软肋的他反而会让组织上层更加放心。 “好好把握这次任务的机会”,神山清羽意味深长地鼓励着,这次可是在美国,某种程度上就是cia的专场,要是中途没有fbi出来捣乱的话,能传递多少情报就看你自己本事了。 说完了这句话之后他就带上了随身携带的眼罩开始闭目养神了起来。 任务提供的基本情报在他脑海里头徘徊着,从他目前查到的资料来看,任务难度倒不是特别大,之所以会再派一个代号成员过来,主要是担心他们两个算是人生地不熟,需要找个人接应和调配美国区当地的组织势力。 神山清羽对爱尔兰威士忌的印象还停留在那个剧场版,以前来美国执行任务也没有看到过人,之前负责对接他的总是贝尔摩德。 不过因为经常买车的缘故,他现在和皮斯克也熟悉了起来,两人的关系倒是比其他的组织成员要好一些。 皮斯克因为年纪大了,也渐渐地淡出了组织的权力中心。他对传说中的白兰地的能力早就有所耳闻,神山清羽能给他这么一个机会,他当然也会接着这个台阶下来。 至于自己视为养子的爱尔兰威士忌接下来要和白兰地进行合作,皮斯克也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不用刻意去和白兰地亲近,但是如果有机会的话,还是跟他多谈一些,平常的时候就把他当做是一位故人的孩子就好了”,皮斯克说的有些模糊,但也不算是完全难以理解,反正就是不用过多重视,要是有机会的话,能搞好点关系也不错。 和我之前听说的一样嘛,听传闻感觉就是个心智还没成熟的小孩子,爱尔兰其实暗暗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这次的任务虽说是以白兰地为主导,但是毕竟是在美国,地头蛇的优势还是很明显的。另一个田纳西威士忌虽然加入组织的时间不短了,但是成为代号成员还不到一年,多半也是靠资历混上去的。 看来这次任务应该不会出现什么刺头了。 爱尔兰威士忌虽然没有太把白兰地放在心上,但是毕竟有皮斯克的这句话在先,他还是尽量调整了自己的态度,尽可能保持着难得的礼貌去迎接白兰地。 没想到见到白兰地当天就给了他当头一击。 爱尔兰威士忌是有听说过白兰地相当喜欢变装,与其说是为了完成他的任务,不如说是为了满足他的恶趣味。 但是当真正见到白兰地的时候,他还是有种吃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的错觉。 田纳西威士忌是个身材健壮的中年男人,行动间也能看出动作矫健受过训练,但是白兰地就不一样了。 他留着一头堪称梦幻的薄荷绿短发,头上带着一顶黑色的苏格兰塔姆帽,下半张脸被掩盖在黑色的口罩后面看不清晰,只露出了一双浅色的瞳孔,散发着无机质的冷光。 在爱尔兰威士忌还没有走出车门的时候,白兰地已经准确无误地隔着车窗盯上了他的位置。 爱尔兰威士忌觉得自己正在和什么雪川沼泽里生长起来的爬行类冷血动物对视,对方甚至预判了他的位置,在没有告知他们车牌的情况下。 伊森˙本堂倒是对白兰地有这个本事不感到惊奇,他第一次见对方,白兰地就是这样预判出了他的位置的,所以他就根据神山清羽的视线方向看了过去,一下子就注意到了停在路边不远处的那一辆黑色悍马。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白兰地好像有点在cos琴酒,但是伊森˙本堂还是机智地保持了沉默。 路对面的黑色悍马打起了双闪,伊森˙本堂看着站在原地岿然不动,双手插兜就是不走过去的白兰地沉默了。 这是在互相试探,试图建立权威吗?伊森˙本堂有些怀疑,但是还是选择了和神山清羽站在一边,佯装自己什么都没有发现一样。 没事的,不和爱尔兰接头最多就是少点助力而已,如果现在让白兰地不满的话,他指不定要闹出什么幺蛾子……伊森˙本堂这样在心里说服自己。 似乎是见他们这边打定主意不过来,路对面的黑色悍马终于启动了,在绕了一圈之后调头回到了他们身边。 伊森˙本堂把后排车门打开,自己自觉地坐到了副驾驶上,没想到驾驶座上的人却对着他挑眉一笑,“久闻大名,白兰地。” 竟然像是完全把他们两个人弄错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150章 十字路口的抉择(十一) 这是不可能的,伊森˙本堂心里很清楚,撇去白兰地这种特殊情况,像他这样的新晋代号成员的资料不应该是完全保密的,特别是他已经在组织里呆了很多年了。 爱尔兰威士忌不可能分辨不出他和白兰地之间的巨大差距,但是依然这么说了……只能说明爱尔兰威士忌算是在明目张胆地表达自己对白兰地的不满。 这算是在修罗场吗?自己目击了组织二代之间争权夺利现场?爱尔兰威士忌真是勇气可嘉。 伊森˙本堂原本以为神山清羽会针锋相对,没想到他只是一言不发地走上车,连个招呼都没和爱尔兰威士忌打,直接倒在后排埋头就睡,算是彻彻底底把爱尔兰威士忌给无视了透顶。 伊森˙本堂的嘴角轻微抽了一下,这是以不变应万变吗? 爱尔兰威士忌在确定了白兰地不是上车就晕的体质后,也不愿和明显没有交流沟通打算的神山清羽继续说话了,而是选择直接把他们送到了已经订好的酒店。 “怎么,还要我下去请那位下车吗?”,爱尔兰威士忌把车往门口一停,看着像是一脸老实的伊森˙本堂说道。 “这……我也”,伊森˙本堂还想再推脱一下,原本躺在后排看起来和死了一样的人突然间诈尸了。 白兰地他直挺挺地坐了起来,苍白而无血色的脸从毛茸茸的绿色刘海里钻了出来,他似乎是终于意识到自己已经在睡眠中换了一个地方,于是悄悄抿起了嘴角,像是想要挤出一个微笑但是效果不佳。 “谢谢”,爱尔兰威士忌听着有些含糊的嘶哑道歉声更加不舒服了,像是那种有鳞片的冷血爬行动物已经爬到了他的手上。 系统:[呕吼!检测到爱尔兰威士忌恶意值,初始数值+300。宿主,我感觉你大有可为,他好像还蛮讨厌你的。] 神山清羽走下悍马,伊森˙本堂这时候倒是没有主动去帮他拿行李,反而是盯着他下脚的位置——他还真不是瞎说,感觉白兰地现在确实有可能因为没睡醒而神志不清。 白兰地却像是梦游一样地经过了伊森˙本堂,直挺挺地往酒店大堂走去。 “他没病吧?”,爱尔兰威士忌看着那个走路完完全全保持一条直线,仿佛是输入了行走指令的机器人一样的背影,颇为同情地看和神山清羽一道过来的伊森˙本堂问道。 爱尔兰威士忌这句话可不算是在骂人,他是真心实意地问伊森˙本堂,白兰地是不是生理上存在一定程度上的心理问题,感觉组织里还蛮常见的。 “这我可不知道了,不过我知道他明天会准时出现的”,虽然今天看起来有些阴阳怪气,但是伊森˙本堂觉得白兰地道不算是一个消极怠工的人,只要是任务下来了,他的执行力立马就会上一个档次。 第二天在酒店的餐厅内,爱尔兰威士忌正喝着一杯餐酒,就看见一只白皙的手抽开了对面的椅子,同时一个听起来仿佛是六月晨间空气一样活泼健气的声音突然响起,“早安!” 爱尔兰威士忌递到嘴边的酒杯停住了,另一只手已经条件反射地摸到了自己的后腰,什么时候来人的!自己居然没发现。 爱尔兰威士忌警惕地抬起头,从满头薄荷绿的外翘卷发和挂在一只耳朵上的黑色口罩勉强辨认了出来眼前的人到底是谁——“白兰地?” 美国西海岸的灿烂阳光照在他脸上,甚至多了一点波光粼粼的神奇质感。 爱尔兰威士忌的目光从他挂在脖子上的头戴式银色耳机过渡到另一只耳朵上的硕大绿宝石耳坠上。 最终从那个耳坠里确定了来人的身份——真是白兰地,因为据说白兰地特别喜欢绿宝石,而且必须是大颗粒的绿宝石,甚至在boss的收藏里面拿了好几枚作为奖励。 “有没有推荐菜单啊?其实我不太喜欢美国酒店提供的日式食物,总是做得很奇怪”,白兰地丝毫不把自己当外人一样拉开椅子在爱尔兰威士忌面前坐下,“之后还要一起做任务的,要不还是两只手都在台面上比较好?” 白兰地大大咧咧地翻着餐桌上的菜单,同时还不忘招呼已经走到门口但是躲在门旁,但是有点犹豫要不要过来和他们一起坐的伊森˙本堂,“石山,我们在这边!” 伊森˙本堂不得不硬着头皮走过来,神山清羽最终决定尝试一款看起来还不错的焗饭,他顺便抬头解释了一下,“对了,忘了自我介绍,我叫辻伊吹。” 伊森˙本堂听着他拿这个完全没有一点诚意的假名糊弄了事,但也只能镇定地在爱尔兰威士忌所挑的这张桌子的最靠外的位置坐下,“石山伸彰”。 “杰弗瑞”,爱尔兰威士忌谨慎地报了一个自己常用的假名,然后就得到了对面的神山清羽的一个鄙视的眼神。 白兰地似乎终于对比出了哪一款三明治看上去更美味(更接近苏格兰风味),然后才有功夫抬起头看着爱尔兰威士忌,“皮斯克可不是这么说的。” “他一般就叫我爱尔兰的”,爱尔兰威士忌滴水不漏,白兰地前后态度变化太大,甚至让他有了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这人不会有精神分裂吧?第二人格? 神山清羽:[我觉得他在蛐蛐你唉,他大概率觉得我脑子有问题,但是我唯一的问题就是你。] 系统冷哼了一声,对宿主因为突然出任务而心生不满这件事表示不以为然。 爱尔兰威士忌轻轻的咳嗽了一声,“快吃吧,我们时间不多,根据线人情报,这一次的目标可能在两天后就要去瑞士度假了,而且短时间内不会回来。” 爱尔兰威士忌可不想为了这么一个任务还跟着漂洋过海跑到瑞士去,这样会让他在那位大人那里的评价变差。 “不用这么麻烦,我在来之前已经做好了前置准备了。”,神山清羽在咬了几口三明治之后愤愤的放下。真是的,完全不如诸伏景光做的味道,这样的口味到底是怎么能够卖出去的? “我用了一点点小方法,向IRS(美国国内收入署)举报他偷税漏税。不出意外的话,他们的探员明天就会上门了,我们只要想办法混进去就好了。”,神山清羽轻描淡写的咽下了最后一点面包,噎得他不得不灌下了几口牛奶。 “你去举报?”,爱尔兰威士忌像是第一次认识“举报”这个词一样不敢置信的重复道,“没想到白兰地你居然还有财务方面的专长。” 按理来说目标的财务报表应该是经过华尔街的理财经理、法律顾问等重重审核的,应该不至于就这么出现问题。 “我造假的而已,反正是匿名举报”,神山清羽又用“你好天真哦”的眼光看着面前的爱尔兰威士忌,“资本家可不会放弃蚊子腿里的一丝肉,在这个万税之国,只要想查总能查得出来点问题。” 爱尔兰威士忌第一次体会到了有心无力的感觉,不是,他以前怎么不知道白兰地这么喜欢剑走偏锋? “但是要假扮成IRS探员可不容易吧,现在贝尔摩德又不在美国,难道她已经把那种化妆的技术交给你了?”,爱尔兰威士忌看了看神山清羽,又看了看一脸似乎事不关己的伊森˙本堂。 “要同时把我们三个替换进去可不容易啊”,爱尔兰威士忌有些挑衅的看着神山清羽。 系统:[检测到爱尔兰威士忌恶意值+100,宿主,我说的没错,他还真的不太喜欢你。] “谁说我们要扮成政府探员了”,神山清羽的手指在手上的报纸上点了点,“希勃金”慈善基金会将为美国动物保护组织的流浪猫绝育计划提供资金援助的新闻赫然在报纸上占据了一个不小的界面,“我们可是动物保护组织的铁杆成员呢,正要为我们的捐献人上门介绍项目呢。”(注) “我记得皮斯克喜欢养伯恩山犬吧?”,神山清羽转向伊森˙本堂接着问道,“家里有两个孩子,应该也会养宠物吧?” “啊……比较小的孩子身体不太好,所以家里确实没有养宠物,不过大的那个很喜欢猫咪,在小时候我经常陪着一起去街上喂流浪猫”,伊森˙本堂被突然提问到,脸上也有了一瞬间的空白。 不过他已经不想去深究神山清羽到底是怎么知道他家里情况的了,思考这个问题不如思考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去查到这些资料的比较好。 “看起来你知道了很多东西啊”,爱尔兰威士忌这时突然有了一点牙齿泛酸的感觉,神山清羽这种似乎无意间把他们所有人都算计到的举动不可谓不吓人。 “因为我人缘特别好啊”,神山清羽将手上的报纸折叠了一下之后将慈善捐赠的那一面特地放到爱尔兰威士忌面前,“而且我真的运气很好,不是吗?” 看到爱尔兰威士忌已经无师自通的领会了他大概的计划,神山清羽挥挥手抽开椅子准备直接走人。 伊森˙本堂没有跟着他一起离开,而是指着那份报纸问道,“介意给我看一下吗?” 爱尔兰威士忌抿了抿嘴唇,不过也很爽快的把报纸递给了伊森˙本堂。 伊森˙本堂接过来一看,上面写的是本台记者在一天前采访的,也就是说白兰地在一收到任务消息后就开始布局了。 “他总是这么阴晴不定吗?”,爱尔兰威士忌看着已经不见了人影的门口问道。 “可能是有点吧,不过他上次和我一起出任务的时候,威雀威士忌就彻底成为历史了。”,伊森˙本堂轻轻摩挲自己的手掌说道。 威雀威士忌在某种程度上是犯了上层的某个大人物的忌讳,但是他居然倒台的这么突然,要说这中间完全没有白兰地的推波助澜他是不相信的。 但现在的问题是,他到现在都没有弄清楚白兰地在那时为什么要这么做。 难道就为了给自己找一个搭档吗?可是按照那位大人对于他的信任,他如果想指定某一个组织成员当自己的搭档的话,应该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啊。 “我现在是领教到了”,爱尔兰威士忌轻轻咳嗽了一声,“等会要找个地方喝一杯吗?我不太好意思带未成年人去酒吧。” “乐意至极”,伊森˙本堂的眼睛轻微的眯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给个人慈善基金捐款是常见避税手法之一《 》 150-160 第151章 十字路口的抉择(十二) “真的没想到,洗衣店的外守店主居然就是Hiro你一直在找的凶手,而且居然过了这么多年,都还一直暗中在跟着你”,降谷零摸了摸自己的胳膊,都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之前Hiro好不容易画好的班旗被那只野猫给弄脏了,他们被逼无奈之下只能将班旗送到洗衣店里去洗,最终却发现了外守一手臂上纹身的秘密。 这桩纠缠了诸伏景光多年的案子终于告破,像是六月灿烂的阳光终于突破黑暗,诸伏高明也在收到消息后表示自己不日将来东京和弟弟见面,同时询问了一下是否可以和上次只有一面之缘的神山清羽与另一个身份相见。 结果在这个档口,神山清羽角突然收到来自美国的消息,然后踏上了跨洋飞机不见了踪影。 降谷零已经发现诸伏景光这两天显然有些心不在焉,不过降谷零猜都不用猜是什么原因,“是因为某人在这个时候又突然出国了吧,主要是他又失联了?” “这倒是没有,他走之前已经告诉过我了,是因为遗产继承的问题需要出国一趟,中间可能会没有办法接电话”,诸伏景光的眉头紧锁,“我现在觉得奇怪的是,都过了这么长时间了。而且当时就因为继承遗产这件事情在美国待了好久,现在怎么突然间又出问题了?” 降谷零也觉得神山清羽过于倒霉了,但是这个问题还是比较迫切的,“可是如果真的发生了最坏情况……比如可能要收回遗产重新分配的话,那他现在还有钱吗?不会都投到公司里面去了吧?” 不过一想到神山清羽那一车库的各种豪车,降谷零有些不负责任的猜测到,他不会是早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况,所以就算有钱买车也只买这种经典款经典色吧?就为了以后能够好出手? “应该也不至于到这种地步,不过这个问题我没有去细问他”,诸伏景光一向对两人交往之间的尺度把握得当,对于神山清羽的公司运营问题,他也一直保持着全力支持但从不过问的态度。 “现在他手上的现金流应该来自于股票,跟最开始的那一笔遗产已经没有太大关系了”,诸伏景光叹了一口气,“但是我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神山清羽对他完全是不设防的信任,甚至给他看过自己的基金账户后台。诸伏景光粗略算了一下,那大概是自己下下下辈子都赚不到的钱。 “不要想太多了,Hiro”,降谷零觉得诸伏景光可能是因为哥哥要上门但是人偏偏在这时候跑了而发愁,“但是等他回来了,只要想见,还是能见的,你们还有很多时间。” “说得对啊,就是小诸伏你以后要回长野工作吗?那你和清羽君岂不是要异地了?”,萩原研二不知道从哪里突然间窜出来,一只手还紧紧拉着似乎有些想要挣扎却已经放弃挣扎的松田阵平,“我和小阵平以后要去一个部门的,绝对不分开!” 降谷零:萩原,这就是你连租房都不打算租的原因吗?打算直接和松田住寝室,最好还是对门寝室。 “我应该会留在东京警视厅吧,和Zero一起(注)”,诸伏景光考虑了之后回答道,他之前和哥哥诸伏高明聊过这个话题,诸伏高明觉得他如果已经适应了东京的生活,就根据自己的规划留在东京就好。 毕竟他们两兄弟其实已经分开多年了,只要知道彼此过得好就行,也不用强求两个人一定要在同一个地方工作。 “这样子听起来还不错嘛,其实大家都还在一起,虽然可能在不同的部门,但是总有会遇到的时候。毕业后也要常见面啊!”,伊达航爽朗地笑着,特意拍了拍诸伏景光的肩膀,“大家都会再见面的。” 再见面的时间比诸伏景光想象中要更短。 运动会结束当天,学校内的自动饮料贩售被搬空的当下,班长伊达航主动承担了帮班里同学们去旁边便利店采购运动饮料的任务,另外四个人当然不能袖手旁观,非常自觉地跟着伊达航一起出了门。 在拐过街角的时候,白色的敞篷跑车像一个突然出现在刷新点的特定NPC一样占据着视野,除了2个座位,车内的其他空间都塞满了蓝色和紫色相间的紫阳花(绣球花)。 这几天都杳无音信的人惊喜一般地出现,长发上松松绑着的蓝色发带让他看起来像一个待拆的礼物。 “其实花店的老板一直想向我推销菊花,是波斯菊,但我觉得太奇怪了。好歹这个季节还有一点紫阳花,多跑几家花店就买到了。”,神山清羽像是秋天突然吹过来的一阵风,明明吹动了心里的涟漪,自己却事了拂身去。 “大家好久……不见”,神山清羽迟疑地打了一声照顾,却只看到四个人你追我赶消失在转角的背影。 神山清羽:一定是降谷学长让我风评被害! 诸伏景光主动向前一步,神山清羽却像乳燕还巢一样投进他怀里,张开双臂紧紧地抱住了他,诸伏景光立刻牢牢地回抱回去,仿佛他们下一秒就要生死分离一样。 诸伏景光突然觉得神山清羽身上的忧郁不像是他的错觉,他真的抱住了那一缕秋风吗? “前辈,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说”,神山清羽从诸伏景光怀里抬起头来,澄澈的浅绿色眼睛清透中带着一丝极其难以分辨的迷茫。 —————— “你是说,你可能还有一个还在世的哥哥,你这几天是一直在等他的确切消息?”,诸伏景光拥着神山清羽躺在床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顺过他的发尾,在触及到他未着丝缕的光滑皮肤时停下。 银色的月光穿过窗帘的缝隙,像是尘封地底的清泉映照出神山清羽有些茫然的脸庞。 “对,据说是查到了我们的出生记录,所以才联系我回去的”,神山清羽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的下唇,让原本使用过度的唇色看起来更加嫣红,“但是我等了几天,依旧没有得到准确消息。” 显然能够完整继承遗产并不能让他开心,现在让神山清羽纠结的是这个突然出现但又消失无踪的哥哥的消息。 最坏的可能性就是对方现在已经不在人世了。 “既然查到了你们的出生记录,那你的父母呢?”,诸伏景光有些心疼地啄吻了一下神山清羽的额头,神山清羽之前从来没有提起过他的父母家人,大概率是没有任何近亲在世了。 “这我倒是知道的,都去世了,而且是在我出生不久后因为海难去世的,连尸体都没有找到……” ,神山清羽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一样,亲昵地用脸颊蹭了蹭诸伏景光,“我们以后到海上举行婚礼仪式吧,这样也算是通知过他们了。” 诸伏景光哪会有不答应的道理,这简直是送上门来的好事,于是连连在神山清羽脸上亲了几口。 而且某种意义上,Zero都可以梦想成真了呢。 “所以应该是你出生后,你父母意外去世,你当时还是个婴儿,但是你哥哥可能已经几岁了,两个人就被分开领养了。”,诸伏景光很快拼凑出了事情的始末,“这么说来你哥哥说不定还有关于你的印象,但是现在不是已经知道姓名了吗?” “没用啊,名字肯定已经改过了,领养记录也查不到,我当时连名字都没有!”,神山清羽说着说着又觉得有些挫败,一头栽在诸伏景光胸膛上,拿着他的胸肌当成一堵墙一样不停地撞着,“也就是说,就算我哥哥现在还活着,然后记忆力很好地还记得我,甚至有能力也有意愿想要找我……这难度也和大海捞针一样。” 横跨了二十年的时光,还是一开始定居海外的,然后神山清羽又辗转来到日本长大……确实就像是想要在大海里捞一滴水一样困难。 而且他们兄弟两还有年龄差距,连那种双胞胎之间玄而又玄的心灵感应都指望不上,现在最多只能盼望神山清羽他哥哥和他长得很像了……但是基因这个东西,真的很难说啊。要想像他和哥哥诸伏高明这么长相相似的,其实也挺难的,比如萩原就和他姐姐长得不算特别相像。 “我之后也和大家提一下吧,看有没有可能留意一下,是否有登记信息或者寻亲信息”,虽然是大海捞针,但是好不容易有了这么一点渺茫的希望,总也要试试是吧。 诸伏景光有些愉悦地畅享着,如果以后结婚,我这边有哥哥在,最好清羽这边也有一个真正的亲人能陪着他。 “前辈,你们毕业后的工作意向现在已经确定了吗?”,神山清羽听诸伏景光的意思,听起来感觉五人组的工作岗位已经确定了,原来日本警校都是直接包分配的吗?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回转的余地。 “差不多了,我们其实都算在东京警视厅,不过萩原和松田因为个人能力突出,已经被爆炸物处理班给特殊邀请了,我们三个还要等后续分配。”,诸伏景光轻拍着神山清羽的后背保证道,“总之我一定会在东京工作的。” 我当然知道你会留在东京工作,但是我希望你能站在阳光里,而不是淹没在黑暗呢……神山清羽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手指无意识的在诸伏景光的胸膛上勾画着,眼神有些恍惚后的失焦,“要是前辈你能分到搜查一科就好了,正好和目暮警官都这么熟了。” “一毕业就要到搜查一课可能有点难度啊,大家都是从巡警做起的,要不我们一起来来祈祷我能分到东都大学那一片区?”,诸伏景光用自己的额头贴着神山清羽的额头,看着神山清羽的睫毛近在咫尺,似乎因为自己的吐息而不断颤动。 这种贴得极近的感觉很好地满足了他隐含的占有欲。神山清羽就像是揉碎在他怀里的一捧冰,明明原本有坚硬的形状,现在却融化成了一摊水,完完全全和他的怀抱契合着。 神山清羽还埋首在诸伏景光怀里,似乎在思考着这种可能性,但是这种和谐并没有维持多久。 “前辈,你和降谷学长明明是职业组的吧,你根本不需要从巡警干起吧,你就是在哄我对吧?”,神山清羽幽幽地抬起头来,有些咬牙切齿地在诸伏景光胸膛上落下了一个牙印。 作者有话要说: 注:私设零因为突出的最好成绩直接被警察厅邀请,hiro和白鸟警官一样进入警视厅,又因为个人素质突出被分配到公安部门。 对了,恭喜淮山喵同学 第152章 十字路口的抉择(十三) “未发现……未发现……未发现……”,神山清羽移动着鼠标从一个个搜索脚本上移动过去,结果输出的内容全是“null”。 神山清羽捡起桌子上的黑巧胡乱往嘴里塞了一口,苦涩的可可味道伴随着咖啡因瞬间冲淡了他的睡意。 这个点了,他再也不敢喝咖啡或者浓茶,以防等会儿彻底睡不着,万一明天睡过头错过了典礼就彻底完蛋了。 今天是难得诸伏景光不在他这儿的一天,所以他干脆跑到了旁边白兰地的安全屋工作。 灯下黑反而是真的有用。 在神山清羽说过把这边连下面的几层都买下来以后,诸伏景光还以为他纯粹是为了投资,所以这边的房屋全是彻底空置的。 没想到神山清羽的最大的秘密就直接地展露在旁边——他的另一段人生就像那些形形色色的黑衣服一样躲在遮阳帘的后面。 神山清羽:[真是奇了怪了,我怎么都没办法找出藏在警视厅里面的那个卧底和朗姆联系的消息,总不会每一次都是直接见面吧?这样效率也太低了。] 系统:[还有种可能,就是卧底一直是蛰伏不动的,直到诸伏景光快暴露的那一年才开始行动。] 神山清羽:[世界主线还讲不讲逻辑了,真是太离谱了。] 眼看诸伏景光毕业在即,神山清羽心里却是焦躁到不行,偏偏这种焦躁他还不能让观察入微的诸伏景光察觉,只能每天乘着诸伏景光不在的时候跑到娱乐室打游戏泄愤。 短短几天,游戏手柄已经被他掰坏了起码5个,毛绒玩具都被蹂躏得彻底扁塌了下去,神山清羽只能面无表情地换个方向继续捶,将里面的棉花彻底重新捶散。 这样的低气压甚至影响到了神山清羽在组织里的同事们,因为常驻东京的组织成员发现白兰地最近来基地的次数越来越多,而且已经换成了固定的一张脸,再也没有见过他那些五彩斑斓的假发和每次都不一样的假脸了。 组织内流传的关于白兰地的八卦很多,对于他目前的表现,组织内的说法各有不一。 但是大家都默认了现在的样子其实就是白兰地的真面目。 有些人认为是朗姆要求白兰地不要把脸换来换去了,所以白兰地没办法满足自己的变装嗜好因此特别生气。 一直以来还是保持观望态度的朗姆:? 知道白兰地实际上长什么样的贝尔摩德:有意思! 有些人则认为白兰地是不满于琴酒让他负担带新人的工作。对此伏特加甚至狗胆包天地询问了一下琴酒关于这个说法的看法。 琴酒的视线比雪地里的突然出现的极光还要瘆人,“怎么,他一天到晚不干活,现在给他一个机会给自己找个代打,甚至只是带一下人他都不乐意吗?!” 传闻中因为让白兰地带着导致他极度不满,甚至处于消极怠工状态的罪魁祸首伊森˙本堂:??其实我觉得白兰地态度还蛮好的啊。 琴酒的意思是他那边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如果有需要的话会来调动他。既然田纳西威士忌能受得了白兰地的话,平时就继续跟着白兰地吧。 而白兰地在上次那个美国的任务之后,就给他新发布了一项任务——培训一个叫宫野明美的底层成员。 “不需要达到中层成员的水平,只要让她别那么容易死就好”,白兰地的原话是这么说的。 宫野明美是个和他女儿年纪差不多大的女孩,身体素质不算太强,不过头脑也算聪明。 伊森˙本堂能看得出来她很害怕自己,但是还是强装镇定地努力学习着。 直到有一天伊森˙本堂无意间透露出自己是奉白兰地的命令来训练她的时候,原本宫野明美手上还算能稳定在7.8环的手枪立刻偏到了不知道哪里去,差点就直接走火了。 伊森˙本堂诧异地看着她,“你不认识白兰地?我还以为你们关系还可以,所以他让我来稍微训练你一下。” 这个表现,甚至可以说是很怕了。 “我原本以为是行动组分配的,之后要我去执行任务”,宫野明美哆哆嗦嗦地重新让子弹上了膛,手扣在扳机上良久还是没扣下去,“所以我还以为是琴酒大人。” 宫野明美已经从妹妹那里得知,她现在的监护权属于琴酒了。 宫野明美本来以为自己也顺理成章地算在琴酒手下,可是现在听起来自己怎么归属于白兰地了?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就一直盯着自己的白兰地。 伊森˙本堂没有再说话,宫野明美现在的情绪很激动,却也很真实,他甚至能在她脖子长观察到剧烈呼吸之下明显的脉搏跳动。 伊森˙本堂眯起了眼睛,这个宫野明美到底有什么特殊之处?她的能力看起来很一般啊,但是她提起琴酒的态度却这么自然,一点也不像是那种完全没有接触过代号成员的诚惶诚恐的样子。 当她提到白兰地的时候就更有趣了,白兰地带给她的恐惧明显比琴酒带给她的恐惧要更加直观。也就是说……她可能只是听说过琴酒的行事狠辣,但是却真实地接触过白兰地,还很有可能被白兰地恐吓过。 伊森˙本堂突然觉得这份兼职任务变得意味深长了起来,好想知道白兰地是怎么恐吓别人的…… 不知道自己又一次在同事圈内风评被害的神山清羽坐在电脑前打了一个喷嚏,“肯定又是伏特加,他是不是发现了我每次都在演唱会或者握手会的时候给琴酒打电话?” 系统:[其实如果伏特加有胆子拒绝琴酒的加班要求的话,也不会发生这种事了,而且伏特加只是偶尔说错话而已。] 神山清羽:得了吧,我相信伏特加就算敢崩了朗姆,他也不敢不去给琴酒开车。 神山清羽在转椅上原地绕了一圈,然后拿起了放在书架上的深蓝色丝绒盒,打开看了一下,“你确定这个不会被检测出来吧?” [不会的,宿主是对原本就有的东西进行改造,这点我们做起来还是有自信的],系统信心满满地和神山清羽保证道,[一定能让他安安稳稳地一直戴着,只要他不主动解下来。] 这点神山清羽倒是不担心,他担心的是另外一件事,[要是有天他发现这手表能直接砸开钢板怎么办?] 系统振振有词地解释道,[诸伏景光不会没事拿你送的礼物去砸钢板啊,要是有天真遇到了紧急情况,那他应该会以为是情绪激动下的瞬间爆发导致的吧。] 神山清羽摩挲着黑色手表表盘上的棱角,还是用软布擦干净了上面的指纹然后拿软布垫着放回了盒子里。 这个手表只能算是有备无患,希望它不会有排上用场的那一天吧。 深呼了一口气,神山清羽关上了电脑,走进了安全屋的卧室。 他在设计这个安全屋的时候确实考虑过了住宿问题,因为两边的房子其实面积一样大,但是属于白兰地的安全屋显然不需要另外一个人踏足,所以房子被全部打通进行了重新规划。 但是即使这样,这边的卧室反而比神山清羽那一边的卧室要更小,差不多只有一米五的床被两边加了钢板的墙壁紧紧包围,似乎形成了一个独立的密封堡垒。 黑色的丝绸床单铺在床上,加上深蓝色的枕头和毯子,按理来说是非常易于入睡的颜色搭配。 神山清羽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然后不管不顾的一头扑到床上,深深的把自己埋进了黑色的漩涡里面。 系统:[宿主,你要不还是老老实实回旁边睡吧,我担心你突然间开始认床……] 系统本来还想多劝几句,结果没想到神山清羽一个猛子就从床上爬了起来,然后头也不回的披着睡袍就往外走。 神山清羽:[你说的对,我在这里会睡不着的。] 系统:明明是因为今天晚上诸伏景光不在,你根本睡不惯;现在还要强迫自己换张床睡,简直是自讨苦吃! 东京的夜晚,就算空气中还带着夏天的余热,空中却没有长野山野林间飞舞的萤火虫。 神山清羽趴在两间房子的过道上,看着底下都市的万家灯火,有种自己已经脱离人群很久了的感觉。 “还没有开始……我已经在讨厌了”,神山清羽似乎只是漫无目的随口说了一句,但是系统已经明白他想说的是什么。 —————— 第二天一早,眼下的黑眼圈已经彻底遮不住的神山清羽索性放弃了给自己遮瑕的想法,自暴自弃的给自己画上了全包的猫系眼线。 他开着车,后排上放着五束花。 今天是警察学校毕业典礼的日子,虽然学校还是不能让外人随便进入,但是旁边确实多了一些希望来观看典礼的车辆。 神山清羽熟门熟路的拐进了那个基本上没有外人知道的内部停车区,然后在空旷的车位上看到了那辆熟悉的白色马自达Rx7,以及旁边似乎是有些熟悉的两个女大学生。 虽然和几年之后有些变化,但是那明显就是年轻稚嫩一点的佐藤美和子和宫本由美,她们似乎是专门为了看佐藤父亲的座驾来的。 神山清羽饶有兴趣的盯着已经没有人的校门口,所以现在松田阵平已经进去了吗?弄到后来,提前和佐藤美和子搭话的居然是降谷零,不得不说际遇实在是太奇妙了。 神山清羽开着车在他们对面的车位停下,然后正大光明的降下玻璃,盯着正在和这两个女生说话的降谷零。 等两个女生走后,降谷零才猛的回头看向他的方向,神山清羽坐在车里冲降谷零挥着手,“降谷学长,毕业快乐!” 然后他就解开安全带往后面探去,降谷零走到车边,一一束黄色的郁金香伴着向日葵的花束通过窗户被递了出来,塞进了降谷零的怀里。 “降谷学长真的好区别待遇唉,对女生好客气,我们第一次见面降谷学长明明不是这个态度的”,神山清羽在鲜花背后眨眨眼。 “因为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隐隐约约感受到了你的不良用心,事实证明我的猜测一点都没有错”,降谷零接过明显和后排三束花一模一样的花束在怀里颠了颠,“谢谢,等你毕业的时候,我一定送你一束绿色的。” “那就一言为定,不过一定要比降谷学长手上这束大哦。” 作者有话要说: 第153章 十字路口的抉择(十四) 降谷零估摸了一下典礼快要开始了,但是这时候直接在这里把神山清羽撇下好像太不地道了。 神山清羽看出他有些为难,都懒得下车客套一下,坐在车里赶紧挥手打发他让他快点走,“降谷学长,快点进去吧,你不是还要作为毕业生代表发言吗?今天总不能迟到吧。” “主要是我们的毕业典礼是在礼堂里面举行的”,降谷零难得解释了一句,这就意味着神山清羽就算进去了,他也不能进到已经坐满了都是换上了毕业礼服的警校学生们的礼堂里去,不管怎么样都会错过诸伏景光的宣誓仪式了。 “嗯嗯,我知道啊,所以只是我来早了”,神山清羽掏出手机确认了一下时间,“我在门口等一会儿就好。” 降谷零看他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还是干脆扭过头往里面跑去,他的时间是真是不多了。 当然了,这点默契他和神山清羽还是有的,所以他也不打算告诉诸伏景光神山清羽其实已经到外面了。 额……至于手上这束花,算了,这花也藏不到哪儿去,还是带进去吧。 神山清羽刚打算关上车窗,没想到转角又走出来一个他原本以为已经离开的人。 佐藤美和子没有和宫本由美一起,而是一个人单独跑到了自己老爸的旧车旁边。 她没有直接靠近去摸,而是隔了一段距离站在了原地,静静的观察着这辆曾经在刑警父亲手上风驰电掣的马自达rx7。 “你好,你是特别喜欢这个车型吗?我有两个朋友也特别喜欢。” 佐藤美和子突然听到一个清亮柔和的嗓音不远不近的响起,她这才发现马路对面一直停着一辆白色的保时捷。 保时捷的车窗是摇下的,一个看起来分外年轻英俊的穿着纯白卫衣的男生正趴在车窗上跟他说话。 他有着一双极其深邃的浅绿色眼睛,栗色的半长发微卷着随意披散在肩上,在阳光下看起来仿佛是从深林中走出来的不谙世事的精灵。 “哦,这个车很好,是我最喜欢的一款车”,佐藤美和子虽然觉得他突然搭话有些奇怪 ,但是他看上去气质非常无害,就也没有表现得过于警惕。 “你也有朋友或者亲人在今天毕业吗?”,保时捷里的男生看起来因为在外面等得有些无聊了,好不容易抓住了一个路过的人就迫不及待的聊了起来。 佐藤美和子犹豫着往前走了一点,在一个稍近的但是仍然保持一定距离的安全区域停下,“没有,严格来说的话,我算是下一届的学生,今天只是过来看一下。” “哇哦”,男生有些吃惊的用手指捂住了自己的嘴,眼角眉梢突然间带上了止不住的笑意。 “有什么问题吗?”,佐藤美和子不由得又往前走了一步,看着这个虽然英俊却稍微有点奇怪的男生。 更走近一些,佐藤美和子才发现这个男生看起来似乎比她年纪还要更小一点,明显是大学没毕业的样子。不过他开着车,起码应该是成年的吧? “没有,只是意外觉得很有趣啊,看起来这款车的受众真的很广,不愧是经典的零式战魂呢”,神山清羽颇有深意地看了佐藤美和子一眼。 系统:[不是,宿主,我不太懂你为什么一定要跟佐藤美和子搭话?] 神山清羽:[因为她也是主线重要人物啊,而且相对而言,还是相处起来比较简单的。反正我以后还是要用这个身份出现的,现在能提前混一个脸熟也不错。 而且降谷零下次一定要感谢,我为了他身份不暴露暗中做了多少努力啊。] 系统:[不是,这又突然关降谷零什么事?宿主为什么总是说莫名其妙的话?] 佐藤美和子发现他的眼中居然有一些惊喜,就是不知道他在惊喜些什么。 神山清羽往放在后排的捧花指了指,“我有好几个朋友都是今天毕业的,不过因为现在里面不能进去,所以我只能先在外面等着。” 他们又闲聊了几句之后,佐藤美和子就直接提出了告辞,神山清羽很开心地坐在车上同她道别。 直到走远了以后,佐藤美和子都没有想明白为什么神山清羽的眼神这么惊喜。 警察学校礼堂内。 五人一起在第一排坐下,降谷零提前把神山清羽送的捧花在存放处放好,他可不想破坏Hiro将要获得的惊喜感。 当诸伏景光提及自己准备把照片寄给在长野的哥哥时,萩原研二立刻恍然大悟,看着已经隐约面露喜色的诸伏景光地感慨道,“所以清羽君已经过来了是吧?因为可以直接看到穿着礼服的真人,就没有准备照片。” “那是当然准备了,景旦那准备了两份照片的”,和诸伏景光一起去便利店的松田阵平立刻出卖了诸伏景光,迅速地帮他补充道,“不过我只在送给哥哥的那一版上面加了一点东西。” 加了东西?诸伏景光有些哭笑不得地把剩下的照片展开。 几个人立马把头挤到一起看着两版照片—— “诸伏,刚毕业的学生留胡子是不是太超过了一点?”,伊达航有些担心的提醒道。 “这个……某人接受得了这个造型吗?”,降谷零歪着脑袋打量着照片上的幼驯染,先是向后仰了一下又低着头仔细的打量着,怎么看都怎么觉得别扭。 “下次可以问一下他,不过我应该暂时不会留胡子吧,有时候稍微有点不太方便。”,诸伏景光将两张照片拿过来对比了一下,手指在有胡子的那张照片上刮擦了一下。 其实他私心觉得留点胡子还是挺帅的,有点像哥哥的感觉,看起来就感觉非常成熟。 “确实,要是留了胡子,感觉每天需要整理也挺麻烦的”,降谷零点头赞同道。 诸伏景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Zero,不是这个意义上的不方便。算了,你还是不要懂最好。 典礼结束以后,就到了自由活动的时间,警校的毕业生们会在学校的各个地方毕业留念,也有一些学生的亲友们会过来参观,就像他们开学当天一样。 他们几个人从礼堂里出来,就在不远处看到了被鲜花包围的鹤立鸡群的神山清羽。 因为一下子抱四束花实在是太多,神山清羽索性拖了一个折叠露营车,把另外三束一模一样的橙色包装的黄色花束放在里面,自己手上只留了一束。 降谷零见状也偷偷地把自己的花束从存放处给偷渡了会来捧在手上。 诸伏景光这才注意到了降谷零手上已经有了一模一样的花束,立刻已经猜到降谷零其实已经在门口见过神山清羽了,只不过特意没有告诉自己而已。 神山清羽一见到他们出来,立刻兴奋地冲他们挥舞着手上报纸的唯一一把的蓝色花束,金黄的向日葵、微粉的香槟玫瑰、蓝紫的满天星和白金相间的鸢尾在空气中跳动着,像一曲各种乐器交汇而成的和谐乐章。 诸伏景光甚至已经做好了神山清羽会直接跑过来扑到自己怀里的准备,甚至两只胳膊已经不由自主的伸了出去。 但是神山清羽叫的却不是诸伏景光的名字。 神山清羽笑容耀眼地像是刚从蚌壳中脱出的珍珠珠光,任谁都能看出他的激动非常——“萩原前辈,我有超重要的消息要告诉你!” 诸伏景光的脚步微妙地停在了原地落后了一步。 松田阵平想要拉住自己幼驯染的手徒劳地停留在空气中,他看着萩原研二像是脱缰野马一般跑出去的背影,有些无奈的在心里叹了一口气,hagi,我真的已经尽力了,你难道没有感受到身后有一股黑气吗? 萩原研二想都不想蹿到神山清羽面前,自觉地拿起了放在露营车里的一束捧花,“清羽君,谢谢你今天过来!是什么消息啊?” “降谷学长——刚刚,在校门口主动和美女后辈们搭话唉”,神山清羽用明显没有压低的声音抑扬顿挫地叙述着,力求让另外几个人听得清清楚楚 ,“而且人家就比降谷学长低一级,最喜欢的车也是马自达RX7呢!” 系统:[其实人家说不定喜欢的是马自达呢?] 降谷零的脸色在一瞬间铁青了起来,特别是在怀里的黄色花束衬托下显得更黑了。 降谷零:是在报复我刚刚说你居心不良,是吧?就是吧!前一句还是后辈们,后面就成了一个人了,另外一个人不喜欢RX7,你就只字不提了是吧? 诸伏景光已经缓了过来,默默地走上去去,神山清羽立刻从萩原研二身边闪现到了诸伏景光旁边,而且自动自觉地把自己连着捧花塞到了诸伏景光怀里。 “前辈,毕业快乐!”,神山清羽小小声地说了一句,然后在环顾了一下四周之后迅速地在诸伏景光下巴上亲了一下。 还没有从神山清羽的胡编乱造、东拼西凑篡改事实中缓过来的降谷零,又正面迎接了这一暴击。 “Hiro,你能不能管管他?”,降谷零忍了又忍,本来想看在这束花的面子上算了的,但是在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的起哄声中,他实在是忍不了了,“我最多是说了一句让后辈们多努力日后也能成为好警察,他连人家喜欢什么车都打听好了。” “那说明我受欢迎啊,人家什么都愿意告诉我”,神山清羽半靠在诸伏景光怀里得意洋洋地冲降谷零做了一个鬼脸。 第154章 十字路口的抉择(十五) 诸伏景光接收到了降谷零幽怨的目光,但是神山清羽毛茸茸的发尾时不时蹭过他的脸颊,像是不自觉的在骚动着他的心。 “说实话,有点……舍不得”,诸伏景光不自觉的抬起手摸了摸神山清羽的头发,然后顺着光滑的发尾停留在他的肩膀上,轻轻地揽住了神山清羽。 “哦——”,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又一起默契地拉长声音起哄起来,降谷零总算松了一口气,神山清羽这也算是帮他转移仇恨目标了。 “我今天还带了富士拍立得来”,神山清羽举起他挂在脖子上的奶油色相机,“先来合影一张吧。” 除了那张降谷零一直珍藏到最后的照片,神山清羽私心里希望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为他们留下更多美好的记忆。 拍立得可以立刻看到照片的诱惑确实让人难以抗拒。神山清羽帮他们抓拍了几张之后,看着相纸上几张年轻的笑脸有些出神。 这算不算是最后的快乐呢?如果不做出任何干涉的话,大概再过20天,相片上这双明亮的紫色眼睛就会彻底失去光彩。 “广原,能不能帮我们拍一张照片啊?”,萩原研二突然叫住了一个路过的同是鬼冢班的同学。 诸伏景光走过来拉住了神山清羽的手,脸上的笑容是一如既往的温柔,“合影的话应该大家都在才比较好。” “好吧,那我一起拍一张”,神山清羽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经受住和警校组一起合影打卡的这种诱惑。 虽然他们上次在长野也拍过合影,可是这里是在警察学校内哎!意义完全不一样。 萩原研二的好人缘真不是盖的,被他随口叫住的广原同学耐心地等待着神山清羽过来和其他人站在一起。 大家默契的换了一下位置,让诸伏景光和神山清羽能够站在最中间,降谷零就站在神山清羽身后,凭借着一些身高优势完整的露出了整个脑袋。 广原同学的目光在神山清羽的脸上停留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的说,“降谷君,他是你的弟弟吧?长得和你有点像呢。” 降谷零徒劳的张了张嘴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身为警察,连这点基本的观察能力都没有吗?如果他真是我弟弟的话,为什么现在拉着他的人是Hiro呢? 而且到底是从哪里看出来我们有血缘关系的?难道在你们眼里混血都长得一样吗?! 其他四个人:憋笑中。 神山清羽煞有其事的点点头,“对啊,我是他弟弟。” 降谷零把一只手牢牢的按在了神山清羽的另一边肩膀上,有些危险的凑到他脸庞问道,“我不是记得你只有一个不知道身在何处的哥哥吗?” 什么时候还多了这随便认哥的习惯? “可是我是你的学弟唉,降谷学长,不能因为你又从一个学校毕业了就不认了吧。 放心好了,以后我结婚,降谷学长你可以坐我这一桌的。”,神山清羽脸上的笑容完全不变,甚至还多了一些奸计得逞之后的狡黠。 “他要当伴郎的,应该会忙得上不了桌的”,诸伏景光暗暗使劲挪开了降谷零按在神山清羽肩膀上的手,用眼神安抚了一下降谷零。 降谷零都不敢相信自己现在听到了什么。不是,我这么辛苦,现在连桌都不配上了吗? 降谷零还想和诸伏景光理论一下,对面举着相机的广原同学大声提醒道,“现在的位置不错,大家快点看镜头!” 仓促之下,六个人赶紧调整了自己脸上的神情看向镜头。 “我们好像在拍……”,松田阵平不自觉的摸了摸下巴。 “草坪婚礼的大合影”,萩原研二替松田阵平补充了接下来的话。 “喂,小诸伏,以后结婚就不要搞草坪婚礼了,要换个地方拍大合影才比较有纪念意义。”,萩原研二将照片举在空中又看了看。 “嗯?不是说要在游轮上结婚吗?”,降谷零已经完全被萩原研二把话题给带偏了,差不多都要忘了自己刚刚要说什么。 “嗯?降谷学长以后要在游轮上结婚?”,刚刚和诸伏景光亲密自拍完的神山清羽没听清楚降谷零到底在说什么,只听见了一个“游轮”的关键词。 “我懂了,我会好好经营公司的”,神山清羽冲降谷零敬了一个礼保证道。 啊……,降谷零本来想解释一下的,但是一想到等会儿估计会越描越黑,索性还是闭嘴了。 “前辈,你们是今天正式离校吗?”,看到相机里头的相纸都用的差不多了,神山清羽将相机直接挂到了诸伏景光脖子上,顺便整个人吊在了诸伏景光身上,力求给他多增加点负担。 诸伏景光感受着甜蜜的重担,认真的和他对视的回答道,“今天东西都收拾好了,已经可以离校了,不过明天必须过来拿意向分配书,所以明天必须还要来学校一趟。” 神山清羽原本交叉在诸伏景光脖子后面的双手差点在一瞬间脱力,手指颤动着,想要再抓住却有些力不从心。 诸伏景光低垂的双眼依旧是温柔含情的,像是溪谷里流淌出来的静谧湖水,温和包容又不泛涟漪。 神山清羽索性收回了手,双手背在自己身后,低下头佯装有些羞涩地笑着道,“晚上,我还有其他的毕业礼物要送给前辈。” 诸伏景光眼角上扬的笑意更加明显,他现在确实非常期待夜晚的到来了,因为自从他们在一起之后,他好像就没有见过神山清羽脸上出现过这种类似于羞涩的表情了。 晚上聚餐之后,六个人默契的分成了两队,另外四个人一起挤上了同一辆出租车。 降谷零有些孤独的坐在副驾驶上,听着后面三个人(主要是萩原研二)激烈的讨论着八卦,一边假装自己不在意一般给司机指着路,一边分心听着他们后边在说什么。 萩原研二神秘兮兮的猜测到,“你们说小诸伏明天会不会迟到?” “应该不至于吧……”,伊达航在提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可没有萩原研二这么坦然,作为一个有女朋友的人,他其实多多少少是有些尴尬的。 “他们在一起也很久了吧”,伊达航咳嗽了一声,眼神略微有些飘忽的看向窗外。今天一整天天气都很好,就算到了晚上,也有凉爽的夜风吹散了满天星辉。 “不是啊,严格算起来才几个月吧”,松田阵平本着科学严谨的态度纠正着伊达航,“认真算的话只能从6月1号开始算啊。” “那我们为什么会有他们已经交往了很久很久的感觉呢?”,萩原研二突然间有些丈和尚摸不着头脑,这么说起来的话,其实他们认识清羽君也就是这半年的时间啊。 但是为什么已经有种大家当了很久的熟人的感觉? 他们三个人面对面琢磨了一会儿,好像终于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三个人的目光默契地看向坐在前面的降谷零。 “是单身的怨气太浓了是吗?” “不是的,我们都是单身啊,要说这种怨念的话,应该是因为被迫吃的狗粮太多了吧?” 诸位,特别是那两个幼驯染,我就坐在车里听得见好吗? 降谷零感受着几乎要穿透座椅集中在他身上的视线,果断的回头发出了恶魔的低语,“可是伊达班长不是单身呢?” 现在是关注这个重点的时候吗? ———————— 诸伏景光走在神山清羽身后,看着他把原本说要送给自己的捧花据为己有拿在身后,纤长的手指绞着蓝色的绸带,甚至一边走一边还吹着口哨,似乎心情着实不错。 但是系统却不这么觉得,它如果有实体的话,应该已经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炸毛跳了起来。因为神山清羽吹的这段看似欢快的口哨声,明明就是《Twisted Nerve》啊! 只是神山清羽一直在哼开头几句,如果他完整的哼唱下去,就算是从来没有接触过这首歌曲的人,也能清晰的听出曲调背后的荒诞的情感了。 但是诸伏景光并没有察觉到神山清羽的异样。 明亮的路灯下,神山清羽的影子在轻微跳跃的步伐中欢快的晃动着,连同花束上的绸带都愉悦地打着卷儿,像是永不停歇的跳舞小人脚上的弹簧。 手表上的指针在一格一格的转动着,诸伏景光第一次觉得神山清羽这间高级公寓的电梯是走的这么慢,他甚至能感受到每一秒手表的秒针从他的心上划过。 说好要送给他惊喜的神山清羽这时候看起来仍然是怡然自得,脸上那种罕见的羞涩似乎是转瞬即逝,只剩下欲语还休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在眼角眉梢积蓄着,汇成了一股无形的暗流涌动着。 玄关的灯打开,房间里的融蜡灯已经提前打开,从未在神山清羽家中出现的依兰香味搅动着空气中的每一个分子,似乎已经把眼前的所有事物都蒙上了一层朦胧而暧昧的光晕。 神山清羽把手上的捧花放在了餐厅的桌上,扭头看着站在门口的诸伏景光悄然笑道,“在我泡澡的时候,前辈应该可以把这束花整理好吧,不然我怕它被忘在这里一晚上没人管就枯萎了。当然了,前辈要是想洗澡的话,今天就只能用客卧的浴室了。” 诸伏景光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一切服从安排,不过好歹让我把浴袍拿出来吧。” “前辈可以不穿啊,反正马上就会出汗的,不是吗?”,神山清羽随手将脖子上的相机搁在玄关上面,然后头也不回的转身进了房间。 作者有话要说: 《Twisted Nerve》,《杀死比尔》电影中女杀手出场时的口哨声,美丽但致命。 好讨厌,新版本不知道什么毛病,都没有自动感谢功能了,申榜也申不了,bug一堆,我真应该关了自动更新的。 第155章 十字路口的抉择(十六) 诸伏景光觉得自己的呼吸自发地停滞了一秒。 神山清羽穿着一身和自己白天的礼服衬衫极其相似的白衬衫。一错眼过去,诸伏景光恍惚间都以为神山清羽穿的就是他白天身上穿过的那件衬衫。 过度宽大的衬衫像是柔和的月光一样笼罩在他身上,笔直白皙的腿交叠着不着片缕的留在外面。 房间顶部的星空灯投落下星星点点的光斑,在丝质的面料和光洁的皮肤之间闪动,有种银河缓缓流淌的错觉。 神山清羽就像一件专门为他准备的未拆封的礼物,端坐在卧室的飘窗上等待着他的到来。 诸伏景光一步步走近,却也一步步迷失在让人眩晕的光影里,直到浓郁的依兰花香突然间扑入怀中,柔滑的丝绸触感与硬挺的棉质衬衫完全不同,神山清羽抬眸的眼神甚至比他的皮肤还要柔软。 诸伏景光不得不在这样的眼神下缴械投降,单膝跪地在神山清羽面前,抓着他的手与自己十指相扣,交叠在神山清羽的膝盖上轻轻的吻了吻,“我可以开始了吗?” 他现在看不到窗外的天空,只能看到眼前的这一点星光。 神山清羽浅笑着没有说话,而是握着诸伏景光的手在几乎没有任何阻碍的皮肤上滑动,炽热的火花仿佛在指尖上跳跃。 神山清羽几乎是从不与外界接触的这片皮肤就像是非牛顿流体一样弹滑十足,又仿佛自带粘性,诸伏景光的手只要触碰到了,就再也无法离开。 “今天不先拆礼物吗?……”,神山清羽终于开口说话了,眼神从含笑的蓝色深湖慢慢过渡到了含笑的嘴唇上。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让自己所说的最后几个字听起来格外含糊。 诸伏景光果然被未知的答案吸引,把身体绵软、一直只靠着他着力支撑的人抱到怀里。 诸伏景光动作之间,神山清羽肩上原本就是松松扣着的衬衫开始下滑,露出了清晰无比的肩线和锁骨,还有缠绕在身体上的细到几乎会和透白皮肤融为一体的银链。 神山清羽懒洋洋的在诸伏景光怀里蹭了一下,暗示性十足的轻笑了一声,“前辈只打开了外包装啊。” 透过衬衫宽大的领口,互相缠绕仿佛囚笼一样的银链在神山清羽瘦削的身体上交错着,又在肩胛骨那里蜿蜒而下,仿佛是从脊背里长出来的带着金属光泽的翅膀一样。 诸伏景光温柔的吮吸着神山清羽的嘴唇,舌头在敌军单方面溃败的情况下攻城略地,炙热的气息在唇齿之间交融着。 神山清羽似乎是一边贪恋着他亲吻的温柔,一边害怕被炽热的温度灼伤一样后缩着。诸伏景光不断压近亲吻着他,不知不觉已经把他压到了床垫上。诸伏景光更显修长宽阔的身躯已经完全覆盖了神山清羽身上。 神山清羽的双手被他单手紧紧地握住压在头上,另一只手已经探到了神山清羽的身后,摸索着藏在背后的那几颗细小的贝母纽扣。 躺在在身下的人脸上是坦荡的意乱情迷,被吮吸的通红的双唇像是沁透了水的樱桃一样通红,一点水渍暧昧地勾连在唇齿之间,像是使用过度一样根本合不上,只能下唇微微张开颤动着。 不知道为什么,这件衬衫的纽扣似乎都特别的小,衬衫里面的银链轻声咔哒作响,纽扣却紧紧覆盖在衬衫的孔眼之上,单手根本解不下来。 原本能够灵活扣动扳机的手指似乎因为出汗而特别容易打滑,饶是诸伏景光这样沉稳的性格到现在都有些急躁了。 “嗯呐……”,偏偏神山清羽已经无师自通地发出了配合的声音,眷懒的嗓音仿佛是浸透了水的棉花,明明是轻柔绵软的,却沉沉的压在心上。 诸伏景光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笑语,“前辈,就是有没有可能它不是用来解开的,毕竟只是包装纸嘛。” 诸伏景光一下子听懂了他的暗示,原本侵略全身的轻柔亲吻停住了。 已经彻底身体绵软任他为所欲为的神山清羽诧异地睁大了迷茫的双眼,抬眼看向直起身居高临下压着他双腿的诸伏景光。 他的手被松开了,获得了久违的自由。 神山清羽不敢置信地抬起头,正要抬手去拉诸伏景光,诸伏景光却仿佛预料到他的动作一样,伸出一只手遮住了他的双眼。 感受到睫毛在掌心不断的颤动着,诸伏景光俯身下去,强健的胸膛压制住神山清羽的最后一丝挣扎。肌肤相贴之间,诸伏景光凑到神山清羽耳边低语道,“其实我本来不想这么快的,但是没想到你比较喜欢粗暴的。” …… “嘶……有点太过了”,神山清羽的双腿被完全反推上去,彻底压到了发烫的耳朵旁边,过于深入的接触和大开大合的动作都让他一下子有些适应不能。 身体被什么深深地凿了进去,像是不小心触及了哪里,突然间感觉到酸涩难言。一点生理性的眼泪从眼角流了出来,却被立刻舔吻干净。 身上的感官似乎被无限制的放大了,原本细软光滑的银链似乎也开始硌着娇嫩的皮肤,让他浑身不舒服起来。 “不行,有点不舒服了”,神山清羽从来不是那种在过程中愿意把痛感美化成爱意的,他就是要充分享受欢愉的。 诸伏景光很有服务意识的退出了些许,却狡猾地用力往下压了一阵,反而给神山清羽造成了进得更深的错觉。 和诸伏景光早就不知道在这床上折腾过过多少回的神山清羽哪能分不清楚诸伏景光动作间的轻微区别,但是现在他的手是真的没什么力气,只能气哼哼地在诸伏景光已经被他抓出不少痕迹的背肌上刮擦了一下。 “算了,前辈想要怎么样都行”,神山清羽强忍着深入骨髓的酸胀异样感,干脆自暴自弃一样地彻底放松了身体。 诸伏景光轻笑着彻底覆盖了上去,底线突破一次就可以被不断拉低。 渐渐的酸胀消弭,其实诸伏景光的准备工作做得很充分,过了这一阵的不应期后,更深入的内里反而开始主动配合起来。 说不清是欢愉更多还是难受更多,神山清羽搂着诸伏景光的脖子,微仰过头煽情地呼吸着,窒息一般的炫目快感让他有些睁不开眼睛,只能感觉到诸伏景光的手指似乎在他身上所有已知的敏感部位继续点着火。 衬衫纽扣解不开,这银链的滑扣都解不开吗?朦胧之间,神山清羽思维已经像潮水一样褪去…… 诸伏景光侧躺在神山清羽身后,用胳膊将他松松地搂在怀里。深秋的夜里,他们两个还是折腾出了一身汗。 诸伏景光生怕自己被现在转过身去不知道心情怎么样的神山清羽彻底赶出卧室,也不敢靠他太近。只想等神山清羽彻底睡熟了,再抱他去浴室清理。 结果诸伏景光以为已经昏昏欲睡的神山清羽却突然从他身边坐了起来。 诸伏景光惊诧地看着他遍布红痕的背影,赶紧伸出手托住他的腰,“怎么突然起来了?” 他还以为神山清羽已经彻底睡过去了,正想过去把他抱在怀里。 “里面有点不舒服,想去……想去洗澡……”,神山清羽的眼眸低垂,声音听起来也有些飘忽,似乎已经灵魂出窍,只是凭着本能在回答着他。 诸伏景光赶紧翻身起来想把他抱起来,却被一只手给挡住了,“前辈就留在这里吧,就呆在这个位置不要动。” 诸伏景光深吸了一口气,被这只没用多少力的手给硬控在了原地,无奈地看着神山清羽略有些趔趄的走向浴室的背影。 看起来方向感和正常走路没太大问题,应该情况还好……但是为什么突然不让我一起进浴室了? 诸伏景光有些费解,难道是又突然害羞了……? 诸伏景光本来下意识地想要跟去,脚都已经踩上了地面,但是神山清羽的明确要求却让他不敢再走半步,这种时候就只能完全顺着他了,不然等会儿折腾起来…… 浴室的门打开了,淅淅沥沥的水声响起,诸伏景光原本低着的头下意识地抬起,却在视线抬高的那一秒明白了神山清羽为什么一定要他呆着原地不要动的用意。 主卧浴室的门上,不知什么时候嵌进去了一面巨大的穿衣镜,诸伏景光保证自己上次用浴室的时候还不是这样。 但是这面镜子和放在浴缸旁边的落地镜一起,组成了设置精巧的折射路线,让坐在床上的人能够将浴缸中每一个气泡的起伏都看得清清楚楚。 神山清羽像一只等待受戮的天鹅,脖颈低垂着凝望着自己在水面上的倒影。 入浴剂打出的奶白色泡沫随意地点缀在身上,泄露出星星点点的猩红印记。 他的皮肤本来就是比一般的亚洲人要白,奇妙的混血优势和梦幻的漫画滤镜在神山清羽身上发挥地淋漓尽致,被浴室灯光照耀下的气泡包裹着,隐隐约约有了一些非人的半透明感。 这时候的他完全没有了白天的阳光明朗,内里独属于诸伏景光的一点隐蔽的妩媚显露了出来,仿佛彻底幻化成了水色泡沫中孕育出来人鱼,头发和眼瞳都在灯光的照耀下浅淡到失去了原本的颜色,仿佛要融入泡沫里面,美得一下子夺去了诸伏景光的呼吸。 诸伏景光深呼吸了一下,狠狠地揉了一把自己的脸,他直觉今天晚上应该是不用睡了。 作者有话要说: 应该无事发生吧 第156章 十字路口的抉择(十七) 第二天一早,诸伏景光睁开眼睛,被没拉紧的窗帘中透过的晨光叫醒。 手上多了一只沉甸甸的黑色腕表,怀里却是空落落的,他下意识地往身边摸去,身边的床单上还带着一点余温,但是本来应该睡在他怀里的人却已经不见了踪影。 诸伏景光按摩着有些睡眠不足的脑袋,有些哭笑不得地发现,因为昨天几乎硬生生折腾了一晚又负责了最后的善后工作,在神山清羽已经在他怀里陷入深眠的时候,诸伏景光还因为意外的惊喜而诡异地清醒着。 这就导致他基本上没怎么睡,今天神山清羽居然罕见地比他醒的还要早。 难道是昨晚聚餐的时候啤酒喝得有点多? 神山清羽那个时候倒是滴酒不沾,基本上就是专注地吃着诸伏景光帮他烤好的烤肉。 (系统:绝对不是宿主昨天特意兑换了精力补充药剂的作用!) 怎么感觉角色突然间对调了?诸伏景光苦笑着走进浴室,简单洗漱之后走出卧室。 他已经闻到了一股新鲜咖啡豆的香味,混和着一点黄油面包的焦香,除此之外就什么都没有了。 指望神山清羽能做出一顿大餐是完全不可能的事,但是他也没到家务白痴的地步,如果只是简单地用面包机之类的家电准备一点现成的早餐倒是也难不倒他。 诸伏景光走进卧室,突然觉得自己眼前一花如坠梦境,他发现自己可能在幻想之中见到了每个男人心中梦寐以求的场景。 单穿着一件堪堪遮住腿根的衬衫的人单手撑在炉灶前,合身的深蓝色围裙勾勒出了窈窕的腰线。 他弯下腰趴在咖啡机前,似乎在研究着咖啡机的喷头和搅棒到底是怎么工作的。衬衫的衣角随着他的动作向上撩起。 诸伏景光这才注意到了这件衬衫的面料看起来真是分外熟悉,熟悉得像是昨天刚从他身上扒下来一样。 他们的身高差距本来就不大,穿在诸伏景光身上极其合体的制服衬衫本来就是肩膀处明显放的更宽而已。 这时候被神山清羽穿在身上,和昨天特制的衬衫相比,在长度上就显得有些捉襟见肘了。 诸伏景光从后方看去,将撑起衬衫后摆的圆润弧度和因过度摩擦显得比周边皮肤更红的地方看得清清楚楚。 “嘶……”,诸伏景光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气。 神山清羽听到身后的动静站直身体,也没有一点慌乱的意思,反而镇定地转过头看着诸伏景光,佯装无辜地指着咖啡机,语气中带着一点罕见的娇嗔,“老公,我不会用咖啡机,你应该不会怪我吧?” 诸伏景光差点左脚绊住右脚地给自己来了一个平地摔,但是强大的身体平衡能力保住了他仅存的理智,让他看似正常地走进厨房抱住了神山清羽。 “我怎么觉得你今天也不想让我出门了”,诸伏景光紧紧把神山清羽的细腰箍进怀里,将自己完全嵌进神山清羽双腿之间。 神山清羽自然地转过身来,双手揽住诸伏景光的脖子,在他脸上蜻蜓点水一样啄吻了一下,“那不行呢,老公,还要去看工作分配到哪里呀,就等你赚钱养家呢,养我可是很贵的。” 神山清羽像是突然间想到了什么,按照他的消费水平,就算是东京警视厅警察的一年的全部工资和所有奖金加起来,可能不够他花多久。 于是他同情地在诸伏景光另一侧脸颊上又亲了一下,“前辈,咖啡豆我已经磨好了,但是给咖啡拉花还是太难了,那就辛苦你了,我去换衣服了。” 等一下,幸福总是这么短暂的吗?这么快就去换衣服了,连称呼都一下子改了吗? 诸伏景光抱着神山清羽腰的手不自觉地更紧了一点,不无遗憾地感叹道“现在就去换衣服啊?” 真的不能坐在他腿上吃早餐吗? 大概是诸伏景光眼神中的错愕太过明显,神山清羽干脆利落地从他怀抱里挣扎了出来。 走到厨房门口,神山清羽转过头向诸伏景光飞吻了一下,“当然了,前辈总不希望我穿成这样被别人看见吧。 刚刚是特意穿给前辈看的,男友衬衫和人妻围裙一次满足,感觉前辈应该很满意吧?” “当然了,刚刚的称呼也是在特定场景配套使用的。”,神山清羽潇洒地冲诸伏景光挥手道别,伸出另外一只手解起身上衬衫的纽扣。 诸伏景光的制服衬衫的纽扣可好解开得多,在诸伏景光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刚刚还是缠绵悱恻的男友衬衫已经像是披风一样敞开穿在了神山清羽肩上,直接在身后甩开。 诸伏景光突然有些后悔自己完全把厨房的活计给大包大揽地全部承担了下来,导致他好像都没有什么机会再看到神山清羽穿围裙。 但是这个思路完全不对啊,诸伏景光有些头疼地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到底怎样才能让清羽愿意在不做饭的情况下穿围裙呢? 可惜神山清羽是听不到诸伏景光心中的期盼了。 当诸伏景光怅然若失地端着烤面包、快手意大利面和咖啡从厨房里走出来时,神山清羽身上的白衬衫已经不见了,就像一个彻彻底底的美梦一样转瞬即逝。 诸伏景光惊诧地发现,神山清羽今天居然一反常态地穿了一件黑色的真丝衬衫,飘带在领口松松地地挽了一个结,堪堪将昨天的暧昧痕迹遮掩了起来。 和昨天身上款式差不多的暗金锁链罩在外面,让诸伏景光恍惚有种昨日重现的感觉,“清羽,你今天怎么穿黑衣服了?我还以为你从来不穿这个颜色。” 神山清羽手上的叉子在鲜红的意大利面酱里搅动了一下,拨开了一点诸伏景光用来装饰的迷迭香。 他抬起来头,单手托着下巴看向诸伏景光,“唉?我还以为前辈会喜欢我穿成这个样子,不好看吗?” 好看是好看,但是诸伏景光回忆了一下,他可从来没见过神山清羽衣柜里出现过黑色的衣服啊,甚至连车的皮质内饰都不会选黑色。 难道是专门为我买的?诸伏景光有些迟疑地想着,反正从昨晚开始,一切就美好得像是做梦一样,所以索性就梦个大的吧。 “不,黑衣服很衬你”,诸伏景光很诚恳地称赞道,神山清羽本来就肤色极白,在黑色面料的对比下更是如雪一般地透白。 “原来前辈你喜欢我穿黑衣服啊?”,神山清羽终于从意大利面里面抬起头来,意味深长地看着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的诸伏景光。 ———————— “怎么说呢,在这个时候看到小诸伏突然间有种好久没见的感觉啊”,早早就确定毕业后工作意向的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站在警校的办公楼外,遥遥眺望着鬼冢教官的办公室的窗户。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不知道为什么被鬼冢教官专门留下来了,看起来是对毕业后的意向工作单位有些疑虑。 伊达航已经跑去打电话给家人还有女友娜塔莉报喜了,只剩他们两个悠闲地等在原地。 办公室内,鬼冢教官将两个信封递给站在他们面前的两个人,“降谷,诸伏,你们两个人的情况比较特殊,有部门已经提前联系了我提走了你们的档案进行审核,目前都审核通过了。” 鬼冢教官看着眼前的这两个朝气蓬勃的年轻人,目光有些许的凝重,“我先提醒你们一下,信封内的内容是要求绝对保密的,包括你们两个互相也不能看。就算你们拒绝这个分配,也需要签订对应的保密协议。” 在鬼冢教官锐利的目光审视下,降谷零和诸伏景光接过了自己对应的信封打开了。 看着调令上面的落款,诸伏景光的眼睛颤动了一下,眼神一下子凝重了起来。 “咳咳,我再提醒你们一下。部门直接招收警校生的含义你们应该也能猜到,因为你们的档案经历和社会关系都比较简单,很有可能在培训不久后就要踏上工作岗位。”,鬼冢教官再着重强调了一下“不久后”这个词。 “所以你们两个人考虑清楚,到底要不要接受部门的邀请?”,鬼冢教官的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一线刑警的工作都是有一定危险的,你们要考虑清楚。” “教官,我在考上警察学校前就有这种觉悟了,所以我现在就可以回复你,我接受。”,降谷零将自己的信封合上,有些担心地看着诸伏景光。 和他几乎算是孤家寡人的情况不太一样,诸伏景光不仅有哥哥诸伏高明在,还有刚交往不久的神山清羽在身边,需要考虑的因素比自己多多了。 鬼冢教官安静地看着沉默不语的诸伏景光,心里也在不断地叹息。公安部门直接招收刚毕业的警校生,明显就是希望他们完成卧底潜入任务。 可诸伏景光明明已经有一个同在警察系统内的哥哥了,也不知道警视厅到底是怎么考量的? 让这么青涩的两个年轻人去卧底,真的合适吗?但是如果拒绝这份邀请的话,先不提他们两个人会在保守的警察系统内留下一个怎样刺头的形象,单就已经基本提档完成的其他部门也不可能立刻邀请他们继续加入。 等于原本有着大好前途的两个人可能这一年就要前途渺茫了,档案需要继续留在警校里,只能留待和下一届的学生们一起分配,还不一定有合适的机会。 “教官,完全保密的意思是所有亲友都不能知道是吗?”,诸伏景光深吸了一口气问道。 第157章 十字路口的抉择(十八) 鬼冢教官看着诸伏景光脸上的挣扎犹豫之色,还是略带痛惜地摇摇头,“明面上是绝对不可以的,但是可以简单报一下平安。只是绝对不能透露你的真实动向。 诸伏,你应该知道,有时候不知情才是一种保护。” 但是如果接受了,就意味着会在另一个人的生命里有一段长久的时间消失。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站在门口一起吐槽着他们爆炸物处理班的前辈们,“来招揽我们的时候看着这么一本正经的,还神秘兮兮的戴着一个墨镜,没想到墨镜这下就是一个极品吐槽役啊。” 萩原研二说的就是当时来招揽他们的岡野警官,一开始他们以为这是一位非常严肃认真的前辈,结果前段时间去爆炸物处理班参观的时候,才发现这位前辈真是妙语连珠,接梗接的比萩原研二还快。 最有趣的是他每天都戴墨镜的理由竟然是因为觉得自己眼睛太小,戴墨镜看上去更有威慑力一点。 当看到戴着墨镜,一脸大佬派头一马当先走在前面的松田阵平时,岡野警官只能愤愤不平的表示,“超级池面为什么要戴墨镜啊?因为脸也是宝贵的资产,所以不能露出来是吗?” “朋友送的,所以一直戴着,大概下次他结婚的时候也会带吧”,松田阵平还真觉得神山清羽挑的墨镜非常适合自己,所以也就一直戴着了。 他们今天本来打算一起去游乐园的,正好萩原研二的姐姐萩原千速一次性给了萩原研二一打票,说是她有个高中的好朋友在新开的游乐园上班,正好开业酬宾发了不少票出去。 萩原研二脸上的笑容都还没褪去,就见到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相携着从办公楼里走了出来,脸上表情完全不复刚刚进去时那样的轻松期待。 诸伏景光的脸色是肉眼可见的阴沉,看起来和上次发现手臂上有纹身的三个嫌疑人时一样沉重,秋日明媚的阳光照在他脸上似乎都没有了温度。 降谷零也是不遑多让,盯着诸伏景光看了又看,紧咬着牙齿看起来想说什么,却又怎么都说不出口。 这是怎么回事?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一下子就发现事情与他们之前所想的大相径庭。 不管是降谷零还是诸伏景光都是他们这一届警校毕业生中名列前茅的优秀代表,降谷零更是以前所未有的好成绩作为毕业生代表上台讲话,但他们俩的表情明显就说明他们的志愿分配出了问题。 “怎么回事?”,松田阵平脸上也有了一点焦灼之色,“鬼老头为什么把你们单独留下来?是出了什么事情吗?你们这个表情,一看就是工作单位有问题,不行的话,我们立刻就去申诉!” “松田,先不用去了,我这边没有什么异议,主要是Hiro”,降谷零紧紧的攥住了手上的信封,“可以说是好去处,但是却不是我们之前想的那样。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教官是在暗示我们大概会出差很久。” 出差很久?萩原研二拉住诸伏景光的肩膀,本来想去看他手上的信封。 很久是多久?几个月甚至是一年了?为什么会有部门会让刚进来的新人去这种长期出差任务啊?就是欺负新人没结婚是吗? “也就是说可能要直接异地了,对吧?”,松田阵平好像有一些理解了为什么诸伏景光的脸色看起来这么难看,“没事,现在交通还是比较方便的。” 萩原研二也安慰性地拍拍诸伏景光的肩膀,正准备去拿那个信封,信封却被诸伏景光一把背到身后,死死的压住了。他一字一句,近乎咬牙切齿的回答,“萩原,不能给你看。不仅不能给你看,任何人,包括我哥哥,包括清羽都不能看。” 萩原研二搭在他肩膀上的手臂僵住了,他看着诸伏景光手背上明显绷起的青筋,一下子愣住了,一向口才绝佳的他在这个时候居然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萩原研二默默的松开了正准备探向信封的手,转而一并搭在诸伏景光肩上,微微使了一点力,“小诸伏,有任何事情需要我们帮忙,记住了,任何事情,我们都会去做的。” 降谷零没再说话,他一直在盯着诸伏景光手上的那个信封,想要透过这个普通的白信封看清上面的内容。 鬼冢教官虽然严格警告过他们两个不允许互通消息,但是多年幼驯染的默契也让降谷零能通过诸伏景光的表情大致猜到他的所思所想。他和诸伏景光肯定是被分到了两个不同的单位,但是可能殊途同归,在一段时间后都要步入黑暗了。 可是这样的话,神山清羽他能接受吗?不是降谷零想这么说,但是事实就是如此,神山清羽但有时候就是表现的极其骄纵又黏人,偏偏作起来的时候破坏力又强的要命,比绝大部分女生(男生)都要难哄。 “Hiro,你决定好的话,就好好和他谈一下吧”,降谷零觉得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纸一样难受,声音像是被挤出来一样干涩,说不出来自己是个什么样的感觉。 诸伏景光望着校门口那辆大喇喇停着的白色保时捷,颓丧地叹了一口气,“他真的会接受吗?连我自己都很难接受。就算明明知道是被迫无奈,但是那对他来说有什么区别呢?” 诸伏景光似乎也不想听到降谷零的回答了,降谷零没有跟着他一起走,而是看着他的背影慢慢的靠近校门口的白车。 降谷零转过头看着萩原研二,“现在就是需要你们帮忙的时候了,随时做好准备吧。” “等一下”,萩原研二狠狠的清了清嗓子,和松田阵平两个人一人一边把降谷零拽到了路边的树荫下,“我们必须知道情况到底有多糟糕,小诸伏……他到底需要出差多长时间?” “完全不知道,甚至出差这件事情都只是从鬼冢教官的话语暗示中体会出来的,而且我们俩也不是一起的”,降谷零的嘴唇紧抿,一拳打在了旁边的树上,“运气不好的话,可能会出差好几年。” 这中间到底能不能见到人完全是个未知数。 “怎么会这样?”,松田阵平也呆愣愣地看着诸伏景光的背影,他们昨天还是刚刚从警校毕业意气风发的学生,照片上灿烂的笑脸比花束中的向日葵还要明媚。 结果转瞬之间,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为什么要逼他做这样的选择啊?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松田阵平喃喃地自言自语的,他非常幸运的和幼驯染萩原研二分到了同一个单位工作,甚至工作内容也是自己的特长和兴趣。 相比起诸伏景光来,他和hagi实在是幸运得太多。 “现在应该很难了吧”萩原研二的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原本下垂着的狗狗眼没精打采的耷拉着。 “我甚至觉得,鬼冢教官可能已经争取过了……”,降谷零低下了头,他刚刚毫不犹豫的接下了这份邀请,为了他心中的正义和梦想,他愿意去承受这种危险。 但是降谷零也不觉得诸伏景光刚才的犹豫和挣扎是违背了自己所坚信的正义,他只是……运气太不好了。 萩原研二心里明白,虽然小降谷和小诸伏都没有明说,但是按照他们两个人的情况,再联想到是保密性这么强的单位,很可能就是传说中那些不太见光的地方了。 虽然说是不太见光,但是在地位上却比一般的刑警要高,相对而言升迁速度也更快。 所以同等情况下,若是拒绝了这些部门的邀约,其他的部门可能出于这样那样的原因,不会再主动邀请人再次加入。等于说如果诸伏景光这次拒绝的话,他作为警察的仕途甚至可能就此终结,而这却是他辛辛苦苦为之奋斗的努力和梦想。 除非背后有大人物出手为他保驾护航,事情才会出现转机。可是诸伏的哥哥虽然也在警察系统内,却只是个普通县警,他们其他几个人也都没有这样的人脉。 说起来最讽刺的是,他们所认识的人当中最接近有钱有势这个词的,居然就是现在等在校门口的神山清羽。 但是就算是神山清羽,他也只是一个凭借着自己的努力实现财富自由的人,根本还没有办法积累下所谓的人脉。 就算是简单粗暴的拿钱去砸……让自己的男朋友盲目砸钱给自己安排工作?想想都觉得太过炸裂,诸伏景光完全不可能接受。 诸伏景光不是一个迂腐到不愿意接受男朋友帮助的大男子主义爆棚的人。 举个不太恰当的例子,如果是哥哥诸伏高明突遭意外变故急需用钱,他会毫不犹豫地向神山清羽求助。 可是这种违背他原则,完全与他心中正义背道而驰的事情,让他怎么向神山清羽提出要求呢?这句话说出口之后,他们又该何去何从呢? 萩原研二毫无形象地紧紧地揪着自己的刘海,他怎么想都觉得这是一个完完全全的死局。明明是站在十字路口,他却觉得诸伏景光好像根本没有路可以走。 “他会怎么选呢?”,萩原研二迷茫极了,站在诸伏景光的立场,他觉得自己可能只能靠抛硬币来决定自己往哪一条路走了。 “应该会笔直的往前走吧”,松田阵平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虽然平常表现的不太明显,但是他的名字是‘光’,他又确实不负他的名字,有穿透黑暗的勇气。” 降谷零将头靠在粗糙的树干上,闭上了眼睛。 第158章 十字路口的抉择(十九) 保时捷内,神山清羽正五指纷飞的在键盘上跟琴酒据理力争,[就算田纳西威士忌现在暂时算是我的下属,那他也不是事事都需要和我绑定的,他并不是我的搭档。 我是情报组,他是行动组。琴酒,你不能在每次给田纳西威士忌分派任务的时候顺便把我的名字报上去。这样显然超出了我能够处理的工作量。] 对面的琴酒无话可说,显然是被神山清羽惊人的工作效率给感动了,隔着屏幕神山清羽都能感受到他回复里面的讥讽,[能够给你下达命令的人又不是我。] 但是你就是那个诱因好吗?! 神山清羽简直被琴酒这个卷王行为气到不行,有了你给的这个借口在,闲到发癫的朗姆恨不得把能派出来的协助任务都派给神山清羽做,就为了测试出他到底是不是能达到真正意义上的任务成功率100%。 要不是这段时间诸伏景光正忙着毕业工作的事情,不能算是天天来他公寓那边,不然他就要被迫偷偷晚上起来干活了。 熬夜事小,问题是如果想要在白天保持精神奕奕的状态的话,他有时候甚至需要拿额外的积分去兑换系统里的精力补充药剂,这对他来说简直是极大的资源浪费。 他不得不严肃警告琴酒,[琴酒,如果你再这样的话,我就不得不做一些事情来印证我们情报组的传统了。] 对面的琴酒沉默了,倒不是说神山清羽这个威胁到底多么的有用。但是在一众喜欢神秘主义的情报组内,神山清羽确实算得上是一个在给出任务信息时比较坦率的人,不喜欢弯来绕去故意隐瞒一些信息。 所以其实琴酒用他用得挺顺手的,只要能忍受他时不时的发癫,日常性的摆烂,和让人无法习惯的着装问题就好了,反正需要去做任务的人又不是琴酒,而且朗姆又同意了。 但是如果真的像神山清羽所说的话,琴酒非常怀疑神山清羽会在下次和他自己合作任务的时候在不注意的地方坑他一笔。 能够让他们两个同时出场的任务,肯定是那位大人直接下达又万分重视的任务,他可不想在这些任务上栽跟头。 [知道了。] 极其罕见的,琴酒居然妥协了。他也很清楚触底反弹的道理,知道实在不能把神山清羽逼得太紧。 在得到了琴酒的保证之后,神山清羽觉得还不能这么算了,他真的有点受不了朗姆了。 神山清羽:[年纪大的人都有被害妄想症吗?他就不能像琴酒一样看出我的本质是个咸鱼吗?还老是觉得我要谋权篡位一样。如果我真的要谋权篡位的话,我看得上他手上那点东西吗?] 系统:[宿主,有志气!但是显然你还是暂时动不了朗姆,你现在就是一个幸运符的象征,和组织里的实权人物还是有差距的。] 神山清羽:[对,所以真的不能对幸运符要求太高。既然组织boss的意思是让我做个吉祥物就可以了,那朗姆这么做就是倒反天罡,我要去告状!] 系统:怎么说呢?宿主居然过了这么多天才想到自己可以走告状这条路,不得不说谈恋爱确实伤智商啊。他还说自己不是个恋爱脑? 一想到这里,神山清羽立刻打开邮件开始奋笔疾书了起来。为了表现出自己有多么的不容易,他甚至要求伊森˙本堂把所有的任务报告都发过来。 然后在给组织boss的邮件里面一五一十的把所有的任务条目都写了个遍。在最后一段真诚问候的时候,神山清羽委婉的表示在最近的任务过程中,他深觉自己的情报能力还有再次提高的空间,特此申请想去美国留学一段时间。 把“最近我直属领导给我派的活实在是太多了,非常想找个闲一点的分区待一段时间休息一下”的意图表示的明明显显。 系统:[唉?可是他们俩不是快来了吗?宿主,你这个时候去美国啊。] 神山清羽在心里琢磨了一下时间,[还没那么快呢,他们肯定需要经过一段时间的公安卧底培训。 而且就算培训完成了之后,也需要在组织外呆一段时间给自己找个里世界的身份,完善一下假身份的情报什么的。 正好可以拿这一个空档,去美国会一会宫野志保。] 系统觉得这可能是神山清羽为了防止自己直接在组织内见到诸伏景光后控制不住情绪而找的借口,但是神山清羽既然做了决定,那么它也没有什么异议。 反正它也不是很想面对因为被迫跟男友分开而精神状态不太稳定的宿主。 不过它还是坚挺着提出了自己的异议,[要是诸伏景光他……干脆不去公安了。宿主,你这边打算怎么办?] 神山清羽抬起头看向窗外,诸伏景光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视野里,[如果他真的这么做的话,我就再发一封邮件给组织boss,说我又改变主意了,不想去美国了。 他如果真的会为了我做到这个地步,那么我为了他在boss那里出尔反尔又有什么关系?] 系统:[很有关系啊,宿主!你能安安稳稳过到现在,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你“听话”啊!] 神山清羽切换了手机上的系统,打开了自带的贪吃蛇游戏,随意选了一条之前的存档记录点进去开始打发时间。 以他手指的灵活度,完全可以一心两用,一边玩着一边应付系统,[但我觉得他不会的,其实你之前有说过我会预设结局。 但是实际上作为服务剧情世界的系统,你又何尝不是无时无刻地在为所有的角色预设结局,包括我在内。 那天他睡着了,但是我一直在想:如果抛开我为了阻止他在天台上自杀而提前做的准备,单就我们两个人之间,我就这么要求他为我放弃警察这个职业真的公平吗? 我把他之前所做的全部努力置于何地?他的信仰、意志和愿望……,我都可以通通忽视吗?] 系统完全愣住了,显然没有想到神山清羽居然会说出这么一番话。 [我知道我会在组织里等着他,但是他现在怎么知道呢?他对组织的黑暗一无所知,他可能以为自己只是需要出去隐姓埋名地工作一年半年就能回来了。] 神山清羽已经摇下车窗,趴在上面冲着诸伏景光轻笑。 系统突然间有一种自家熊孩子终于长大了的感觉,[宿主,你说的对。我没想到和诸伏景光谈恋爱让你变化这么大,他真是一个好人啊。] 系统:谁懂啊?感觉情绪稳定真的可以传染的,宿主找了情绪稳定的伴侣之后,精神状态真的健康了很多呢。 [因为我和他独处的时候你总是下线状态,所以你确实很难发现,我真的喜欢他。] “前辈!”,神山清羽把脑袋探出车窗,把下巴垫在胳膊上望着诸伏景光,“你现在觉得你的工资能够覆盖我的伙食费吗?如果不够的话,我可以偷偷给你补点。” 诸伏景光原本颇有些沉重的心情在看到神山清羽灿烂的笑脸时一滞,忍不住被他的笑容带着嘴角上扬。 诸伏景光打开车门坐了进来,不由分说地覆到了神山清羽身上,在他嘴唇上舔吻了起来,像是溺水的人抢夺着让自己可以生存下来的一点氧气。 神山清羽顺着他的力道分开了双唇,主动引导着他逐步深入,将他的愤懑无奈和犹豫挣扎通通包裹在内。 良久之后,神山清羽感觉自己的肺部呼吸能力实在是跟不上诸伏景光了,才象征性的在他胸膛上轻轻的推了推。 诸伏景光在这个亲吻上放过了他,却借势把他揽在怀里,在他额发上揉了揉。 “看起来好像不太顺利?”,神山清羽靠在他怀里仰起头来问道,“应该还算是在东京工作吧?” “算是吧……”,诸伏景光深吸了一口气,还是决定全盘托出,“被分配到了一个我之前从来都没有想到过的部门,对我们来说,都不是一个好消息。” 诸伏景光伸出一只手,偷偷的把手刹给按下,然后默默的举起来手来堵住了钥匙孔。 神山清羽偷偷的拿手指戳了一下诸伏景光另一边的胸肌,“这个消息不好到什么地步啊?” “糟糕到我甚至不能直接告诉你”,诸伏景光把神山清羽又搂得更紧了一点,一点一点靠近他颤动的睫毛,居然尝到了一点苦涩的味道。 “清羽?!”,诸伏景光害怕地把怀里人的脸捧在手上仔细的打量着,居然真的在沉郁的森林里看到了一点晨雾。 “所以前辈,你准备跟我分手是吗?”,神山清羽推开了他的手扭过头去,别扭的不去看诸伏景光的脸。 “怎么可能!”,诸伏景光完全无法想象自己和神山清羽分手的情景,特别是今天早上他还躺在自己怀里撒娇,为什么现在就一下子到了分手的地步? “我确实需要……出差一段时间,可能要好几个月,甚至可能半年甚至更久,都没有办法再联系你”,诸伏景光努力的想要把神山清羽的脸掰过来,那他可以正对自己的眼睛。 但是一道清晰的泪痕在神山清羽脸上滑落,吓得诸伏景光手上更加不敢用力,只能不住的拍着神山清羽的背在耳边轻哄着,“清羽,清羽?你先看看我好不好?我怎么可能会想和你分手?” “是吗?前辈”,神山清羽终于愿意把脸转过来了,但是仍然低着头不看诸伏景光。 “那前辈听清楚了,我要和前辈分手!” 第159章 十字路口的抉择(二十) [不是,宿主,你完全没有必要和诸伏景光分手啊?等他从组织里面卧底出来不就可以了?],系统完全不能理解宿主的行为了,人类的脑回路到底可以神奇到什么地步? 它是真的很想吐槽一句,宿主,你为什么又整这么一死出? 神山清羽:[因为他还不喜欢我,或者说还不够喜欢我吧。] 系统现在都忍不住为诸伏景光叫屈,[怎么可能呢?诸伏景光他真的……] 神山清羽冷冷的打断了它,他从心底里一直无比清醒,[他喜欢的是我吗?他喜欢的一直是“神山清羽”啊。] —————————— “所以现在怎么样了?”,白天的居酒屋里几乎没有什么客人,五个即将踏上工作岗位的警校生头对着头凑在一起,像在交流着什么秘密暗号。 “不算顺利,非常生气,气到说想要和我分手”,诸伏景光凝望着眼前满满的柠檬水,他现在随时准备着要开车去神山清羽那里,完全不敢喝一点酒。 “这个……他应该还没有付诸实践吧?”,伊达航完全不知道自己只是分别和家里还有女友打了电话,顺便多聊了几句,同期的恋爱就像是突然换季一样一下子从炙热的夏天过渡到了冰封的冬天。 “目前勉强算是劝住了”,诸伏景光觉得自己现在像是被判了缓期执行的犯人,正在等着命运的最后审判。 当他听到神山清羽说这句话时,甚至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清羽,你在说什么?” “说我要和你分手!”,神山清羽的声音里已经有了明显的颤音,一只手却还紧紧的拽着诸伏景光的衣服不放。 “答应我,永远不要随便把分手两个字放在嘴边好吗?”,诸伏景光紧紧攥住了神山清羽的手,把他们贴到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脏上。 神山清羽没有说话,但是也没有继续挣扎的意思,“是你先说的。” 诸伏景光可不敢认下,这句话他认下了就真的要“无妻徒刑”了,“我真没有……我怎么可能先放手。” …… “所以然后呢?”,萩原研二一脸惨不忍睹地问道,“感觉清羽君并没有消气啊 。” 降谷零跟着叹了一口气,神山清羽的反应果然不出他所料,但是他能提前猜到又怎么样呢?他根本没法帮诸伏景光找出解决办法啊! 真就!非常!难搞! “我好说歹说不能就这么给我判死刑”,诸伏景光拿起面前这杯看上去就酸到掉牙的柠檬水面不改色地灌了下去。 出自居酒屋老板娘的柠檬水显然是用力过猛,诸伏景光甚至尝到了里面还没有完全剔除的柠檬籽。 柠檬水的味道尝到嘴里满是苦涩,他却像没事人一样将这满嘴苦涩给咽了下去,已经没有什么东西比他现在的心情更苦了。 “然后他就说,那就看命运怎么决定吧……”,诸伏景光觉得自己不能把希望寄托于毫无轨迹可言的命运。 “但是现在应该正是他情绪最上头的时候吧?”,松田阵平其实不是很想给诸伏景光泼冷水的,但是他直觉觉得神山清羽可能不是这么容易妥协的人。 神山清羽的性格可不像他的外表看起来一样乖顺可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很像无花果,滋味虽然甜蜜,但是一不小心就会被蛰伤。 “因为我也需要一点时间来确认我自己的职业规划呀”,诸伏景光脸上的笑容甚至比杯里的柠檬水还要酸涩难忍。 他觉得自己应该再慎重一点,需要对他和神山清羽的未来负责。他必须亲自去看看自己未来需要面对什么,才能做出让自己不后悔的决定。 接下来几天,诸伏景光都没有再见过神山清羽。 好消息是神山清羽看起来并没有想要收回他手中的钥匙,或者干脆换掉房门钥匙的念头。 诸伏景光甚至每天都能发现公寓里的事物在发生细小的变化,说明神山清羽还是会回公寓的,只是暂时还不想和他见面而已。 诸伏景光心里觉得无奈,却又没办法一直待在公寓里,毕竟他还是想要神山清羽好好休息的。 可是神山清羽仿佛在公寓的各个地方装了监控一样,每次都能精准躲开他出现的时机。 诸伏景光觉得自己像是养了一只看不见的宠物,偶尔能在冰箱里头见到多出来的保拉纳啤酒,在衣柜里见到没有摘掉标签的衣服,甚至还在客卧的垃圾桶里发现了曾经被装订好的画上了标记的一叠台历页。 诸伏景光从空空如也的连垃圾袋也没有套上的垃圾桶里面把它捡了起来,发现许多熟悉的日期上都被神山清羽用不同颜色的水彩笔画上了樱花的标志。 诸伏景光稍微回忆了一下,大概确定了每个标志的颜色和神山清羽那天穿的色系应该都是对应的。 他想把他们捡起来带走,却又觉得自己现在不应该随便处置这些极具象征意义的东西,很难想象神山清羽当时是用什么样的心情把已经装订好的这一叠撕下来的日历页给直接丢了。 但是偏偏神山清羽又没有给这个垃圾桶套上垃圾袋,就像是想给自己留一个撤回的机会。 其实厨房和主卧的垃圾桶每天都会换的…… 诸伏景光叹了一口气,将这一叠东西捡了起来放在了客卧的床头柜上,又在上面留了一张纸条。——“冰箱里面有解酒汤,记得喝。” 放下了纸条,犹豫了片刻之后,诸伏景光还是把纸条扯了下来,夹进了日历页里面。然后转头用玄关上的便利贴在冰箱上重新贴了一张一模一样的纸条。 他担心神山清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重新走进这间房间。 去报到的前一天晚上,诸伏景光不抱希望的来到了神山清羽公寓。他这几天刻意的稍晚了一点过来,就是希望能够偶遇到神山清羽,结果依旧是不见人影。 今天电梯门一打开,诸伏景光却发现已经让他日思夜想了好久的神山清羽站在公寓门口,睡衣外面随意的披了一件黑色的风衣,手上就拿着一罐已经开了封的啤酒,正靠在栏杆上自饮自酌着。 “别过来,站在那里就好,我怕你过来了我就要后悔”,神山清羽没有回头看他,仿佛已经从电梯的声响和脚步声中判断出了来人是谁。 “我不过来,我就是想看看你”,诸伏景光的目光有些贪婪地徘徊在他身上,隔着月光的余晖描摹着神山清羽的侧脸。 就这么几天不见,诸伏景光似乎觉得神山清羽都有些瘦了,相对圆润的脸部线条都显得凌厉了起来。 他本来就明显比锻炼得当的诸伏景光要瘦弱不少,在那件宽大的黑风衣的衬托下,更像是秋末停在嶙峋枝头上的一只孤鸟,似乎一眨眼就要从诸伏景光的视野中消失。 “清羽,要不我还是辞……”,诸伏景光的话还没有说完,神山清羽就已经开口打断了他,“别,别这么轻率的做出许诺,我已经信过一次了。” 神山清羽终于舍得转过头来看着诸伏景光,眼神里有些晦涩难言的哀伤和无奈,“成为警察本来就是你一直以来的梦想吧,如果你现在因为我直接放弃,日后要是后悔的话,我又该怎么办呢?” 诸伏景光刚想出言反驳,神山清羽却已经摇了摇头,不容拒绝的重复道,“我说了把选择交给命运,那就还是看命运怎么安排吧,但是不管怎么样,现在都很想见你一眼。” 神山清羽把手中的啤酒一饮而尽,白净的脸上似乎有一些醉酒后的酡红。 “一点点啤酒而已,我不会喝醉的,而且我知道冰箱里面有醒酒汤。”,神山清羽握住已经空了的啤酒罐子,冲诸伏景光故作轻松的笑了笑,“其实我真的没有那么容易喝醉。” 他的醉态依旧是好看的,那点朦胧的醉意就像是残余的妆面一样覆盖在脸上,混着露台上的月光,让他身上多了一种说不出来的清冷。 诸伏景光很想过去抱住他,却又被他眼中不容拒绝的坚持隔绝在几步之外。明明是那么几步的距离,却又显得那么遥远。 “我等你进去再离开”,诸伏景光知道神山清羽做了决定之后就不会再改变。 这是怕我喝醉之后失手掉下去?还是怕我因情自杀?神山清羽有些哭笑不得,但是在诸伏景光专注的注视下,他觉得自己根本没有办法拒绝诸伏景光的关心,就像他其实酒量很好,但是还是会喝诸伏景光做的解酒汤一样。 [我已经安安稳稳的躺回床上了。] 诸伏景光看着手机上新出现的邮件,又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想从门的缝隙里头看到一点里面的亮光。 发邮件的时候还能记得用上标点符号,看起来应该没有喝醉……诸伏景光叹了一口气,最终还是转身离开了神山清羽的公寓门口。 公寓里的神山清羽就没有像诸伏景光所想的那样在床上辗转反侧,反而正抱着抱枕坐在书房的电脑前。 这几天诸伏景光都不在,他也懒得再换地方跑到旁边的安全屋里面去,干脆就待在书房里开始查看着监控。 “果然这个世界,还是喜欢曲折离奇的故事啊”,神山清羽移动着鼠标,将不断跳动的画面定格,一张熟悉的脸带着锚点出现在了监视器的画面正中心。 “有时候我还真的讨厌所谓的命运”,神山清羽冷笑了一声,关上了电脑。 第160章 十字路口的抉择(二十一) 11月7日,理论上来说,风平浪静的上班的一天。但是对于爆破物处理班(那两个字总被屏蔽)的新晋警官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来说,只要接到了报警电话,他们随时都准备着踏上不一样的战场。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在入队之后就表现出了非比寻常的拆弹才能,在加入爆破物处理班后不久就被任命为队长。 今天的情况比较特殊,他们被迫兵分两路同时出门,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各带着一队队员前往拆弹现场。 松田阵平提前一步到了预定地点,萩原研二在车上终于听到了地址的全貌。 “你说什么?!确定是这栋公寓吗?这栋公寓被安了炸()弹?,而且是最高层?”,萩原研二听着这个熟悉的地址,觉得自己的下巴上的肌肉已经不受控制了。 他虽然没有真正上去过这个地方,但是也跟着同期们一起在楼下看过那栋公寓。 “是……是啊”,接线的同事被萩原研二骤变的脸色吓了一跳,技术出色又脾气很好的萩原研二自从进队以来就人缘极好,大家从来没有见过他脸色有这么差的时候。 “这个地址……是萩原队长你认识的人?”,有比较敏感的同事立刻反应过来,而且掏出了手机打算把这一情况告知上级。 如果这么凑巧的话,甚至不得不怀疑,这是针对他们爆破物处理班警察的蓄意报复了。 “确实是我朋友的住址……所以现在人员都已经疏散了吗?”,萩原研二第一时间还是想要确定神山清羽的安全。 问题是鉴于诸伏景光和神山清羽正处于相互冷静期,神山清羽单方面屏蔽了他们所有人的电话,虽然没有直接拉黑他们,但是在见到他们的号码时也会选择不接电话。 萩原研二目前根本联系不上神山清羽! “已经有其他同事和那片区的巡警过去疏散人群了,放心吧,肯定不会有什么问题的。”,有同事拍了拍萩原研二的肩膀,有些犹豫的问道,“如果是萩原队长你朋友的地址……,那要不要联系松田队长那边?已经接到汇报说他们那里已经确定是个非常简单的装置,犯人的重点应该是在公寓这边。” 他倒是不担心萩原研二的技术,主要是担心如果是熟悉的人家里被安装了炸()弹,心理多多少少会受到一点影响。 萩原研二飞快的给同样没有接电话的诸伏景光发了一封邮件,然后叹了一口气说道,“情况一样啊,小阵平一直戴着的墨镜就是他送的。算了,只要保证人员已经全部撤离就可以了。” 所以根本不存在什么换松田阵平来情况就会更好什么的。 但是怎么会离谱成这样了呢?真就这么凑巧,这个犯人正正好好就把炸()弹安排在拆弹警察朋友家旁边? 神山清羽其实也觉得这件事情真是莫名其妙,特别是当他在监控中看到了剧场版中重复出现的那张神经兮兮又满怀恶意的脸时,他的心情已经无法用微妙来形容了。 就算不考虑诸伏景光,神山清羽也绝对不会希望一直以来对他极其热情友善,完全像个贴心哥哥一样的萩原研二重蹈覆辙,因此他在诸伏景光他们毕业那天开始就开始为了今天做准备。 但是情况显然出乎他的预料,他还真没到过目不忘的程度,特别是这个犯人只在特定的剧集里面出现过,因此他只能大海捞针的把目标针对在市中心所有20层以上的公寓。 这个年代虽然监控没有普及,但是东京地区内的只要是20层以上的公寓基本都有入户监控摄像头,附近街道上的摄像头也不少,很大程度上给了他不少方便。 但是当他在11月6日最终发现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装扮成公寓方的清洁工来到自己楼下的20层的时候,他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难道这就是来自世界意志的恶意吗? 神山清羽:[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要闯进来啊,之前还发愁到底去哪里逮你这个人呢?] 神山清羽迅速切换了一下摄像头,把监控拍到的画面拼接了一下之后,单独找了个 U盘保存了起来。 神山清羽确实是常驻在最高层的,但是当初为了给白兰地的安全屋设置隐藏逃生通道,他干脆把下面几层都买了下来而且偷偷打通了。 反正代号成员设置安全屋的钱组织内是可以报销的,买了也就买了,不用白不用。 这也就造成了神山清羽楼下虽然看起来好像没有人员进出,但实际上门口又一直保持着整洁,根本不像是从未有人居住一样。 当时选取目标的两人可能以为住在这栋高级公寓的人是什么经常出差的白领,这里房价昂贵,偏偏又好似没有人经常出入,于是果断地把神山清羽楼下这层当做了目标。 神山清羽:[行了,现在证据也已经有了,那就不需要我操心了,反正直接交给警方吧。] 不过为了万无一失,神山清羽还是决定暂时隐而不发,毕竟他首要考虑的是萩原研二的人身安全。 因为名侦探柯南中的警方npc有时候也是非常不靠谱的。比如几个人居然在追捕手无寸铁还躲在电话亭里的犯人的时候让人逃了出去直接被车撞死了。这种离谱程度和重案逃犯单独被放出来,还毫发无伤地一直等到公安警察去追也没有什么两样。 看到警视厅的车子已经到了公寓楼下,神山清羽终于慢条斯理的接起了几乎都要把他手机打爆的中介电话,“神山先生!您看到新闻了没有?我知道您现在不在公寓里面,但是……” “我已经看到了,你现在还在现场吗?”,神山清羽的声音比他自己想象中还要冷静。 中介一边用手绢擦着脑门上的汗,一边心惊胆战的回复道,“刚刚警察联系了我们公司要求提供住户名单进行排查,防止有人员滞留。我现在确实是在楼下,旁边就是警示厅的车。” 神山清羽沉吟了一声,“那你现在能联系到现场指挥的管理官吗?” “可以是可以”,中介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附近的警察们很明显地围绕着一个身材高大,脸上还有一道伤疤的凶恶警官汇报着什么。 虽然他还不知道那位警官的名字,但是一眼就能看出,他应该是现在现场指挥的管理官。 “那行吧,我已经把授权书传真到你们公司了,也传真到了警视厅。既然你在现场的话,那就麻烦再转达一遍吧。作为这几层的唯一户主,我授权警视厅直接进行爆破处理,不用再安排拆弹警察去拆弹了。” “什么!”,中介差点原地跳了起来,“神山先生……你确定吗?……这……” 神山清羽的话虽然离谱,但是倒也不能说无法这么处理。因为那个安装在20层的炸()弹毕竟容量有限,实际会受到影响的也就是最上面的几层。 偏偏这几层全都被神山清羽一个人给买下来了,如果他真的授权的话……可是怎么会有人会这么干呀? 明明让拆弹警察上去把炸()弹拆了不就好了?就这么直接给炸了? 但是大客户的要求他只能尊重,只能说年纪轻轻就赚到这么多钱的人思维果然是他们所不能理解的。 中介只好重新走到警察门中间,一五一十的把神山清羽的话转达给他们。 别说是中介了,饶是已经经历过不少事故现场指挥的警察们都以为自己听错了,他们这边还在申请备用赎金,这边户主就已经授权他们直接进行爆破了? 但是这炸()弹也不能说不拆就不拆呀。 管理官先同爆破物处理班的先遣人员确认了一下情况,“确实只会影响到最上面三层吗?” “这个可以确定,事实上根据评估,主要波及的就是最上面的21层和被安装了炸()弹的20层,19层会有一定程度上的塌陷,19层以下就最多会受到一点震荡影响了。” 管理官点点头表示知情了。但当他抬头看着眼前这栋高级公寓的时候,他还是觉得不敢置信,这是什么从未见过的正义感爆棚的东京好市民啊? 虽然觉得中介应该是幻听了,但是当管理官电话回警视厅的时,对面的爆破物处理班的负责人非常疑惑的表示,他们真的刚刚收到了一封传真过来的授权书,还有一个放在信封里面的u盘。 授权书上不仅同意他们进行爆破处理,还解释了一下u盘是直接插在他房子门口的监控摄像头里面的,不知道里面的影像有没有用,反正先寄给警方了。 “所以你说的是真的?”,管理官倒抽了一口冷气,像是看什么珍稀物种一样盯着中介手上的电话,“这位户主……他有没有什么其他要求?比如市长奖金什么的?” 虽然最高级的市长奖金跟几层公寓的房价比起来简直是杯水车薪。 “好像……没有”,中介其实已经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力了,他真的没有在电话里头漏掉什么东西吗? “那……户主本人能再过来一趟吗?可以在授权书上签一个字吗?”,管理官原本凶恶的脸上正在努力的挤出一个友善的笑容。 “我……我问一下吧”,中间有些胆战心惊地重新拨打了神山清羽的电话。 神山清羽本来在他眼里是一个慷慨又大方的超级理想客户,问题是现在已经多了一个“精神错乱”的标签了。《 》 160-170 第161章 十字路口的抉择(二十二) 偏偏神山清羽的电话这个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没打通,而爆破物处理班的车辆已经到了。 萩原研二一脸凝重的从车上下来,带着工具和一队人翻过隔离带就往公寓里面走去。 “唉?”,爆破物处理班的同事本来想叫住他们,却被现场的指挥管理官给阻止了,“先让他们上去检查情况吧,说不定可以直接拆除呢?在这位户主没有来现场授权签字的情况下,我们还是要做好拆除准备的。” 最关键的是,他们很需要确认一下这位户主的精神状况,如果是在明显有问题的情况下签订的授权书,那是没有法律效力的,后面会给警视厅带来无限麻烦的。 当中介的手绢差不多都要湿透的情况下,神山清羽终于接通了电话,在听到需要他本人过来现场签字的时候,神山清羽本来有些犹豫,但最后还是答应了。 “行吧,我现在在你们中介公司,过来倒是也不远,挺方便的。顺便说一句,为了以防万一,我刚刚把下面的18层也买下来了。虽然还没有办过户手续,但是合同已经生效了,所以放心处理吧。” 18层的两位户主听到居然有人愿意用接近市值的价格把他们倒霉的被炸弹犯盯上的房子给买下来简直是喜出望外,在接到中介管理公司的电话后就立刻赶到了公司和神山清羽签订了转让合同。 中介一脸恍惚的挂断了电话,然后步伐飘忽的走了回来。 “怎么样,户主愿意过来吗?”,爆破组处理班的警察紧张地问道。 “户主愿意过来,他现在就在我们公司里,距离这里不远。而且他刚刚表示,他把18层也给买下来了,所以……”,中介默默的咽下了“你们放心炸”几个字。 “那个……这位户主他一直是这样吗?”,现场的警察没好意思问他是不是一直这样子不太正常? “……”,中介牢牢的闭上了嘴,不管神山清羽是个什么样子的人,只要他手里的真金白银没有问题,他就要誓死捍卫自己客户的权益,半点不能说出关于这位客户的坏话。 神山清羽:[我本来以为默默做一下好事就得了,没想到还要过去见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一面。算了,所有的资料已经拷贝好了吧?] 系统:[确认完毕,所有相关资料已经完整保存。] 白兰地的安全屋里面的其他东西倒不是很重要,唯一需要考虑的就是原本存在安全屋电脑里面的情报。在这种事情上,神山清羽是不吝啬于花点积分让系统帮忙检查一下有没有错漏的。 神山清羽:[这样看起来,我运气还不错嘛?正好这里留下来的痕迹实在是太多了。] 现在的诸伏景光是不会对他有任何怀疑,可能单纯的认为他就是随手买房投资。但是当他作为苏格兰威士忌接触白兰地之后,如果真的被察觉到了蛛丝马迹,这个安全屋就是他最大的破绽。 “神山先生!”,中介眼尖地发现了停在封锁线之外的黑色辉腾,以及摇下车窗后神山清羽看起来仿佛恍如隔世一般的脸。 其实上次和神山先生见面好像也没有间隔很长时间,但是这次见到还是他突然觉得神山清羽脸上充满了圣光——这是怎样一位伟大的客户啊! 神山清羽冲他摇了摇手上的白色纸张,示意自己已经把授权书给顺便带来了。 中介简直是喜极而泣,神山清羽的贴心在这个时候真是表现的太过不可多得,这个世界上居然有这种多金又善良的客户! “户主到了!”,中介一脸激动的指着封锁线之外的黑车,赶紧有巡警跟着他往车旁边跑去,一起把神山清羽给迎进了封锁线之内。 神山清羽也不含糊,掏出自己的驾照递给旁边的警察,然后在一群人的注视下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支签字笔,刷刷刷的在授权书上签好了自己的名字。 “好了,任务完成,那我就走了。爆破物处理班的警官们呢?”,神山清羽看着站在最中间的管理官。 “立刻打电话叫他们下来,不用进行拆弹了”,管理官见他神志清醒,行动迅速,看起来应该是早就做好了决定的样子,也是毫不犹豫地下达了撤退命令。 萩原研二刚刚脱下沉重的防护服,口袋里的电话却突然响了起来。他拿起电话一看,发现是还在楼下的前辈, “萩原,赶紧带队下来吧,你们不用进行拆弹了。” “什么?犯人又提出了新的要求吗?”,萩原研二皱着眉头就觉得事情不妙。 自从走出电梯之后,他就觉得自己心里惴惴不安,仿佛有一只一直在上蹿下跳的兔子在心口蹦哒着。 尽管心里极其想要保持冷静,但是他还是觉得有一些烦躁,甚至想掏出烟来抽一根平复一下。 没想到前辈说的话完全出乎萩原研二的意料,“不是,那两个犯人应该马上就能被抓捕了,户主家门口有监控摄像头,拍到了疑似犯人的脸”。 神山清羽送到警视厅的那个u盘里面能够看到犯人的部分长相,再加上前期的排查问询,搜查一课的警官们已经出动前去抓捕了。 “那这个炸弹也要拆除吧”,萩原研二听到这句话也松了一口。 可是眼前的炸弹又不会失效,属于他们的工作还没有结束呢。 “警视厅已经得到授权,可以直接进行爆破了,所以你们赶紧撤退吧,你最好快点下来。” 萩原研二先是迷茫的眨了眨眼睛,后来飞快的反应过来。如果是合法授权的话,那这种情况也只能是户主授权了。 在这种情况下,取得了所有户主的同意,可以直接进行爆破?是不是同事已经被太阳给晒晕了? 等一下,一个荒谬至极的念头突然在萩原研二心里升了起来。 如果根本不是所有户主,是这边只有一个户主呢?小诸伏是不是有一次提到过清羽君好像很喜欢这里的房子 ?他不会一下子买了好几套吧? 萩原研二背后突然开始冒冷汗,在他现在因为厚重的防护服闷出了一身热汗的情况下,他不得不为诸伏景光掬一把同情泪了。 所以这么说起来的话,清羽君可能现在就在楼下喽? 本着为同期好友感情问题和其他人生命安全负责的态度,萩原研二当机立断的带着小队的所有人立刻往楼下撤去。 为了以防万一,他们没有选择电梯,而是直接从逃生楼梯上撤退下来。 没想到等他们跑到10层的时候,楼上就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巨响,脚下的楼梯和手边的扶手都似乎跟着震荡了一下。 萩原研二稳住了身形,脚步停了下来,心脏以极其不规律的频率狂跳着。 他惊诧的低头看着手表,现在明明还不到那个炸弹爆炸的时间啊!难道20层的那个炸()弹还设置了遥控爆炸装置吗? 站在他身前的其他队员也心有余悸的往楼梯上面看去,“怎么回事!不是还没到爆炸的时间吗?” “怎么会现在就爆炸了?难道是计时器加速了?幸亏先撤下来了。” 不然不管他们能不能顺利拆除计时装置,他们很有可能都会被这一波爆炸给波及到。 “我们赶紧下去吧”,萩原研二堪堪喘匀了呼吸,颤抖的双手搭在膝盖上。他抬起头来看着所有劫后余生的队员,“还有人在下面等我们呢。” 松田阵平从车上下来,呆呆的望着冒着滚滚黑烟的公寓顶楼,手中的手机无力地从指缝之间滑落摔在了地上。 “松田队长?松田队长?……”,身后有人在不断呼唤着他,但是松田阵平的耳朵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了,只剩下嗡嗡的轰鸣声和尖锐的警笛。 松田阵平的嘴唇颤抖着,望着顶楼的直升飞机大吼了一句,“hagi!!” 爆炸的热浪似乎一下子从高空直冲地面,把他烧灼得再无力动弹一步。 “唉,小阵平,手机就这么掉在地上会摔坏的。 hagi之后可能要卖身还债一辈子了,平时就要靠小阵平养着了,所以小阵平也要节约一点呢。”,熟悉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地上的手机被捞了起来塞在手心里。 和他一样带着轻微薄茧的修长手指隔着绝缘手套强硬地插进松田阵平的指缝间,拽着松田阵平的手指往外拉了拉。 松田阵平失焦的眼睛渐渐重新聚焦起来,茫然而游离的目光在眼前人沾满汗水的灿烂笑脸上久久地停留住了,“hagi,你……”。 “我们提前下来了,因为是走楼梯的,所以下来的慢了一点,但是跑到中途,预定时间没到就爆炸了”,萩原研二简单解释了一下,然后把自己完全瘫在了松田阵平身上,“穿着这么厚的防护服跑了几层才想到要脱掉。 hagi真的好累呀,小阵平快让hagi靠靠。” 松田阵平第一次感受到自己肩上这个沉甸甸的脑袋带来的重量是多么的安心。潮热的湿意浸透肩膀的布料,松田阵平也没有嫌弃,而是缓缓地伸出手感受着旁边失而复得的温度。 萩原研二默默地在松田阵平的肩上靠了一会儿,然后突然间想起来他忘了最重要的事情!萩原研二立刻抬起头来在周围张望着,“小阵平,你有见到清羽君吗?” “什么?他还没撤走吗?”,松田阵平还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留在现场也太危险了。” 第162章 十字路口的抉择(二十三) “不是这样的”,萩原研二摇着头,直接拉着松田阵平的手往警视厅指挥车旁边走去。 爆破物处理班的前辈看到萩原研二平安无事的样子也松了一口气,“萩原,炸()弹是不是提前爆炸了?幸亏……没有让你们继续拆除,不然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和所有人交代。” “前辈,我们的朋友呢?就是楼上的户主,他刚刚是不是过来了?但是我好像没看到他的车”,萩原研二对神山清羽的车可以说的上是如数家珍,但是他也没在人群中看到神山清羽。 就算神山清羽现在也不是特别想见他们,这份感激也是必须要传达到的。 “我看看”,满头热汗的爆破物处理班前辈往旁边看了一眼,遥遥一指,“你们看,车不是还在那里吗?”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路边只有一辆黑车停靠着。 如果他们没记错的话,降谷零好像说过神山清羽不喜欢黑色的车,甚至连车的内饰都不会选黑色的。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有志一同地后退了一点点,他们现在已经有了强烈的不祥的预感。 “等一下,你们两个”,爆破物处理班前辈怀疑的目光在眼前两个人英俊的脸上停留着,特别是在萩原研二讨喜的笑脸上多停顿了一会儿,“你们和我交个底,是朋友,还是有什么……感情纠葛?” 难以想象朋友居然会做到这种地步啊!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在心里暗暗赞叹了一句,不愧是高桥前辈啊,这种敏锐的直觉。 萩原研二笑嘻嘻地举起和松田阵平牵着的手晃了晃,“当然是朋友了,虽然他也长得很帅啦,但是我可是完完全全钟情于小阵平的!” 当然有感情纠葛了,问题是有感情纠葛的对象不是他们啊,他们最多是被爱屋及乌了。 松田阵平这时候也懒得挣开萩原研二的手了,配合着点了点头,“前辈,我们想过去和他说几句。” “这个事情我们之后再慢慢讨论”,高桥警官看不下去眼前腻腻歪歪的两个人了,“赶紧去好好谢谢人家,感谢人家大方保住你一条小命。” 走过去的时候,萩原研二详细给松田阵平描述了到底发生了什么,然后得出了一个结论,“所以不管以后发生了什么事,只要是清羽君和小诸伏吵架了,小阵平和我一定要坚决站在清羽君这边,反正小降谷肯定站小诸伏的。” “我就怕没这个机会了”,松田阵平叹了一口气,“如果他下决定下得这么果断的话,那就说明他对在这里共同度过的这段时光都想要放弃了。” 萩原研二的脚步在黑车的驾驶座旁停住了,脸上已经是满脸严肃,“我知道,所以我们能做的也就是尊重他们的所有决定。” 萩原研二松开了松田阵平的手,站在车旁深深地鞠了一躬,“谢谢你,清羽君。我……” 他还没说完,玻璃窗就缓缓摇下,神山清羽无比平静的脸出现在了玻璃窗后面,“萩原前辈,你这么严肃的样子真的有点吓人。” 萩原研二努力地在脸上重新挂上自己的招牌笑容,力求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松田阵平在萩原研二直起身的档口跟着深深地弯腰鞠躬了下去。 神山清羽差点在座位上弹跳了起来,他感觉松田阵平肃穆着一张脸,表情这么严肃认真,又一身黑西装的样子真的很像想把他给送走。 “等一下”,神山清羽果断拒绝了他们接下来要说的话,他本来就不是为了携恩求报。 “萩原前辈,松田前辈,今天我接到中介那边的电话的时候,我就已经在想,是不是真是所谓的命运已经给了我答案”,神山清羽看起来只是在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今天这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他依旧没办法出现,说不定暂时还没办法收到消息。我不是说他有什么错,只是……” 这个“他”指的是谁,三个人全都心知肚明。 萩原研二默默地在心里帮神山清羽补全了他没有说出口的话,只是他就是没办法陪在我的身边。 “萩原前辈,放心好了,毕竟我是在国外长大的,有买房屋保险的习惯,所以虽然有损失,但是损失毕竟还是比较有限的,起码比包括朋友在内的十几条性命要轻的多。” 仗着现在时间线还不到柯学元年,大家对柯学光环还没有深刻认识的时候,神山清羽早已把他名下的所有贵重资产都保上了十年保险。 再加上组织内设置安全屋还能再报销一部分,他最大的支出恐怕就是连砍价都没砍就直接买下的18层的两套房子了。 但是用这点钱保萩原研二和未来的松田阵平平安还是非常值得的。 “可是那也是很大很大的一笔钱”,萩原研二没有理会神山清羽避重就轻的说法,而是认真地看着他。 就算知道自己事后可以有办法获得补偿,在那个档口神山清羽还是丝毫没有犹豫地做出了全力保障他们安全的决定。 “虽然可能需要很长时间,但是我会尽力想办法弥补损失的”,萩原研二郑重其事地承诺道。 神山清羽缓缓地呼出了一口气,“好吧,如果萩原前辈你坚持的话,但是我要求看你的工资单。” 他看着萩原研二脸上如释重负的笑容,从旁边翻出了墨镜戴回了脸上,“萩原前辈,虽然这么说有点炫耀的意思,但是我想你应该很明白这样的道理,做到同样一件事对于不同的人来说需要付出的代价也是不同的。 我的初衷是希望对我不错的朋友能好好活下去,所以,好好生活吧,我先走了。” 车子缓缓发动,黑色的车窗玻璃渐渐摇上,遮住了神山清羽的半张脸。黑色墨镜的掩盖下,神山清羽的瘦削的侧脸似乎在黑色的枪驳领西装的衬托下显得有些冷硬。 神山清羽似乎在一夜之间成长了起来,瞬间褪去了原本身上就不太多的稚气。 萩原研二不知道此时该怎么形容心中的感觉,原来被爱真的会让人表现的比较幼稚啊。 没有了诸伏景光陪在身边,神山清羽表现的是如此果决冷静,和他们对话完全是像同龄人一样,甚至在有些时候比他们想的更加成熟。 “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为什么偏偏要在这里呢?”,萩原研二也说不出任何诸伏景光的问题,他甚至已经在考虑是否要辞职了,结果偏偏就在这个节骨眼出了这个事故。 满身冷汗的诸伏景光从封闭的审讯室里走了出来,外面灿烂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室内,让他已经在封闭无光的审讯室里适应良好的眼睛有些刺痛。 今天他所接受的是审讯训练,如果执行卧底任务被发现的话,很有可能就会被带入审讯室里进行折磨,试图套出他嘴里的情报。 待在封闭无光的审讯室内不吃不喝已经是最低级的手段了,诸伏景光按了按空空如也的腹部,打算先去食堂看看这个点还有没有什么吃的。 没想到一走进食堂,悬挂在餐椅上方的大屏幕已经在播报今天的紧急新闻,“市中心一高层公寓发生爆炸事故,犯人使用了定时器和遥控爆炸的组合,在确定同伙不幸遭受车祸死亡后引爆()炸弹……” 诸伏景光的喉咙里发出几乎无法言语的轻嘶声,似乎是已经痊愈多年的失语症再次发作。 诸伏景光转身往走廊尽头的办公室跑去,连门都没有敲就直接推开房门,“我要拿回我的手机!” 坐在办公桌后面的教官抬起头来看着他,“现在还是训练时间,今天结束了会把手机还给你们的,不会让你们跟外界失联的。” “我现在就要手机,重要的人可能出事了”,诸伏景光寸步不让的走上前去,一只手按住桌上文件夹的封面不放。 教官皱着眉头看着他按在桌上已经明显崩出了青筋的手背,“你把情况跟我们说一下,我们立刻会派人去核实的。” “长官!在为国家效力之前,我们首先是独立存在的个体吧?如果连最基本的公民意愿都不能保证的话,我就非常怀疑我们这个部门存在的意义了。如果您坚持的话,我可以辞职。”,诸伏景光的手已经揪住了教官的衣领,“我要我的手机,你们没权扣留!” 教官看着这个总是冷静理智似乎永远不会为外物所动摇的年轻人眼中真实的怒火,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拨动密码从旁边带锁的保险柜里头找出了诸伏景光的手机。 “你是在担心被派去拆弹的你的同期,现在在爆破物处理班的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吧?”,教官看着手指颤抖到几乎都要按不下开机键的诸伏景光安慰道,“警方没有出现任何伤亡,虽然炸()弹爆炸了,但是他们提前撤走了。” “确定没有其他人员伤亡吗?”,诸伏景光勉强从从不断振动的手机上抬眼看了一眼老神在在的教官。 “其他人员?你是说普通民众吗?那肯定是第一时间就被疏散了啊”,尽管理所当然的回答道,完全没有办法理解为什么诸伏景光会问这个问题。 诸伏景光死死的咬着嘴唇,终于在快把手机按键给按坏的情况下找到了他希望看到的邮件,[前辈,我没事,当时本来不在公寓内,萩原前辈也没事。] 诸伏景光轻轻的松了一口气,却在下一秒看到来电提示的时候重新紧张了起来。 第163章 十字路口的抉择(二十四) “前辈,还好我没有打到第三个电话”,电话那端传来神山清羽几不可闻的叹息声。 诸伏景光拿着手机转身离开办公室,对面的神山清羽没有再说话,只有呼吸声在耳边萦绕不散。 安静的走廊里,连一个路过行走的人都没有。在这个特殊的部门里,甚至感觉警视厅明亮的灯光都比外面要暗上几分。 诸伏景光盯着墙上禁止吸烟的标志,突然间很想拿上一根香烟抽上一口。他以前害怕那种上瘾的感觉,现在却觉得不得不需要一个东西控制住无法纾解的情感。 “前辈,我之前明明只是随口一说,就按照命运决定吧。没想到命运确实开了一个大玩笑,替我们做好了决定。”,神山清羽的声音像是隔了一层玻璃从电话中传过来,听起来有些模糊不清 诸伏景光现在很想见到神山清羽的脸,因为他很难通过神山清羽的声音分清他到底在想什么。 神山清羽就像一阵捉摸不定的秋风,带过一点寒夜的凉意,还没等脸颊的温度温暖过他,他就已经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开。 诸伏景光的理智告诉自己,你有多了解他,现在就有多清楚他到底想说什么,你只是不愿意接受罢了。 “前辈……你一直不说话,是因为现在还不方便说吗?”,神山清羽一直没有听到诸伏景光的回答,只能自顾自的说了下去。 “虽然今天是我为了保证萩原前辈和他同事们的安全,就要求他们不用继续拆弹,直接引爆就好。 但是后来萩原前辈告诉我,在他跑下来的过程中,明明还没有到预定的时间,但是上面的炸()弹却已经爆炸。 不管我做什么决定,那里都会被炸毁,承载了记忆的东西全都消失不见了。我以为可以给自己留一个后悔的机会,没想到上天根本不想让我后悔。” “我不同意”,诸伏景光在深呼吸了两次之后才重新开口,他发现自己才像是那个从火场中奔逃出来的人,喉咙干涩嗓音嘶哑到完全无法说话。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手表,神山清羽送给他的黑色机械表沉甸甸的,上面的金色指针在不算明亮的室内都看得清清楚楚,“等我一下,我去找理事官谈一下辞职的事,我们见面好好谈一谈行吗?” 神山清羽的喜欢有时候很明显,毫不掩饰地展示在眼角眉梢的笑意里,只要靠近一点,似乎都能听见耳边初春树木吐息的声音。 他的喜欢有时候却藏得很深,诸伏景光收到这块偷偷戴在他手上的手表时,本来也只是认为神山清羽看重的是手表的款式。 没想到诸伏景光后来却发现这手表在夜里根本不会反光,能够完美无瑕地融入黑暗,却又能在拨动旁边机关的情况下在表盘出现一层微弱的荧光,让人能够看清上面的数字。 神山清羽显然已经考虑到,如果他作为警察需要去执行什么跟踪任务的话,这样隐蔽的设计才是最安全的,不至于在黑暗的环境里一下子暴露位置。 “就是因为猜到前辈你会这样说,我才不敢来见你”,神山清羽把手机又拿近了一点,偷偷地用手掌盖住。 他现在已经在机场里面了,为了防止诸伏景光会听到外面的登机播报,他甚至委屈地躲在了贵宾室的厕所里。 系统吐槽神山清羽像是被追债跑路一样,不过后来它很快反应过来了,好像确实是被追债了,情债也是债啊。 贵宾室里的厕所安安静静的只有他一个人,一点极淡雅的隐隐约约的樱花香氛仿佛是命运暗中的标记一样萦绕身边挥之不去。 神山清羽狠狠地闭上了眼睛。在成为白兰地的时候,他会极其谨慎地一点一滴地扫去身上神山清羽的所有印记,从来不用任何无法彻底让隐藏进黑暗的东西。 现在他再也闻不到诸伏景光身上熟悉的沐浴液的香味,只有这么一点念想残留在空气里。 “其实我在想,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是不是就注定好了结局?本来就是樱花盛开的季节”,神山清羽现在回想起来当时诸伏景光无奈的笑脸也有点恍惚,可是那天心脏的悸动却是那么真实,让他现在都能回想起心跳不正常的频率,“但现在却到了樱花凋零的季节了,可我不想前辈的樱花就这么凋落。” 电话被挂断了,手机里彻底没有了熟悉的声音,除了手腕上沉甸甸的仿佛在拉着他不停下坠的手表,诸伏景光恍然发现自己身边居然没有任何原本属于神山清羽的东西了。(注) 承载了他们记忆和爱意的一切,都在爆炸的火光里面消失殆尽。 诸伏景光往前走了两步,凝望着外开窗透进来的一片天空。铁青色的天空灰蒙一片,像是笼罩着一层万年无法破开的迷雾。 云层遮盖之下,根本看不到侥幸的阳光。诸伏景光突然意识到,他手中的线,终于还是断了。 然而风筝的轨迹却再难找到。 已经在电视上看到新闻后被吓到不行的萩原一家人还是等到了最终平安无事的萩原研二和陪着他一起回来的松田阵平。 在认真安慰了父母家人并且保证日后工作一定会更加小心谨慎的萩原研二很快把话题转回了对神山清羽的补偿上。 “清羽君怎么都不肯告诉我他到底花了多少钱,事实上,他现在已经不接我和小阵平的电话了……”,萩原研二难得有些垂头丧气。 虽然神山清羽什么要求都没提,但是整个劫后余生的爆破物处理班已经自动自觉地帮他申请了荣誉市民和市长奖金。警视厅的奖金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批下来,不过管理官已经在尽力申请了。 为了以防万一,他们还把神山清羽用企业代表的身份登记了上去,这样实在不行还能直接把奖金打到公司的对公账户上。 所有人都乐呵呵地接受了从此和奖金永别的准备,只要家里人接到的不是抚恤金,就已经算是万幸了。 在萩原研二表示自己也有些对不起家里时,他和松田阵平的原本就低着的头被姐姐萩原千速各一巴掌打得更低了,“你们是怎么回事!人家好好的还不接你们电话了?” 萩原研二憋屈地接下了来自姐姐爱的教育,把为自己和松田阵平解释的话语咽了下去。 明明不是因为他们才不接电话的!hagi和小阵平真的很冤枉。 看着规规矩矩跪在地上,压根都不敢抬头的两个弟弟,萩原千速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电话不接的话你们不会去他公司等吗?赶紧趁家里房子还在的时候把人请到家里好好地招待啊。” 萩原研二在后脑勺的又一次重击之下抬起了头,看到了眼前父母赞同的神色。 在心里感动之余,他歉意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萩原千速,略有些低声下气地劝道,“我会去请清羽君的,但是姐姐你可不可以不要因为太感动而下厨啊?清羽君可能有点挑嘴的,我怕他以后再也不来我们家做客了。” 松田阵平在萩原千速“先去请他再说啊!”的怒吼声中把萩原研二抢救了出来,镇定无比地联系了另外一个人,“多田君,冒昧打扰了,请问你最近有空见一下我和萩原吗?” 多田陆斗俨然已经成了神山清羽的对外发言人,已经熟门熟路地回复道,“萩原前辈,松田前辈,你们是想问清羽的情况吧?明天你们下班后,我们在东都大学的咖啡厅见行吗?反正我已经见过诸伏前辈了,还在门口碰到了开巡察车的伊达前辈。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好久没见到降谷学长了。” “明天我们调休,白天不上班”,萩原研二立刻补充道,他们爆破物处理班是值班制的。再加上最近出了这么大的事故,上头大方地给他们都批了调休。 “那行,改成上午10点吧,我正好上午没课”,虽然没课但是依旧熬夜起不了的多田陆斗从善如流地改了口。 “他说他已经见过小诸伏了……”,萩原研二一下子沉默了,多田陆斗的这个描述让他极其自然地有了不好的联想。 因为诸伏景光显然没有联系他们再提及11月7日发生的事,他这种一潭死水的状态似乎已经预示了问题的所在。——神山清羽可能已经那个做了他们都不想看到的决定。 第二天的咖啡厅里,多田陆斗依旧是一头乱糟糟的似乎都要把人给埋起来的卷发,倒是难得的眼下没有明显的黑眼圈,只是整个人脸上还是一点熬夜后的倦怠。 但是在见到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之后,他还是兴高采烈地跑了过来,这让本来已经非常提心吊胆的两人心里突然间燃起了一股希望。 可是转瞬之间就被打破了,“萩原前辈,松田前辈,你们应该短时间内都再也联系不上清羽了,号码可能也会换掉,他申请了交流生名额出国了,说不定几年内都不会回来了。” 多田陆斗面不改色地扔下了一个炸()弹,把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唬得彻底控制不住脸上的表情了,“突然出国?他怎么会申请得这么快!小诸伏知道吗?” 交换生这个事情根本就不是几天之内能处理完的,这不就相当于神山清羽早就想好了要和诸伏景光分手吗? 天啊,小诸伏/诸伏,感觉你更惨了是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要说: 清羽送过御守,但是御守的使用期一般是一年。 第164章 十字路口的抉择(完) 萩原研二手中不锈钢餐叉上的咖啡舒芙蕾掉了下来,被松田阵平手疾眼快地拿了餐盘接住了。 松田阵平顺手把萩原研二的双手抓住按在桌子上,一边努力试图用微笑安抚被吓了一跳的多田陆斗,一边给萩原研二使眼色。 怎么回事?能不能淡定一点! 多田陆斗从松田阵平带着危险意味的微笑中醒了过来小,终于意识到了自己刚刚的说法好像有点容易造成误解。 他赶忙接着解释道,“萩原前辈,松田前辈,我还没说完呢,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清羽申请交换生这件事连我都不知道,可能说不定都不是他自己直接申请的,可能是教授把符合条件的所有人的材料打包发过去的。 反正对面看了他的作品集之后,本来是把他排在第一位的。 他本身成绩过关,手上还有成熟的成型项目,甚至是双重国籍,在美国有绿卡,并且已经注册了公司”,多田陆斗耸了耸肩,“但是清羽之前可能和教授说过想要放弃名额之类的话。” “这事情我们会知道也是因为有其他同学……和清羽差点在教授办公室吵了起来”,多田陆斗挠了挠下巴,有些无奈地解释道,“对外奖学金的名额是固定的,清羽之前放弃了,就顺延了一个人。但是他前几天和教授提出不想放弃了,所以这位同学就有些接受不了。” “但是其实本来就是因为清羽让出了名额他才有机会的,现在最多是物归原主而已,毕竟正式申请也没有递交上去啊。”,多田陆斗其实觉得神山清羽后来都不用再去解释一番的,这毕竟是他堂堂正正取得的机会。 “最后就是清羽表示他自己完全可以自费,就搭一下学校项目的便车,对面学校也没有意见。反正清羽他不用和其他学生一起上语言学校和预科班。和对面学校沟通了之后,就打算直接在小学期前报道入学,所以现在已经走了。” 多田陆斗总结了一下,差不多就是神山清羽决定痛改恋爱脑,远渡重洋追求学业和事业去了。 “下次说话最好不要大喘气”,松田阵平淡定地用自己的叉子捡起萩原研二掉下来的蛋糕重新塞进了萩原研二嘴里。 多田陆斗笑眯眯地看着他们两人的小动作,将自己的笑容藏在了杯里的柠檬茶后面。 “所以诸伏也已经知道了吧?”,松田阵平迅速地理清了思路,这几天的事情实在是变化得太快,弄得他们都有些应接不暇。 “当然啦,最重要的还是诸伏前辈啊,不仅要把以前给清羽拍的照片送给他,还有一些已经整理好的合影”,多田陆斗兴致勃勃地回答道,“其实我真的拍了很多照片的,加起来差不多有一整叠相册那么厚了。” 萩原研二发现多田陆斗的态度完全和他们想象的不一样,提起诸伏景光时仿佛自然得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但是我觉得你好像没有因为最近的事情受到什么影响?”,松田阵平肯定的说道,同时手上又重新展开了菜单,纤长的手指在咖啡那一页滑动着。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他记得眼前这位多田同学在长野的时候看着诸伏景光和神山清羽在一起的时候几乎是两眼冒桃心,脸上的心花怒放几乎是遮掩不住的。 “这个这个,这家咖啡厅最推荐的还是焦糖玛奇朵了”,多田陆斗非常热情的给他们介绍着,“如果喜欢甜味不太重的话,就选比较简单的椰味拿铁吧。” 对上松田阵平有些无语的目光,多田陆斗也不紧张,反而看向若有所思的萩原研二,“萩原前辈应该很明显就能发现吧,其实他们两个还是很明显地互相喜欢着。现在这种情况,只能说是他们暂时不适合在一起,对吧?” “所以关于这个问题,我也劝解批评过清羽了。”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对视了一眼,说不上是什么滋味,你劝解的结果就是两人惨烈分手,神山清羽甚至干脆直接飞到美国是吗? “我不是说感情不重要啦,只是感情不是永远都是最重要的”,多田陆斗脸上的神情终于认真了起来,“他们两个都还这么年轻,清羽甚至都还没到确认国籍的年龄(注),现在正是需要拼事业的重要时候啊!” 萩原研二、松田阵平:好热血啊!显得我们一下子儿女情长了起来。原来你不是一个cp粉,你还是一个事业粉!不对,你是披着CP粉外衣的事业批唯粉! “哎”,多田陆斗的热血只维持了一秒钟,下一秒又恢复到丧丧的状态,“本来按照我的成绩,我也应该跟着清羽一起去美国拓展我们的事业版图的,奈何我的口语实在是太差了,清羽又不放心把还在日本的公司交给其他人,所以我只能留在这里了。 但是我还这么年轻,还有很多机会啊。” 多田陆斗挠了挠自己的满头乱发,“其实从我的角度来说,我觉得他们的感情还是有很多机会的。毕竟要从校服走到西装,还是有很长一段路要走的。说不定现在受受挫,以后还走得更顺了呢? 毕竟遇到真爱不容易啊,我觉得他们应该彼此都很难忘记吧,所以说不定很容易破镜重圆。” 真的是这样吗?松田阵平怀疑的看向萩原研二,他对于感情的所有事情都只能够向萩原研二求证,而且萩原研二现在看起来也是如释重负的样子。 喂,喂?真的会有这种初恋分离多年然后破镜重圆的童话吗?听起来真的好不靠谱啊。hagi,你好歹说句话呀。 “是的,没有经历过挫折的感情是不完整的!永远只有一帆风顺的爱情是看不到结局的!”,萩原研二甚至从座位上激动的站了起来,隔着餐桌和多田陆斗志同道合的握起手来。 hagi,你还记得我们今天来是干什么的吗?松田阵平忍无可忍的瞪了萩原研二一眼,轻轻的咳嗽了一声试图切回正题,“对了,多田同学,诸伏他当时是什么反应呢?” “这个嘛……”,多田陆斗艰难的回忆了一下他把整理好的照片和相册全部交给诸伏景光时,诸伏景光脸上错愕又眷恋的表情,然后尽力地描述道,“大概是主人回家之后发现小猫离家出走,但是在猫窝旁边给自己留了小鱼干的表情吧。” “对了,说起这个我想起来了”,多田陆斗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其实清羽还都给你们留了话的,只是我刚刚忘记了。” 松田阵平跟着叹了一口气,就他们这么几个人居然还忘记带话的事情,神山清羽找的合伙人真的靠谱吗? 他最好还是快点回来吧,不然他都要担心神山清羽在日本的公司马上要倒闭了。 “其实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情了。主要是上次已经碰到了伊达前辈,已经是顺道告诉他了,希望他能够抓住机会,最好不要和娜塔莉小姐一直分居两地。”,多田陆斗像是有些不好意思于自己的忘性太大,看着对面的萩原研二歉意地说道,“如果萩原前辈你不过敏的话,希望萩原前辈能和松田前辈一起,代替他领养一只流浪猫。” “猫?我倒确实是不过敏哎”,萩原研二完全没有想到神山清羽居然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可能是清羽真的很喜欢猫吧”,多田陆斗叹了一口气补充道,“我记得他哪一次提到过,他甚至在那栋公寓里面都提前留好了给小猫的位置呢。额……结果猫还没有养成。” 萩原研二默默的点了点头,他觉得这好像也是神山清羽之前说的好好生活的一部分。比如养一只猫,和重要的人待在一起。 多田陆斗确定他点头同意了之后才大松了一口气,“好了,我的信使任务完成。” 多田陆斗微笑着冲他们挥挥手准备离开,站起来的时候手上提着的帆布包里露出了写着商务英语口语的参考书,似乎已经在为了下一场口语考试做准备。 “还有什么是我们能做的吗?”,看着多田陆斗推开玻璃门跑出去的活泼背影,萩原研二搭着松田阵平的肩膀叹了一口气,“总觉得好像什么都做不了,就是各种事情把他们推到了现在这个境地。感觉谁都没有做错,但是就是没有办法在一起了。” “hagi,你先来思考一下警视厅的单身宿舍里面怎么养猫这个问题吧?养在我那里,还是养在你那里?建议不要放在我那儿,因为我要拼模型。”,松田阵平冷酷无情地推开了萩原研二搭在他肩膀上的手。 就像是神山清羽送给他们的话一样,可能做好他们能做的事情就够了。 “唉唉?小阵平,你现在就要去东都大学里头抓流浪猫了吗?”,萩原研二显然被松田阵平的雷厉风行给震惊到了,他可什么都还没有准备呀,完全没有做好要当一只小猫咪爸爸的心理准备呢。 松田阵平没有理会萩原研二的哀嚎,而是率先起身推开了咖啡厅的玻璃门。 深秋罕见的灿烂阳光照在他的脸上,让松田阵平近日沉重的心情稍稍放松了一点。 萩原研二不知道的是,他这几天在夜里一直反反复复的做一个噩梦,梦里是重新启动的计时器,冲天的爆炸火光,还有萩原研二消弭在滚滚黑烟中的绝望的脸。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因为他太过恐惧萩原研二身上发生的意外而造成的心理障碍,只知道现在萩原研二一旦消失在他的视野里,心跳就会不自然的加快,仿佛下一秒就要跳出胸膛。 萩原研二从他身后的玻璃门内走了出来,打量着自己的棕色皮夹哀嚎道,“小阵平,hagi快要没钱了,这个月只能吃食堂了。” 松田阵平默默的看了萩原研二一眼,顺手接过了他的皮夹,把里面为数不多的几张钞票全都拿出来塞进了自己的皮夹里面。 “吃食堂的话,反正不要钱,你的烟钱也没有了,全部交给我用来买猫粮。”,松田阵平毫不客气的说道,“趁着今天有空,刚好也在学校里找一找,一定要找到一只蓝眼睛的流浪猫,而且最好要卫生习惯稍微好一点的。” 不管怎么样,谢谢你,清羽君。松田阵平抬头看着一望无际的天空和洁白的云层,追寻着里面已经看不见的飞机的踪影。 作者有话要说: 日本确定双重国籍应该是22周岁之前,所以清羽轰轰烈烈的谈完了恋爱,折腾了半天还没有到22岁。 第165章 美国梦,自由心(一) 在前往美国的飞机上,神山清羽遇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当他穿过客舱向自己的座位走过去时,他突然见到临近过道的座位上一个男人正在疯狂地敲打着键盘。 这班飞机上的客人不多,很多座位都没有坐满,噼里啪啦的打字声还是引起了旁边人的不少侧目。 神山清羽走了过去,在对面的空位上坐下,轻轻地咳嗽了一声提醒道,“工藤老师,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啊。” 工藤优作听到自己名义上另一个甲方的声音,条件反射地用手挡住了电脑上的文档。直到对上对面座位上神山清羽似笑非笑的笑脸,这才松了一口气,“神山君,你这样突然出现,我还以为你催稿已经催稿到飞机上了。” 路过的空姐朝他们这里看了一眼,神山清羽挥舞了一下自己手上的登机牌,“遇到了朋友,我可以在这边的空位上坐一会儿吧?” 在取得同意后,神山清羽连忙道歉表示自己真不是故意的,“正好最近我也不是特别想要工作,游戏的进度可能要暂缓一下,所以工藤老师你不需要这么紧张,反正也不会到deadline的。” 工藤优作默默的保存了文档,敏感地发现了眼前的神山清羽好像有些不一样了,是因为突然换上了西装而看起来更成熟了吗? 不,不单纯是因为服装的原因。 工藤优作仔细的打量了一下神山清羽,发现他的眼下已经有了不甚明显的青黑,眼眶略有些浮肿。 原本手腕上的手表已经消失不见,长期佩戴表带的位置和旁边的皮肤有一点点轻微的色差。 不仅衣着上发生了变化,身上也没有了淡香,甚至发型都有了略微的改变,原本柔顺的发尾甚至都有了一点点细小的毛躁和分叉。 这在原来的神山清羽身上可是完全不敢想象的。 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吧……工藤优作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而且看起来应该对神山先生的生活造成了巨大的影响。 工藤优作无意特意揭开别人的伤疤,也只能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和神山清羽闲聊着,“神山君是去出差吗?我那天听多田君提起过,说你还在美国注册了公司。” 虽然多田陆斗说他们的公司的员工加起来都没有超过一个手,但是工藤优作却有一种直觉,他觉得神山清羽应该真的能创造历史。 “算是吧,需要处理一点公司上的事情,不过也有学业上的原因,我申请了UCB(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的交换生,之后就会长期待在美国了。如果有遇到合适的导师的话,应该会继续攻读研究生吧。”,神山清羽避重就轻地解释了自己的前往美国的原因。 长期停留美国,但是诸伏君不是已经警校毕业了吗?电光火石之间,工藤优作已经瞬间明白了神山清羽身上变化的由来。 工藤优作早就学会了对有些事情不要追根究底,更何况是两人之间的感情问题。于是他装作自己什么都没有猜到一样感叹道,“实在是太巧了,我们说不定还会同路。” 神山清羽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不是,工藤优作还要一路跟着他去报道吗?总不至于觉得他会抑郁自杀吧? 应该是因为他脸上的震惊太过于明显,工藤优作赶紧找补了一下,“我是去美国谈一个话剧剧本的事情。结果不久前我的大学同学联系我,说想要带自家孩子来我们家拜访一下,因为听说我们家的新一似乎也很聪明。 我本来以为他只是想给小孩子找个玩伴,没想到他说过段时间就要带孩子去UCB的儿童心理学工作室做一个专业测评。据说这孩子表现得和一般孩子太不一样了。因为前后时间差不多,我就干脆决定和他们一家人一起在UCB碰面了。” 大学同学?聪明到简直异于常人的孩子……这几个关键词一出来,神山清羽马上意识到工藤优作指的是谁了。 这种机会可不容错过啊……神山清羽不动声色地在心里笑了一下,然后按了一下座位上的呼叫灯。 “可以给我们拿两杯香槟吗?”,神山清羽展示了一下自己的头等舱登机牌。 空姐看了一眼他登机牌上的大大的“F”字,也不太懂这位豪气地买了头等舱座位的顾客为什么坐在这里,但是她还是很有礼貌地表示稍后会给他们送到。 神山清羽收起了自己的登机牌,冲着工藤优作有些尴尬地笑了一下,“工藤老师,介意陪我喝一杯吗?稍微喝点酒说不定反而会更有助于创作呢。” 工藤优作谅解地点了点头,虽然他还不知道神山清羽和诸伏景光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可能是两人重叠的交友圈反而不利于神山君吐露自己的真实心情。 倒是相对而言比较陌生但是已经结婚多年感情稳定,而且还因为利益绑定的关系肯定不会乱说话的他会是一个合格的倾诉对象。 神山清羽有些犹豫地看着被遮光板遮住一半的天空,“其实我还是挺喜欢住在东京的,可是现在我都不敢看东京的天空,甚至都不太想见到住在东京的其他朋友,因为只要碰到熟悉的一事一物都会想起他……人的大脑原来真的会欺骗自己。” 系统默默地上线了,一上线就迫不及待地开始吐槽,[宿主,你觉不觉得你有些过了,这个台词真的巨矫情。] 神山清羽:[但是文艺工作者会理解的,你看工藤优作不是很感同身受吗?] 工藤优作虽然是成名的推理小说家,但是他作品里对于人物情感的刻画一样是鞭辟入里的。 眼前的神山清羽似乎正望着旁边的云海出神,赶稿赶到心力交瘁的工藤优作索性关上了电脑专心致志地听着他的下文,想看看自己能不能找到什么灵感。 装在高脚玻璃杯里的香槟酒液在飞机的轻微轰鸣声中震荡着,偶尔有浅金色的气泡冒出来又一个接着一个破裂。 神山清羽紧紧地咬着下唇,嘴唇上甚至有了不明显的深痕,“理智上我知道我应该理解支持他,就像他一直以来支持着我一样,但是情感上我就是无法说服自己,只能告诉自己是我太自私。” 工藤优作默默地举起酒杯隔着过道和神山清羽碰了一下,“神山君,只要是感情都是自私的,爱情本质上就是充满着占有欲和征服欲的侵略战争。” …… 等他们走下飞机的时候,工藤优作就发现其实才喝了几口极低度数的香槟的神山清羽居然有了一点不明显的醉态,回答的反应时间已经变长了。 看来是休息不佳和低落心情影响了身体状况,工藤优作心下有些了然。 虽然神山清羽看上去还是神智清醒的,但是工藤优作还是觉得不太放心就让他一个人这么回去,“神山君,今天有人过来接机吗?” “……,没有”,拖着行李箱思考了一会儿,神山清羽摇头表示没有,他今天用的是神山清羽的身份上飞机的,因此没有联系组织里的任何人。 而学校那边其实还没正式开学,他实际上打了一个时间差。 “那神山君要不干脆和我一起去见见我同学他们?就当是提前熟悉一下校园了。”,坚村忠彬听说老同学工藤优作居然这么热心直奔美国来了,早早地就打听了他的航班号,准备等工藤优作一下飞机就过来接他。 神山清羽站在原地犹豫了几秒,似乎是等脑中已经在疯狂运转的CPU能够正确分析出工藤优作到底在说什么。 但是工藤优作的反应正入他下怀,神山清羽老实地点点头,隔了几秒钟又重新开始点着头回答,“当然可以了,工藤老师,就是有些打扰您和朋友见面了。” 坚村忠彬开着一辆灰色的凯迪拉克,开着双闪等在车位上,没想到等工藤优作走近了,他发现工藤优作身后居然还跟着另外一个人。 “忠彬,这是我的合作伙伴神山清羽先生,他是游戏设计师”,工藤优作给他们两个人相互介绍,“神山君,这位是我的老朋友坚村忠彬,他也是计算机方面的前辈了。” “车里面就是弘树了吧?”,工藤优作隔着车窗有些看不清。 “嗯,他还在里面坐着,本身这孩子就性格比较内向,这几天来美国又有些不安”,坚村忠彬一边无奈地叹了口气一边和神山清羽握手,低声解释了一下坚村弘树为什么没有下车。 “没事,正好神山君在,他很擅长和小朋友相处的,是我们家新一的好朋友”,工藤优作压低声音介绍道,“刚好他又要到UCB上学。” “原来是这样啊”,坚村忠彬总算明白工藤优作为什么特别要介绍神山清羽给他们认识了。他颇有些感动地拍了拍工藤优作的肩膀,像上学时候一样和他一起勾肩搭背。 车内,坚村弘树发现爸爸下车之后迟迟没有上来,有些迟疑地趴在了车窗上看着外面,突然就和一双明亮的绿眼睛对视上了。 神山清羽捏了捏因为气压改变而有些不舒服的鼻子,同时认真地扮演着想要从朦胧醉意中醒过来的人的神态,猝不及防地就在玻璃后面看到了冒出来一半的黑色脑袋,和刚刚露出全貌的蓝灰色眼睛。 意识到自己已经被人发现了,这双眼睛的主人又欻的一下缩了回去。 神山清羽:?? 他还没来得及调整一下自己脸上的忧郁伤感呢,为什么小观众就这么快躲了回去…… 难道是他COS的太逼真了? 第166章 美国梦,自由心(二) “弘树,有个哥哥要和你一起坐后排哦”,坚村忠彬帮神山清羽打开了后排的车门,有些歉意地回头解释着,“他有些害羞,但真的是一个好孩子。” 神山清羽点点头,然后在坚村忠彬转过身准备去开车的时候冲偷偷钻出来探望的半个小脑袋做了一个小小的鬼脸。 坚村弘树惊觉自己居然又被发现了! 他有些紧张地靠坐在后排,紧紧地贴着左边的玻璃窗,有些不敢去看对他来说甚至和父亲一样高大的神山清羽。 工藤优作走在坚村忠彬旁边,压低声音问了一句,“弘树他现在还在上学吗?”(注) “暂时没有,学校的生活让他很不适应”,坚村忠彬面对老朋友说出了自己的担忧,“单从智商而言,他甚至不逊于一些成年人,和其他孩子相比显得格格不入,一般老师都会觉得他有些怪异。”。 坚村忠彬对于孩子的教育问题已经觉得颇为头疼了,“我们希望他能融入集体,却又担心别的孩子会排斥伤害他,而他也本能的排斥和其他孩子们接触。” 工藤优作在心里默默的想,你要求还没长大的小象和地上的蚂蚁一起玩耍当然会觉得别扭了。蚂蚁觉得他根本融入不进他们的小集体,小象也没有成熟到可以理解双方之间的差距所在。 “我觉得暂时不要考虑学业的问题比较好,你知道的,有些天才就是不同于常人的”,工藤优作倒是挺乐观的,他对于工藤新一的教育也是接近于放养式教育的。 虽然工藤优作知道工藤新一其实不是一般的聪明,他也从来不在学业上对工藤新一做过多的要求,也从没想过让工藤新一跳级什么的。 工藤优作任由工藤新一每天出去踢足球疯玩,带着一身臭汗和脏兮兮的球鞋回家也习以为常。就算工藤新一总是在热衷于探险和玩侦探游戏,甚至会在晚上出门,他也从不阻拦。 在充足的爱与关怀的滋养下,工藤新一就像是阳光下茁壮成长的小树苗,也愿意为他人撑起一片绿荫。 神山清羽动作轻缓地关上车门,和后排座位上几乎已经接近炸毛状态的坚村弘树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通过系统的提示,他知道弘树正在偷偷地观察着他,就像是一只从未见过两脚兽的小猫一样好奇而警惕地打量着神山清羽。 他之前的生活没有出现过类似于神山清羽这样的角色,既不像父亲一样严肃刻板,又不像比他大几岁的孩子那样把他看成了单纯的小孩。 坚村弘树现在已经接近7岁了,却比神山清羽第一次见到的工藤新一要瘦小不少,看起来甚至是有些怯怯的。 神山清羽本身也不是热爱出汗的风格,某种程度上也算是死宅一个了,但是他依旧会和诸伏景光一起出去骑车兜风,和多田陆斗在课后打打排球。 但是眼前的坚村弘树明显是极少外出活动的样子,胳膊腿都像是没有充分感受过阳光生长的植物。 神山清羽非常怀疑他就算脱离了秩序森严的日本,在美国的校园里一样会被那些每天穿着球服,一个能顶他两个块头的孩子们排挤。 工藤优作发现后排的两人一直没有说话,他本来以为神山清羽已经睡着了,却透过后视镜发现他低垂着眼睑,睫毛扑闪扑闪的,假装不经意但其实幅度非常明显地偷看着另一边的坚村弘树。 坚村弘树似乎也被这个有些奇怪但长得很好看的大哥哥吸引,一点一点往后排的座位中间挪动着。 看起来相处的还行,果然小孩子都是喜欢找大朋友玩的,工藤优作在心里肯定道。 “哥哥,你手指上也有茧子,你也是程序员吗?”,坚村弘树找了一个比较安全的话题开始试图和神山清羽说话。 “对啊,不过我具体是设计哪一方面的程序,你要不要再猜猜看?”,神山清羽扭过身子低头看着他,却不敢像面对工藤新一一样第一次见面就把他抓过来揉脑袋。 和坚村弘树相比,工藤新一真是显得非常皮实了,说是上蹿下跳都不为过。 “猜不到”,坚村弘树很坚决地摇摇头,“可能性太多了,信息太少,我没法枚举出所有。” 虽然神山清羽已经做好了会被天才少年狠狠打击一番的心理准备,但是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呆愣了一下。 神山清羽:[这就是天才的世界吗?但是对于一个小孩子来说,是不是太无聊了?] 系统接着他的话说道,[也太残忍了。] “那你能不能帮一下哥哥猜一下嘛?”,神山清羽毫无大人自觉地指导着坚村弘树,“应该绝大部分人都比你笨的,所以要哄一下他们的。” 系统突然间觉得有些暗爽,天啊,宿主居然有一天有一天承认自己笨? 神山清羽似乎已经看透了系统的心思,[你在高兴什么?我说的是事实,我确实研究不出诺亚方舟。而且说真的,我很怀疑你的智商是否能超过诺亚方舟。] 系统委屈地沉默了,因为它也没有什么有力的证据能证明他能强过坚村弘树设计的诺亚方舟,毕竟后者在这个时代是可以成长的人工智能。比起被世界意志限制住的它可能更容易派上用场。 系统紧接着突然有了一些职业危机感,等一下,宿主不会在诺亚方舟出现之后就不要我了吧?按照宿主的巧舌如簧,他真的很有可能可以把坚村弘树骗到手。 “我哄?”,坚村弘树显然没有想过自己会变成“哄”的主体,而不是被“哄”的对象。 “对啊,你听说过《M理论》吗?就是那种思维构成新维度的说法?”,神山清羽又想起了他和贝尔摩德合作过的倒霉任务。 坚村弘树有些懵懂地点了点头,他看到过这本书,还看到过这本书的作者犯下枪击案的新闻。 “所以从某种维度上来说,只有你是大人,其他人都是小孩子呢”,神山清羽还是没有克制住伸手的冲动,偷偷的揉了揉旁边弘树的脑袋。 虽然活泼的新一君是很可爱啦,但是像弘树这样看起来乖乖的,特别像小兔子玩偶一样的男孩子,真的让他没有任何抗拒力。 系统:[其实你最喜欢的就是这种温柔挂的吧?所以你也同样拒绝不了诸伏景光?] 原本就心情不佳的神山清羽又在系统的提醒下想起了自己飞到美国的直接导火索。 虽然说是因为有想来见一下宫野志保的前提在,但是对他来说美国随时都可以来,生活里的最大转折点果然还是来自于诸伏景光。 神山清羽:[不要哪壶不开提哪壶,小朋友多可爱呀,长大了就一点都不好玩了。] 坚村弘树被他说的一愣一愣的,特别是当神山清羽下车时理所当然的把自己的三根手指塞进了坚村弘树的手掌中时。 “我还是第一次来这里呢,不认识路,你拉着我给我领路好不好?”,神山清羽丝毫没有第一次和人见面时的尴尬,反而说的理直气壮,“你这么聪明,肯定不会迷路的对吧?” 坚村弘树的手指贴着明显比他的小手大好几圈的手,都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握下去。 之前在日本上学的时候,老师让他们上下学的时候手拉着手一起走,但是坚村弘树不太敢主动去拉别人。 对面的孩子看到他犹豫的样子,立刻甩开脸跑到了后排,之后坚村弘树就一直是一个人单独走一排。 系统:[我知道了,宿主你有时候就是这么的“坦率”,你第一次见诸伏景光的时候就让人家扶着你了。] 神山清羽:[那是他主动的好不好?],虽然客观程度上他是有一点点装可怜的成分啦,但是当时确实是诸伏景光主动伸手的。 坚村忠彬和工藤优作走下车来,诧异的看着站在车旁僵持住的两个人。 坚村忠彬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为什么一向胆怯又内向的弘树会主动拉着一个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呢? 神山清羽:[因为我善!] 坚村弘树发现爸爸已经下来了,但是这个哥哥还是站在原地一步不走,看起来是不让自己牵着他走就不罢休的意思。 犹豫了一下之后,坚村弘树担心他们耽误给自己预约的时间,就还是拉着神山清羽的半只手领着他往已经来过一次的校园里走去。 就算是专业的儿童心理测试,程序也是大差不差,在做完了一系列心理测试题并且画了几幅画之后,坚村弘树被带出了研究室的办公室外,坚村夫妇则被心理测评师单独留了下来察看结果。 工藤优作和神山清羽就坐在沙发上看着无聊的坚村弘树开始写程序。 神山清羽这时候也觉得有些无聊,就顺道坐在坚村弘树旁边和他交流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坚村弘树指着程序里和上下段没有什么关联的一段程序问道,“哥哥为什么要写这一个呢?好像没有什么关系啊?” “哦,这是为了以防万一,自动补充我漏掉的括号或者其他符号的一段程序。怎么样,是不是很有用?”,神山清羽有些洋洋得意于自己的这个小发明。 “……,可是这有什么用呢?”,坚村弘树的眼中满是清澈的茫然,他完全不理解为什需要专门设计一个东西来补全程序。 “为了偷懒啊”,神山清羽的手指在键盘上笃定的敲打了几下,“偷懒就是人生很重要的事情。” 作者有话要说: 注:这边我稍稍改了一下弘树的年龄设置,感觉他实在是太小了我有种压榨童工的不安感。 ps,其实我觉得原著中他爸爸挺不负责任的,新一明显是有很多亲子时光的,甚至还有夏威夷技校,但是弘树连有人陪他去家附近公园踢球都做不到。 再pps,其实小时候我要是有清羽这样的哥哥我会乐疯的,长得好看又很有意思,有事没事会哄你又不单纯把你当不懂事的小孩看,还愿意当你的临时监护人带你出去玩儿。 第167章 美国梦,自由心(三) 神山清羽其实在写程序的时候,会不由自主的暴露白兰地的本性,风格相当随心所欲,天马行空。 所以当他电脑上的字符已经像成群的野马奔驰在大草原上的时候,就非常需要有一个人在后面拉一下缰绳拽他一把。 这个角色以前一般是多田陆斗扮演的。和比较随意散漫的外表不同,在编写程序的时候,多田陆斗反而充分体现出了日本特有的严谨感,非常讲究对称美学。 坚村弘树显然以前从来没有听到过这种逆天言论,就像他不理解为什么有人要专门偷懒一样。 他仔细的看了神山清羽写的全部代码,非常肯定神山清羽的水平不差,正常来讲绝对不会犯这样的错误。 所以他就是故意的喽?为什么会有人故意犯错……显然再天才的脑袋也理解不了神山清羽这神一般的思路。 系统:[天才也理解不了宿主,我也理解不了宿主,所以我就是天才!] 坚村弘树显然还没有学会像大人一样将自己的心思伪装起来,他在神山清羽面前就像一张摊开的白纸一样,不费吹灰之力就能看到他在想什么。 “因为偷懒啊,休息啊,都是生活很重要的一部分。不是说你有多少能力,你就要做多少事,而是你想要做多少最重要。”,神山清羽煞有其事的揉着自己充满胶原蛋白的脸振振有词,“就是因为这样我才显得年轻啊,别看我这个样子,其实我已经是快40了。” 工藤优作:神山君,你顶着一张青春靓丽美少年的脸说这种话真的不心虚吗? 系统也是这么觉得的,[小朋友智商这么高根本不会被你这句话唬住啊,宿主,你编瞎话能不能编得稍微靠谱一点?] 神山清羽:[神山清羽和白兰地两边加起来难道不是已经40了?有问题吗?我在相同的时间里过别人两份的生活,怎么不算是年龄上的增长呢?] 说着说着,他还是不由得想起降谷零来。无论从什么角度来说,降谷零都是在24小时里或者别人72小时的生活,偏偏时间对他的容貌影响完全归零的,怎么不算是一种天赋异禀呢? —————————— 经过这段时间的培训,降谷零也终于知道了为什么警察厅的公安部会一眼相中他来执行这个卧底任务—— 我们的目标是一个已经深深扎根多年的跨国大型黑暗组织。这个组织势力庞大到可以覆盖全球,同时背后深植的力量又非常神秘,我们到现在都没有办法确定它的主要资金来源。 这个组织里有明确的等级划分,之前公安部派进去的卧底都只能达到大概中层成员的位置,而里面的高级成员都是以代号互相称呼的。 但是最近组织内部有较大规模的成员调动,组织中心的东京地区的成员有了不少空缺。这正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也是我们要从警校找人的原因。因为时间紧迫,又必须是完全没有出现过的新面孔。 所以降谷君,你知道你的优势在哪里吗? 公安部的前辈没有明说,但是举着双手穿着船员衣服从走私船上下来的降谷零已经完全懂了——因为根本没人会猜到他是日本公安的卧底! 其实降谷零本来不应该被发现的,起码可以平平安安地混进下船船员的队伍里面,至少这一路上他都是平安无事的。 但是为了让自己顺利被“发现”,降谷零特意挑了这辆走私船,根据他事先探察的情报,这艘船上搭载的是几个重要代号成员的座驾——其中就有公安部前辈特别给降谷零标注过的琴酒的车。 据说琴酒只喜欢开一种特殊的保时捷古董车,国内很难买到,只能从国外进口偷渡过来。 降谷零知道这艘船上的东西应该会第一时间被检查,所以他理所当然地选择了这艘船作为进入组织的契机。 可是不是说琴酒是一个性格阴冷做事狠辣的人吗?降谷零其实有些疑惑,所以琴酒居然会喜欢荧光绿配橙色内饰的敞篷车? 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是降谷零还是佯装无辜地作举手投降状,“你们可以接受先上车后补票吧?事先说明,我知道你们背后老大本事很大的样子,所以完全无意招惹,只是找个合适的船避避风头而已。” 看着指着自己完全不动的黑洞洞的枪口,降谷零不为所动地盯着中间那个似乎是能主事的人,紫灰色的眼睛在黑夜中依稀映照着点点星光,“我只是一个情报贩子而已,要是不想要钱,拿情报换张船票也可以吧?” “先把他带回基地吧”,该说不说,他选的这艘船是真的凑巧,船上其实就只有运回来的两辆车而已,就算被捅出去了也就是最多补点税就可以了。 也就是说这小子居然在孤身一人的情况下把那边上货的情况摸得一清二楚,而且还躲过了层层排查,再不动声色地在船员里面混了一路都没被发现。 要不是他们为了第一时间确认送给琴酒大人和白兰地大人的车没有问题,这货估计就混在人群里等着逃之夭夭了……总之确实是个人才! 梅斯卡尔大人应该会赏识他的吧? 几天之后,组织在东京的地下训练营里多了一个叫安室透的情报组成员。 走在明亮到以为自己在警视厅办公大楼的降谷零的楼道里,降谷零觉得自己的神志也慢慢随着地下的新风系统被抽走了。 他是在前辈的提醒中了解过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什么,但是当他真正走进这个地下王国的时候,还是有种自己已经踏进了恶龙巢穴的感觉。 只是背后的恶龙正随着头上和侧边不断转动的摄像头在背后窥视着他。 降谷零回忆着萩原研二见到神山清羽车库时的表情,将隐晦的羡慕与憧憬藏在看似波澜不惊的笑脸里。 “你们运气真好,居然不用在其他地区的训练营里训练,而是可以直接来总部。这里偶尔会有代号成员过来,要是被看上的话,你就能一步登天了。”,领着降谷零来到东京报道的是组织在关西基地的人事部的成员。 降谷零那天听到那个代号叫蔓越莓利口酒的女性成员叫他“岡部”。 组织里居然还挺男女平等的,降谷零有些诧异地发现,他目前遇到的代号成员,居然大部分都是女性。 像岡部这种底层成员一般用的还是真名,降谷零找到机会暗中调查了一番,发现他居然还是神户外国语大学的学生,学的是英语专业,只是毕业多年一直没有就业记录。 好好的大学毕业不去工作居然跑来混黑?!降谷零在心里痛心疾首,虽然混黑在日本本来也是合法职业的一种。 只是降谷零现在更加惊惧于组织的实力了。他本来以为组织的底层多是那种没有正当学习经历,常年混迹在灰色地带,因为走投无路只能投靠组织的人。 降谷零之前没想到居然有岡部这种也算是经受过高层教育,看起来能力还不错的人在。那这就说明了……组织能提供给他们的巨大利益,远远超过他们正常就业的水准。 一定要把这个组织给早日瓦解,不然仍由它发展下去……降谷零在心里暗自发誓。 不知情的岡部已经把他带到了训练营的登记入口,“这边可以登记入住基地,你要是愿意自己住外面也行,记录下指纹ID就行。 不过我不建议你住外面,每天的训练时长大概超乎你的想象,浪费在路程上的时间只能用你自己的训练时间偿还了。” 岡部乐呵呵地对电脑后面的人介绍道,“这是梅斯卡尔大人推荐过来试训的人。” ……居然还有试训?还包吃包住?降谷零恍惚之间以为自己回到了中学时期的网球训练营报名现场,电脑后的锐利视线正像手术刀一样在他身上逡巡,试图剥离出他身上每一寸肌肉的用处,“情报组吧?长相不错。” “确实是情报组,不过我们那边有人和他练过,身手也是不错的,要是需要的话,往行动组发展也是可以的”,岡部像是推荐一件当季c位商品一样把降谷零推到身前,“也让他拿着小玩意儿玩了两把,准头还可以的。” “我们那边可以用的,就是子弹有点贵”,降谷零跟着附和了两句。 电脑后的登记人员在他灿烂的金发和蜜棕色肌肤上多停留了几秒,默许一般地点点头,“到了我们这里,稍微低调一点。” 降谷零了然一笑,心照不宣地保证道,“我会入乡随俗的。” “不错,一点口音都听不出来,就是太没有口音了……”,安室透的日语发音标准得仿佛是跟着日文教材录音带学下来的一样,一点口癖和地方口音都没有。 在偏正式的场合使用肯定是没有问题的,就是日常闲聊时用这么标准的语调,听起来就有些刻板了。 “感谢您的意见,我会努力改进的”,降谷零态度良好地答应下来,仿佛自己真是一个初出茅庐的新人。 登记员满意地点点头,在“安室透”的登记材料上盖了一个章,就交还给了降谷零。 “安室,组织里对射击能力强的成员是有优待的,所以射击训练区没事多去一下,代号成员也最有可能出现在那里,对了,还有基地的酒吧。”,岡部真像一个送孩子上学的家长一样,事无巨细地给降谷零交代着,弄得降谷零都有些他是换了一个部门入职的错觉了。 不过既然是可能遇到代号成员的地方,降谷零觉得自己当然不能错过,因此感激地冲岡部点点头,“反正我也没什么行李,不如现在就去看看?” 岡部对于“安室透”的勤奋感到很满意,“安室透”现在算是关西基地派过来的代表,他要是太拉胯了也会显得关西分部的情报组负责人梅斯卡尔的眼光差劲。 “眼光差”在干情报这一行里面可是大忌,因此岡部抓住一切机会叮嘱着降谷零,“现在的东京地区有一个从我们关西这边调过去不久的代号成员,他叫田纳西威士忌,名字就不方便告诉你了。他调过去还没多久,但毕竟还在梅斯卡尔大人手下干了多年,现在这份香火情还能派上点用途,但是时间久了可不一定了。” 降谷零:组织内的派系划分也是这么真实啊,原来干黑工都要面临职场站队啊! 第168章 美国梦,自由心(四) 降谷零默默地在心里给自己打上了一个“关西”的便签,不管实际上是怎么样的,至少在旁人眼里,他身上就是有关西分部势力的影子在。 话说关东地区的情报组负责人是谁啊?这不就是要和人家面对面打擂台吗?降谷零在心里暗暗思索着,目光不经意地略过已经在训练室内练习的人,然后一下子就觉得自己如坠冰窟——那张他以为会很久都见不到的熟悉的面孔就突兀地出现在了同一间训练室里。 “谷川,你的成绩也就这样而已啊”,旁边一个看起来明显也是混血的棕发年轻人站在旁边不乏恶意地大声调笑道。 诸伏景光收枪站在红线之后,面对着弹孔集中在10环的靶子没有说话,整个人冰冷得像是刚从极地冰层下捞出来的冰块一样,从肩线到手臂绷得笔直,像是一张刚刚拉满的弓。 他头上的蓝色兜帽在刚才为了射击方便被拉在了脑后,现在被重新拽起来,盖住了面无表情的脸。 棕发的年轻人像是觉得自己占到了上风,得意地笑着,“下次多来看看我练习吧。” 他的话音未落,已经转身往门口走的诸伏景光头也不回地抬手又是一枪。 子弹顺着弹道呼啸而去,在训练室管理员的咆哮声中击中了旁边的诸伏景光旁边人的靶子。 正中10环! 诸伏景光提着枪从降谷零他们身边经过,走向训练室的枪支寄存处,全程都没有多往降谷零这里看一眼。 降谷零突然对诸伏景光失去了神山清羽这件事有了清晰的实感,他甚至都觉得眼前的人已经不像诸伏景光了。 岡部回头看着诸伏景光的背影,来了一句,“这小子可以啊,心够狠,手也够稳。” 岂止是够稳啊,单手射击还是在看不见目标的情况下,证明他不仅是靠视力,而是靠属于狙击手的那种所谓的手感。 岡部的目光有些凝重了,不过他在看到降谷零的时候还是松了一口气,“没事,你发展的方向和他不一样,他铁板钉钉进的是行动组的了。” 降谷零完全听不到他在说什么,即使极力掩饰,他眼里还是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了一点错愕,还好这点错愕在当下来得恰如其分。 “每个人的天赋方向是不一样的”,岡部像个贴心的前辈一样拍着降谷零的肩膀安慰道,“而且我看你好像也没练过远距离的射击,等会儿要不要去试一下?” 降谷零飞快收回了眼中的错愕,态度自然地把看向场中的靶子,有些跃跃欲试的意思 ,“确实,以前也没机会好好练练手。”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Hiro为什么会在这里!他们为什么会被派到同一个任务?降谷零心中的荒谬感甚至压过了在这里见到诸伏景光的惊讶。 上级到底是怎么想的?总不能是故意的吧?这样不就会导致卧底之间相互联系吗? 降谷零本来想找机会和诸伏景光联系,但是整个偌大的训练营内都遍布着摄像头,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监视之下。 而且第二天他在食堂和诸伏景光相遇的时候,诸伏景光穿了一身和他们俩第一次见面时款式非常相似的衬衫。 降谷零一下子明白了诸伏景光的暗示,Hiro在第一次见到自己的时候患了失语症,当时是不会说话的。 降谷零默契的选择了对诸伏景光装作视而不见,反而找机会和当天挑衅诸伏景光的那个棕发年轻人攀谈了起来。 因为两人同是混血,而且都是从美国那边偷渡过来的,所以他对降谷零倒是多了一份天然而然的亲近。 “哈里森,你比我加入的早,也算是我的前辈了”,降谷零站在吧台后面给他倒了一杯味美思。 为了顺应组织的企业文化,在来卧底之前,公安内部已经对他进行了专门的培训,让他对各种酒类以及调酒方法如数家珍,降谷零觉得自己现在已经能成功去酒吧应聘当酒保了。 “你知不知道我们要在这里训练多久啊?”,降谷零把酒杯推到哈里森面前,这个问题倒是新人都非常想知道的,他现在这么问最多也算是出于好奇。 “运气好的话几个月,运气不好的话就是一年。其实必须要经过的集中性训练就是三个月。 三个月之后,我们就会被派去执行任务,任务考核成绩和训练营成绩都会作为参考标准决定你最后的分级。 当然了,只要出去完成任务都是有奖励的,不会不给你发工资的”,哈里森显然是比较受用于降谷零的恭敬的,他也没有拿腔拿调,主要是这消息也不算是什么大机密了。 降谷零在心里默默的翻了一个白眼,我知道你们这些打黑工的很有钱,不用再向我强调了。 “我记得你是关西那边推荐过来的吧?”,哈里森瞥了一眼笑眯眯的降谷零,“我跟你情况差不多,我是美国分部那边推荐的。这个时候要是有个代号成员带一下的话……” 哈里森的暗示已经极其明显。 降谷零苦笑了一下,他不是不想干这事,岡部和他提过之后,他就暗暗在组织训练营里开始留意起田纳西威士忌的事情来。 结果他就发现田纳西威士忌这段时间忙得脚不沾地似的,根本没有踏进过基地的训练营一步! 离谱!太离谱了!卷王降谷零第一次开始抱怨起别人的加班来。 这位田纳西威士忌,你都不需要休息吗? 田纳西威士忌也就是伊森˙本堂也很想拿这句话问琴酒。 琴酒,你都不需要休息吗? 问题是你不需要的话,难道你的小弟伏特加不需要吗?就算伏特加已经适应了,他这个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父亲的人,真的没有这样充沛的精力了。 这段时间以来,他大部分时间都跟着琴酒在全球各地东奔西跑,昨天还在澳大利亚看袋鼠,今天已经到了墨西哥玉米地。 但是琴酒就像一个精密的机器一样,不仅连时差都不用倒,甚至连身上的衣服都不用大换,伊森˙本堂看着他的黑风衣从秋天切换到春天,愣是没发现琴酒有半点的不适。 当发现常年保持身材的自己居然奇迹般的瘦了三斤的时候,伊森˙本堂终于有些忍不住了。 在一个任务完成间隙他们回到日本的时候,伊森˙本堂实在是忍不住私底下偷偷找了伏特加。 看着装在黑色手提袋里的签名唱片、彩色小卡、大幅海报还有定制钥匙扣等等应援物,伏特加藏在墨镜背后的眼睛忍不住亮了。 “我是知道规矩的,多余的我不问,我就是想知道为什么最近琴酒大人要一直带着我做任务啊?”,伊森˙本堂是真的非常奇怪,他最近都没有联系过自己CIA的同事。就算是他不小心暴露了,也没有一直做任务让他累死这种死法吧。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的伏特加紧紧地抱住了沉重的袋子,同情的看了一眼下颌线似乎都更加明显的田纳西威士忌 ,“最近白兰地不在东京,跑去美国了一直没回来你是知道的吧?” “知道啊”,伊森˙本堂还没有把这件事情和白兰地联系在一起,因为白兰地是众所周知的不喜欢经常出任务。 而且伊森˙本堂第一次有了做人下属的感觉。 白兰地在走之前还特意过来给他发了一封邮件,告诉他如果有麻烦的话,可是买点东西去找伏特加帮忙,只要不是太严重的话一般没有什么问题。 伊森˙本堂都做好了要从美国cia总部调取缴获物品的准备了,没想到白兰地给出的附件却是一串偶像组合的名字,还给他贴了几个应援物的样图。 “白兰地他跑去美国根本不干活,你是白兰地的下属……”,伏特加也很知道点到为止的道理,反正大家都是聪明人,也不用说的这么明白了吧? 所以这归根结底还是白兰地的锅,但是琴酒拿白兰地无可奈何,所以就把仇恨转移到了无辜的他身上了。 伊森˙本堂都有些不知所措了,他得罪不起琴酒,更加得罪不起说不定还有什么损招的白兰地。 难道自己就只能当一个任务永动机了吗? 伏特加看着眼前人仿佛瞬间有些佝偻起来的身影,都有些同情起田纳西威士忌的无妄之灾了。 看起来做大哥的小弟还是不错的,起码大哥不会把任务都推到他头上来……伏特加在田纳西威士忌身上找到了前所未有的优越感,于是也不吝惜给他出个主意。 “你一个人扛着也不是办法呀,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去训练营里头找找人 。你现在也是代号成员了呀,完全可以培养一下自己的手下嘛。” 伊森˙本堂在谢过伏加特后也开始考虑起了这个问题,因为他眼下其实有一个现成的选项——“安室透”。 安室透是蔓越莓利口酒发给他的邮件里提到的名字,说是通过了梅斯卡尔大人推荐都训练营接受训练的,梅斯卡尔大人非常看好他。 田纳西威士忌在回到日本之后还专门来了一趟基地,虽然没有去见这个安室,却也拿到了他的成绩单。 虽然推荐方向是情报组,但是在各项能力上都没有短板,唯一的问题是可能是作为一个混血长相实在是太过突出,不太低调,还好他的英俊很好地弥补了这一短板。 伊森˙本堂倒还真没有把他在关西潜伏时的那点香火情放在心上,主要是他们CIA的势力在关西地区是明显要强过关东的。 不论如何,他都不能把和梅斯卡尔的关系搞得太僵,要是到时候换上去个他不熟悉的人就惨了。 要想办法把这个安室推荐给白兰地啊……伊森˙本堂在心里琢磨着,虽然白兰地说自己的脸是假的,随时可能在换的。 但是伊森˙本堂根据这么多次的细心观察,发现“辻伊吹”还真有可能是白兰地的真容,因为面部贴合度非常高,说话时能观察到清晰的肌肉动向和明显骨骼构架,完全不像是戴了人皮面具的样子。 而且他脸上也不像是涂了化妆品的样子,他甚至为了这个问题特意请教过妻子和CIA的女同事。大家一致判断在极近距离观察下,目前世界上还没有这样的化妆品能够不露痕迹地改变一个人的面容。 伊森˙本堂一边开着车一边想着,要不要再塞几个人呢?就单独放一个安室透的话,自己的私心就太明显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系统商城出品 第169章 美国梦,自由心(五) 神山清羽确实没有预知到伊森˙本堂已经贴心到自动自发地准备给他塞人的这个情况。 他还想着等时间差不多了,他心情也平复了,再回日本随便要个任务,假装不经意地去训练营里点人就好了。 这几天他基本上是处于无所事事的状态,除了拾掇一下在美国的情报网,偶尔通过系统绕到FBI或者CIA的后门去相关资料库里逛逛,基本上就是每天过来找弘树玩。 现在他们已经发展成了关系不错的线下网友加球友。 在常规的球类运动上,以他的身高和弘树对打简直是降维打击,所以两方妥协之下 他们的球类活动换成了需要精准计算角度和力度的桌球。 以弘树目前这个身高再加上球杆的重量,他绕着台球桌跑来跑去玩上一局也是累得够呛。 今天神山清羽正在给弘树看萩原研二给他发的邮件。 在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的不懈努力下,他们终于收养了一只浑身雪白,眼睛碧蓝的长毛流浪猫,看起来有点像哪种品种猫和日本短尾猫的串串。 白猫在野外总是最容易受欺负的类型,这只已经9个月大的小猫被收养时还是细溜水滑的一条围巾,现在已经变成了满满当当一窝的一块毛毯。 不过萩原研二在邮件里说这只猫是主动碰瓷的,就是在有天他和松田阵平去帮神山清羽护理车的时候在其中一辆车的底座下发现的,可能把那里当成了可以取暖的窝。 照片上的脸蛋圆圆的小猫占据了c位,伊达航提着草绿色的猫包,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一左一右站在明显是自制的猫爬架和猫树旁边,小猫睡在粉蓝色的猫窝上四脚朝天舔着毛。 “好小的猫咪啊,它也是小朋友吗?”,坚村弘树看着照片上猫咪露出来的隐隐约约的粉色肚皮和新雪一样的底绒,觉得似乎都能伸手摸到它松软的原始袋。 “按照小猫的年纪换算的话,它已经不是小朋友了,应该和我差不多大了”,神山清羽把这封邮件给关上了,将猫咪的照片转发给弘树之后,鼠标在邮件列表里面停了下来。 诸伏景光显然是在同一天内给他发了好几封邮件,但是他到现在都没有点开。 每封邮件的标题前端都有长短不一的“X”号,组合在一起成了一个小小的心型,并列出现在列表里边简直明显到不行。 原来他知道是什么意思啊……不过他好像从来没有跟我提过这件事,神山清羽有些出神地想着,那张脸深刻而清晰的印在他的脑海里。 神山清羽有些眷恋地伸出手摸了摸电脑屏幕上的那一排排“XX”,似乎想透过电脑屏幕触碰到诸伏景光的脸的温度。 诸伏景光的邮件在某一天突然失去了踪影,就像是整个人突然渺无音讯了一样。按照时间推算,神山清羽猜想他肯定已经进入了组织的训练营内。 突然间,一点冰凉的东西贴上了神山清羽的脸上,神山清羽低头一看,是弘树拿起了一杯麦当劳的奶昔举到了他的脸旁边。 “你不喝吗?”,神山清羽有些奇怪地低头看着举着奶昔不撒手的弘树,看着他温柔的蓝眼睛有些恍惚。 “想给你喝。哥哥,你心情不太好吧?”,坚村弘树很有经验地判断道。 “就算你把奶昔让给我,我也不会帮你吃掉你的玉米杯和苹果片的”,神山清羽态度坚决地看着他们桌子上的儿童乐园餐,死死的捍卫着自己手上的鸡翅和汉堡。 坚村弘树有些无奈的抬头看了他一眼,自己根本不是因为不想吃蔬菜和水果而转移话题的好吗?虽然也有一点点不太想吃啦。 神山清羽看着他微微皱起来,像是刚出生的小狗一样的脸,轻轻的揉上了他的脑袋,想把他的万千思绪都给全部揉开,“小孩子不要懂这么多呀”。 “是你说的,心情不好的时候要喝甜的啊。”坚村弘树有些不服气的回答道。 原来还是挺明显的嘛?神山清羽有些头疼地看着眼神澄澈的坚村弘树,故意一般问道,“弘树,如果我很伤心的话,你愿不愿意安慰我呢?毕竟我也是因为一样黑头发蓝眼睛的人而伤心。” “啊?”,坚村弘树竟然没有想到自己还要担任这个重任,但是这段时间神山清羽每天都过来和他一起玩,他觉得他们算是不错的朋友了。 坚村弘树认真地用自己的两只小手捧住了神山清羽的一只手,“我想安慰你”。 但是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去安慰神山清羽,他以前还没有遇到过需要安慰朋友的时候。 “那你到我公司来帮我设计游戏好不好?”,神山清羽终于暴露出了自己的真实意图,“待遇什么的都可以谈啊。” 神山清羽走上出租车时,看起来心情已经好了不少,弄得坚村弘树怀疑自己是不是答应的太快了。但是听神山清羽的意思,他好像只是想设计一个简单的侦探游戏而已,甚至都没有给他规定完成的时间。 坚村弘树暗暗在心里算了一下工作量,如果他专注工作的话,差不多不到半个月就可以完成了。那接下来的时间,他不就可以每天跟着神山清羽去玩了?! 系统:[你这样哄小朋友不好吧?这样有点像在雇佣童工。] 神山清羽:[我也觉得,所以辛多拉实在是太不做人了,就是以家人的名义无限压榨他。但是我觉得弘树其实需要人了解他,如果语言没有办法让他被理解,程序构成的世界也是一个他独属的沟通渠道。] 出租车在地铁口停下,神山清羽进了地铁,在气味诡异又闷热难忍的车厢里坚持了两站之后就夺门而出。 神山清羽:[谁懂啊,我现在居然想念起新干线来!这辈子没吃过这样的苦。] 还好这个地铁站附近也有一家商场,神山清羽在无人在意的时候偷偷戴着帽子拐了进去,不一会儿从商场厕所出来的人便换成了“辻伊吹”。 “呼……”,神山清羽大松了一口气,用湿巾擦了擦额头上本来就不存在的汗珠,打量着化妆镜里眉目冷峻,似乎是自带疏离之气的一张脸 ,[顶着这么一张脸去见小女孩,是不是亲和度有点低啊?要不还是买点个伴手礼吧。] 系统:[宿主,你实在是太敷衍了,你这样对宫野志保是不是不太好?她可是未来的“灰原哀”啊,是主角团非常重要的一员。] 神山清羽有些不以为然,[我要是太客气了,小朋友才会想多呢,为了她的身心健康安全,我还是敷衍一点为好。] 神山清羽说是要对宫野志保敷衍一点,但是他对自己可完全不敷衍,一个电话就叫来了组织在湾区这边的负责人,还让他们开上了这边分部最好的车过来接他。 他的理由也非常站得住脚,他在美国可没有驾照呀,而且他这个长相如果在路上开着车,大概率会被交警拦下检查驾照的。 “来的还挺及时的嘛?说起来我还没有来过你们这边的据点呢?”,神山清羽坐上了黑色轿车的后排,捋了捋自己被风吹散的绿色刘海。 “白兰地大人,我们这边留的人不多,主要就是为了看着宫野志保的。等会儿您要是有空的话,我再带您去据点转一趟”,坐在前排开车的是一个大众脸到不行的中年男子,留着半长不短的乱蓬蓬的印第安艺术家一样的乱发,和下巴上灰褐色的络腮胡连成一片。 单看他墨镜下面乐呵呵的笑脸,完全想象不出他也是组织的一员。 神山清羽点了点头,没有回答他,而是在车上重新打开了电脑。 电脑的屏幕上,距离他们这辆车不远的路口拐角处,一辆不起眼的灰白色汽车已经不动声色的跟在了他们身后。 神山清羽:[好像没有看到那辆雪佛兰啊?现在赤井秀一没钱买车吗?] 坐在调度车里的詹姆斯˙布莱克牢牢的盯着监控里黑车的动向,朱蒂˙斯泰琳坐在旁边惊讶道,“果然有人上车了!” 他们很早之前就已经盯上了这个组织,但是一直没有察觉出他们的真实目的。 直到几年前的新生公司的那起材料丢失案发生,同时犯了杀人案的研究员也消失不见。又在后续多方调查之下,FBI发现许多涉及生物科技公司的案子背后好像都有这个组织的手笔。 为了比组织多走一步,他们提前留意起了各大高校的生物科学相关专业里最具天赋的学生,还真让他们发现了一个目标——宫野志保,日裔混血,在常人还在上中学的时候就已经取得了斯坦福的学士学位,目前正在攻读硕士。 留意到她还不仅仅是因为他的年龄和天赋,更是因为她的材料显示她的父母就职于白鸠制药,同时也是白鸠制药出资让她来美国留学的。 也就是说这个照片上容貌秀丽的小女孩,甚至有可能是这个神秘组织的组织二代,是由组织专门培养起来的科研人员。 那她的重要性和特殊性就不言而喻了。 FBI里,詹姆斯˙布莱克的工作组派人专门蹲守了几个月的时间,发现宫野志保始终是独自一个人居住的,从来没有任何亲人过来见过她。 不过长年累月的蹲守,总还是让他们取得了一些收获,比如宫野志保总是点同一家店的咖啡外卖,基本上每周都要点一次。 那家咖啡店就开在宫野志保租住的地方附近,也不是什么连锁店,就是一家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意式咖啡店。 店里就只有看起来像流浪艺术家的老板和一个五大三粗的咖啡师,不过做咖啡的手艺都确实还不错。 直到这个月,宫野志保一反常态的叫了至少5次咖啡外卖, Fbi探员偷偷混进大学里,发现她看着窗外发呆的次数越来越多,似乎一直在等待着什么。 Fbi工作组内部判断,可能是组织里对宫野志保另有安排,也可能是宫野志保的亲人会过来见她。 总之不管是什么情况,对他们来说都是一个不错的机会。 周六,满脸络腮胡的咖啡店老板穿上了一身笔挺的黑西装,抛弃了他的那辆开到路上就有些吭哧吭哧的野马,不知道从哪里借来了一辆线条犀利、浑身锃亮的黑色道奇就上了路。 Fbi知道,他们要等的人来了。 第170章 美国梦,自由心(六) “开慢一点,后面好像有车跟着我们”,神山清羽坐在后排敲打着键盘,头也不抬的提醒了一句。 充当司机名叫“巴克”的组织底层成员差点条件反射的踩上油门想要加速甩掉候车,凝神一听才发现刚刚后排的白兰地说的是“开慢一点”。 “嗯……我正在调取监控,看看到底是谁,继续带他们兜圈子,那边就让他们等着吧”,已经知道了答案,再从答案推导过程就容易多了。 神山清羽很快锁定了合适的摄像头,从里面截取了一点图像,和他手上的资料一对比,还真是FBI的人,就是现在的监控清晰度实在是有限,隔着玻璃根本看不清楚面容,不确定到底是不是那几个老面孔。 神山清羽:[不过确定是FBI就好办多了,要让他们觉得我这里是个机会啊,一个绝对不可多得的机会。] “应该是你们已经被盯上了”,神山清羽的语气还算轻松,但是传到在前面听着的巴克耳里,还是足够的胆战心惊。 “这么说起来还是我的错,让你们突然换车了”,白兰地坐在后排语调平淡,巴克却觉得自己背上一层叠着一层冷汗。 他们今天突然换车还是被盯上了,那就说明已经有人在暗处观察他们不少时间了,但他们到现在都没有发现上报,直到代号成员白兰地来了才被发现。 如果这件事情被琴酒知道了…… 不同于巴克的心急如焚,神山清羽坐在后排倒是悠哉悠哉,还有空稍稍调整了一下监控录像一并发给琴酒。 [我觉得你可以考虑申请把宫野志保带回国内了,显然她现在已经被人注意上了。——brandy] 隔着接近12个小时的时差,明明应该正处于凌晨3点深度睡眠时间的琴酒居然秒回了他的邮件,[白兰地,不是因为你?——gin] 系统:[从某种角度上说,琴酒也确实是真相了。] 神山清羽愤愤不平的哼哼唧唧,[怎么会是因为我呢?明明是他手下人的问题。] 其实这也不怪琴酒,宫野志保现在还没有代号,只是数个组织研究中心资助上学的孩子中的一员。 不过因为她的父母本身就是组织成员,自己又早早表现出了不同寻常的超高智商和出众的药物天赋,这才被划成了琴酒手下监管的人员之一。 但是她毕竟还没有深入组织中心,要不是神山清羽在之前特意提醒过,琴酒根本不会在她身上放太多注意力。 [我想我也差不多到了应该收取利息的时间了,比如我想在训练营里挑几个手下之类的?——brandy] 琴酒只回了他一个句号,看样子是表示默许了。理论上来说他们作为代号成员,确实都可以从训练营里挑人来给自己打下手。 不过正常情况下,谁会特别想不开去在琴酒之前抢人呢?但是白兰地就会。 得到了琴酒的保证之后,神山清羽从电脑上抬起头来,看着后视镜里倒映出来的巴克惨白的脸,不由得嗤笑一声,“我都不紧张,你这么紧张干什么?后面就一辆车,这一路上都是闹市区,他们可不会在这里动手。” 坐在调度车上一直闭目养神的赤井秀一突然间开口了,“詹姆斯,让人不用跟了。他们的人应该已经发现了。” 詹姆斯˙布莱克不动声色的下达了命令,朱蒂˙斯泰琳有些好奇的转过头来问道,“秀,你是怎么知道的?” “刚刚那个路口,他们应该要左拐的。现在在开的这条路虽然一样能到,但是这个点过去一定会堵车,住在这里的人不可能不知道。 一定是车上有人发现了,准备带着我们故意绕路,可能再过一会儿,我们的人的车牌就要被查出来了。” 赤井秀一已经猜到今天他们来接的这个人肯定不是什么一般成员了,很有可能就是那个组织里头的所谓的代号成员。 只是他们的人不好跟得太近,那个人又戴了帽子和墨镜,完全看不清楚长相,只能依稀看到一点鲜亮的绿色透过黑色的帽檐钻了出来。 詹姆斯˙布莱克闻言点点头,他很相信赤井秀一的判断,再说现在也不是和他们正面对上的时候,“暂时撤退吧,已经被发现了。” “这边这个据点就处理掉吧,宫野志保这边还是看琴酒怎么安排吧,毕竟人还是他说了算”,神山清羽终于合上了电脑,“他们已经走了,我们换个地方吧。” 三个小时后,一直坐在汽车后座上看着窗外夜景不断变化的宫野志保终于等到眼中的景物静止了下来。 恋恋不舍的夕阳在港口的海面上踱步着,似乎想把最后一抹余晖印上冰冷的海水。黑蓝色的水面平静无波,似乎起不了一点波澜。 宫野志保刚想打开车门下车,却被前面开车的司机阻止了,“不要下去,等收到命令了你才可以下车。” 宫野志保原本悸动的心一下子安静下来,她像一个没有被继续拧上发条的机械小人一样靠回了座位上,平静地“哦”了一声。 宫野志保已经很久没有和姐姐宫野明美联系了,平时她的通话和邮件都受到组织的监管。宫野明美每次打电话过来使用的都是不同的临时号码,她想再次联系上姐姐都毫无办法。 他们只有在固定的时间内才能通上电话,据宫野明美在之前的电话里所说的,她现在已经被指配到了白兰地手下工作。 白兰地是个还不错的上司,从来没有让她去执行过什么危险的任务。 宫野志保不知道姐姐所说的话里面有多少水分,但是首先希望确定姐姐平安无事。 前几天,在咖啡馆的外卖袋里,她发现了姐姐宫野明美的一封手写信。虽然已经长久不见姐姐,也无法确定她现在的笔迹,但宫野志保知道这确实是姐姐宫野明美的手记,在几个特定字母的写法上面有她们姐妹之前约定好的变形。 “他喜欢迟到吗?听起来他好像是那种随心所欲的人。”,宫野志保喃喃着,盯着玻璃窗外面不断下坠的夕阳。 在外卖袋里收到意外来信的宫野志保在隔了三天之后,又试探性的点了一次咖啡外卖,结果又在里面见到了几张姐姐宫野明美的照片,看样子是和同学们一起去毕业旅行。 照片的背景是京都漫山遍野的红叶,碧蓝的天空看不到一丝云彩的遮挡。宫野明美笑得有一些腼腆,但是看起来还是分外喜悦的。 这简直就像是一个诱人的陷阱,在通往终点的路上,每隔一段就撒上了诱人的糖果。宫野志保明知道这可能是白兰地故意的,但还是忍不住一而再再而三地选择靠近。 要是我能到白兰地手下工作就好了,宫野志保这样不抱希望的想着:既然我对他来说是有用的话,他应该会想办法让我见见姐姐吧。 宫野志保现在对于组织内部的事情还是一无所知,但是白兰地的举动无疑表明了他在自己身上还是有利可图的。 起码之前接到白兰地要来见自己的消息时,宫野志保心中甚至有按捺不住的激动,她甚至奢望过姐姐宫野明美会作为白兰地的手下跟他一起来美国。 或许是实在等的无聊了,戴着墨镜的司机一边把手搭在方向盘上,一边扭过头来看着宫野志保回答道,“其实我之前也从来没有见过白兰地大人,因为据说他非常喜欢变装。不过他应该不会刻意迟到的,听说他做任务总是能顺利完成,应该不是一个没有时间观念的人。” 所以他现在可能被什么事情拖住了……宫野志保心里有些失望,她一边在心里说服自己能见到姐姐宫野明美近乎是一种奢望了,一边又忍不住期盼地看着窗外,会不会有另外一辆黑色的车出现。 “好像是来了”,司机突然也提起了精神,一辆黑色的道奇汽车从拐角中缓缓地驶过来,平稳地一个甩尾之后停在了他们的车不远处。 宫野志保看着陌生的车子和从未见过的车牌有些迟疑,直到他她熟悉的咖啡馆老板从驾驶座上走了下来,似乎准备去去开后排的门。 宫野志保急不可耐地打开车门跳下车去,黑色的车门在她眼前打开,映入她眼帘的是一束鲜艳的红玫瑰,被低调的哑光印花纸簇拥着,看起来红得有些突兀。 宫野志保呆立在了原地,车下只下来了一个男人,她心中暗中的期盼落空了。 即使从宫野志保的角度来说,来人看起来也年轻的要命。那点夕阳的余光落在他脸上,映得他瓷白的皮肤透着一层迷离的光晕。俊秀的眉眼间带着些微的冷厉,但也远不到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地步。 白兰地没再往前走一步,而是斜斜地靠在车门旁看着她。 白兰地将手上的玫瑰花束往帮他开门的人手上一拍,自己自顾自地站在车门旁招了招手,“送你的花,小朋友,我听你姐姐说过你最喜欢的花是红玫瑰。” 交予红玫瑰的意义太过于特殊,即使这束花的意义仅仅是礼貌的祝愿,他也不想亲自交付。 “白兰地大人”,宫野志保看了一眼被咖啡馆老板递到她怀里的这束玫瑰花,谨慎地选择了较为恭敬的称呼,同时也和白兰地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宫野志保注意到神山清羽的眉头轻微地皱了一下,立刻机灵地改了称呼,“白兰地先生。”《 》 170-180 第171章 美国梦,自由心(七) 伊森˙本堂站在训练营的登记处,一张一张的翻着手上的训练营学员的资料。 他本来以为自己想来调人还需要费一番口舌,没想到训练营的登记员一看到他过来,就主动询问道,“田纳西威士忌大人,是来替白兰地大人来看这一期学员的资料吗?” 伊森˙本堂稍微怔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顺着他的话点点头。 但同时他心里也是一阵恶寒,白兰地到底是什么时候和训练营这边提出要求的? 他不会一直都能看到自己和组织里其他人来往的邮件吧?只是一直隐而不发。 伊森˙本堂越发在心中确定,他与cia同事的交流必须要是直接面对面的,任何通过线上的渠道都可能会被白兰地发现。 “这次琴酒大人已经明确说过,他手底下不再需要人,但是这一批学员确实很有能力,好几个人的实力都非常出众。从我的角度看,应该不止有一个人可以成为代号成员。”,登记员煞有其事地保证道。 登记员也算是在组织里沉沉浮浮许多年了,眼见着一个又一个组织成员从训练营里出来,甚至亲眼见证琴酒从训练营出来一步步走上高位。 他自问自己的眼光是不差的。 伊森˙本堂把除了他已经见过的安室透的档案偷偷的藏在了最底下,他现在着重在看的是上面几个可以担任狙击手的人。 里面成绩最突出的应该是两个人,一个叫做哈里森˙夏贝尔,看起来也是个典型的混血面孔。材料上说他也是从美国偷渡回来的,只不过不是在他们关西的港口。 伊森˙本堂:为什么偷渡回来的人这么多!美国人民就过得这么水深火热吗? (降谷零:是的,自从我踏上了那片土地,我就知道了。) 另一个人叫做谷川优,看起来确实是纯正的亚洲长相,五官俊秀,皮肤白皙,可惜眼神冰冷得仿佛没有一点温度。 伊森˙本堂想到了白兰地在他面前出现时更换的每一张脸,虽然长相和风格完全不同,但毫无疑问都是帅气逼人的。 伊森˙本堂正大光明的把谷川优的材料放在前面,心里偷偷觉得白兰地应该会比较喜欢这个长相,而且谷川优的射击能力评价也比哈里森要高啊。 “谷川优和哈里森他们两个人的人际关系怎么样?对了,还有安室透”,为了保险起见,伊森˙本堂又多问了一句。 训练营的登记员思考了一下回答说,“谷川优的话,相对而言性格比较孤僻,不太爱讲话。安室透是作为情报组培养训练的,性格比较圆滑,和大家都相处的还可以。对了,因为他和哈里森都是差不多时间从美国过来的,所以他们两个人关系还不错。” 那绝对就是你了,谷川优! 伊森˙本堂在心里暗暗的点着头,他可不希望这两个实力不错、都有可能成为白兰地日后下属的人联合起来,毕竟自己也没有在白兰地手下完全站稳脚跟呢。 “阿嚏!”,降谷零坐在公园的长椅上狠狠地打了一个喷嚏,旁边背着贝斯包的诸伏景光默默地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给降谷零。 已经相互确认过两人身上都没有监听装备的降谷零奇怪地问,“怎么回事?难道我还会突然感冒?” 诸伏景光摇摇头,“应该是他们三个中的其中一个在偷偷骂你,杳无音信得实在是太彻底了。” “那他们怎么不骂你啊?……谷川”,降谷零有点费劲地改了一下称呼,虽然现在只有他们两人在,但是要想彻底不露破绽,平时就要养成正确称呼的习惯。 “因为我已经够惨了”,诸伏景光对自己的境遇认知得很明确,“他们会觉得落井下石有点不太好。” ……难道他们还不够惨吗?不,或许作为卧底来说,他们还算是幸运的。 本来以为要和直接联络人失联三个月的,没想到一个月他们就得到了能够单独出去的机会,还是他们两个人一起出去。 顺利到降谷零和诸伏景光都怀疑背后有双看不见的推手在推着他们一路前进。 不同的是,诸伏景光是被训练营的教官叫去的,而降谷零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前辈田纳西威士忌。 田纳西威士忌穿着一身合体的黑西装,站在一辆黑色宾利旁边。全黑的西装衬衫再加上盖住半张脸的黑色墨镜让他的面容有些看不清晰,只能判断出是个身材健朗、五官立体稍显阴鸷的中年男子。 他脸上的肌肉紧绷着,看上去心情非常不好的样子。 降谷零的心里有一些紧张,他没想到这条捷径来的这么快。 原本站在旁边和他闲聊的其他几个学员听到有代号成员点名找他的时候,眼中的妒意完全是做不得假的。 “安室这么快就被代号成员给看中了,长得好就是有优势啊。”,有个学员不乏酸溜溜的说道。 “可能因为他是这一批学员当中明确划分到情报组的吧,而且其他能力也强”,自认为和降谷零比较熟悉的哈里森还热心的替他解释,同时不忘讽刺还在调试着手上枪支瞄准镜的诸伏景光,“有些人就是这么的不讨喜,就算是现在练习成绩强又有什么用,日后的任务成绩难看依旧派不上什么用场。” 诸伏景光对这点没有任何伤害力度的话恍若罔闻,他的手指不断摩挲着瞄准镜的镜片,脑海中不断回想降谷零进入组织训练营以来的行动。 他们可谓是完完全全安分守己的带了一段时间,完全把自己当成是来参加联合试训的人。 但诸伏景光觉得降谷零的表现甚至不能说是特别突出,很明显他们在警校内学到的一些搏击技巧和射击方法都不能用到现在,所以降谷零的实力甚至没有完全展现出来。 总的来说,他们的表现虽然在一众其他学员里头名列前茅,但是其实和一直与自己有矛盾的这个哈里森也没有多大差距。 这样子的zero为什么会被注意到呢?就因为他是情报组的吗? 没想到隔了一会儿,一直给他们做狙击指导的射击教练也走了进来,“谷川,你和我出来一下。” 其他人炽热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诸伏景光身上,诸伏景光维持着自己波澜不惊的人设,卸下枪口走了出去。 “安室透是吧?”,降谷零看着田纳西威士忌从车内拿出了一个文件夹,里面的纸张上面赫然贴着他的大幅照片。 ……有种拿着简历去找hr面试的感觉,降谷零在心里默默吐槽着,还是看起来因为无良上司加班过多导致心情非常不好的hr。 “我时间有限,接下来就长话短说,关西那边是向我推荐了你,不过具体还要看你表现。 接下来我会给你安排个合适的任务,也会安排狙击手和你同行。 当然了,你也可以拒绝。照理来说,训练时间不满三个月的新人一般是不需要出任务的” ,伊森˙本堂合上了手上的文件夹,和照片上这个甜蜜笑着的年轻人不一样,眼前真实出现的安室透显然不是一个善茬。 看似完美的笑容配上晨间迷雾一般的紫灰色眼眸,再加上眼角眉稍隐隐约约的戏谑与嘲讽,让他看起来更加像是一瓶加了砒霜的蜂蜜。 伊森˙本堂简单明了的交代完,就准备转身进车里,弄得降谷零都有些差异,这位田纳西威士忌前辈,话这么少吗? “等一下,大人”,降谷零立刻开口了,他本来还想套套更多关于组织内关西和关东地区的势力分布的情报呢。 “直接叫我代号吧,田纳西威士忌”,伊森˙本堂当然看得出眼前这个年轻人还有话想问,不过他的情报也不是可以免费给出的。 “田纳西威士忌大人,如果我能顺利完成这个任务,以后是不是都会跟着您工作呢?”,降谷零觉得自己还是要明确一下眼前的饼到底是有多大,值不值得他冒险去吃一吃。 “当然不是,严格来说我也只是他人的下属而已”,伊森˙本堂已经摇上了车窗玻璃。看在他们同为关西地区势力的份上,他最后提醒了安室透,“这位上司……他想要得到什么,就能得到什么。” 黑色的宾利一加速,就像一道黑色的闪电一样消失在了基地后门的拐角。 降谷零琢磨着田纳西威士忌这句模糊不清的提示往回走,一进训练营大门就见到了同样一脸凝重的诸伏景光。 他们共同的射击课教练看到他,手上的雪茄还没有熄,直接摁灭在了射击室的玻璃墙上,“安室,正好你回来了,这个任务就由你和谷川一起去执行,具体的任务情况之后会发到你们的邮箱里。” 降谷零看向同样是被这变动弄得摸不清头脑的诸伏景光,主动伸出手到诸伏景光面前,“安室,接下来我们就要成为暂时的搭档了。” “谷川”,诸伏景光心情复杂的抓着幼驯染的手,两人熟悉的枪茧在同样的位置交错摩擦着。 眼神交汇之际,降谷零和诸伏景光都明白了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不管怎么样,他们都要接下这个任务,不仅能帮助他们在组织里更进一步,还能找到机会和上级汇报他们的卧底进度,特别是居然出现了两个卧底这种情况。 交给训练营新人的任务当然说不上难,在成功潜入了一家地下拳场,并威胁了他们的帮派头目取得情报后,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两个人都大松了一口气,然后找了一个附近有公用电话亭的僻静公园分别给自己的联络人打人电话。 听到电话那端传来了明显的喷水声以及水杯打翻的声音之后,降谷零和诸伏景光都得到了先继续潜伏的指令。 两个难兄难弟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开始分析起了他们的现状。 “田纳西威士忌所说的这个上司有很大的问题,他指的是琴酒吗?”,这个上司明显不是那个可以赋予代号的最终boss,而是他们理论上来说的直属上司。 琴酒的情报是他们比较明确可以知道的,主要是他的存在感和压迫感实在是太强,训练营的每一个教官都知道琴酒,甚至有时候会不自觉的提起琴酒当时的成绩。 “不太对,刚刚教官见我的时候提了一句,不知道你们中间有没有人能够被幸运庇护?”,诸伏景光琢磨着话里话外的意思,再结合田纳西威士忌的话,这位所谓的上司应该运气很好吧? 第172章 美国梦,自由心(八) 系统看着眼前的灯红酒绿和明显兴奋起来的速度实在是有些头疼,[你带未成年人来赌场真的好吗?] 神山清羽有些不以为然,他低头看着换上了一身黑西装,戴着墨镜几乎看不出来年纪的宫野志保,[这有什么关系?她又不是普通小孩,她大概马上就可以获得雪莉的代号了,我又没有把弘树带来。] 正常意义上的小孩,他是绝对不会把她带进所谓的地下赌场的。 神山清羽拍了拍看起来有些惊愕,但是仍在强装镇定,同时脸上表情虽然是岿然不动,但是耳根已经开始泛红的宫野志保安慰道,“首先为了让你放心,有一件事情我必须告诉你——我喜欢男的。” 宫野志保一言难尽的抬头看了眼体贴的凑到她耳边说话的神山清羽,堪堪理解了他的思维——不管是送自己红玫瑰,还是带自己来赌场,完全是上司对于年纪较小的下属的关照,绝对与所谓的感情无关。 但是白兰地关照的方式也太奇怪了吧?带人来赌场? 似乎是理解了她眼神中的疑问,神山清羽指着眼前或屏气凝神,或捶胸顿足,或兴奋癫狂的人群解释道,“我一直觉得赌场是一个非常好的历练的地方。” “你需要在嘈杂干扰的环境中保持清醒的头脑”,神山清羽轻轻的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 “你需要在模糊不清的视野中保持敏锐的观察力”,暧昧不清的灯红酒绿给他的脸上增添上了魔鬼般的诱惑力和吸引力。 “你需要在别人的专心注视下学会不动声色的撒谎,当然了,墨镜只能给你一点新手保护作用。老手甚至能从你嘴角的纹路,你呼吸的停顿判断出你这句话里有没有谎言”,宫野志保感觉到白兰地的目光集中在她自己脸上些微有些下滑的墨镜上,赶紧伸出手将它从鼻梁上扶起。 “当然了,撇去这些因素,我觉得运气也是实力非常重要的一部分”,神山清羽在宫野志保背后不动声色的推了推,“所以你不是说你想到我手下工作吗?这就是你的测试了。如果测试通过的话,我就去找琴酒。” 宫野志保有些无措的抿了抿嘴唇,但是她很快冷静了下来。比起去执行什么搜集情报之类的危险任务,只是让她来赌场赌钱听起来就像小孩子过家家一样。 更何况白兰地还有平时看着她的两个组织成员就在她身后不远处,看起来一有危险就会直接带她离开。 宫野志保深吸了几口气,攥紧了手上仅有的几块筹码,转身向赌场旁边的老虎机走去。 对于宫野志保的这个决定,神山清羽不置可否。他带着另外两个人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跟着她,然后随手选了一张离宫野志保不远的桌子上坐下。 看了一眼桌上的游戏,神山清羽随意的挑了一个数字,看也不看的将自己手上全部的筹码推进筹码池,“all in”。 饶是已经听说过他的作风传闻的两个组织成员也觉得有些后怕,“白兰地大人,要不要先少放一点,试试手气再说?” 他们都觉得十分震惊,更何况是一直躲在暗处观察他们的FBI众人了。 FBI们:疯子!有钱的疯子! FBI们本来以为自己失去了对目标的跟踪,甚至当他们发现宫野志保也从大学里消失的时候,他们还以为这条线就要断了。 没想到晚上他们FBI的办公处突然接到了一条匿名电话举报,说他们这边的地下赌场好像有未成年人进入。 严格来说,这并不是他们的管辖范围,本来想把这个案子直接转接给警局的。结果没想到越听线人的描述,就越发肯定,这个所谓的未成年人好像就是突然间失踪的宫野志保。而带她来赌场的绿头发可疑人员,大概率就是那位神秘的代号成员了。 没想到是被群众举报了! 和当地的警局核实之后,他们确认了这里确实有一个规模极大的地下赌场,于是FBI的几个主要成员就乔装打扮混入了场内。 朱蒂˙斯泰琳有些气愤地对詹姆斯˙布莱克抱怨,“他居然把未成年人带到赌场里面来,实在是过分了!” 詹姆斯˙布莱克有些难言的看着她。朱蒂,你不觉得这种行为对于一个无恶不作的组织成员来说,应该是很正常的嘛?还有你忘了这个未成年小女孩其实也是这个组织内的一部分吗? 赤井秀一倒是在这个时候稍微理解到了朱蒂作为女性的共情,但是他不得不纠正朱蒂一点,“朱蒂,你看他让那个小女孩打扮的样子。他并没有把这个小女孩当作装饰品,我更倾向于他是在教这个小女孩怎么上牌桌。” 宫野志保扭头就发现白兰地正站在她的不远处,目光似乎一直集中在她身上,对于自己旁边桌上的数字倒是不怎么上心。 不过白兰地的动作散漫归散漫,面前的筹码却是实在不少,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 看到宫野志保已经在老虎机里拿到她的第一桶金了,白兰地还有空冲她挥手表示表扬,同时另一只手看也不看的随手指了一个数字。 咖啡馆的老板巴克已经不敢再问到底要不要继续“all in”的问题,而是想也不想的将所有的筹码都重新推了下去。 宫野志保看了看自己手上堪称可怜的筹码,一狠心扭头走向了德()州()扑()克的那块区域。比起这种纯靠运气的推球游戏,她还是在需要计算的脑力游戏上更能获得优势。 见到她换阵地了,神山清羽立刻起身准备走人。 在周围人不可置信的哗然声中,巴克愣愣地把成堆的筹码往自己手上的超市购物袋里面扫,里面本来装的是白兰地点名要吃的蜂蜜黄油薯片和海盐巧克力甜甜圈,还有2瓶无糖健怡可乐。 钱多到了一定地步真是估算不出有多少的,他本来还一直替白兰地担忧,甚至还在为自己担心:如果白兰地输惨了心情不好怎么办?他们还不小心地被人发现了。 结果后来他觉得自己大概完全就是杞人忧天吧。 巴克有些不着调地想,总部的工资到底有多高啊……白兰地都这么能赚钱了,居然还在组织里出任务继续工作。 “你知道扑克的规则吗?”,神山清羽走到宫野志保身后问道。 “以前没玩过,不过我在来之前查过了,就记住了”,宫野志保盯着桌子上的52张牌,“理论上只要我记住所有牌的位置,我就能知道对手的牌是什么,我就能赢是吗?” “但你需要一定时间,所以在你记住所有牌序之前,就看你的运气和胆量了。”,神山清羽默默地拍了拍她的肩膀鼓励道,“放心吧,就算你输了也一样,不会把你压在这里的,输了的话我会全部赢回来的。” 巴克冲宫野志保展示了一下他手上鼓鼓囊囊的塑料袋,示意宫野志保不必担心他们的筹码问题。 宫野志保咬着牙保证道,“我一定会赢的”。 她一点也不担心白兰地把她扔在这里不管,组织花了多少钱在她身上供她留学她还是知道的。 她只是不想错过这个能和姐姐经常见面的机会。 系统:[检测到朱蒂˙斯泰琳恶意值,初始数值+400。检测到重要配角宫野志保,数值翻倍+600。] 系统:[FBI的人果然来了。] 神山清羽:[我知道啊],他都收到监测提示了好吗? 系统看着宫野志保像上战场一样的背影有些困惑,[可是宿主……,你真的要从琴酒手底下要人吗?宫野志保应该算是研发中心的一员吧,象征的意义完全不一样。] 神山清羽:[我可从来没想过,没事触琴酒大哥霉头做什么。不然我叫FBI的人过来做什么?再玩一会儿,估计他们就要来贼喊捉贼了。] FBI的人也是这么想的,詹姆斯˙布莱克转头看向原准备潜入组织的赤井秀一,发现他一直一动不动地盯着那个方向,不知道在看什么。 “怎么了,赤井?”,詹姆斯˙布莱克有些奇怪,赤井秀一的目光落点好像不是在宫野志保身上,而是在那个不知名的组织成员身上。 “我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他,主要是这样赢钱的姿势实在是太罕见了。”,赤井秀一其实心里已经回忆起了上次在赌城拉斯维加斯见到的那个男孩。 他将脑海中已经模糊的记忆和眼前这个戴着墨镜的组织成员一一对比,还是无法得出两个人是同一个人的结论。 实在是不太一样的……虽然好像都是上了牌桌就不会输的样子。但是仔细对比起来,就算不论好像截然不同的发色,那天赤井秀一见的男孩明显更加年轻活泼一点,大约是亚洲血统多一点,连靠在桌边的坐姿里都带着对纸醉金迷世界的好奇。 而今天见到的这个代号成员明显更加成熟,面容也显得更加深邃冷厉,这种自信笃定的姿态,完全是掌权已久的人才会有的。他在这个地下赌场里是融入得这么自然,就像是这赌场是他开的一样。 系统:[好像人多起来了……] [FBI应该派人混进来来了],神山清羽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就站到宫野志保身后提醒道,“情况有些不对,离我们近一些。” 宫野志保恋恋不舍地从牌桌上抬起头,低声恳求道,“可是我还没赢够足够的数量。” “对不起了,但是灰姑娘,时钟的魔法时间就要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不好意思,大家,因为浙江热懵了。 改了一下耳洞的问题,不站在身旁应该根本看不到耳洞才对。 第173章 美国梦,自由心(九) 宫野志保抬头看了看周围,进场以后一直充血的脑袋终于稍稍冷却了下来。 头顶明晃晃的人灯光突然成了快要下坠的冰雹,一点颤栗的冷意像冰冷的水流一下子从领口冲刷后背。 虽然身边还不时传来尖叫声,但是宫野志保确实敏锐地察觉到了一点点异样。 难道是赌场的人,就因为白兰地赢太多了? “你不害怕吗?就我们几个人”,宫野志保警惕地直起身子,将自己眼前的筹码收起来。 她没有再去跟牌,而是悄悄地后退了一点,站得离神山清羽更近了,隐隐躲在他黑西装后摆的阴影里。 其实他们这边满打满算就三个人,还带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而且她还听说过白兰地不是行动组的,可能武力方面也会相对欠缺。 “怕呀,但我知道我的命很值钱,我的脑子也很值钱。”,白兰地的脸上依旧带着笃定的笑意,唇线微微上扬咧起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看起来气定神闲极了,丝毫不像一个准备要进入美国动作大片片场的人。 宫野志保在他的淡定影响下低着头看着地板,思考着哪里更方便成为她的逃生通道。 神山清羽冲另外两个已经将手按在自己后腰上的人招招手,“先别急,帮我去把筹码给换了。” “现在去吗?我们最好不要离开您身边吧?”,巴克有些迟疑,他隐约有听说过白兰地身手不太行这个说法。 反正要是白兰地和宫野志保在这里一起出了什么事,他们大概会被新账旧账一起算,下场就会是无法想象的惨烈了。 “那你留我旁边吧”,神山清羽不置可否,也不阻挡他们履行职责。 他知道混进来的人其实都是FBI,还知道最关键的人物已经混在人群中间挤到他们附近了。 巴克大概也猜到了神山清羽想要干什么,于是冲旁边的人使了一个眼色。 刚刚给宫野志保开车的司机提起鼓鼓囊囊的被筹码压到有些变形的塑料袋往赌场的柜台走去。 不一会儿,司机有些吃力地提着一大袋纸币回来了,一路上身边人眼中的绿光比袋里的绿色纸币还要明显。 要不是他长得五大三粗又一身腱子肉,鼓起的太阳穴在墨镜旁边都异常分明,他都怀疑自己在路上就会被直接下黑手。 “换回来了,白兰地大人”,司机装在袋子里头的纸币递给神山清羽。 神山清羽接过来瞄了一眼,都没有细看一下里面的数量,随手又把袋子递给巴克,指着旁边一个黑发男人的背影示意道,“直接拿钱把那个人叫过来,让他送我们出去,剩下的钱你们两个人分了,算这次任务的补贴。” 拿到手中的钱沉甸甸的,但巴克知道这笔钱没有走过组织内的账,实际上就是白兰地的私产,完全可以由他自行支配。 巴克迟疑了一下,还是提着塑料袋向白兰地随手指着的那个高大男人走去。 赤井秀一假装自己正在看着旁边的转盘,塞在耳朵里被毛线帽藏起来的耳麦突然传来了朱蒂急切的提醒声,“秀!注意!他们冲你这个方向走过来了!” 赤井秀一的浑身肌肉一僵,然后随即放松下来,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发现一样。 “喂”,一只手突然间搭上了他的肩膀,赤井秀一条件反射地反手抓住,用力将搭上肩膀的那只胳膊拧了下来。 巴克接下来要说的话突然间停住了。他本来以为白兰地是随手指了一个看起来最突出的长发男人。 当他走近的时候,确实也发现这人的手指上有明显的枪茧,看起来确实也不是什么平民百姓,和他们大概率是同行。 但当这个黑发男人转过头来的时候,巴克还是被骇到直接后退了一步。 太像琴酒老大了! 不是说真的长得特别像,而是这种冰冷锋锐的气质,看起来让人直达冰点的绿眸,还有这种极具压迫感的气势,以及独特的齐腰长发……怎么不算是琴酒老大的翻版呢? 男人略微卷曲的黑色长发压在同样黑色的毛线帽里,让他的身高在周围人的衬托下显得鹤立鸡群。 他用力地捏住巴克的手腕,痛得巴克以为自己的腕骨已经被当成了压缩机下面的纸片。 “这位先生,不用这么警觉,我们老板想叫你帮个忙而已,就送我们一程,这些就全部归你了。”,有了白兰地的大方在前,巴克勉强忽视了手腕上的痛意,直接从袋子里头抓起来一大把美钞塞到了眼前人的手上。 赤井秀一沉默了,他也没想到目标居然以这个方式出现在了他眼前,还带了这么多钱……原来这就是被人贿赂的感觉吗?被人用钱砸的感觉?真是好奇妙。 其他暗中观察的FBI:呜呜……其实他们的工资真的没有这么高的,而且政府还经常停摆发不出来! “只用送你们几个人出去是吧?钱货两清”,赤井秀一接过那一叠钞票,随手一捻便收进了口袋里面,像是已经点清了数量。 巴克看着他熟稔的姿势,越发确定眼前这人应该和他们就是某种意义上的同行了,拿人钱财与人消灾的那种。 宫野志保在男人转过头来的一瞬间有些奇怪地看着旁边老神在在的白兰地 ,“白兰地先生……您应该不会已经看出了他长得不错吧?” 她其实想问的是……您真的不是凭着直觉在看脸指人?问题是现在是性命攸关的时候,不能看脸决定啊! “找个后面垫背的而已,怎么能放心把自己的安全交给不认识的人负责呢?”,神山清羽有些诧异地看着似乎有些控制不住表情抽搐的宫野志保,“原来你是这么容易轻信别人的性格吗?看来回去以后要好好上课了。” 宫野志保彻底闭上了嘴,担心白兰地会栽在男色这种问题上简直是她想得太多。 已经跟着巴克走过来的听力同样优越的狙击手赤井秀一清楚地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不过他现在的人设是暂时来这边赌场玩几把的雇佣兵,倒也确实挺符合他们的预期。 宫野志保发现注意力已经不在旁边赌桌上的人越来越多,而且周围人群和他们之间的距离好像在几句对话功夫越来越短了。 虽然表面上看起来还是一片祥和,但是她感觉此时自己正身处一片油锅,无声的气泡在旁边沸腾着,只有一滴水下去就会整个爆炸起来。 “老板好”,这被白兰地突然看上的男人动作迅捷地挤开人群,像摩西分海一样来到他们身边。 他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略有些刺鼻的香烟和火药的硝烟味,视线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旁边八风不动的神山清羽和紧紧靠在神山清羽旁边、似乎是惧怕走过来的人身影的宫野志保。 “带东西了吗?”,神山清羽懒得抬头看他面前装模作样的赤井秀一,随手从巴克毕恭毕敬递到他眼前的袋子里抓起了一把美钞,在手里踮了踮份量。 “没有,我可是好公民呢,先生”,赤井秀一甚至想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来,但是面前的人可能要当他未来的上司,他感觉自己还是稍微忍一下比较好。 “嗯?那看起来是经常干粗活的好公民了”,神山清羽抬头撇了一眼假装纯良的赤井秀一,可有可无地敷衍了一句,“那就辛苦你了。” 系统:[检测到朱蒂˙斯泰琳悔恨值,宿主积分+300。] 一直监视着他们这边动静的FBI们其实有些后悔,早知道还是给赤井秀一配个武器算了!反正以赤井秀一的射击水平,根本打不中他们自己人,到时候场面乱起来还能让他开枪威慑一下。 “到时候你就直接往外跑,跟着我没用,跟着司机”,神山清羽煞有其事地叮嘱着宫野志保,“没有人带枪,小心不要被人踩到就行。” 宫野志保心里有些犯嘀咕,这么简单粗暴吗?白兰地到底是怎么知道这边根本没有人带枪的啊…… 但是秉持着一点对组织代号成员的信任,她还是郑重其事地点点头,“我体育课能拿A的。” 白兰地又冲旁边使了一个眼色,一直站在他们身后替他们挡着若有若无视线的司机走上前来,似乎想要抓住宫野志保的手,防止她等会儿在混乱中走脱。 “不用拉着我”,宫野志保仰起头看着他,果断地拒绝了,“我又不是洋娃娃。” “那你愿意拉着我吗?”,神山清羽将自己的手手心向上摊到她面前,他不怕FBI的人会伤害宫野志保,但也确实担心有人趁乱把她带走,难道他还要带着赤井秀一去闯FBI监禁室吗? 宫野志保这次没有拒绝,果断地把手放在了神山清羽手上并握紧了。 赤井秀一看着小姑娘的动作,所以其实再聪明的小女孩也是看脸的是吧? 确认宫野志保牢牢地抓住自己后,神山清羽脚下一蹬站上椅子,随手就把手中的那叠美钞就往空中一扔,系统适时地使用了早已兑换好的鼓风道具。 “bravo!”,随着他一声提醒,纷纷扬扬的绿色纸钞像在撒哈拉沙漠下起了一场久违的春雨,又像在人群上空绽开了一朵极其绚丽的绿色烟花。 “God,cash!”“cash!”千万声惊喜的呼喊声中,神山清羽拽着宫野志保压低身子,在不停跳起来试图抓住空中飞舞的纸钞的人群掩护下偷偷地往门口靠近。 剩余的钞票连着塑料袋已经被他全部塞到了巴克怀里,“继续扔!” 赤井秀一和司机一起,一左一右地前后护住他们,不断用肩膀挤开人群。 纷纷扬扬的钞票雨中,赤井秀一在狂欢的人群中看到了一脸苦笑的同事伸手接住了一张纸币,他们的原定计划彻底泡汤在了绿色的幻梦里。 赤井秀一当机立断地单手伸进毛线帽里,掐碎了自己耳朵里的耳机,在一片混乱中将耳机的残骸扔到了地上,不知道又被谁踩在了脚下。 恍惚之中,一张一百美金的纸钞飘到他眼前,差点糊住了他的视线。 赤井秀一接过钞票往自己眼前一看,熟悉的水印和美钞的气味看起来是那么逼真,一点也没有作假的余地。 原来是真钱啊……赤井秀一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距离他仅有一步之遥的男人,组织成员都这么有钱的吗? 第174章 美国梦,自由心(十) 等到把赌场的喧哗全部抛到身后,几个人已经一路冲到了他们的车旁。 巴克打开车门,打算让中间明显有些体力不支的人上车休息,他这才发现赤井秀一居然一直没离开,一路跟着他们跑到了车旁。 两把枪瞬间上膛,一把抵着赤井秀一的脑袋,一把顶着赤井秀一的胸膛。 “不是说钱货两讫吗?那你还跟着我们干什么?”,黑色的枪口抵在黑色针织毛线帽的外侧,把帽子往上翻折,露出了赤井秀一清晰的耳廓。 赌对了!赤井秀一在心里松了一口气,还好他及时把耳朵里面的耳机给毁尸灭迹了,不然这时候他的下一句台词都没有说出口的机会了。 巴克的话音还没落,他就感觉到自己的手机振动了一下。他担心是白兰地给自己下了什么命令,只好一只手举着枪一只手掏出手机打开。 没想到一打开短信界面,巴克的眼睛就一下子瞪大了。 他看着凭空多了一位数的银行余额,有些不敢置信地看向靠在车边百无聊赖地看着他们的神山清羽,惊疑不定地问道,“大人?” “啊……刚刚不是说剩下的你们平分吗?”,神山清羽无所谓地摊摊手,“刚刚全撒完了,不过我之前估摸了一下,应该差不多了。” 岂止是差不多,刚刚白兰地大手一挥,直接给他们发了将近大半年的常规工资! “见者有份”,神山清羽看着还紧紧拉着他的手的宫野志保,“商场还没关门,去买包吗?” 宫野志保狠狠地点了点头。 赤井秀一连忙举起双手说道,“我跟过来就是想问一下这位先生手下还有工作岗位吗?理由应该很明显了。” 巴克和司机的心也狠狠地痛了一下。其实作为琴酒的手下,他们在组织里的待遇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更别提他们的工作内容实际上是看管保护一个还在上学的小女孩,属实是属于钱多事少的那种,而且还借调到了天高皇帝远的美国分部,日子别提过得有多滋润了。 但是和散财童子一样的白兰地比起来,当琴酒大哥的手下瞬间不香了。 怪不得据说白兰地根本没下属,不然他要撒多少钱才够啊 怪不得这小子眼热啊……巴克现在倒是很理解为什么赤井秀一舍不得走了。 但是他抱着那种“我都得不到你凭什么得到”的心态挑剔地看着赤井秀一冷峻帅气、棱角分明的脸庞,酸溜溜地评价道,“梦想是好的,年轻人,大家都有一个美国梦。” “其实我觉得……我还挺擅长这个工作的”,赤井秀一扭头一笑,巴克还没来得及被他略带挑衅的笑意激怒。 下一秒,一股巨力突兀地冲向他的肚子,巴克不自觉地向前倾去,一只铁钳般的手再一次扭住了他的腕骨,硬生生提着他的胳膊扭转了方向。 明明身材看起来比他魁梧不少的巴克居然被他提到了身前,堵住了司机有些颤抖的枪口。 神山清羽看着对准自己的黑洞洞的枪口倒也没有生气,反而饶有兴味地看着赤井秀一,“对于你未来的上司,你就是这个态度吗?” “目标永远是场中最重要的那个人。要想瞬间改变局势的话,对于我来说,一枪就够了。”,赤井秀一的话语里满是对自己深信不疑的笃定。 宫野志保悄悄抬头看了神山清羽一眼,发现他脸上还是没有一点怒意,反倒是一派轻松的样子。 太倒霉了!要不是时间不够……宫野志保有些难受地想着,她现在是真的很想去白兰地那里工作,老板又帅又大方,待遇也是肉眼可见的好,还能经常见姐姐。 “给他张名片,检查他身份的事就交给你们了,这里毕竟是你们的地头”,神山清羽全然不顾还指向他的枪口,悠哉悠哉地走向道奇的驾驶座。 要是FBI没有被赤井秀一准备好身份的话,那就不怪他了,反正他的机会也只能给有准备的人。 赤井秀一松开了钳制巴克的手,接过了递到他眼下的那张白色名片,看着上面的“白鸠制药”,墨绿色的眼睛几不可察地微眯了眯。 看着扬长而去的道奇的背影,巴克摇了摇自己吃痛的手腕,有些意味深长地盯着看起来完全不在意刚刚自己举动的赤井秀一感叹道,“小子,你的运气真的很好。” “大哥……”,司机还有些迟疑,白兰地已经带着宫野志保不知道跑哪个商场购物去了,他刚刚迟了一步没来及去开车。 看着疑似同样被撇下的大哥巴克,他把仇恨转移到了这出闹剧的罪魁祸首赤井秀一身上,有些不善地瞪着他,眼神中的恶意已经透过眼镜呼之欲出了。 巴克摇摇头,“我们走”。刚刚被这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小子差点缴了枪,又让枪口对着白兰地。 如果白兰地真的想追究的话,他们身上的错处可不止一件两件:先是被人跟踪毫无察觉,再是刚刚在赌场差点又让白兰地他们遭遇危险,最后还被这人偷袭得手…… 幸亏白兰地看上去心情还不错,没有想要和他们计较的意思,不然他们两个估计到时候连死字都不知道该怎么写。 现在白兰地明显看好这小子,他又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回去。而白兰地把调查这人身份的任务交给他们,就是明显给他们将功折罪的机会,必须在白兰地走之前把他的资料全部调查清楚! “看看你的手机”,巴克又提醒了一句。不说别的,单说拿人钱财与人消灾,他们也不能对不起白兰地发的补贴啊。 直到两人的车完全远去,赤井秀一又在原地等了一会儿,确认完全没人跟着他后,他才重新打开已经关机的手机给詹姆斯˙布莱克打了一个电话,“詹姆斯,可以来接我了,我就在停车场这边,找一辆干净的车来。” ———————— 飞驰的黑色道奇上,宫野志保没有选择后排,而是坐到了副驾驶座上。她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紧紧贴在身上的安全带,有些沮丧地低着头,“我没有通过你的测试吧,白兰地先生。” “对啊”,神山清羽完全没有安慰她的意思,而是非常公事公办的回答,“所以现在带你去商场买包,就当是过来面试的车马费了。” 宫野志保头埋得低低的,不知道是该抱怨自己的运气,还是该抱怨自己一开始的犹豫和胆怯。 “你这么想来我这边工作,是因为你姐姐在我手下吧?”,神山清羽了然地看着几乎把所以的心思都写在自己脸上的小女孩。 宫野志保也没有隐瞒他的意思,眼神真挚地看向神山清羽,“白兰地先生,还有我觉得……” 她本来还想真心实意地赞美白兰地几句,但是神山清羽角一下子打断了她,“小朋友,你求我也没用的,人还是要学会自力更生的。” 宫野志保没来得及开口说出来的话被堵在了喉咙里,她有些无措的放下了自己的胳膊搭在膝盖上,指尖不自觉的抠着自己西装裤在膝盖部位堆叠的褶皱。 今天白兰地带她来赌场是临时起意,而且她原本的衣服里头确实没有这样子成套的黑西装,这套西装还是她临时买的一套儿童西装的。但是儿童西装并不适合她的身材的剪裁,这西装穿在她身上其实怎么看怎么别扭。 刚刚白兰地站在她身后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好像穿上了无坚不摧的盔甲,像一个勇敢的战士一样能够冲杀上前。 但现在白兰地明确告诉她,她没有通过他的测试时,宫野志保一下子觉得身上的西装都不服贴起来,仿佛在各个部位都不舒服地禁锢着她的身体。 “你姐姐只是一个底层成员吧,所以还是要靠你自力更生啊”,神山清羽又重新重复了一遍,在“自力更生”这个词上着重发音。 宫野志保又凝神看了看似乎意有所指的神山清羽一眼,发现他似乎还是专心致志的观察着路况,注意力根本没有放到她身上,像是随口说了一句而已。 自力更生吗?宫野志保听着他的提示,脑袋跟着幅度不大的点了点。 她好像明白了白兰地到底是什么意思。 系统:[你这么骗小朋友真的好吗?毕竟组织为了完全控制她研发药物,是不可能任由他们姐妹长期接触的。] 宫野明美就像是吊在宫野志保面前的一个胡萝卜,看似近在眼前,却绝对不可能真正让她得到。 神山清羽:[如果她是想和她姐姐一起脱离组织,那光凭她个人确实可能很难做到。 但是如果她的要求只是时不时能和她姐姐见一面,她确实不需要来我这边工作啊,毕竟琴酒也没有不通人情到这个地步。 而且我不是说了要自力更生吗?她要是能想办法绕过组织的监控联系上她姐姐,那也是她的本事了。] 车内一下子安静了下来,神山清羽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雪白的指腹和黑色的方向盘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宫野志保仔细的盯着他的手的落点,和她见过的巴克他们的手不一样的是,白兰地的手看起来依旧纤长柔软,常见的位置上根本没有形成枪茧,这让宫野志保深刻怀疑他是不是根本没怎么在枪械上花过心思。 这个怀疑很快就被证实了,当神山清羽把车停进商场的停车场时。他的电话突然间响起,催命般急促的铃声已经昭示了对面人的不耐烦。 “啧,这么早就起床了,他真的不担心自己猝死吗?”,神山清羽一边吐槽一边接起了电话。 琴酒阴涔涔的声音在手机里响起,“为什么单独带宫野志保出去?你忘了你现在还在美国吗?” 不是?哥几个,我把你们放心上,你们把我推火坑啊?神山清羽在心里狠狠的骂了拿了钱还翻脸不认人的巴克他们两个一顿。 其实是巴克他们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根本没有白兰地的联系方式。给他们打款的是匿名账户,联系他们的是无号码电话,白兰地总是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 然后现在白兰地又带着宫野志保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他们万般无奈之下只能隔空给远在日本的琴酒告状。 神山清羽一边听着琴酒的警告,一边在驾驶座旁边摸摸索索,果然在左边的内壁上发现了一个暗槽,顺利的从里面掏出了一把手枪。 “我当然知道自己是在哪里啊”。 琴酒听着对面电话里子弹上膛的声音,不屑的嗤笑了一下。 第175章 美国梦,自由心(十一) “琴酒,你再这个样子,小心你未老先衰。哦,不对,你的头发本来就是白色的,根本看不出来衰不衰”,神山清羽一边冲宫野志保打手势示意她赶紧下车,一边将已经上膛的枪扣上了保险。 琴酒又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冷声警告道,“不要玩脱了,早点回去。” 他是什么未成年人家长吗?还是担心我拐带小女孩?神山清羽有些一言难尽的看了手机屏幕上熟悉的号码一眼。 系统不得不为琴酒解释起来,[他应该是担心一个脆皮法师带着辅助药王单独出门,运气不好的话,他得千里奔袭闪现过来救人吧。] 对琴酒来说,神山清羽就像是游戏里面最神经刀的法师,每次路过战场都是一片火花带闪电,还自带众多皮肤。 带他一起出任务吧……虽然等他开大,任务必定完成。但是他每次出场都极其耗蓝,cd时间又特别长。 中途其他成员聚在一起开团的时候,他还会时不时跑去换个皮肤。 要是想叫上他一起开团,他还有乱放技能光晕影响他人视野的问题……总之就是虽然有用,但是使用说明书非常冗长,使用方法极其复杂,用了也非常心累,有时还不如不用。 “琴酒,我这次来美国可是给你带来伴手礼的,所以我要求回礼”。 宫野志保下车之后没有走开,而是静静的站在车门旁边,和神山清羽隔了一段距离。她已经听到了“琴酒”这个名字,敏锐的察觉到了接下来的对话其实不一定合适让她知道。 琴酒想起了那把虽然是莫名其妙出现在车上的,又因为好用而留下来的梳子。但片刻之后他又很快意识到白兰地所说的伴手礼应该不是什么包装精美贴着手写标签,从第五大道带回来的礼物。 ——他指的是特意送到琴酒手上,被他预言过一定会获得代号并且能成为那位大人研究中心中流砥柱的宫野志保。 “那你想要什么回礼?”,琴酒将手上的香烟伸向烟灰缸,香烟的烟灰抖了抖,笔直地落在了透明的方形烟灰缸里。 琴酒觉得最近白兰地好像变得意外得安分,似乎是难得表现得有些情绪不佳的样子,不仅不经常变幻样子出来烦人,而且穿着举止也变得稳重多了。 突然有种邻居家未成年熊孩子一夜之间长大的人感觉……终于不用担心他每天搞变装派对霍霍公用草坪了。 “田纳西威士忌,正式把他拨到我手下吧”,神山清羽也没有多话,直截了当地提出了他的要求。 虽然伊森˙本堂在组织里已经默认是他的下属了,但在组织的人事记录里,他还归集在琴酒管理的关东地区行动组中。 当然了,就算是之后他被正式分到神山清羽这边,琴酒依旧有权利调派他工作,只是需要通知神山清羽、和神山清羽相互协调而已。 不过他们两个一人是情报组,一人是行动组,一般也不会发生什么任务撞车的情况。 这要求不算是什么过分要求,甚至可以说是理所应当的。 琴酒甚至怀疑这是神山清羽临时想出去来的,他真正的需求隐藏在看不见的迷雾后面。 东京清晨的一缕阳光透过安全屋的遮光帘,照在琴酒卧室的地板上,在黑色的床单上勾勒出一条跳动的金线。 琴酒微眯起眼睛,他有时候也确实会好奇白兰地到底想做什么,但是这可不是什么安全的信号。 “还有吗?”,琴酒难得耐着性子问道。 神山清羽:[大哥态度这么好,我有点不太习惯。] “还有我不想干活……”,神山清羽的话还没有说完,对面的琴酒已经飞快地挂了电话。 “唉?唉?”,听着电话里的忙音,神山清羽有些迟疑,[他这是答应了的意思吗?] [答不答应也不是他说了算的],早已看穿宿主咸鱼本质的系统凉凉分析道,[如果朗姆让宿主干活的话,宿主还不是要去。] 感觉自己被迎头痛击的神山清羽揉了揉被赌场灯光刺激得有些酸胀的眼睛,在心里开始掰着指头算自己还要多久才可以脱离苦海。 当他看到老老实实站在车子旁边,眼巴巴的看着自己的真正儿童版宫野志保的时候,一下子又觉得自己真是任重道远,“走吧走吧,你应该喜欢芙莎绘吧?” 宫野志保不知道他是从哪里知道自己喜欢这个牌子的,毕竟现在芙莎绘还不是什么广为人知的超级大牌。 但宫野志保还是略带钦羡地看向神山清羽,越发觉得他看似年轻的面容实际上是那么得深不可测。 —————————— “哥哥,你是不是快要去上学了,那你上学之后我还能来找你玩吗?”,坚村弘树坐在沙发上吃着一大杯抹茶的开心果冰淇淋,上面被神山清羽用裱花嘴挤了好几朵花生酱做成的小花。 这个做法还是神山清羽从宫野志保那里学的,事实证明弘树体内的亚洲血统觉醒的很彻底,这种浓郁的坚果味道居然让他吃得分外满足。 “事实上,我还没有开学,”神山清羽拖着鼠标在堪称天衣无缝的代码字符上扫过,随手截了一段发给了远在国内的多田陆斗,立刻得到了他几个巨大感叹号的回复。 为了能够顺利完成学业,他可是在来之前认认真真做过功课的,特意选了一位和他属性相合的特别佛系的导师。在征求了导师同意之后,获得了集中上课加远程授课的权利。 多田陆斗:[你在哪里找的程序员?硅谷吗?很贵吗?如果不是贵到离谱的话,能不能狠狠心直接买断啊?] 神山清羽:[贵倒不是特别贵,人家甚至表示愿意用游乐园门票和小熊果汁软糖代为支付。但问题是这是一个未成年啊,买断不了。] 多田陆斗显然对未成年人拥有如此出色的编程水平接受良好,他已经不死心的开始构想,[其实日本的游戏行业真的特别发达,真的不考虑直接来日本吗?是金子总应该在合适的地方发光啊。] 没有理会他的鬼哭狼嚎,神山清羽摸了摸坐在旁边的弘树的脑袋,“弘树,如果我以后回日本了,你愿意来日本找我吗?” 经过了这段时间的讨论,同时也和工藤优作探讨之后,坚村夫妇打算正式终止弘树的学业,改为由家教对弘树进行授课。 坚村弘树不用再循规蹈矩的按照一般孩子的成长进程上课,也拥有了更多可以自由支配的时间。 坚村弘树忙不迭的点头答应,他本来就对自己在哪里生活没有什么太大的执念。对他来说,在日本生活和在美国生活差不多,重要的是能和自己的朋友一起玩。 “哥哥,等你回日本,我就跟你一起回去”,弘树坚定不移的保证道,神山清羽赶紧阻止了他的豪言壮语。 他要是个单纯的大学生还好,问题是从某种程度上来讲,他可是不折不扣的危险分子啊! “不行,那我就会因为拐卖儿童而被警察逮捕了。” 到时候不管逮捕他的是日本公安还是fbi,琴酒都一定会把他劫狱出来之后碎尸万段的,然后就要生生世世被钉在组织的耻辱柱上了。 弘树显然之前忘记了还有这个问题,当神山清羽指出了之后,他赶忙放下了自己手中的冰淇淋,“哥哥,我在帮你继续写代码吧,你能给我在日本买个房子吗?” 孩子,你这种积极解决问题的思路值得肯定。但是你根本没有抓住重点啊,这是有没有房子住的问题吗?神山清羽索性捧起了他的脸蛋轻轻的揉了揉。 不得不说,和弘树的温柔的蓝眼睛对视上的时候,让他不由得有了一种奇妙的角色对换的感觉,“要不弘树问问爸爸能不能去工藤叔叔家做客?工藤叔叔家也有一个很聪明的小哥哥。” 神山清羽已经预感到这次从美国回去已经堪称拖家带口了,不仅要帮琴酒顺便把宫野志保带回去,还要带上已经整装完毕,全部行李就只塞满了一个行李袋的赤井秀一。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出门郊游”,在机场集合的时候,神山清羽看着赤井秀一单手插兜悠闲的踱步过来,另一只手提着迷彩色的行李袋。 几乎是赤井秀一标配的黑色皮衣夹克和战术短靴看起来也是足够的风尘仆仆。 “因为我习惯不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化名“诸星大”的男人自觉的走到神山清羽和宫野志保身后,接下了明显数量大于双人份的行李箱。 神山清羽觉得他应该是在和女朋友的交往过程中学到了什么,或者是单纯习惯照顾比自己年纪小的弟弟或妹妹。 而他真正意义上的表妹宫野志保抬头瞪着他,用眼神表达着她对赤井秀一身上气息的不喜,“我可以不坐在他身边吗?” 他们几个的飞机票都是一起的,直接把头等舱给包圆了。坦率的讲,赤井秀一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还能有报销头等舱机票的日子。 “可以是可以,但是我不建议你这么做,因为不久之后,你就要慢慢习惯了”,神山清羽好脾气的低头看着宫野志保,宫野志保却聪明的从他的话语中得到了一点暗示。 她对自己的工作去处还没有真实的概念,她现在还把自己的处境简单理解为完成学业后回国接收父母的研究,却不知道自己真正将要面临的是什么。 留在日本的伊森˙本堂又在琴酒的拼命鞭策下成功存活了一天。 在忙到昏天黑地,几乎都要神志不清的情况下,他终于成功回到了组织基地,顺便还要去查看安室透和谷川优的任务完成情况。 在这个时候,作为田纳西威士忌,他突然间收到了一封来自人事部的邮件。 虽然完全没有经过当事人的同意,但是他已经成功从琴酒下属转换成了白兰地的直属下级。从某种程度上说,琴酒也不能直接指使他干活了。 伊森˙本堂觉得自己因为昼伏夜出、黑白颠倒而濒临狂跳猝死的心脏终于回到了熟悉的速率。 但是当他看见下一封来自白兰地的邮件内容的时候,他恍惚之间以为自己突然被诊断成了阅读障碍。 什么叫做“去找琴酒要一栋超大的安全屋,至少三层,可以常驻至少五人的那种”? 伊森˙本堂觉得自己和白兰地的认知有些偏差,只用住五个人的话,他到底需要多大的地方啊! 而且琴酒什么时候还管后勤工作了? 作者有话要说: 清羽前期是不会被酒厂雷达监测到的。 第176章 美国梦,自由心(完) 飞机一落地,赤井秀一就被直接打包带去了训练营。他现在虽说是由神山清羽推荐过来的,但是依然要走训练营培训的流程。 不过神山清羽也相信凭借赤井秀一的实力和他的推荐信,赤井秀一大概马上也会走上通往代号成员的捷径。 挥别了跟在伏特加身后看起来有些恋恋不舍的宫野志保,神山清羽直接打电话给了伊森˙本堂,“田纳西威士忌,这是我的手机号码,你记一下。” 系统:[谢天谢地,宿主你终于舍得另外买一个手机了。] 你终于不再是与柯学片场格格不入的只有一个手机的原始人类了。 伊森˙本堂乍一听到电话里有些失真的声音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不过这非常理所当然的熟悉语气嘛…… “白兰地先生,按照您所说的安全屋已经购置完毕,地址我等会儿发给您。要不我现在就开车带您去看一下?”,伊森˙本堂赶紧汇报着自己的工作进度。 谢天谢地,白兰地终于回来了,他终于不再是没有上司的野生下属了!和任务永动机与冷气制造机并存的琴酒之间终于有了一条隔离带。 “不急,你先来接我去训练营吧”,神山清羽不想让自己表现的对赤井秀一太过特殊,而是直接安排了常驻训练营的底层人员过来接赤井秀一。 自己则仍然等在机场里面吃,刚刚伊森˙本堂或许是太急了,没有注意到他声音的异样。 神山清羽掏出手机,翻出了隐藏相册里面的唯一一张照片。那是某个周末的清晨,神山清羽的记忆都有一些模糊了。秋日的阳光从拉得严严实实的窗帘缝隙中窜入卧室,在仰躺在床上的两个人之间划出了一道分界线。 诸伏景光侧躺在他身边,胳膊垫在他的脑袋底下,神山清羽模模糊糊的抬手摸到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下时间,顺手就拍下了这张照片。 诸伏景光当然注意到了他的动作,甚至在面对手机闪光灯时更靠近了一点,让自己沟壑分明的胸肌和腹肌在镜头里看得更加清晰。 微弱的阳光印在他带着温柔笑意的俊脸上,让他嘴角边一点细小的绒毛,下巴上一点刚刚泛青的胡茬都带上了柔和的光晕。 这张照片本就只拍到了他的下半张脸,反倒是标志性的蓝色猫眼在被神山清羽保存的时候就被截了下来。 在神山清羽端详着手机里的照片时,诸伏景光趁机把他重新搂进怀里,亲了亲他散乱的额发,“看得满意吗?” 当然满意了!神山清羽对诸伏景光的高度配合态度表示赞扬,非常开心地趴到他身上,特意找了没有胡茬的地方轻轻舔了一下。 诸伏景光觉得自己已经完全清醒了。 他看着似乎拍了照片就打算就此作罢的神山清羽,试探性地把手按到了深陷下去的腰窝上,“能不能给个机会,让你更满意一点?” 裹挟着爱意和眷恋的耳语仿佛还在耳边,眼下这一张照片却像是禁忌之物一样被神山清羽锁进了隐私相册里。 神山清羽的手已经按上了删除键,却有些犹豫自己到底该不该按下。 系统都觉得有些不忍心,[其实“神山清羽”的手机里还放着一张诸伏景光的照片再正常不过吧,毕竟是喜欢了这么久的人,如果还有留恋是再正常不过啊。] 而且宿主明显是打算和诸伏景光再续前缘的样子啊,这个照片又没有拍到脸,留着也就留着呗,删除掉了该有多可惜。 “就怕我自己忍不住啊……”,神山清羽有些忧伤地托着下巴看着手机上的照片。 这照片留在旧手机里确实没有什么大问题,但是这张照片就像他的一个念想,他总担心自己会沉溺在过去的时光里,而在不知不觉之间忘记了自己脸上正戴着什么面具。 神山清羽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还是果断的将左手的手指移上了确认键。 隐藏相册里面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了。 神山清羽:[终日打雁还是会被雁啄啊。] 他总以为自己能够控制好情感,但却忘了踏上这个舞台之后,脚下的发条却不会停止。 系统:[其实我还是可以恢复的。] 没关系,宿主,只要你愿意付出积分,我什么东西不能给你搞来啊? 神山清羽冷哼了一声没有理会它,[要是一切顺利的话,以后我想拍多少就拍多少,想拍什么就拍什么,还用得着你专门恢复吗? 而且你以为我不会数据恢复吗?] 系统:说来说去你不还是不舍得! 重新坐上了熟悉的宾利的后座,神山清羽敏锐的发现车里已经有些不同了,已经变得异常“干净”了。 “看起来你还是蛮适应关东地区的生活的,打算什么时候把家里人接过来?”,神山清羽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伊森˙本堂闲聊着。 “年纪比较大的那个已经去国外了,年纪比较小的又恋家,说舍不得和自己的同学朋友们分开。”,伊森˙本堂有选择性地说着家里的情况,一边说着一边在后视镜里打量着看似懒洋洋摊在座位上,百无聊赖地摆弄着手机的白兰地。 伊森˙本堂已经发现了白兰地其实每一次都会毫无意外地注意到他的观察,但是白兰地也不把这种观察当回事,更多的是把这种观察当做下属对上司的察言观色。 不过非常可惜,这种观察对于伊森˙本堂的卧底事业并没有任何助益。 他曾经通过人体画像描摹下了神山清羽的样子,但是在CIA的资料库中他们甚至没有找到一点关于“辻伊吹”的资料。 伊森˙本堂现在越发肯定白兰地一定是组织内精心培养的组织二代了。 “这样啊,如果比较年长的孩子想要回国工作的话,考不考虑也让他来我手下?”,虽然神山清羽知道这个孩子指的就是水无怜奈,但是他刻意的没有改变自己的代称。 “白兰地大人,是我哪里做的还不到位吗?”,伊森˙本堂有些紧张了起来,白兰地主动提及他家里的情况本来就已经让他在心里敲响警钟了,现在居然提到要瑛海来为他工作,是想进一步拿捏他的把柄吗? “……”,神山清羽注意到他脖子上的肌肉有些不自觉地得绷紧了,他其实只是想随口和伊森˙本堂聊聊家常而已,毕竟他现在其实心里也有些紧张。 “你还是叫我先生吧”,叫“大人”还是感觉怪怪的,其实伊森˙本堂想要直呼其名他也不是不可以。 伊森˙本堂默默把关于女儿的警惕提到心中的最高点,白兰地现在提到他的家人真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信号,说不定是他已经在对自己的身份进行再一次探察了。 伊森˙本堂的双眼空白了一瞬,但是踩在油门上的脚却没有松下片刻。 黑色的宾利笔直地驶入组织基地的地下停车场,在弯弯绕绕一阵之后在一辆鲜亮无比的荧光绿跑车旁边停下。 看见旁边似乎是属于自己的跑车,神山清羽终于像想起了什么似的,“你挑的安全屋应该有配套车库吧?” “有的,地下二层全是车库,就在地下储藏室下面”,伊森˙本堂照实回答着,“其实不是我挑的,位置是琴酒大人选的。” 神山清羽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墨镜戴上。如果是琴酒挑的安全屋地址,那么起码安全性是绝对可以保障的,而且应该不在朗姆可以比较方便注意到的范围内。 不过琴酒居然难得这么贴心,连车库这个细节都替他考虑好了。 “走吧”,神山清羽拍拍伊森˙本堂的后背,不曾施力的动作却让伊森˙本堂条件反射一样把背挺直了,“带我去见见你给我找的两个下属吧。对了,顺便一提,我在美国也碰到了一个看起来不错的 ,所以就顺便滴溜过来了。反正带两个人也是带,带三个人也是带,之后就要辛苦你了。” 如果带新人可以让他免去跟琴酒一起出任务的话,那他还是蛮乐意的。更别提听口气,白兰地可能会提供情报方面的帮助。 “随时准备好为先生效劳”,伊森˙本堂轻轻低下头微鞠了一躬。 神山清羽不动声色的打了一个寒颤,伊森˙本堂的年纪可差不多能当他这个身体的父亲,这么看起来还是不习惯呀。 “不用那么客气,这段时间我不在日本,实在是辛苦你了。”,神山清羽摸着下巴琢磨道,“要不过段时间休息一下,好好去外面度个假,我真觉得美国是个不错的地方。当然了,费用肯定是我全包了的。” 我都把机会摆在你眼前了,用不用的上可看你自己了。 伊森˙本堂本来条件反思的都想答应了,但是话到了嘴边又被咽了回去。白兰地刚刚提到他家人了,一定对他的身份有所怀疑! 在这个时候如果再去美国,甚至冒险见女儿本堂瑛海的话,说不定他辛辛苦苦这么多年的努力都要白费了,甚至还会给家人带来灭顶之灾! “不用!”,伊森˙本堂回答的声音比平时略大了一些,惹的神山清羽有些狐疑的看了他一眼,听到可以回老家也不用这么激动吧? “看到训练营里来了这么多有天赋的新人,实在是觉得自己应该更加需要努力呢”,伊森˙本堂按耐着滴血的心拒绝了神山清羽的提议,“而且我还需要和他们继续磨合吧,最好是在先生您的掌控之下。” 神山清羽:[为什么突然间事业心这么浓烈?难道跟着琴酒做了一段时间任务,已经染上了什么不好的习惯?] 第177章 威士忌派对(一) “喂,安室,再给我来杯味美思吧,反正你今天不用出去做任务,应该很空是吧?”,哈里森坐在酒吧的椅子上,一只手撑着柜台台面,身体往后仰去靠在黑色的旋转椅上。 这个动作一不留神就会向后直接栽倒,但是哈里森凭借着强大的身体控制力,稳住了自己的身形。 他这几天可谓是过得相当不顺,进入训练营来一直与他不对付的谷川优突然间得到了代号成员的青眼,进度可谓是突飞猛进。 原本与他关系还不错的安室透也和谷川优因为搭档了几次之后而关系缓和,反倒与他渐渐生疏起来。 而且从训练营教官的表情来看,他们两个应该算是把任务完成的挺不错的,这让哈里森觉得自己遭受了显而易见的背叛,这几天看安室透都有些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感受到了哈里森视线内的嫉愤和埋怨,降谷零轻轻一扯固定在手上的白色手套,将上面溅上的血迹不动声色地翻折到了内里。 他这几天也确实是心情不佳。即使来卧底之前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当降谷零第一次真正接触到鲜血的时候,他还是无可抑制的在心里产生了一点对自己的厌恶感和负罪感。 尽管他们执行任务的对象也不是什么真正意义上的无辜者就是了。 诸伏景光冷笑了一声,修剪整齐的手指在柜台上暗含警告意味的不轻不重地敲了敲,“哈里森,拿不稳枪的手也拿不了酒瓶是吗?” “谷川,你还能得意多久?”,哈里森死死的咬着下唇,深褐色的瞳孔像是嗜血的野兽一样直直地注视着似乎只是不经意间插嘴的诸伏景光,眼神里满是森冷的恶意,“今天那个新人你也见到了,他不仅是白兰地大人直接推荐来的,而且射击成绩应该比你更出色吧?” “看来你对我的射击成绩有些不满意呀,毕竟你怎么都达不到”,诸伏景光可不会被这么低级的激将法给激怒。 诸伏景光蔚蓝的眼睛凝视着眼前酒杯中的酒液,然后在酒瓶上好像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看起来我来的不是时候”,赤井秀一单手插兜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浑然天成的挑衅和稍显吊儿郎当的闲适,仿佛什么事情都不能让他放在心里似的。 酒吧里头似乎单独形成了一个结界,直到赤井秀一走近才被打破。 降谷零双手交叉,背靠着吧台岿然不动,像是定海神针一样分隔着看起来下一秒就要掏出枪来隔空对射的诸伏景光和哈里森。 诸伏景光和哈里森一左一右的坐着,面前的酒杯里都是满满的酒液,却没有一个人动口,焦灼的气氛似乎要在下一秒就把酒杯里头的酒精给点燃。 赤井秀一就是在这个时候才走了进来,虽然是第一天来这个组织的训练营报到,但是他觉得自己适应良好,甚至算得上是如鱼得水。 训练营的枪械都是保养精良的最新型号,隔音设备和射击辅助设备不知道比FBI的匡提科基地里的要先进多少,而且练习用的子弹还完全不限量。 怎么会有这种好事?赤井秀一甚至在心里还暗爽了一下。 与他以前想象的不一样,他甚至觉得站在自己旁边一起练习的人大概是和他一起参训的哪个分局选送上来的优秀警员。 “今天反手打的那一枪非常精彩!”,赤井秀一真心实意的赞叹道,然后紧紧的挨着诸伏景光坐下。 降谷零:又是这种熟悉的讨厌感觉! 诸伏景光有些不是很习惯赤井秀一这种美国人式的自来熟,但是他觉得诸星大起码比一直阴阳怪气针对他的哈里森要强,而且诸星大的实力确实是非常强劲。 虽然他们两个还没有近身格斗过,但是诸伏景光观察着诸星大举止行动间的干净利落,以及这种绝对自信的姿态,都能判断出他的近战能力起码也是水准以上的。 竞争对手真的很多啊……诸伏景光默默的在心里叹了一口气,饶是他和降谷零已经算是日本公安层层选拔出来的精英,没想到来了组织之后却在这个小小的训练营里见到了好几个实力可以与他们旗鼓相当的人。 问题是他们这批人当中还不知道有几个人可以获得所谓的“代号”呢? 如果今年不行的话,难道还要一直熬下去啊?诸伏景光觉得他倒是对工作环境没有什么要求,主要是他担心大洋彼岸的某个人出问题啊! 但是诸伏景光并没有把这种心里的焦灼表现出来,他们满满打满算进入组织内还不到几个月,要说组织可以完全信任他们是完全不可能的,他们现在甚至不敢和联络人主动见面,生怕破坏了这来之不易的大好局面。 哈里森看着诸伏景光和赤井秀一一副一见如故哥俩好的样子冷哼了一声,现在关系再好又有什么用?到时候还不是会为了一个代号的位置争得死去活来。 “看起来这里对新人不太友好”,赤井秀一的目光从酒柜上琳琅满目的名酒上面掠过,眼尖的发现了一些酒瓶下面已经有了淡淡的压痕,似乎是被放上去了之后就再也没有移动过。 “这里的酒不能喝吗?我还以为是可以随便取用的”,赤井秀一指着中间一排威士忌问道,“难道这些酒已经有指定的主人了吗?” “大杀四方的新人怎么会没有这种尝试的勇气呢?我听说你是雇佣兵出身,那应该走遍了很多地方吧?或许也对各种酒类很有研究,要不你为我们挑一瓶?庆祝一下我们初次见面。”,即使没有发生宫野明美那一出,降谷零似乎是凭借着本能一样和赤井秀一气场不合。 今天明明是他们第一次见面,但诸伏景光已经真实感受到了幼驯染语气中的不善。Zero居然是真情实感的讨厌着第一次见到的诸星大君。 “就开一瓶白兰地吧,这样具有纪念意义的时刻,确实应该开瓶酒庆祝一下。新人们,欢迎来到新世界。” 一个像是夏夜里的柠檬薄荷气泡水一样冰透的声音突然间响起,坐在吧台附近的四个人同时在心里发出了一声见了鬼的感叹。 他们四个,居然谁都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人来了! 这种危险的预警让几个常年经受训练的人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扭头死盯着声音的来源。 伊森˙本堂跟在神山清羽后面,看到这一幕也觉得有些奇妙。 怪不得白兰地他现在不喜欢戴以前那种稀里哗啦的首饰了,这实在不是很有利于他隐藏身形。 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还以为白兰地的业余爱好是地下乐团歌手呢。 “自我介绍一下,代号白兰地”,神山清羽的视线透过墨镜飘忽地看向几人,最后视线的落点还是不可挽回地聚焦到了诸伏景光身上。 降谷零:为什么又来了?又又是这种熟悉的讨厌感觉! 伊森˙本堂落后一步站在神山清羽身后,微微松了松自己脖子上的黑色领带,“田纳西威士忌。” 他果然是代号成员!而且那个叫田纳西威士忌的代号成员明显是就是以下属的姿态跟着他的,这说明他不仅是普通的代号成员,甚至还属于代号成员中的高层! 赤井秀一暗暗地在心里赞叹了一句自己的好运气。 降谷零第一次见到了前辈田纳西威士忌曾经提到过的上司,也就是训练营其他教官们齐齐对之保持缄默的白兰地。 白兰地看起来年纪确实不大,墨镜下露出的半张脸显得皮肤细腻白皙,笔挺的鼻梁与线条分明的下颌骨连成了锋锐的骨架。 他在室内依旧戴着墨镜,看起来是打算把情报组神秘主义的那一套贯彻到底,只是如同漫画一样绚丽到炸眼的薄荷绿发色实在是让人见之难忘。 “那边上面的酒有些是代号成员存在那里的,因为大部分时候都会喝自己的代号酒”,神山清羽打量着迅速调整表情,一脸期待的看着自己的威士忌三人组,回头冲伊森˙本堂叮嘱了一句,“直接带他们三个去安全屋吧,就当认个路。” 他也没具体指明到底是哪三个人,仿佛就指望他们几个人自己猜一样。他来的时候就像一阵风一样隐蔽,走的时候也像风一样迅速。 不刻意隐藏身形的时候,神山清羽走路其实还是会发出声音的。 他脚上紧贴着脚踝的长筒靴的靴跟敲击着地面,发出了不轻不重的“咔哒咔哒”声。 系统:[检测到哈里森˙夏贝尔恶意值,初始数值+500,检测到漫画重要配角,数值翻倍+750。] 神山清羽:[哟,他还挺自觉的嘛,小伙子看起来气性蛮大呀。] 系统:[答案不是挺明显的吗?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已经被叫去执行任务了,赤井秀一又算是被你直接推荐过来的。场上的四个人当中到底谁是小丑,应该已经一目了然了。] 神山清羽:[我现在开始希望赤井秀一能够安分一点了。不,应该是指望其他的fbi不要拼命拖他后腿,不然到时候显得我眼光多差呀。] 赤井秀一身份有问题这个锅是肯定甩不到他身上的,因为当时去确认他身份的其实是琴酒的手下。他最多算是掉以轻心,没有对赤井秀一的身份进行核实。 但是这工作也不属于他呀,组织的人事部难道是吃干饭的吗? 所以这想法也就在他脑海里转了一圈,然后就被他飞快的清除掉了。 只是刚刚匆匆一面,他就感觉到有些事情还是不受他控制了。心跳频率的变化是无法欺骗自己的。 神山清羽:[他瘦了,即使我没有出现,他也完全不在像是诸伏景光,更像是合格的苏格兰预备役了。] 系统:[不过宿主,你刚才的话……我觉得降谷零和赤井秀一可能会注意到你其实是在看他哎。] 赤井秀一率先双手一甩,插着兜就跟在伊森˙本堂身后走了。 降谷零也直起身子来准备出发,却发现诸伏景光突然间像是失了神一样有些反应不过来。 “谷川?”,降谷零加重了声音提醒道。 诸伏景光在幼驯染微含警告的声音中迅速清醒了过来,将脑海中一点荒诞的念头抛在脑后。 真是的,他到底在想什么呀?为什么会觉得这个代号成员看起来有一点点眼熟呢? 第178章 威士忌派对(二) 三个人跟在伊森˙本堂后面出去,远远的看见了那辆极其扎眼的荧光绿色的跑车。 降谷零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当时大概错怪琴酒了,琴酒可能真就是一个典型的冷酷无情的黑衣杀手,衣着品位应该和他的外表一模一样。 会在这个组织里开这种颜色的车应该只有眼前这位像顶了一头泡泡糖一样的白兰地了吧。 经过对比,三个人都觉得田纳西威士忌开的这辆黑色宾利实在是顺眼不少,降谷零身先士卒的坐到了前排副驾驶上,诸伏景光和赤井秀一相互对视一眼,也算是相安无事的在后排坐下。 伊森˙本堂没有急着发动车子,还是安静地打量着三个看似表情相同的人,然后清了清嗓子开口了,“诸位,鉴于我们接下来可能需要共事一段时间,有些事情可能要事先说明。” 坐在后排的两个人身体都不自觉的前倾了一点,旁边的安室透看起来也有些紧张,嘴角微微的抿了起来。 伊森˙本堂微微皱起的眉头并没有松下来,他觉得白兰地把这三个人都带到安全屋,好像是有这么一点看好戏的意思在。现在很明显,三个人之间各自为营,微妙的竞争关系和合作关系揉杂在一起,倒是堪堪维持了三个人之间的平衡。 “首先,选择永远是双向的,你们被挑中也主要是因为在这批学员里头实力出众。至于是否要成为白兰地先生的下属,其实你们个人也是有选择权的。白兰地大人在组织里情况特殊,其他的组织成员不会主动与他交恶,不存在你为白兰地大人工作后就无法成为其他代号成员的下属这种情况。” 诸伏景光的猫眼轻轻的眯起,这位田纳西威士忌都说了白兰地“情况特殊”,他们怎么可能放弃这个机会。 “不,就算是在同一个公司里,跟着不同的领导待遇也是完全不一样的”,没想到旁边的诸星大已经开始表忠心了,“无论如何我都非常想到白兰地大人的手下工作。” 降谷零的眉头一皱,他目前还没有了解到白兰地的具体情况。这段时间跟诸伏景光一起出去出任务,他也在东京地区布下了一些情报线,但是关于这个神秘的“白兰地”,他们依旧是一无所获。 这个诸星大在瞎积极什么?他是不是知道白兰地在美国的事情。 “第二件事,他可能不太喜欢别人太过了解他的私生活”,伊森˙本堂警告似的看了旁边若有所思的降谷零一眼,然后咽下了后面那句话:当然了,你们的私生活他是肯定可以了解到的。 “所以白兰地大人也是情报组的?”,降谷零很会举一反三,立刻就从白兰地身上受到了一点同类的气息。 “对,所以他需要能够配合他行动的狙击手”,伊森˙本堂赞同地看着降谷零,反应确实够快的。 “但是这样子听起来,我好像不太有用武之地了”,降谷零脸上的笑容越发甜蜜,诸伏景光甚至从他寻摸到了一点熟悉的味道。 “不,你的机会有很多,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三件事。白兰地大人……他比较擅长享受生活。”,伊森˙本堂特意加重了语气,“所以最好谁也不要打扰他享受生活。” 因为如果白兰地一旦暴走的话,那应该会在极度糟糕的心情下发生无差别攻击,伊森˙本堂。非常担心自己也会被卷入这个风暴范围。 安静的车内,另外三个人已经开始头脑风暴。 所以擅长享受生活=白兰地不喜欢干活,他们有很多表现机会=白兰地不用经常工作。但是白兰地又在组织内部情况特殊,所以他其实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关系户? 见过神山清羽真正挥金如土样子的赤井秀一就更加确定了,但是为什么组织内会有这样子的关系户存在呢? 而且眼前看起来实力不弱的田纳西威士忌甚至是完全忠于白兰地一样。 剩下的话伊森˙本堂就不再说了,他只是为了不引火烧身而已;至于什么友善慷慨的引路人?还是想都别想了。 诸伏景光看着窗外的景色渐渐变化,眉头却皱得越来越紧,他刚刚是觉得白兰地好像看起来有些眼熟,却没有意识到这种眼熟来自于哪里。 直到Zero脸上那种熟悉的笑意浮现出来的时候,诸伏景光才突然意识到自己一直在避免联想的那个方向:白兰地的下半张脸,从某些角度看起来,居然有些像神山清羽! 应该是我的错觉吧……那天下午那杯柠檬水的酸涩苦意一下子重新袭上心头,明明当时觉得喉咙干涸到极点,咽下去的时候却丝毫没有缓解心情的焦灼。 诸伏景光痛苦的把自己的心翻了一遍,试图暂时把关于神山清羽的记忆压到心底。 清羽笑起来的时候,背景可以是一望无际的海滩,可以是阳光灿烂的天空,唯独不应该是深不见底的黑夜。 神山清羽的脚踩在油门上一路轰鸣,堪堪压着超速的界限在马路上穿梭着,越过一个又一个路口,像是想把脚下的刹车当成朗姆的脸一样。 他在后视镜里没有见到伊森˙本堂那辆熟悉的宾利,但是这辆自他拥有之后就没有开出去的跑车已经不知什么时候被调整到了合适他身高的位置。 跑车的钥匙安静的插在钥匙孔里,像是在等待那个许久不见的主人的临幸。 神山清羽叹了一口气,伊森˙本堂还是做的太全面了。问题是伊森˙本堂做的越全面,对他而言反而更加危险。 他很缺少一个可以依靠后背的人,甚至他现在都不敢再依靠诸伏景光。 系统在脑海内的导航已经确定了安全屋的位置,荧光绿色的跑车靠近车库,门口的识别系统居然直接开始放行。 “我不得不说,CIA的培训实在是太全面了,如果不是我早有准备的话,应该真的很容易把他当成真正的心腹吧”。 神山清羽走下车,锁上车门,口袋里的手机一下子多了好几条邮件。神山清羽粗略一看,连篇累牍全是宫野志保对琴酒的吐槽,包括不限于“死人脸”、“态度恶劣”、“对我父母的研究内容一无所知”……等等。 主要是神山清羽之前作为白兰地给她的感觉太过柔和,甚至让她以为组织内没有看不见的鲜血与黑暗。 神山清羽没有回复她的邮件,虽然这样对小朋友来说有点残忍,但是人总是要靠自己才能长大的,而且琴酒肯定不喜欢自己和他的手下人来往过密。 不过为了让小朋友好受一点,神山清羽还是给琴酒发了一封邮件,表达了一下适时安排她们姐妹相见的意愿。 没想到琴酒却把电话打回来了,“白兰地,我以前可不知道你有这么喜欢多管闲事的时候。” 白兰地表现的太反常了,他对这个小女孩似乎是过于宽容了,宽容到似乎把自己骨子里的恶劣都给掩藏了起来。 “为了让她快点干活,我不介意用一点小手段”,悬挂着钥匙的钥匙环在神山清羽的指尖转动着,“你选的安全屋确实不错,不愧是琴酒。所以我现在附赠一个小小的情报,她的研究的初始版本,其实是已经成功的。” 神山清羽身后传来了马达的轰鸣声,神山清羽倾听着对面的琴酒的沉默,准备挂断电话。 “你到底多少岁?”,没想到在挂断电话之前,琴酒突然间开口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这辈子没想到你也会好奇,琴酒”,神山清羽觉得自己达成了柯学世界的一大成就,居然可以成功让琴酒有好奇的事情。 系统:[因为宿主你实在瞒的太死了,琴酒现在应该还没有权限看到你的资料。] “要是我说我永远十八岁的话……”,电话里的琴酒冷笑一声,再次冷酷无情的挂断了和神山清羽的电话。他只是有些好奇,但也完全不想继续听神山清羽的冷笑话。 “有没有搞错啊?一点幽默感都没有,怪不得没有小朋友喜欢呢”,神山清羽摸了摸自己光滑的皮肤,上面似乎没有一点化妆品造成的滑腻感,摸上去和真实的皮肤触感一模一样。 神山清羽在心里表扬了系统一句,[所以有的时候你也是很有用的。] 系统:只是有的时候吗?…… “难道我看起来不像十八岁?”,神山清羽看向刚刚走下车的几个人,年轻的新人显然不能理解他思维的跳跃,但是伊森˙本堂已经熟门熟路了,白兰地有时候确实容易思维跳跃,这个时候只能用最浅显的思维去理解他。 “这个每个人的评价标准都不一样,从我的角度来看的话,白兰地先生,您看起来应该没有超过二十岁吧”,伊森˙本堂摸索着说了一个看起来安全的数字,他其实私心觉得白兰地大概是二十五岁上下。 他改了称呼……三个人在心里默默的想着,可能白兰地不喜欢别人把他叫得年纪太大。 “我们一起上去吧,我真的很想看看这里是怎么装修的”,神山清羽他是真的好奇,琴酒会不会按照自己安全屋的标准来设计这里呢? 五个人一起走入电梯,另外4个人两两将身体死死贴在电梯的内壁上,硬生生的让出了中间的大部分空间给神山清羽。 神山清羽觉得自己身上大概带了什么可传染病毒……不,应该是被柯学漫画笼罩上了一层阴间滤镜,可能是刚刚在电话里被琴酒隔空传染的。 四个人都没有说话,每个人都假装自己是一副老实的鹌鹑状,带着新人的拘谨和老人的谨慎。这里光滑的电梯内壁倒是很好的给了他们观察白兰地的机会。 站在电梯中心的白兰地身高比他们要略矮一些,深色的墨镜将他的神态隐藏的很好,不过微翘的嘴唇似乎显示着他心情不差。 单从身量来讲,他是有些偏瘦弱的,纯黑的风衣包裹着挺拔的身材,风衣的领口露出了一点深灰衬衣的痕迹,衬衣口松松地坠着一条银链,上面坠着的绿宝石滑到了风衣外面,看上去实在是有些绿的过分,像是刚从哪个博物馆的陈列柜中取出来一样。 伊森˙本堂认真端详了一下宝石的形状,发现这和他印象中的某个曾经出现过的耳坠还不一样。 威士忌组:看起来他不仅有钱,而且真的很喜欢绿色啊! 第179章 威士忌派对(三) 神山清羽率先走出电梯,看到了眼前常规意义上的白墙和原木色与白色拼接的现代风家居,甚至都觉得有些感动。 神山清羽:[原来琴酒大哥不会把房间全部装成黑色的纯狱风啊……看起来好正常]。 就是有些正常的过分了,一点关于琴酒的个人信息都没有透露。 这个安全屋给神山清羽的第一感觉就是空旷,除了基本的家居之外没有任何的装饰品,看起来比房地产公司的样本间还要干净。 除了一层可以看见的开放式厨房和客厅之外,其他房间的房门都是紧闭的。 神山清羽随手打开右手边的一间走了进去,发现里面的装修看起来真有大学宿舍的那味了。 不过相比起来,更像是典型的留学生宿舍,各种小家电一应俱全,房间的主人要想在里面独自一个人解决吃喝拉撒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神山清羽看得还挺满意的,顺口就问隔着几步跟着他的伊森˙本堂,“这次的安全屋的费用是从我的工资里面预扣吗?我怎么没有看到卡里的余额变动。” 就算是组织给代号成员报销安全屋的额度非常宽泛,这么大的一栋独立一户建也不可能全部报销的。 “额……好像是琴酒大人帮您付了全款”,伊森˙本堂有些小心翼翼的回答着,抬头斟酌地分析着白兰地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他没想到白兰地居然不知道这件事情,看样子琴酒到现在都没有告诉他。 这下不只是跟在他们身后的三个人,连神山清羽都有些诧异的看向伊森˙本堂,下巴微微的抬起,“琴酒他直接付的?” 不是说他很在意钱这个问题,如果他想的话,钱对他来说也只是一个数字。 甚至神山清羽觉得琴酒可能也不是非常在意这个数字,但是问题是为什么琴酒会莫名其妙的帮他付完整个安全屋的钱呢? 神山清羽:[琴酒大哥突然间失心疯了?还是他想要从我这儿买情报?] 听起来都不太对劲啊,感觉琴酒像是突然间被下了降头一样,画风突然从西伯利亚大冰原跑到了塔特拉玛干大沙漠。 不过系统琢磨了一番,有些迟疑地分析道,[会不会是这样? 上次琴酒问宿主你还有什么要求,宿主你说不想要干活。 琴酒觉得这个要求肯定满足不了你,所以就退而求其次,干脆拿钱堵住你的嘴。 这次又是宿主你主动要求让他帮你挑安全屋的,所以琴酒可能觉得这才是宿主你的真实需求了。] 这么一想好像还真是这么一回事,神山清羽喃喃地自言自语道,“可是我缺的是这个钱吗?琴酒他对我是不是有些巨大的误解?让他用钱还人情,岂不是太过轻松了?” 听听,这是什么嚣张的犯罪分子发言?降谷零觉得自己心里憋了一口气,堵在嗓子眼里不上不下的喘不过气来。 你在这个时候瞎大方什么呀?你花的可是我们纳税人的钱好吗? 不过三个人的头脑在这一瞬间有了共鸣。这可是个额外情报!琴酒和白兰地的关系居然意外的还不错,看上去完全不像是存在竞争一般。 不过理论上来说,他们一个是行动组,一个是情报组,总不会以前就是老搭档吧? 看着身后表情各异的四个人,神山清羽有些意兴阑珊的挥了挥手招呼着他们,“除了三楼给我空出来,一楼和二楼的房间你们自己随意安排。 集中训练阶段你们可以继续住在基地里面,之后就可以搬到这边来住,等会儿你们就自由安排吧。 放心,这里没有监控和监听设施。需要的时候,我有办法联系上你们。” 毕竟他也有可能会住在这里,不管是琴酒还具体安排这里的伏特加应该都不会多余地在这里加一些不该加的东西。 几个都为卧底,但是互相不知根知底的人顿时都陷入了一阵沉默。 不过对他们来说,能够早日住在没有监控和监听设备的地方也是一件好事。不过这也就意味着对他们的监管责任已经转移到了神山清羽身上。 神山清羽偷偷的打了一个哈欠,看起来他还要抽空再检查一下这几个人的材料,看看日本公安和FBI有没有留下什么尾巴。 “哦,对了,田纳西威士忌,你随意安排,毕竟工作也只是生活的一部分,家里还是很重要的”。伊森˙本堂反而是最安全的,他的档案资料早就经过了千锤百炼。 不得不说CIA反而是各个机构里面最耐心的,他们这一步放长线的大鱼下的实在是太好。,Fbi看起来就不是那么有耐心了。 又在心里默默的唾弃了一遍Fbi的猪队友们的神山清羽看着三个站在原地不动的人有些疑惑,这是形成了大三角之后就不会动了吗? “你们不会愚蠢到需要我说一步才能走一步吧?这样的话我都要怀疑训练营的质量了,他们不会就培养出来了一个琴酒吧?” 这么说来白兰地肯定不是从训练营里走出来的……他果然是组织里特殊的那一个!三个人全是心中一凛,表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的相互警戒着。 虽然白兰地说这边没有监控和监听装置,但是也难保他哪一天不小心装上了。 三个人皆是放缓了步子,谁也不想带头走在最前面。白兰地现在是他们三个人的垂青貌似让他们离组织的中心更进一步。但是这条捷径是不是来的太快了?快的就像是有人特意等在这个路口给他们指路一样。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眼神交错的那一瞬间,都从对方眼里读出了相同的讯息,今天恰好是个可以交流情报的机会。 诸星大来了之后,他们只对临时搭档可能会被拆散。 三个人堵在楼梯口那里,像是都不愿意当这个出头鸟一样先走上去。 神山清羽从背后看着他们三个人宽肩窄腰的背影,不自觉的感叹了一声,真不愧是传说中的烫男人组啊,单从身材上就已经能够感受到炙手可热的气息。 降谷零和赤井秀一都能感受到一道视线从他们身上一略而过,而走在最中间的诸伏景光却觉得仿佛如芒在背。 同样身为狙击手,他对视线的观察和感受也是颇有研究的。可是现在连这种本能天赋都不需要用上,他能清晰的感觉到不带温度的视线将他从头到尾打量了个遍,好像他是一个已经被明码标价了的商品。 诸伏景光想竭力克制着回头的冲动,很难评价白兰地是出于什么目的在观察着他。 这种观察甚至是不加掩饰的,站在他旁边的Zero的眼睛已经控制不住的瞪大了,可能诸星大也已经发现了。 “我们都住二楼,是吧?还是你另有安排?”,诸星大看起来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样,原本看起来深邃而冰冷的绿眼睛突然间有些戏谑的眯了起来。 降谷零暗暗在心里骂了一句,真是邪恶而开放的美国人!他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现在这个身份好像也是常年混迹美国的,居然是个亚裔。 不过Hiro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难道喜欢男生的人会在一开始就表现的气场不一样吗?可是Hiro小时候应该是喜欢女生的吧? 降谷零茫然的在自己脑海里搜索了一下关于诸伏景光的恋情情报。然后非常悲哀的发现,他脑子里居然没有一点关于诸伏景光和神山清羽以外的恋爱场景,从小到大就是他和诸伏景光每天一起玩。 说不定Hiro在长野的时候会有喜欢的女孩子呢?降谷零在心里乐观的想着。 诸星大其实倒真不介意自己身边有男男办公室恋情这回事,主要是据他观察,谷川优大概完全是在情况以外的。 白兰地就有些难说了,他是显而易见的对谷川优有兴趣,但这个兴趣真的涉及情欲吗?好像又没有这么纯粹。 “等一下”,那个仿佛像是隐含笑意的声音突兀的在背后响起。降谷零的瞳孔不由自主地在眼眶里面震颤着。 诸伏景光的错愕不比他少,他甚至觉得自己像是会吃了什么定身咒一样,全身的肌肉关节僵硬的无法动弹,几乎都要控制不住脸上的表情了。 赤井秀一也有些吃惊,原来白兰地是这么急不可耐的性格吗? 系统:[你现在把他叫过来?……是不是进度有些太快了?] 系统没好意思说宿主你是不是头脑发热,已经忘了现在自己是什么身份了。 神山清羽挑了挑眉,略带遗憾地叹了口气,[真可惜,和我绑定了这么久,你还是一点都不了解我呀。] “安室,你留下来一下,我有话单独跟你说。”,他话语中的潜台词说的明明白白,伊森˙本堂识趣的点点头,率先一步打开大门离开。 白兰地是从来不会说废话的。 诸伏景光低着头前倾着身子往楼梯上走去。走上去的前一秒,他面向降谷零的眼睛快速地眨动了一下。 像是禁锢着躯体的冰层被突然间打开一样,降谷零迅速调整了自己脸上的表情,重新带着妥贴的笑容转向神山清羽,“白兰地大人,对我有什么吩咐吗?” 波本威士忌是一种略带辛辣风味的甜味酒液,初喝起来感觉不到酒味,但是它又是一种纯粹的烈酒,一旦大意就会醉得非常彻底。 “我有一个简单的任务要交给你”,只是可惜他已经是被浓烈酒精浸润的白兰地了。 神山清羽大刀阔马的坐在沙发上,石面的茶几映出了一点点降谷零的金发,也映着神山清羽波澜不惊的面具。 第180章 威士忌派对(四) 降谷零不知道是应该庆幸白兰地的注意力已经从诸伏景光身上转移,还是应该悲叹自己被白兰地单独叫住。 诸伏景光的手紧紧的按在楼梯的木质栏杆上,用力到似乎想徒手把栏杆给掰碎。 火上加霜的是,旁边的诸星大似乎还状似无意的感叹了一句,“目标转换的还真快啊?是因为谷川是比较保守的亚洲人的原因吗?” 偏偏他现在根本没有这个立场去阻止!他和降谷零只是短暂的搭档关系,某种程度上甚至存在着直接竞争。 神山清羽并不知道他们几个人的思维已经跑得比见到鱼的基德还快了。 “只是很简单的一点小事,对你来说应该是手到擒来吧”,神山清羽满意的翻了翻伊森˙本堂发给他关于降谷零的情况报告。 怎么说呢,不愧是名侦探柯南中最喜欢打工的男人。在热爱工作方面,大概跟琴酒非常有共同话题吧。 “我看了你的任务报告,看起来在日本的情报线铺设的不错。我本来以为你从美国来日本动作不会这么快,看起来适应的不错。” 白兰地嘴上说的是表扬的话,降谷零却莫名的觉得心中一阵发寒,有种突然被老师抽中自己却没有复习的罕见心虚感。 他在日本的情报线铺设的这么顺利,当然是因为他本身就是从日本出口到美国关口转了一圈的又回来的“伪”进口产品。 这高评价让他有些“受宠若惊”。 但是降谷零表面上依旧是胸有成竹的样子,“非常乐意为您效劳。” “不用那么紧张,我们也算是前后辈的关系,既然同是情报组的”,神山清羽心里有一些暗爽,终于轮到他成为降谷零的上级了。 降谷零没想到白兰地的话题来的这么亲民,可惜他的好心情只维持了一秒。 白兰地刚刚对诸伏景光的好感仿佛完全是他的错觉一般,白兰地嘴角的笑意还是温柔的,嘴里吐出的话语却仿佛是沾了蜜糖的毒药一样,“谷川优和诸星大他们两个人的资料,就交给你了。你们当中谁能最快取得代号,就看你的表现了。” 这是要让他们三个直接互相残杀的意思吗?降谷零的瞳孔颜色似乎在一瞬间加深了,深到映不出照入房间的灯光。 房间的阴影里,降谷零灿烂的金发仿佛成了唯一的光源,让他的双眼显得更加深不可测。 “了解”,但是安室透的身份似乎给他裹上了另外一层皮囊,让他在后怕之余更增添了一点勇气。 这也是一个保护Hiro的机会,降谷零相信自己的能力。如果在明知道答案的情况下,他也检查不出来Hiro档案的异常,那么Hiro的身份就绝对不会引人怀疑。 至于诸星大?那个骄傲自大的美国人……降谷零在心里冷哼了一下,我们走着瞧! 走上二楼之后,诸伏景光和赤井秀一对视一眼,两个人默契的选择了左右两边的房间。 他们对自己居住的地方没有什么别的要求,在简单打量了房间的布置后,就开始对房间进行掘地三尺的搜查。 他们都不是初出茅庐的小孩子,总不能白兰地说什么就相信什么。作为加入组织不久的成员,他们可不觉得组织会完全放任他们不管。 事实上这个安全屋里还真是什么都没有。 因为如果要放置的话,伏特加并不觉得自己会比白兰地设置的要高明,还会因为可能在白兰地要住的房间设置监控而导致白兰地心情不悦。 事实上,时至今日,伏特加都不知道白兰地是怎么知道一些连大哥都不知道的事情的——比如他喜欢偶像团体之类的。 但是他也不敢细想,只能下意识的离白兰地更远一点。 有时候伏特加觉得白兰地就是故意的,偏偏他还每次都能如愿。不然为什么大哥总是在他去参加偶像团体的握手会或者演唱会的时候叫他过去开车? 在仔细检查了一遍又一遍,诸伏景光将信将疑的坐在了已经铺好了床单的床铺之上,然后掏出了自己的手机看了看。 属于诸伏景光的邮箱里塞满了来自不同人的邮件,在他打开手机的那一瞬间像泉涌一样爆发了出来。 诸伏景光知道自己最想看到的是什么,密密麻麻的邮件列表里,一个名字安安静静地躺着。 列表是灰色的,并没有新的邮件出现。 诸伏景光叹了一口气,正想退出邮箱合上手机,已经在他心里重复了千万遍的名字猛地一跳,新邮件的图标在后面一闪。 在这个时候?他回邮件了! 诸伏景光差点都要握不住手机,他的手指在键盘上轻轻地颤动着,停顿了好几秒才按下查看邮件的确认键。 安静的手机界面上,只有短短的一句话,仿佛是命令又像是期盼,“活下去” 诸伏景光不知道神山清羽是在怎样的心情下写下这封邮件的,因为这句话甚至都没有标点,难以想象那双在键盘上敲击灵活的手甚至会忘记给自己的一句话加上结尾。 我记住了。 诸伏景光合上手机,重新塞回胸前的口袋。他一直使用的手机上,原本吊着御守的位置已经磨出了一点淡淡的印记。 他上次独自一人回到神社还愿时,曾经另外求了一个平安守塞在了神山清羽枕头底下。 现在应该全部毁在那一场爆炸中了吧,不过也算是变相的保佑了他平安吧,诸伏景光在心里感叹了一句。 旁边的房间里,赤井秀一在给詹姆斯留言确认自己平安后站到了窗前。 没有了训练营基地似乎铺天盖地的密封板和摄像头,赤井秀一第一次觉得眼前的空气和阳光都像是意外的礼物一样。 他打开了窗户,点燃了一支口袋里的香烟放到嘴边。从他这个角度看去,能看见安室透离开安全屋的背影。 那个穿着灰色西装和黑衬衫的金发身影像是一道阳光消失在了转角的黑暗里。 确实不是他的错觉,赤井秀一已经非常明确,虽然见面没有多久,但是这位隶属于情报组的安室透不知道为什么似乎与他有些天生的对立。 赤井秀一自问自己不算是个会惹人嫌恶的人。要知道,连和他形成直接竞争的谷川优都没有这种态度,他们俩甚至还算得上是良性竞争。 赤井秀一甚至觉得,自己是能和谷川优相互合作互为副狙击手的。 “看来确实是来者不善”,赤井秀一想着,应该提醒詹姆斯一下,自己的档案是不是要再加密一层? 三楼最大的房间里,神山清羽打开电脑对那三位卧龙凤雏的档案做着最后的修补。 诸伏景光和降谷零的档案他本来就检查过很多次,除了他们最近的这一段。 诸伏景光的档案倒是好说,警视厅给他安排的身份好像还能寻摸到一点和诸伏景光本人有所联系的地方。 ——谷川优是来自福冈市博多的大学生,是射击俱乐部的多年会员。因为不慎卷入了当地帮派的械斗,甚至夺枪伤害了一名帮派成员而无法在当地继续工作生活。辗转来到东京之后先当了一段时间的地下枪手,后来因为枪法太好被组织的底层成员发掘。 资料上还显示谷川优因为小时候收到同学霸凌而性格偏激阴郁。 神山清羽一边确认着诸伏景光的档案经历里有没有漏洞,一边伪造着一些黑市枪支购买记录等辅助记录用来完善人设。 他在心里吐槽着,[这是什么天才杀手成长实录啊?为什么日本公安的戏这么多,还性格偏激阴郁?这和他本人有一点点联系吗?直接写疯批不就好了,是因为在福冈受到了核废水攻击而基因突变了吗?] 和还算朴素的本土青年谷川优相比,日本公安给降谷零安的人设就更时髦了,一个小时候从日本偷渡美国成了黑户现在又偷渡回日本的混血儿。 从小在美国田纳西州的街头帮派里长大,凭借着自己的英俊相貌和三寸不烂之舌很快在地下情报组织混出了一番天地。 至于为什么要突然从已经颇有根基的美国回日本呢?因为美国有个帮派大佬想把女儿嫁给他,但是被他拒绝了,所以大佬一怒之下对他进行了封杀,导致安室透在美国混不下去只能偷渡回日本。 [真是离谱中又带着一丝合理,因为根本没有人会承认自己女儿嫁不出去,这种捕风捉影的事情本来就抓不到依据。],神山清羽一边浏览着安室透的档案,一边克制不住的笑出声来。 难以想象日本公安是在什么样的精神状态下编造出这样一份档案的,而降谷零是抱着一种怎样的心情把这份档案背得滚瓜烂熟并且时时刻刻表演着这种人设的。 [啧啧,没想到他还挺自恋的,我果然还是喜欢务实一点的男人。],神山清羽一边给降谷零伪造了一些似是而非的保释记录,一边打开了赤井秀一的档案记录。 [你还别说,相比起来,FBI居然是最写实的,日本公安肯定是游戏中毒太深了,才会编出耻度这么高的假身份。] 诸星大,父母都是黑户没有绿卡(当然了,他们全是M16,哪里来的美国绿卡?)。在大学肄业后先去服了兵役,本来因为射击技术突出而前途大好,后来他因为种族问题受到歧视,遭遇部队排挤。又在任务中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在不听长官命令的情况下随意开枪,就被逐出了军队。 “我希望大家戏都能少一点,老老实实的不好吗?” 系统:[到底谁是戏最多的人?是你啊,宿主。]《 》 180-190 第181章 威士忌派对(五) 带着秋日寒意的风刮过街道,这栋安全屋的位置极其讨巧,虽然还在东京市区,周围却没有其他邻居。 带他们来安全屋的田纳西威士忌已经开着车离开,刚刚诸伏景光先去了楼下车库转了一圈。除了那辆扎眼到不行的荧光绿跑车,整个楼下车库空空荡荡的,只在地面上用荧光带隔离出了一个个车位。 明明整栋安全屋里加上他们也只有五个常住人口,安全屋的车库却慷慨地划分了20个车位。 不过按照白兰地这种豪横的作风,诸伏景光估计这里过不久都会被他的各式豪车给填满。 白兰地看似对他们友善宽容,实际上却一步步算准了他们的行动,清晰的判断出了他们的意愿。 如果他真是个混迹地下的黑道组织成员,或许会非常感动于白兰地的赏识,甚至觉得他慧眼识珠。 但可惜的是,应该聪明的上司似乎对他们的卧底生涯并没有任何益处。而且还有那道视线……白兰地刚刚,就是在盯着自己吧? 难道我身上有什么破绽?诸伏景光第一时间担心的是自己的伪造身份出了什么问题。 因为白兰地的目光……太过直接了,当时几乎是直勾勾地落在他身上;可是白兰地在这个神秘组织里混到了代号成员中的高层,可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组织二代成员可以解释的。他的意图,不应该是如此直白的。 那么他到底想干什么呢? 诸伏景光回过头去,三楼的落地窗已经打开,露台上却还是空无一人。浅灰色的窗帘被风卷起,似乎下一秒就要被吹上天空。 深秋的天空多了厚重的云层,层层叠叠得仿佛要压到人喘不过气来一样,诸伏景光觉得现在可能快要下雨了。 他不是很喜欢秋天的雨,特别是伞下没有另外一个人的体温的时候。 但是他知道自己现在必须要出门了。今天一过,白兰地就可能对自己和Zero另有安排,他们两个人之后是否能顺利碰头交流还是未知数。 今天反而是个绝好的时机。 诸伏景光一手拉起了卫衣的兜帽,正准备戴到头上时却如有所感。 他一回头,安全屋三层露天的阳台上多了一个身影,白兰地正一手撑在栏杆上,一手举着一瓶酒。 隔着这段距离,诸伏景光看不清他手上的酒标,只能看到酒液在褐色的酒瓶里面晃荡。 看到诸伏景光回过头来,白兰地似乎是意料之中的冲他笑了笑,将手上的酒瓶放在栏杆上,顺便将酒瓶的标签转向 诸伏景光的方向。 诸伏景光终于看清了上面的酒标——“Scotch ”。 诸伏景光轻轻的皱起了眉头,白兰地之前不是说过,一般代号成员不是只会喝他们的代号酒吗? 那白兰地为什么要突然间改喝苏格兰威士忌呢?看来要想办法去打听一下组织里有没有个成员叫做苏格兰威士忌了。 诸伏景光冲白兰地的方向轻轻鞠了一躬,准备就此离开,他还要找个机会跟Zero汇合呢。 隔着不远的距离,诸伏景光能看到白兰地墨镜下的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了一下。 诸伏景光的眼睛眨动着,他还以为自己看错了,白兰地的脸上仿佛是多了一层恶作剧成功的笑容。 在诸伏景光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白兰地突然间摘下了自己脸上的墨镜,终于露出了一直藏在背后的上半张脸。 这张脸比诸伏景光想象中一样年轻,却又比诸伏景光想象中更加眼熟。 诸伏景光之前一直没有意识到这种熟悉感来自于哪里,或者应该说是他一直避免去联想这种熟悉感的出处。 直到白兰地看他站在原地依旧不走,便靠在栏杆上冲他挥挥手像是想要打发他一样,诸伏景光终于不可避免的意识到了。 虽然五官并不怎么相似,但是这样遥遥一望,却仍感觉到有些共同之处。 这个神秘的组织代号成员……居然长得有点像神山清羽! 傍晚,降谷零从街角的一家酒吧里拐了出来。自从他和诸伏景光开始出任务之后,组织的一些资源也已经向他们敞开了,比如组织里一些不太重要的据点的位置,比如组织里一些底层成员的共同情报来源。 降谷零这几天接收各种信息接收的不亦乐乎,特别是训练营里有跟外面交流比较紧密的,消息传的特别的快。 没过多久,有些消息灵通的底层成员就知道了,训练营里有新人先是被田纳西威士忌看好,现在已经被引荐给了白兰地。 今天他们三个跟着白兰地出去之后,降谷零再出门去这几个组织据点踩点的时候,就收到了其他底层成员的热烈欢迎,甚至连好酒都帮他开了好几瓶,还说可以存在这里等着他下次再来喝。 降谷零连连从层层包围中挣扎出来,已经在深秋的寒夜里热出了一身汗。 他转身走出酒吧,绕到后巷里面。索性现在左右无人,降谷零靠着后巷的墙角将自己彻底隐藏在黑夜的阴影里。 他正准备掏出手机,却突然感觉到一个冰凉坚硬的东西带着再熟悉不过的硝火味道贴上了自己的太阳穴。 原本降谷零在大骇之下站在原地丝毫不敢动弹,但却在余光瞥见熟悉的衣角的时候吐出了一口气,“看起来你真的适应的很快啊,谷川。” 诸伏景光利落的将从酒吧据点里面顺出来的手枪收回了枪套里,顺便将手上的一听啤酒递给降谷零,“毕竟有人刚刚告诉我要活下去。Zero,我有事和你说,我已经在这里埋伏了很久了,周围没有其他人。” 降谷零发现诸伏景光突然改变了他们之间的约定,沿用了之前的称呼。降谷零也一下子警觉了起来,诸伏景光是发生了什么要紧事吗? 降谷零接下冰得透凉的啤酒,一手安在易拉罐的拉环上看向诸伏景光,“Hiro,发生了什么?” 诸伏景光紧紧捏住了手中已经空了的易拉罐,浅黄色的啤酒易拉罐在他手中发出了刺耳的“嘎吱”一声,在寂静无比的街道后巷里听得分外清晰。 “我刚刚看到白兰地的脸了,可能是他特意让我见到的”,诸伏景光一字一句的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了这句话,但还没谈等他说完,降谷零已经一拳砸到了旁边的墙上,“我果然没有看错!他就是一直在盯着你,什么单独给我布置任务只是他掩盖目的的一个借口而已。” 诸伏景光突然间有些犹豫,他现在觉得这件事情都不是很关键了。问题是现在Zero感觉已经情绪非常激动了,要是他把接下去的话说完的话,不知道Zero会怎么想。 “我刚刚准备离开安全屋的时候,因为感觉有人在看我,回头就看见他站在3楼的阳台上。看到我转过头来,他好像是意料之中一样,还特意给我看了自己手上的酒,是一瓶苏格兰威士忌。” “我从来没有打听到过关于苏格兰威士忌的相关情报,好像目前组织里头代号为威士忌并不多,在日本的话可能就只有我们今天见过的田纳西威士忌。”,降谷零确实发挥了他情报专家的专长,加入组织没有多久便摸清了日本区的不少事,据说在美国和加拿大分部还有其他代号为威士忌的成员,只是一时半会儿他们也无法知晓而已。 “更糟糕的是,你知道白兰地摘下墨镜后是什么样子吗?”,诸伏景光转了一个身,将头靠在粗糙的墙面上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超级巨星?新人偶像?还是滑稽艺人?”,降谷零为了让他们的谈话气氛稍微轻松一点,就有些不合时宜的讲了一个玩笑话。 单从白兰地的下半张脸看,他也绝对是属于相貌优越的那一波的,除非他墨镜背后是一双无比滑稽的绿豆眼或者斗鸡眼。 要是真这样就好了……诸伏景光想拼命挤出一个笑容来回应降谷零,嘴角却像坠了千斤顶一样怎么都提不起来。 降谷零看他实在是有些异常,连忙将手扶上他的肩膀,撑住诸伏景光的一半身子追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总不能他长得像你哥哥吧?” 像高明哥也非常糟糕好吗?! 诸伏景像是咬牙切齿一样挤出了最终的答案,“我希望是因为我主观臆断了,因为感觉好像已经很久不见,我太想他了。” 降谷零不知道为什么话题突然间跳到了神山清羽身上。 “但是如果不是我妄想症发作的话,我觉得白兰地长的有点像清羽。虽说没有一模一样的有特征性的五官,但整体的感觉,特别是笑起来的时候,至少有三分相似。” 降谷零这才意识到问题头大在哪里。诸伏景光和神山清羽分手这件事是众所周知的诸伏景光心里的一根刺。 他们几个知道情况的人都刻意的不去提及神山清羽的情况,但是他们现在身边出现了一个避无可避的神似神山清羽的人,甚至还有可能会成为他们的直属上司。 在这种情况下,诸伏景光还可以完全保持冷静,心无旁骛的完成卧底任务吗? 更离谱的是,作为上司好像还对诸伏景光有着不一样的兴趣。即使是见面没多久,这种兴趣也让他们几个旁人都清晰地感受到了。 “为什么会有这么玄乎的事情?”,降谷零脸上的痛苦面具更加明显了。 这类长相的人一定是和Hiro有着神奇的磁性相吸的属性吧…… 第182章 威士忌派对(六) “所以Hiro,你接下来要怎么做?”,降谷零重新看向诸伏景光,后者的脸埋入黑暗里,似乎蒙上了一层他也看不清的阴翳。 但当他抬起头来的时候,那双仿佛总是温柔隐含笑意的蓝色双眼,依旧是那么明亮而坚定,似乎从来不会被黑暗所影响。 其实到这个份上,降谷零觉得诸伏景光想要放弃卧底任务都是情有可原的。 “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Zero,不能就在这里停下。”,诸伏景光的语气是从未有过的笃定,“我们需要打听清楚白兰地为什么会对我另眼相看。如果真的有这一点特殊的理由在,能不能利用这个理由,爬得更高更快一点?毕竟有人现在还在等我,但他不一定会一直等着我。” 诸伏景光按住了降谷零的肩膀,“一味去责备规则是没有用的,这次的事情已经让我知道了被动是多么的无力。所以要想主动一点,就只能成为规则的制定人。” 降谷零感受到诸伏景光手心中的热意透过肩膀上的衣物传递到身上,让他的心也跟着剧烈的跳动起来。 “我希望我们俩的肩膀上的警衔能更高一点,所以Zero,现在还不是放弃的时候”,诸伏景光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而且你是不是忘了我曾经和你提过的一件事情?就是他其实有个自他出生后就一直失散的哥哥。” 降谷零仿佛如遭雷击,因为关于这个问题实在是毫无线索查无可查。他们几个去过户籍科和海外流动人口登记处都是确认无果,只能先暂时搁置了下来。今天要不是诸伏景光提起的话,他恐怕根本都不会想起还有这个可能性。 但是诸伏景光现在提出来了…… “如果他真是的话……那么我们俩的身份?”,以白兰地掌握地下情报的情况看,如果他真知道了自己有这么一个弟弟在,那么他说不定早就按图索骥找到了神山清羽。一直没有和神山清羽相认也是因为想要神山清羽过平静的生活,但是如果他已经发现了神山清羽的身份,怎么可能不认识神山清羽的前男友呢! 降谷零简直想抓着诸伏景光的肩膀使劲摇一下,试图把他脑子里充的血给摇出来。 都这样了你还不放弃卧底任务?! “所以如果真到了这个地步,应该退出卧底任务的人是你,Zero。” ,诸伏景光。觉得自己现在是前所未有的冷静。 “你在说什么疯话?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降谷零狠狠揪住了诸伏景光的领子,“这也只是你的猜测吧,如果真是这样,他为什么不早把我们两个人给举报了?” “理智上来说,我也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小。因为严格说起来,除了那点似是而非的感觉,他们俩的五官并没有任何相同之处”,诸伏景光再次将那两张脸放在脑海里对比了一下,“毕竟我见过完全没有关系但是却长的非常相似的人,甚至还不止一个。” 诸伏景光想到了他曾经见过的工藤新一、毛利兰和黑羽快斗、中森青子。 只能说这个世界之大,无奇不有,甚至在东京就能找到。 “让我先看看他的脸再说吧”,降谷零松开了对诸伏景光的领子的钳制,“如果你暴露的话,反正我肯定是逃不了的,所以不要妄想什么我退出你留下来卧底的事情了。” 降谷零在头脑里飞快地分析着现在的情况,“反正最大的可能性,他们长相相似只是一种巧合。就我见到他的下半张脸来说,我根本感觉不到他和神山清羽有什么相同之处,可是我都和神山清羽这么熟了。” “甚至如果是中彩票一样的几率都被我们撞上了,他们两个真是兄弟,从白兰地目前的行动来看,他也不像是知道你们关系的样子”,降谷零细细回忆着他们两个人加入组织以来的一言一行。 “如果自己真的和警察扯上什么关系,只要白兰地还想在组织里混下去的话,他第一时间做的就应该是撇清,而不是把我们两个人牢牢的绑在他的船上”,他们两个人现在的情况和待宰的羔羊差不多。 如果白兰地想的话,他可以用很多手段无声无息的把他们两个人摁死在训练营里,起码不应该让他们进入组织上层的眼睛里。 但白兰地现在甚至把他们带到了不受组织监控的他名下的安全屋。 这就意味着如果他们出了什么问题,白兰地绝对是难辞其咎,他不会想不到这个后果。 但是如果知道一切,白兰地还是这么做了…… “当然了,如果以中了日本历史上最大的彩票的几率来衡量的话,这就说明白兰地非常重视神山清羽这个弟弟。在他心里,这个弟弟的意义要远远高于组织。他甚至爱屋及乌到不愿意伤害他的男朋友……和好朋友。” “前男友”,虽然非常不愿意承认,但是诸伏景光还是要纠正一下降谷零,“即使以上推论全部是真的话,在白兰地的视角里,我应该是让他弟弟伤心出走的负心汉前男友吧……” 诸伏景光的眼神有些幽怨的注视着上方的路灯。浅黄色的光晕下,在深秋天气里依然不知迷途知返的不知名飞虫仍然在执着地撞向路灯透明的玻璃灯罩。 “……”,太复杂了,降谷零觉得自己的脑子在疯狂地旋转着,每一个脑细胞都在叫嚣着自己痛苦而短暂的一生。 我其实真的不是很擅长这种感情问题……降谷零狠狠地搓了两把自己的刘海,他们能不能呼叫一下场外救援?比如紧急call一下萩原研二来公安部签订一下保密条例什么的。 而且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两个还是孤立无援的,降谷零觉得诸伏景光不会上报这个情报,他也不想让神山清羽和Hiro的关系走进公安部领导的视野内。 一旦让他们知道了,不知道又要利用这种关系作什么文章。 “我们先回基地吧”,反正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到这个份上,降谷零已经觉得自己的卧底生涯不会更精彩了。 既然想得再多也没用,他们不如继续按部就班地继续训练任务,看看白兰地到底要弄出什么幺蛾子。 ———————— 训练场里,诸伏景光遇到了还在不停调试枪械的诸星大,后者见他走进射击场地,还非常自然地冲他抬手打了招呼,“Hi,没想到你回来得这么早”。 “嗯,交给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没什么事就回来练习了,哈里森他不在啊?”,虽然对诸伏景光来说,哈里森˙夏贝尔的态度总是非常恶劣的,但是他也确实非常刻苦。特别是诸伏景光有时候会因为执行任务而外出的时候,他泡在训练场里的时间几乎是成倍增加。 “有个戴着帽子的代号成员过来了,看到他技术不错,就叫走了他去酒吧那边聊了”,赤井秀一淡定地解释道,将枪举到肩上,眼睛透过瞄准镜对着远处的目标。 “啊?没叫你吗?是因为白兰地打过招呼了吗?”,诸伏景光有点诧异,因为单从最纯粹的射击成绩而言,诸星大应该是他们当中毋庸置疑的最好的,不应该叫了哈里森而不叫诸星大啊。 “那倒不是,我觉得他好像在透过我看谁一样,似乎是完全不想和我对视”,赤井秀一很有耐心地解释着。 诸伏景光挑选枪支的手在空中停住了,手指垂在一排不同的子弹上面不动了。 在这个组织里面让人有即视感是件这么普遍的事情吗?那他可能要重新评估之前和Zero的分析了。 基地的酒吧里,哈里森几乎有些按捺不住自己心中的激动。 眼前这个叫“科恩”的代号成员在观察了他和诸星大的射击之后居然先叫走了他,是觉得他比诸星大更具射击天分吗? “你还不错”,科恩的话有点少,但是态度却比他想象中要友善,甚至还为他引荐了另外一个代号成员,“基安蒂,他的射击成绩不错,可以当狙击手。” 基安蒂是哈里森第一次见到的女性的代号成员,就是看起来脾气比科恩要暴躁得多,眼角的蝴蝶纹身在她的瞪视之下似乎要飞到人身上吸血一样。 “不是说这一次冒尖的新人很多吗?只有他一个?”,基安蒂坐下来的时候靠的离科恩很近,看起来两人确实关系很好的样子。 “我只看到他一个,另外一个人……像琴酒”,科恩有些艰涩地说出了自己的心声,真的没有人愿意在下班过来喝酒休闲的时候还见到上司的脸,还是那种随时保持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臭脸,看起来下一秒就要把枪举上自己脑袋的上司。 哈里森不敢置信地问,“您是说诸星大长得像琴酒大人?”,那个至今都被训练营的各个教官奉为传奇和榜样的代号成员琴酒? 某种意义上也是他们在东京的顶头上司了。 基安蒂也诡异地沉默了一下先,放下了酒杯消失在了门口。 过了几分钟,她有些魂不守舍地回来了,脸上带着一种如梦初醒、不知道自己醉后醒来在哪里的茫然。 “真的很像啊,不是说长得特别像,但是那个眼睛、那个头发、那个眼神!”,就是相比起来,诸星大可能没有琴酒沉入黑暗的时间久,身上的杀气并没有琴酒那么有压迫性。 “他们真的不是兄弟吗?我怎么听说这个诸星大是白兰地在美国碰见介绍过来的?”,基安蒂有些迟疑地问道。 第183章 威士忌派对(七) 破案了! 在同一时间,基安蒂和科恩脑中的想法产生了共鸣:白兰地一定是觉得诸星大非常神似琴酒,因为觉得好玩,所以才迫不及待地把人带回来的吧? 他一定很想见到琴酒第一次看到诸星大的表情!而琴酒也不会因为这种无聊的理由对白兰地发火生气。 基安蒂抬头打量着几乎占据了半层酒架的一堆白兰地,特别是各种品牌的昂贵干邑,有些艰难地开口道,“其实我觉得白兰地还挺好的。” 他干这种事的时候,意图都是赤裸裸的,但是总是非常有原则性,从来不牵连其他人。 “我也觉得白兰地挺好的,做任务的时候给的提示很清楚”,科恩附和着点点头。 哈里森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的话题跳得这么快,他们不是刚刚还在说琴酒吗?怎么一下子关注点全都回到了白兰地身上呢? “刚刚那个代号成员……也是过来看你的吧?”,诸伏景光有些惊疑不定。 他们两个作为狙击手当然会对视线非常敏感,特别是来人非常没有掩饰的意思,甚至拉着他们的射击教官就在门口讨论起来。 当然了,因为射击训练场的隔音效果,他们并不能听到外面的人在说什么,只是双方的目光确实是交织在赤井秀一身上的。 “但我觉得他们不像在夸奖我的技术”,赤井秀一淡定地按下扳机,子弹隔着遥远的距离正中靶心。 虽然FBI有关于唇语的培训,但是要指望他在这么远的地方看清变化这么快的唇语实在是有些难为他了。 教官们完全没有发现这件事吗?那倒也不是。 问题是他们印象中的琴酒还是偏向于少年时候的未成年模样,没有现在的及腰长发和冷峻气场。 现在的齐腰银色长发一开始是参差不齐的桀骜短发,中间溅上点点血迹会异常明显。 后来等琴酒走出训练营的那一天,那头银发已经悄然编成辫子垂落,像一条伤痕累累但锋利无比的骨龙跟在琴酒身后。 和当时的生死训练场相比,现在的训练营都和过家家一样。 那时被淘汰的话就再也没有翻盘的机会,可能直接就被湮灭在白色的大门后面了。 后来琴酒就再也没有来过训练营了,直到现在又来了这个据说酷似琴酒的新人。 赤井秀一知道自己绝对会引起组织代号成员的注意力,但是他一直以为会凭借着自己的实力,而完全没有想过会是以这种方式。 他现在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极具观赏性的西洋镜一样,时不时等待着别人过来参观。 这到底是为什么呢?赤井秀一收拢着心中的疑惑,他直觉猜到这件事和白兰地好像还有什么关系。 他打算找机会直接问一下白兰地,某人说不定会很兴奋地直接告诉他真相吧。 可惜赤井秀一并没有等到这个机会,白兰地就像昙花一现一样,再也没有在那栋名义上属于他的安全屋里出现过。 他们三个人都试图询问过偶尔会在基地出现的田纳西威士忌。但是伊森˙本堂的口风非常紧,完全没给他们一点打探消息的机会。 “如果对你们接下来有安排的话的话,白兰地先生会给你们发邮件的。除此之外,我确实是无可奉告。” 神山清羽也没想到他接下来一次的任务搭档居然会是宫野志保。 头发已经短了不少的小女孩换上了一身研究人员专用的白袍,虽然容貌还和她刚来日本时一样稚气未脱,但是说话语气已经成熟了不少。 不过当神山清羽手上捏着一个没拆封的巧克力蓝莓甜筒递给她时,宫野志保的脸上还是出现了久违的惊喜的笑意。 神山清羽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挂着品牌钥匙扣的钥匙递给宫野志保,“这是我名下的一个安全屋,之后会把地址发给你。我在那里给你留了一个房间,这就是房间的钥匙。如果琴酒允许的话,你可以来我这个安全屋转转,说不定还会碰到你姐姐哦。” 宫野志保小心翼翼地把钥匙捧在手心里,但是听到神山清羽的话,她还是大大的叹了一口气,“琴酒他恨不得我把一天24小时当成48小时用,然后72小时一直待在实验室里,他才不会允许我随便出去呢。” “你可以趁他不在出去做任务的时候,问一下研究中心的其他代号成员能不能带你去我的安全屋。”,神山清羽给她出了一个主意。 旁边跟着宫野志保的中层成员:有没有一种可能?白兰地大人,我们所有人都是琴酒大人的下属呢? 神山清羽:[琴酒不能竭泽而渔啊,既让牛干活,又不让牛吃草,下次碰到他,一定要给他好好说一下,能不能派个稍微学过点儿童心理学的人和宫野志保交流啊?] 系统:组织里真的有这样的人吗?宿主你能和宫野志保这么交流,主要是因为你的心理年龄可能就这么点儿。 在见到了宫野志保之后,神山清羽也终于收到了来自boss的任务邮件。 神山清羽一目十行的看下来,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气,因为这次他们的任务目标赫然就是有关宫野志保的主线剧情。 “仅存的实验数据有问题,居然到现在才发现吗?”,神山清羽有些无语的看向了站在宫野志保身后的应该隶属于研究中心的组织成员。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柯学剧情的影响,黑衣组织boss花费了那么多金钱和精力建立起来的研究中心也都是一群水货,他想要的那枚银色子弹居然要靠还没成年的宫野志保从国外留学回来才能研究成功。 而宫野夫妇当时已经研究成型的药物居然在他们去世之后一直进度停滞不前,甚至这么多年过去都没有人发现实验数据被篡改了。 “因为是我发现了这件事,所以他们说我可能要有代号了!大概会成为组织历史上年纪最小的代号成员”,宫野志保有些自豪的将脸颊旁卷曲的刘海别到耳后。 研究中心除了宫野志保之外当然还有其他的代号成员。在宫野志保的据理力争下,他们确实发现了关于那份药物的一个关键实验数据被刻意篡改了。 “可能是保存数据的时候遇到了电脑病毒”,宫野志保是这么分析的。 不过神山清羽知道这件事情不会这么简单,说不定是当时记录数据的人特意改掉了,就是不想要这份药物材料顺利面世而已。 神山清羽看着这个目前还是满眼天真,不知道自己将要面对什么的小女孩笑道,“所以为了庆祝,我们去买个发卡吧。反正都要去美国了,正好可以去挑一下最新款。” 神山清羽也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要重返美国。 “当时的实验室是在日本,可惜绝大部分数据都在意外中损毁了。不过日本的实验室一直和美国的实验室保持着沟通,说不定他们那边会有相关的实验室数据备份。” 完整的实验记录是肯定找不到了,不然早就可以派上用场了。现在只能指望美国的实验室里还存有当时研究人员的手稿笔记。 但是这个东西吧……因为年代久远又无从查找,总的来说和大海捞针没什么区别。所以黑衣组织boss只能派出他的幸运符白兰地和宫野志保一起出发了。 到了美国那边,会有上次和白兰地一起合作过的爱尔兰威士忌为他们保驾护航。 虽然知道剧情会这么发展,但是没想到自己最终也成了推动主线剧情的一部分,神山清羽角觉得自己的心情还是比较微妙的。 不过这样的安排也好,他正好可以回去大学转悠一圈,顺便去见见弘树小朋友。 去往美国的飞机上,因为行程安排的比较紧,所以他们是临时买票的,头等舱的舱位不太够了,最终只有宫野志保和神山清羽两个人坐在头等舱里。 不过看护他们的中层成员就坐在一帘之隔的商务舱内,对于他们的人身安全还是有保障的。 飞机上不能使用相关通信设备,从某种角度来说也是绝对安全的的状态。 宫野志保一落座,就迫不及待的掏出了随身的笔记本,在上面写下了她想问的问题,“我什么时候可以见到我姐姐?成为代号成员了有什么好处?我父母研究的这种作用于细胞和基因的药物效果到底是什么?” 其是她想问的问题很多,但是她也知道神山清羽不会无偿给她解答,因为神山清羽需要她自力更生。 “我会随时告诉你实验进度”,宫野志保在纸上又写上了一句话,虽然她还没有明确将要研究的药物效果,但是她已经从旁人的态度中体会到了这种药物的不同寻常。 这也是她手上的拿出的目前最值钱的筹码。 神山清羽挑了挑眉,为她能够这么快活学活用而感到欣慰。但是底牌和目标都暴露的太彻底了,雪莉同学。 不过也没有办法,宫野志保现在毕竟还是一个小孩子。 还好她问的问题也没有什么特别禁忌的,唯一比较隐秘的就是关于药物的效果。但是神山清羽知道她最终肯定会研究成功,所以现在稍微透露一点也没有什么关系。 他从宫野志保的手中接过纸和笔,在纸上轻轻的勾画着。 “我什么时候可以见到我姐姐?”——“等我们这次顺利从美国回来。” “成为代号成员了有什么好处?”——“琴酒也不太能管到你了。” “我父母研究的这种作用于细胞和基因的药物效果到底是什么?”——“一个梦寐以求的童话故事。” 第184章 威士忌派对(八) 宫野志保抿了抿嘴唇,感觉到自己虽然浮出了水面,却仍然没有脚踩上陆地。显然对于最后一个相对比较敏感的问题,白兰地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告诉自己真正的答案。 那我就自己去找吧!宫野志保小小的心脏里突然间充满了无限的勇气,像是一个气球突然间被鼓入了一阵热风。 乌龙一样的实验数据出错突然间让她意识到了自己的价值。即使年龄和经验远远不如其他研究人员,她依旧可以凭借自己出众的天赋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 白兰地曾经告诉她,宫野明美只是一个底层人员。那就说明成为代号成员之后,自己就可以决定一个底层人员的去留。 宫野志保咬了咬嘴唇,一点点痛意像是提醒她不要得意忘形一样。她在不明显的时候发出了轻轻的“嘶”的一声痛呼。 但是神山清羽却注意到了,他低头看向宫野志保,语含笑意,“所以等会儿顺便去买点滋润的唇膏?秋冬换季确实会比较干燥。” 系统却不这么觉得,[宿主,是因为你想买吧?] “神山清羽”是典型的将花里胡哨刻进骨子里的人,收集癖和秩序症发挥到极致的时候,他的台面上整整齐齐的摆了数十只外包装看起来没有任何差异,但是口味截然不同的润唇膏。 也难为诸伏景光居然一只只打开分辨其中味道,然后大致按照神山清羽的喜好给他们分类放好,哪支快用完了他居然还能准确无误的找到对应口味给神山清羽补上。 神山清羽:[你记错了,我只用无色无味的。] 系统对宿主的死鸭子嘴硬嗤之以鼻,轻哼了一声之后也没有接着反驳神山清羽。 宫野志保狠狠的吸了一口气,空气中除了飞机上淡淡的香氛味,其他什么味道也没有。 眼前的白兰地五官立体俊秀,皮肤白皙润泽,衣服裁剪合体,显然是极注重外表的,但是宫野志保却闻不到他身上一点常见的男士古龙水或者香水的味道。 白兰地就像一杯无色无味的水,狡猾地出现在身边也不会有人察觉,甚至从他身上感受不到一点类似于组织成员身上的味道。 飞机的遮光帘外,灰霭的云层仿佛密不透风一样,中间浓重的积雨云像是随时都要在空中炸开一样,似乎转瞬之间就要有风暴来临。 宫野志保拧过头,看着笔记本上的一个洇开的蓝黑色墨点,她本来想用自己第一次获得的任务奖金送白兰地一份礼物。 但是知道这时,她突然发现,在她面前白兰地好像从来没有表现出过什么明显的喜好。 这就让宫野志保有些为难了,她不想送一份让人收下后却从不使用的礼物。 她试探性的想从神山清羽的手上重新拿回纸和笔,希望在纸上写一下“你想要什么礼物?”这个问题,没想到神山清羽却没有松手,强硬地将纸张按在手下。 “你好,我想要一杯生命之水。”,神山清羽的手指牢牢地捏住笔杆,双眼似乎没在再看纸上,而是小小地在上面花了一个“×”,示意他们的对话就此结束。 一直等候在帘子外面的空姐听到了他的呼唤,很快用托盘端着一只玻璃杯走了进来。 她安静的撩开帘子将酒杯放在神山清羽面前,又一言不发的端着托盘重新走了出去。 “这家航空公司也是组织注资的”,神山清羽冲宫野志保解释道。 宫野志保显然没明白为什么神山清羽突然间要了一杯酒。 只见神山清羽手指间银光一闪,一个银色的金属打火机不知道从他的袖子哪里滑了出来。 神山清羽将打火机拿在手上,对着酒杯轻轻一拨,橙红色的火焰带着一点蓝光突然在酒杯上方点燃。 神山清羽撕下了宫野志保笔记本上的那张留下了他笔记的纸靠近了火焰,火蛇顺着纸面飞腾而起。 宫野志保有些反应不及地看着黑色的纸灰飘落在酒杯里,他们刚刚的交谈痕迹瞬间化为乌有。 “我们工作是要留痕的,如果不留痕,就相当于没有做过,所以以后干活要多和上级汇报,懂了吗?” 宫野志保抬起头,神山清羽将手指竖起放在唇边无声地笑了一下。 宫野志保瞬间福至心灵,白兰地几乎已经是明示了,她怎么还会不懂。只是道理是这个道理,到底应该怎么实现呢? 这次来美国依旧是爱尔兰威士忌过来接他们。 看着熟悉的换了车牌的车子和穿着一身棕色皮衣的司机,刚刚从头等舱贵宾室里走出来的神山清羽觉得自己像是突然从曼哈顿搬到了布鲁克林。 他站在悍马有些风尘仆仆的玻璃窗前安静地沉默了一会儿,还是一言不发地坐上了后排。 爱尔兰威士忌坐在车里看着宫野志保明显低于旁人一大截的身高,表情微凝滞了一下,还是很快恢复正常。 他乐呵呵地问已经在后排打开电脑噼里啪啦敲击起来的神山清羽,“需要帮忙吗?” “我想应该不用了”,神山清羽话音刚落,宫野志保已经踩着门槛攀着车把手爬上车子,神山清羽在她探身进来的时候搭手拽了一把。 宫野志保整理了一下衣服上的褶皱,轻呼一口气在神山清羽旁边坐下。等她一抬头,爱尔兰威士忌就收到了来自宫野志保的瞪视,明明白白地写着“你是野蛮人吗?”。 爱尔兰威士忌有些尴尬,手指延时性地摸了摸鼻子,准备和神山清羽说话岔开一下话题,“白兰地,这次你要在美国呆多久啊?我可一直想找个机会和你好好喝一顿。” “应该呆不了多久”,神山清羽抽空瞄了一眼邮箱里的时间,现在这个时间点有些尴尬,如果他们不尽快回酒店倒时差的的话,恐怕明天就不能在正常时间出门了。 “其实有件事我一直很想问,美国分部的经费报销是比较紧张吗?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你怎么不申请调回日本啊?”,不是他说,美国的经费是都被贝尔摩德给霍霍光了吗?为什么爱尔兰威士忌连个给他们开车的下属都没有,车居然还一直不换。 “日本工作多啊,而且我和……琴酒不太对付”,爱尔兰威士忌理所当然地回答着,其实是皮斯克强烈要求他待在美国分部不要返回日本的。虽然日本是组织的根基,但是实际上,组织现在的主要资金来源反而是来自于美国。 皮斯克作为跟了boss多年,现在依旧作为组织资金支柱之一在日本活动,对于这件事是再清楚不过。 他让自己视同养子的爱尔兰威士忌一直驻守美国,也有监控组织资金流向的意思。爱尔兰威士忌的心思与略显粗犷的外表相比起来其实要细腻得多,美国分部的大部分人都把他当成了纯正的西部牛仔。 宫野志保偷偷地跟着点了点头,她也和琴酒不太对付。为什么这世上会有这么能制造高压的上司? 明明琴酒和整个研发部门看似毫不相干,但是研发部门的所有成员在他的威压之下简直噤若寒蝉。 宫野志保在心里偷偷觉得一定是这种恐怖的高压环境影响了研究人员的脑电活动。 神山清羽在心里轻轻地嗤笑了一下,其实从他和琴酒的接触来看,琴酒本身甚至算的上脾气不错了,从来不会因为无谓的事而发火。 他保持着这样看似酷烈而冰冷的形象,一方面是为了行事方便让手下人能够老实听话,另一方面大概是让最顶上的人放心——他作为最锋利的一把刀,绝对不会与组织里的其他人靠拢。 这么些年下来,神山清羽和琴酒一直保持着这种默契,他们偶尔在琴酒的据点里见面,私下却从不联系。 白兰地一直保持着合理范围内的无理取闹,琴酒一直保持着明面上的眼不见为净。 “目前已经明确可以找出的实验笔记已经都被找出来集中在实验室里了,但是手稿笔记不能带出实验室,也不让进行扫描”,爱尔兰威士忌一边开着车一边向他们说明着,研究中心在组织里情况特殊,只能要求他们配合实验室。 “当时美国一共有三个实验室,其中一个现在已经废弃了,主要被用来堆报废的实验设备。能被找出来的当时实验员的笔记已经集中到了目前的主实验室内。” 也就是他们需要去两个地方,爱尔兰威士忌自己当然是无所谓,他反正是个陪同的,先去哪里都可以。 “废弃的那个实验室里有什么危险吗?”,神山清羽先开口了问道,他可不想自己惹祸上身,为了一个任务还把自己折进去。 “当然没有”,爱尔兰威士忌想也不想地回答道,“那里还在组织名下,并没有彻底废弃。当时里面所有可用的实验器材和全部的生物材料标本都被转移走了。 现在那里还是有仓管人员的,只是没人再在那里做实验了。 怎么,你觉得那里会有东西?” “以防万一还是去转一圈吧,毕竟是那位大人交给我的任务”,神山清羽从组织的资料库里拉出了当时的实验室记录。很可惜,对于当时药物研发的情况并没有任何记载,连实验人员名单都是全部保密的。 除了几个实验组的负责人是代号成员,在资料库里留下了他们的代号记录之外,其他人员像是一粒烟尘一样完全消失在了组织的历史里。 神山清羽甚至怀疑他们中的大部分人不是已经被组织灭口,就是因为发现了实验的端倪而隐姓埋名偷偷遁走。 所有交给白兰地主导的任务都不会是什么单纯意义上的简单任务,更何况是明确涉及主线。 幸好为了这次任务,组织的人事部也在组织BOSS的授意下向神山清羽公开了这部分代号成员资料。 神山清羽研究了一圈发现,最终答案很可能还是那个被排除的答案。“而且根据记录,当时有三个实验室,但只有这个实验室的主理人埃文斯博士和宫野博士在大学期间曾经短暂地待过同一个学会,时间不超过一个月,宫野博士在被抨击后退出了,他们反而是最有可能交流数据的。” “那行,等你们休息好了我们先去那里,反正那里也是规模最小的一个”,爱尔兰威士忌爽快地答应了,他就怕白兰地不干活瞎折腾。但只要白兰地有任务的方向,他也会毫不犹豫地跟着执行。 宫野志保放在膝盖上的手攥紧了衣服,那里会有和自己父母相关的东西在吗? 第185章 威士忌派对(九) 第二天一早,看起来已经重新适应时差的宫野志保在身后推着一脸睡眼惺忪的神山清羽走上开往机场的车,他们需要直接飞到底特律机场,再从底特律机场乘坐直升飞机到俄亥俄州的哥伦布市。 为了让他们这次的行程更加顺利,组织boss直接大手一挥给他们配备了直升机和飞行员。 神山清羽在看到这架黑色涂装的直升机时也呆了一瞬,因为系统已经同步在他脑海里播放起了琴酒开直升机扫射东京塔的画面,主要原因是重要参演人员爱尔兰威士忌此时正站在他的身旁。 “后勤部这次效率好高啊”,爱尔兰威士忌还是秉持着最基础的绅士风度让宫野志保最先上去。 碰到还是一脸菜色、似乎比宫野志保还要适应不过来的神山清羽,他也躬手示意神山清羽先去选位置。 从他们的行程来看,他们本来应该按照最方便的路线先去规模最大的中心实验室。 但是白兰地的话一出,他一往上已汇报,不管三七二十一组织boss就把他们打包来了俄亥俄州,甚至连直升机都给他们水灵灵地配上了,简直是到了对白兰地有求必应的地步。 用皮斯克的话来说,不管白兰地用的是什么方法,只要boss相信他是幸运的象征,那么他在组织里面的地位就永远不会变。 深秋季节的俄亥俄州仿佛提前步入了西伯利亚大荒原的冬季,迎面刮来的冷风吹得他们裹紧了身上的大衣,几个人一下直升机就冻得像是直接从温暖的孵化室里跑到冰冷外界的鹌鹑哆嗦不已。 他们开车驶向了哥伦布市的郊区,组织在那里买下了一片荒地作为实验室的根基。 现在实验室荒废时间已久,那边常驻的组织成员也越来越少,基本上只有最基础的安保和仓管人员。 听到有不止一个代号成员要来他们这里的时候,实验室(或者说是仓库)现在的临时负责人还以为自己是直接幻听了。 可惜神山清羽没给他们犹豫准备的时间,一下车就直奔主题地往实验室的侧楼去,仿佛已经在那里装了定位装置一样。 宫野志保对他的判断深信不疑,也跟着快步走在他身旁,爱尔兰威士忌掏出手枪跟在他们一步之遥的位置。 除了前头开路的几个保镖,后面还有提前从美国分部调来的提着银色保险箱和大宗设备的组织成员。 这个甚至能算得上是鸟不拉屎的地方已经很久没来这么多人了,特别是这么大张旗鼓的一支队伍。 负责人被他们的声势浩大唬得完全不敢说话,只能讪讪地在前头领路解释,“侧翼是当时的实验人员生活区,但是当时实验室有规定,为了不让数据外泄,所有实验人员进出实验室都要检查是否携带实验室物品或者储存介质。” “你还是觉得有可能夹带在他们的私人物品里,比如日记什么的?”,爱尔兰威士忌挑眉问道。 神山清羽点点头,“如果真有漏网之鱼,那么最有可能还是在这些没有被带走的个人物品里。日记之类的应该不会留在这里,反正也就是尝试一下吧。不过这一位埃文斯博士已经很久没有查到他的消息了。他现在还在组织里吗?” 和宫野厚司一样,他也是没有代号的。 “差不多十年前就去世了,也是在实验室发生的意外”,爱尔兰威士忌眯着眼睛简单地回答了一句。 宫野志保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发生意外的频率是不是太高了一点?不仅是自己的父母,还有这个可能与父亲有过交集的实验室负责人。 神山清羽:[几乎是和宫野夫妇是差不多时间死亡的,这说是巧合都说不过去吧。] 系统:[同年羽田浩司也去世了呢,然后朗姆发生重大意外,感觉从此就躲起来不见人了。] 神山清羽:[我感觉73设计朗姆这个角色的时候是不是就参考了鼹鼠?不管是形象还是行为习惯都是这样……见不得光。] 公开给神山清羽的那一部分资料也在10年前就断层了,可见世界意志虽然希望他能够参与主线,却不希望他会直接影响主线故事的发展,不过为之做了多少努力。 他们走进了白色的小楼,大功率的工业风扇在久未有人居住的楼里呼呼作响地工作着,尽力将里面陈腐的气息吹去。 神山清羽天生就对组织的实验室有种PTSD,现在几乎是硬着头皮在往里走,感觉一睁眼就有数不清的化学式在他眼前蹦哒着;仿佛有冰凉的手摸着他的后颈,带着死去多年的腐朽气息。 但是为了不让爱尔兰威士忌看出端倪,他的步履一直不停,径直绕过了几扇门进了内间。 “这边是……”,仓库的负责人本来还想介绍,却被神山清羽直接打断了,“不用了,我看过这边的平面图,只要不直接跳出来一个浸泡在福尔马林里面的大型样本,我应该都能接受。” 虽说确实是在射击上没有多大天赋,不过毕竟这是在自由美利坚,他还是随身携带了防身工具的。 这里的房间就这么点大,短兵相接其实还真不考虑技术,更多的是凭借运气。 “我们分开找一下吧,主要还是检查有没有类似遗漏的书籍或者笔记本之类的东西,当然了,说不定这里还有密室机关呢?”,神山清羽看向爱尔兰威士忌和宫野志保征询着意见。 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在开玩笑,毕竟这里是有建筑平面图的。但是神山清羽知道这里是神奇的柯学世界,在这种地方设计一个机关暗门实在是再正常不过。 爱尔兰威士忌无所谓地点点头,对于这个安排没有什么意见,“那我和你一起?” “不用,你跟着她吧”,神山清羽没声好气地瞪了爱尔兰威士忌一眼。他这是什么意思?觉得自己比宫野志保这个小女孩还要脆弱? 三人在楼梯口分开,神山清羽随手挑了右边一个房间走了进去。 一进去系统就在他的脑海里兴奋地喊叫了起来,[宿主,没跑了,就是这里。我对比了建筑平面图和房间的实际面积,通风橱后面的柜板和墙体之间有空隙。这个通风橱被改造过,但是太薄了,只往前挪动了不到5公分。] 神山清羽:[刨去板材的宽度……差不多就是堪堪能塞下一本笔记本的距离。这里应该没有什么奇怪的机关吧?] 系统:[经检测里面没有会对宿主造成危险的因素在,但是笔记本只能由宿主亲自取出。] 神山清羽:[只能由我亲自取啊?] 神山清羽对着空气哼笑了一下,不知道自己现在该作何感想。 兜兜转转,最后影响剧情的居然还是他自己。他也成了世界意志纠正主线剧情的一部分,系统会借由他的手修改笔记的内容。而这本笔记不管原本记载的是什么,最终都会帮助宫野志保成功研究出让工藤新一变小的药物。 [也就是天台上的那一枪,其实是必须开的是吧?],神山清羽站在了空无一人的房间里,和走不出监护室的病人一样,面对着雪白的墙壁和白色金属柜子一动不动。 命运就像是惨白的迷雾裹挟着他,让他怎么都触及不到镜子背后的另一面。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也只能解释道,[很难说,因为剧情总会归正,但是宿主,你已经改变了时间了。] [是在你们的操控下改变的],神山清羽毫不客气地堵回了系统的话,将眼前的通风橱打开。 内里的隔板看上去是严丝合缝的,被系统标出来做了手脚的那一层肉眼看过去与其他两层毫无区别。 神山清羽将手按了上去,将整块板材按了一遍,系统机智地帮他标出了最薄弱的受力点,[就是这里了,宿主一拳下去就可以了。] 神山清羽在房间里环视了一圈,从旁边一张三只腿的椅子上拧下来了一条金属椅腿,走到背板面前狠狠的敲了下去。 “咔嚓”一声脆响,本来就年久失修的通风橱背板彻底四分五裂,表面已经风干裂开的皮质笔记本从后面掉了下来。 神山清羽深呼出了一口气,[猿猴进化到人类的最重要标志就是会使用工具。] 笔记本砸到柜面上自动打开。泛黄的纸页上,封面上可有可无地记载着埃文斯博士的告诫,“人类永远无法编写上帝——P.E。” 神山清羽:[如果他真的不想要这种药物面世的话,他都不应该记载下来。] 神山清羽连看都懒得看里面的内容,一把将笔记本扔到了听到巨响跑过来察看情况的爱尔兰威士忌怀里。 爱尔兰威士忌接过后粗略翻了几页,在看到封面上的签名时瞳孔微缩了一下。 他将笔记本递给了因为腿长有限而动作慢了一步过来的宫野志保,“看看有没有用?” 宫野志保有些不敢置信地接过了笔记本,还是无法相信他们找了这么久的东西就这样凭空出现了。 但在飞快地对比之后,宫野志保肯定地回答,“确实是那一阶段的实验数据记录,而且和日本留存的有些微的不同,目前是看起来是没有问题的。” 实验数据这个东西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至少这本东西上记录的东西逻辑是严丝合缝的,她推敲了之后发现应该是合理的。 “那我们就算是任务完成?”,爱尔兰威士忌清了清嗓子,看向另外两个人。 宫野志保看起来还沉浸在数据里迟迟没有抬头,神山清羽则已经开始打开手机发邮件了,“已经报告给那位大人了,他要求你立刻护送笔记回国。” “你不回去?”,爱尔兰威士忌立刻发现了异样。 宫野志保也如梦初醒地抬头看着他,有些紧张地合上了笔记本。 “我刚刚完成了任务啊,总应该休假一下吧?”,其实是他刚刚在邮件里表示了自己要开学了,询问了一下能不能开学后再回日本。 组织BOSS考虑到他在护送任务中确实起不了什么作用,看在他又一次迅速完成任务的份上就干脆答应了。 “接下来就交给你了”,神山清羽蹲下身子握了一下宫野志保的手,在她耳边说道,“我约了一个黑发蓝眼的温柔型帅哥,这可是我的理想型呢,所以不太想失约啊,这次就没办法陪你一起回去了。” 第186章 威士忌派对(十) 宫野志保昂首挺胸地走进组织的关东基地,心中蒸腾着难以抑制的喜悦。 在将那本笔记带回日本,同时让项目的其他研究员确认过后,这本笔记的价值就完全凸现了出来。 之前进度略微有些停滞的项目可以继续下去了,一直担心自己被迁怒的所有研究员都大松了一口气。 宫野志保也借此得到了另一个好消息——她大概会成为组织历史上最年轻和升迁最快的代号成员。 爱尔兰威士忌在送她回到日本之后不无羡慕地说,白兰地干这一个任务差不多可以抵他五个,甚至boss还会对他有额外的奖励,比如送他宝石什么的。 在收到代号成员邮件的那个下午,她终于在基地里见到了阔别数年的姐姐宫野明美。她有些勉强的坐在吧台的椅子上,吃着姐姐带过来的咖啡蛋糕,听她断断续续的讲着自己在日本上学工作的经历。 虽然姐妹两已经很久没有见面,关于对方的记忆已经完全模糊,甚至面对面站在一起的时候都快要认不出来对方了。但是宫野志保还是觉得幸运天使的羽毛已经降落到了她的身上。 或许是因为琴酒这段时间忙于东欧区的任务没空来顾及她,她甚至有了不少可以出去闲逛的自由支配的时间。 只是同是研究中心的代号成员提醒她,虽然她是可以出门活动,但是考虑到安全问题,如果不想带着好几个保镖出去引人注目的话,最好还是找个实力更强一些的下属贴身跟着她。 “你可以去组织的训练营里选人嘛,你是组织内最近风头正劲的代号成员,应该可以挑选实力最拔尖的那一批”。 宫野志保听了也觉得有些道理,她清楚自己不管在组织内多受重视,本身也只是一个小女孩而已。 有心的人轻而易举地就可以通过各种方式伤害她,而姐姐也只是一个实力普通的底层成员而已,虽然勉强可以自保,但是实际上还要受到她的庇护。 因此她抽空来了组织的基地训练营一趟,面对面就撞上了一脸严肃的伊森˙本堂带着锋芒毕露的威士忌三人组和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混在其中的哈里森走了出来。 宫野志保的目光在他们一行人身上逡巡了一下,然后突然牢牢地锁定在了诸伏景光身上。 宫野志保扭过头去问陪她一起过来的中层成员,“这边的人都是训练营的人是吗?应该没有代号成员吧,我都可以选吗?” “前面领头的那一个是代号成员,其他的都不是”,中层成员还没明白为什么宫野志保要问这个问题。 宫野志保点点头,然后突然改变了行进方向,堵住了他们五个人的去路。 本来就心情非常不佳的伊森˙本堂差点因为突然有人挡路而没控制住自己的表情,但是他强大的自制力还是让他迅速从情绪中冷静了下来。 他发现堵住他的是他曾经培训过的宫野明美的妹妹——那个最近在组织里名声鹊起的“雪莉酒”宫野志保。 “请问有什么事吗,雪莉?”,伊森˙本堂按耐下心中的焦躁问道。 “不好意思,打扰了”,宫野志保简单用了一下最简单的社交辞令,然后就直奔主题地指着诸伏景光问道,“我可以要他吗?” 完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突然看中的诸伏景光眼神无比错愕,有些不适地将肩上的吉他包往上背了背。 他已经不敢去看旁边幼驯染的眼睛了,只能略有些尴尬地转向了赤井秀一这边。 诸伏景光背面的降谷零瞳孔震惊中。——Hiro,如果是要对白兰地用什么特殊处理方法的话,他情感上虽然不接受但理智上还能理解;但是如果要对这个小女孩用的话,这是绝对不可能的!这是犯罪啊! 而赤井秀一已经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轻笑出声,诸伏景光有些狼狈的躲开了翠绿眼睛中显而易见的戏谑,他甚至能听到空气中出现了“嚯?”的无声配音。 哈里森站在最后咬紧了牙齿,这个谷川! “应该不行,他应该是待考察代号成员吧,田纳西威士忌大人?”,中层成员流着冷汗和伊森˙本堂确认道。 伊森˙本堂有些恍惚又略带同情的看了诸伏景光,然后低头看向眼前看似成熟的小女孩,“确实不行,谷川他是白兰地大人看中的下属。” “啊——是这样啊”,宫野志保果断的为他们让开了路,压低声音喃喃自语道,“原来他早就挑中了,我本来还打算送给他当礼物的。” 降谷零:能在这个年纪当上组织成员的小孩果然太成熟了,根本不能用一般的小孩的标准来衡量。她到底是怎么面不改色的说出要把一个男人当做礼物送出去这样子的话? 诸伏景光伸出手扶住额头,像是掩耳盗铃一样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不让自己和其他人略带怪异的目光对视上。 “怪不得……”,赤井秀一像是恍然大悟一样在旁边点着头赞同道,“我之前确实判断过白兰地大人他可能更加偏好男性。怪不得当时……” 降谷零在心里替赤井秀一补上了没有说完的台词,怪不得他当时一直盯着Hiro看! 还能有比现在更糟糕的情况吗? “原来白兰地大人他喜欢这个样子的”,伊森˙本堂若有所思的回头看着诸伏景光,老实说他一直知道白兰地应该是个颜控,而且还大概率是喜欢男性的,但是他今天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个情报。 “对啊,他说他的理想型就是黑发蓝眼的,最好还是那种看起来比较温柔的”,宫野志保看他们的反应也不是很大,就顺口说了下去。 诸伏景光:懂了!要表现的冷酷无情一点。 “雪莉,白兰地大人还在美国等着我们,今天就不再聊了”,伊森˙本堂冲年纪完全能当他女儿的宫野志保笑了一下,继续带头往基地外走去。 宫野志保看着走在中间的诸伏景光略有些沉重的步伐,也跟着叹了一口气,“我本来还觉得他很合适的。” 宫野志保身后的中层工作人员默默的擦了一下头上的冷汗,觉得合适你也不能这样上去指着人家就说“我要他”吧?,他们还以为雪莉要和白兰地抢人呢?还好只是虚惊一场。 伊森˙本堂之所以这么急匆匆的,是因为他收到了来自白兰地的紧急召唤,需要他们全员一起去美国执行一个任务。 只是在世界意志的推波助澜下,哈里森也被打包上了贼船,这次的任务成了他们4个人的代号考察任务。如果在任务过程中表现不过关,他们就要被彻底出局了。 “这位是爱尔兰威士忌”,伊森˙本堂和已经合作过一次的爱尔兰威士忌打着招呼。 爱尔兰威士忌算是这次代号考察任务的第一考官,毕竟美国可以算是他的主场,异地作战的话他们还要先提前收集情报。但是有爱尔兰威士忌在的话,就算出了什么岔子也能够收拾残局。 “各位好”,爱尔兰威士忌打量这四个神色不显的人,他看过几个人在训练营的成绩,可以说基本都达到了代号成员的水平。 甚至是其中最亮眼的那一个,爱尔兰威士忌心里暗暗比较了一下,甚至都觉得这个新人的狙击成绩有可能可以超过琴酒。 这么说等这家伙成为代号成员之后,说不定还能踩琴酒一头了?但是当他见到赤井秀一本人的时候,这个念头就被默默的按了下去。 原因无他,只是因为他仿佛见到了一个翻版的琴酒来到自己面前。 沉默了一瞬之后,爱尔兰威士忌看着其中唯一的情报组成员安室透说道,“你的任务考官另有其人,当然了,为了公平起见,这个考官也不是白兰地。” 这么说来应该是美国分部的情报组代号成员了?降谷零微笑着答复道,“悉听吩咐,配合行动组工作。” 看到眼前的爱尔兰威士忌似乎是态度比较友好的样子,降谷零试探性的接了一句,“其实白兰地大人似乎对我们几个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关注。” 他现在是真的很担心Hiro!白兰地他会不会有什么前科啊? “哦,这很正常”,爱尔兰威士忌觉得这事倒是稀松平常,“他本来就很不喜欢做任务啊,最近应该在美国玩的不亦乐乎吧。而且……”,爱尔兰威士忌话里突然多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停顿,“他要是太上心了……问题才大吧。” 降谷零觉得自己心里不好的预感全部成了真,虽然听起来白兰地不像是罪行累累的样子,但是他的风评也非常奇怪。 不妙,情况大大的不妙!降谷零现在觉得自己像主动送羊入虎口的牧羊人,偏偏自己还无能为力。 “行了,时间紧迫,赶紧上车出发吧”,爱尔兰威士忌扫了一眼已经全副武装的四个人,“所有东西美国分部都会配齐的,后勤支援也将由美国分部的组织成员提供。” 降谷零:听起来更不靠谱了,可恶的美国人们! 但是他和诸伏景光又同时松了一口气,反正是美国的任务,无论结果如何,对他们的影响都不大。 所以他们反而可以完全放下心思,毫无心理负担的放开手脚完成任务。 赤井秀一和他们的心理状态差不多,他本来就是英国人后来才入的美籍,要说他有多爱漂亮国?……可能就是聊胜于无吧。 唯一在心里浮起了一丝异样的反而是伊森˙本堂,为什么这次代号考察任务一定需要他配合呢? 第187章 威士忌派对(十一) 神山清羽刚把恋恋不舍的弘树送上他爸爸的车子,不忘隔着玻璃窗和浑身挂满纪念徽章,抱着一个有他半人多高的史迪仔玩偶的弘树挥手告别,他身上的任务手机就像是早八的闹钟一样响了起来。 真是晦气啊!神山清羽站在游乐园的门口想着,看着一队穿着玩偶服的工作人员摇摇摆摆地从他面前经过。 [就一定要在世界上最快的地方让我干最恶心的事吗?],骂归骂,但是当神山清羽看到屏幕上显示的电话号码时还是毫不犹豫的接了起来。 “Honey,有紧急任务。”,电话那端的贝尔摩德的声音越平淡,事情就越大。 神山清羽揉捏了一下自己的鼻梁,闭上眼睛微微仰头,让冰冷的空气直冲天灵盖带来一阵清醒的刺激。 片刻之后,他重新睁开眼睛,声音里已经多了属于白兰地的冷冽,“了解,马上到。” 去往机场的路上,神山清羽点开了发给他的任务,眼睛在见到那几个特殊的字母时微微眯起。 “我们组的其他成员都来了,总不好孤立一个人吧?”,神山清羽定下心思,重新写了一封邮件发了出去。 —————————— 爱尔兰威士忌走在最前面,伊森˙本堂稍微落后一步,四个还算在训练营的成员走在最后。 因为任务来的突然,他们只能选择时间最紧张的红眼航班,还好组织还是非常人性地给他们选择了头等舱。 除了已经感受过一次的赤井秀一觉得非常正常之外,降谷零和诸伏景光都不禁为组织的财力而震惊。 落地之后,几瓶威士忌们终于见到了对他们来说阔别已久的白兰地。 白兰地穿着一身黑色及膝风衣,里面套着锡灰色西服套装,全身上下只有头发算是一点亮色。 他斜靠在亮黑色的车身旁,宽大的墨镜压得低低的,露出了一截白皙微翘的鼻梁,看起来确实因为被突然打断休假而心情不佳。 看见几人冲他的方向快步走来,白兰地直起身子冲他们挥了挥手,胳膊上还搭了一条大概是纯粹为了装饰用的黑色羊绒披肩。 “我怎么觉得我们最近合作的频率越来越高,要不要正式结成搭档呢?” 虽然在boss的命令下又突然飞回美国,但是爱尔兰威士忌的心情相当不错。 他这次能被任命为代号考察任务的考官,代表着他在boss心里的位置已经更进了一步,连看到一脸冷肃的白兰地都觉得极其愉悦。 “你真要和我搭档?”,神山清羽轻轻挥手散去了面前爱尔兰威士忌手上雪茄的一缕烟气。 羊毛披肩从他手臂上滑落,盖住了他袖口露出来的一截雪白的手腕。 “开个玩笑!”,爱尔兰威士忌赶紧做举手投降状,同是也用力掐灭了手上刚刚点燃的雪茄。 他们消息比较灵通的人都知道,白兰地的搭档估计还是需要boss亲自指定,毕竟谁也不知道到底谁才是未来的“苏格兰威士忌”。 算上爱尔兰威士忌,他们这次一共来了6个人,加上已经在美国的白兰地和贝尔摩德,其实正好均分成两辆车。 爱尔兰威士忌已经识趣地往旁边一模一样的另一辆黑色的车走去,哈里森自觉的跟在他身后,不管怎么样他都不应该和白兰地坐同一辆车。 但是剩下的威士忌组里面就有些尴尬了。 伊森˙本堂越发狐疑了,到底是什么原因白兰地一定要自己跟着来美国执行任务呢?一起过来执行任务的话,人数不会太多了吗? “安室,你去另外一辆车上,你的考官在那里“,神山清羽转头看向降谷零简单吩咐了一句,“从你打开车门的一瞬间,考核就开始了。我对你的忠告只有一个。不管看到了什么,保持绝对冷静。” 降谷零从善如流的点点头,跟在哈里森后面去了,毕竟他是唯一需要被考核的情报组。 而且白兰地把他放在那里,未必没有让他替自己监控另一组成员的意思。 哈里森打开了后排的车门,不知为何居然站在门旁呆住了。 降谷零抓住这个时机,顺势走到了副驾驶座上坐下。车内有一股馥郁荼蘼的玫瑰香水的味道,闻起来就知道还有一位女性成员在车上。 “大人您好,我叫安室透,隶属情报组“,降谷零没有多余的动作,简单介绍完自己后就安静地系好了自己身上的安全带。 爱尔兰威士忌一边调整着座位,一边奇怪地看着他问道,“安室,你怎么也过来了?”,居然不坐在白兰地的车上。 “白兰地先生说按照我的发色,我坐这边比较合适”,降谷零面不改色地随便扯了一个借口。 爱尔兰威士忌沉默了,按照发色来说,确实是他们这边以浅淡的金色系为主,而白兰地那边多是深沉的黑色系。 “小可爱,你还不打算坐下吗?”,一个语调中每次起伏仿佛都带着钩子的慵懒女声在后排响起。 降谷零不用回头,单看哈里森的反应都知道坐在后排的那位代号成员必定像美杜莎一样相貌绝顶。 不过任凭她多么像海神波塞冬也为之沉迷的神女,降谷零也清楚她本质就是能吞噬人心的美女蛇。 因为她不仅能成为代号成员,甚至能担任情报组的考官,在组织里的地位已经可见一斑了。 “哈里森,赶紧上车吧,这位是贝尔摩德”,爱尔兰威士忌斜眼一瞥哈里森脸上明显的红晕。 他在心里叹息着,又是一位折服在女明星致命魅力下的组织成员。希望他不要因为过分紧张而搅坏了任务,他可一点也不想帮这伙人收拾残局。 哈里森略微有些同手同脚地坐下,贴得离车窗格外得近。 美国分部给他们准备的车后排其实极其宽敞的,但他好像是被贝尔摩德极具侵略性的美貌给挤压了生存空间。 降谷零坐在前排没有回头都能感受到身后的哈里森快要呼吸不过来了。 另一辆车上,明明是同一组的车里,气氛也不比他们好上多少。 神山清羽一边娴熟地换档,一边用反窥镜技能观察后排的诸伏景光和赤井秀一。 确实不是他的错觉,这两个人和上次见面时比起来,看他的眼光好像怪怪的。 “田纳西,最近组织里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吗?是伏特加又讲我坏话了?他不是应该跟着琴酒困在东欧回不来吗?”,神山清羽直接扭头问坐在身边的伊森˙本堂。 “白兰地先生,硬要说的话就是组织里出现了新晋代号成员——雪莉酒”,伊森˙本堂觉得这应该不是白兰地想要听到的答案。 神山清羽:[不对,肯定不是因为雪莉,但是感觉好像和雪莉又有些关系。] “你还有些话没说完吧”,神山清羽抽空瞥了伊森˙本堂一眼,“而且应该是关于我的话题。” 伊森˙本堂沉默了一下,觉得自己应该没必要帮雪莉隐瞒什么,他只是担心直接说出来,白兰地会觉得有些尴尬。 但是既然白兰地问了,那么他也只能照实说了,“她稍微提及了一下您的个人偏好问题。” 伊森˙本堂的眼睛飞快的向后面转动了一下,将多年卧底的谨慎和迅捷发挥的淋漓尽致。 但是神山清羽还是捕捉到了,同时深深的在心里惊叹了一下 ,[怎么贝尔摩德突然间这么有同事情谊了?我还以为她会把我喜欢男的这件事情第一时间宣扬到整个组织都知道呢。] 系统:[因为这才是职业素质,宿主。她说不定想用这个情报到时候来交换点什么东西。] 神山清羽:[那她可就失算了,这件事情对我而言确实没有什么隐瞒的必要,当然也不具备任何价值。] 神山清羽嗤笑了一下,抽空伸出手指了一下驾驶座上的储物格,“我还以为是什么事……不过为了奖励你的汇报,看一下里面的东西吧。” 伊森˙本堂依言把储物盒格打开,里面是一个黑色的文件夹。他将文件夹抽了出来,一打开第一页的资料,瞳孔就控制不住的紧缩了一下。 还好白兰地正在开车,没有一直盯着他,这里面居然是他同事的资料!虽然他们不是同一个工作组的,但是也在部门例会中见过。 这次组织的任务居然牵扯上了CIA?那白兰地为什么指明要他过来参加,他是不是已经发现了什么?! 伊森˙本堂已经在心里考虑跳车逃走的可能性有多大了。谷川优和诸星大都是射击的一把好手,但是他们的枪械现在都锁在后备箱里没有组装起来。 如果自己冒险跳车的话…… “已经很久没有发生这种底层以上的组织成员被机构抓走却没有自杀成功这种事了,所以那位大人非常震怒。”,神山清羽一脚踩上油门,车子一个甩尾越过了旁边同型号的黑车,“运气不好的话,我们可能要去CIA的办事处了,所以我需要你接应保证我的安全。” 伊森˙本堂的心在看到后面的任务说明后渐渐冷静了下来,刚刚直面同事的脸给他造成的震惊过大了,现在仔细一想才觉得不对。 如果白兰地真的已经知道了自己CIA的成员,那么最不应该带自己来参加的就是这个任务,明明在日本不动声色地控制住他才是最安全便捷的。 毕竟这里是在美国,组织的势力远不如在日本那样盘根错节,组织也并没有在美国土地上直接和他们CIA干起来的准备……可能还是打算采取暗中行动。 如果白兰地真的已经知晓他的真实身份,那么刚刚就不应该让他看到这份资料引起自己的警惕。 除非白兰地不仅完全不把组织的任务当回事,还恶劣到因为想要看到自己犹豫挣扎的样子而刻意安排了这个局面……伊森˙本堂在心里偷偷地衡量着,白兰地他应该只是无聊,不至于发疯吧? 但是他现在知道了这个情报,却苦于无法联络上自己的同事们……伊森˙本堂知道自己直到现在都没有暴露、能够一次次躲过组织审查的原因其实就在于他一直坚持着最传统的传递情报的方式——直接和他的唯一联系人见面。 现在这个情况,他应该冒险联系CIA总部吗? 系统:[检测到伊森˙本堂恶意值,初始数值+400。检测到重要配角赤井秀一,数值翻倍+600。] 神山清羽:[好久了,我都要以为他身上没羊毛可薅了。] 第188章 威士忌派对(十二) 可惜神山清羽并没有给伊森˙本堂充足思考他动机的时间,在他一路踩着超速的线不断变道超车中,车子在一栋外墙是白色的住宅前停下。 车库门自动打开,神山清羽却让开了进口。 爱尔兰威士忌奇怪地开着车从他们旁边经过,率先一步驶进车库。 他一边倒车入库,一边转过头问坐在后排的贝尔摩德,“我怎么感觉白兰地今天火气尤其的大?除了休假被打断之外,还有谁惹到他了吗?” 旁边的降谷零心里一紧,不会是因为Hiro的宁死不屈、誓死不从吧?……这样的话,Hiro会不会直接被迁怒? 千辛万苦卧底进来,居然因为这样搞笑的原因而任务失败,是不是太讽刺了? “这个嘛……其实是有一定原因的” ,贝尔摩德的声音里带了一点清晰可闻的幸灾乐祸,但她偏偏又没有再说下去,想要看好戏的心情已经跃然纸上了。 爱尔兰威士忌觉得自己喉咙里突然有些干涩,他不自然地轻咳了一声。希望到时候白兰地和贝尔摩德斗法起来,不要殃及他这个池鱼就好。 神山清羽见到爱尔兰威士忌已经停好了车,同时他们一行人已经从车库的电梯上去,这才重新发动汽车开进车库。 车一停稳,伊森˙本堂夹着文件夹准备下车,一直安静坐在后排、偶尔视线对上又默契错开的的诸伏景光和赤井秀一也开始动作准备下车。 没想到神山清羽却突然间开口了,“你们先下去吧,谷川,你留一下。” 诸伏景光的动作顿住了,身上穿着的卫衣衣角被不自然的压在了手心下,原本敏捷的动作突然间有些迟缓了。 他有些僵硬的靠在车座上,觉得自己被白兰地透过后视镜审视的目光牢牢的钉死在了座位上。 赤井秀一还没充分领会到这情节的急转直下,伊森˙本堂已经走到了他身后,忠实执行着神山清羽把命令提醒道,“诸星,我们先上去”。 神山清羽:[作为一个下属,伊森˙本堂实在是太贴心了,真不知道比伏特加要强上多少。哪怕是为了在这方面要压琴酒一头,我也一定要想办法把他留下。] 系统也忍不住赞同道,[他真的只是太倒霉了,如果没有其他人拖后腿的话,应该可以一直在组织里顺利潜伏下去的。 结果其他CIA居然还把他的姓名给暴露出来了,他辛苦这么久的隐姓埋名就直接白干了。] 神山清羽:[蠢货年年有,身边特别多。] 车门甫一关上,车内的空气仿佛就直接降到了零度以下。 神山清羽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的敲打了几下,然后就后仰靠坐在椅背上,在看不见的地方欣赏着诸伏景光脸上平静表现下极细微的紧张神情和那双与暴风雨前的海面一样的蓝色双眼。 “我觉得你好像对我有些误解啊,谷川”,神山清羽整理了一下原本披在自己身上的黑色披肩,将自己略显阴鸷的脸衬托的更加苍白毫无血色。 这种白带着一种隐藏在黑暗里迟迟不见天日的病态,让诸伏景光觉得那天回头见到的白兰地脸上的笑意仿佛是自己曾经有过的幻觉。 他现在见到的,恐怕才是真正的白兰地。 “关于我的个人爱好问题……其实我也没有刻意和雪莉强调过,主要是对我来说,这也不是什么值得隐瞒的事情。”,神山清羽让车熄了火,拔下了插在孔中的钥匙。 方向盘的指示灯一下子全灭了,隔音功能强劲的车窗玻璃让他们的谈话声完全无法传出窗外。 车库的感应灯也在僵持了几秒之后熄灭了,车内车外都陷入了一片黑暗。赤井秀一和伊森˙本堂像是两座亘古不变的雕像一样,直挺挺的陷入阴影中。 诸伏景光现在更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了,但是他觉得白兰地似乎并不是很在意他的态度。 “组织内并不会干涉组织成员的私人感情,你甚至可以自由选择结婚生子”,驾驶座上传来了解开安全带的金属敲击的咔哒一声,黑暗中白兰地的声音懒洋洋的,似乎在讲一件和他毫不相关的事情,“当然如果觉得因为这个话题遭受了不公平的待遇,你还可以向人事部提出投诉。” 诸伏景光:万万没想到,你们一个地下组织反职场性骚扰还做得这么好吗? 但是诸伏景光觉得自己起码现在不应该在取得代号的这个档口表现出比较明确的拒绝态度,鉴于白兰地其实好像也没有怎么对他上心的样子。 “白兰地先生,我……”,诸伏景光硬着头皮取下了头上的兜帽,想让自己显得更加真诚一点。 没想到他刚想继续开口,神山清羽就打断了他,“所以我说你其实对我有些误解。 不是说我受限于组织的规定不会做什么,而是……我想要什么,我就能得到什么。如果我想的话,连上帝都要为我让路。” 诸伏景光微一怔愣,白兰地语气中的自信和笃定仿佛是从他出生以来就伴随着他的。他好像确定诸伏景光一定会在某一个时刻倒向他。 随着车门打开的“嘎吱”一响,车库里再次光亮大作。 神山清羽率先下车,将披肩兜头盖脸往身上一甩,诸伏景光跟在他身后下了车,脸上还是一派平静,似乎并没有因为被上司单独留下而感到困扰。 电梯一打开,画风就瞬间从温馨海边别墅变成了地下战术基地。 巨大的投影幕布上,被抓捕的组织成员信息、疑似CIA临时据点的卫星地图、已经明确是CIA办事处的外部照片都被列举在了幕布上。 爱尔兰威士忌已经从贝尔摩的那里取得了全部的任务材料,他终于知道神山清羽这股气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了。 但是偏偏他毫无解决的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发现。 “各位,时间紧迫,虽然这算是你们的考察任务,但是如果在任务过程中出了什么问题,那你们也只能后果自负了”,爱尔兰威士忌按了一下手中的激光笔,幕布上的内容一跳,出现了一张神山清羽和赤井秀一都曾经见过的脸。 赤井秀一没有出声,但是房间里头的其他人都清清楚楚的听到了来自白兰地的一声嗤笑。 原本就靠在房间一角的贝尔摩德甚至觉得自己有些听错了,白兰地是不是刚刚在学琴酒了? 系统:[宿主,你这样都要ooc了。] 神山清羽:[难得有这个机会。在这个问题上,我觉得谁也不会惨过琴酒的。] 爱尔兰威士忌清了清嗓子,语气里也隐含着一点愉悦“这是这次任务的主要目标——巴克,现在疑似被关在CIA的临时据点里。坏消息是他已经去联系接近24小时了。好消息是……” “好消息是我们可以嘲笑琴酒”,神山清羽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酒柜旁边,从里面找出了一瓶未开封的白兰地和一只高脚杯。 “好消息是我们可以嘲笑琴酒,额……好消息是他虽然没有第一时间履行工作职责,但他刚调动不久,知道的情报有限。”,爱尔兰威士忌刚刚无意识的重复了神山清羽的话,但说出口时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 爱尔兰威士忌有些一言难尽的瞪了神山清羽一眼,神山清羽的眼睛微微眯起也没有生气,反而是拿着酒杯遥遥冲他举杯。 其他人:有点想笑,但知道场合不合适…… 爱尔兰威士忌压低声音咳嗽了一下,尽量不受影响的重新开口,“安室,你的任务是确定他到底被关押在哪里,以及尽可能给狙击手创造条件,贝尔摩德会和你一起行动。” 虽然说是这么说,但降谷零知道这次的任务要是这位贝尔摩德出力过多的话,他恐怕要完全没戏唱了。 “至于三位狙击手们,你们的目标也应该很清楚了。除了需要解决任务目标之外,还要全力掩护情报组。我们的人手有限,不需要和CIA发生正面冲突。如果他们追得太紧,那就另当别论了。” 诸伏景光和赤井秀一听了这话都暗自思索了起来,狙击手一共有三个,但是任务目标却只有一个,这是笃定他们中间只能有一个代号成员吗? 降谷零虽然有些着急,但是他知道,自己能做的也就是尽量给诸伏景光创造机会。 “但是CIA应该已经审讯过他了吧?”,降谷零其实还有些疑虑。虽然组织的行动速度已经够快了,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把情况给基本摸清了是,但是如果他们已经问出了什么……那岂不是还是白费功夫?还是说这些组织里头的家伙,骨头一个比一个硬。 “这就要靠我们的信息专家确认了”,爱尔兰威士忌转头看一下已经给自己灌了一杯干邑白兰地下去的神山清羽,同时又切换了一下幕布,上面出现了这次抓到巴克的这个CIA工作组的信息,激光笔的红点在中间一张照片上停顿了一下。 毫无疑问,这是一张混合了知性魅力和女性魅力的脸,即使投射在大荧幕上,看起来也非常的富有吸引力。 伊森˙本堂在脑海里认真的回忆了一下,发现他确实对这个人没有任何印象,可能是他远渡日本后才新进CIA的同事。 这也让他有些打消了直接和总部同事联系的念头,他去日本潜伏已经太久了。虽然他还记得别人,但是难保别人已经忘记了他,在他没有任何证明的情况下,到底怎么样才能够快速取信呢? 突然,旁边关上的房门打开了,伊森˙本堂却感觉自己的心已经滑入冰窖,出来的赫然是多年未见的同事“爱德华”,但是他一开口响起的却是熟悉的女声,“Honey,需要我帮忙吗?” 第189章 威士忌派对(十三) “不用,我自己可以搞定,你还是处理一下安室的肤色吧,实在是太显眼了。”,神山清羽轻轻抬头瞄了一眼瞳色已经明显有些变灰的降谷零。 令他欣慰的是,看起来这几个卧底的心理素质全部都是过关的,见到贝尔摩德大变活人表情都不带变的。 唯一好像没有反应过来的应该是哈里森,他扭头看向疑似自己一见钟情的女神,脸上的表情混合着强烈的不敢置信与难以理解。 虽然几瓶威士忌脸上的表情都在白兰地的提前警告下之下保持了冷静,但是他们心中的震惊一点都不比哈里森少。 他们是眼睁睁的看着那个戴着墨镜的明艳照人的金发女郎消失在门口的,结果过了不久出来的却是和材料照片上一模一样的精干魁梧的 CIA男性职员,看起来一拳就能揍翻他们其中的任意一个。 更关键的是“他”说话的时候依然看起来表情灵动,属于顶尖美女的魅惑嗓音从络腮胡底下钻出来的时候,让人有一种戏台上的木偶突然间变成真人的荒诞感。 所以刚刚的脸真的是这位贝尔摩德真正的脸吗? “他一定会浪费我很多粉底液的”,贝尔摩德看着站在一旁金发深肤的降谷零叹了一口气。 不过降谷零身上那种属于波本的那种蛊惑人心的魅力已经自然而然的在他脸上浮现了出来,贝尔摩德突然间对这个新人能成为他们其中的一员有了实感,他确实非常适合融入黑暗。 神山清羽转头瞪着投影幕布上的脸,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我讨厌这个角色设置。” 但是讨厌归讨厌,难得有这么适合逛逛CIA内部网络系统的机会,神山清羽觉得自己也不应该错过。 他深深的将这位CIA小组中的负责情报与网络的职员的脸记在心里,然后拧开了旁边房间的房门走了进去。 “好了,现在轮到你了”,络腮胡大汉终于有了适宜的嗓音,威士忌们却觉得自己的心更凉了。 这位叫贝尔摩德的代号成员不仅能够完美复刻任务目标的样貌,甚至连声音也几乎模仿的天衣无缝,其专业能力丝毫不逊于专业的配音演员。 他们完全无法想象眼前这幅面具下居然彻头彻尾的是另外一个人。 伊森˙本堂背后起了一层冷汗,如果真是这样子的话,那么假如让贝尔摩德取得一定程度的情报,那么她几乎可以无声无息的替代你身边出现的另外一个人,甚至是你最亲近的亲人、最信任的同事…… 而你几乎没有任何察觉! 神山清羽:[真是烦死了!偏偏要让贝尔摩德扮成男人,却要让我反过来。] 系统:[宿主淡定一点,你可以做到的。] 神山清羽:[我做不到,这个声线实在是太难了!] 但是易容对他来说还是可以做到的,特别是这位原来工作是网络工程师、后来才被吸收入CIA的职员身材高挑、五官立体,皮肤也是看起来极其健康的极显高智感的小麦色。他甚至连手指都不需要过多伪装,因为他们的茧都长在相似的地方。 “贝尔摩德,你看可以吗?”,有了系统道具加持的神山清羽化妆速度可不是一般的快。差不多半个小时之后,房间的门再次打开,“为什么这种任务不分给宾加呢,他应该很擅长吧?” 身上的西装被解开了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露出了一片小麦色的锁骨和里面方糖式的排钻锁骨链。 众人的目光随着那一片肌肤渐渐往上,移动到了被碎发掩盖住的喉结,还有那张与屏幕上的照片近乎一模一样的脸上。 如果不是他身上的衣服和刚刚进去时完全一致,卧底们都要以为那是一扇通往CIA办事处的任意门了,CIA的职员出来了一个又一个。 威士忌组:来了一个贝尔摩德还不够,居然还有一个白兰地! 伊森˙本堂觉得自己嘴里更加苦涩了,他是知道白兰地也是可以经常更换外貌的,但他没想到白兰地甚至能够更换性别,甚至他的身高肉眼可见的巧妙地矮了一截。 “还不错,走过来转个圈让我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贝尔摩德点着头检查着。 因为神山清羽要扮演的这位职员身高比他要矮,所以他不得不稍微弯曲着膝盖,这时候就要考验他的步态和姿势是否自然了。 神山清羽转着不知从哪里顺过来的原子笔,黑色外壳的原子笔在他樱桃色的指甲间转动。 他的步伐轻快,走姿甚至可以算得上是妙曼,略微卷曲的棕色长发在行走间跳动。黑色风衣的后摆在贝尔摩德和爱尔兰威士忌眼前轻轻一甩,划过一道微暗的弧线。 回过头时,神山清羽干脆冲着一直死死盯着他们这边的哈里森˙夏贝尔抛了一个飞吻。 哈里森˙夏贝尔不知道是因为这个飞吻,还是因为饶有兴致盯着他的贝尔摩德而双颊绯红。 系统:[我本来以为你对着……诸伏景光。] 神山清羽:[你确定吗?他一定会有反应?他要是完全没反应我会很没面子的。] 系统想了一下,觉得这还真是难以预料,[不过你也可以对着赤井秀一啊。] 神山清羽:[首先我怕我会忍不住笑场,其次我担心他会直接反过来对着我吹口哨。] “其他都没有问题,幸好现在天气冷了,脖子上再加一条丝巾也没有关系”,贝尔摩德上下打量了一番,“需不需要再给你补点口红?” 她直接从络腮胡大汉的裤子口袋里掏出了镶着钻石外壳的口红,甚至直接打开盖子旋出膏体打算给神山清羽涂上。 “不用了……”,神山清羽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嗓音,原本冷冽的男声一下子柔和了不少,变成了一个略带沙哑的低沉女声,“声音对我来讲还是太难了,所以道格拉斯小姐突然患了重感冒,应该一整天都会戴着口罩。” 威士忌组:好消息是白兰地并不能随心所欲的改变自己的声音,他应该只能简单改变成与自己原本声线相似的声线。 但是他都做到九十九了,还差这最后一点又有什么区别的? 在说这话的时候,神山清羽又重新站直了,身高甚至一下子超过了伪装后的贝尔摩德。 他们两个人站在一起的时候,伊森˙本堂觉得他们CIA的这个行动组的丧钟就快要被敲响了。 他现在已经不抱希望自己可以和总部的其他同事联系上了,甚至已经开始担忧这次潜入会不会间接暴露他的身份。 好消息是因为早早的离开美国前往日本,他在CIA的数据库里已经长久没了相关记录,留下来的也有当年的纸质人事档案,倒不至于一下子让他暴露身份。 但是白兰地要是一直顺藤摸瓜追查下去……说不定还真的会发现什么。 伊森˙本堂在心里偷偷计算着剩余子弹的数量。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他也只能选择暴露自己的身份了。 “走,出发吧”,爱尔兰威士忌看神山清羽已经准备妥当,将身上的衣物全部更新一遍之后冲贝尔摩德点头示意,就准备和神山清羽他们一起行动。 伊森˙本堂一言不发的站起身来跟在神山清羽背后,他一低头才发现神山清羽甚至连脚上的皮靴都换成了更为秀气的女式。 伊森˙本堂在心里默念着,人的脚掌大小一般性是和身高成正比的。如果白兰地的鞋码确实是这个大小的话,那他平时展现出来的身高岂不是也要缩水不少?难道他每天都穿着增高鞋垫吗? 觉得自己的思绪越飘越远,伊森˙本堂在心里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他现在已经非常后悔自己一时糊涂争取成了白兰地的下属。 系统:[检测到伊森˙本堂悔恨值,宿主积分+600。] 神山清羽:[为了挣这点积分我容易吗?为了这个破任务,我连女装都穿上了。] 系统有些无言的扫视了一下神山清羽全身上下的穿着。宿主又没有穿裙子,只是换上了剪裁更合适女性骨架的女性西装而已,甚至穿的鞋都不是高跟鞋,只是再普通不过的尖头玛丽珍鞋罢了。 “谷川、诸星,你们也和我一起去吧”,神山清羽把自己的偏心表现得明明白白的,他就是不带哈里森一起玩,“我这边还有田纳西。爱尔兰,你还是跟着贝尔摩德吧。” 他们现在需要两边共同行动,神山清羽这头情况比较紧急,需要争分夺秒地确认情报泄露情况,直接进入CIA信息系统后台确认记录会更快捷。被抓捕的巴克本身并不知道多少重要情报,但是就怕CIA通过他的手机和邮件找到更多信息。 而巴克本人藏身之处则相对而言无关紧要一点,为了防止他真的吐露出来,他也只能被终结在组织狙击手的枪下了。 爱尔兰威士忌看着已经全副武装的神山清羽和他身后安静沉毅如磐石的伊森˙本堂,还是点了点头答应了这个安排。虽然有两个还不知底细的新成员,但是田纳西威士忌他也是合作过的,应该没有什么问题,“那哈里森还是跟着我们。” 这么一通准备之后,他们还是按照原来的顺序返回车上。几个人安静地吃了一点能量棒,确认了身上的枪支和弹药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小工具补充完整就出发了。 给自己灌了一杯白兰地的神山清羽改坐到了副驾驶上,一边打开电脑确认他要替换的目标家门口的监控情况,一边观察着小窗上代表着降谷零位置的坐标。 “白兰地先生,我们快到了”,伊森˙本堂把车开得飞快,在城市还未完全苏醒过来之前就将车停到了神山清羽发给他的坐标公寓附近。 公寓门口的草坪上结了一层白霜般的露水,属于街区的流浪狗在拐角处的邮筒标记着地盘。 这里不是属于中产阶级以上的完美街区,他们所停靠的角落甚至连路灯都坏了一盏,也给他们提供了不少便利。 “诸星,你去对面楼顶。谷川,你去街对角。”,神山清羽安排了两个狙击手的位置,两人动作一致地将自己的球袋和吉他包背上肩头,轻微敲击了一下胸口的发信器。 发信器发出了一声微弱的蜂鸣声。 神山清羽带上口罩,跟在换了一声邮递员制服的伊森˙本堂身后。 公寓用的是老式的钥匙,伊森˙本堂从袖子里掏出了金属的开锁工具鼓捣了一会儿,公寓门就嘎吱一声打开了。 神山清羽微微点了点头,跟着伊森˙本堂上了公寓楼。 他们在33号公寓门口停下,伊森˙本堂上去轻敲了一下房门,“道格拉斯小姐在吗?有一封您的加急国际邮件需要签收。” 作者有话要说: 不好意思有点迟了,今天晚上加更 第190章 威士忌派对(十四) 8点并不是詹妮弗˙道格拉斯通常出门上班的时间,但她毫无疑问已经为接下来的工作准备好了一杯低因的香草拿铁咖啡。 门外传来了邮递员的呼喊声,詹妮弗˙道格拉斯皱了皱眉头,“为什么会直接送到公寓里来?” 她有些紧张,但还是防备性的把手枪别在了身后,同时摆出了CIA防御课堂上的标准姿势。 她谨慎的将门打开了一条小缝,在看到门缝里递进来的印着她名字硬壳信封时松了一口气。 “需要签收一下,一起送过来的还有一个小包裹”,制服帽底下的脸看起来有些陌生,但是他翻看着手上签收单完全没有抬头看向詹妮弗。 詹妮弗˙道格拉斯将房门打开了一些,探出身子去拿邮递员手上的原子笔。 “碰!”,一记拳头在签收单的掩盖下狠狠的砸在了她的小腹上。詹妮弗˙道格拉斯还没来得及痛呼出声,伊森˙本堂已经狠狠一击手刀劈在她的脑干处。 对不起了,伊森˙本堂在心里默念着,然后几乎悄无声息地将詹妮弗˙道格拉斯放倒在玄关处,然后熟门熟路的从她的后腰那里摸出了配枪,顺便从她的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神山清羽:[反正还得是让他们自己人来啊,看伊森˙本堂这动作的熟练度,他们CIA的防御课程肯定十多年没更新了。] 神山清羽上下打量了一下詹妮弗˙道格拉斯穿着,确认自己身上着装毫无违和感之后指着她脖子上的丝巾说道,“刚好我还缺一条丝巾。” 他真的没有做好直接扒掉一位女士身上衣服的心理准备,就算是让伊森˙本堂代替他动手也一样。 神山清羽已经接过詹妮弗˙道格拉斯的手机开始查看了起来 ,伊森˙本堂趁着这个时机把已经昏倒在地上的詹妮弗˙道格拉斯就近捆到了餐椅上,顺带拔掉了公寓的电话线。 只是在固定詹妮弗˙道格拉斯的时候,他留了一个心眼,刻意避开了CIA培训课程中所有的捆绑方法。 以目前白兰地的演技和谨慎程度来看,他已经完全不抱希望他会在接下来的行动中出错了进而被CIA发现了,所以他唯一能做的只有尽可能减少他自身的嫌疑了。 “白兰地先生,恐怕你们的动作要快一点,看起来住在公寓里的其他住户快要需要通过地铁去往另一个街区了。”,耳机里的共同频道传来赤井秀一的声音。 赤井秀一甚至不用透过瞄准镜,也能清晰的看到公寓窗口的窗帘被拉开,清晨的阳光在玻璃上切割出了大小不一的光斑。 熏制培根和煎蛋的香味。像色彩斑斓的蝴蝶一样飞出窗户,赤井秀一觉得自己的腹部发出了一声绝望的悲鸣。 他们几个人自从昨天离开基地以后就再也没有吃过其他任何东西了,除了早上在组织据点里面拿到的几个可怜的能量棒。甚至为了在寒冷的空气里不呼出热气,他和谷川优两人的嘴里甚至咀嚼着冰块。 谷川优隐藏自己身形的地方旁边甚至有一家甜甜圈店,看起来他的境遇还要更惨一点。 赤井秀一觉得如果现在不是在执行代号考察任务的话,谷川优应该会给他们一人买一个甜甜圈的。 “我们出来了,注意一下四周。”,神山清羽一边查看着原本属于詹妮弗˙道格拉斯手机里的信息,一边可有可无地用u盘复制了手机上的全部信息。 全部信息下载完成之后,他直接把可能已经粘上伊森˙本堂 Dna遗留产物的手机扳断扔进了草坪旁边的下水道里。 伊森˙本堂在心里为他同事可怜的手机叹了一口气,其实他们cia的工资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高,特别是一位专长是信息情报的同事。 “白兰地先生,可能会在公寓门口遇上人”,赤井秀一实时播报着情况。看起来是住宅公寓一楼的住户刚从旁边的蔬果店里回来,牛皮纸袋里装着新鲜的番茄,另一只手还夹着两条长面包。 他们说不定会在公寓门口狭路相逢。 “如果我们完全不打算被人发现,你们会怎么做呢?理论上来说,我打算完全删除掉我们在监控内出现的痕迹。”,神山清羽在频道里面提问着。 “打中底部。” “打穿纸袋。” 两个不同的声音几乎在频道里面同时响起。 “诸星,我这边的角度合适一点”,诸伏景光在瞄准镜里确认了一下距离,诸星大只能从上方开始瞄准的,要想精准打中纸袋的底部要考虑更多因素,造成的动静也会更大。 “了解”,赤井秀一无声的在瞄准镜后面点着头。 诸伏景光换了口径和射程更小的枪,顺便装上了消音器,他们所剩的时间不多。在一楼住户开始在自己的大衣口袋里翻钥匙的时候,他瞄准角度射出了这一枪。 子弹以肉眼看不见的速度穿透纸袋最底部的番茄,子弹带来的动能帮助番茄的重量突破了纸袋的限制。 “啪嗒”,红色的番茄在脚边坠开,一个又一个的番茄从纸袋的破洞里掉了出来。 一楼的住户条件反射的想伸手去捞滚出来的番茄,他的一只脚已经毫无防备的踩上了最先落下的那一个。 子弹消失在似乎无边无际的草坪里面,赤井秀一的目光敏锐地追踪着那一点黄铜的闪光,拍下了子弹落下的位置照片通过邮件发给了神山清羽。 “天啊”,住户低着头看向在草坪上不断滚远的番茄,只能无奈的追了过去。 神山清羽和伊森˙本堂错开几步,一前一后的从公寓的大门里面出来。 “干得好,帅哥们!”,神山清羽在频道里满意的赞叹一声。看起来诸伏景光和赤井秀一确实可以一起合作任务,不仅能够顺利完成目标,还能做好善后工作。 诸伏景光/赤井秀一/伊森˙本堂在这时候在心里异口同声了:他果然是喜欢男的吧! 上午九点,“詹妮弗˙道格拉斯”准时出现在了CIA办事处的地址附近,这个办事处准确地点被隐藏在了一家开在办公楼里平平无奇的科技公司里,神山清羽还是通过詹妮弗˙道格拉斯在星巴克的外卖订单里找到准确地址的。 9点的办事处里空无一人,看起来连夜审讯加据点搜查确实消耗了其他CIA职员们的精力。 “顺利得我都有些不敢置信”,神山清羽一边用詹妮弗˙道格拉斯一边工卡刷开门禁一边吐槽着。 伊森˙本堂手疾眼快的卡着门禁关闭的时间闪身跟了进去,心里也在哀叹着,你们是不是实在太松懈了?就让我们这么长驱直入了? 他一边在心里哀叹,一边还默默的谴责自己,还不是你帮他进来的啊。 白兰地对这里的熟悉程度似乎要远胜于他,不一会儿已经熟门熟路地找到了詹妮弗˙道格拉斯的电脑,肆无忌惮的浏览了起来。 伊森˙本堂掏出枪站在了门背后。 神山清羽脑中的提示疯狂的想着,伊森˙本堂的注意力似乎完全没有给一点到外界,大概完全集中在神山清羽和他面前的电脑上。 神山清羽:[我觉得他现在应该紧张的要命,不会擦枪走火吧?] 系统赶紧打蛇随棍上,[宿主要不要趁此机会兑换一下防弹马甲或者防弹头盔?] 神山清羽瞥了一眼脑海里商场出现的商品图片,非常鄙视系统见风使舵的行为,[你们把积分调高了吧?和之前展示的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系统:[根据危险检测功能,我们确实可以调整相应道具的价格呀。] [那你们应该不可以强买强卖],神山清羽冷笑了一声,手上的动作却依然不停,专心致志的在电脑里面搜寻着。难得有机会可以直接接入CIA的系统内部,他准备趁此机会给自己多留几个后门,方便以后可以直接远程进入资料库查找资料。 赤井秀一趴在办公楼对面的楼顶上,枪口正对着神山清羽和伊森˙本堂的方向。 虽然现在神山清羽正在入侵的是和他们FBI关系并不友善的CIA的资料库,但是同在美国情报组织的他也有了一种兔死狐悲的感觉,特别是神山清羽一边翻看着资料一边还要在频道里感叹着,“ CIA的保密程度确实比 FBI要高啊,我居然还花了十五分钟。” 赤井秀一:抱歉,我们FBI的信息系统强度不如CIA逊到你了。等一下,这句话的意思是你经常没事入侵我们FBI的系统吗?甚至都不需要15分钟? 还好他在来日本之前就让詹姆斯删除了FBI自身资料库里面的他的所有档案资料。毕竟有时候他自己也会偷偷进去逛一下,而专精此道的情报人员动作应该更加迅速隐秘。 “看来他们确实没从巴克那里问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巴克的手机的密码倒是被破解了。不过里面的邮件和通讯录都被安装了自动销毁程序,已经全部清楚了。看起来他们试图恢复一部分,不过目前还没成功”,神山清羽将电脑上的痕迹全部拷贝了下来,然后给爱尔兰威士忌打了一个电话,汇报了一下他这边的进度,“你们找到人在哪里了吗?” “还没有,不过已经排除了一个错误答案,贝尔摩德说新人表现不错”,爱尔兰威士忌懒洋洋的在电话里头回答着,“我们准备换地方了。” “我这里还要等一会儿,好像发现了有趣的东西。”,神山清羽点击着屏幕上面的资料。 这真不是他不想给伊森˙本堂放水,能够直接指向他的似是而非的情报信息他已经全部删除了,甚至还花了一些时间删除了全部的浏览痕迹。 但是在过去的几年时间里,CIA内部关于大阪的调动实在是太多了,有几个行动计划关键词又完完全全的指向了他们的组织,让神山清羽想要完全忽视他们都做不到。 “大阪?他们在大阪有什么东西吗?”,神山清羽假装无意地喃喃自语道。 伊森˙本堂无声地把子弹上了膛,却没有急着动作。白兰地在这个角度可能可以通过电脑的反光观察到他的举动,唯一的机会其实是他关上电脑准备回头的瞬间。 系统:[检测到伊森˙本堂恶意值,初始数值+500。检测到重要配角诸伏景光,数值翻倍+750。宿主,你为什么要叫诸伏景光过来啊?]《 》 190-200 第191章 威士忌派对(十五) 神山清羽:[你这话问的好像是我刚刚进门为什么要先迈左脚,而不是先迈右脚?],这还能是为什么? 系统也是沉默无言了一阵,[那宿主就不要老是在危险的边缘随意试探啊,搞得我还以为你要翻车了。] 神山清羽:[富贵险中求嘛,人还是要有点冒险精神的,不然等着积分从天上窜下来吗?] 他很清楚自己还真不一定有把握能在伊森˙本堂面前全身而退,就算是换成其他的代号成员也一样,所以神山清羽只能紧急呼叫外援了。 诸伏景光发现自己口袋里的手机一震,拿起来一看却是收到了一封来自白兰地的邮件,他有些奇怪地摸了一下夹在耳朵上的耳麦。 虽然目前频道里还没有人说话,但是他能够清晰听到白兰地那边时不时传来的键盘敲击声,还有诸星大每隔5分钟的位置播报。 通讯频道明明是畅通的,为什么要突然给他发邮件通知他过去汇合呢? 虽然心里有些犯嘀咕,但是诸伏景光还是依据白兰地的指示向邮件里的坐标点前进。他本来是埋伏在这层楼正对电梯口的拐角处的,这边恰好是一个无法被拍到的监控死角。 但当他抬起头时,却发现头顶肉眼可见的监控摄像头的红灯已经熄灭了,看起来白兰地已经成功入侵了CIA的监控系统。 他进去有超过30分钟吗?诸伏景光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白兰地的入侵速度简直是毁灭性的。 诸伏景光很清楚,单论信息系统的防御水平,他们可能还真比不上有硅谷技术做后盾的FBI或者是CIA。但是看目前白兰地现在这种如入无人之境的样子,警视厅或者警察厅内部有能够阻挡他的手段吗?他在组织里甚至不是以擅长信息技术出名的。 之前听白兰地和爱尔兰威士忌他们聊天,似乎还有一个名叫“宾加”的组织代号成员更加擅长黑客技术。 组织就像一团完全看不清的迷雾,一旦进入其中,不仅看不到前进的方向,也看不到后退的来路。或许最保险的办法……就是让自己在警视厅的系统内完全消失。 诸伏景光的脚步一顿,这样的话……是不是就等于自己某种程度上可以脱离公安身份了? 他重新抬起头,眼前CIA办公处伪装成的科技公司大门紧闭。诸伏景光掏出手枪,本来打算直接将防弹玻璃门上镶嵌着的读卡机直接破坏,没想到面前的读卡机发出“嘀”的一声,门禁自动打开。 玻璃门向两边推开,诸伏景光扶了一把有些缓落的背带,看起来白兰地连大楼的门禁系统也成功入侵了,消除档案的事情真是刻不容缓了! 伊森˙本堂侧身靠在门板旁边,觉得自己的神经已经紧绷到了一触即发的临界点了,偏偏白兰地还在这个档口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看起来似乎正在给某个人发邮件。 他在给谁写邮件?爱尔兰威士忌吗?又或是在给他的上司-组织的二把手朗姆?还是说就是在直接向那位传说中的大人汇报? 这真的很难判断,特别是白兰地的表情隐藏在假面之下,伊森˙本堂甚至很难判断出他脸上的表情是自然而然的情绪变化,还是他为了贴合这位职员角色的表演。 在正式成为代号成员后,他收到的第一封以他的代号“田纳西威士忌”起头的邮件就来自一个被隐藏的邮件地址——据说这就是“那位大人”的联系方式。 伊森˙本堂曾经尝试让负责信息工作的同事尽可能动静小地分析出邮件的域名,却发现邮件地址在跳转了几个境外服务器之后自动销毁了。 看起来那位大人将自己的真实身份隐藏得很好,除了他亲信的几个代号成员以及组织的高层之外,不仅没有人亲眼见过那位传说中的boss,大部分代号成员甚至没有人知道他的邮件地址。 而白兰地是毫无疑问能够直接联系上那位大人的,他的特殊性可见一斑。 伊森˙本堂在心里有些动摇,为了不让自己的身份暴露,他在这里杀了白兰地真是一个好的选择吗?他为了靠近组织的中心远渡重洋在日本隐姓埋名了这么多年,但依旧是刚刚走近了那片迷雾的边缘。 迷雾的中心到底有什么?他现在还是一无所知,可白兰地却是他所能触及到的指引中心最直接的指针。 不行,如果自己的暴露在未来的某个瞬间已成事实,那么就更加不能动他了。甚至在某种程度上,他应该好好保护着白兰地,让白兰地在组织里面走的更深入,这才能在有限的时间里获得更多有用的情报。 系统:[检测到伊森˙本堂恶意值降低。],它不敢说根据它检测的情况,伊森˙本堂身上的杀意恐怕在这一瞬间几乎就消失殆尽了。它怕宿主接受不了这个打击,等会儿直接在系统空间里和它吵架。 系统有些沮丧地提示着,神山清羽却觉得浑身上下一激灵,甚至有些想转过头去和伊森˙本堂理论一番。不是,伊森˙本堂你怎么回事?说好的本来想要动手的呢?你就这么轻率地放弃了? 赤井秀一不知道他们这边暗藏的波涛汹涌,依旧在严谨地播报着附近监视的情况。他注意到街角多了两个身材高大的穿着黑色西装,手上提着黑色公文包,头上戴着黑色软呢帽子的“办公族”。 从他们两个人的步态,以及在行走间似乎在隐秘观察周围情况的神态来看,赤井秀一判断这两位多半和他是同行了——各种意义上的。 “白兰地先生,有人来了,大概五分钟后到达底层,需要我动手吗?”,赤井秀一冷静地透过瞄准镜判断着,根据他们两个人上半身大衣的鼓囊程度,他合理怀疑这两人身上应该都穿着防弹衣,他就算动手也不会造成伤害事故,最多就是有些气闭而已。 “我在过来的时候停了靠近这边的电梯,挂上了保养维修的牌子,他们只能绕到大楼的另一侧,从那边的电梯上来了”,诸伏景光在频道里面补充道,这边是21楼,CIA的人怎么都不可能直接走楼梯上来的。 神山清羽:[该说不说,就算我不带滤镜来看,他也真的很合适干这行,心思缜密又行事果敢。] 系统:[检测到伊森˙本堂悔恨值,宿主积分+30。] 听着频道里谷川优的回复,伊森˙本堂彻底放下了刚刚一闪而过的念头,他还是有些懊悔的,但是现在说什么都迟了。 “白兰地先生,我已经到了”,诸伏景光在神山清羽给出的方位附近停下了,闪身靠在了房门旁。 他观察着仅仅开了一条小缝可以观察外面,但从外面角度看来几乎是完全合上的房门,猜测着一墙之隔的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形。 “谷川吗?直接进来吧,我改了他们那边的电梯运行程序,还把电梯里的信号给屏蔽了”,房间里传来了白兰地的声音,诸伏景光的眉头不自觉地抽了抽,这一下釜底抽薪来得确实是狠。 他用衣袖轻轻推开房门,黑洞洞的枪口和枪口正对上,诸伏景光和伊森˙本堂相互对视审视了一会儿,才双双放下手中的枪。 原来田纳西威士忌也在……诸伏景光有些惊疑不定地想着,但是这边完全不需要支援啊。 白兰地一个人在电脑面前忙活着,他们在后面完全没有用武之地,过来的两个CIA的职员暂时也没有办法过来。那白兰地让他过来的意义何在? “差不多了,我们撤吧”,神山清羽拍了拍手关上了电脑。 诸伏景光的目光追逐着他的手指从键盘上划过,他居然没有戴手套,那么键盘上不是可以提取到白兰地的指纹了? 神山清羽将手里的U盘收入系统,确实房间一切无碍后向门口走去。似乎是感受到了诸伏景光的目光落点,神山清羽轻笑了一声走到诸伏景光身边,轻笑着用拇指的指腹托起了诸伏景光的下巴。 他的动作太过突然,诸伏景光在这瞬间居然没有反应过来让他得逞了! 樱桃红色的指甲像不祥的鲜血低落在他眼前,诸伏景光本来想反手打掉神山清羽的手,却因为下巴那块皮肤传来的不同寻常的触感而一下子忘了动作。 “叫你来也没有什么事,我就是想你了”,神山清羽轻笑着用手指在诸伏景光下巴上胡渣露头的地方摩挲了一下。 经过红眼航班和熬夜任务的连番折腾,诸伏景光看起来依旧是英俊的,只是这英俊里面多多少少带上了一点颓废的意思。 诸伏景光清晰地听到耳机里传来诸星大一声愉悦潇洒至极的口哨声,但是白兰地的动作让他更确定了——他手上一直做了模糊指纹处理,根本采集不到他的指纹! “白兰地先生,我想您应该记得自己说过的话吧”,诸伏景光加重了语气,同时扭过头躲开了白兰地本来就没有用力的钳持。 他手中的枪已经顺势举了起来,和田纳西威士忌手上的枪口针锋相对地正对着。 “你在想什么呢?我只是随时做好了准备而已”,白兰地根本没管这双双交织在他身上的枪口,而是轻描淡写地拨开枪管走了出去。 田纳西威士忌的表情是一如既往地平静,安静地收了枪跟在白兰地身后。诸伏景光却突然明白了什么,白兰地只是根本不相信他们中的任何一个而已,包括田纳西威士忌。 第192章 威士忌派对(十六) 为了不让这两位CIA的职员觉得自己今天和电梯犯冲,神山清羽只是略微调整了电梯上升的速度,所以留给他们的时间并不多。 如果发生正面冲突让CIA引起警觉的话,他们很可能会把巴克引渡到他们的CIA总部或者其他更加隐秘的地方,事情就会更加麻烦了,所以他们最好还是无声无息的撤走比较好。 “应该会撞上,注意隐蔽”,赤井秀一在对面的楼顶上观察着直达电梯的上升的位置。 “不过这确实是一个不错的狙击角度。”,赤井秀一以一个顶尖狙击手的评估着。 目前看起来,现在的情况白兰地他们三个人处理得绰绰有余,他们甚至都没有在楼道上面跑动,呼吸声也丝毫不乱。 神山清羽在频道里轻声细语地感叹着,“谢谢你的提醒,诸星,我会注意不使用观光电梯的。” “出来了,注意隐蔽”,神山清羽打开手机确认了一下。 其实是系统在脑海里提醒他21层的电梯已经打开,那两个人要出来了,但是他必须要找一个合理的介质来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像未卜先知一样。 话音刚落,诸伏景光和伊森˙本堂就一闪身躲进了楼道两边的转角阴影里,恰恰和刚走出电梯的两位CIA职员错开。 “肖恩,我家厨房水管漏水了!楼下的恩利太太打电话说我要是再不回去的话,她就再也不送我小饼干了。”,“詹妮弗˙道格拉斯”风风火火地与他们在走廊上相遇,迎面袭来一阵香风。 “詹妮弗,你要不换个公寓吧,你现在的公寓条件实在是太差了,旁边的社区也有点乱”,肖恩理解地点了点头安慰着。 看着詹妮弗大跨步离开的背影,他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喊到,“詹妮弗,你今天还回来上班吗?” “我给你们点了咖啡!”,詹妮弗˙道格拉斯答非所问着,一边摆着手一边头也不回地进了电梯。 “她今天应该是不会回来了,看起来她还得了感冒。”,肖恩注意到詹妮弗˙道格拉斯今天戴了口罩,声音也带了浓重的明显鼻音,口罩没遮住的上半张脸看起来眉头紧锁,满是愁绪。 可怜的詹妮,两个人相视一笑,算是接下了这份显而易见的“贿赂”。 等他们两个进入公司的大门消失不见以后,诸伏景光和伊森˙本堂才各自从原来的藏身之处出来,然后相视无言地走向了电梯。 电梯门一打开,原本应该已经离开的“詹妮弗˙道格拉斯”正靠在电梯壁上抬头懒洋洋的看着他们,向他们象征性的招了招手。 回到了停车的地方,赤井秀一已经事先背着高尔夫球包百无聊赖地在车旁边等着了。 伊森˙本堂开着车准备带着他们离开。 神山清羽继续低着头翻看着手机。偶尔一抬头,发现他们已经渐渐驶离了市区,正在向他们早上集合的据点方向靠近。 “先不回去了,你们都没吃饭吧?”,神山清羽直接合上手机的翻盖思索道,“既然我们来了美国,那我们就去吃英式全餐吧。” 这前后两句话有任何的关联吗?这中间的逻辑是存在的吗? 神山清羽审视着车厢内的沉默问道,“你们没有什么意见吧?” 诸伏景光和伊森˙本堂安静的摇摇头,他们敢有什么意见吗? 好歹英式早餐已经算是英国菜系里稍微不黑暗的部分了,他们可不想大上午的在餐桌上见到仰望星空的一堆死鱼。 鉴于伊森˙本堂在开车,诸伏景光已经机智的查找起了附近的英式餐厅,以期望找到一家鹰嘴豆泥看起来不那么恐怖的。 赤井秀一默默地清了清喉咙,神山清羽的突然提议让他联想到了一些童年时期的悲惨回忆,比如因为过度忙于工作而几乎没有时间锻炼厨艺的母亲的拿手好菜。 因为这段回忆太过惨痛,以至于他甚至觉得美国高甜高热量的垃圾食品都是那么的美味……赤井秀一觉得白兰地现在看起来心情不错,他试探性的问道,“我可以去买个甜甜圈吗?” 诸伏景光有些一言难尽的看了自己的竞争对手一眼。诸星君,你的爱好也太“美国人”了吧,你到底是怎样保持现在这种身材的? 不过看样子回去要提醒一下Zero注意一下这种生活习惯上的细节问题。 神山清羽赞赏的看了赤井秀一一眼,对他这种勇于提出诉求并且乐意花组织的钱满足自己需求的行为表示赞同,“好啊,我知道附近有一家店的特别好吃,推荐草莓软糖和伯爵红茶口味。” 伊森˙本堂倒也蛮习惯神山清羽这种任务出到一半先去吃顿大餐的行为了。他放慢了车速,等到神山清羽把甜甜圈店的地址发给他后才重新提速。 四个一身黑衣的人坐在车里喝着赤井秀一顺手买来的橘子汽水,一人举着一个巴掌大的甜甜圈咀嚼着。 不同于伊森˙本堂的味同嚼蜡,诸伏景光和赤井秀一倒觉得手上的食物确实味道不错,而且也能很好地补充热量。 关键是白兰地表现得好像对这里很熟悉的样子,他难道以前在这附近居住过吗? 或许是因为现在的氛围太过轻松,诸伏景光甚至觉得他们大概是在找个地方野餐,如果车窗外不是一条小巷的斑驳墙面的话。 神山清羽甚至还坐在副驾驶上面感叹,“还好不是和琴酒一起出来的。” 他语气里的怨念甚至到了不需要掩饰的地步,伊森˙本堂有些迟疑地问道,“白兰地先生,您以前经常和琴酒大人一起出任务吗?” 为什么在他的印象里,他记得组织内有传言,白兰地和其他组织成员的关系都不好,一般也不会一起行动。 “我怎么会经常和琴酒那种每次出任务都拿快餐速食和压缩食品打发自己的人一起出任务呢?”,神山清羽奇怪地转头看向伊森˙本堂,眼里明明白白地写着:你把我上次在大阪吃的寿喜烧和烤肉放在哪里了? 诸伏景光咽下了嘴里最后一口红茶味的甜甜圈,赤井秀一放下了手里的橘子汽水玻璃瓶——正在吃快餐速食类的他们感觉自己同时受到了攻击,而且听语气白兰地确实不是很喜欢琴酒。 “琴酒大人……可能太热爱工作了吧”,伊森˙本堂琢磨了半天,只能找到这么一个中性的形容词来形容琴酒。 “而且明明任务期间的差旅费和餐饮费是可以报销的”,神山清羽抹掉了粘在嘴唇上的一点草莓糖霜。因为嘴唇上还有口红,他的动作小心极了,只用纸巾的一点边缘缓缓地揩着;即使已经不在CIA成员的可监测范围内,他似乎还沉浸在角色扮演中无法自拔。 是个戏精了!另外三瓶威士忌在心里暗自下着判断,而且白兰地这句话的意思,是明明白白地想用组织的经费去吃喝玩乐吗? “我就觉得,大家干活都这么辛苦了,不应该好好犒劳自己吗?弄的这么辛苦干什么?”,神山清羽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个阿玛尼的红丝绒折叠镜照了起来。 在确定了自己嘴唇上的口红和唇线没有移位的情况下,神山清羽又给伊森˙本堂重新指路了一家土耳其餐厅,“我又改主意了,我想吃烤肉和冰淇淋了。” 现在还没到中午,就吃这么刺激肠胃的东西吗?一直秉持着健康养生生活观念的诸伏景光有些没有跟上神山清羽迅速转化的节奏。 神山清羽在诸伏景光一错而过的目光下其实有点心虚,因为他们两个人同居的时候,诸伏景光一般不让他这么吃,现在他这么干就有种半夜去外面拿外卖正撞上爸妈枪口的感觉。 到了土耳其餐厅旁边,神山清羽已经迫不及待的跑下车,兴奋地和冰淇淋窗口的土耳其大厨玩“你卖给我,你又不想给我”的游戏。 诸伏景光和赤井秀一因为要安置身上的危险物品落后了一步。 出于一种偶尔的好心,更多的是担心他们在任务中出岔子连累自己的伊森˙本堂提醒着他们,“说明一下,就算是代号成员,也不是什么报销都能过的,财务部可能会卡报销。” 伊森˙本堂之前带着他们三个新人出的任务都是任务时间比较短的关东地区的任务,三位新人也没有对任务福利标准有什么意见,降谷零甚至偷偷和诸伏景光吐槽过他们的“实习工资”真的太高了,背后的组织不知道拿了多少不义之财。 但是田纳西威士忌这个意思……白兰地又是一个特例,他的报销是怎么都不会被卡,不管是把组织的任务经费花在了什么离谱的地方。 诸伏景光觉得自己心里又多了几分苦涩,他自从第一次见过白兰地之后,就考虑过是否要继续作为白兰地的手下在组织里卧底下去。 这个念头在白兰地今天挑起他下巴的时候达到了顶峰。偏偏白兰地的特殊和强势一样让人印象深刻,诸伏景光完全不怀疑如果拒绝白兰地的话,他绝对会找个机会正大光明地报复回来。 吃完了一顿不知道是什么味道的土耳其风味大餐之后,他们重新回到了早上的别墅据点。 电梯门一打开,终于摘下面具露出真容的贝尔摩德端着早上神山清羽打开的那瓶干邑白兰地冲他们打招呼,“欢迎回来,你们的任务怎么样了?哦,对了,honey,有你在,或许我不应该问这句话。” 她毫无疑问是美艳惊人的,但是这种光彩照人的美丽居然让他们都觉得有一些熟悉,这好像是一张曾经在大银幕上出现的脸。 组织成员里甚至有电影明星吗?!诸伏景光心里的惊诧一点不比伊森˙本堂少,连他这种不算关注国外娱乐行业的人都感到有些熟悉的话…… 只有隐隐约约有点摸到贝尔摩德真身踪迹的FBI赤井秀一对这里出现一位电影明星感到毫不吃惊。 “亲爱的,你怎么不问问我的任务情况呢?”,贝尔摩德笑盈盈地将另一杯酒递给神山清羽。 顶着哈里森灼灼的目光,神山清羽若无其事地接过酒杯后和她碰了一下杯,“因为有安室在,我相信你们的任务一定会成功的。” “哦?听起来你对他很有信心吗?”,贝尔摩德转头看向刚刚从房间里面卸妆出来的降谷零,一滴水珠顺着他的刘海划过脸庞,“所以他是你心目中的苏格兰威士忌吗?” 第193章 威士忌派对(十七) 神山清羽的眼睛微微眯起,手指指腹在玻璃杯轻微凸起的边缘上绞着,冰凉的酒液透过杯壁渗透入他的皮肤,一点一点在降温的血液中凝结。神山清羽:[贝尔摩德她一定是故意的。] 系统:[其实贝尔摩德她也只是知道你的性取向而已,但应该不清楚你的具体喜好情况吧。宫野志保的话应该还没有这么快传到她的耳朵里。] 神山清羽:[贝尔摩德她不是知道了,应该是猜到了。] 因为神山清羽一反常态的积极就是最好的说明。他平时连任务都懒得做,现在却甚至算得上是态度积极地在带新人,想要提拔自己人的意味不可谓不明显。 关键是这些人当中,到底谁才是他的自己人呢? 原本安静站在贝尔摩德身后的降谷零觉得事情的发展真是越发混乱。 他一直没觉得白兰地对他算是有什么优待,就算他们两个同是情报组的成员,他也没有在任何意义上传授给自己一点关于情报工作的经验。 显然他不是什么乐于助人的友善上司,但是他又好像总是在关键的时候给自己留了一个机会。 可是白兰地的主要目标还是Hiro吧?降谷零现在是真的有些恍惚,现在怎么看起来,白兰地这么一个心机颇深、难以揣测的人真的会把自己的喜好随便暴露给一个小女孩知道吗?甚至还没有要求对方保密。 所以有可能是他,也有可能就是Hiro……就是不可能是是诸星大。 等一下,说到诸星大的话,他好像是白兰地唯一主动引荐到组织里来的人。 难评,实在是太难评了,我陷入了思维怪圈,我就不应该深入去想这个问题! 觉得自己陷入了头脑风暴的降谷零决定自己一定要找个机会好好和诸伏景光聊一聊。他真的很不擅长处理感情问题,但是已经适应了的诸伏景光应该可以吧?通过某人的锻炼。 贝尔摩德看似柔情似水的双眼在澄澈的淡黄色酒液的衬托下显得更加明媚,如同密西西比河的绿波荡漾在灯光下,蓝得甚至透出了一点绿意。 可惜她的魅力注定是挥洒到了无处可去的地方,属实是媚眼抛给瞎子看的行为,被神山清羽无视了个彻底。 “到底谁是苏格兰威士忌啊,这当然要看那位大人的意思了。”,神山清羽脸上的笑意不减,借着玻璃杯轻轻一碰,挡开了贝尔摩德快要握住他手腕的手。 爱尔兰威士忌在贝尔摩德身后经过,恰好没头没尾地听到了这一句,顺口便问了一句,“什么苏格兰威士忌?组织里有这个人吗?” 组织里当然有这个人了,当然只是他们不知道而已。 爱尔兰威士忌这个问题刚好问到了几个卧底的心坎上,特别是诸伏景光,他现在非常想知道白兰地那天手上拿的酒到底是什么意思? “呐,爱尔兰,你不知道吗?”,贝尔摩德突然转过头,将爱尔兰威士忌脸上的迷茫和降谷零脸上猝不及防之下来不及收去的惊愕尽收眼底。 虽然已经警告过自己不要多想,但是降谷零还是控制不住地头脑疯狂运转着,听爱尔兰威士忌这话里的意思,“苏格兰威士忌”根本不是已有的代号成员,难道是让他们这么多个人一起竞争一个代号? 像是看好戏看得不够多似的,贝尔摩德轻轻捋了捋自己卷曲的长发,挑起几缕别到耳后。 屋里的气氛渐渐焦灼起来,四个待考察的组织成员此时都有意无意将目光集中在了她和神山清羽身上,贝尔摩德却仿佛一点也没有感受到一触即燃的氛围。 “苏格兰威士忌是一个特殊的代号,是那位大人送给白兰地的礼物。不论是谁,只要得到了白兰地的认可,成为他的搭档,他就可以获得苏格兰威士忌的代号。” “……原来代号还可以指定啊,我还以为都是那位大人根据每个通过考察的成员特征随机指定的,居然还有预留这回事。”,爱尔兰威士忌倒抽了一口冷气。 他的嘴角意味深长地轻抿了一下,凝视着神山清羽低垂的隽秀眉眼。 白兰地果然是特殊的,爱尔兰威士忌在心里感叹着皮斯克的老谋深算,早在一开始就让自己和白兰地尽可能地搞好关系。 自己那时候还不懂事,要不是习惯了对皮斯克言听计从,他说不定现在和白兰地的关系就尴尬了。 神山清羽脸上反倒带上了一层模糊不清的讽刺意味,[贝尔摩德果然在这里等着我,我就说她之前不把我喜欢男的这件事捅出来不符合常理,现在果然直接给我来一个大的。]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的眼神在短暂交错了一下后匆匆错开,但是多年的默契让他们彼此都明白了对方的心理。 所以这个意思是,只要是白兰地愿意,他就可以随便指定一个人成为代号成员。 这么说,白兰地果然是挑中了Hiro啊……降谷零先是替诸伏景光觉得庆幸。有了白兰地的青睐,等于诸伏景光在组织里就多了一道保护符,甚至有了一条可以通往组织中心的康庄大道。 但是下一秒降谷零又难受起来。因为这条捷径要付出的代价可不低。 如果上次碰到的那个叫雪莉的小女孩的说法是真的的话,Hiro差不多就是按照白兰地的理想型那么长的。 Hiro他真的可以安然接受现在的状况吗? “你想得太多了,贝尔摩德,也别把我看得太重了。说到底,大家都是那位大人的下属而已,到底谁可以成为苏格兰威士忌,还是要那位大人判断的。我怎么可能影响他的决定呢?”。 神山清羽没有继续接话,而是从酒架上取下了另外一支酒杯递给爱尔兰威士忌,“要一起来点嘛?” 爱尔兰威士忌硬生生咽下了嘴里的一点唾沫,有些尴尬地转移着话题,“不,不,我还是算了,等会儿还要去出任务。” 他是真不敢喝白兰地这杯酒的,白兰地嘴上说的是自己不可能影响boss的决定,但按照目前的现实看来,boss几乎是在超出他们的理解范围内满足着白兰地的需求。 根据他的观察看来,这次待考察的四个人都是拥有代号成员的实力的。如果白兰地要求的话,boss说不定就会顺水推舟地满足他的请求,毕竟也只是一个代号的事情。 再说贝尔摩德可以拆白兰地的台,甚至可以喝白兰地的代号酒,但是他怎么可以和贝尔摩德相比呢?他们两个人斗法的时候不牵连到自己就已经不错了。 诸伏景光凝视着面前白兰地的背影,似乎是化妆道具在脸上戴久了难受,他在那家土耳其餐厅附近消失了一会儿,回来时已经变回了面容冷彻却眼角眉梢都带着捉摸不透笑意的白兰地。 此时的白兰地身上依旧穿着秀气的女式西装,但在他的鞋尖下,却仿佛踩着他们所有人的命运。 诸伏景光突然回想起白兰地说过的话,“如果他想的话,世界都可以为他让路。”所以甚至是他现在卧底的黑衣组织boss,都是可以为之让路的一部分吗? 白兰地说这话时并不像是在夸夸其谈,更像是在陈述着一个事实,他这么有恃无恐的底气到底在哪里? (系统:是我!骄傲脸!) 气氛诡谲之中,赤井秀一从自己肩上的球袋里掏出了已经拆卸下来的狙击枪组件放在了地上。 几个代号成员还是八风不动地站着,但是哈里森似乎被他这个带着些危险意味的动作给惊住了,条件反射地后退了一步,“诸星大,你想干什么!” 不会现在这个时候就要直接开始铲除异己吧?他们的任务还没完成呢,就要为“苏格兰威士忌”这个代号开始自相残杀了吗? 赤井秀一有些无语地瞪了似乎是被害妄想症发作的哈里森一眼,“安室不是在临时群组里面更新了目标的位置信息吗?我准备换枪而已。” 他看得清楚,白兰地受优待是事实,成为他下属对他来说确实是一个不错的机会。但是白兰地的谨慎小心也是真的,要成为他的下属恐怕不止需要通过组织的考验,还要通过他自己的考验。 而且与其担心“苏格兰威士忌”的问题,不如专心于眼下的任务。从始至终都没有人说过,他们中间只能出一个代号成员啊。 爱尔兰威士忌赞赏地看了赤井秀一,虽然因为某些客观原因,他有些有意无意地没有多去观察赤井秀一的表现。 但是他现在表现出来的那种面对目标的冷静和专注正是顶级狙击手应该拥有的。 “诸位,我们休整一下,45分钟后出发,目标还在等着我们呢。” 贝尔摩德也暂时放下了继续调侃神山清羽的意思,她已经达到了自己暗中挑起波涛的目的,把这一池子的水给搅浑了。 接下来是哪只鱼儿要咬钩,可就要看其他人的反应了,比如现在最狡猾的那一只肯定是不会冒头的。 降谷零的脸上还是没有被面具覆盖的真容,他的考察任务可以算是完成了一大半了。因为已经确认了巴克的藏匿位置,接下来只要保证目标被击杀,他就能顺利通过考验。 神山清羽重新在沙发上坐下,在自己实现留好的暗门里面进出着,在调试得差不多的时候将电脑接上了投影幕布,“就这里了,看起来看守不严,但是要把人引出来还是有些困难的。” “谁准备去当鱼饵呢?” 第194章 威士忌派对(十八) 刚想自己自告奋勇的降谷零被诸伏景光的一个眼神暗示给摁住了。他本来觉得能够做好狙击引导也是一部分,但是看起来Hiro还有其他的想法? CIA隐藏巴克的地方是郊外一座废弃的植物园,不仅狙击手限于视野遮挡很难发挥作用,而且情报组的成员想要混进去也非常困难。 比较直接的做法还是让情报组的成员想办法混淆视听,同时行动组的成员进去把人给带出来,然后由狙击手直接在外围解决。 不过因为诸伏景光觉得可能还有一个办法,让他们不需要这么深入险境。 “是不是可以考虑想办法引火呢?”,诸伏景光其实还是从神山清羽的做法上得到了启发,“反正我们的最终目的是为了灭口,既然已经知道了目标的位置。 如果他的位置附近起火的话,不管是CIA准备带着他直接转移还是他被抛下,我们都有了合适的机会。 这座植物园荒废时间也很久了,里面大部分的植物都已经枯萎,很符合起火的先决条件。 植物园里的不同的场馆之间都有建筑隔开,火势也不会轻易扩散,造成的影响也有限。 当然了,如果觉得这个方案风险比较大的话,我们还可以在火警来了灭火的混乱时机找机会混进去。” 不得不说,他这个思路真的很黑衣组织,各方面都表现的很超前。 伊森˙本堂有些一言难尽地看了四个人当中看起来面相似乎是温柔和善的诸伏景光一眼,又转头看向坐在沙发上淡定无比没有提出任何异议的神山清羽。 原来白兰地喜欢的温柔型是这个意思吗?……伊森˙本堂心中有些茫然。不,还有一种可能,他就是最纯粹的颜控,看男人只看表现的那一种。 “听起来确实可行”,爱尔兰威士忌在心里思考了一下这个行动方案,主要是他也不是很想进这个废弃的植物园,光看照片都觉得阴森森的,让他不由自主地感觉自己进了《寂静岭》或者《恐怖谷》的片场。 这个谷川可以啊,关键时刻下的了狠手但是又能把握尺度,爱尔兰威士忌在心里赞同道,他听起来不仅能当任务的执行者,还能当任务的制定者。 诸伏景光其实也知道这个方法算是比较损的,但这也算是正大光明的阳谋了。 赤井秀一:fine,反正我也拿不到工资。 还好这个植物园本身就是因为位置过于偏僻无人问津而逐渐废弃的,所以确实影响不到普通民众什么。 “想法是不错,但是你们怎么精准定位巴克的位置再在附近点火呢?”,爱尔兰威士忌琢磨了一下诸伏景光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他们其实还真能做到,因为据点里面确实配备了燃烧弹。 “其实根据现有的情报,还是能进一步缩小范围的”,降谷零在神山清羽已经导出的卫星地图上面划分了一下区域,将最可能的那片空间标记了一下。 如果真按照这个方案走,那他也可以省去不少功夫,甚至需要承担的风险都会降低不少。 “那就先这么定了”,爱尔兰威士忌也比较爽快地决定了,反正就算诸伏景光的初始方案没成功,也能达到扰乱视听造成混乱的效果,他们再择机应变也可以。 “看起来暂时没有我们发挥的空间了,”贝尔摩德满意的拍了拍手,虽然没有她需要出场的机会,她也高兴的乐得清闲。 但是被考察的情报组成员降谷零不一样,他还是需要随时做好趁着混乱潜入现场的准备的。 其他人也各自回了房间做最好的准备,只有神山清羽一个人安静的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不管是爱尔兰威士忌还是贝尔摩德都没有主动提醒神山清羽的意思。因为他们都很清楚,如非必要的话,白兰地是绝对不会出现场任务的。 诸伏景光留了下来,低头看着靠在沙发上不知道在鼓捣什么的神山清羽。 单独相处的时候,他看神山清羽的眼光没有在安全屋或者训练营基地时那样谦卑,就像在看草坪上的一棵植物,又像是在透过他看着远方的什么景物。 神山清羽被他若有所思的深沉眼神看得心里有些犯嘀咕,[他怎么还不走?反而一直盯着我。他不会看出什么来了吧?你们的化妆课程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吧。] 系统:[我们的化妆课程是绝对没有问题的,唯一可能出问题的就是宿主的演技,让诸伏景光看出了什么端倪。毕竟他真的很了解你,里里外外方方面面。] 神山清羽:[你瞎扯吧,我那点演技课程也是你们系统里头买的……而且这话为什么听起来怪怪的?] 神山清羽没琢磨出来诸伏景光为什么一直盯着他,但是这样被端详着的姿势让他觉得有些不适,脸上一直覆盖的牢牢的化妆品仿佛是遇了热的蜡烛一样在他的眼光下无所遁形。 “没有人教过你,不要这样盯着自己的上司看吗?”,神山清羽的语气还算平和,但是手滑动鼠标的动作已经停下,任谁都能感受到他语气中的风雨欲来。 “白兰地先生,其实您有能力查到那个目标巴克在哪里吧?我想您应该已经成功入侵了那个植物园的摄像头”,该说不说,诸伏景光猜的非常正确,神山清羽现在电脑上正连接着CIA后来为这个植物园装上的监控摄像头。 这些摄像头的位置并不是针对室内的,而是全部设置在室外的。所以要想通过这些摄像头的影像判断出目标的位置,只能一帧一帧的确认是否有目标的倒影在窗上。 倒不是说爱尔兰威士忌或者其他人猜不到CIA会在这个植物园里头补装摄像头,而是他们都觉得神山清羽并不会为他们提供现场支援,因为这说到底不是他主导的任务。 在爱尔兰威士忌或者贝尔摩德的观念里,有白兰地一起出的任务至少不用担心后续收尾问题,白兰地会自动扫除他们在摄像头里留下的痕迹,但他会做到的也仅限于此了。 要想让白兰地在不是自己主导的任务中这么耗费精力,爱尔兰威士忌觉得还是白日做梦来的比较痛快,但是诸伏景光却异常大胆的对神山清羽提出了请求。 神山清羽:[说实话,我确实能做到,但是他的态度是怎么回事啊?是不是太理所当然了。] 神山清羽此时已经切断了电脑与投影幕布的连接。听到诸伏景光的话之后,他有些诧异的合上了电脑,用手托着腮打量着诸伏景光,“你说的对,但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神山清羽的目光挑剔地在诸伏景光全身上下丈量着。说实话,在分开的这段时间里,他已经尽可能的不去多想关于诸伏景光的事情。 但是当诸伏景光以未来的“苏格兰威士忌”的样子重新出现在他眼前时,他依旧觉得自己能够清清楚楚地描绘出诸伏景光身上每一寸肌肉的分布。 除了系统,这个世界上恐怕没有另外一个智慧生物会知道,当时他以诸伏景光为原型设计的那个游戏人物其实是他自己作为美工的第一份大作,说不定也是唯一一份。 在无数个黑夜里,他待在属于白兰地的工作室里安静地描着图,每划一笔,记忆里就深刻一笔。 “因为我大胆的猜测,比起善于自作主张的属下,可能你更喜欢向您及时反馈的”,诸伏景光平淡的回答着,眼神聚焦在神山清羽搭在鼠标上的手指上。 从安排Zero坐上另外一辆车起,诸伏景光就有一种感觉,白兰地应该非常讨厌事情超过自己的掌控。 他应该是典型的,控制欲与占有欲并驾齐驱的类型,虽然外表可能表现得温柔和善。 是的,他居然用“温柔和善”这样的词来形容一个组织成员。因为单看那天那个叫“雪莉”的小女孩信任依赖的模样就知道,白兰地如果想伪装的话,是可以把一瓶完完整整的烈酒完全伪装成纯净无害的白水的。 系统:[宿主,他真的完全参透了你的恶劣本质。所以说交换唾液……或者其他体液真的可以改变两个人体内的微生物循环的。你看,诸伏景光不是越来越了解你了?] 神山清羽有些气急败坏了,[闭嘴吧,你!] 系统不知所谓的打岔让神山清羽不由自主的迁怒到了眼前的罪魁祸首——诸伏景光身上。 “但是你打算付出什么代价来获得我的独家情报呢?”,神山清羽正色道。 “不是独家情报,我会和其他小组成员共享的”,诸伏景光淡定的把其他人都拉下水,反正Zero是一定会站在他身边的。至于诸星大……诸伏景光感觉他也不会拒绝这种额外帮助。 唯一被排挤了的的哈里森:! “所以白兰地先生,您需要我们怎么做呢?”,诸伏景光重新低下头,将刚刚身上的桀骜不驯和锋芒毕露完全收拢了起来,假装自己就是一个老老实实听话的新人。 系统:[宿主,这变脸也是跟你学的。下次不要问谁把他教坏了这种问题,首先要问的人就是你。] 神山清羽没声好气的随口说道,“我要你求我啊。” “好的,求求你,白兰地先生”,诸伏景光把看似求饶的话语说的异常平铺直叙,神山清羽甚至觉得眼前诸伏景光低眉顺眼的样子完全是为了打发他。 如果他不信守诺言的话,他大概会面无表情地把装在包里的枪掏出来对着他问道,“白兰地先生,我已经求过你了,下面该践行承诺了。” 别问,问就是已经知道这厚脸皮是跟着谁学的了。 第195章 威士忌派对(十九) 赤井秀一正准备上车,口袋里的手机一响,他一打开就发现是谷川优给他发了条短信。 说实话,赤井秀一一直觉得谷川优看起来脾性温柔好相处,但实际上是面热心冷,属于典型的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人。 他们俩因为偶尔要一起做任务而交换了联系方式后,但之后一直没有单独联系过。 赤井秀一打开手机一看,发现里面是一个孤零零的坐标点。他粗略一估计,就知道那是他们准备过去的植物园的一个废弃的仓库。 谷川优发这个坐标……这应该是目标现在所在的位置吧? 赤井秀一已经心下了然,他也没有再去找诸伏景光确认,而是安安静静的上了车。两个狙击手在后排对视了一下,相互之间已经不需要多言。 神山清羽是最后带着电脑姗姗来迟的,贝尔摩德甚至都从副驾驶座上摇下车窗疑惑地盯着他走上车的样子。 “他……还好吧?”,爱尔兰威士忌也有些茫然地问道,今天的神山清羽怎么看都觉得怎么不正常啊,他什么时候对现场任务这么积极了?不应该就窝在据点不动吗? “不,他看起来心情不太好”,贝尔摩德肯定的回答着,虽然行动上看不出异常,但是她觉得神山清羽怎么看都像是有些负气在身的样子。 这是一种她作为名演员对气场的判断,主要是白兰地看起来也没想隐瞒的意思,看起来给他气受的人就坐在车上。 “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人能在给白兰地气受之后还好端端地活着啊?”,爱尔兰威士忌甚至忍不住直接从车里探出脑袋盯着神山清羽上车的身影。 [如果你想把眼珠送给我的话,我也是没有意见的。],爱尔兰威士忌听到手机一响,想也没想就就顺手打开,没想到就出现了白兰地的警告短信。 “背后长眼睛了吧”,爱尔兰威士忌嘟嘟囔囔地抱怨了一句,然后老老实实地开车向植物园出发。 车上的降谷零惊疑不定的看着手机里头的短信,这不是诸伏景光发给降谷零的,应该算是谷川优发给安室透的,差不多就等于是直接告诉他目标的具体位置。 Hiro他是从哪里拿到这个信息的?怎么看都像是白兰地透露给他的……降谷零觉得有些一言难尽。 Hiro,你也适应角色适应的太快了吧?这么快就学会了利用美色获得职权之便吗? 有了神山清羽的背后加持,任务变得更加顺利了起来。这方法虽然简单粗暴,但是确实很有用。 在诸伏景光使用燃()烧()弹将那一片区定点点燃之后,赤井秀一果然在瞄准镜中捕捉到了目标的身影。 巴克看起来身体状态还不错,身上似乎也没有什么被严刑逼供的痕迹,但是他似乎已经完全预料到了自己的命运。 在冉冉升起的火光中,他似有所感地向远处张望了一下。 下一秒,赤井秀一的子弹就准确无误地穿透了他的太阳穴,而哈里森的子弹慢了一步,堪堪打在他倒下的地面附近。 看着和自己算是有一面之缘的人倒在血泊里,赤井秀一甚至条件反射地想对着耳机来一句“case closed”。 伊森˙本堂在望远镜里看着一切落幕,不动声色地回到车上汇报道,“目标解决,任务已经完成。” 虽然CIA也没捞到什么好,甚至还牺牲了一个据点,但是总算他们也没有什么大损失,甚至也没有出现人员伤亡的情况。 已经比预计情况要好了,伊森˙本堂这样在心里安慰着自己,CIA在大阪的行动恐怕也要受限了。如果双方本身在能力上就存在着致命的差距,他要指望自己一个人能对抗组织是肯定不可能的。 现在自己能做的也就是尽量了解组织的情报,然后等有机会传递回CIA。 但是让伊森˙本堂感觉比较无力的是,组织的强力狙击手是不是实在是太多了? “这个诸星大,是不是太强了?”,爱尔兰威士忌同样用瞄准镜观察着任务现场的情况,他其实本身狙击能力也不弱,仅仅是稍逊于科恩和之类的专职狙击手而已。 谷川优和哈里森的狙击技术他还可以想象,可以和琴酒进行比较。但是诸星大的话……怎么看都觉得他甚至能稳定超过琴酒。 贝尔摩德也用望远镜观察着现场,但是她却没有说话。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诸星大和琴酒算是同一个类型的男人,她可以游刃有余地和琴酒调情,却下意识排斥着诸星大。 “看起来以后组织里会精彩了”,贝尔摩德几乎已经肯定他们这一批人应该都会成为代号成员,其中甚至会有待遇相当特殊的那种。 神山清羽正在编辑着汇报情况的邮件,这次出任务他不用写任务报告,但是依旧需要给组织boss汇报任务情况。 神山清羽一边简明扼要地尽量客观地列举了任务过程,一边苦恼于他们几个人的代号问题。 系统:[你真的不直接建议一下吗?我觉得如果宿主提议的话,他们的代号就可以这样确定下来,宿主也不需要纠结了。] 神山清羽:[如果你们系统有可以检测宿主心情的服务的话,我建议你买一个。不然你每次答题都词不达意可怎么办?] 神山清羽想起了那瓶苏格兰威士忌给他口腔带来的火烧一般的灼热口感,暗暗的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我觉得有些憋屈,这个时候,掌握主动权的人不应该是我吗?他为什么这么有恃无恐。] [怎么,他打算彻底抛下节操跻身上位了吗?!],神山清羽现在甚至是有一些莫名其妙生气的。 虽然事实上都是他没错了,但是“白兰地”对你来说不应该是陌生人吗?你最多只能怀疑“白兰地”和“神山清羽”有关系,现在这个态度算是怎么一回事。 系统:[他的态度有什么问题吗?最多算是对你不太尊敬罢了。],宿主本身的行为就让人尊敬不来啊。 系统:[而且现在这种“我绿我自己”的混乱局面是宿主你自己造成的啊。] 神山清羽:[所以你还是觉得他进组织第一天,我真身出现在他和降谷零面前比较好?] 系统感受到神山清羽几乎要抑制不住的怒气,怂得不敢说话。它觉得无形之中,神山清羽似乎已经迁怒到了它身上。 我是牺牲自己,挽救宿主的恋爱关系……系统默默收拾包袱跑回了空间内。 虽然系统的话有些不中听,但是要说一点道理都没有拍,好像也不太对。 这种纠结一直持续到他梦游般地将整封邮件写完,幸亏强大的自制力让他在点击发送前检查了一遍,删除了所有关于代号的内容,仅仅是简单汇报了一下任务情况。 不过关于CIA在大阪似乎有长期异常行动的情报,他之前就已经上报给了组织boss。CIA的行动范围之大,已经不是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以放过去的程度了。 所以虽然有些对不起伊森˙本堂,但神山清羽还是丝毫没有心理负担地把一部分CIA的情报给卖了。 希望你的猪队友能少一点吧,神山清羽替伊森˙本堂祈祷了一句。毕竟这可是卧底的工作啊,水退了才知道谁在裸泳。 我帮你降低一点猪队友拖后腿的概率,你应该感谢我对吧? 伊森˙本堂:谢邀,不需要做一些自我感动的事情。 没了悬在头上的达克摩斯之剑,不管是爱尔兰威士忌还是贝尔摩德都是肉眼可见地轻松了不少。 贝尔摩德已经津津有味地点开了购物网页,爱尔兰威士忌也在预约着和皮斯克外出度假的时间。 降谷零看着手机推送里的机票信息有些出神,“爱尔兰威士忌大人,我们不回东京吗?” “不,只有你不回东京,小可爱”,贝尔摩德在后排轻笑出声,“你还有一个后置任务需要完成,到时候就会和我们分开了。” “那我这算是……”,降谷零觉得有些困惑,组织里的任务都是这么紧急的吗?一个接一个不停歇的。 “毕竟你们得到了一点特殊帮助,不是吗?” 降谷零立刻明白了过来,是白兰地! (神山清羽:帮归帮,该卖还是要卖的。) “不过你们的代号考察任务实际上已经结束了,这顶多算个收尾,所以我可以提前恭喜你们一声了。”,贝尔摩德的语气里其实更多的是赞赏,毕竟在任务过程中,善于利用资源也是一种优点。比起莽着完成任务,他们的分析能力也是考察的一环。 降谷零满腹心事的接下了她的提醒,虽然贝尔摩德也没有明说,但是她也算是委婉暗示了他们的代号考察任务就算是完成了。 不管后续的任务如何,他和诸伏景光应该铁板钉钉的能成为组织里的代号成员了。 果然,最后被打包到大阪机场的除了他之外还有诸伏景光,甚至还附带了一个看起来无所事事、甚至想要点一根烟抽的诸星大。 降谷零在赤井秀一不注意的时候,偷偷的用看叛徒的眼神瞪了一眼诸伏景光。 Hiro,你告诉我就算了,为什么还要告诉他啊? 诸伏景光略有些尴尬的冲降谷零笑了一下,他其实也是有一点小心思在的。在尽可能的情况下,他还是希望能和诸星大平等竞争。所以在获得情报的第一时间,他就直接告诉了诸星大。 当然看起来白兰地也确实如他所愿,把这整个锅分摊给了三个人。 “我们出发吧”。 第196章 威士忌派对(二十) 威士忌们不知道的是,其实剩下的人当中,也有人脱离了队伍结伴出发了。 神山清羽和贝尔摩德两个人走出了鸟取机场,没站多久就有一辆低调的黑色商务车在他们面前停下。 神山清羽回头看了一眼自己身旁表面平静的贝尔摩德,发现她似乎在专心致志地拿着镜子整理着自己脸上的妆容,完全没管眼前发生了什么变化。 神山清羽深吸了一口气,[系统,检测一下她的情绪。] 系统一边爬起来干活一边抱怨着,[宿主好久都不用这个技能了,我还以为宿主都已经忘记了。贝尔摩德现在的情绪构成:50%紧张,30%疑惑,20%惊讶。] [因为我不需要表现得太过善解人意啊],神山清羽一边听着系统的分析一边面色不变地坐进车里。 这种情绪分析最多只能帮助他揣测旁人的心理,却不能真正聆听到他们的心声,他现在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贝尔摩德在惊讶什么。 是因为我太久没有被召见了吗?但等他落座之后,他就知道了贝尔摩德吃惊的原因——前面开车的戴着墨镜大众脸到不行的司机居然告知神山清羽不需要戴上遮光眼罩。 [原来是在奇怪这个啊,她是不是觉得我实在是晋升得太快了?我就说她怎么看我的眼神怪怪的,感觉眼神扫过停留在我身上的时间也比之前要长]。 神山清羽有一搭没一搭地计算着,[可是按照加入组织的时间算,我其实和琴酒一样,差不多都能算是组织里的元老了。] 对于这个观点,系统可不敢苟同,[有一说一,你俩只不过是在现在的代号成员里算干得比较久的了,要当元老那就要考虑上个世纪的事了。] 神山清羽被这句指代性极强的话弄得头皮发麻,一下子就没有了继续和系统闲聊的心情。 他被boss召唤去鸟取倒是他意料之中的事情,因为他提交了希望启用“苏格兰威士忌”这个代号的邮件,但是他也没有理解为什么自己突然间就获得了这种信任呢? 不过神山清羽也懂得见好就收的道理,他并没有多说什么,还是保持着可贵的缄默,和贝尔摩德坐在后排相视无言。 车子渐渐驶离市区,消失在鸟取的山林之中,连加高的底盘也抵挡不住路面的崎岖,膈得神山清羽觉得自己坐上了一个发疯的影院按摩椅。 [这个工作体验实在是太不友好了!],神山清羽索性闭上了眼睛靠在后排假寐起来。 刚刚他瞄过一眼手机,发现手机的收讯信号已经消失,不知道是深山里本来就没有信号,还是车上一开始就装了信号屏蔽器。 遮天蔽日的树影在青天白日里营造出了诡秘危险的氛围,让坐在车里的人仿佛已经深埋黑夜。 贝尔摩德心情有些复杂地看着状似在闭目养神的神山清羽。树影交错间偶尔出现的一点光斑在他脸上跳动着,让他原本苍白的脸带上了一点模糊的玉石一般的质感,看上去似乎真的睡熟了。 贝尔摩德甚至能够清晰感受到神山清羽呼吸的节奏变得平缓起来,似乎被那位大人召见对他来说也是一件大不了的事情。 不过白兰地他到底在脸上用的是什么啊?…… 甚至近看都看不出神山清羽脸上一点破绽的贝尔摩德也有些失神地转向窗外。 可能是窗边接连不断的树影带来了催眠般的效果,贝尔摩德也放弃治疗一样从衣服的夹层里掏出墨镜给自己戴上,和神山清羽远远地各自占据两边休息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连假装睡着和真的快要睡着的两个人终于悠悠转醒的时候,他们终于在完全黑暗的车库里停下。 神山清羽在黑夜之中睁开眼睛,眯着眼睛适应了一下周围的黑暗,在聊胜于无地确认了一下自己的方位之后,他的手上就被塞上了早已准备好的红外眼镜。 [我的待遇还真是提高了],红外镜一戴上,黑暗中的景物就出现了。 旁边的贝尔摩德已经打开车门下了车,却发现神山清羽还呆在车里装蘑菇。 “白兰地?我们时间有限。”,贝尔摩德在车外提高了声音提醒道,她不确定自己被临时召见的目的是什么,所以连带着心情也有些郁闷。 现在见到神山清羽还磨磨蹭蹭的,语气里也带上了一点不满。 “哎呀,我这不是要以最好的精神面貌觐见那位大人吗?”,轻慢的笑声伴随着另一边的车门打开传了出来。 仍旧黑暗的视野里,来人的五官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甚至连骨相都有了微妙的改变。 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换回了原来的脸?贝尔摩德凭借着对专业知识的好奇,一步跨到神山清羽面前,伸手抚上了神山清羽的侧脸。 神山清羽在猝不及防的时候被她靠近了,下一秒就立刻闪身躲过了贝尔摩德的继续探究,另一只手反手捏住了贝尔摩德的手腕,“差不多了,贝尔摩德,再接下去就是我的商业机密了。” 贝尔摩德像是抓住了什么蛛丝马迹一样,微扬着眼睛得逞一般笑了一下。 贝尔摩德回忆了一下刚刚指腹上微凉又干燥的触感……皮肤的温度比正常情况下要凉,是使用了凝胶类的东西吗? “我有时候真的很好奇,白兰地你真的有暴露自己指纹的时候吗?”,贝尔摩德的手腕拐着方向一拧,神山清羽就顺手松开了她,两个人算是暂时休战偃旗息鼓了。 [贝尔摩德现在都不给我贡献恶意值了!],神山清羽其实有些不满,他又往后退一步,举起了双手展示给贝尔摩德看,“简单的自我保护手段而已”。 系统:[我觉得是因为诸伏景光出现的原因,宿主表现出了更接近正常人类的情感需求。而且宿主最近很少穿成以前那种五彩斑斓的黑的样子了,她可能觉得你变成熟了。] 神山清羽还真没想到诸伏景光的卧底行动居然还会造成这样的后果,让他不禁开始反思起自己来,[说好了不做恋爱脑,但是最终还是做了恋爱脑。你居然也不提醒我?] 系统:这也能怪到我头上啊? 这次交锋暂时告以段落,他们两个人在黑暗中对视了一眼,又默契地向着电梯的方向走去。 刚刚搭载他们来的司机已经开着车消失了,来去都像一个没有影子的幽灵人一样毫无踪影。 重获光明也不是那么让人愉快的,因为当他们走出电梯的那一秒,两个身量都比他们高上不少但是看起来几乎是复制粘贴出来的面具怪人堵住了他们的去路。 站在左边的那个在黑袍下面伸出手指引着方向,神山清羽站在原地僵直了一秒,发现贝尔摩德已经优哉游哉地跟着站在右边的面具怪人走了,金色的长发飘荡在脑后带起了一阵香波。 系统: [监测到贝尔摩德恶意值+200。],看起来贝尔摩德远没有她表现得那样轻松自然。 神山清羽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了眼前看似没有尽头的红色地毯上,感觉自己似乎都被笼罩进了血色的阴影里。 他加快步伐向面具怪人消失的方向走了过去,那里有一道隐藏在墙体中的红棕色木门。 门上没有门把手,细窄的门缝融合在墙面的纹饰里非常容易被忽略过去,要不是靠近墙面的时候能感受到轻微的气流,恐怕这一道暗门就要被忽略过去了。 [这里可能还是地下],神山清羽在心里大概估量着这栋别墅的结构,他的嗅觉还没有敏锐到这个地步,最多只能判断出室内的空气还是有一些闭塞,但是无法确定自己到底身处哪个方位。 大面积的红色装饰和黄铜色的材料、昏黄的壁灯灯光搭配起来甚至模糊了白天和黑夜的界限,让人完全无法准确掌握时间的流逝。 当神山清羽摸索着推开房门的时候,一间和上次他见过的一模一样的会议室出现在他眼前,但是神山清羽非常肯定自己上次进来的肯定不是这一间。 [真就是和我玩套娃],这里各个房间几乎都装修得一模一样,再加上外面堪比经典游戏的装修,非常容易让人出戏到“恐怖游轮”类的循环场景中。 唯一不同的时候,今天的会议室里没有像之前一样的壁挂屏幕,但是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金属人已经坐在了会议桌的首位上。 “好久不见了,白兰地,赶快坐下吧”,躲在金属假人背后的操纵者似乎想通过不分平仄的语调传递出上位者的宽厚,但听到神山清羽耳朵里只感受到了一股年久失修的腐朽机油味,妄图通过机械的骨骼重造再也支撑不起的身体。 “大人,谨遵您的吩咐,完成了美国的任务。”,神山清羽一边盯着小红点一边找了早已准备好的座位坐下。 因为整张桌子上只有这个靠近主位的座位面前放了一个黑色的丝绒首饰盒,神山清羽觉得这估计就是他的额外任务奖励了,他已经猜到里面会是什么了。 “这次你做得不错,不仅成功完成任务,而且还获得了额外的关于CIA的情报。我也看了你的邮件,人还是需要伙伴的。既然当时为你保留了这个代号,你就可以选择中意的人选作为自己的搭档。 白兰地,你想选择哪一位候选人成为苏格兰威士忌呢?”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应该可以加更,不过要等到晚上喽。 第197章 威士忌派对(二十一) 想要谁成为苏格兰威士忌?这个问题神山清羽在心里演示过了无数遍,但是现在直接被组织boss问出来,他还是感觉到了从头到尾的一阵过电般的眩晕。 其实当神山清羽向boss申请启用“苏格兰威士忌”这个代号时,系统就曾经提问过,[如果因为宿主的干涉,他们的代号和之前不一样了该怎么办?宿主,你想要的苏格兰威士忌没有出现怎么办?]。 这个问题其实神山清羽在心里也曾经犹豫过,他甚至有过一瞬间的担忧:组织boss会不会把哈里森命名为苏格兰威士忌?那这问题可就大了。 系统在犹豫了几秒之后还是接着分析道,[好像并不能完全排除这种可能性啊,所以宿主一开始就应该直接指定啊。] 但到了当下,神山清羽的舌头死死地抵在了上颚处,喉咙里本来想脱口而出的话语像是被空气揉杂了一样又硬生生塞回了自己的肚子里。 神山清羽深深地低下了头,目光落在眼前的黑色丝绒盒上。头顶的白炽灯似乎凝聚出了眩目的光环,在丝绒光滑的面料上缀上了星星点点的亮光。 越是这个时候,越要慎重开口说出来的话语。 神山清羽:[这时候我应该表现的很听话,而不是太过桀骜不驯了。 信任可是很可贵的东西,越过boss做决定是不理智的,哪怕我早就知道他已经是一句行将就木的尸体了。] 神山清羽似乎是深思熟虑一般,抬起头真挚地看着主位上的金属人头顶的红色小点,“大人,其实我觉得他们三个都可以。但我会比较偏好亚洲面孔一点,平时在执行任务时会更加容易融入周围。” boss停顿了一下,似乎一下子被神山清羽的回答给噎住了。他好像察觉到了,白兰地的回答的重点根本不在最后一句。 神山清羽:[没跑了,贝尔摩德肯定和boss汇报过我的性取向了。] 系统悄悄回答问着,[那这算好事还是坏事呢?] 神山清羽:[我想 boss也不至于真的完全驳回我的想法,他还是会做一点安抚手下的手段的,所以他们应该还是威士忌没错。 至于……到底谁是苏格兰威士忌,我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在沉吟了一会儿之后,那个僵硬的电子音又重新响起,“那就如你所愿,白兰地。” 神山清羽一边对着虚无的空气鞠了一躬,一边退出了房间,走的时候还不忘顺走桌子上的丝绒盒子。 他出来的时候没有再见到贝尔摩德,但是在面具怪人的引导下见到了之前送他们来别墅的司机。 司机像是一个多年未曾开口说话的哑巴,骤然开口声音居然还有些嘶哑,“白兰地大人,我这就送您回市区。” “好的,直接送我回机场吧,我准备回东京。”,神山清羽又向走廊的尽头忘了一眼,可惜的是贝尔摩德还没有出现,[贝尔摩德的这点积分我不拿走感觉好吃亏啊!] 但是鸟取别墅里的空气仿佛都带上了慢性毒药一样,哪怕他觉得剩下的积分再可惜,他也不想在这里再多呼吸一秒了。 进入电梯时,神山清羽依然戴上了旁边托盘里准备好的红外镜。 而当他走入车库时,眼前款式一样的商务车似乎和他来时没有区别,连车牌都是同样的,但神山清羽却眼尖地发现了车辆的不同。 [底盘有点新了,痕迹太少了,这不是我们来时坐的那一辆。],组织显然通过皮斯克的渠道购买了多辆一模一样的工具车,甚至每次执行任务都专门准备了一些用来报废。 不过神山清羽也像没有发现一样坐上了车,在同样漫无天日的一阵颠簸之后,他终于离开了鸟取的深林,口袋里的首饰盒在他怀里随着车辆的颠簸上下跳动着,感觉里面沉重的宝石在下一秒就要脱离盒子蹦了出来。 重新回到了阳光下之后,神山清羽终于忍不住把他怀里膈得他上气不接下次的东西掏了出来。 [你猜这次是绿宝石,还是绿钻石?],神山清羽百无聊赖地和系统打着赌。 [对宿主来说,也没有什么区别吧,宿主又不会把他们卖了。],系统显然不是很喜欢打赌这个游戏。 神山清羽尽量表现得自己对里面的东西有兴趣一点,假装自己已经迫不及待。前排的司机可不是贝尔摩德,他等于就是boss手底下的监控,大概会把自己的一言一行通通汇报回去。 盒子上的搭扣被打开,神山清羽盯着里面的宝石,差点没一口气噎过去——一颗足有他拳头大的蓝宝石静静地躺在盒子的饰面上,碧绿、湖蓝、瑰紫三种颜色居然在同一块宝石上和谐过渡共存着,看上去确实是美轮美奂。(注) 能把这样的一块巨大的蓝宝石找来,感觉组织boss的手下人也废了不少功夫。 但是在看到这块宝石的第一秒,神山清羽心里升起了一股荒谬的念头,[他这个意思是……随便我选?我三个都想要也行?我在组织里原来是个这么花心的人设吗?] 这算是组织官方鼓励他开后宫?! 系统这时候都有些同情神山清羽了,[可能是觉得宿主还年轻,比较喜欢花里胡哨的。宿主,你之前天天穿得和多重人格一样,还没事喜欢换装换脸,我觉得你的风评应该早就挽回不回来了。] 神山清羽:[这样啊……那还不如让他们见见我的真面目好了。] —————————— 从美国回来之后,名义上诸伏景光他们三个已经成为了组织内的代号成员,只是还没有被授予代号而已。 组织的办事效率还算高,虽然代号邮件还没到,但是待遇已经跟上了。 在一通操作之后,主管人事部的百利甜给他们三个人各发了一封邮件,通知他们各自获得了一个通用的组织内各项系统账号,可以用来察看任务,申请支援,调动物资等等。 威士忌组:说实话,作为一个地下组织,感觉正式的有些过分了。你们居然还有人事系统这种东西,感觉自己从此转正了怎么办? 但他们的愉悦心情仅仅维持在他们登上系统之前。 因为使用各自的账号以及初始密码登录上系统之后,他们居然在自己的姓名外延看到了一个黑框——这看起来是不是太不吉利了一点?设计这个系统的人肯定不是亚洲人吧 ! 还好上面的名字都是他们的假名,三个卧底在心里同时松了一口气。 “这是指……我们的代号还没有确定吗?”,降谷零难得和赤井秀一有了同仇敌忾的时候。 三个人手机对着手机、头对着头站在一起,屏幕上的黑框仿佛都带着一种淡淡的讽刺感。 下一秒,三个人名字上的黑框一闪,全新的代号名称出现在原位替代了他们的假名,原本的黑框也消失不见。 同时,三个人的手机里蹦出一条内容相同的邮件,一下子霸占了屏幕: “任务完成后,立刻回安全屋集合,田纳西威士忌会来接你们。——brandy。” 降谷零和赤井秀一难得默契的一同看向站在中间的诸伏景光——所以Hiro/谷川的代号到底是不是苏格兰威士忌啊? 接人这个活是神山清羽分配的,理论上来说,轮不到代号成员来干这种打杂一样的司机活计,但是神山清羽在邮件吩咐了一下伊森˙本堂,“接下来就要正式一起执行任务了,作为前辈,要是想告诫一下后辈的话,现在正是一个好机会。” 伊森˙本堂谢过了神山清羽的好意,这个活其实正中他的下怀。因为他在之前约好见面的地点并没有见到他的直接联系人,这意味着他的糟糕预感已经成真了。——组织通过白兰地的情报摧毁了CIA在大阪的明面上的一些势力,CIA的大部分力量可能已经转向地下了。 在启用紧急代码留言表示自己目前平安,急需联络支援之后,伊森˙本堂暂时按耐住了心中的焦急。 这次来接三位新晋代号成员刚好是一个好机会,毕竟他们刚刚从大阪机场回来。 “波本,莱伊”,伊森˙本堂古井无波的视线扫过三个人的脸,最后在诸伏景光保持着没有温度的笑脸上停留了一下,“苏格兰威士忌”。 啊……果然只有Hiro会用全称吗?,降谷零觉得自己嘴角的微笑有些僵硬,他,现在看伊森˙本堂的眼神可不觉得对方是个脾气不错的前辈了,更像是是一个逼良为娼的帮凶。 “还是直接叫我苏格兰吧,田纳西前辈”,诸伏景光不软不硬地回应着,像是根本没注意到伊森˙本堂话里可疑的停顿一样。 伊森˙本堂点点头算作同意了,抬手指了一下身后的宾利,几个人动作迅速地将身上的“行李”装进了后备箱内,然后安静地上了车。 “大阪的任务还顺利吗?”,伊森˙本堂一边倒着车,一边状似无意地搭着话。他问话的姿态很随意,更像是找个借口闲聊几句,视线虽然转头依次看向三人,但是落点更多的是在和他最为熟悉的降谷零身上。 因为他表现得太过自然,三人也没有多想,把他这种行为理解为对未来任务搭档释放善意。 降谷零也就挑拣着无关紧要的事情说了一点,“还算顺利,到了大阪有关西分部的配合,其实我们没怎么出力。” 其实他没好意思说,大阪分部的行动组是不是太差了一点,不管是那个金百利还是龙舌兰,不要说和Hiro比了,比起诸星大都差远了! 但是他们给组织干活干得这么认真干嘛?反正他们也是在关西分部的基础上执行任务而已,就连诸星大都开始有一搭没一搭摸鱼了,主要是同伴太菜都没有工作的欲望了。 伊森˙本堂的心里放心了大半,关西分部的实力他还是领教过的,而且关键是他同事们对关西分部的情报可谓是了如指掌。 这次虽然多了出色的狙击手,但是如果CIA在前期撤离得及时的话,造成的损失应该是非常有限的。 “但是听到我是苏格兰威士忌的时候,感觉关西分部的组织成员的眼神似乎有些奇怪”,诸伏景光在后排冷不丁地插了一句。 “所以苏格兰威士忌的故事其实在组织里人尽皆知啊……”,赤井秀一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看起来已经淡定接受事实的诸伏景光。 伊森˙本堂默默地踩了一下刹车渐渐减速,在将要红灯的路口停下,绿灯在下一秒转成红色,“因为之前关西分部的负责人就叫威雀威士忌。” 作者有话要说: 彩色蓝宝石的主要颜色有粉橙色、粉色、紫色 、黄色、橙色和绿色等,所以确实会有神奇的多色蓝宝石出现。 第198章 威士忌派对(完) 威雀威士忌,始于英国皇室远赴苏格兰狩猎威雀时作为御寒及狩猎成功庆祝之用,全称其实应该是“威雀苏格兰威士忌”。 诸伏景光觉得自己的眉头跳了跳,原来这种古怪来源于这儿,那自己这个代号名称?…… 所以关西分部的组织成员对他的态度不像是面对一般的新晋代号成员,就是因为自己在代号上压了曾经他们的老大一头。 但是这个锅……其实应该是白兰地造成的吧,或者这就是他一早就预想到的局面。 “梅斯卡尔大人是主管情报工作的,也就是说现在关西地区已经没有负责人了?”,降谷零很快发现了其中的端倪,怪不得他觉得关西地区的组织关系松散,整体实力也远远不能和琴酒带领的关东分部相比。 “嗯,现在应该同归琴酒管理吧,毕竟一下子也没有合适的人选。”,伊森˙本堂就差把“怂恿”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三个卧底在内心是心动了一瞬间,但是很快又在转瞬之间冷静了下来,他们进入组织几个月内就成功成为了代号成员。虽然有自己实力的原因在,但不得不说确实沾了白兰地的光,要想一步登天踏上关西地区负责人的位置还是早点回家洗洗睡吧。 “这位威雀威士忌前辈,恐怕死的不怎么光彩吧”,诸伏景光的语气一成不变,听起来甚至有些凉薄了。 诸伏景光是清楚降谷零的调查能力的。这几天他在大坂一边执行着任务一边尽力打听到组织的相关情报,但是却丝毫没有打听到关于“威雀威士忌”和“苏格兰威士忌”的具体情况。 这就说明应该有人从上到下对他们实行了封口令,让他们对这个特殊代号的情况讳莫如深。 “确实,威雀威士忌背叛组织的决定性证据其实就是白兰地先生查出来的”,伊森˙本堂趁着红灯的时间毫不避讳的转过头来盯着诸伏景光看,“所以苏格兰威士忌这个代号对白兰地先生来说,确实有着特殊的意义。” “嚯——”,赤井秀一有些装模作样的用手扶着下巴看向身旁的诸伏景光,“确实是好大一份战利品,毕竟是曾经能和琴酒平起平坐的人,居然这么轻易的就被扳倒了。” “因为他是白兰地啊”,伊森˙本堂若有所思的感叹了一句,重新发动了汽车,“大概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吧。” 降谷零假装饶有兴趣的听着,时不时戏谑的转过头去就略带挑衅的眼神看着后排的诸伏景光,但自己背上的冷汗却和止不住一样往下冒。 Hiro,听起来已经完全没有了转圜余地了,要么你早日投降,要么你早日跳反。 ———————— 站在安全屋的阳台上,神山清羽一手撑着栏杆一手举着一瓶苏格兰威士忌直接对瓶吹着。 深秋的冷风像是准备把他拧碎一样抹过皮肤,顺着衣物间的空隙简单粗暴的将他全身上下拧了一遍。 威士忌金黄色的酒液沿着他微微抿起的唇角蜿蜒而下,顺着领口直接濡湿了一大片。 神山清羽豪放的姿势看得系统不停啧舌,他之前喝酒好歹还找一个杯子的,[因为诸伏景光不在,所以宿主你就直接放飞自我了是吗?你还管不管自己的形象了?] 神山清羽索性背靠着栏杆坐下,略有些粗粝的岩板摩擦着他的后背,让他有时候自己被钉上了绞刑架的感觉。 他将酒瓶里最后一点残留的酒液灌下,舌尖在灼烧般的快感中感受到了一丝后味的苦涩,[是的,我打算根据boss的吩咐直接放飞自我了。] 系统被吓了一跳了,但看着神山清羽确实脸色不好的样子,连忙安慰道,[反正宿主刚刚完成了美国的任务,最近应该不会给你安排任务了,要不要出去度假休息一段时间呢。] [你难得提了一个好建议],神山清羽抹了一把残留在嘴唇旁的酒液,[但是在我出去之前,我还要好好安排一下,免得等我回来,这几个已经把安全屋给拆了。] 他一边揉着自己发胀的太阳穴,一边往安全屋里走去。 伊森˙本堂带着三人走下车子,眼尖的发现了车库里之前那一辆荧光绿的跑车已经换成了同样艳丽的矢车菊蓝色。 指代太明显了……伊森˙本堂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看起来风淡云轻的诸伏景光一眼,但是苏格兰威士忌不愧是出色的狙击手,心态看起来平静到不行,似乎完全没有被一个接一个的炸()弹一般的消息困扰。 他带头打开了安全屋的门,在看见坐在安全屋客厅沙发上的人时条件反射得想要关门。 真是说什么就来什么!为什么琴酒会突然来白兰地的安全屋? 但是他在转瞬之间就发现了端倪,银发杀手身上的冷气和杀气几乎已经到了直取人心的地步,但是当他坐在沙发上的身形却明显的缩水了不少,看起来更像是琴酒的“青年”版本。 “我应该告诉过你们,白兰地先生偶尔会变装的吧”,伊森˙本堂转过头对身后下车的三个人叮嘱道,“注意你们的态度。” 三个人条件反射的脚步一顿,不自觉的紧张了起来,所以安全屋里到底怎么了?白兰地变装成了什么样子?…… “为什么堵在门口还不进来?”,伊森˙本堂听到了里面传来的懒洋洋的带着冷调的声音,干脆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白兰地先生,我把他们接回来了。” 接……回来?诸伏景光觉得这个动词用的有些微妙,有了贝尔摩德铺垫在前,他本来以为自己在里面见到什么超级巨星都不会惊讶,没想到答案比他想的还要惊悚一点。 降谷零的嘴角也有些抽搐,虽然他脸上的微笑甜度不减,但诸伏景光还是听到了一点点隐含的颤音,“白兰地先生?” 赤井秀一走在最后关上了门,他看着沙发上确实和自己有着三分相似的人,有些一言难尽的摸了摸自己的峻挺的侧脸。 原来真的有这么像吗?就算是白兰地假扮的琴酒,看起来也能在自己身上找到相似之处。 但是下一秒,银发杀手的冷酷假面就瞬间崩塌了。 神山清羽在沙发上坐直了身子,顺手点了一下客厅散落的沙发套组,“先坐下吧。” 看到这么友善的琴酒,威士忌们都觉得自己像是被硬生生塞下了一整个奶油蛋糕,从喉咙到胃里都腻到不行。 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特别是他们刚刚知道了看似人畜无害的白兰地的“丰功伟绩”——原来他不仅对组织的敌对势力下手,还会调查组织内部的代号成员,甚至不会考虑对方的地位。 有了威雀威士忌的先例在前,他们之后行事要更加谨慎一点。不过成了“白兰地”的下属,某种程度上他们也成了灯下黑的一部分。 其他的情报组成员不会主动去调查他们,他们只需要专心应付白兰地的审查就够了。 “为了庆祝你们获得代号,我打算送你们一份礼物,正好楼下的车库很空”。 这意思是要送他们车?降谷零还没来得及表示感谢,神山清羽已经单方面下了决定,“我已经挑好了,因为这是礼物,所以不允许拒绝。” 赤井秀一的眉毛轻轻颤了一下,他对座驾没有什么执念,而且对白兰地的一掷千金的财力早有预料。 说老实话,前段时间他们做任务的任务的奖励金虽然丰厚,但是和白兰地上次在赌场狂掠的样子相比,完全是九牛一毛。 如此擅长敛财的人……为什么还要一直留在组织里面呢?组织里到底有什么东西吸引着他? 降谷零想到了之前在偷渡船上跟他朝夕相处的一路的荧光绿色跑车搭配橙色内饰,再看看眼前的“琴酒”照理来说绝对不应该穿戴在身上的绿色星光手表、排钻耳钉和金丝丝绒西装,以及佩戴在帽檐上的银链…… 如果白兰地是按照他自己的审美给他们选车的话,他觉得自己可能要遇到麻烦了。 至于Hiro……他应该不用发愁这个问题,Hiro的审美本来就很迷。 “白兰地先生,非常感谢您的好意,但是和您不一样,我还是使用现场调查取证手段的情况比较多,所以可能我的车子不能太过显眼。” “放心好了,绝对不会显眼的,我给你挑的可是经典色”,神山清羽信誓旦旦的保证的,同时在手机上拨弄了一下。 降谷零看到自己的手机里出现了一封新邮件,他点开一看,灰紫色的瞳孔骤缩着——“马自达RX7,零式战魂,还是最经典的白色。” [系统提示,检测到安室透恶意值,初始数值+600,数值翻倍+900。] [系统提示,检测到诸伏景光恶意值,初始数值+500,数值翻倍+750。] 神山清羽:[我真的等了太久了,好不容易把这俩安全弄进来,可别让我失望啊。] 系统:[还是收敛了,我觉得数值照理来讲应该还会更高一些。现在他们这个样子,恐怕还考虑过白兰地可能就是“神山清羽”哥哥这个可能性。宿主,我感觉你之前是挖了个坑,把自己给埋了。] 神山清羽不置可否,[确实有一点道理,所以我还要找个机会让他们动摇一下,不过今天就有多少算多少吧。] “我对颜色没有要求”,赤井秀一无所谓地承担道,他对人心之险恶还没有清晰的认识。 “所以我挑了最适合你的颜色嘛,像鲜血一样的红色。” [系统提示,检测到赤井秀一恶意值,初始数值+500,数值翻倍+750。] 作者有话要说: 不好意思发现自己设错发布时间了,晚上也会有加更的。 第199章 情报组的奥义(一) “哦,对了,苏格兰,至于送给你的现在已经停在了车库里面,等会儿你就可以把它带走。”,神山清羽在积攒了一波恶意值之后看向了诸伏景光,他从大阪回来了之后就换上了一身黑色的亚麻衬衫,叠加着外面的深棕色麻花背心和黑色风衣,看起来甚至有些接近他上次画画的样子了。 神山清羽:[这么想着也有些遗憾,我居然没让他给我画过肖像画。] 系统安静了片刻,没有接上神山清羽的话,虽然神山清羽警告他过要在他和诸伏景光独处的时候假装死机,但是事实上系统在待机状态的时候,基本功能其实是上线的。 所以它非常清楚,诸伏景光其实在神山清羽睡着的时候对着他画过画,甚至还画过不止一幅。 不过系统一想到宿主谈到感情问题时,每次都要痛斥“你不懂”,它就一点都不想告诉宿主实话了。 哼,让宿主自己遗憾去吧,系统在心里愤愤的想到。 降谷零:果然差别待遇还是很明显啊。Hiro,我已经没有什么办法了,还是你自己保重吧。而且,我现在越来越怀疑白兰地的身份了,这个车实在选的太巧了。 秉持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心态,降谷零只能偷偷的、略带同情的瞥了一眼岿然不动的诸伏景光,将自己心里的翻涌的想法默默的按了下去。 “对了,有件事我提前告知一下,除了我分配的任务和行动组、情报组直发的任务以外,所有的时间你们都可以自由支配。成为代号成员之后,你们也可以申请自己的安全屋,组织内是有一定的报销额度的。”,神山清羽看着眼前的四个卧底,我都给你们机会了,不会还把握不住吧? “当然,如果我要求的话,必须第一时间到这个安全屋集中”,神山清羽用不大的声音警告道,像是琴酒一样的冷气仿佛不要钱一样从他身上倾泻下来。 诸伏景光沉思了一下,白兰地刚刚用的词是“带走”、“集中”,似乎是潜意识里,他其实并不希望我们常驻在这个安全屋。 那为什么又要让我们成为他的下属呢?甚至让我成为他的搭档?难道……真就是他早就知道我和Zero的身份。 从他刚刚在Zero手机上瞥到的那一眼短信内容看来,出现的巧合实在是太多了。 诸伏景光突然间有些后悔,他觉得自己一开始就不应该接下这个卧底任务,这才到了今天一步错步步错的地步。 系统:[检测到诸伏景光悔恨值,宿主积分+750,他真是好大方啊!积分给的好爽快。] 但是诸伏景光又转念一下,如果他和Zero的猜测真的不幸成真的话,那么他必须在尽可能短的时间内找出真相。撇开它是虚无缥缈的“理想型”不说,Zero的生命安全才需要确认。 如果他们的身份真的一早就暴露的话,不管白兰地是不是他们猜测的清羽的哥哥,他也要策划好和Zero安全脱离组织的方式。 毕竟有人还在等着我啊……我可不敢让某个不太有耐心的人等太久。 神山清羽又看向了进入安全屋之后一直沉默着的伊森˙本堂,“田纳西,这段时间你也一直没休息,我想你就暂时放一个假吧。行动组那边的任务,反正现在有新人可以顶上了。” 伊森˙本堂老实地点了点头,如果抛却一切立场因素来说的话,白兰地真的算是一个非常理想的上司了。特别是和他现在扮演的琴酒比起来,甚至可以算得上是通情达理到了极点。 “当然了,为了公平起见,我也另外给你买了一辆车”,神山清羽眨巴了一下眼睛,“不过我看你开现在这辆车挺习惯的,这么多年也一直没换,所以我就直接买了一辆休旅车叫人送到了关西。” 这个意思是,直接送到了他家里,送给了家里人吗? 系统: [系统提示,检测到伊森˙本堂恶意值,初始数值+600,数值翻倍+900。] 原本就和直接联络人失去联系的伊森˙本堂心情更加糟糕了,他觉得自己应该要收回前言。如果他真是一个老老实实在组织里兢兢业业工作的人,那么白兰地确实是无可挑剔的上司。可是作为一个卧底来说,这个上司有时候实在是敏锐的过分了。 系统:[检测到伊森˙本堂悔恨值,宿主积分+500。真不错,感觉大家现在进入了良性竞争。] “也就是说,白兰地先生,我们并不是需要一直和您一起行动喽?”,赤井秀一也没想到组织里的管理居然这么松散,听起来大部分时候就是随他们便的。 那天代号考察任务结束了之后,他们身上的耳麦和监听器也被回收了,赤井秀一凭借着自己还过得去的黑客技术,也没有发现自己身上或者手机上多了什么不该有的东西。 “别用您,显得我年纪好大的样子”,神山清羽皱着眉头,一脸苦大仇深的看着正宗的冷面长发酷哥赤井秀一,“我看过你的资料,我比你小来着。” 赤井秀一碧绿的眼睛略微眯起了一瞬,白兰地他没必要在这个时候说假话。而且根据他之前的观察,白兰地的年纪确实应该不大,只是他没有想到竟然这么小,听起来还不止比他小一点半点。 要是不在组织里长大的话,他这个年纪在外面应该还要接着上学呢。 不过这也很好说明了他的待遇特殊,居然以这样的年纪就在组织里拥有了现在的地位。看似没有什么明面上的职权,实际上却享受着许多高层组代号成员都不曾拥有的待遇。 白兰地之前把那个关西的威雀威士忌拉下水也很好的说明了这一点。一般下位者是很难挑衅上位者的权威的,但是白兰地的质疑却能够直达天听,起码说明他是绝对能和组织boss直接联系的人,甚至算得上是联系紧密。 “行了,我这边暂时也没有什么任务派给你们,估计不等几天你们就要正式面对琴酒和朗姆了,自己做好心理准备吧。”,神山清羽兴趣缺缺的摆了摆手,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风衣的下摆,准备直接从沙发上面站起离开。 诸伏景光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下意识的伸出了一只胳膊似乎打算拦住神山清羽的去路,但却在神山清羽的瞪视下缓缓的收回了手。 “白兰地先生,你刚刚说我们可以拥有自己的安全屋,那我们其实也可以选择继续在这个安全屋住下吧?”,诸伏景光似乎完全没有理解到神山清羽话语里头的暗示,眼神真挚的看向站直了之后和原版琴酒比起来显得更加瘦削的神山清羽。 降谷零觉得自己头皮一阵发麻。Hiro,你的行动力也太强了一点吧?其实我觉得你可以再纠结一下的。 “对,白兰地先生,我也想继续住在这里。因为我是从美国回来的,对日本不太熟悉,一时间想要找到合适的地方很难。”,赤井秀一也迫不及待的跟上,他是真的有恃无恐,再加上确实不知道两个日本公安的过往纠葛,只觉得待在白兰地身边能够获得更多组织中心的情报。 为什么你也这么主动,诸星大?难道是因为美国人的底线比较灵活吗?降谷零有些痛苦的闭上了眼,但是这个时候他不说话,就显得自己太不合群了,“我也比较想住在这里,白兰地先生。” 既然Hiro看起来是下定决心呆在白兰地身边了,自己要是想和Hiro交换情报的话,反而是在这里更加方便。毕竟这里是白兰地的安全屋,完全不会受到组织的监听和监控。 神山清羽都有些傻眼了,[不是?这个时候他们三在默契什么?为什么都要留在这里!] 但是他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什么拒绝的理由,所幸他本来就准备给自己放个假,暂时不会见到这糟心的几张脸,所以他也干脆点头同意了。 之后,等琴酒和朗姆正式发现了他们几个人的“好用之处”,估计他们都会忙的脚不沾地,应该没时间回这里开party了。 “可以,不过安全屋的事情记得去申请,反正可以报销”,神山清羽友善提醒着新人们记得薅组织的羊毛。 威士忌们目送着他走上楼梯,刚刚坐在沙发上还没有发现。等白兰地完全站起来的时候,他们才发现他背上长长的银发被他调皮的在脑后挽了一个蝴蝶结,一看就知道是在影射着自己的不满。 诸伏景光的鼻子轻轻皱了皱,他的感觉果然没有错。虽然味道非常淡,但是白兰地刚刚站起来经过他面前的时候,他还是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酒味,甚至闻起来像是某种威士忌的味道。 说不定威士忌其实才是他最喜欢的酒吧……他平时根本不喜欢喝白兰地。而今天这个样子,他是喝酒了吗? 等神山清羽正式上了三楼,坐在沙发上的四个人才各自行动了起来。 伊森˙本堂迫不及待的准备回关西一趟,有了看家人的这个借口在,他也可以趁机会试图联系一下CIA的联络人。 赤井秀一背起了他历经磨难的球包,轻轻的打了一个哈欠,“那我再回去倒倒时差。” 赤井秀一眼下的黑眼圈依旧明显,他这个借口找的也算是合适。 诸伏景光和降谷零以沉默送别了他,然后两个幼驯染在客厅里面面相觑。 诸伏景光在降谷零的瞪视下率先开口了,“安室,我打算准备一点做晚餐的食材。你要和我一起出去吗?” 作者有话要说: 清羽:不知道他们在积极什么?(困惑中) 问:为什么清羽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肖像画? 第200章 情报组的奥义(二) 降谷零点着头跟着诸伏景光出去了。 其实严格说起来,波本的人设算是跟谁都乐意处好关系的进攻型情报人员。在组织里唯一能获得他不友善待遇的只有诸星大一个。 所以等他们两个差不多脱离了安全屋的范围,诸伏景光和降谷零互相检查确认了身上没有不该出现的东西之后,降谷零有些气急败坏地瞪了诸伏景光,“Hiro,你现在是打算使用厨艺进行攻略吗?” 降谷零现在的心情就很微妙,他一边告诉自己诸伏景光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有利于他们两个人在组织里扎根下去,但一边又觉得有些别扭。 Hiro和神山清羽名义上是已经分手了,但是他们两个算是打算分手的样子吗?Hiro这样做是不是不太好? “不,因为我以后只打算给清羽做饭,所以要准备我们晚饭的人不是我,而是你。”,诸伏景光推着降谷零往旁边的超市走。 “我?!”,降谷零差点自己把自己给噎死了,诸伏景光这神来之笔让降谷零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头大了起来。 “我们为什么不直接点餐呢?我看诸星大好像搜集了不少周围餐厅的外送电话”,降谷零愤愤不平的抱怨着,同时另一只牢牢的抓住了超市大门的栏杆,看起来像是一颗植物已经深深扎根在超市门口的缝隙里。 两个完全不同类型的帅哥在超市门口你推我搡的景象简直是主妇们购物时的最佳调剂。 诸伏景光和降谷零发现聚焦在他们两个人身上的视线已经多了起来,作为一个地下组织的成员这可能不是一件好事。 虽然他们不至于像琴酒和伏特加一样不分时间地点的穿着一身黑,戴着墨镜出门,但是他们也不应该引起太多的注意力。 为了奇怪的人过来搭讪,降谷零还是妥协了,跟着诸伏景光穿过一排排超市货架,看着他挑拣着冷雾机旁边的有机新鲜蔬果。 降谷零轻轻咋舌了一下,虽然他不太开火做饭,但是他也非常清楚这些东西的价格应该超过了市面上大部分常规产品。 “Hiro”,降谷零在诸伏景光身后悠悠地感叹着,“你是不是已经预设了,白兰地其实就是神山清羽的哥哥。” 所以现在已经在有意识的讨好大舅哥了? “现在只能说这种可能性增加了,但是这并不能改变我们面临的局面,甚至会让我们更加危险”,诸伏景光从货架上挑了一盒周正鲜亮的金柑放进了购物车里,周围的喷气声很好的掩盖了他们两个人的谈话。 降谷零盯着购物车里花花绿绿的食物看,觉得眼前像笼罩了万花镜一样模糊。 如果那辆“零之战魂”真的不是巧合的话,他们恐怕现在就应该出门去买彩票了。 “因为立场是有可能改变的”,诸伏景光盯着冰柜里头的一盒上好和牛,即使在最优良的储存条件下,被压在底下的牛肉的那一面也因为缺氧而微微变色。 “当我们只是组织底层成员的时候,或许不管是保护我们还是杀了我们,都不需要耗费他的力气”,诸伏景光用旁边的一次性手套捡起了一块纹理漂亮的牛肉在手上打量了一下。 “但是现在我们都成了代号成员,所以他开始犹豫到底要拿我们怎么办,甚至为此不太想在安全屋里见到我们。”,诸伏景光尝试着用白兰地的角度来理解现在的局面,“他可能会因为清羽的关系对我们手下留情,但是如果损害到了他的切身利益,说不定他也会动手。” 降谷零在旁边沉默了,而且以上的猜测还是基于他们预设的想法是真的。 太难了!降谷零在心里计算着他们两个人要是在任何情况下走错了任何一步是什么样的下场。 但是卧底工作就是这样,每一步都像是踏在刀尖上行走一样。甚至他们现在已经算是足够幸运,命运的女神像是他们开了一个友善的玩笑。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回去吧”,诸伏景光拍了拍降谷零的肩膀,“当然为了以防万一,你把厨房给炸了,我会和你一起进去的。” 降谷零:Hiro,你都要进厨房了,就不能顺便把饭给做了吗?! “Hiro,你就负责纯技术指导吗?”,降谷零觉得自己还是应该要挣扎一下,不然他担心他们今天的晚饭就要彻底泡汤了。 “我负责准备醒酒的东西啊”,诸伏景光理所当然的回答着,“白兰地今天身上有不太明显的酒味,应该是喝过酒后又换了衣服。” 理论上来讲,面对是他们上司的代号成员需要贴心到这种地步吗?降谷零悠悠的想着,Hiro,你果然已经把白兰地当成了薛定谔一样的大舅哥吧。 神山清羽不知道自己在厨艺大师降谷零的成才之路上做出了多大的贡献,他在下楼打算再拿一瓶酒的时候,在酒柜面前邂逅了同样过来觅食的赤井秀一。 “莱伊,这也是你一定要留下来的原因之一吗?因为可以理所当然的蹭我的酒。”,虽然话是这么说的,但是赤井秀一并没有觉得看起来已经卸完妆的白兰地有生气的样子 。 赤井秀一打量着酒架上琳琅满目的名品窖藏,非常诚挚的回答道,“确实有一定这样的成分,白兰地先生,我们真的只能喝自己的代号酒吗?” 其实说真的,比起代表他自己的黑麦威士忌,他可能更加喜欢苏格兰威士忌或者波本威士忌的口感。但是现在苏格兰威士忌好像成了一个他不应该招惹的话题。 “并不是,组织里并没有管理的这么严格,只要对方的代号成员不介意就行。当然如果对方介意的话,大家可以去训练场商量一下。”,神山清羽指点着赤井秀一去拿酒架上年份更好的那几瓶,甚至还主动从旁边拿了干净的玻璃杯递给他,“唯一需要注意的是,不要随便在据点的酒吧里点调和酒。” 赤井秀一精神一振,他又得到了一个新的情报,原来组织非常喜欢以酒吧作为临时据点,看样子这也是他们的企业文化了。 “调和酒?调酒?”,赤井秀一在嘴里重复了一下,然后在神山清羽心照不宣的略带暧昧眼神中点点头。 他好像已经明白了调酒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现在觉得站在自己身边、褪去了刚刚一身伪装的白兰地好像显得更加瘦削了一点,那双像橡木一样神秘深邃的眼睛在灯光下居然有了一点莹莹的绿意。 赤井秀一的视线从神山清羽的衣角转到他的脚上的靴子上。在室内依旧穿着穿脱麻烦的长筒靴,但是之前的任务又能穿进女士靴子里,这是不是说明白兰地的真实身高其实非常有水分? “我想你在猜这是不是我真的脸?可以直接告诉你,这张脸是假的。”,神山清羽无所谓的耸耸肩。 骗人的,赤井秀一看着灯光下棱角分明、骨像优越的侧脸暗自想道,这根本不像戴了面具或者脸上涂了化妆品的样子,而且酒精在脸颊上添上的这一点酡红都带着血肉的鲜活。 即使已经隔得这么近,赤井秀一却觉得自己完全没有闻到一点化妆品应有的香味。 除非他现在重感冒,到神志不清加五感失常,否则现在这张脸就是这位白兰地的真容,他顶多是在身形上做了掩盖。 果然是谎话说的比真话还真的情报组。 [系统提示,检测到赤井秀一恶意值,初始数值+200,数值翻倍+300。] 啧,神山清羽在心里感叹了一句,[我都说实话了,怎么他一点都不信。] 系统:[宿主的真话,每次都和假话混杂在一起,换我我也不信。不过这样获得积分的效果反而最好。] 神山清羽也觉得这事情不错,这几个威士忌决定长住他这边之后,感觉他的进度条就一直噌噌噌的往上涨。 系统:主要是因为宿主在积分问题上面纯纯只进不出! “没事可以多去训练场逛逛,我想你的极限射击距离应该不止于此吧,组织对有能力的狙击手还是非常看好的。”,神山清羽有一下没一下的打量着赤井秀一端着酒杯的手壁,露出来的一截手腕看起来稳当到不行。 酒杯中的酒液像是冰封的湖面一样,将底下的气泡都严严实实的挡在了下面。 赤井秀一默默的点了点头,之前他在各项任务里确实没有展现出自己的极限水平。因为他想表现出自己在任务不断提高的能力,还有能达到他这样的射程的狙击手确实是世界罕见。 要是真的一进组织就展现出了他的真实水平,赤井秀一甚至担心自己的身份会直接曝光。 “总算有新人来了,我想我也可以暂时休息一下”,神山清羽托着还未喝完的酒准备上楼,安全屋的大门重新打开了。 提着一堆锅碗瓢盆和各色蔬果肉类,看起来打算把整个436L的巨型冰箱立刻填满的诸伏景光和降谷零走了进来,正对上举着酒杯的神山清羽。 诸伏景光/降谷零:感觉和弟弟非常不一样啊,一定程度上都要担心他会不会酗酒了。 神山清羽反而看起来很感兴趣的盯着他们手上的东西,“苏格兰、波本,看起来你们打算给我们做一顿大餐?” 诸伏景光立刻把降谷零推到前面,“波本打算给我们展示一下他的手艺。” 降谷零抿紧了嘴唇,他真的是非常不想承认,但是现在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对,我想展示一下”。Hiro,我真是牺牲了太多! 神山清羽:[我没有听错吧?是那个做了一份融化版提拉米苏的降谷零大师准备下厨!他们之前是不是特训过?公安有这个培训吗?] 系统:[我觉得应该没有,降谷零睫毛眨动的频率好像比之前高了。] 连赤井秀一好像都遥遥感受到了一点不对劲,但是白兰地好像没有一点想要阻止的意思。 降谷零似乎期盼了一秒神山清羽会说出什么阻止他的话,但是以神山清羽对诸伏景光的了解,他肯定会一起进厨房的。 挣扎无果的情况下,降谷零抱着视死如归的念头走进了厨房。 诸伏景光冲他们轻轻点头之后也走进了厨房。 赤井秀一看着他们接连而去的背影,甚至感觉到一向活力充沛,看起来永远精力满满的波本的脚步都有些沉重。 “是不是?”,赤井秀一还想试图挽救一下他们的晚餐,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不擅长厨艺的人走进厨房会给他们带来多么大的惊喜。 “没事,波本以后要习惯迎难而上的,毕竟朗姆不太喜欢我。”,神山清羽耸着肩离开了,饶有兴致地放下酒杯可以了走向厨房的方向,像是丝毫没有把自己的顶头上司不喜欢自己这件事放在眼里。 赤井秀一:为什么走的这么干脆!就不能再多说一点吗?有没有人告诉你,话不能说到一半啊! 系统:[检测到赤井秀一悔恨值,宿主积分+200。] 神山清羽溜溜哒哒地走到了厨房门口,降谷零在诸伏景光的指导下有模有样地搅动着锅里的咖喱,看起来还是游刃有余的。 神山清羽:[不错,降谷大师的天赋不错!] 诸伏景光看着降谷零这边基本可以搞定的样子,就放心大胆的换了菜板切起了金柑。 节奏有序的“嚓嚓”声中,突然间多了一道带着几分醉意的声音,“把那个穿上。” 作者有话要说: 私密马赛,睡过头了。为了以表歉意,多写了一些。在这个非常具有纪念意义的章节,哈哈。 晚上还会加更的!《 》 200-210 第201章 情报组的奥义(三) 降谷零的目光往诸伏景光的右边看去,右边墙壁的挂环上面挂着一件看似无辜的黑织物。 虽然现在站在炉灶前的人是他,但是直觉已经让他明白,这句话不是对他说的。 有节奏的“嚓嚓”声停住了,整个厨房里只剩下咖喱在锅里“咕噜咕噜”地沸腾着。 牛肉的香味混着胡萝卜和土豆的黏糊感充斥了厨房,而且极有扩散性的蔓延到了客厅,让闻讯过来查看他们晚饭下落的赤井秀一恰好听到了神山清羽后面的那句话。 赤井秀一:所以重要的事情说一半,就是为了回来谈恋爱吗?你这个要命的恋爱脑! 原来今天是吃牛肉咖喱啊……为了让今天晚饭的功臣波本不那么痛苦,赤井秀一难得非常有同情心的插了一句嘴,“波本,你要过来喝点酒吗?我们还没喝完。” 降谷零手上的勺子在有些黏底的锅上稍稍用力的敲了一下,发出了不轻不重的一声脆响,“我(T-M-D)一点也不想喝黑麦威士忌。” “说实话,这是苏格兰威士忌”,赤井秀一好心的从酒柜上拿来了没有喝完的酒瓶,拿在手里晃了一晃。 带着一点果香的酒液随着他的动作飘逸出一点不同寻常的昂贵气息,降谷零在光可鉴人的台面板上看到了反射出来的酒标。 一瓶“麦卡伦25年”苏格兰威士忌。 降谷零觉得一种从未理解过的诡异痛感袭击着自己的大脑,为什么白兰地和黑麦威士忌一起喝酒要喝苏格兰威士忌啊?! 白兰地就算了,诸星大你又在凑什么热闹?!(注) 降谷零本来还想用虚伪的假笑打发走不知道为什么堵在门口的赤井秀一,诸伏景光却在这个时候接口道,“波本,接下来的收尾就交给我吧。” 降谷零沉重的抬眼看了一眼诸伏景光,觉得锅里蒸腾出来的蒸汽让他的双眼也满是感动的泪水。 Hiro,你真的要为了卧底任务牺牲那么大吗? 不过这个时候,降谷零其实发自内心的觉得自己不应该站在这里。 “我喝波本!”,他尽量冷静的瞪着站在厨房门口的两个人,主要攻击目标还是手上还拿着那瓶苏格兰威士忌的赤井秀一。 因为白兰地似乎完全没有把注意力分给他一点,正兴致勃勃地探头盯着站在水槽旁边的诸伏景光,似乎想直接把他身上的东西用眼神融化。 诸伏景光抬手拿起了挂在墙上的围裙,触手就感觉手感有些不太对劲。 相比起应该在厨房里替他阻挡油烟的厚实布料,这件织物拿在手上的重量实在是太轻了,像是一朵漂浮过来的黑云,或者什么柔软的巧克力泡芙。 当他把这件围裙展开的时候,丝滑的布料差点从他手指间滑落。 行吧,如果这是白兰地希望的,不管是出于什么立场。 诸伏景光眼尖的注意到了丝滑的黑色中间似乎还夹带着一些特殊的凸起。他动作极快的摸了一把,是蕾丝。但是针脚非常细密,触感也非常平顺。 没事,反正是都是黑色的,穿在外面根本看不出来。 诸伏景光深呼吸了一口气,将围裙彻底打开准备给自己围上。 但是当他将围裙和自己的身材暗自比较了一番之后,他有些无奈的发现这条围裙可能真的是按照他的身材量身定做的,因为背后的吊带做成了纽扣一样的形式,而挂脖的位置也是固定的。 也就是说定制这条围裙的人不仅非常清楚他的实际三围而且能估量出他的衣物大概是什么类型的。 有些太过于可怕了,感觉在情报组的压力下无所遁形啊……诸伏景光无声的叹了一口气,还好他们之前也没有采取过什么过激的行动。 但当他准备把围裙挂上自己的脖子的时候,他的动作僵住了。黑色蕾丝的位置分布得恰到好处,把他的胸大肌、腹直肌和腹外斜肌的分界线勾勒的明明白白。 让他有一种明明身上穿了很多,却觉得自己此时实际是赤裸裸的错觉。 偏偏在这个时候,神山清羽已经侧身进了厨房,慢条斯理的靠在墙上看着他的动作。 和神山清羽有时候恶作剧时带些狡黠的微笑不同的是,白兰地嘴角的弧度精准的像是用尺子测量过一样,几乎毫不掩饰的戏谑意味似乎隔着空气扑面而来。 厨房里本来满是咖喱浓重的香味,但是当他出现的一瞬间,强烈的存在感挤压着厨房内部的空气,让诸伏景光感觉自己已经完完全全的被笼罩在了他的视线下。 “只是穿围裙而已,苏格兰,你就只能做到这种程度吗?” 诸伏景光的心漏跳了一下,白兰地的声音似乎像是从外太空里传出来的一样,让他的脑袋里产生了一阵眩晕。 原本轻薄的真丝围裙拿在手上却仿佛重如千斤,他几乎就要握不住他手中的东西了。 但下一秒,神山清羽站在阳台上低头看他的笑脸浮现在他的脑海中,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动力让他机械一般的扣上了围裙上的腰带。 “当然不会了,一切如你所愿,白兰地先生”,诸伏景光也分不清自己脸上的微笑到底有多少正常的温度,他甚至都觉得自己是凭借着强大的肌肉记忆才能让自己脸上的笑意不瞬间崩塌。 神山清羽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情绪变化尽收眼底,看得津津有味,[你觉得他现在是在害羞吗?] 系统没有说话,他按照神山清羽对它的要求保持了适当的静默。 没有了系统在旁边的叽叽喳喳,神山清羽也觉得空气中的温度似乎在水蒸气的作用下上升了一点。 他下意识的偏过头,将一点点发热的耳垂藏在垂下的长发里。 为了不出去再买一个锅,诸伏景光已经自觉的开始搅动着锅里的咖喱,有些霸道的香味一点点扩散到了神山清羽身边,让他觉得现在的厨房可能还是有些太小了。 不过片刻之后,他还是调理回来了,虽然诸伏景光此时还是全副武装,但是他还是凭借着自己的记忆勾勒出了他再熟悉不过的身材,甚至回忆起了久违的压迫感。 诸伏景光觉得身后的视线在转移了一瞬之后又折了回来,更加肆无忌惮的在他身上流连着。 如果换成是诸星大在旁边的话,他是肯定要吹一下口哨表示礼貌的。 “你喜欢咖喱吗?白兰地先生。”,诸伏景光尝试着让他们之间的氛围降低到安全线以下,说实话食物是一个不错的话题。 这也是他坚持要让降谷零自己做菜而不是选择点餐的原因之一,他希望能在食物的话题上找到一点白兰地真身的蛛丝马迹。 现在的气氛还勉强维持在暧昧的分界线以下,所以诸伏景光还能凭借着自己强大的肌肉控制力掌握自己的动作。 但是要是白兰地再走近一步的话,他觉得自己可能不是很想想象这个画面。 诸伏景光是曾经幻想过在神山清羽的公寓里,他在厨房做菜,而神山清羽站在他身后从后面抱着他,下巴牢牢的锁在他的颈窝里。 神山清羽可能会装模作样的抱怨诸伏景光实在是太高了,抱起来不方便,而这正是一个合适的时机可以转过头去吻他。 但是这个场景绝对不能在组织的安全屋的厨房里上演! “说老实话不太喜欢,咖喱总给我一种已经无计可施,所以勉强找些东西糊弄一下的感觉”,已经彻底被诸伏景光的厨艺和各种昂贵餐厅养刁嘴的神山清羽瞪着他。 他现在有点怀疑,诸伏景光选择咖喱这道菜就是为了糊弄他。 “……那有没有其他忌口呢?”,诸伏景光手上的动作一点也没有停顿,似乎完全没有听到神山清羽的回答,自然而然就让他们的话题跳到了下一个流程。 系统:[真是丝毫不见他尴尬,这个心理承受能力确实也是卧底的典范了。] 神山清羽有些狐疑,[你为什么这个时候上来了?] 系统:[因为我想顺便告诉你,另外两瓶威士忌过来刺探军情了,所以你们现在不能算是独处了。] 那也行吧,省得他们回去再继续交流了,神山清羽有些无所谓的回答着,“除了不吃生食以外,其他都还可以,我没有什么特殊的宗教信仰。” 暗戳戳潜伏到了客厅与餐厅角落的降谷零和赤井秀一捕捉到了关键词,“不吃生食”和“没有宗教信仰”。 白兰地看起来确实是混血儿,但是就这么说起来的话,他是不是有可能并不是日本的混血?因为很少有日裔会完全不吃生食。 诸伏景光手上的动作不自觉的一顿,这是兄弟两在幼年时养成的同样饮食习惯,还是白兰地可能确实和神山清羽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但是照理来说,如果他们兄弟俩早年就分开的话,抚养他们长大的环境应该是截然不同的,又怎么会让他们两个在长大后同时表现出了同样的饮食取向呢?明明他们两个应该都在日本居住了不短的时间。 是因为血缘的作用太过神奇?还是因为他们的猜测应该被全部推翻? 又或者是……清羽也被告知了一个虚假的故事,毕竟当时他还是一个完全没有记忆的婴儿。 感觉又陷入了死胡同啊!白兰地简直就像是一团纠结在一起的蛛网,你透过透明的蛛网能看清旁边的景物,所以你以为能看清他。 但是越靠近,反而越觉得自己的视线受到了阻隔。 “你做的东西现在应该熟了吗?波本,我不太清楚牛肉咖喱的烹饪流程。”,赤井秀一摸了摸自己隐隐瘪下去的胃看向降谷零。 “我做的东西可以喂给下水道,但是不能进到你的碗里!”,降谷零没声好气的呛声道。 “……我的荣幸。”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按照国籍来说,从小在英国长大的赤老师确实应该更喜欢苏格兰威士忌。 第202章 情报组的奥义(四) 好在最后咖喱还是上桌了,虽然神山清羽嘴上非常嫌弃,但是这锅降谷大师亲制的牛肉咖喱用的并不是超市里的速成咖喱块,而是诸伏景光独家秘制的香料配方,神山清羽一吃就吃出来了。 当然赤井秀一并没有被剥夺上桌的机会,而是非常公平地被诸伏景光分到了分量得当的一碗。 期间还夹杂着降谷零若干的冷嘲热讽,比如,“莱伊,你不是说不吃我做的东西吗?”…… 神山清羽坐在餐桌的主位上,诸伏景光犹豫了一下应该和他相对而坐还是直接在他身旁坐下。 犹豫了一下之后,他选择了神山清羽右手边的位置。降谷零有些憋屈地在诸伏景光身边坐下,和神山清羽一下子拉远了距离。 令降谷零不爽的是,赤井秀一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坐在诸伏景光对面,而是特意空了一个位置坐在了他的对面。 降谷零:诸星大他是故意挑衅吗?! 感受到降谷零扔到自己脸上的眼刀,赤井秀一手上的汤勺柄一转,像是不小心撞到一样在旁边的“波本”酒瓶上敲了敲。 “两不相欠”,赤井秀一幅度不大地做了一下嘴型,正好够对面瞪着他的降谷零看见。 “差不多得了”,餐桌那头的人终于从餐盘里抬起头来。 降谷零和赤井秀一的动作突然一顿,照理来说他们的交锋应该不会被注意到,但是……是这边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装了监控? [系统提示,检测到安室透恶意值,初始数值+200,数值翻倍+300。] [系统提示,检测到诸伏景光恶意值,初始数值+150,数值翻倍+225。] [系统提示,检测到赤井秀一恶意值,初始数值+100,数值翻倍+150。] 神山清羽:[他们还挺和谐?真不愧是命中注定的一组。] “别趁我不在把我的收藏全部喝光了,有些是有价无市的,喝了我一时半会儿还买不回来”。 神山清羽的话音刚落,刚刚有些相互僵持的降谷零和赤井秀一不再互相瞪视着对方,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 原来指的是这个啊……不过白兰地的意思,怎么听起来像是他这段时间都不会回来了? “白兰地先生,接下来是要去国外一段时间吗?”,降谷零像是随口打听一样不动声色地问道,手上的动作一点没停。 他发现自己还是很有天赋的,第一次做居然味道就相当不错了,当然非常有可能是Hiro的功劳。 “应该就在日本内走走吧,随便去个没有什么人的小岛晒晒太阳什么的。这么一想可能去北海道或者四国比较合适吧”。 去了一躺鸟取之后,神山清羽都对山林有些PTSD了。现在就想去一望无际的海边散散心。 而他又不想去现在里世界内比较动乱的大阪,毕竟要给CIA和伊森˙本堂充分恢复和休息的时间嘛。 北海道啊……降谷零难得有些出神地想着。 他自从毕业之后就再也没有联络过他的同期好友们了。但是因为他是情报组的,借着手上的职务之便,还是多多少少能够打听到一点同期们的消息的。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在毕业后的那一次的惨烈事故中吸取了教训,听说爆()炸()物处理班现在也引进了国外研发的信号屏蔽装备。他们已经成了更加成熟的拆弹警官,甚至因为良好的形象被票选为警视厅的宣传片代言人。 伊达航似乎是充分吸取了诸伏景光和神山清羽的教训,在深思熟虑之后调去了北海道的地方警署一段时间。 因为表现出众,听说现在已经接到了东京警视厅的调令,可能过不久就可以和自己的未婚妻娜塔莉小姐一起回东京定居了。 这么说起来,道路比较坎坷的可能就只有Hiro了。 降谷零抬起头来一看,本来在他心里会因为联想到伤心话题的诸伏景光看起来似乎一点也不难过,但是降谷零还是凭借着幼驯染的本能捕捉到了一点端倪。 诸伏景光非但没有伤心的感觉,嘴角的微笑里甚至隐约有点无奈的意味……他有些不好的预感了。 降谷零的手肘轻轻一抬,放在他手边的备用餐叉就掉在了地上。 借着捡起餐叉的动作,他钻到桌下往诸伏景光他们的方向一瞧,然后就愣在了原地。 降谷零想象中糟糕的暗中撩拨的暧昧画面并没有出现,白兰地的双腿甚至没有对面翘着二郎腿的诸星大的双腿那么占据空间。 他们今天的餐桌铺着波西米亚风格的桌布,四角和四边的中心都坠着镶嵌着长串水晶的装饰。 本来这么累赘的桌布装饰装着就装着了,但是看起来胃口不佳的白兰地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抬起长靴的尖角踢着自己身前的那串水晶,然后水晶就准确无误地敲打在了诸伏景光的腿肚子上。 单看这串水晶晃动的幅度,就知道白兰地其实根本没有用力。他就像一只拍打着冻干球的猫,懒洋洋地挥爪着,全身上下都写着“好无聊啊,快来陪我玩”的讯息。 降谷零都有些哭笑不得了,他和诸伏景光曾经专门找了一次任务空档讨论过白兰地做这些事的动机,但是怎么都揣测不到他的心理。 但是现在降谷零突然有了一个全新的思路:白兰地,他……是不是单纯觉得无聊而已?就纯粹为了搞事? 虽然这个思路听起来确实是匪夷所思,但是基于这个猜测的话,他的种种诡异行为好像就有了合适的解释。 诸伏景光的感受就更直观了,他觉得自己的小腿肚像是被小猫的爪垫有以下没一下地拍打着,偏偏始作俑者还理直气壮到不行,在他准备起身去厨房收拾碗碟的时候用眼神命令他坐下。 那抬眼懒懒的一瞥,看上去是一扫而过,实际上就像是一把钢刀刮过他的皮肤,把他扫的彻彻底底的,然后死死地钉在座位上。 神山清羽正觉得有些无聊,一看此时手机却响了,正是好久没和他通过电话的宫野志保,现在应该说是“雪莉”才对。 宫野志保在美国要走了他的号码,但回到日本后就一直没有使用过,像是怕打扰他执行任务一样,平时都是用邮件和他联络,也不会讲一些和组织相关的事情,多是关于她的日常生活的一些碎片。 “雪莉”,神山清羽接起了电话,难得有些怀念地说道,“好久没听到你的声音了。” 对面的电话里沉默了一下,然后宫野志保有些颤巍巍的声音响起,“白兰地?” “是我”,神山清羽有些狐疑地确认了一遍手机屏幕上的号码,“你……现在被琴酒拿枪举着?” “没有!”,宫野志保的声音一下子平缓了,“我就是先去问了琴酒,他说你现在没任务,应该在安全屋待着所以才给你打电话的,我可以现在过来吗?我……挺想见你的。” 琴酒的原话是蜗牛应该缩在蜗牛壳里面吧,大概只有下次下雨才会看到他从里面爬出来,但是宫野志保肯定不能照搬原话。 这是打算给自己汇报工作进度来了?神山清羽顿时心下了然。 其实他不是真的关心银色子弹的开发情况,但是他要给宫野志保一个放心的理由,“那正好叫你姐姐过来整理一下安全屋好了。” “好的,我立刻过来!”,宫野志保的声音立刻活泼上了一个音阶。 神山清羽也信守承诺地给伊森˙本堂发了邮件,“让宫野明美现在来我的安全屋帮我简单打扫一下。” 说起来宫野明美也来他这里工作好几年了,但神山清羽到现在依旧没有她的联系方式,甚至都没有见过她一面。 神山清羽抬头撇了一眼还在慢条斯理品味着咖喱的赤井秀一。既能见到妹妹,就顺便让她见一见表哥吧……就是不知道降谷零和诸伏景光能不能认出她来。(注) 宫野明美突然接到了来自田纳西威士忌的通知,让他立刻去白兰地的安全屋报道。 她这几年虽然在白兰地手下过得战战兢兢的,但是实际待遇不可不说是不好。白兰地不仅让她安安稳稳地继续上学,也没有给她分派过组织任务,甚至还给了她见妹妹的机会。 但是一想到白兰地的视线一直笼罩着自己,宫野明美还是有些紧张,她抓着手机问之前曾教她做过基础训练的伊森˙本堂,“田纳西威士忌大人,我需要注意什么嘛?” “应该只是叫你去搞一下卫生,带点工具就可以了”,伊森˙本堂也琢磨了一下,白兰地可能是觉得这个点了,一下子找不到放心的保洁上门,“对了,记得叫他白兰地先生,不要叫大人,他不喜欢这个称呼。” “好的,田纳西威士忌先生”,宫野明美立刻机智地改口。 她在心里反复思忖了一会儿,确定这个“保洁”应该是单纯意义上的保洁。毕竟白兰地要是想动手的话,肯定不会选在自己要居住的安全屋。 但是田纳西威士忌在电话里也说得模模糊糊的,只有地址报的比较清楚,像是生怕她找不到地方一样。 宫野明美估摸了一下时间,就赶紧驱车去了家附近的超市将所以她能想到的清洁工具和各种洗涤剂买了一个遍,然后如临大敌地开车去往安全屋。 安全屋的门铃响了起来,原本坐在桌边安静的三瓶威士忌同时抬头看向门铃的方向,刷的一下从桌边站了起来。 神山清羽甚至觉得一瞬间头顶的灯光都暗了一度,他没声好气地指挥道,“诸星,你腿最长,你去开门。”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大家都见过啊。对了,我不吃秀明,真的是觉得表兄妹太奇怪了。 第203章 情报组的奥义(五) 神山清羽本来还以为是宫野明美先赶到了,毕竟他是给过宫野志保钥匙的。没想到赤井秀一打开门,却是宫野志保站在门口和他大眼瞪小眼。 “是小女巫”,赤井秀一转头对神山清羽提醒道,然后打开门让宫野志保进来。 宫野志保在对上赤井秀一深邃的翡翠般的双眼时,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一步。 在将琴酒和赤井秀一反复比较之后,她是怎么都无法摆脱这种联想,连带着对赤井秀一的态度都微妙起来。 “雪莉,你怎么不直接用钥匙开门啊?我记得我让人送来给你过的”,神山清羽在看到宫野志保手上提着的冰淇淋蛋糕时眼前一亮。 “因为苏格兰也在,直接进来不太好。”,宫野志保非常上道地将手上的蛋糕盒放在了门口的玄关处。她不太清楚神山清羽的喜好,只能选择一般不会出错的大众化的可可味。 诸伏景光觉得自己脑袋里的理智的这根弦随着眼前小女孩的话语瞬间土崩瓦解了,某些不太想回忆起来的画面一下子翻转到了眼前。 虽然他知道美国的民风想对日本会开放一点,但是他们对孩子的教育也太过多余了吧!还是只有组织里会这样? 上次匆匆一别时,这个小女孩的暴言还能算是不懂事的后果。但是今天看来,她分明是懂得太多了吧! [系统提示,检测到诸伏景光恶意值,初始数值+400,数值翻倍+600。] [系统提示,检测到安室透恶意值,初始数值+500,数值翻倍+750。] ……看起来降谷零确实比较关注日本青少年心理健康问题,可能还有一点美国教育的锅。 “……你真贴心”,神山清羽也难得有些无话可说,但是他还是坚强地捡起了话题,“就你一个人来的吗?” “我让他们等在车里了,毕竟这里是你的安全屋”,宫野志保大大方方地在客厅的沙发坐下。 神山清羽从她不明显的左顾右盼当中看出了她的渴望,“多呆一会儿吧,难得你过来了,先吃蛋糕好了。” 诸伏景光觉得自己已经不能在这个空间生存下去了,还没等神山清羽下令就自觉走到玄关处拿起了蛋糕走进了厨房。 降谷零坚强地收拾起了餐桌上残羹剩饭,赤井秀一本来想过去帮忙的,但是在降谷零的瞪视下止住了自己的步伐。 好像没有什么事让我干了……赤井秀一难得踌躇了一下,索性走到屋外点开了一支烟。 厨房的门被拉了起来,响起了哗哗的水声,厨房里和厨房外被分隔成了两个空间,两个空间里头的人各自交流着情报。 “银色子弹的基础药物方程式已经确定了,但是药物有明显的毒害作用,用于实验的小白鼠已经全部死亡……”,宫野志保讲着讲着头微微低了下来,“我那天好像听到其他研究人员讲实验体的事情。” 宫野志保的年纪虽然小,但她也不是不谙世事的孩童,她很清楚所谓的“实验体” 的含义。 神山清羽微微的叹了口气,“做好你该做的事吧,宫野志保,尽量让你和你姐姐过上好的生活。” 宫野志保双手撑了一下沙发,让自己往沙发深处多坐了一点,“我会尽量不去想的,我以为你会责备我。” “多数时候我不想做一个说教者,因为我觉得自己没必要对别人的人生负责。我之前那么做了,也只是因为你还是个孩子,可能还不对你自己负责。”,神山清羽低头看着宫野志保,“就像路上有时候遇到比我弱小很多的流浪小动物,我会停下会给它们一些可以吃的食物。” 宫野志保非常清楚他的暗示,他可能因为一些些微的怜悯而对她稍微施予援手,但是他也不会把她这个“流浪的小动物”带回家。 “但是你想带一只蓝眼睛的长毛猫回家吗?他看起来虽然温柔,但是爪子依旧非常锋利”,宫野志保意有所指的瞥了一眼厨房的位置。 “如果那只猫愿意把身上的毛洗干净的话,我可能会让他进卧室的”,神山清羽的眼睛调皮的眨了眨,眼角微微上扬,像是他的内心飞出了他伪装的面具一样。 “所以,你现在是在告诉我,其实你是一个容易陷入一见钟情的人?”,宫野志保把注意力投向了门外,她好像从窗外看见了明显的车灯。但是组织里的其他人可能不会这么做,他们一般性开车都比较隐秘。 所以现在这个时候,是姐姐来了?! “我觉得你还是不够了解成年人,我可能会一见钟情很多次”。 已经端着分割好的蛋糕从厨房里走出来的诸伏景光和降谷零再次受到了心灵上的暴击。 这就是组织里的成年人世界吗? 诸伏景光觉得有些难受,如果白兰地真是清羽的哥哥吧,他都在犹豫要不要让两个人相认了,感觉清羽真的可能会被带坏啊! 系统:[检测到诸伏景光悔恨值,宿主积分+300。] 神山清羽:[啧啧,我要找个机会强吻他。] 系统……沉默了,他现在有点怀疑宿主的日语水平,他真的能在诸伏景光身上用上“强吻”这个词吗?不论从任何角度考虑。 安全屋的门再次打开,看起来略微有些拘谨的宫野明美带着最基础的清洁工具跟在赤井秀一身后走了进来。 在看到坐在沙发上的宫野志保时,宫野明美手中的水桶脱离了她的掌控,拖把和抹布在地上散成一团。 “一楼的那个房间需要打扫一下”,神山清羽友善的指了一下他给宫野志保预留的客房的位置,“这房间还挺大的,半个小时应该能搞完吧。” “谢谢白兰地先生!”,宫野明美兴奋的抱住从沙发上跳下来冲向她的宫野志保,然后两个人手拉着手向神山清羽特意留给他们姐妹俩的私密空间走去。 “看到这种兄弟姐妹间的真挚感情,我都要感动了”,神山清羽毫无心理负担的接过了诸伏景光手上的蛋糕盘,手指在他的手背上轻轻的刮擦了一下,“要是我也有这样可以依靠的亲人就好了。” 诸伏景光手臂上的肌肉一下子绷紧了,白兰地这是什么意思?他是意有所指吗? 系统:[检测到诸伏景光悔恨值,宿主积分+300。] 系统:[宿主,其实我觉得现在也是一个不错的时机,你要不现在扑上去强吻他?],感觉现在可以趁热打铁地再刷一点业绩。 神山清羽:[那不行,我还喝的不够醉。] “你们有兄弟姐妹吗?”,神山清羽招招手,示意他们三个人都坐下,他将茶几上的蛋糕推到了每个人的面前,用眼神示意着他们开动。 三个威士忌注视着眼前的装饰着小熊脑袋的蛋糕片,发现他们进入一种奇怪的大学“男生之夜”的场合,虽然交流的话题在黑衣组织里面显得太过温情。 “没有!” “我是孤儿。” “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家出走了。” “……” 神山清羽:[他们是想刻意制造相同的处境,让我感同身受,然后指望我多说一点吗?他们是不是太天真了?] 非常清楚其中有人撒谎的神山清羽往嘴里塞了一大团巧克力蛋糕,“干我们这行,确实是牵绊越少越好。” “不过话又说回来,要是自己的亲属就在组织内的话,应该干起活来会卖力很多吧”,神山清羽扭头看向赤井秀一,“莱伊,你真不打算和你失散已久的亲人去做一个血缘鉴定吗?” 赤井秀一觉得自己的后脑勺在头上的毛线帽里头隐隐作痛,好像有人拿了一个水管不由分说地在他头上砸了一下一样。 赤井秀一知道神山清羽指的是琴酒,他就真的不能放过这个梗吗? “我会努力的,毕竟我离家出走了这么久,说不定真有一位和我失散已久的兄弟在哪里等着我呢”,赤井秀一扯了一下自己头上的黑色针织帽,将自己卷曲的刘海往里头掖了一点。 “哦,这么看起来,我好像挑错梳子了”,神山清羽喃喃自语着,然后往嘴里又塞了一口巧克力蛋糕。 降谷零觉得自己优越的发际线可能会在白兰地的折磨下不断的往后退着,他现在已经开始后悔刚刚引入这个话题了。 系统:[检测到降谷零悔恨值,宿主积分+600。] 神山清羽:[我收回前言,我果然还是最喜欢波本了。] 系统:[建议不要,宿主,恋爱脑和事业批在一起是没有好结果的。] 好吧,这真的是实话。如果在这个房间里一定要选一个人站在自己身后的话,神山清羽应该会毫不犹豫的选择诸伏景光。 只是他不太确定,当真相揭露的时候,靠近他后背的到底是温暖的怀抱还是冰冷的枪口。 所以每当他想直接在诸伏景光面前卸下脸上的假面时,他都在心里反复问着自己:诸伏景光做好准备了吗?而你又做好准备了吗? 系统:[感觉宿主好像有些患得患失,要是宿主一开始不把事情弄得这么复杂就好了。] 神山清羽没有回答系统的话,而是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坐到这里来。” 他又省略了主语,但是每个人都帮他把句子给补充完整了,“到我身边来,苏格兰威士忌。” 诸伏景光没有犹豫超过一瞬,但他也没有紧挨着神山清羽坐下,而是坚决地保持了最后的社交距离。 但是下一秒,神山清羽就把自己的双腿抬到了诸伏景光的双腿上,甚至还往下压了压,似乎想找一个舒适的角度。 第204章 情报组的奥义(六) 还没等诸伏景光反应过来,降谷零已经像是周身被点燃一样从沙发上蹿了起来,神山清羽不知道他是准备立刻逃离现场还是过来守护诸伏景光的人身安全。 “白兰地先生!”,诸伏景光也厉声警告道,同时准备伸手去推开神山清羽的双腿。 [系统提示,检测到诸伏景光恶意值,初始数值+600,数值翻倍+900。] [系统提示,检测到安室透恶意值,初始数值+500,数值翻倍+750。] 系统:[检测到诸伏景光悔恨值,宿主积分+900。] 系统:[检测到降谷零悔恨值,宿主积分+750。] 系统像报菜名一样飞快通报着瞬间的积分进度。 没想到还没等诸伏景光的手放到该放的位置,神山清羽已经率先从他身上站了起来,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走向了楼梯。 他的时间掐的刚刚好,弄得诸伏景光都怀疑他是不是故意要演这么一场戏。 神山清羽站在楼梯上,对因为看到这一场景而不敢走近的宫野姐妹说道,“告诉琴酒,我因为太伤心了,最近肯定不能协助任务,所以绝对不要给我打电话,我是不会接的。” 宫野志保愣愣的看着居高临下看着她的,脸上微笑不变的神山清羽,终于反应过来这句话是对她说的,然后缓慢的点了点头。 大起大落之间,整个安全屋内只有见惯了大风大浪的赤井秀一淡定的坐在沙发上继续吃着他盘子里的巧克力蛋糕。 “白兰地先生,我先去搞卫生了,哪里需要我重点打扫?”,宫野明美摸了摸妹妹的头看向神山清羽问道。 “哦,不用”,神山清羽冲她摆摆手,“你可以回去了。” “莱伊,把卫生收拾了,我看你实在是太闲了。” 赤井秀一无声的点点头表示同意,他抬眼看了一眼僵在原地的降谷零,有些试探性的问道,“波本,你不能接受同性间的感情吗?” 但是赤井秀一记得他查到的波本相关的资料中显示,他所来自的那个州风气根本没有这么保守啊,而且他本人应该是从小混迹街头帮派的,不应该这么敏感啊? 降谷零立刻警觉了起来,紫色的眼睛有些挑衅的盯着赤井秀一,“我只是有些担忧不当竞争而已。” 事实证明,神山清羽连竞争的渠道都不想给他们。 他不仅如之前吩咐宫野志保转告的那样消失在了琴酒的通讯录里,还顺便直接消失在了安全屋里。 白兰地不仅在琴酒和朗姆给他们分配任务的时候没有出现,甚至还没告诉他们其实这种非必要、非紧急的集体任务他们其实是可以拒绝参加的。 三瓶威士忌们在度过了一段昏天黑地、时差颠倒的非人生活之后,终于默默地得出了一个结论——白兰地,在某种意义上可能确实有点生气。 (神山清羽:瞎说,我在帮助你们快速融入集体,才不是自己不想干活呢!) 诸伏景光甚至还是在卡尔瓦多斯(就是哈里森˙夏贝尔)的冷嘲热讽中才知道他们原来是可以自由选择是否参加集体任务的。 但是在那之前,降谷零甚至都已经半个月没回安全屋了,他被朗姆派去了名古屋之后就近乎毫无音讯了。 偌大的安全屋里只剩下轮流精疲力尽的诸伏景光和赤井秀一。他们甚至根本抽不出精力来考虑整理情报的事情,只能定期回复一下邮件汇报自己的平安。 因为这个安全屋会有宫野明美过来补充食物并且做必要清洁,所以不管是诸伏景光还是赤井秀一都没有考虑过要搬出去。 在这段时间的相处中,两人甚至积累起了一点诡异的友谊,比如会在去便利店买香烟的时候带上对方爱抽的牌子。 琴酒一般不会同时要求他们两个人出任务,所以相对而言处于休整状态的另一个人还会干一点保养枪支之类的杂事。 唯一一直不休息的人是琴酒,虽然他现在已经是指挥任务居多了,但是诸伏景光和赤井秀一还是对组织里的top killer有了全新的认识,这个位置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 日本公安出身的诸伏景光也是第一次知道了组织犯罪对策的警官们有多么不容易。 为什么日本会有这么多地下犯罪势力!为什么每天都会有这么稀奇古怪的帮派冲突!黑衣组织甚至在里面算是比较高格调的,他们不用去做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工作。 某天,坐在客厅里喝着茶降谷零和正在沙发上看着东京日报的伊森˙本堂听见了楼梯上的动静,黑眼圈看起来一样重的诸伏景光和赤井秀一先后从二楼走了下来,看到了客厅里仿佛恍若隔世的波本威士忌和田纳西威士忌。 降谷零仔仔细细地端详着差不多半年没见的幼驯染,心里有说不出的感慨。 时隔几个月,诸伏景光和赤井秀一像是被重新洗礼了一样,两个人的五官轮廓看起来更加立体深刻了,脖颈结实的线条从衣领中露出来显得锋利而冷硬,两个人像是上了膛的枪和见了血的匕首,只一出现就让客厅的温度往下降了一点。 “好久不见,莱伊,苏格兰。” “看起来你们适应得不错”,降谷零用眼神传递着期盼交换情报的电波。 “真没想到会见到你,田纳西”,诸伏景光冲降谷零的位置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在他们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我还以为你都要常驻关西了。” 赤井秀一找了张单独的扶手椅,直接点上了一根香烟,看上去完全不想说话。 降谷零盯着那缕烟咬了咬牙,碰得一声站起来大力地推开了客厅旁边的小窗,让外面的暖风得以进来。 “对不起,波本,我习惯了这里只有我和苏格兰的日子了”,赤井秀一猛吸了一口手中的香烟,然后在降谷零的瞪视下把它摁灭在了桌上那个看起来毫无品位的烟灰缸里。 他这话的意思是……Hiro什么时候会抽烟了?不会是被这个诸星大给带坏的吧?! 降谷零偷偷地用痛心疾首的眼光看了一眼阔别已久的幼驯染,发现他除了看起来有点瘦了之外还算健康,心里也放心了大半。 “只要白兰地先生还算是关东地区的成员的话,我就不会去关西的”,伊森˙本堂默默地放下了手上的报纸,将上面“多地废弃仓库发生不明原因小规模爆炸”的消息按在了下面。 他是关东的成员,关西分部的发展才和他没有关系呢。 “这么说来,确实好久没见到白兰地先生了,他这么久不参加任务真的好吗?”,降谷零脸上的微笑假面都要有些维持不住了。 作为同为情报组的人员,他其实是受白兰地旷工影响最大的那一个人。关东地区的很多情报工作甚至都让他整个人一肩挑了,他一边痛苦地干着2份工一边暗中祈祷白兰地能再在外面多玩一段时间,最好永远待在国外别回来了就好了。 “理论上来说,白兰地先生只用完成那位大人直接交给他的任务就好了,一般来说朗姆都只能给他分配一些情报辅助工作,甚至不用出现场。”,田纳西威士忌甚至隐隐约约有了一点优越感,比起对于这三瓶威士忌的彻底放养,白兰地好歹还给他指了伏特加这边的渠道,但是却让他们三个人自己摸索。 “白兰地先生不出现,某种程度上对你们来说也可以算是一种好事吧”,伊森˙本堂看着似乎是略有不忿之色的三个年轻人,“毕竟他一出现,就意味着出现了重大情况。” 另外三个卧底心里都是不同程度的心焦,他们正期盼着出现重大情况啊!虽然凭借着不断的任务刷脸,他们对组织了解的情报也越来越多,但是对于组织真正的中心,他们还是一无所知。 正当几个人面面相觑的时候,装饰在墙面上的绿色复古电话机突然间响了起来。 “这居然能用?电话线镶嵌在墙里了?”,降谷零诧异地看着墙上轻微振动的电话,然后对着赤井秀一率先发难,“莱伊,你在这里住了这么久都不知道,侦查能力也太差了吧。” “这个电话从我们来了这里之后就一直没响过,所以根本没有人知道这里的电话”,诸伏景光眼中的深海看起来一眼也望不到底,“是白兰地”。 最后还是田纳西威士忌接起了墙上的电话,“喂?” “田纳西,现在应该四个人都在安全屋吧,和他们说一下,有个东京地区全体代号成员都要求参与的大型任务,琴酒和我都会参与”,白兰地的声音听起来比组成茶几的大理石还要冷硬,“相关材料我会发给波本,他可以开始工作了。” 伊森˙本堂皱着眉头挂断了手上的电话,转头看向客厅里已经站起来的几个人,“休息时间结束了,有大型任务。” “又是集体任务吗?”,降谷零跟着皱起了眉头,他虽然没有听见电话的内容,但是还是从田纳西威士忌脸上些许的变化中摸出了一些讯号。 田纳西威士忌沉默着点了点头,“波本,你该出发了。” 降谷零摸着震动了一下的手机,露出了自信的“波本式”微笑,“当然没问题。” 他一边起身一边快速翻看着邮件的内容,田纳西威士忌的脸色变化他可没有错过,这一定是个对组织影响很大的重要任务,公安说不定可以从中插手获得一点什么…… 第205章 情报组的奥义(七) 五光十色的镭射灯在歌舞伎町街的地下入口闪耀着,神山清羽绕过了一圈喝的醉醺醺的红男绿女,在周遭的群魔乱舞中走进了门口不远处的一个电话亭里。 他今天穿了一身Kiton的中古西装,手上还提着装着电脑的公文包,考究的黑金领带和压在脑袋上的软昵礼帽让他看起来像一个误入酒色片场的话剧演员。 穿着古典和服和超短牛仔裙的女孩们从街头结伴路过,越过这个街口就像是越过了时空的间隙。 电话亭的门一关上,他就打开电脑切入了几路监控,看着喧嚣嘈杂的店内,穿着黑白制服的金发黑皮的英俊服务生在场里游走着。 神山清羽:[不管从任何角度说,降谷零他都太适合夜场了,融入得简直毫无破绽。] 确认降谷零这边暂时没有问题之后,神山清羽主要把注意力放在了监听麦上。听着这个动静,应该是诸伏景光他们三个已经上了车,正向琴酒通知的集合地点赶去。 他并没有在伊森˙本堂的车上装监控,而是启用了一直深埋在诸伏景光手表里的那枚芯片。 因为有阿笠博士的发信器的技术存在,神山清羽没花多少积分就从系统商场里买到了这枚同时带有监听定位和抗干扰监测功能的超薄芯片,组装在了当时他送给诸伏景光的手表里。 当他出去几个星期都没准备回组织的时候,系统都有些急了。 因为过了一段积分上涨飞快的日子,系统简直受不了神山清羽在外面的无所事事了。特别是他一旦出去了,就接触不到有权重的重要人物,而且看样子他还打算在国外继续度假。 系统:[情场受挫了,职场就更不能受挫了,宿主,你要支楞起来。] 神山清羽:[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受挫?又哪只眼睛看到我没有支楞啊?] 这边说着,神山清羽就打开了他一直没有使用过的监听,诸伏景光正巧在外面执行任务。因为他使用监听技术参与了场景,就和打电话是同一个道理。所以没过多久,他就顺利收获了来自诸伏景光的积分。 系统都被他的操作给看愣了,[居然还能卡这种bug吗?宿主,不愧是你。但是你之前怎么不用呢?这就相当于是可以自动给你加积分啊。] 神山清羽:[我已经试验过了,我一直开着当做日常生活的背景音的话它就是没有效果的。必须要我停下其他事情,有目的性的去做监听才可以,而且当时他必须正好在执行任务才可以。 主要是只有他会一直把我送的东西戴在身上,换成降谷零或者赤井秀一就不一定了,他们要是换了衣服配饰之类的就没有效果了。]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他没说出来,从某种角度上来讲,他觉得一直监听另一个人的生活有点变态啊……条件允许的话,他还是想直接待在诸伏景光身边,让情况更加可控一点。 听到了不能一直卡bug,系统也有些气馁。不过宿主一直不回日本和主要人物待在一起,现在能获得这些积分已经算是聊胜于无了。 但是系统还是不死心啊,[宿主,你就不能现在回日本吗?你就不想创造一点你们一起做任务,能够让肾上腺素飙升的共同回忆吗?] 神山清羽:……听起来它努力去学了一点话术,但是还是怪怪的,[我们不在一起出任务更好,比这几个卧底们来说,要是我在的话,他们本身的能力就有些展现不出来了,甚至可能会被归咎于神奇的玄学。] 组织内一直有训练营的新人们拿那次代号考察任务说事。因为白兰地众所周知的名声,再加上那次任务一下子通过了4位代号成员的考核,让关于白兰地的传言在组织里散播得更广了。 结果到了诸伏景光他们下一届,白兰地干脆直接消失了,根本没有来过训练营一趟。 作为白兰地下属的田纳西威士忌但是来过几次,但是也只是转了一圈匆匆就走,看起来这批新人里面也根本没有让他能提起兴趣的人。 降谷零确实效率惊人,他混进场子里去没多久,就已经用邮件传回了基本情报。 [已经拿到药物。——Bourbon。] [撤吧,我在门口等你。——Brandy。] 降谷零看了一眼手机上的邮件,不动声色地用手肘挤开了快要伸到他身上的手,再摸了一把口袋里的小药瓶。 他已经用锡纸和密封袋包了一颗藏在了其他口袋里,只等着有机会送到公安部门进行检测。 不过居然是白兰地来接应他吗?真是没想到。 降谷零随手从无人的卡座上捞了一件看起来比较干净整洁的外套披在自己身上,遮盖住了身上显眼的服务员衣服,然后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鸭舌帽戴在头上。 他低着头贴着墙边,尽量躲过监控摄像头的视野,像一抹阴影一样潜入了黑暗。 神山清羽一边听着发动机轰鸣的声音,一边争分夺秒地替降谷零修改着监控里露脸的画面。 等到降谷零终于从声色嘈杂的酒吧街里出来时,他一眼就看到了路边不远处的电话亭。虽然白兰地没有说明他在哪里,不过他还是凭借着自己的直觉找到了他的位置。 隔着玻璃看到降谷零往这边过来了,神山清羽立刻加快了手上的收尾速度。 降谷零走到电话亭旁边,看到了磨砂玻璃下露出来的黑色西装的燕尾下摆。 电话亭的门在他目光上移时打开,一把闪着银光的公牛标志的钥匙迎面扔了过来,降谷零条件反射地向后退了一步。 “琴酒已经在等我们了,所以你开车”,神山清羽挥了一下手充当招呼。天知道有点晕车的他是抱着怎样的勇气说出这句话来的。 “收到,一定不会超过约定时间的”,降谷零信心满满地答复着,眼尖地看到了神山清羽手上还没有完全合上的电脑包。 白兰地刚刚应该是在看监控吧……他会不会注意到了我拿了多少药。不对,这边的监控加上灯光应该做不到看得这么清楚。 系统:[系统提示,检测到安室透恶意值,初始数值+200,数值翻倍+300。] 神山清羽暗自庆幸了一下,从某种角度上来说,经过了组织生活磨砺的几个威士忌似乎更加敏感了,他获得积分的效率应该会大幅度提高了。 降谷零跟着神山清羽走过了街角,终于在旁边商场的地下车库里找到了他新买的纯黑色跑车。 看起来白兰地的品味稍微正常了一点,降谷零在心里默默地点着头,他可受不了开着一辆荧光黄或者基佬紫的车去基地集合,感觉会被当成笑料在组织里流传着好一阵子。 降谷零上车之后,神山清羽义无反顾地坐到了他身后,并且第一时间牢牢地给自己系好了安全带。 降谷零:……白兰地之前不是没坐过他的车吗? 降谷零脸上完美的笑意有些僵住了,“白兰地先生,坐稳了。” 神山清羽没有回答他,而是手疾眼快地往嘴里塞了一枚系统出品的晕车药,谁让这药是即时起效的! 经过了一阵风驰电掣的灵车漂移之后,降谷零意气风发地一个甩尾将车停到了黑色保时捷旁的空位上。在兰博基尼的旁边,深蓝色的阿斯顿,黑色的宾利和红色的野马已经整整齐齐地排列在那里,旁边还有一辆黑色的川崎摩托车。 他们身后突然传来了油门轰鸣声,一辆宝蓝色的道奇紧跟着他们停下,车灯忽闪了两下。 降谷零微微挡住了一点直射他眼睛的车灯,看着纹着蝴蝶纹身的基安蒂和沉默的科恩从车上走下来。 “原来是波本啊”,基安蒂的声音里带着一点讥讽,“没想到你居然换车了,我还以为你会开着那辆RX-7到死呢。” 凭着降谷零三面影帝的本事,其实波本在组织里其实人缘还可以,但是奈何他和贝尔摩德一样是个神秘主义者,两人关系又不错,基安蒂觉得他们臭味相投,连带着对降谷零也不待见起来。 “基安蒂,你对我送的车有什么意见吗?”,没想到牙尖嘴利的波本还没有还口,后排的车门却打开又下来了一个人。 看着身量和波本差不多,穿着一身藏蓝色的西装,披着几乎拖地的黑色风衣,帽檐下面露出来的脸被墨镜挡住了大半,但是下半张脸对基安蒂来说非常陌生。 “你是……”,基安蒂努力回忆了半天,终于从降谷零半是保护半是跟从的姿势里判断出了来人的身份,“你是白兰地!你不是……” 她咽下去了“失踪还是已经死了”这后半句话,因为作为一名组织成员,白兰地在各种任务中已经销声匿迹了差不多快半年了,难以想象组织居然会放着一个代号成员不用,让他差不多半年赋闲休假。 “毕竟是要求全体关东分部的组织代号成员参与的任务,朗姆都把库拉索派来了,我怎么会不参加呢?”,神山清羽往前走了一步,挡在了降谷零的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基安蒂,“我想我该不该来,应该只有那位大人能决定吧。” 降谷零在背后沉默了,白兰地现在甚至明着直接叫朗姆的代号了……他怎么看都觉得,朗姆恐怕已经管不住他了。 而且又是一个之前没听说过的代号成员“库拉索”啊……看来这次来得人可真齐。 面前仓库的卷帘门刷的一下打开,琴酒不带感情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你们还要在那里磨蹭多久?”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稍微晚了一点,晚上会加更的! 第206章 情报组的奥义(八) 伊森˙本堂走进仓库,果然在角落里见到了熟悉的身影——瑛海果然也来参与这个任务了。她现在还没有代号,今天这个任务是不是就是她的代号考察任务? 此时化名水无怜奈的本堂瑛海在看见自己父亲走进来的时候依旧一言不发。 大半年以前,她还在美国留学的时候,几个手持CIA证件,号称是他父亲同事的人找上了她。 因为阴差阳错对父亲的从事的保密职业有所了解的水无怜奈在看过了父亲的备份档案以及一些与父亲相关的过往信件照片等资料后落下泪来。 她眼圈泛红的看着面前一身黑衣而且满脸愁绪的父亲的同事们,有些颤颤巍巍地问道“我爸爸是出了什么事吗?我妈妈和弟弟已经知道了吗?” 她自从年少离家之后就远赴美国留学,为了母亲和弟弟的安全,她已经很久没有和家里再联系了。 “不,不,你父亲现在还是安全的,但是时间拖久了就不一定了”,面前的CIA职员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因为情报外泄的原因,你父亲的直接联络员受了重伤,再也没有办法和你父亲接头。 而我们也不能派遣其他的CIA职员和你父亲接头,因为我们不确定资料的外泄程度。如果人选不合适的话,你父亲就会直接有生命危险。” 本堂瑛海立刻明白了,这时需要一个能够第一时间取得父亲信任并且绝对不会背叛的人去接应父亲。不然他将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最后可能不知不觉的死在那个深渊里。 经过了基本培训的本堂瑛海在CIA的安排下化名为水无怜奈进入了组织的视线,并且在不久之后就成功进入了组织的训练营,也在组织里见到了有些陌生但和记忆里一样表情肃穆的父亲。 因为出众的知性外表、不俗的谈吐以及冷静自持的性格,她居然在不久之后被派出了组织,通过组织的人脉进入了日卖电视台成为了一名实习生,又凭借着自己的努力很快顺利转正。 组织的二把手朗姆对她的表现极其满意,承诺她在通过训练营测试之后就可以成为待考察的代号成员。 但令她感到奇怪的是,父亲明明已经见到她了,却只是一次又一次的假装不经意的从她身边经过。 本堂瑛海每次刻意制造自己独处的机会,希望父亲能和自己接头时,伊森˙本堂却总是毫不留情的转身离去,好像她全然是一个陌生人一样。 本堂瑛海有些紧张,却也不敢贸然使用CIA的接头办法和父亲相认,因为她身上随时可能被加上发信器或者其他监听设备。 直到她被通知参加自己的代号考核任务,和父亲在这个阴暗的仓库里隐晦地交流着眼神。 伊森˙本堂在不久前最终凭借着一些小动作,确定了眼前名为“水无怜奈”的年轻女人就是自己十几年没见的女儿本堂瑛海,而她来到组织的意图也非常明显,因为他的直接联络人失踪了。 他本来想找个机会和本堂瑛海好好谈一谈的,却被突然告知自己的上司白兰地居然要回国了! 论起神出鬼没的监听手段,无所不用其极的情报触手,还有诡异的仿佛上帝一直站在他身后的好运气,伊森˙本堂由衷的觉得这时候和女儿找机会相认确实不是一个好时机。 为了让水无怜奈顺利获得代号,他决定再按兵不动一段时间,起码要等白兰地的情报网稍微松一点时,他们才能找机会交流情报。 不过幸运的是,既然白兰地来了,那么水无怜奈就必定板上钉钉的能够获得一个代号。 琴酒的眼神在看见神山清羽进来的时候就自动略过了他,好像看见什么透明的幽灵一样直接瞪向了背后一脸假笑的降谷零和不满的踢开了拦在路上箱子的基安蒂,还有最后一脸漠然的科恩。 专业混子、经费小偷、暴躁老姐和石头人…… “人到齐了”,琴酒的态度算不上友善,不过其他人也已经习惯了。特别是诸伏景光在见到一脸嫌弃的穿着昂贵西装坐在旁边一个木箱上的白兰地时,他心里甚至有一点隐晦的喜悦。 当时在听到白兰地说他自己“有些伤心”的时候,诸伏景光还以为他只是想给自己找个可以休假的借口,但是没想到白兰地就真的一去不回了。 这对一个地位不低的组织成员来讲无疑是自掘坟墓,差不多把非常没有事业心这几个字写在了头顶上。 他毫无疑问不应该对一个组织成员抱有多余的感情,即使他可能是自己喜欢的人的亲人。但是在白兰地消失了那么久又重新出现的时候,他居然觉得在白兰地走进来的那一瞬间,这个原本昏暗的仓库仿佛都在一瞬间亮堂了一些。 诸伏景光:我一定是疯了,居然在对比之后发现其实白兰地在一众组织成员的衬托下居然还不错是吗? 就算没有“大舅哥”的可疑滤镜,白兰地似乎也不太符合组织成员无恶不作的标准。他很少参加现场任务,现在连情报任务也很少接了,手上沾着的鲜血大概远比他这个卧底要少。 他对孩子态度友好(指雪莉),对女士表现绅士(指贝尔摩德),对下属慷慨友善,对脾气暴躁的同事敢于仗义执言——田纳西威士忌透露的,白兰地经常吐槽琴酒莫名其妙地喜欢干活。 如果他真的是清羽的哥哥的话,能不能想办法招安呢?毕竟白兰地手上也没有什么真正的凶案大案,还知道不少关于组织的重要情报,说不定公安查起来他一点案底都没有(因为他会消除自己所有的犯罪痕迹)。 神山清羽的视线并没有在诸伏景光身上停留多久,他一视同仁的扫过行动组的三个威士忌,用略带恍惚的语气夸张的感叹道,“虽然我之前就有所预料了,但是没想到亲眼看见还是很震惊,你们三个是被打包去非洲打黑工了吗?” “咳咳!”,伏特加大声的咳嗽了起来,站在他旁边的琴酒无奈的瞪了自己的小弟一眼,为他的不打自招而感到无可奈何。 “毕竟他们不是你,白兰地,我的容忍是有限度的”,琴酒的声音又低了几分,神山清羽听到了里面隐含的警告意味,风淡云轻的笑了一下,“琴酒,你也太心急了,我不是已经把该有的情报发给你了吗?” 琴酒没有再接着瞪着他,这也是他在神山清羽走进仓库露头的第一秒没有拿枪指着他的原因。 “安静一点,既然人到齐了,我们就开始吧”,在仓库的运营里,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银发女子走了出来,她身着紧身的黑色作战服,身上的戾气和冷意一点也不比旁边的琴酒轻,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手上提了一个黑色的音箱,不知是男是女的电子音正从里面传出。 降谷零相对而言对这个声音和语调就熟悉多了,他微眯着眼睛看着突然走出来的银发女子,有些出神的想着,这应该就是朗姆手下最受器重的库拉索吧。 白兰地不包含在讨论范围内,因为他完全不受朗姆管控,大概只接受boss一个人的命令。 不过看着库拉索面无表情的样子,降谷零突然有些恍然,感觉某种程度上库拉索就差不多是女版的琴酒了。 如果他的组织生活是一部漫画的话,漫画作者应该就属于非常的不走心的那种。在创造了琴酒这个完美反派之后,就以琴酒为原型延伸出了其他的角色,比如旁边讨厌的诸星大,比如今天第一次见面的库拉索。 神山清羽扫视着整个仓库的人,好像除了贝尔摩德现在不在,这里已经差不多能集齐“琴酒的噩梦”了,甚至还有一个在电话里头的朗姆当做背景。 没想到基安蒂也和他有一样的疑问,基安蒂当然不会关心贝尔摩德的去向,她在待了一会儿之后才反应过来,“琴酒,不是说关东地区的所有代号成员都会过来吗?怎么连这个没代号的人都在,但是偏偏没叫上卡尔瓦多斯。” 科恩在旁边补充道,“宾加也没来。” 伏特加狠狠瞪了一眼毫无尊卑上下概念的基安蒂,她不仅打断了朗姆老大的讲话,还用这么无理的语气和大哥说话。 但是大哥显然也不想理回她,这个时候只有伏特加作为琴酒的传声筒了,“卡尔瓦多斯在申请了三次之后取得了那位大人的同意,现在已经成功被调到了美国分部。” “宾加已经出发了,白兰地和波本,你们已经晚了一步”,电子音重新出现,听上去似乎不太介意基安蒂突然打断他的讲话。 但神山清羽知道朗姆不仅非常小气而且脾气急躁,这个时候还不如干脆让他说完,主要是他也不想在这个都是灰尘的仓库里头继续呆着了,真是毫无品味的接头据点! “我想你们中间的有些人已经注意到了,原本属于我们的一些基地遭到了破坏。” 组织在日本的发展确实是根深叶茂,在拥有了丰厚资金和背后保护伞的情况下,组织借用一些废弃建筑作为掩盖,在地下修建起了不少掩体和基地(例如东京的训练营基地)。 这里面不仅包含了他们的一些临时据点,甚至还有分散的实验室和军火库。 “但我们的部分基地,却在过去的一段时间内遭到了爆炸的破坏。” 第207章 情报组的奥义(九) “而根据目前的情报来看”,朗姆停顿了一下,特意没有说出情报其实来自于神山清羽这件事情,“这些爆炸的始作俑者可能就是国际上知名的爆炸犯——普罗米亚。有及时撤走的现场人员看见了普罗米亚炸()弹特殊的紫色火焰。” “同时因为普罗米亚制造的爆()炸,有原本作为实验室的基地被炸毁,安保力量失效,市面上已经发现了独属组织的药品开始流出。虽然获得这种药品的人并没有研发出真正的药物原型,是经过分析后仿倒出了部分功能,但是这也是一次严重的研究资料外泄的事故。” 仓库里所有的组织成员都神色一凛,组织里的研发中心包括各个实验室一直是组织力比较神秘的存在,大部分代号成员都对他们一无所知,只知道里面确实有一些出色的研究员,还有通过科研道路成为代号成员的人,但是具体的的研究成果他们就不知晓了。 只有几个地位特殊的,例如琴酒、库拉索、白兰地之流的知道一些药物的名称和功效,是他们想要取得这些药物,用于执行任务也是需要申请的,每颗药物的使用去向都要有所交代。 即使是消息灵通如波本,听下来也觉得啧舌不已,这次组织可真算得上是损失惨重啊。 “但诸位,今天把你们集中到这里来,不仅仅是因为这个原因。”,不分男女的电子音突然间加重了起来,甚至都能通过电流感受到对方此时的呼吸声,“如此精准的爆破手段以及药物丢失,足以证明我们中间可能有了不再是我们同伴的人。” 众机构卧底刚刚就隐隐有预料,现在更是心中警铃大作。虽然这次基地被炸真的不是他们的锅,但是如果组织内开始对代号成员进行彻查,说不定就会找到什么蛛丝马迹,然后顺藤摸瓜把他们给揪出来。 “原来如此,怪不得宾加不在呢,本来还想和他打个招呼的,毕竟好久没见了”,神山清羽看起来是最不把朗姆说的是放在心上的人,因为不管从那个角度来看,他应该是整个仓库里最不像卧底的人了。 应该没有哪个组织这么不长眼,放着自家卧底在外面游荡半年都不作为。 不过神山清羽像是突然间想到了什么一样举手回答,“但是只搜查我们也肯定不够吧,严格算起来的话,还有研发中心的所有代号成员,甚至是中层以上的成员,应该都被列入搜查的范围内。 说难听点,要是几个底层成员联合起来的话,说不定也能达到这个效果。” 说的好!众卧底都忍不住在心里暗暗的赞叹了一句,连伏特加都忍不住点点头以表赞同。 虽然他是肯定没有问题,但是被审查期间可能会被要求保持静默,这日子就有一些难熬了。 琴酒冷笑了一声没有说话,听朗姆的意思,好像连自己也被列入了审查范围内,毕竟自己才是研发中心的负责人,手上却出现了这个纰漏。 虽然那位大人没有责怪他,但是他在那位大人那里的信任也确实受到了一定影响。 不过朗姆把他们都怀疑透了,他打算要谁去执行任务呢?难道就靠他手下这么几个情报人员吗? “触犯组织威严的人不可原谅。琴酒,处理普罗米亚的工作就交给你了。” 朗姆语气微妙地停顿了一下,他似乎是突然想起来还有神山清羽这个人这个人一样,“白兰地,处理药品流出的后续工作就交给你了。必要时候,你可以代替组织进行谈判。” 朗姆其实在看到boss对邮件内容的时候都以为自己的眼睛已经瞎了,居然把谈判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白兰地? boss是真不怕他顺道把整个组织一起给卖了。 神山清羽听到自己被委以重任还有些不愤愤不平,“这个任务分配一点都不科学,琴酒那边4个人,我这边也4个人。琴酒只用围捕普罗米亚一个人就够,但是我这边的工作简直千头万绪,而且说不定还需要我这边情报协助。” “咳咳,我们5个人”,为了让自己名义上的上司不那么丢脸,降谷零不得不靠近他的耳边轻声纠正。 “我知道啊,不算我你们四个”,神山清羽理直气壮地回答着,听得降谷零一脸黑线,所以这意思就是白兰地他根本不打算干活,就指望着他们4个人是吧? “那水无跟着你们,就是那个待考察的”,琴酒突然开口接话道,要是不满足白兰地的话,他大概能在这里一直耗到boss再发邮件过来。 神山清羽苦大仇深地抬起头,水无怜奈看似听话地走到他们这一片,“白兰地先生,我是水无怜奈。” 神山清羽:……真就间谍过家家?啊? 库拉索看到他们算是分配好了,也拿起来了手上的黑色音响。没有人问她怎么行动,库拉索就相当于是朗姆的眼睛和手臂,怎么使用当然也只能靠朗姆自己决定。 神山清羽见到事情已成定局,要是运气再不好一点的话,说不定库拉索就要跟着他们一起走了。 其实他还蛮怵库拉索的,更害怕库拉索会记下这几个卧底的一些细节,索性就不再纠缠,直接挥挥手示意他们几个人先走。 离开仓库的时候,神山清羽特意留心了一下,水无怜奈非常自觉的跟在了最后,但是不知道是不是潜意识的作用,她所站的位置确实是离伊森˙本堂最近的。 而另外三个人走着走着,不知道为什么,原本并排行走的队形也发生了变化,诸伏景光赫然成了最靠近他的那一个。 降谷零和赤井秀一难得非常默契的让出了一些空间来,两个人虽然还是一副针尖对麦芒的样子,却没有直接当场吵起来。 神山清羽还觉得有些奇怪,[他们这是打算干什么?指望苏格兰威士忌来一点honey trap吗?] 系统觉得应该大差不差了,[毕竟宿主你消失了这么长时间,他们肯定想知道你这段时间去干嘛了。 是真的休假还是去执行了什么boss直接下达的秘密任务?] 神山清羽:[听起来离谱中好像还有那么一丝道理,这居然还是他们合伙商量出来的结果?] 诸伏景光落后一步跟在神山清羽后面,看着他正打算跟着降谷零的方向走了,立刻一步向前走到了阿斯顿马丁旁边,直接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白兰地先生,要坐一下当时您挑的这辆车吗?” 虽然微笑里带着些许示好的意味,但是诸伏景光蓝色的猫眼也没有真正挑起,反而是眼角微垂,像是不想直接和神山清羽眼神交汇一样。 神山清羽:[这算是欲擒故纵吗?这搞得我好像特别像强抢民男啊。] 他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会儿,最后还是点着头走向了诸伏景光的车,这车他本来还真是买来给自己用的,要不是当时突发奇想想送给诸伏景光的话就可能会一直留着。 但是自从他提车以后,他就没有坐过第二回了,想起来甚至都觉得有些心酸。 不过神山清羽也没有如诸伏景光所愿那样直接坐在他身边,反而是站在后排的位置不动了。 其他几辆车发动的得一个比一个快,急得像是准备离开械斗现场一样,不一会儿仓库面前的空地上就只剩下琴酒那辆黑色的保时捷和他们的车了。 连水无怜奈都一脚蹬上的那辆黑色摩托,跟着伊森˙本堂的黑色宾利后面跑远了。 “苏格兰,是因为我太久没有回来,你已经忘了最基础的礼仪了吗?是什么让你认为你可以跟我坐一起呢?”,神山清羽脸上的笑意加深了,语调却一点点冷了下来。 他一手撑在车顶上,细白的指尖轻轻地敲打着,确实是有恃无恐到了极点,像是根本不担心诸伏景光不载他回去一样。 诸伏景光脸上的微笑不变,只是依言关上了副驾驶的车门,然后走到了神山清羽身边。 “白兰地先生”,他今天换了一身全黑的执事西装,刚刚在昏暗的仓库里还不明显,现在走到了阳光下,能清晰看到黛黑色马甲下的黑色衬衣下透出来的一点肤色。 “要我帮你拿外套吗?”,诸伏景光假装不经意地扯了一下脖颈上的黑色领带,露出了清晰可见的喉结。一点青筋随着他弯腰低头开门的动作,像恶魔的魔纹一样蔓延上皮肤。 感受到他气息的靠近,神山清羽略微有些不自在地吞咽了一下,但还是向前一步勾住了他的领带,将他拉到自己的眼前。 汹涌的深海覆盖了视野。 “苏格兰,你好像想要更多的东西,但是你应该知道,所有的交易都需要付出代价”,等到几乎要和诸伏景光肌肤相贴的时候,神山清羽才突然在他身上嗅到了一点淡淡的烟草气味。 不像是他闻习惯的味道,他也从来没和烟瘾更大的赤井秀一或者琴酒靠这么近过。 神山清羽突然有种自己家养的宠物猫出去打架,身上沾满了泥巴回来的古怪感,“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 “白兰地先生,你一直不会抽烟吗?”,诸伏景光不笑反问,甚至靠的离神山清羽更近了一点,“那下次我可以教你抽吗?” 伏特加心事重重的跟在琴酒后面,一边走一边忍不住抱怨着,“大哥,朗姆实在是太过分了,居然连大哥你都怀疑。” 琴酒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这一步也是那位大人允许的,与其说是怀疑他的忠诚,不如说是惩罚他管理的手下出了漏网之鱼。 没想到他们要出来,就在门口见到了几乎要贴在一起的神山清羽和诸伏景光。 伏特加吓得快要直接结巴了,“大……大哥,他们……” 他是有听到过传闻,说白兰地可能喜欢男性,而且理想型大概就是长苏格兰这个样子。就是因为这样,他才一反常态地主动来基地揽人。 在伏特加眼里,人类高质量男性代表当然应该是自己最尊敬的大哥琴酒这个样子的。世界上还有比自己大哥更完美的男人吗?绝对没有! 苏格兰威士忌这个小白脸长得帅是帅,但是有时候感觉笑起来阴涔涔的,明明是笑着的就是让人感觉毛骨悚然。 白兰地品味也太差了吧,要选好歹也要选黑麦威士忌啊,好歹他长得像大哥呢! 琴酒还不知道伏特加已经替他雄竞上了。 第208章 情报组的奥义(十) “不要管他们,白兰地他想玩就玩吧,不要玩脱了就行”,琴酒冷漠地瞥了一眼视线缠绵交织根本没工夫看向他们这边的两个人,“他把活干完就行。” 伏特加心里有点微微的酸涩。大哥,你怎么可以这样呢?你对我的要求可不是这样的,怎么换到了白兰地身上,只要求他把活干完就行了?!这差别待遇也太明显了吧。 不过他很快就安慰好了自己,这是因为大哥看中我,大哥出任务根本离不开我!我就是大哥最忠诚的小弟! 浑然不觉得自己像一只一边拉磨一边给自己抽鞭子的驴的伏特加帮琴酒打开了车门,他们发动车子像是逃离漩涡一样离开了仓库门口的空地。 听着耳边传来的熟悉的保时捷特有的鸣气声,神山清羽松开了勾住领带的手,质地优良的黑色布料轻轻一弹落回诸伏景光颈上。 神山清羽顺势伸手在诸伏景光喉结下方的凹陷处轻轻地搔了一下。 诸伏景光像是条件反射一样后退了一点,喉结不自然地鼓动着,这一点直接的触碰就像是一把刀抵住他皮肤上,瞬间把他割喉了一样。 神山清羽不气反笑,[现在居然怯场了,他不会害羞了吧?真好玩。] 系统觉得宿主现在这个样子属实是有些变态的,诸伏景光现在还是面不改色的也实在是厉害。 “我确实不喜欢烟味,我身上不能有任何味道”,神山清羽的指节贴着诸伏景光的皮肤又下滑了一点,在随着领带松开的领口处停留住了,没有继续深入,“所以我建议你也尽早戒了。” 神山清羽拍了拍诸伏景光因为一手撑在车顶上而有些绷紧的肩膀,“记住万事小心,危险……说不定就来自于你身后呢?” 他这句话也不是无的放矢。药物流失可不是什么小问题。 组织花费数十年培养的科研人员也不全是吃干饭的。虽然在银色子弹的研究上毫无建树,但是确实已经拿出了不少成果——例如“Drunk”之流的新型毒药,不然黑衣组织boss早该容不下他们了。 而根据神山清羽之前获得的情报和降谷零传回来的照片,目前确定已经流出的是一种实验室出品的名为“深眠(Parasomnia)”的药品。 组织制造这种药物的意图是想让人在睡眠状态下直接猝死。毕竟日本的解剖率非常符合东亚的刻板国情,在一众发达国家中是当之无愧的数据垫底。 而偷走这种药物的人显然非常有创意的使用了药品的部分特性,让它成为夜场中类似于“听()话()水”一样的存在。 目前研究出来的新型药品因为药性不稳定,似乎还没有大面积出现过。如果不及时遏制继续在市场蔓延的话,这种由全新成分构成,甚至有可能躲过大部分毒物检测的药品极有可能会在民众中造成大氛围的严重后果。 某种程度上,现在两位公安卧底的心和组织的心已经紧紧地连在了一起。他们都希望组织能够尽快把这种药品追回,把影响力缩减到一定范围内。 在这种情况下,就算是一直冷静的诸伏景光都表现得有些急了。 等他们回到了安全屋,降谷零的眼神像钉子一样,恨不得在神山清羽身上戳出几个孔来。看到领带和衣领的位置发生了轻微变化的变化的诸伏景光,降谷零的眼神又充满了恨铁不成钢。 [系统提示,检测到安室透恶意值,初始数值+300,数值翻倍+450。] 神山清羽:…… 神山清羽:[不是,我多冤啊,我还什么都没干呢?而且我们就耽误了这么一会儿时间,他就算对我没信心,也应该对自己的幼驯染有信心吧。] 系统:[鉴于宿主的前科实在是太多,我觉得降谷零会这么想也不奇怪吧……] 水无怜奈看起来是这群卧底中最无法控制住自己表情的那个,可能她见惯了雷厉风行的组织成员,又在琴酒的高压管理下做了一段时间任务,现在一下子换到神山清羽这样认真摸鱼的节奏,甚至还有些不习惯。 但是看起来她父亲伊森˙本堂已经确认了她的身份。在水无怜奈进到这个安全屋之后,他就招呼水无怜奈在客厅坐下,甚至帮她准备了一瓶饮料,正是她小时候最喜欢的口味。 水无怜奈有些紧张的看着刚刚进门的神山清羽,白兰地看起来不是一个存在感过高的人,有时候就像无声无息的空气,会不经意的在你身边出现。 “这段时间行动比较复杂,为了方便联系就建一个临时组群吧”,神山清羽掏出手机开门见山,“水无,你加一下田纳西威士忌的好友,让他把你给拉进去。” [系统提示,检测到伊森˙本堂恶意值,初始数值+200,数值翻倍+300。] [系统提示,检测到水无怜奈恶意值,初始数值+500,数值翻倍+750。] 明显因为不太熟悉神山清羽的套路,水无怜奈一下子就因为这种莫名其妙的指定而神经紧张起来,生怕自己在不经意间就泄露了什么破绽。 伊森˙本堂相对而言就淡定极了,肯定不能是苏格兰威士忌,因为白兰地会吃醋;也不会是波本,因为他也是个神秘主义者,可能不喜欢联系方式被随便泄露;而莱伊看起来甚至不愿意说话……这么看起来好像还只能是他自己了。 在白兰地的推动一下,本堂父女轻轻松松就达到了接头的目的,但是这并不算结束,只能说困难的时刻算是刚刚开始。 降谷零已经把他从夜场里偷渡出来的药片放在了桌子上,这个时候已经拆了医药箱里消毒过的镊子从里面夹了一颗出来,在客厅的灯光下端详着,“怎么看,都怎么像那种薄荷糖含片,甚至连味道闻起来都有些像,我还以为我拿错了。” 赤井秀一也状若好奇的走到降谷零身边观察着这枚药片,试图将它和FBI培训课程中以及仓库里缴获的各种稀奇古怪的药品进行对比。但是天不随人愿,如果他的记忆没有出错的话,这种药片大概也没有在美国地下市场出现过。 “所以我怀疑大概率还是研发中心本身出了纰漏,因为发生爆炸后不久,这种药品就在几个帮派的堂口上出现了。说不定是早就开始研究,只是一直没有找机会卖给合适的人而已。” 降谷零看似淡定冷漠,实在心里其实已经有些着急,“按照资料的话,只要是上了一定规模的帮派,他们的堂口里都有出现兜售这种新药的人,短时间内恐怕没有办法判断出上游渠道到底在哪里。” “为了那位大人,再困难的任务我们也要完成”,神山清羽喊口号也喊得有气无力,这明明是非常能彰显自己忠诚的一句话,偏偏从神山清羽嘴里说出来像是脚踩西瓜皮一样,说到哪儿就算哪儿了。 神山清羽看着一屋子同样实力强大,但是全部各有心思的卧底们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然后就借着这个机会,顺便开始布置任务。 “波本,你继续追查这种药品的出处,有线索或者问题随时和我反馈”,神山清羽扭头看了一眼似乎已经有些跃跃欲试的降谷零,非常感动于他的敬业。 但是就让他一个情报组出去,在现在这个档口会不会不太安全?神山清羽犹豫了一下还是指定了赤井秀一,“莱伊,你和波本一起去,负责远程观察和火力压制。” 他既不能打扰CIA的父女相聚,又私心不想诸伏景光离开他身边,所以只能稍微委屈一下降谷零和赤井秀一搭档了。 两个人看起来厌恶到恨不得直接拿手枪在对方脑袋上开一个洞,但是在神山清羽不高的声音中,他们两个人保持着一坐一站的诡异姿势僵持住了。 “我对你们两个没有要求,不要中途打架就可以了。”,神山清羽又仔细翻了一下他能拷贝到的所有监控画面,非常可惜的是因为技术有限,许多场合的监控是覆盖式的。虽然还能找到以前的一些踪迹,但是想要立刻找到结果还是比较困难的。 这也是有时候必须要去现场搜查的原因。 “田纳西,我需要你回一下关西,几个比较敏感的地址我已经邮件给你了”,为了让卧底们能够各司其职,神山清羽还是煞费苦心的尽可能为他们安排着,“我就不相信这东西只在关东地区出现过,关西却是一片平静。不过那边毕竟是你比较熟悉的地方,能获得的帮助也更多。” [系统提示,检测到伊森˙本堂悔恨值,宿主积分+200。] 虽然伊森˙本堂知道白兰地的意思应该是他在关西毕竟工作了这么久,多多少少总有一些能用得上的人脉,但是这几句话怎么听都怎么像在暗示着蛰伏在关西的CIA,弄得他开始非常后悔促成女儿也和他一起执行任务的局面了。 要是真的发生了什么……那么两个人可能同时都逃不掉了。 诸伏景光目送着他们俩人也离开了安全屋,有些奇怪于神山清羽似乎对他毫无安排……不至于吧?就因为我刚刚后退了吗? 但是诸伏景光在和神山清羽手指皮肤相接触的那一秒就感受到了一阵强烈的不适感,倒不是来源于白兰地本人,而是他似乎透过白兰地的动作,隐隐约约看到了一点神似神山清羽的剪影。 这让他分不清楚是自己的错觉,还是强烈的心理暗示造成的。 作者有话要说: 写着写着睡着了…… 第209章 情报组的奥义(十一) “等我十分钟”,神山清羽在走上楼梯前抬眼看了一下手上的手表,他原本就是为了变装一下才回安全屋的。 诸伏景光的耳朵里传来白兰地的鞋跟有节奏敲击楼梯的声音,把他从思维的漩涡里唤醒了过来。 刚刚在仓库前,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自己是见到了神山清羽,但那应该只是他的错觉,可能是那点带着戏谑的笑意和微翘起的眼睫勾起了熟悉的回忆。 但当现在白兰地走上楼的这一个瞬间,他就明显发现了两人的不同。 神山清羽是那种走楼梯喜欢三步并作两步,会因为地上落叶好看就会调整着步伐走路的人,根本不会出现这种整齐划一仿佛被机器测量过一样的有节奏的脚步声。 他们连戴手表的习惯都截然不同。 诸伏景光现在有些分不清白兰地是不是左利手了,至少在日常生活中看不出来。 但是他显然习惯于把手表戴在手腕抬起的内面,抬手时会出现利落的手腕肌肉线条。 应该是我想多了吧……诸伏景光暗自叹了一口气,然后有些痛苦地揉了揉自己的额角。 新型药物流出的状况甚至比他预想得还要糟糕得多,他不知道组织到底研究出了多少可以躲过常规检测手段的毒药。 而且从这次的情况看来,连组织上层都不确定到底丢失了多少关于药物的情报。 诸伏景光甚至觉得自己应该可能需要考虑冒险联系警视厅展开行动了。 就他个人而言,他觉得这些药物造成的危害甚至大于组织继续生存下去的危害,也绝对大于他在组织里继续埋伏获得的情报价值。 轻微但有力的脚步声隔着地板在上方响起,像是觅食回来的巨兽在自己地盘里兴趣盎然地踱步着。 与明显有些心事重重的诸伏景光和降谷零相比,神山清羽倒对目前的状况还算比较乐观。 普罗米亚毕竟是一个人,也不是神。她研究的液体炸()弹虽然威力巨大,而且可以定时引爆加遥控引爆,但是组织在本土的势力根深蒂固,修建的各个基地位置隐蔽,周围也使用了各项安保措施。 事实上,真正被她袭击成功的实验室基地只有二个,而且其中一个还没有常驻的代号成员,平时多是用于存储实验体。 这下子也导致了一些幸运的没有被直接当场炸死的实验体逃窜了出去,这也成了琴酒任务的一部分。 当时当着朗姆的面,神山清羽还插科打诨说几个组织低级成员联合起来也能达到这样的效果。 但是实际上,神山清羽还是主要把目标集中在了研发中心的几个重要的研究员身上,特别是有代号的那几位。 除了宫野志保之外,他们的动机其实都挺大的。因为长久研究不出黑衣组织boss真正想要的银色子弹,他们在组织的地位已经渐渐边缘化了。 这种现象在宫野志保取得了突破性研究成果后达到了顶峰。 组织其实并不是非常需要他们顺便研究出来的副产品,因为如果需要武力威慑,行动组的狙击手们也能达成相同的目的,而使用药品的话就必须潜入到目标身边,任务耗时长且不容易撤离。 而组织也不需要销售这部分药品作为组织收入,因为这样风险太大了,很容易引起上面官方的注意,组织boss还是想把自己隐匿在阴影里的。 不管是原有的家族资产积累,还是背后的势力财力支持,甚至还有皮斯克之流的放在明面上的生意都给组织带来了足够维持运转的现金流,完全不需要去触碰这种行走在曝光边缘的危险存在。 而肉眼可见的,一旦宫野志保真的研究成功,其他几个研究人员就会彻底无用武之地,他们甚至可能会因为知道了太多关于组织的情报而被直接处理。 神山清羽不觉得普罗米亚的爆()炸是药品情报泄露的成因,药品的情报应该早就泄露了。 现在弄这么一出,可能只是为了平账,掩盖的其实应该是药品原材料流失的问题。 顺着这个思路下去,神山清羽更多的把自己调查的精力放到了曾经在那个实验室工作过的研究员身上,这点他还没有告诉降谷零。 因为降谷零现在的注意力已经集中在了市面上分散的药品渠道上。 不过出于公共安全的考虑,神山清羽也没有阻止降谷零的行动,反而帮他入侵了几个摄像头,尽可能地捕捉着可疑的人员资料传给他。 说不定日本公安那边能查到什么呢,神山清羽乐观地想,反正降谷零也不是什么遵纪守法的好学生。他使用的公安规则下的违法操作绝对不少,不然怎么会把情报网收拢得这么快呢? 诸伏景光听着渐渐明晰起来的脚步声重新抬起头。虽然已经被田纳西威士忌告诫过,但是他还是觉得自己的认知受到了一点冲击。 白兰地显眼的薄荷绿头发不知道被什么遮得严严实实的。 明明是东亚人群中常见的黑发,发尾却极其自然地过渡成了鲜血染成的深红,中间还夹杂着几缕银白的挑染。 浓郁的血色凝结在瞳孔里,危险的气息似乎与他相伴相生。 现在的白兰地似乎像从地狱里走出来一样,脚下踩着的都是沾染着血色的红莲…… 这让诸伏景光突然质疑起了自己之前的猜测……这么真实的杀意真的是可以凭借演技表演出来的吗?自己是不是无形中还是把白兰地想得太无害了? [系统提示,检测到诸伏景光恶意值,初始数值+200,数值翻倍+300。] 神山清羽将诸伏景光上下打量了一番,还好诸伏景光今天为了从他这里刺探情报,特意换了这一身衣服,不然他就要压着诸伏景光去紧急改造了。 “有墨镜吗?”,神山清羽的视线最后停留在他再熟悉不过的脸上,其实这个问题他一直很想问诸伏景光。 他们日本公安的培训课程里是不是从来不考虑隐藏面容这一项? 不管是他还是降谷零,每次出去执行任务都大咧咧地把自己那张帅脸露在外面,深怕路人不记住他们俩似的。 倒是FBI的赤井秀一或是CIA的伊森˙本堂看起来都要谨慎多了。 不管是为了耍酷还是其他原因,出门的时候都把墨镜牢牢地焊死在自己脸上,有时候还会搭配不同款式的帽子。 诸伏景光戴墨镜的经历仅仅停留在上次和神山清羽一起去看排球比赛,不过他确实早就最好了准备,“车里有放备用的驾驶镜。” 也行吧,聊胜于无……神山清羽点头示意诸伏景光跟着他一起走,顺便打开手机给他看降谷零刚刚发给自己的邮件,“去找他们两汇合吧,明面上找得差不多了,要深入进去,波本短时间内还办不到。要想办法走点捷径了。” 诸伏景光看了一眼那个地址,是以博彩业出名的弁庆组的地盘,他在公安培训的资料里面看见过。 “白兰地先生,你是要亲自上场吗?”,诸伏景光有些迟疑着问道,看白兰地这个架势,真的非常像是准备过去砸场子的。 而诸伏景光恰好知道那边也有东京最大的地下拳场……可是白兰地真的要自己上场吗? 难道他的身手是深不可测的那种?自己之前看走眼了? [系统提示,检测到诸伏景光恶意值,初始数值+400,数值翻倍+600。] 听着系统的提示音,看着诸伏景光眼中恍惚和怀疑交错的警惕眼神,神山清羽反而起了继续逗弄他的兴趣,“对啊,我是打算亲自去砸场子,毕竟台子都被砸了,背后的人不可能不出来吧?” 系统:[检测到诸伏景光悔恨值,宿主积分+900。] 诸伏景光的瞳孔在一瞬间紧缩了一下,又在神山清羽抬头前飞快地恢复了原状。 —————————— 弁庆组的“大胜”博彩场内,降谷零还是以熟悉的侍应生的装饰游走在场内。 他无奈地扶了扶戴在头上的黑色兔耳,有些气闷地松了松紧贴在脖子上的黑色领结,然后准确无误地听到了不远处传来的一声再熟悉不过的嗤笑声。 作为一家地下赌场,“大胜”博彩场也不可免俗地在赌场内安排了打扮成兔女郎的侍应生。 而男性侍应生身上穿的也算是正常的燕尾服西装,就是被要求入乡随俗地戴上兔耳。 而行动组的赤井秀一就逃过了一劫,甚至可以一边坐在旁边打扑克,一边嘲笑着降谷零。 降谷零被他两截然不同的待遇气的差点当场倒仰,但是好歹赤井秀一并没有忘记自己的任务。 只要降谷零换了服务的片区,他就顺势放下手中的牌局跟着降谷零不动声色地转移阵地,随时替降谷零注意着身后的危险。 乘着去柜台取筹码和换酒杯的档口,降谷零压低声音问耳麦里的赤井秀一,“莱伊,见到红枭了吗?” 红枭是他们在监控里找到的一个药头,手上有不少量的新药进出,而且在各大帮派的档口似乎都有活动,看起来确实和这件事的幕后之人有所联系。 而这里的“大胜”博彩场似乎是他的据点。 干他们这行的不给自己取个道上的外号仿佛就出不了门似的。 因为时间紧急,这个红枭又行事非常小心,公安那边暂时定位不到他的身份,降谷零只能选择来这里守株待兔。 视力极好的赤井秀一也在一直留意着全场,甚至连博彩场的入口都在他的侦测范围内。 听到了降谷零的问题,他难得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保持了一片沉默。 降谷零有些奇怪,虽然他和莱伊不对付,但是两人在执行任务的时候还是尽可能地配合着对方的,莱伊是突然掉线了吗? “莱伊?”,降谷零又不信邪地敲了一下挂在耳朵上的耳麦。 然后耳朵里就传来了赤井秀一似乎是大喘气过后的声音,“红枭没看到,但是看见了红毛。” 降谷零:…… 莱伊他就是故意的吧?自己真的非常讨厌红色! [系统提示,检测到降谷零恶意值,初始数值+400,数值翻倍+600。] 刚刚进门的神山清羽在诸伏景光辛苦挤出的一点空间里诧异地抬起了头。不是,刚进来就给他送礼吗? 但是当神山清羽看到了满场的毛绒兔耳的时候,他沉默了。一下子就对降谷零的心情感同身受。 “波本,门口左前方大概70度,刚进门的地方”,赤井秀一又播报了一边。 降谷零的视线穿过人群,终于看到了满脸生无可恋的幼驯染和那个扎眼的红银挑染。 “不是,这是在cos《热血高校》吗?”,这个颜色也未免太中二杀马特了吧! 第210章 情报组的奥义(十二) “咳咳!”,另一个没有那么低沉的声音在频道里咳嗽了一下,提醒着降谷零:你的苦逼幼驯染和你们的冤种上司已经进入频道。 降谷零:……草率了,真的是刚刚一瞬间漫才上身没忍住。 “波本……”,神山清羽在公共频道里幽幽地问道,“你对我的着装有什么意见吗?” “没有……只是这部分确实触及到了我的盲区,所以我有些惊讶”,降谷零面不改色地解释道,飞快地分析着他们两人过来的原因,自己也没有向白兰地寻求支援啊? “你再多待一会儿他们就要认出你根本不是这里的侍应生了”,神山清羽客观评价着。 真不是他夸大了,降谷零和赤井秀一待在场子里面就根本不和其他人在一个图层。 他们这个漫画对于大势配角和路人NPC就是这么明晃晃的区别待遇,以至于神山清羽有时候就能一眼在人群中分出他的积分到底应该出在谁身上。 而他抬眼往旁边望去的时候,诸伏景光的侧脸在死亡顶光和危险角度中看起来依然英俊非凡,确实不是因为他情人眼里出西施。 赤井秀一随手扔下了手中的牌,然后将面前这一局的筹码一推,顺手抓起了手边剩余的红黑筹码抓在手里,往门口神山清羽他们的方向走去。 降谷零的动作比他还要快一点,像一条狡猾的游鱼一样从人海的缝隙中穿越而过到了门口。 “白兰地先生”,降谷零低声地打了一下招呼,有些尴尬地扶了一把被挤到有些下滑的黑色兔耳头箍,略显刻意地躲过了诸伏景光难掩震惊的眼神。 诸伏景光:Zero,我本来以为我已经为卧底事业牺牲的够多了。但是你,我的幼驯染,你才是真正的卧底楷模! 降谷零在诸伏景光的注视下有些尴尬的偏过头去正色道,“我们还没有见到人,但是按照之前的规律他应该会来的,而且我怀疑他说不定本来就是这边的人。” “你说的对,所以我这不是来了吗?”,神山清羽将自己的外套袖口往上捋了捋,露出了一截细瘦白皙的手腕,还有上面铁灰色的金属表带。 降谷零盯着他手腕处突出的骨节和下面一层薄薄的肌肉没有说话,这是一个准备要动手的架势。 虽然他对白兰地的智商还抱有信心,但是今时今景让他觉得可能诸伏景光在他们的互动中偷走了一点白兰地的脑细胞。 “我想你可能需要这个,白兰地先生”,赤井秀一走上前来,像自己口袋里头的一叠筹码放到神山清羽手心的手套上。 神山清羽抓着这叠红黑相间的筹码往上抛了抛,有些嫌弃的撇了赤井秀一一眼,“怎么就这么一点,你全都输光了?” “出来执行任务,没带多少”,赤井秀一用手掩在薄唇上清了一下嗓子,“其实本来应该更多的,如果不是我还需要看着波本那边的话。” 降谷零都快气炸了,莱伊玩个纸牌都玩不好还要怪在他头上了? 眼看着他们俩就要吵起来,神山清羽赶紧抬起了一只手制止道,“有这点也差不多了。不过下次出任务,特别是来这种场合,记得把卡都带上,花销全部算做任务经费。” 三瓶威士忌们:这个时候都不忘薅组织羊毛吗?你还是不是组织的人啊? 诸伏景光和降谷零还没意识到神山清羽想要干什么,但是赤井秀一已经很有经验的脱下了自己身上的皮衣,“要不先拿这个兜着吧,我去找个袋子。” 神山清羽:……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他现在不是这么想接是怎么回事。 系统:[太感动了,这是什么牺牲小我成全大家的精神啊?] 神山清羽:[我觉得赤井秀一有炫耀自己身材的存在。可恶,他是在健身这个话题上霸()凌我。] 神山清羽推开了赤井秀一递过来的皮衣,然后在诸伏景光的震惊的眼神中一把搂住了旁边降谷零的脖子。 系统:[检测到诸伏景光悔恨值,宿主积分+200。] 系统:[检测到安室透恶意值,初始数值+400,数值翻倍+600。] 降谷零突然间觉得自己脖子和肩膀上面一重,条件反射的就想把搭在自己肩膀上的那条手臂给拧下来。 还没等他回头,就听见神山清羽冰凉的声音响起,“他们这边提供的香槟味道怎么样?” 其实神山清羽本来是打算搭诸伏景光身上的,但是问题是今天是现场任务,为了不让自己行动拖他们后腿,神山清羽并没有给自己加内增高。 能搭上降谷零已经是他踮着脚的成果了,要是换成诸伏景光或者是赤井秀一的话,他的动作看上去会更加不协调的。 “不怎么样”,降谷零强忍着这种和组织成员近距离接触的不适解释道,“我发现他们会在里面兑水,只是喝起来有点酒味的水而已。” “好吧”,神山清羽一下子失了兴趣,“快带我去这边赚钱最快的,我的时间可不多,不想浪费在这里。” 降谷零这才琢磨出了他的用意,可是看着神山清羽手上这几个可怜巴巴的筹码,只能把所有的错都归咎于赤井秀一。 都怪莱伊手气太差,输的实在是太快了! “要不我再去换点筹码吧?”,降谷零皮笑肉不笑的问道,他其实还想找个借口把身上白兰地的胳膊给甩开。 神山清羽坚决的摇摇头,目光在整个沸反盈天的场子里面逡巡着,很快就注意到了他的目标所在。 “I want Big Six!”,他轻轻地欢呼了一声,站在他旁边的降谷零真切地感受到了他声音里头的欢呼雀跃。 降谷零突然非常怀疑,白兰地不会偷拿组织的经费来这种特殊场合消费了吧? 所以他有时候出手特别大方,有时候又表现的抠抠搜搜的。天呐,又是被组织或者琴酒之流的知道了,他和Hiro的卧底事业该怎么办? 系统:[检测到安室透悔恨值,宿主积分+800。] 就在降谷零已经在思考着自己要不要去举报的时候,神山清羽已经兴致勃勃的回头对诸伏景光和赤井秀一招呼道,“保镖们,我们走!” 赤井秀一在这方面对他真是非常有信心,一点也不迟疑的跟在神山清羽后面就往那边占据中心的巨大转盘走去。 降谷零被神山清羽一只胳膊压着,碍于现在伪装的侍应生身份和上下级限制只能跟着神山清羽一起走。 唯独诸伏景光还保有着最基础的理智,他一把拉住了赤井秀一问道,“等一下,莱伊,你已经知道了白兰地的计划吗?” 这个时候他连尊称都懒得叫了。 赤井秀一深以为然地点着头,“大概猜到了,他可能打算把今天这里的全部现金都给拿走,这样背后的人就不得不出来了。” “这怎么可能呢?”,诸伏景光都被这个疯狂的计划给听笑了。他认真的盯着赤井秀一翡翠绿一般的双眼,发现里面还真充满了对这个计划的信任。 “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见过?”,赤井秀一的目光追寻着神山清羽揽着降谷零的背影,语气有一些悠远,“总之确实是非常神奇。” 降谷零也很快体会到了所谓的“奇迹”到底来源于什么。 神山清羽只是在红木制成的巨大轮盘旁边坐下,降谷零就感觉到了他浑身上下气势迅速一变,整个人仿佛又换了一个人一样。 他刚刚还觉得神山清羽像是专门过来拳场砸场子,没想到他只是换了个地方准备大杀四方。 巨大的水晶枝灯悬挂在大厅的穹顶上,在深红色的桌面上投射下细碎的光影。 偶尔有一点闪动的亮光照在神山清羽脸上,像是金鱼从水底浮出水面反射在鳞片上的一点晶光。 这是中心场里占地最大的一个赌()桌,要不是降谷零刚刚眼疾手快的帮神山清羽占了一个位置,正常来说现在还轮不到他坐下。 神山清羽将赤井秀一递给他的一共5个筹码,全部摆上了桌子,引来了身旁人丝毫不加掩饰的嘲笑声。 几个眼睛里熬的满是血丝,手指缝间有褪不去的烟渍黄迹,一张嘴就仿佛带着几天几夜没有休息的口臭的中年男人大声地拍打着桌子,“小孩子就不要来这边玩游戏了!” “就这么一点可怜的筹码,也好意思拿出来吗?”,他们身后那一圈拿着筹码准备跟庄的人也发出了明显的嘲笑声,显然看不上神山清羽眼前这点可怜巴巴的筹码。 “啪!”,一声脆响。 一张再明显不过的花旗银行的黑卡被拍到了桌上。 神山清羽看向站在桌子中间的荷官,“这里没有最低消费吧?” 荷官从他年轻俊秀但不失威压的脸上判断出了眼前这人虽然不是常客,但是明显确实是身份不俗。 而且他身后那两个从头到脚都一脸冷肃的黑衣人大概就是他的保镖。说老实话,单看这两个保镖的样子,说他们是顶级事务所精心培养出来的好莱坞预备役都不会有人怀疑。 但这样的人却只能给眼前这个人当保镖,所以说明桌上这张黑卡的含金量。 “当然可以,既然您已经坐下了,我们不会赶走任何一个客人。”,穿着红色马甲的荷官拿着金色的小锤轻轻的敲了一下面前的提示铃,示意着新一局游戏开始。 “红色,7号”,还没等荷官放下小锤,神山清羽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荷官把神山清羽面前的所有筹码推进了奖池里面,还不忘给降谷零使一个眼色,示意他赶紧帮这位客人倒酒。 “叮”,木质小球绕着转盘走了一圈又一圈,打着转儿滑进了格子。《 》 210-220 第211章 情报组的奥义(十三) Big Six 又被称为Wheel of Fortune,本来是赌()场中最常见的幸运轮游戏。游戏规则也非常简单,只要预测幸运球会停留在哪个标记上就可以了。 作为他们赌()场的c位游戏,这个巨大的幸运轮占据了整个场地将近1/10的位置。 因为选中的概率实在是太小,大部分人只把这里当做一个赌()场的打卡点,因为只有这里可以提供赌场中最昂贵的那一种筹码,这里是一念天堂,一念地狱的最好代表。 但在这个年轻人面前,一切却又不一样了。 “黑色,……15号!”,荷官的额头在深秋的天气里微微沁出了一层冷汗,汗液随着他梳的蹭光瓦亮的鬓角留下,他甚至不敢抬手去擦,生怕自己的手因为沾上了一点汗液而打滑。 说这句话的时候,荷官觉得自己的牙齿和舌头已经在控制不住的打架了,原本极流利的口条都已经说不顺畅。 他费了好半天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才发现确定自己没有被头上的吊灯给晃瞎了眼睛。 那个调皮的金色小球又一次滚到了预定的位置上,黑色15号! 他刚刚甚至没看清这个小球到底落点在哪里就开始大声播报号码,因为他只是下意识的重复着眼前年轻人手上手牌的位置。 但是根本没有其他人注意到他这个错误,也没有人关心场上的其他客人到底下注在了哪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象征幸运的木球上。 周围的人群里传来一阵又一阵不可置信的低呼,人们纷纷想走过来观看这个奇迹,却被神山清羽刚刚叫来的香槟塔给挡在了一边。 神山清羽冲旁边的降谷零勾勾手指,降谷零在这个时候难得显得有些反应迟钝。 诸伏景光在他背上轻轻的推了一把,降谷零连忙走上前去靠到神山清羽身边,“先生,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再来两个最大的香槟塔,请全场的人喝!”,神山清羽像是专心在眼前的赌()桌上一样,压根没有抬头看向降谷零。 人群再次欢呼起来,为这位极其慷慨又运气卓绝的客人而喝彩。 正当降谷零准备起身的时候,神山清羽一把揪住他垂下来的黑色领带把他拉到了自己脸庞。 耳边响起了明显的起哄声,从某些角度看过去,就是这位年轻又英俊的客人正在吻这个侍应生的脸。 只有降谷零和站的离他们最近的两个威士忌知道白兰地根本没有贴近降谷零的皮肤,而是凑到他耳边快速的说了一句什么。 “香槟塔把周围位置都给堵上,留一条道就可以了。” 降谷零心领神会,白兰地就是在为他们等会儿要是谈判不成,准备直接撤离的时候做准备。 降谷零脸上挂着迷人的微笑,然后收走了桌上差不多数量的筹码往前台兑换的方向走去。 当他挤出人群的时候,竟然意外收到了好几个同事的眼刀,“这是被幸运之神给亲吻了呢。” 降谷零嘴上微笑的弧度一点不变,似乎完全没有把他们暗中的阴阳怪气放在心上。因为神山清羽已经叫了好几个全场最贵又最大的香槟塔,按照提成的话是全部算在降谷零一个人头上的。 如果他真是这间赌()场的侍应生的话,单就这一晚上的提成,就抵得上他好几年的基本工资了。 问题是他甚至什么都没有干,只是帮助那位慷慨又俊美的客人倒倒酒而已,最多就是帮他跑跑腿吧。连刚刚那个浅尝辄止的亲吻,看起来都像是一种荣幸的奖励。 “这是第几场了?”,诸伏景光压低声音问旁边的赤井秀一。 一向严谨的狙击手计算了一会儿,甚至都有一种茫然的感觉,其实他只顾得上算神山清羽大概赚了多少钱了。 “差不多超过十五场了吧”,赤井秀一估摸了一下现在神山清羽面前的筹码数量,再加上降谷零中间拿去点酒的那一部分,计算出了神山清羽的成果,“他已经赢了超过一亿日元了。” 诸伏景光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这些花花绿绿颜色不一样的砝码放在眼前还没有实感,但是等到它们换成这个天文数字的时候,他就觉得一下子离谱了起来。 “白兰地他……为什么还要在组织里面干活啊?”,诸伏景光都忍不住心中的疑惑把这个问题问出了声。 因为赤井秀一之前似乎就对白兰地上赌()桌这件事情特别有信心,甚至还预判性的替白兰地买了一个非常大的购物袋过来。 赤井秀一原本凌厉而有棱角的眉眼都瞪大了一点,有些诧异的看着诸伏景光,眼里鲜明地传递出“你居然不知道,你还来问我?”的质疑。 “我也不知道……”,赤井秀一意味深长的叹了一口气,“我只知道他在美国的时候就是这样子的,所以我毫不犹豫的就跟他回了日本。而且不管其他干部怎么样,反正我一定要在他手底下工作。” 诸伏景光:…… 他都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层内情在,因为正常人怎么都不会想到还有这种事情吧? 作为礼尚往来,他也象征性的送了赤井秀一一点情报,“这我之前是真不知道,波本只是在田纳西威士忌还是在百利甜那里打听出了白兰地先生的任务成功率是100%。” “波本啊……”,赤井秀一像是无意间感叹一样,“感觉你们两个人真是一见如故呢。” 诸伏景光心里顿时警铃大作,莱伊作为一个顶级狙击手,观察能力和分析能力不可谓不出众,要是让他知道了自己和Zero之间的关系的话…… [系统提示,检测到诸伏景光恶意值,初始数值+400,数值翻倍+600。] 突然的播报惹的神山清羽都忍不住回头瞥了他们两个人一眼,却看见诸伏景光和赤井秀一哥俩好得搭着肩膀不知道在说什么。 神山清羽:[这几个的演技确实是越来越好了,这都演上兄友弟恭了。] 其实是诸伏景光急中生智,故作同情的拍了拍赤井秀一的肩膀,“其实我觉得他对我的好感来自于你,波本他应该是想在我们几个人当中制造出孤立你的感觉吧。” 赤井秀一:……这居然十分合理,听起来确实像是波本会做的事情。 降谷零穿过人山人海的障碍,重新走到赌()桌旁边,正想给神山清羽汇报一下他在那边听到的小道消息,就见到自己的幼驯染和自己现阶段最讨厌的人勾肩搭背的站在一起。 [系统提示,检测到安室透恶意值,初始数值+200,数值翻倍+300。] 不知道为什么,降谷零甚至觉得白兰地拽着诸伏景光的样子都变得眉清目秀了起来了,一定是因为有了莱伊做对比! 降谷零狠狠的分开了他们两个人,从诸伏景光和赤井秀一的中间穿了过去,凑到了神山清羽的耳边提醒道,“白兰地先生,我刚刚听说他们这边有一种特殊的筹码,一枚就象征着1亿日元。 每次出现这种筹码,都会有专门的大荷官出来主持局面。” 神山清羽的眉毛轻轻的挑了挑,听起来这意思起码是一个小头目了。 他扫视了一眼桌上的筹码,确定数量肯定已经超过一亿日元之后便深吸了一口气直起了身子。 站在中心的荷官没有听到熟悉的报号声,恍惚之间还以为自己太过震惊而产生了幻听。 他看着神山清羽的动作有些迟疑的问道,“先生,您还要继续下注吗?” 他都不知道该不该问这个问题,因为对于一般赢了一大笔钱的客人来说,赌()场是不会愿意让他们这么轻易地走的。 肯定希望他们能留下来继续玩,最好在一局“all in”里面把刚刚赢的连本带利全都输回去。 但是对于眼前这位客人来说,他都不知道继续挽留他会不会对赌()场造成更大的损失。因为看起来他就是操控着胜利天平的上帝,只要他想赢的话,他就可以一直赢下去。 神山清羽没有继续说话,而是“噔”的一下单脚踢上了桌子,靴子上镶嵌的银色铆钉陷进了红色的布料绒面里。 “我听说你们这里有一种特殊的筹码,一枚就是一亿日元是吧?”,神山清羽顺手打了一个响指,降谷零这次反应迅速的凑到了他身边。 “帮我拿一杯香槟,就要右边那一座从上面数下来第2层的第四杯”,系统刚刚已经帮他算出了那一杯是没有被灌水过的,而且杯子里也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就是一杯普普通通的香槟。 降谷零有些不明所以,但是还是走过去帮神山清羽取下了那一杯酒。 “这一局我就选二十四号吧,红色”,神山清羽回望着端着香槟走回来的降谷零,脸上的笑意带上了一点点恶作剧的意味。 降谷零:这个时候为什么要选红色呢?实在是太烦了! [系统提示,检测到安室透恶意值,初始数值+100,数值翻倍+150。] 荷官像是重新收到了指令的机器人一样,把眼前的小球推了出去。 他最不愿意见到的奇迹,偏偏又在他眼前重新发生了,那个木球像是被什么东西指引了一样,直勾勾的就朝着红方24号的位置去了。 就是出老千都出不到这种程度啊! “算上这一局的话,我赢下来的筹码应该可以换一枚特殊筹码了吧?”,神山清羽俯身向前,镶嵌着足有成人拳头大的绿色宝石的项链从他的领口滑了出来。 “或者你愿意告诉我,买下你们赌()场的话需要多少钱?”,荷官觉得他的笑容都透露着不可违逆的志在必得。 “哦,对了,还要加上他。”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零前面没有说错白兰地是在cos热血高校啊。 “我啊,作为乌鸦就足够了”——出自《热血高校》 第212章 情报组的奥义(十四) 意料之外被神山清羽指到的降谷零顶着一众侍应生羡慕嫉妒恨的眼光,恨不得现在扯下旁边的红丝绒桌布蒙在自己脸上。 降谷零:我谢谢你还记得我的人设啊,但是这个时候也不需要执行得这么彻底的。 最不能让降谷零忍受的就是身后传来了赤井秀一明显憋笑的声音,让他觉得简直是遭受了奇耻大辱。 诸伏景光从他站的更直的背影中察觉出了他的隐含的怒火,只能站在身后默默地用眼神给予幼驯染一点鼓励 Zero,兔耳朵你都戴了,这路你都走上去了,怎么也不能回头了,还是干脆认命吧。 [系统提示,检测到安室透悔恨值,宿主积分+200。] 神山清羽从系统的实时播报中感受到了降谷零的怒火,不过好像根本不是来源于他的。 好奇怪……算了,不考虑这些了。 荷官下意识的低头看向自己胸口挂着的金色铭牌,上面用扑克牌的标记表示着他的等级。 虽然他已经是第二等级的“红心”荷官了,但是他确实没有这个权限使用特殊的“亿元”水晶筹码。 “这个问题很难吗?”,神山清羽觉得自己有些失去了耐心,他并不是专门过来这里玩点对他来说已经没有意义的游戏的。 在这里耽误的时间确实有点久了。他的耐心已经像天平里面的沙子一样簌簌地往下落。 要不是那个红枭就像一个阴沟里的老鼠一样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他也不用在这里费尽心思地演这么一出了。 有这种特性的人,比如朗姆,比如组织boss,都让他的心情由衷得不太愉快,以至于现在神山清羽的声音都隐隐带上了一点不怒自威的意思。 荷官已经察觉到了他的不悦,就像草原上的动物感受着吹过草丛的风的气息。 特别是当眼前这位客人收敛起脸上的笑意的时候,他原本堪称秀美的五官棱角似乎都在一瞬间变得锋利了起来。 满头黑发中夹杂的那一缕银色的挑染就像是刀尖上的那一缕雪光,直愣愣地指向荷官因为惊疑不定而微缩的瞳仁。 “这位客人,请到楼上来吧。能使用特殊筹码的赌局,我们要为您单独开设包厢呢。” 喧嚣的背景音乐突然一停,一个略微有些粗砺像是被石头磨过一样的声音从不知哪里的音响中传出。 赌场中的人们听到这个声音像是海上航行的水手受到了来自深海的人鱼蛊惑,兴奋的情绪像是沸腾的因子一样在全场跳动着。 甚至有看起来已经喝大了的客人激动地跳上桌子用皮鞋的后跟狠命地跺着脚,发出变了调的欢呼声。 几个卧底警察们都在一瞬间紧张了起来,下意识站得离神山清羽更近了一点,现在这个样子活像是空气中被打了什么不知名的诡异药物。 情况有些不太对……诸伏景光往前走了一点,手不由分说地搭在了神山清羽的后背上。 神山清羽被这熟悉的温度一靠近,像是触电般的一抖。 诸伏景光还以为自己的猜测被验证了,有些紧张地压低声音问道,“白兰地先生,现在你感觉身体怎么样?” 诸伏景光是亲眼见到神山清羽喝了那杯香槟的。虽然那杯酒是降谷零过去帮他拿的,一路上肯定没有人动手脚,但是难保这杯酒本身就有问题啊。 神山清羽有些怀疑诸伏景光是担心他留在这里反而拖他们后腿。 虽然前因不明,但是神山清羽还是气哼哼地接受了诸伏景光的关心。 他抬眼一瞥诸伏景光,浓密卷翘的睫毛像是鸦羽一样轻轻地翕动着,嘴角的笑意算的上是兴味十足,“我没事,但要是那杯酒有问题的话,等会儿你抱我出去吗?” “我帮你背包吧”,还没等诸伏景光回答,赤井秀一居然非常顺畅地接受了这个安排,甚至还友善地提出了帮诸伏景光减轻负担的准备。 “谢谢,莱伊,但是不用了……”,诸伏景光觉得自己现在像是生吞了几个柠檬一样牙齿发酸。 他还没有被彻底打包卖给白兰地吧?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定位居然被接受得这么自然。 不仅是莱伊,连Zero都没有对这个安排提出什么异议。 神山清羽终于纡尊降贵地从赌()桌旁边坐了起来,抬起头仰视着墙壁上壁画的位置。 在那副巨大的等身壁画背后,一段不起眼的黑色楼梯隐藏在那里,似乎就像是未知猛兽的血盆大口正在等着神山清羽他们自动送上门来。 降谷零皱着眉观察着四周,借着帮神山清羽倒酒的机会低声问道,“现在撤吗?去二楼包厢里面可能不太方便了。” 毕竟他们就只有四个人,要是被直接堵在了包厢里面就危险了。 他有些埋怨地扭头瞪了赤井秀一一眼,都怪莱伊!要是他不跟这么紧的话,在远处狙击还能派上点用场。 “不用了,我们上去吧”,神山清羽合上了刚刚拿出来的手机,确认了一下上面的邮件,“没事,我做了其他安排。” 他屈起手指,在深红色的绒面上轻轻的敲了三下。 指节扣击桌面的声音被绒布面料给吸收殆尽,本来已经变得几乎轻不可闻了。但偏偏他这一动作就像是有魔力一样,让整个喧闹的赌()场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给我带路吧”,神山清羽站起身来,看着有些不知所措的荷官吹了一声口哨,“我再继续坐下去,你们今天还能兑出足够的现金给我吗?事先说明,如果我想赢的话,我就可以一直赢下去。” 有了他这个台阶可下,荷官也终于从不断变化的局势里找回了自己的节奏。 他推开事先设置好的桌缝,从桌子里面绕了出来,站在神山清羽面前深深的一鞠躬,“这位先生,请跟我来吧。” 神山清羽转头冲诸伏景光和赤井秀一点了点头,然后就作势要揽着降谷零一起离开。 降谷零觉得身后两个人的目光都随着白兰地的手要在他腰上打出洞来了,他条件反射地深吸了一口气,硬是让自己的腰围在贴身的衬衫里面再缩了几分。 但是下一秒,神山清羽的手指却在他腰附近一触即离,随后一个沉甸甸的东西就顺着他的动作滑进了降谷零腰侧的口袋里。 是一个方形的物件,好像还有什么按钮,感觉是什么东西的遥控器?降谷零微微侧了侧身,确保东西已经安安稳稳地落在了口袋里面。 “再去帮我们拿那瓶酒,就记在我账好了,等会儿送上来”,神山清羽拍了拍降谷零的肩膀暗示着。 降谷零心领神会,脸上的微笑自然地带上了谄媚的味道,语调轻佻地答应着,“当然如您所愿了!” 神山清羽对三面影帝的演技很有信心,但是他对自己的承受能力不是特别有信心,特别是降谷零现在略带做作的深入表演,显得他不志得意满一点都有些不合时宜。 神山清羽:[和影帝搭戏好难!我做不到!] 诸伏景光和赤井秀一把两个人之间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心里也稍微放心一点,至少他们不用担心自己要三拖一突出重围了。 望着神山清羽三人走上楼梯的背影,降谷零一边摸索着口袋里头的东西,一边往赌()场的酒窖方向走去。 作为弁庆组手下堂口最大的一个赌()场,“大胜”博()彩场是有专门的酒窖用来存放常客开出来的贵价酒的。 像神山清羽这样的客人要是点一瓶新酒,一般也需要从酒窖里面去取。 降谷零一边回忆着脑海里赌场的位置,一边暗自思忖着——白兰地特意让他去酒窖,甚至给了他什么遥控器之类的东西。 虽然没有明示,但是这意思也表现的差不多了。白兰地可能获得了什么他不知道的情报,极有可能组织里丢失的药品就藏在这个酒窖里面。 如果伪装成密封的酒桶的话……降谷零沉思了一下,里面罐装的如果是化学原料,其实也很难有人发现吧? 毕竟整个酒窖里面都是酒精挥发的味道,如果数量较少的话,混在其中就是根本察觉不出端倪的。 降谷零渐渐远离了人群,绕到了没有人注意,头顶也没有监控摄像头的卫生间角落里。 他从口袋中摸出了刚刚白兰地特意塞给他的东西,确实是一个遥控器。 但是非常离谱的是,白兰地之后就再也没有给他发过邮件了,也就是说明他根本不知道这个遥控器是用在哪里的。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降谷零暗自抱怨了一声,每次他刚刚觉得白兰地非常靠谱的时候,白兰地都会折腾出一些匪夷所思的操作让他在自己心中的逼格瞬间下降。 但是降谷零也没什么办法,他只能指望着白兰地过一会儿会良心发现,老老实实的告诉自己这个神秘礼物到底是用来干嘛的。 不过他还是顺利地走到了酒窖附近,因为今天白兰地的极限操作,他也算是在整个“大胜”博()彩场里大大的出名了,所以他非常顺利的被放行了。 白兰地之前给他打了补丁,直接在员工系统里用他的照片顶替了一个今天刚入职的侍应生的照片,但是这事情肯定经不住细查,因为他绝对没有经过所谓的面试环节。 一走到酒窖门口,降谷零就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这儿也不是名品酒庄。照理来讲,存放的酒虽然贵重,但是也不应该成为这里守卫最为森严的地方。 而这个酒窖门口不仅有几个膀大腰圆的保安把守,甚至还装了好几个明晃晃的摄像头,甚至酒窖的大门都是用厚重的钢板铸成的,和一般酒窖所用的木门完全不一样。 降谷零带着满怀好奇又不失得意的表情站在门口,仿佛按捺不住喜悦一般等待着保安给他开门。 钢门“嘎吱”一响,降谷零连连对保安们点头,“稍等,我马上就出来。” 酒窖里面倒不是完全密闭的,降谷零在角落天花板的位置看到了几个通风井。 但是这通风井也确实是不大,根本容纳不了一个成年人进出,大概只有五六岁的孩童才能够从通风井的管道里面下来。 酒窖的温度倒是比地面上要稍微低一点,降谷零打着手机的手电筒快速的搜寻了一下,确实没有找到什么可疑的东西。他只好先取了神山清羽点的酒,准备再查看一圈就上去,否则他就解释不清自己为什么要在里面待这么久了。 走着走着,降谷零突然听见了一点微弱的滴答声,似乎是从哪个木桶里面传出来的。 被专业培训过的公安警察降谷零动作僵住了。 第213章 情报组的奥义(十五) 神山清羽有系统的自动侦测和危险探知功能在身上,相当于是给自己开了一个一个电子眼在身上,自然是走的有恃无恐。 所以他制止了本来想走在自己前面探路的诸伏景光,反而像是在自己地界散步一样坦荡荡地走在“大胜”博彩场的走廊上。 这里的二楼居然别有洞天,绕过一段完全密闭没有开窗的走廊之后,他们居然直接上到了差不多地上三层的位置。 荷官替他们打开了眼前的门,自己却没有进去,而是谦卑地着躬站在门旁,腰弯的低低的像是一只刚刚被煮熟的虾米。 “这位先生,我们这里的规矩是赌局就只有一个人能够参加”。 荷官微微抬起眼看了紧跟在神山清羽身后的诸伏景光和赤井秀一一眼。可能是因为两个人长得太过俊秀,看起来不像是常规意义上的保镖,更像是被主人家带出来充当门面的。 所以荷官并没有理解到两人真正意义上的危险性。 虽然神山清羽有时候喜欢冒险,但他也确实不是一个傻子。听到居然要求他一个人进入单独的包厢时,他连话都懒得再说一句,而是将手背到身后轻轻的打了一个响指。 诸伏景光和赤井秀一在刚刚听到荷官的话到时候就做好了准备。在荷官重新抬头的一瞬间,诸伏景光手中黑洞洞的枪口已经对准了荷官光溜溜的脑门,同时一只手隐隐护在了神山清羽身前。 赤井秀一同样往前一步,手上的枪对准深色木门上的黄铜色门洞,风衣下的长腿已经抬了起来,看起来下一秒就要踹上墙洞了。 荷官头上顿时冒出了一阵冷汗,但他好歹也算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认得出来这两个人手上拿的都是真货。 虽然眼前这两个人的定位和他想象中有些不一样,但是荷官还是佯装镇静地解释道,“客人,我们这边的规矩一向都是这样的。” 他是打定了主意觉得他们这边会投鼠忌器,因为有需要保护的人在,所以肯定不会和他们主动发生冲突。 “啧,我最讨厌遵守别人制定的规矩了”,神山清羽拍拍诸伏景光的肩膀,从他手中拿下了枪。 白兰地和他手掌接触的那一瞬间,诸伏景光感受到了一点非人体组织一样的异样触感。 但是他又低头仔细看了看,单从外表上来说,白兰地手上的伪装可以说是天衣无缝,他甚至不知道白兰地到底在哪一个部分做了伪装处理。 诸伏景光常用的手()枪比神山清羽会用的型号要稍微重一点,拿在手上沉甸甸的。 诸伏景光手心温暖的体温似乎还停留在冰冷的枪械上,让神山清羽不由自主的捏得更紧了一点。 “等一下,等一下!”,荷官这下子彻底紧张了起来。比起气势上还有所收敛的这两个保镖,他更加清楚眼前这位大少爷是个多么杀伐果断的人物。 那些足够买他一条命的筹码扔在赌桌上他是看都不看一眼,想必现在要是想要出手的话,也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出手。 可是他说到底也只是一个在博()彩场打工的人啊!完全没有牺牲自己警告他人的打算啊! “先生,我只是一个手下干活的呀!”,荷官这回是真急了,直接跪在了地上看似想要冲他们磕头。 他的双脚无力地抵在了后方的墙上,双手不断敲动着手边的门板。 但是他已经到了退无可退的位置,迎接他的只有神山清羽脸上真实却冰冷的笑意。 “不好意思,我不会一直给人选择的机会”,神山清羽松开了枪栓,清晰的听到了子弹上膛的声音,“所以恐怕你要留在这里了。” 诸伏景光并没有什么立场阻止神山清羽拿起枪,他甚至觉得这个在博()彩场里混到了这个等级的荷官比起普通人来,恐怕也不是那么的无辜。 但是这依旧阻止不了诸伏景光在看到神山清羽举着枪对着冷汗淋漓的荷官时产生的巨大厌恶感。 他讨厌组织成员,特别是可能隐约和清羽有所联系的白兰地表现出来的无情嗜杀,但同时也在白兰地身上看见了已经不那么无辜的自己。 [系统提示,检测到诸伏景光恶意值,初始数值+500,数值翻倍+750。] [系统提示,检测到赤井秀一恶意值,初始数值+100,数值翻倍+150。] 听着系统的播报,神山清羽嗤笑了一声,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停,毫不犹豫的对着荷官的方向开了枪。 “砰!”的一声巨响。 火药的残渣混着墙灰的碎屑炸裂开来,落在了无力倚靠在墙边的荷官整齐的制服上。 荷官像是不敢置信一样颤抖的摸过自己几乎害怕得想要融化的五官,惊奇的发现自己居然还是完好无损的! 同时门里终于再次传来了那个粗粝的声音,“这位客人,请您带上您的人进来吧,我想您应该是有事要问我。” 厚重的大门传来滑轮运作的机械的“咯吱咯吱”声,大门在没有外力作用的情况下打开了。 已经知道里面其实就只有三个人的神山清羽挑了挑眉,率先迈步走了进去,同时不忘在心里骂一句,是不是人上了年纪都特别喜欢搞这种形式主义? 房间里的布置倒是没有“大胜”博()彩场通用的纸醉金迷的风格,看起来就像是一间普通的占地面积比较广的办公室而已。 诸伏景光和赤井秀一一走进去就发现了他们的目标——那个叫做“红枭”的正站在黑色的落地书架旁边,一个看上去已经上了年纪的,下巴上全是白胡须的老人正举着枪顶在他的脑袋上。 而窗户边的扶手椅上正襟危坐着一个穿着酷似保险员的中年男人,倒是满脸横肉的样子还是蛮符合神山清羽心中黑()帮老大的刻板印象的。 其实他本来不应该坐的这么直的,现在他完全坐在沙发上不敢动弹的理由只有一个——狙击枪的红点极其精准地瞄准着他的眉心。 有个不知道哪里来的狙击手正在暗处等待索取他的性命。 同样身为狙击手,诸伏景光和赤井秀一对于这个红点当然是再熟悉不过。 诸伏景光的眉头不由自主的皱了起来,原来白兰地早就已经安排好了这个后手,他不禁为刚刚自己多余的那点担忧而感到后悔。 [系统提示,检测到诸伏景光悔恨值,宿主积分+750。] 而且最关键的是,显然弁庆组的老大也不是傻瓜,不至于想象不到还有狙击这件事情。 他会在窗前摆着这个沙发,而且还大咧咧的坐在这里,恐怕之前是打准了根本没有人会在这个距离上成功狙击的主意。 所以组织里如果有这样实力的狙击手……恐怕今天来的,应该是琴酒吧? 诸伏景光的眉头皱的更紧了,明明白兰地是可以指派他或者莱伊去预定的狙击点伏击的,但是白兰地却把他们两个人都叫了过来,等于是硬生生送了一个人情给琴酒。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谢谢配合”,神山清羽装模作样的假笑了一下,然后就走到了窗户边上,眺望着不知道在哪里埋伏着的琴酒,举着手在窗户旁边挥了挥。 他口袋里的电话响了起来,神山清羽看也不看的就打开电话接了起来,这个时候会打电话过来的应该也只有琴酒了。 “你还要装模作样到什么时候?恶心死了!”,琴酒的声音显然比窗口吹来的冷风还要冰冷,隔着电话线都能在神山清羽身边制造出一片失温的真空领域。 “别那么着急嘛,琴酒。反正已经找到人了,我要问话还是需要时间的。” 虽然神山清羽在回答的时候,特意在念到名字时压低了声音,但是对“gin”这个音节分外熟悉的诸伏景光和赤井秀一还是心中一震。 来的人居然真的是琴酒吗?他不是应该满世界追普罗米亚去了吗?照理来说都不应该在日本。 “把人直接带回组织,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了!”,琴酒在电话里冷声警告道。 他这次过来帮白兰地的忙,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出问题的很有可能是他管理的研发中心人员,不然他才没有心情陪白兰地玩这种过家家一样的游戏。 “知道了,知道了”,神山清羽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像是有点嫌弃里面自动喷射的冷气似的,“一点小回报,是她哦。” 不等那边琴酒再次追问,神山清羽就挂上了电话。不过好在琴酒也算和他有了一点勉勉强强的默契,居然在这一瞬间就明白了他指的是什么。 这次就算了……琴酒的手指依然没有离开扳机的位置,瞄准镜中却已经失去了白兰地的身影。 “这位先生”,那个粗砺的声音果然来自于这位老者,神山清羽踱步到书架的位置,盯着双手被绑在身后的“红枭”笑道,“既然大家都已经把牌亮出来了,那我就直接把人给带走了。” 仔细看去,这位老者的面容和坐在沙发上的弁庆组现任老大显然有几分相似,大概年轻的时候就是坐在那一个位置上的吧。 “先生,人你可以带走”,老者手上的枪位置不变,双眼却炯炯有神的盯着神山清羽,“但是先生能不能做一个保证,从此之后我们弁庆组和先生之间的事情毫无关联,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当然了,先生要是赏脸想来我们这里消费的话,我们也不会阻止的。”,他这话说得显然是下了一番狠心的。 第214章 情报组的奥义(十六) 但是神山清羽还不满足。他在整个办公室里踱步了一圈,发现除了窗边的沙发之外,确实没有其他适合他落座的地方了,于是索性靠在了书桌旁,脚下一使力直接坐了上去。 神山清羽像是完全没有领会琴酒话语里的警告意味一样,一只手支在书桌上,干脆将电脑显示器转了过来,顺手打开了电脑,开始在里面翻找着。 老者看着他肆无忌惮的动作,本来想上前阻止,但是赤井秀一已经先一步走上前去。 赤井秀一平举的枪口从“红枭”的脑袋上逐渐上移到老者的胸口,“所以按照刚刚谈妥的,这边由我们接手?” 老者还是有些犹豫不决的,他是年纪大了已经从那个位置上退了下来,所以对电脑网络之类的新时代的东西都不是很懂,但是坐在沙发被狙击枪硬控到不敢动一下的弁庆组老大确实被气得白眼快要翻上天去了。 他的电脑不仅有设置开机密码,一些重要文件还专门放在保密文件夹里设置了专用密码,照理来说不应该这么容易被发现的。但是这个年轻人碰到了电脑就仿佛如入无人之境,用得比他这个主人还要熟练。 诸伏景光站在神山清羽身后看着他一通操作,以他绝佳的视力来看,他都不太确定自己是否看清了电脑屏幕上飞快切换的内容,甚至连神山清羽到底在寻找什么需要的内容都不太确定。因为屏幕上的字符似乎是在以零点几秒一帧的速度跳动着,看起来已经完全超过了人眼和人脑能超过的处理速度。 看着看着,诸伏景光都觉得自己的眼睛有些酸涨,但是他也不敢大意到让手上的枪离开窗口的位置,只能以缓慢的频率眨动着眼睛。 虽然他是想尽力记住屏幕上的信息作为情报,但是这确实超出了一般人类的常规认知,诸伏景光甚至怀疑白兰地其实根本没有仔细看内容,而是凭借着自己可怕的运气和直觉在操作着。 是的……运气,就是玄乎到不行的所谓的运气。 干脆放弃观察电脑上的内容之后,诸伏景光只能把注意力集中到了眼前的白兰地身上。 这个时候白兰地似乎也是不设防的,全副精力都集中在了眼前的电脑上。 深红色的发尾像是一团火焰燃烧在脊背上,黑发间隙中那片雪白的后颈越发是白的吓人。 诸伏景光看着看着,那点白色就像是檐下的一点新雪,在黑发的簇拥下时隐时现。 神山清羽刚刚还没察觉,直到他感觉诸伏景光的视线似乎完全集中在了他裸露出的一点皮肤上。 神山清羽:【我背后这个位置……应该没有痣或者其他什么特殊的地方吧?比如骨头长得和普通人不一样?】 这话他问起系统来都觉得有些心虚,因为之前情到浓处的时候,诸伏景光到底在这里留下过多少痕迹,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 因为曾经被贝尔摩德撞破过一回,难得对情事非常放得开的神山清羽都忍不住回去和诸伏景光抱怨了半天。 可一向对他百依百顺的诸伏景光却在这个问题上和他唱起了反调,甚至表现出了一点神山清羽以前从未发现过的恶劣。 他把那一片娇嫩的皮肤当成了自己的领地,在肌肤相贴的时候毫不掩饰自己的占有欲,可以含着,可以轻咬,可以肆无忌惮的留下痕迹。 那段时间,神山清羽衣柜里所有的低领和半透面料的衣物全都被打入了冷宫,甚至他每次穿衬衫的时候都会把最上面一颗扣子给扣的严严实实的。 但是……现在,哪怕清楚皮肤上的痕迹已经褪去,神山清羽却觉得诸伏景光的目光仿佛已经带上了温度。 他怕再看下去,这把火就要烧到他身上了。 系统在经过了一系列数据核对之后斩钉截铁地确认道,【宿主,你身体上应该没有任何特殊的痣或者其他标记。】 这让神山清羽心里稍微放心了一点,但是诸伏景光他到底在看什么啊?…… 突然有了一种不知哪里来的羞耻感的神山清羽佯装举起手梳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将所有的头发都向后拨了拨,将后颈这片皮肤彻底掩埋了起来。 但他这个动作,让他本来藏在刘海后面的耳廓露了出来。 对比之下,诸伏景光终于确定了,虽然并不明显,但是白兰地的正脸和他后颈这片皮肤确实存在着一点不明显的色差。 而且在对比了白兰地耳垂背后的皮肤后,诸伏景光觉得这种色差应该不是直面阳光导致的。 诸伏景光的眼睛有些危险地微眯着,所以白兰地现在还是化了妆的喽? 当诸伏景光发现自己已经盯得太久的时候了,神山清羽已经扔下了手中的鼠标,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一个u盘。 “我再顺便拿点东西走,应该不介意吧?”,虽然话是这么说的,但是他看起来也没有想等待对方回答的意思。 诸伏景光以为他们就要功成身退了,便准备换一只手拿枪。 正当他准备动作的时候,他一抬头就对上了旁边赤井秀一看起来别有深意的眼神。 诸伏景光:! 赤井秀一甚至没有掩饰,而是非常谨慎地站在神山清羽身后无声地询问道,“你们有没有?……”,眼里的戏谑意味简直明显到不行。 诸伏景光没声好气的瞪了赤井秀一一眼,他觉得赤井秀一问这个问题纯属是有机会和他添堵,更何况他们现在正拿着枪互指着,但赤井秀一看起来甚至想冲他们两个吹口哨。 我之前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什么会觉得莱伊像琴酒呢?怎么看都怎么觉得莱伊有时候真是活泼过头了! 诸伏景光有些麻木的想到,毕竟莱伊有时候是能跟Zero直接吵起来的,但是Zero一个人可掀不起这么大规模的战争。 说起降谷零,他倒是比楼上三个人还要从容的多。 虽然因为在酒窖里听到了炸弹的倒计时声而有些吃惊,但是降谷零很快便冷静了下来,并且迅速通过声音开始定位炸弹的位置。 他身上没有拆弹工具,这个酒窖外面又全部装了防护用的钢板,所以这里爆不爆炸倒是没什么大关系。 唯一的问题就是,之前神山清羽放在他口袋里头的东西明显就是遥控器,可想而知就是这里炸弹的遥控器了。 但是白兰地是什么时候来这里安装炸弹的?他又为什么要把这里的东西都给炸没呢? 怀着情报人员特有的好奇,降谷零又在酒窖里面搜寻了一会儿,终于在通风井下方的角落里定位到了一个可疑的木桶。 木桶乍一看和旁边的酒桶没有什么区别,但是仔细观察起来,好像能发现它木板与木板之间的间隙比一般的酒桶要大一点。 一般的酒桶为了让里面的酒液不接触空气安静发酵,是肯定要做到密不透风的。 但是这样的木桶居然还不止一个。 降谷零身上所有没有带拆弹的工具,但是小的照明手电筒以及mini放大镜之类的基本工具身上还是会放着的。 酒窖的天花板上还是安装了一些光源的,这个放置了炸弹的木桶又没有完全封闭,这么看起来至少里面放置的肯定不是光感炸弹。 降谷零用手电筒对准的木板和木板之间的缝隙,仔细的观察着里面。 出乎意料的是,这里面的炸弹他好像是认识的!就是他在组织的资料里曾经见过的,那个名叫普罗米亚的国际炸弹犯所使用的红色和蓝色液体组成的化学炸弹,爆炸之后会产生诡异的紫色火焰。 降谷零倒抽了一口冷气,他甚至假想过白兰地派组织的人先嵌入这个酒窖安装炸弹,但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里的炸弹居然是普罗米亚过来安装的? 那白兰地岂不是早就掌握了普罗米亚的行踪,不然他口袋里头的这个遥控器到底是哪里来的呢?还是说这根本不是这个炸弹的遥控器? 降谷零站在原地陷入了头脑风暴,谁让神山清羽话只说到一半,把遥控器丢给他就不管了。要不是他一向行事谨慎,还不知道会搞出什么幺蛾子来。 但是他所剩余的时间也不多,他不能在这个酒窖里面待太久,否则就会引起其他人的怀疑。 降谷零赶紧收敛起心思检查起了旁边的他认为有些可疑的酒桶,这些酒桶全是都一查一个准。 只要是颜色和缝隙稍微与旁边的正常酒桶有些不一样的,降谷零透过缝隙查看里面,都能看到白色的封闭药品罐。 这些罐子比外面伪装的酒桶要略矮一些,在酒桶内部留下了一点方便拿取里面药品的空隙。 降谷零斟酌了一会儿,便掏出手枪对着其中一个酒桶边缘开了一枪。 谨慎地带上了手套之后,降谷零从满地散落的碎渣里面扶起了药品罐。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是用铝箔药板分装开的一片又一片不知名的药物。 降谷零随手抽了一点藏在身上,不仅包含要交上交给组织的证据,还有他打算直接交给公安部门进行药物分析的样品。 仿佛是掐准了时间,在降谷零陪着笑脸走出酒窖的时候,藏在耳朵里的耳麦传来了轻轻敲击的声音。 声音有长有短,降谷零静下心来听了一下,立刻就分辨出这是“准备撤退”的摩斯密码。 他把从酒窖里拿出来的酒提在手上,低着头站在转角处,假装殷切地等待着走上二楼的客人们。 没过多久,楼梯上传来了不算整齐的脚步声。 降谷零假装无比惊喜的抬起头来,就看见一脸菜色的荷官带着神山清羽他们三个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降谷零一眼就注意到了走在神山清羽身手的诸伏景光虽然表情看起来还是一脸阴冷,但眼神似乎却有一些飘忽。 而不知道为什么,诸伏景光现在走在了最后面,紧跟着白兰地的却是看起来和没事人一样的赤井秀一。 降谷零潜意识里就觉得有些不妙了,Hiro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上去了一趟就好像三观受到了极大震撼一样。 神山清羽还不知道身后诸伏景光错综复杂的思维,他现在只是潜意识觉得自己不能和诸伏景光靠得太近了,不然实在是有些危险。 还好他们手上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琴酒虽然说话不好听,但是在和神山清羽约定好并且取得了有价值的情报之后,他还是尽忠职守的等待在原位,保证神山清羽他们几个可以安安稳稳的从楼上离开。 神山清羽在见到站在楼梯旁的降谷零的时候,像是突然间想起了什么一样对着已经不敢和他对视的荷官说道,“那么今天我就不兑换筹码了。当然了,我还是要带点其他东西走的,比如他。” 第215章 情报组的奥义(十七) 降谷零的脊背一下子绷紧了,身上原本就紧贴着勾勒出身体曲线的侍应生马甲仿佛一下子又小了一号似的,突的一下箍在了降谷零身上,弄得他感觉背上的骨头一阵阵的牙关子疼。 白兰地还真是时时不忘他们的人设啊!但是他们不是都要准备撤离了,其实可以不用接着演了,真是好大的戏瘾……,降谷零在心里默默地骂了一句,戏精转世也不过如此了吧? [系统提示,检测到安室透恶意值,初始数值+100,数值翻倍+150。] 神山清羽在心里默默的计算了一下今天收入囊中的积分,感觉降谷零似乎已经麻木了,在他身上应该是再也榨不出什么了。 所以他就决定暂时放降谷零一马。 荷官听到了神山清羽的宣言,脸上的苍白慢慢地被正常的血色所替代,眼中的茫然也渐渐消散了。 他们的对话似乎又回到了荷官熟悉的节奏了,回到了纸醉金迷的灯光之下,刚刚似乎一触即发的杀机已经在他含笑的双眼里彻底消失了。 他似乎又重新变成了刚刚那个在楼下挥金如土、肆意风流的潇洒客人。 荷官有些错愕地回头看着轻松地刚刚赢来的钱财随手当打水漂扔了的神山清羽,再低头看着楼梯旁表情看不分明的降谷零,有种高高在上的神明突然间走下凡间的感觉。 原来这样的人也会随意喜欢上其他人吗? “这位先生,我们这边确实没有这项业务。当然了,如果他个人愿意的话,我们是绝对不会阻止的。”,荷官一边陪着笑脸,一边在昏暗的楼道里尽可能的向降谷零的方向使眼色。 他们弁庆组虽然有些上不得台面的生意,但是如果说在东京地界上正大光明的贩卖()人口,他们还是万万不敢的。 当然了,现在看起来这位先生背后的组织确实是手眼通天,不知道自己之后有没有机会换个地方效力。 神山清羽觉得自己也不用在这里接着折腾下去了,再不走的话他担心自己一走出大门,琴酒的狙击枪马上就要对着他了。 神山清羽状似满意的点点头,自顾自的走下楼梯,却没有看站在旁边的降谷零一眼,仿佛他刚刚想要花1亿日元高价得到的人现在已经让他失去了兴趣。 降谷零假装自己有些手足无措,紧紧的攥着手上的酒瓶,似乎不知道自己是应该跟上还是留在原地。 诸伏景光和赤井秀一尽忠职守的跟在神山清羽身后,赤井秀一虽然心里其实笑得已经快要抽出来了,但是脸上依旧是一派面无表情。 荷官看着神山清羽一行人似乎就要转身离开的样子,连忙急不可耐的推了还站在原地不知道作何反应的降谷零一把,“你快跟啊!” “抓紧机会!”,荷官拼命冲降谷零眨着眼睛,本来就不大的眼睛这时候看起来甚至有些猥琐,眼神里透露着“你懂我也懂”的意味。 降谷零:我谢谢你,但我觉得他好像不喜欢我这个类型。 可惜事情并没有荷官期望中那种罗曼蒂克的发展,神山清羽在走下楼梯之际快速且准确地冲降谷零的方向瞥了一眼。 降谷零立刻心领神会,这是东西已经到手的意思。 他三步并做两步跟了上去冲出了门口,门口已经不见了三个人的踪影。 跑的还真快呀,就不能等一下他吗?包括你在内,Hiro。 三人重新回到了车上,神山清羽用望远镜观察着还在门口演独角戏的降谷零,一边感叹着三面影帝的演技,一面在手机上盲打着回复琴酒的邮件。 劳动组织的top killer出手,单靠他的面子可确实是不够的,最关键的就是他手上关于普罗米亚的情报。 普罗米亚,又名“ 克里斯蒂娜˙丽莎尔”,在炸毁了组织数个基地之后,居然没有直接逃窜出国,而是在去旁边俄罗斯兜了一圈又完成一个委托之后重新回到了日本。 而她之所以这样有恃无恐,还是因为至今为止没有任何一个人见过她作为“普罗米亚”的真面目,所有知悉她身份的人都毫无例外被她用炸()弹堵住了嘴巴。 琴酒在收到神山清羽给他发来的邮件后,并没有收起手上的狙击枪。 他调转了枪口观察着“大胜”博()彩场所在的这个街道,果然在转角的阴暗处捕捉到了一抹幽灵般的深蓝。 “哼,有时候还真喜欢引人注目啊,真是麻烦的家伙”,琴酒一边是拆卸着手上的狙击枪,一边在心里抱怨着。 组织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私心,琴酒也有。他不介意白兰地有时候把他当做工具人,就像他有时候会和白兰地交换情报一样。 工具人有自己的私心没有关系,只要工具是可控的就可以。 但是……琴酒的目光落到了门口突然疯狂涌出的人群中,万一有一天工具失控了呢? 降谷零在确定自己已经到了安全范围之外,就按下了口袋里遥控器的按钮。 深埋在地下的酒窖发出一声剧烈的轰鸣,诡异而瑰丽的紫色火焰在钢板构成的空间里压缩着,火舌在酒精的助力下越烧越高,直到将整个酒窖的珍贵药品全部化为乌有。 厚实的钢板抵挡住了爆炸产生的高温和冲击波,但是依旧触发了安装在酒窖附近的警报。 博()彩场的客人们以为引发了地震警报,都迫不及待的扔下了手中的东西向门外冲去。 降谷零今天扮演的是“贫穷又貌美”的灰小子,怎么也不能把他那一辆Rx-7跑车开出来。 不过当他在角落驻足了一会儿之后,诸伏景光平时在开的那辆湖蓝色跑车就从不起眼的地方钻了出来。 因为开车的不是赤井秀一,降谷零自然的走到后排,准备打开门坐下。 跑车的车窗摇下,露出了神山清羽似笑非笑的脸,“波本,你要和我坐一起吗?” 降谷零顿时感觉到身上一阵恶寒,虽然白兰地至今为止都没有对他做出什么失礼的举动,但是降谷零短时间内可再也不想和他靠近了。 怎么说呢?有种非常奇怪的背德感。 “我想不必了,白兰地先生”,降谷零作势后退一步,脸上的微笑标准的有些公式化,“我还是想办法自己回去吧,说不定能查到更多东西呢。” 现在能让他单独行动也可以,他可以顺便把自己身上的这点烫手山芋给交出去。 神山清羽直直的注视着不断后退的降谷零,突然间有种想要火上浇油的冲动,“我改变主意了,我们一起去坐地铁吧。” 这下不只是降谷零,连手上握着方向盘的诸伏景光和坐在副驾驶座上的赤井秀一都有些无语地看向神山清羽。 放着好好的跑车不坐,大家一起去挤地铁吗?组织的经费已经短缺到了这个地步了吗? 虽然有些无语,但是白兰地既然已经提出要求了,他们也只能照样遵从了。 他们三个人将手上的危险物品暂时存放在了车子的后备箱里,几个人轻装上阵往最近的地铁口走去。 降谷零看了看三个人,直接忽略了旁边单手插兜的赤井秀一,看向似乎还有些走神的 诸伏景光问道,“苏格兰,你身上还有零钱吗?” 刚刚在博()彩场里没过多久就基本输个精光的莱伊根本指望不上。至于白兰地……他已经不指望身上可能只有各大银行金卡和黑卡的人能从身上掏出零钱了。 诸伏景光也摇了摇头,有些艰涩地开口了,“硬币带在身上会发出声音。” 所以他只要出现场任务,就绝对不会在身上留多余的东西,更不用说是零钱了。 本来还想建议去旁边便利店换点零钱的降谷零突然被神山清羽伸出来的胳膊给阻挡了,“没有零钱也没有关系,其实我早有准备。” 降谷零有些瞠目结舌的看着递到眼前的西瓜卡,上面憨态可掬的企鹅正冲他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 神山清羽的手指轻轻一抿,普通的绿色西瓜卡之后甚至还有一张专门针对外国游客的特殊红色西瓜卡。 “波本,你就用这个吧”,真不是降谷零的错觉,他觉得白兰地脸上的笑意甚至在这一瞬间真情实感了起来。 系统:[检测到安室透悔恨值,宿主积分+200。] “谢!谢!”,诸伏景光甚至从幼驯染的回答中听到了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 铁血日本人(但混血长相最明显)的降谷零:白兰地他一定是故意的吧?一定是的吧? 日本的地铁永远都是这么拥挤,甚至在早晚高峰期的时候需要安排专职的地铁人员把挤在门口上不去的乘客给硬塞进去。 神山清羽站在地铁线路示意图前琢磨着,下意识的避开了米花町的所有位置,试图研究出一条切实可行的回程计划来。 因为赤井秀一表示自己想要去抽根烟,降谷零表示自己想去把身上显眼的侍应生衣服给换下来,因此只有诸伏景光陪着神山清羽站在售票处。 当然神山清羽怀疑他们两个应该是找机会通风报信去了,降谷零特意把诸伏景光留下来看着他。 诸伏景光看着神山清羽一直不动作,甚至有些担心他根本不知道怎么使用自动售票机——白兰地他是不是每次出门都有司机接送啊? 诸伏景光默默的叹了一口气,在旁边伸出手指指点了一下屏幕,“白兰地先生,如果我们要回安全屋的话,应该要买这个站点的票。” 纤长有力的手指在屏幕上轻点了一下,诸伏景光骨节分明的手似乎一下子挡住了小半个屏幕,神山清羽想也不想的就伸出手抓住他想要收回的手指。 诸伏景光:! “白兰地先生?”,神山清羽的手完全算不上用力,诸伏景光本来条件反射的想要收回自己的手,挣脱白兰地的束缚对他来说是易如反掌。 但是……诸伏景光神使鬼差地想要多接触一点。因为他非常想确定一件事,难道白兰地把整只手的指纹还有掌纹都遮的严严实实的吗?他到底有多少隐藏起来的东西? 他是不是像一座冰山?浮出水面的仅仅是他表象的一部分,而真正的东西一直隐藏着。 “刚刚我就想问了,你是在一直盯着我吗?”,神山清羽的大拇指在诸伏景光的虎口处摩挲着,那里有非常明显的长期持枪练习留下来的枪茧。 第216章 情报组的奥义(十八) 诸伏景光觉得自己像是被没换牙的小奶猫叼住了虎口,绿色眼睛的小猫就算用尽了全力,也根本不能在他身上留下痕迹,反而因为碰到了枪茧而咬牙切齿了起来。 这时候不能露怯啊,否则一定会引起对我身份的怀疑的……诸伏景光心下一横,转手将神山清羽的手拽在手里,用力按在自动售票机的屏幕上。 神山清羽的身体被他突然的动作一带,不由自主地向前倾去,被诸伏景光固定在了售票机和他臂弯间的有限空间内。 “现在看得更清楚了,白兰地先生。”,像是终于扳回一局一样,诸伏景光轻笑着回答着。 从他的角度看去,白兰地的情绪在这一瞬间确实有些外泄,他眼中的错愕是那么真实,大概是做不了假的。 白兰地脸上唯一带着温柔意味的棕色瞳仁似乎都在眼眶中不着痕迹地跳动着,牙齿下意识地在饱满的淡色嘴唇上咬了一下。 神山清羽的心脏在骤然停下和不断下坠中选择了疯狂跳动着,像方向盘失控的赛车一样冲出了悬崖。车门轰鸣着,摔得粉身碎骨。 他们明明已经耳鬓厮磨过不知道多少次,熟悉到只要靠近就能判断出对方呼出气息的温度。 他们的姿势不管怎么看起来都有些暧昧,已经超过了社交距离的极限。可偏偏这个时候,不管是诸伏景光还是神山清羽都不敢再靠近了。 仿佛有只无形的手挡在了他们中间,让空间里的空气从此凝固。 只是挡住他们的不是别人,仅仅是彼此而已。 神山清羽一直没有说话,而是保持着这样的姿势微微仰头凝视着诸伏景光,凝视着他熟悉又陌生的面容和蓝色深海中自己的倒影。 原来我在这个时候,还能戴着假面啊……神山清羽突然觉得有些难过了,他不是因为诸伏景光眼中的疏离和警惕而难过,而是因为那个陌生到令他有些害怕的自己。 赤井秀一叼着他平时常抽的那个牌子的香烟回来了。因为在最近的自动贩售机里,没有他常用的牌子,他正好走远了一点,去了车站的另一边。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那边还有一排公用电话亭,正好可以乘这个时间给许久没有联系的詹姆斯打个电话。 FBI对于国际知名炸()弹犯普罗米亚也是有所了解的,只是这些年他们所能获得的关于普罗米亚的情报非常稀少,所以一直也没有什么进展。 现在趁着普罗米亚在日本和组织杠上的这个机会,FBI说不定可以从中坐收渔翁之利,最好是普罗米亚和组织斗个两败俱伤。 抓不抓得到普罗米亚倒不是他们任务的关键,要是能从中得到更多关于组织的情报就好了。 降谷零抱着和赤井秀一差不多的想法,不过国际知名炸()弹犯普罗米亚一直在日本活动,对日本的民众安全也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因此降谷零在脱离了神山清羽的视线之后,就立刻去旁边的公共厕所里换了衣服,然后悄无声息的潜进了这边的公共电话亭里面。 当赤井秀一从烟盒里抖出一根香烟叼到嘴里,用手指摸索着口袋里的打火机时,他感觉周围似乎有视线集中到了他身上。 赤井秀一立刻反应过来自己可能被人盯上了。 他条件反射地抬起头,正对上降谷零从电话亭里推门出来,眼神里满是掩饰不住的嫌恶。 原来是波本吗,他也来这边打电话?赤井秀一微微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其他有心人在暗中窥伺着他。 降谷零在心里狠狠的骂了一声晦气,他刚刚对着自己的接头人风间挂上电话,转头就看见叼着香烟的莱伊向他这个方向走过来。 降谷零刚好被他堵了个正着,降谷零不确定莱伊是否会起疑,不过好歹他可以解释说自己是准备向朗姆汇报这次的任务情况。 虽然这一做法可能会被莱伊告黑状到白兰地那里去,以此引起白兰地的厌恶。 但是这么解释的话,好歹他的做法也是合乎情理的,起码不会让他因为在任务完成之际突然去打公用电话而徒增嫌疑。 发现了降谷零之后,赤井秀一不得不临时中断了自己的行动。他看着降谷零挥了挥手,掐灭了手上刚点燃不久的香烟,“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回去吧,波本。” 降谷零有些奇怪的看着赤井秀一手上还在徐徐冒烟的半支香烟,他可不觉得莱伊会把自己是否能忍受烟味这件事情考虑在内。 注意到了降谷零的视线落点在自己的手上,赤井秀一若无其事的解释道,“虽然不太明显,但是我觉得白兰地先生可能不是很喜欢烟味。” 果然是没有一点节操的美国人,居然这么会讨好上司!降谷零在心里暗骂了一句,同时又觉得自己在这点上确实有些观察不足。 因为他知道Hiro其实也开始抽烟了,只是出狙击任务的时候抽的比较多。平时的话,如果Hiro不想起神山清羽,应该根本不会抽烟吧? 两个人虽然是结伴回来的,但是光从他们两个走路的姿势来看,似乎根本不能认为他们两个会是同伴。因为他们中间间隔的距离甚至足够远到还能站下三个人。 远远的,降谷零的脚步停住了。 他克制不住的举起右手揉了揉眼睛,觉得自己大概刚刚博()彩场里吸入了什么致幻药物,导致自己眼前居然出现了奇怪的幻象。 为什么!他会看见Hiro在主动壁咚白兰地啊!你们的角色设置是不是反了? 降谷零在极度震惊之下,甚至都没有察觉出身后的异样,直到赤井秀一在他耳边呼唤着,“波本,刚刚有没有人盯上你?你有没有感觉到好像有人在跟着我们?” “波本?波本!” 在赤井秀一低声但急促的呼唤声中,降谷零终于如梦初醒,他没声好气的瞪了旁边的赤井秀一一眼,“怎么,组织最强的狙击手莱伊居然也会这么不小心,竟然成了别人的目标?” 赤井秀一皱了皱眉头,声音显得更加低沉。为了让降谷零听得更清楚一点,他现在不得不站近一点,和降谷零之间的距离已经缩短到了一人宽。 “因为我没有觉得这个视线有什么恶意”,但是他又觉得非常奇怪,因为洞察力同样非常敏锐的波本好像也没有发现什么异样,但他确确实实的感受到了一点并不是来自他们几个人之间的注视。 不知道降谷零的注意力已经被分散了的赤井秀一环顾着四周。 在他视线所及之处,他好像真的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难道真是自己的错觉吗? 降谷零在前面大步流星的走着,他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去打断他们还是默默的站在一边替他们阻挡着视线。 降谷零选择把抉择的机会交给诸伏景光……在这个问题上,还是让当事人自己处理吧。 没想到没等他们两个人走近,诸伏景光和神山清羽原本交织着的视线瞬间分开,刚刚似乎还在亲密相拥的两个人在下一秒就像是冰块遇到火焰一样地远离对方。 还挺自觉啊……降谷零控制不住的在心里松了一口气,他真怕下一秒两个人就要在大庭广众之下亲上。 不管这件事情是谁主动的,一旦联想到这个画面,降谷零都会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难以控制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原来有比较,才会觉得有差距啊……降谷零突然觉得自己也不是不能忍受神山清羽每天和诸伏景光腻腻歪歪了,看多了他好像也就看习惯了。 但是如果这个画面中的人换成诸伏景光和白兰地的话,降谷零总觉得下一秒这里就会发生一场枪战。 还没等赤井秀一和降谷零和他们打招呼,神山清羽却突然在他们面前蹲了下来。 威士忌们:倒也不必行此大礼啊! 诸伏景光下意识的想伸出手把神山清羽给扶起来,神山清羽的目光却没有停留在他们身上,而是垂直向下看着他们俩的身后。 他脸上的笑容显得如此温柔又阳光,仿佛是陈列在玻璃橱窗内的蜂蜜小蛋糕一样,“小朋友,你在找什么?为什么要跟着我们啊?”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在车站的转角处偷偷钻出了一个小小的身影,看起来是一个还在上小学的小男孩。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同时松了一口气,虽然白兰地有时候表现的脑回路异于常人,但是绝大部分时候,他还是不会无差别的对无辜路人动手的。 而且这是一个还在上小学的小朋友,是绝对不可能进入他们之前完成任务的危险场所的,所以这个孩子应该是在他们到达地铁站之后才跟上他们的。 虽然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但是只要成功把这个小孩打发走就可以了。 这个小男孩在神山清羽鼓励的笑容下冲着他们一路小跑了过来。等到走近了,降谷零和诸伏景光都有些惊疑不定的看向站在旁边似乎面无表情的赤井秀一。 诸伏景光和降谷零对视了一眼,默契的交换了一下眼神。不管是略带卷曲的头发,还是极有特色的翠绿色的眼睛,这个小男孩怎么看都怎么像莱伊啊! 赤井秀一心里像是被惊涛骇浪拍打过一样,为什么真纯会在这里!还直接跑到他们面前! [系统提示,检测到赤井秀一恶意值,初始数值+1000,数值翻倍+1500。] 系统:[这还是第一次,而且是来自于一向冷静非常的赤井秀一!] 连系统都忍不住跑上来多冒泡了一句。 神山清羽:[没办法,要是她随口说出一些不该说的话来,不仅赤井秀一身份会直接曝光,他们两个大概就会直接在这里瞬间玩完。] 世良真纯怯生生的抬头看着他很久没见但非常尊敬喜欢的大哥赤井秀一,嘴唇嗫嚅着,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刚刚下地铁准备转车回家的时候,居然看到了她哥哥赤井秀一的背影。虽然哥哥的头发变长了,但世良真纯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她躲在人群里偷偷的跟着大哥,借着比旁人都矮上不少的身高躲开了哥哥观察的视线,直到被哥哥的同伴发现。 但是现在秀哥好像很生气啊……世良真纯低下了头,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莱伊,这是你私生子找上门来了?”,降谷零仔细的对比了一下,特意有些压低了声音问道。 第217章 情报组的奥义(十九) “你也会有看走眼的时候吗?”,神山清羽看着穿着细条衬衫和休闲短裤的世良真纯,“她是女孩子啊。” 世良真纯突得抬起头来,看着眼前笑得特别温柔的神山清羽,翡翠色的眼睛在浓密的睫毛掩映下眨动了几下。 再偷偷撇了一眼仍旧是脸色铁青的大哥之后,世良真纯大着胆子往前走了一步,有些骄傲的挺直了身子回答道,“我就是女生啊。” 神山清羽盯着她笑起来时候露出的一点小虎牙,突然有种想伸手去戳一下的冲动。 “小朋友,你吃炸鸡吗?”,神山清羽的眉眼弯弯,身上造价昂贵的西装因为他蹲下的动作而垂落在地上,像是一朵铺开的未盛开的睡莲。 世良真纯其实有些犹豫,她这个时间点差不多应该回家了。而且她感觉秀哥到现在都没有说话,应该是不是已经开始生气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脚上的黑色皮鞋鞋尖有一些灰印,是她刚刚在挤在人流中偷偷地跟着赤井秀一他们被踩上的痕迹。 好不容易见到了秀哥,秀哥见到自己却一点也不高兴,甚至是非常生气的样子,世良真纯其实心里还有一点说不出的委屈。 当赤井秀一表现出属于组织成员“莱伊”的那一面的时候,是真正的生于黑暗而存于黑暗。 他黑色的长发在墨镜的掩盖下与身上的黑衣融为一体,像是从阴影中诞生的藤蔓一样在冷峻的脸庞旁蜿蜒而下 ,将他刻刀般的眼瞳深深的埋在黑暗里。 与世良真纯想象中不一样的是,那双相似的翡翠绿眼睛中深埋的恐惧和怒火。 “小朋友,在外面确实不可以随便吃陌生人给的东西。但是这个地铁口就有一家炸鸡店,可以从里面订好餐然后让店员直接交给你,怎么样?”,虽然神山清羽这句话听起来还是在征求世良真纯意见,但是神山清羽却抬眸看向诸伏景光,“你带她去店里,可以吧?” 诸伏景光有些错愕的看着眼前这个头几乎已经要埋在地里的孩子,虽然Zero刚刚那句话完全是带着讽刺意味的玩笑,但是这个孩子看起来确实是有些像诸星大的,而且跟着他们的行动也非常可疑。 但是听着白兰地的意思,仿佛是打算轻轻揭过了。 他是想之后在暗中调查吗?最后找莱伊一起算总账? 诸伏景光心里有些惊疑不定,但是他确定眼前这个小女孩肯定是无辜的。不管她和莱伊有没有血缘关系,他都不会选择对一个小孩子动手。 于是诸伏景光也学着神山清羽的样子蹲了下来,将自己宽大的手掌手心向上摊在世良真纯面前,“小朋友,那我带你去店里吧,你应该会自己点餐吧?” 为了获得小朋友的信任,诸伏景光甚至稍稍显露了一点自己原本的样子,温柔的笑意从蓝的猫眼里满溢出来。 本来因为赤井秀一一直不说话而感到害怕的世良真纯偷偷的抬头看着另一个人,他刚刚没有和哥哥在一起。 但是现在仔细看起来,这个哥哥其实有些像他二哥呢,而且笑起来的时候比他二哥还要温柔俊秀,总之和凶巴巴的秀哥一点也不一样! 世良真纯感觉到赤井秀一仍然隔着墨镜的镜片在瞪着她,但是在一瞬间,他似乎是放弃一般的泄气了。 赤井秀一紧抿的嘴唇保证也是在不自觉的时候微微颤抖着,他还是看着自己的妹妹没有说话,心里却已经放弃了大半。 白兰地现在已经见过真纯了,不仅有白兰地,还有洞察力一样可怕的波本。他们两个要是想查的话,肯定可以顺藤摸瓜的找下去。 还好身为M16优秀特工的母亲在父亲失踪之后就一直非常警惕,现在也应该也是在用着假身份在日本暂住着……只要真纯能够平安回去,自己再找机会警告母亲让他们立刻离开日本,他应该还会有一线生机。 而且在他们几个人当中,其实认真算起来,对真纯来说危险程度最低的果然还是苏格兰了。 如果一定要把真纯交到谁手上的话,那么他还是宁愿选择苏格兰。 世良真纯虽然年纪还小,但是其实还是有几分察言观色的能力的。 在确定了赤井秀一好像没有刚刚那么生气了,她就干脆大着胆子把自己的手放到了诸伏景光的手上,甚至抓着他的手开心的摇了摇。 降谷零在没人注意的时候偷偷的翻了一个白眼,Hiro这种对待小孩的熟练姿势到底是从何而来的? 明明他才是家里被照顾的弟弟吧……不对,降谷零突然间意识到了问题的真相,他觉得诸伏景光恐怕是从神山清羽身上学习到了宝贵的对待小孩子的经验。 握着世良真纯的小手,诸伏景光从蹲着的姿势站了起来,顺便轻轻的托了一把神山清羽的胳膊,温柔又不是强势的把他给扶了起来。 降谷零本来想跟着他们一起去那家地铁站门口的快餐店,顺便可以打听一下这个孩子到底和莱伊是什么关系,却被神山清羽用眼神制止了。 “去帮我们买票吧,我要去米花中心餐厅,我可不打算就用一顿快餐来应付我的晚饭。”,在神山清羽的目光指使下,降谷零有些迟疑的点了点头。 作为情报人员,他肯定会长久保持着旺盛的好奇心,特别现在是关于他讨厌的莱伊相关的情报。 不过如果白兰地想放过这件事情不上报组织,那么他也没有什么一定要违逆你白兰地的意思然后举报给朗姆的意愿。 他是讨厌莱伊,但是绝对不会因为这点而迁怒他人。 看着两拨人走向不同的方向,特别是诸伏景光微微弯下腰配合着世良真纯步伐的背影,神山清羽有些恍惚的跟着叹了一口气,[怎么说呢,他还是一如既往的这么温柔。] 组织生活磨砺了诸伏景光面容的棱角,却没有抹去他性情里温柔的底色。 系统莫名从他的叹气声中感觉到了一丝遗憾,它突兀的意识到,宿主之所以这么遗憾,恐怕还是因为他现在没有办法拥有这种温柔了吧。 最后只剩下赤井秀一无声地注视着神山清羽,从眼神到表情依旧是不带任何温度的冷酷,像是想用眼睛把神山清羽整个人给剖析开来,看看他这样仁慈表现的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 “所以她应该是你的妹妹吧,莱伊。血缘的联系还是骗不了人的,还有她看你的眼神,就是认识你,却又不敢相认。”,神山清羽直接了当的揭开了刚刚谁也没有捅破的事实,赤井秀一的双眼渐渐眯起,却没有急着摇头否认。 “白兰地先生,因为我确实已经离家很久了,之前我都以为我的家里人已经把我当成了一个死人了。”,赤井秀一深吸了一口气,拼命搅动脑海里的每一个脑细胞斟字酌句的回答着。 神山清羽:[所以你就没事装死,一个家里人也不告诉是吗?哦不对,你告诉了羽田秀吉。啧啧,这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啊。] 他觉得白兰地现在看起来情绪还算稳定,而且他刚刚支开波本的行为也非常有趣,这是不是说明他并不打算把今天遇到真纯的事情上报给组织?但是自己又要为这个情报付出什么代价呢? 赤井秀一的眼睛越过神山清羽的头顶看着他们身后熙熙攘攘的人群,他现在已经看不到苏格兰的背影了。 非常讽刺的是,不止他用着一种盲目的自信相信着苏格兰,连再次见面都不敢叫他“哥哥”的小妹真纯都对苏格兰表现了极大的好感。 这就是白兰地沉迷的皮相的魅力吗?赤井秀一现在都开始在怀疑,白兰地似乎想要把真纯的事情匆匆揭过是因为想要在苏格兰面前表现得不那么具有攻击性一点。 神山清羽缓缓的抬起手。 虽然知道他身上并没有什么危险物品,但是赤井秀一还是条件反射的后仰了一点,避开了神山清羽似乎要触碰到他脸庞的手。 “嗯?”,看着赤井秀一躲避的动作,神山清羽脸上的笑意反而更加明显,嘴唇几乎弯成了一股新月,看得赤井秀一都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赤井秀一微微低下头,保持着一个恰好的高度。露出黑色针织帽的一点卷曲的发丝垂落下来,松松地搭在了墨镜的边缘。 “呵”,像是满意赤井秀一的识趣一样,神山清羽伸出手取下了赤井秀一脸上的墨镜,看着他因为突然出现在阳光下而眯起的墨绿色眼睛嗤笑了一声。 神山清羽抓着墨镜的镜腿在赤井秀一笔挺的鼻梁上轻轻的拍了拍,“这么看起来,确实是有些像呀,让我想否认你们一点关系都没有都没有办法了。” 赤井秀一突然怔住了,汹涌的海潮瞬间淹没地面。明亮的阳光下,白兰地眼眸下居然也能看到密垂的睫毛造成的阴影。 白兰地这个意思是……他还是想要追究?那苏格兰现在! 现在只有白兰地一个,如果他挟持了白兰地?苏格兰会不会看在他们逢场作戏的份上放过真纯呢? 系统:[检测到赤井秀一悔恨值,宿主积分+1500!] 系统:[今天真是赤井秀一至今为止人生中最大起大落的一天,他以前从来没有这么大方过。] 突然获得大笔积分进账的神山清羽心情好了很多,一点也不计较赤井秀一现在身上仿佛不要钱一样,几乎已经控制不住的冷气了。 “不过你放心好了,不仅我会把今天这件事情埋进肚子里让它再也不见天日,波本和苏格兰那边我也会叮嘱他们的。”,赤井秀一甚至认为自己因为惊吓过度而产生了幻听,不然为什么他会听见白兰地这种近乎包庇式的发言。 神山清羽耸了耸肩,“当然了,他们两个也不是我手下的傀儡,他们要是真的想说出去,恐怕我也没有什么办法。” “不……这样已经足够了”,赤井秀一甚至都觉得有些惶恐,因为他发现白兰地好像并不是在说什么让他放松警惕的假话,而是真心的打算这么做。 “谢谢您,白兰地先生”,受宠若惊之下,赤井秀一甚至不自觉的用起了他一向不怎么用的敬语。 神山清羽听着他有些生硬的发音,不由自主的皱了皱眉头,“别了吧,你这样都把我给叫老了。 行了,干我们这行的,和家里人关系不好是常事,你不想让家人出现也是可以理解的。 你看田纳西威士忌,好好一个人,他女儿都因为不理解他的工作而离家出走好多年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争取加更,希望能写完! 第218章 情报组的奥义(二十) “所以说到底也只是工作而已,我没有这么不近人情”,神山清羽一边拍着赤井秀一的肩膀一边安慰道。 因为赤井秀一是他们当中最高的一个,他今天为了做任务又没有穿增高道具,导致他做这个动作的时候不由得把脚垫了起来。 这让神山清羽的心情略微有些不快,按在赤井秀一肩膀上的力道也越发明显了起来。 赤井秀一觉得自己像被劈头盖脸扔了一团草屑,让他原本极其冷静的心都忍不住有些动摇。 白兰地到底是怎么想的?他到底想做什么?他难道把自己在做的事情看作是什么随随便便的工作吗? 他不会……? 赤井秀一深沉的眸光落在了神山清羽肩上卷曲的发尾上,那点鲜明的红色像尚未凝固的鲜血,衬得他语笑晏晏的脸更加眉目艳丽,却有一种不似人形的美感。 “给我去买个甜筒,现在就去”,因为搭肩这个动作而感受到自己和赤井秀一鲜明身高差的神山清羽有些不满的瞪了赤井秀一一眼。 赤井秀一:明明现在给苏格兰打一个电话就可以的,他不是就在店里吗?肯定会给你买的。 但是白兰地就是这么喜欢折腾人。 赤井秀一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他现在必须要做的事情就是保证世良真纯的安全,而且必须想办法联系母亲,让他们赶紧离开日本。 一想到这里,赤井秀一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 在背对神山清羽的时候,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夏季迟到的阴雨终于在他脸上降落。 与他们这边有些危险的氛围不同,诸伏景光带着世良真纯进店觅食的旅途还算比较顺利。 世良真纯在离开了哥哥的视线之后还是后知后觉的害怕了起来,全程一直低着头没有说话。 她虽然假装着自己一直在看脚下的路,实际上却会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周围的人群,直到确定诸伏景光确实是在带着她往地铁站门口的快餐店走才渐渐放下心来。 诸伏景光发现了世良真纯的小动作,却假装没有发现一样。好歹是莱伊的妹妹,如果真的心大到随随便便就跟一个陌生人走了,他都觉得莱伊可能会想把他妹妹塞回去回炉重造的。 正当他推开快餐店的玻璃门时,里面传来了他熟悉的询问声。 “请问你们最近有没有在附近见过行动诡异的可疑人员,特别是在大白天带着墨镜穿着黑色衣服来你们店里买东西的?”,伊达航将自己的证件展开给快餐店的店员看。 “这位警官,不是我不配合调查。主要是我们的店面就在地铁站门口,每天来来往往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我们真的很难记住每位客人的长相和衣着。 啊,比如现在进门的这位客人,不就很符合警官您的描述吗?”,点餐口的服务员看了伊达航的警官证之后苦笑着指着门口的方向回答道。 伊达航的搭档听到这话,转头看一下门口,在看着牵着一个小孩子走进来的诸伏景光后立刻回过头补充道,“像他这种带了小孩的不算。我说的是那种一个人来的,点了一份餐然后在店里,比如靠窗的位置坐了很久的。这样的人你有印象吗?” 店员听了伊达航搭档的话,又重新陷入了回忆的漩涡里,伊达航趁着这时候转头观察着店里的地形,然后就和自己好久没见但是依然就能一眼认出来的警校同期好友对上了眼。 知道诸伏景光大概去向的伊达航冷静地没有开口打招呼,本来想当做看到陌生人一样对诸伏景光视而不见。 但是当他的目光落点到诸伏景光牵着的世良真纯时,伊达航的瞳孔忍不住骤缩了一下。 伊达航:诸伏,怎么回事!我以为这种你牵着一个黑头发绿眼睛小朋友的画面要在我们毕业很多年后才会见到,起码要等我和娜塔莉结婚之后! 但是今天是怎么一回事,难道你们已经暗度陈仓很久了吗?!连孩子都这么大了? 直到问询结束的搭档转过头叹气道,“看来这里也找不到那个飞车抢包团伙的线索了”,伊达航才从极度的震惊中恢复过来,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不对啊,清羽君又不能生孩子,他刚刚误会了什么啊! 但是诸伏,你们的卧底任务还包括带小朋友来快餐炸鸡店吗?这也太松散了吧。 伊达航的震惊其实掩盖得很好,甚至连他的搭档都没有发现,只以为他一直紧蹙着眉看着门口的方向是在担忧案情没有进展。 “伊达,不用太着急,这种类似的案子其实已经出现很多年了,以前还经常上报纸呢。 这群抢劫的飞车族平时抢了东西摇身一变就变成了到处都是的暴走族。 其实除非警方组建大规模的车队来专门狙击他们,否则单靠我们的搜查排除真的很难找到线索。” “要是这里有监控就好了……”,伊达航有些艰难地叹了一口气。 这个问题其实还是神山清羽提出来问警校组的,为什么不在人流量大的公共场所普遍装上摄像头呢,这样犯罪的概率应该会低很多吧?警察的工作量也不需要这么大了。 当时谈话的场景仿佛还历历在目,但是现在大家都已经是物是人非。 诸伏景光在看表情其实有些不自然的伊达航的时候也暗自叹了一口气,不过即使长久没见,大家的默契依旧是在的。 伊达航完全装作没有见过他一样,连视线都没有在他身上多停留一会儿,而是飞快地一略而过。 他牵着的小女孩在走进店里后明显地兴奋了起来,脚上的步伐似乎也松快了起来,一蹦一跳地领着他往点餐的柜台走去。 他本来还想把放在柜台上的点餐单拿来下给她看,没想到世良真纯已经松开了他的手,自己一溜小跑跑到旁边推来了一把吧台椅,然后自己爬了上去。 她这么自力更生,诸伏景光倒也乐得轻松,只是站在旁边盯着她防止她从椅子上掉下来。 没想到这时,快餐店的玻璃门又一次被打开了,眉目沉寂如深水的赤井秀一像是带着一阵冷风走了进来,硬生生把已经开了空调的店内带得更加低温了一些。 他身上自带的戾气和生冷勿进的气场让伊达航觉得有些出离危险,伊达航身边的搭档也有跟着警觉了起来。 店员看着全身漆黑,皱着眉头朝他们大步流星走过来的赤井秀一,有些结结巴巴地对伊达航和他的搭档轻声问道,“警官先生,您……您说的人不会就是他吧?” 唯一没有受赤井秀一影响的还是世良真纯,她看到大哥居然回过头来找自己,开心地从椅子上蹦下来,一头扑到了赤井秀一身上。 赤井秀一的长腿有些不自然地后退了一点,但是还是没有阻止妹妹抱住自己的双腿。 算了,他今天撞上真纯已经是改变不了的事实了,等会儿赶紧把她送走好了。 “啊……这么看起来”,伊达航的搭档也松了一口气,手也从配枪的地方松开了。 他其实对自己的枪法也不是很有信心,毕竟绝大多数日本警察一辈子都开不了枪。 这个从门口走进来的男人仔细一看,确实和这个小孩子长得更像,可能是家里的亲人吧,所以他们刚刚应该是想多了。 伊达航也觉得自己实在是想太多了,自己可能是太想和娜塔莉组成家庭了吧,所以会对婚姻和孩子有着不切实际的幻想。 这果然还是诸伏朋友(或者说是同伙?)的小孩,他帮着临时照顾一下,这下子正主就找来了。 “怎么你也来了,不放心?”,诸伏景光看着匆匆推门进来的赤井秀一,声音不高不低,虽然说的是玩笑话,赤井秀一却从语调里听出了认真的试探意味。 “他要吃冰淇淋,所以让我过来排队”,赤井秀一缓缓地动了动腿,世良真纯就松开了抱着赤井秀一的手,也没有像拉着诸伏景光一样拉着她哥哥,而是老老实实地跟在他身后。 “……你不会打个电话吗?”,诸伏景光有些一言难尽地看了赤井秀一一眼,这个“他”是谁自然就不必明说,但是他们是倒退到了原始社会吗?为什么打个电话或者发个短信就能解决的事情还要专门跑过来。 “我觉得我应该忠实执行他的命令,毕竟有时候他想要的不是结果,就是过程而已”,赤井秀一一步走上前,长腿一迈靠到了柜台旁,低头问着世良真纯,“你点好了吗?” “点了点了”,店员赶紧回答道,“只是还没付款,麻烦这边付款。” 赤井秀一摸出了身上的钱包正准备展开,突然想起来自己刚刚在博()彩场里已经把里面全部的纸币拿去换成了筹码,而那些筹码还因为白兰地要把波本给“赎”出来而全部丢在了场子里面。 他应该会给我报销吧……赤井秀一皱着眉头想到,然后从钱包里掏出了组织给他们每个人配备的工资卡递给了店员,“刷卡”。 一个儿童套餐而已……居然还要刷卡吗?默默腹诽着的店员接过了银行卡,然后像是突然间想起了什么似的,点着屏幕确认道,“这位先生,是还要加一个冰淇淋甜筒吗?需要什么口味的。” “不,我就付一个套餐的钱”,赤井秀一据理力争道,顺手指了指旁边的诸伏景光,“甜筒他付。” 店员困惑地看了一眼面前的赤井秀一,真的非常疑惑他怎么会计较一个甜筒的钱。 今天为了来“大胜”博()彩场,不仅仅是神山清羽,诸伏景光和赤井秀一都穿上了神山清羽之前帮他们定制的西装风衣外套。 连外套上的扣子都是用低调的黑玛瑙制成的,穿在几个身材挺阔、英俊非凡的人身上更是相得益彰,怎么看都不像是买不起一个甜筒的人。 “……”,连一向好脾气的诸伏景光都觉得自己被噎住了,假笑着反问道,“我还以为我是在帮你呢?” “所以我也是在帮你,他应该是真的想吃甜筒。对了,他喜欢香草味的”,赤井秀一催促着店员道,“快一点,麻烦了。” 诸伏景光停顿了一下,还真老实地掏出了自己的钱包,反正这件事就算是莱伊的情报有误,他也只会损失一个甜筒的钱而已,还是值得尝试的。 没等他开口点餐,玻璃门又一次被重重地推开,已经换上黑色牛仔外套带着鸭舌帽的降谷零走了进来,矛头直指赤井秀一,“你们是因为没钱被扣在店里了吗?买个甜筒要这么久。” 作者有话要说: 来啦来啦! 第219章 情报组的奥义(二十一) 要素还是太全面了,伊达航默默地转过头去对着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的搭档,声音里有些说不出的疲惫,“我有点渴了,顺便买杯饮料,你喝什么?” 而且最关键的问题是,你们不是去了不同部门吗?为什么你们现在还在一起工作! 想到了一直呆在机动队爆破物处理小组、甚至现在还住在同一个寝室的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伊达航觉得自己对幼驯染之间的羁绊还是认知得太少了。所以你们幼驯染一定要这么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吗?怪不得你们都单身! 唯一没有一直单身的还惨痛分手! “我就可乐吧”,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不过外面这么热,现在来杯冰汽水确实是不错的主意,所以搭档很快同意了伊达航的提议。 降谷零在发现这家店里的认识的人比他想象中要多时也有些吃惊,但是伊达航一看就是出来调查走访的,诸伏景光的表情非常正常,大家只要装作不认识就好了。 于是降谷零在门口停顿了还不到一秒就快步走了进来,没有刻意绕过伊达航他们,而是站在了不远不近的地方催促道,“能不能快一点?我还以为你们要在现场卖艺赚钱呢?” Zero,这么久没见,为什么感觉你的吐槽欲越来越强烈了?伊达航假装排在诸伏景光一步之外的地方,从自己身上的钱包里面掏出了足够数额的纸币做好准备。 他一边假装找着钱,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两个许久未见的同期。在确认诸伏景光和降谷零他们两个虽然看起来有些不同了,但是确实状态还不错。看到他们甚至都能穿上名牌衬衣和定制西装之后,伊达航也算是放下心来了。 他们两个难道凑巧被安排到了同一个卧底任务?这概率也太低了吧,难道幼驯染之间的羁绊就是这么神奇? 伊达航的搭档一边打量着菜单一边补充道,“伊达,我就喝无糖可乐好了,年纪大了,不像你们年轻人了,吃一点甜的就会受不了了。” 被打断了多次的店员终于开始手脚麻利地帮赤井秀一结好了账,赤井秀一把装得鼓鼓囊囊的卡通纸袋塞在了世良真纯怀里,里面的飞机玩具差点被挤了出来,赤井秀一又用手把玩具塞到了纸袋的底部。 “你自己回去,老实点,不要再乱走了”,在世良真纯听起来,大哥像是余怒未消的样子,而在场的几个警察(大概还有卧底们)可能只是觉得他说这句台词大概说得很熟练了。 不过伊达航还是留了一个心眼,诸伏他一开始在对话里面提及的那个“他”是谁?难道是指零吗?但是感觉这个对话的氛围好像不太对,而且降谷零似乎也没有对冰淇淋一类的甜食有什么癖好。 所以他们其实还有没有到场的第四个同伴?一辆车刚好坐四个人,伊达航在心里琢磨着,接着若无其事地将手上的钱放上柜台。 他觉得这个人听起来好像有些不一样,每个人提及“他”的语气都有些微妙的不同。 世良真纯被赤井秀一按着肩膀简单粗暴地推出了店门外,然后毫不留情地指向了地铁站的方向,“你现在就回去。” “我……钱不够了”,迟疑了半响之后,世良真纯才鼓起勇气解释道。 她真的是见到了赤井秀一之后一时冲动就跟着他在不该下来的站台下车了,现在身上连一分钱都没有了,她本来都打算直接走回家的。 赤井秀一这回事真的快要气笑了,他再怎么心大也不能放任年纪这么小的妹妹独自一个人走着回家。 他转头看向另外两个人,先略过了诸伏景光,他刚刚在店里买个甜筒也是刷卡买的,弄得里面的店员一脸古怪地看着他们。 剩下的只有波本了,降谷零在赤井秀一看过来的时候也摇了摇头,语气难得没有带着些阴阳怪气,“我也没有,一分钱没带,那衣服连个口袋都没有,店里不让收小费,直接算提成的。” 而且他今天的提成还全部来自于白兰地,属实是一个口袋出一个口袋进,还送了博()彩场不少手续费就是了。 赤井秀一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打算再进店里随便买点什么,让店员给他找一些零钱。没想到旁边伸过来了一只手,手掌上放着一堆硬币,然后世良真纯就被猝不及防地塞了一堆零钱。 伊达航的搭档慈爱地看着夹在三个大男人中间,头低的像是被雨打湿的雏鸟似的世良真纯安慰道,“小朋友,赶紧拿着钱买票回家吧。” 来不及阻止搭档的伊达航看着他满意地挥洒了无处安放的父爱之后屁颠屁颠回来了,忍了忍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应该是看错了,名牌衬衫和定制西装应该都是他的错觉,真实的诸伏景光和降谷零根本就是身无分文,出来买点快餐都要靠信用卡消费。 实在是太惨了!伊达航在心里痛心疾首道,觉得自己不由得为两位同期抹了一把心酸泪。看来真的要找个机会好好和松田还有萩原聊一聊了! 终于成功把妹妹送走的赤井秀一难得不加掩饰地松了一口气,诸伏景光和降谷零确定伊达航和他的搭档也彻底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也不着痕迹地放松下来。 说起来也真是凑巧,今天是什么亲友探视日吗? 三个满腹心事的人一起往站台走去,隔着老远就看到神山清羽正被一群穿着校服,明显是周围高中的女生们围着。他一只手撑在站台旁边的立柱上,不时听着旁边女生们窸窣话语点头附和着。 虽然没有走近,但是诸伏景光已经发现了他在走神,眼神似乎在铁轨的上空飘忽着找不到落点,像是在追随着空中飞鸟一闪而过的踪迹。周围人群的喧嚣好像与他毫不相干,他就自得其乐地呆在自己的小世界里。 偏偏他这种漫不经心的态度是最吸引人的,少女们看着他的眼神就像是在欣赏希腊神话里汲水自照的美少年纳西索斯,其实无关恋慕,只有在晨昏天光里一瞬间的惊艳。 降谷零不知为何突然觉得手上拿着甜筒的诸伏景光有点心酸,原来白兰地真是男可女也可的类型啊。 不过组织里的说得上的女性代号成员好像都和白兰地的关系还不错,从某种意义上也是真正的妇女之友了。 三个训练有素的卧底们走路几乎都是没有任何声音的。除了仿佛后脑勺上长了眼睛一样的白兰地回头倦懒地撇了他们一眼。 周围的几个女孩们仍然在兴奋地给神山清羽讲述着她们那天看到的奇观——“真的是紫色的火焰,昨天还以为是我看错了,后来有警视厅的警察过来我们这边做笔录,才知道是附近的一栋废弃建筑发生了爆炸。” 紫色的火焰?降谷零一下子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他盯着女生们校服上的校名刺绣,迅速地在脑海里勾勒着东京地区的地图。如果是能在这个学校的位置看到爆炸的紫色火焰的话,居然不是他们已知的任何一个位置。 普罗米亚居然在这个档口都没有偷渡出日本,甚至还在组织的追捕下继续出现?!而且这次的动静居然是前所未有的大,为什么? 神山清羽心里也有些犯嘀咕,【不应该啊,她的行动应该是比较低调小心的,不然不至于被通缉了这么久还安然无恙。在我下了“订单”之后,她应该会沉寂一段时间才对。】 虽然为了能够继续和琴酒交易,神山清羽没有直接把关于普罗米亚的更多情报提供出去,但是库拉索或是其他的情报组成员也不是吃干饭的啊,应该不至于一直毫无进展啊。 在感谢了慷慨为他提供情报的女孩们,并且告诉她们附近有一家蛋糕店的草莓牛乳芝士蛋糕非常美味之后,神山清羽才直起身体看向和救爷爷的葫芦娃一样送了一个又一个的威士忌们抱怨道,“总算是回来了。” 三个卧底威士忌:说得我们更心虚了。 不过看到诸伏景光手上的甜筒冰淇淋,神山清羽还是眼前一亮,“不错嘛,果然还是香草味的甜筒最经典了。” 他直接从诸伏景光的手上接过了包着甜筒的包装纸,竟然像是完全忘记了自己刚刚其实是吩咐赤井秀一去买的。 买都买了,这个好还是一定要卖的。诸伏景光迅速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不着痕迹地给自己邀功道,“你喜欢就好,白兰地先生。” 神山清羽:【他现在应该没有在偷偷骂我事多吧?我现在都有点分不清哪个才是他的营业笑容了。】 系统:【这不是很简单的事情,我帮宿主检测一下就知道了。】 神山清羽还是果断拒绝了,【别了吧,营不营业的又有什么关系,你还能指望卧底警察有什么真情实感吗?】 系统:可是他如果真的对白兰地没有一点多余的感情的话,其实宿主你会伤心的吧?因为白兰地就是你的缩影,是你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如果诸伏景光一直喜欢的就是“神山清羽”的话,岂不是他一直喜欢的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假面? 【……】,系统短暂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决定找个话题掩盖过去,【为什么宿主现在越来越不喜欢用情绪检测这个技能呢?明明当时花了好多积分兑换的,宿主一直不用不是太可惜了吗?】 神山清羽:【因为我已经后悔了。一直一来我都在担心一件事,就是我拥有了你,然后我就会觉得自己像是能够主宰人物命运的上帝一样看待着这个世界,可我终于只是人类,人类不能永远做出100%正确的判断,特别是关于情感的命题。 诚然拥有着开大的金手指是一件好事,可是你终究是高于这个世界的高维生物,总有一天要脱离这个世界……】 虽然有时候觉得系统又聒噪又废柴,但是如果有一天它真的从自己的脑海里中消失了,神山清羽觉得自己也会有点控制不住的怅然若失。 一人一统在这个时候都有些沉默了,神山清羽意兴阑珊地挥了挥手,“算了,我又不想去中心餐厅了,直接回安全屋吧。” 辛辛苦苦拿了钱去买票的降谷零:还能再不靠谱点吗?你真是六月天说变就变,幼儿园小朋友第一天上学都能比你坚持得久一点吧? 第220章 情报组的奥义(完) 安全屋今天的晚饭是外送的泰餐。 他们几个人当中,神山清羽是坚定的堂食品鉴者,诸伏景光是自食其力的能力派,降谷零目前还是朴素直接的便利店便当党,伊森˙本堂则是永远的回家吃饭。 相比较起来,还是赤井秀一点外食的经验最丰富,所以一般会把订餐的任务交给他。 可能是因为今天世良真纯的出现,有些胡思乱想的赤井秀一在订餐的时候出现了严重的决策失误,他们今天的晚餐的泰餐非常得不合水准。 神山清羽的筷子在找不到鸡块的泰式咖喱鸡、烤出了焦炭风味的泰式猪颈肉和疑似回炉重造过的芒果糯米饭之间痛苦地搜寻了一阵,最后选择抱走了随餐送的香茅草餐酒。 这是一个预示着白兰地心情不佳的讯息,威士忌们在这点上达到了共识。 莱伊的心绪不宁是有迹可循的,但是白兰地的坏心情到底来自于哪里呢? 虽然白兰地常常因为各种各样的理由而陷入情绪低潮,比如琴酒又打电话叫他加班,比如朗姆又给他派任务,比如他和贝尔摩德在互相揭短中两败俱伤。 但是今天的情况确实有所不同……白兰地是个非常享受生活的人,但是他今天却打算喝订餐送的便宜餐酒。 不要和他扯什么白兰地喜欢香茅草的味道,今天说不定有什么重大情报可以突破!降谷零在心里暗自琢磨着。 正当他还在思考应该以怎样的姿态刺探情报比较合适的时候。远远的,阳台上传了神山清羽略带疲惫的声音,仿佛是从遥远山谷里传来的古老钟声一样缥缈,“苏格兰,波本,你们两个来一下。” 还坐在餐桌边的赤井秀一的脊背一下子绷直了,像是受伤的野兽感觉到了危险的到来。 诸伏景光和降谷零不着痕迹地对视了一眼,默默地放下了各人手上正在保养的枪支,不过两个人还是各放了一把随身的枪支在身上。 在走上通往三楼的楼梯前,诸伏景光特意绕去了安全屋的酒柜。他没有多少犹豫就放弃了旁边的Ardbeg苏格兰威士忌,转而选了一瓶高希霸白兰地。 如果他主动邀请白兰地喝苏格兰威士忌的话……这里面的暗示意味就太浓了。 降谷零回头一看,发现了诸伏景光手上多了一瓶酒,顿时心下了然。 不过白兰地的酒量到底怎么样啊……降谷零的心里有些没底。他和诸伏景光两个人身体素质都很好,相应的酒精代谢水平也不低,虽然从来没有真正喝醉过,但是他们两个人的酒量绝对算不上差。 可是万一白兰地是海量一般的千杯不醉的水平该怎么办?至少就降谷零的观察来看,白兰地可从来没有喝醉过。 [系统提示,检测到赤井秀一恶意值,初始数值+500,数值翻倍+750。] 神山清羽:[估摸着赤井秀一还在担心我把这两叫上去是为了安排直接绞杀他的计划。 啧,我有这么不可信吗?我寻思着我还是一个相当不错的上司啊。] 系统:[其实说起来,他现在没有夺门而出直接逃跑已经算是一种冒险了。感觉和之前比起来,他已经算是有些信任你了,觉得你下午说的可能是真话。] 神山清羽也觉得有那么一些道理,要让这三个多疑的卧底彻牌底放下戒心是不可能的,这是他们安身立命的基本条件。 但从恶意值检测的基本数值来看,赤井秀一居然对他这个组织成员的人性还抱有一些说得上是不切实际的希望。 “其实归根结底,是因为他身边全是卧底吧?”,神山清羽喃喃自语道。 宫野明美只是一个底层成员,就算有代号雪莉的宫野志保在,她在组织内的影响力也是绝对有限的。 但是神山清羽就不一样了,在他的推荐下,赤井秀一又表现出了极其不凡的狙击天赋,他几乎没有在组织底层待多久,就获得了竞争代号成员的资格。 对赤井秀一来说,包括他在内的话,赤井秀一进入组织以来接触的绝大部分成员居然都是卧底,或者是立场不太稳定的反水预备役。 特别是和他朝夕相处的几个威士忌,几个人在执行任务的生死边缘总会因为吊桥效应而互相影响。 神山清羽:[这么看起来,琴酒真的好惨,大哥的职场体验实在是太糟糕了。] 系统有气无力地揭示了真相,[因为宿主你没带好头,自你之下,他们也是该摆烂的时候就摆烂,能不干的任务就直接不干。] 有神山清羽这个直属上司的表率在先,其实几个卧底到目前为止还真没接到切切实实踩到他们底线的任务。 虽然进了组织,手上不沾血是不可能的,但是经过他们手上的人命多多少少都有些不干净的成分在,他们动起手来其实没有受到太多来自内心的道德谴责。 不知道自己无形之中为组织卧底的心理健康做出了卓越贡献的神山清羽还在深深地同情着琴酒,他身后却已经出现了两个不同的加重的脚步声,像是为了特意提醒神山清羽他们的到来似的。 降谷零的脚步声更加轻快,像是狸猫一样,甚至有些神秘的轻佻;诸伏景光的脚步声则更加沉稳,仿佛是有力而浑厚的鼓点敲击在神山清羽的心上。 露天的阳台上,神山清羽身边的矮脚桌上倒扣着几个玻璃杯。 那瓶东南亚风格浓郁的香茅酒果然在他浅尝辄止之后就被嫌弃地推到了一边,现在其中一个玻璃杯里还有半盏未干的酒液。 “白兰地先生,我给你挑了一支新的酒。”,虽然空腹喝酒不太好,不过为了达到他们的目的,诸伏景光非常自觉地在另一只干净的玻璃杯里倒满了红棕色的酒液。 浓郁的木质沉香混合着柑橘的味道,瞬间点燃了阳台上空气的温度。 神山清羽:[……这是图穷匕见了啊……] 系统:[不,这是阳谋中的美男计。] 神山清羽:[不过这样也好,也算是正中我下怀吧,就让他们以为我是“真情流露”好了。] 神山清羽推开了诸伏景光拿着酒杯的手,侧着身子隔空往楼下喊了一句,“莱伊,你也上来吧。” “正好一人一杯”,神山清羽把酒杯里残留的黄绿色酒液往旁边的酒盏里一倒,然后从诸伏景光的手中接过酒瓶,将剩下的三支玻璃杯全部倒满。 神山清羽主动拿着自己的酒杯和诸伏景光碰了一下,“酒挑的不错。” 好像有些被反客为主了……诸伏景光晃着手中的玻璃杯,看着枫糖一般的酒液似乎在杯壁上挂连着,然后缓缓顺着杯壁滑落到酒杯中。 三个人没怎么说话,倒是降谷零乘着赤井秀一还没有上来的当口问道,“白兰地先生,有什么任务需要我们完成吗?” 他不住的回想着白天的情景,白兰地一开始没有叫莱伊和他们一起上楼,大概理所当然的就是要吩咐和白天那个小女孩相关的事情。 诚然他们不会选择去为难一个小女孩,不过这某种程度上也能算得上是莱伊的一个软肋,要是继续追查下去的话可能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和他们两个各碰杯一次之后,神山清羽就开始自饮自酌了起来,似乎不打算给他们灌醉自己的机会,而是直接让自己沉醉在今夜的月光下。 诸伏景光注视着神山清羽低垂的眉眼,越看越觉得有些心惊胆战。 之前他就一直在奇怪,明明白兰地的脸跟之前一模一样,为什么他反而会觉得白兰地今天化妆了呢?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这确实不是他的错觉,因为为了伪装出不谙世事的“愣头青”形象,白兰地似乎是有意识的柔和了自己的五官轮廓。 在这种巧妙的修饰下,他看起来更像神山清羽了。 血缘真是很奇妙的东西,诸伏景光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恐怕只有他才能发现自己朝思暮想的那张脸和眼前的人会在某些角度上有多么可怕的重合。 楼梯上重新传来有节奏的脚步声,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袋的赤井秀一出现在了阳台口。 见到三个人已经喝了小半瓶酒下去,他就把手上的袋子递给了站的最近的降谷零。 “这是什么?”,降谷零有些疑惑的接过了袋子,抓在手上抖了两下,里面的东西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包装袋摩擦的声音。 “用来将功补过的东西”,赤井秀一一手插着都解释道,脸上却仍旧是面无表情的,看起来你没有什么想要表达歉意的意思。 降谷零在牛皮纸袋里头的东西全部倒在了茶几上,他们四个人中间瞬间堆起了一座膨化食品堆积出来的小山,巧克力豆和小熊果汁软糖从小山的顶部滑落了下来,掉到桌上发出了“啪嗒”一声脆响。 “你就拿这些东西将功补过来吗?”,降谷零的眼角控制不住的抽了抽。自从他小学三年级以后,他就再也没见过桌上这些东西了。 “这可是小熊果汁软糖!”,没想到神山清羽看起来却兴致盎然的样子。 “还有黄瓜味的薯片”,诸伏景光在桌上的零食堆里面翻了翻,惊奇的找到了不属于美国人品味的独特风味。 “额……我刚刚想说什么来着”,神山清羽佯装有些头疼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眉毛微微蹙起,像是被夜风吹起波澜的湖面。 诸伏景光低头打量着他微红的耳垂和已经空了一半的酒瓶,发现他和Zero可能各自喝了半杯还不到,其他的应该全部都被白兰地一个人承包了。 “白兰地先生?”,虽然目的好像已经达到,降谷零觉得不能再继续喝下去了,要是白兰地真的醉到神志不清的话,他们大概想问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现在这种朦胧微醺的状态反而是最好的。 “啊,对了,我想起来了”,神山清羽突然自顾自的拍了一下手掌,“我是想吩咐你们,今天白天莱伊的事情,就当做不知道吧。” 赤井秀一有些诧异地抬起头,他没想到白兰地居然喝醉了还记得白天对他的承诺。 “当然了,如果你们想继续探查的话也是你们的自由”,神山清羽又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后隔空和赤井秀一碰了一杯,“毕竟莱伊你……对我来说也没有这么重要。” 赤井秀一:总觉得刚刚那么一丝丝的感动好像有些多余。 诸伏景光和降谷零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个人的眼里都是明晃晃的疑惑,为什么白兰地要帮莱伊隐瞒他家里人的事呢? 甚至当他们抬头看过去的时候,连莱伊一向冷酷的脸上都有一些些微的动摇。 “毕竟踏进了这条河,身上就再也没有干的时候了。这个时候要是有个人在河岸上想拉你上去,换做是我的话,可能也只会把他远远地推开吧。”,神山清羽浓密的眼睫轻轻的颤动着,像是淋雨后的蝴蝶震动着翅膀上的水珠。 他低头看着手上的酒杯,似乎在从酒杯里面的倒影看着另外一个人。 良久之后,他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如果我也有这么一个兄弟姐妹的话,我大概也会想要他离得远远的,最好在异国他乡永远不回来吧。” 诸伏景光的手指颤动着,玻璃杯里头的酒液跟着剧烈的晃动着。 他说的是——神山清羽!《 》 220-230 第221章 乌鸦的羽翼(一) 降谷零今天一起床,就发现莱伊所住的房间房门已经打开了,一大早人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 他猜莱伊应该是去处理他家里的事了,虽然知道要是想查的话现在其实是最好的机会,时间一长恐怕会再难找到踪迹,但是他其实是有些意兴阑珊的。 不仅仅是为了莱伊和那个小女孩,也是因为神山清羽和白兰地之间的关系 如果说昨晚之前他们所有的想法还是猜测的话,经过了昨天这一番话,他们几乎已经可以肯定——白兰地就是神山清羽那个素未谋面的哥哥。 虽然神山清羽还不一定知道这件事,但是白兰地毫无疑问是在一直观察着神山清羽,看他从宫城县一路考上东大,最后远赴美国留学。 神山清羽之前获得的那笔莫名其妙的遗产说不定就是白兰地暗中安排好后偷偷送给他的,里面甚至还包括了可以长久持有的股票和信托基金,仅仅是希望他的弟弟能无忧无虑地平安生活着——以远离他的方式。 白兰地确实不怎么在意莱伊,对于他的家事也是点到为止,并没有采取什么强硬措施阻止他们调查。 但是白兰地大概是非常在意神山清羽的,在乎到甚至可以忽视组织的利益,对他们两个人的卧底身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白兰地对于神山清羽的这种关注应该从始至终都没有间断过,以至于对神山清羽的一切动向甚至是心理状态都掌握得一清二楚。 他甚至知道如果诸伏景光出事,明面上早已和他分手的神山清羽会很伤心……真是极其失败的卧底潜入!他们还以为自己是暗桩,其实从一开始就是再清楚不过的明牌。 降谷零心里暗叹了一口气,他昨晚并没有睡好,在安全屋的床上辗转反侧就在思考着白兰地的态度。 还好这次的任务有了显著进展,算是暂时告以段落了。这让他稍微能空闲一点,可以拿出点心思复盘一下现在错综复杂的情况。 或许之后可以找机会和Hiro好好聊一下……降谷零瞪着天花板毫无睡意,虽然头脑已经困倦到了极点,但是他知道旁边一墙之隔的诸伏景光恐怕今天也会睡不着了。 虽然开局并不美妙,但是发展却比他们预想中要好。不论出于什么原因,白兰地都是以各种方式保护了他们,甚至在他们执行卧底任务的时候明里暗里推了他们一把。 因此降谷零已经在考虑类似于“招安”白兰地的可能性了。毕竟像他这样的技术人才,其实日本公安里还是很欠缺的。 据他所知公安里信息科的水平……应该都是没办法和白兰地相比的。而且白兰地手上沾的血说不定比他们几个人还要少,就算有也早就被抹去了痕迹。只要他不承认,那就是天不知地不知。 所以其实只要他愿意的话……他是能够上岸的吧。一个人拉不起来的话,多来几个人就可以了吧?身上就算是湿透了,走着走着,也会被时间风干抹去。 降谷零走进一楼的餐厅时,非常诧异地发现这个时间点白兰地居然出现在了餐桌旁边,甚至还是他们几个人当中起得最早的一个。 这放在往常可能是绝对见不到的奇景,因为田纳西威士忌曾经和他交换过情报——白兰地不仅在做任务上有些“懈怠”,还有明显的起床气。如果他住在这个安全屋里,千万不要自作主张地把他给叫醒。 我还是太松懈了!降谷零在心里埋怨了一下自己没有把控好时间。当他走近餐桌的时候,脸上带上了歉疚的笑意,“不好意思,白兰地先生,我昨晚有点喝醉了。” 神山清羽有些无语地从报纸里抬起头来,挑眉看向脸不红心不跳的降谷零,停顿了半晌才意味深长地表扬道,“波本,很好,继续保持这个状态。” 降谷零现在已经很好地掌握了情报组工作的精髓——适当尺度的不要脸和随时随地的睁着眼睛说瞎话,将波本的面具戴得如同他的第二张皮肤一样妥帖。 神山清羽:[降谷零他好意思吗?他和诸伏景光加起来总共就抿了那么几小口,半瓶全是我喝的!]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诸伏景光到现在都还没下楼,他真的很想知道诸伏景光今天看他的眼神会不会有什么不同? “看来我下次要锻炼一下酒量了”,降谷零一边浅笑着一边在神山清羽对面坐下。 这边的两个餐盘里各放了一片被烤的有些焦黄的面包,旁边还有不知道神山清羽从哪边找出来的小盒黄油和蓝莓酱。 这应该没过期吧?我不会食物中毒吧?降谷零一边在心里默念着“Hiro,我是为了你”,一边艰难地用叉子给自己喂了一口烤得“铮铮铁骨”的面包片。 因为实在是太噎了,他不得不拿着旁边的草莓甜酒往嘴里送了几口,才没有被白兰地的临时起意给噎死。 “波本,其实我想说,这是莱伊做的”,神山清羽在确认降谷零忍辱负重的吃下了赤井秀一糟糕厨艺的产物——“水泥面包”之后才开口说明道。 可能是难得早起的赤井秀一突然有些良心发现,这才早就了桌上“意想不到”的美味。 [系统提示,检测到安室透恶意值,初始数值+200,数值翻倍+300。] 降谷零:我就知道他没安好心! 一定要等我吃完才开始讲实话是吧?而且为了让我吃,宁愿自己跟着受苦是吧? “其实我吃的是自己烤的”,神山清羽的脸上缀上了一点恶作剧得逞的笑容。 降谷零的眉头控制不住的跳动了一瞬,脸上的笑容却丝毫没有减淡,要不是神山清羽听到系统的播报,都会以为他现在吃的是什么珍馐美味。 “好了,补偿你一个情报怎么样?”,神山清羽一边撑着脑袋一边将手上的报纸递给降谷零看,“琴酒那边的任务算是完成了,我猜测boss可能会在之后给水无怜奈一个代号。” 降谷零接过了塞到手上的报纸,他本来还以为神山清羽只是随便找一个话题搪塞自己刚刚恶作剧的事,没想到报纸头版上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的大幅照片一下子充斥了他的脑海。 两人可以被拿去印成警视厅宣传海报的特写照片之下,“国际知名炸()弹犯普罗米亚被日本警方击毙,特制炸弹已被全部拆除”的大标题硬生生占据了报纸的半个版面。 降谷零捏着报纸的手指不自然的弯曲了一下,白兰地这是已经直接明示了吧?他已经完全清楚他和Hiro俩人的身份了,甚至连他们在警校时的同期好友都调查的一清二楚。 神山清羽:[普罗米亚真的蛮倒霉的,先是被俄罗斯的组织追杀,然后被库拉索围堵,最后恐怕是被琴酒逼入了日本警方的包围圈内。 可能本来想用自制炸弹来胁迫人质的,结果被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合力拆除了,每条路都被堵得死死的。] 系统:[宿主,你也在其中捅了不少刀吧,我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还给普罗米亚下了订单。她在弁庆组那边制造的那场爆炸,才是她暴露给组织的最终原因吧,被误认为是组织的研发中心那个叛徒下的订单。] 神山清羽:[说起这个,不知道琴酒那边审问得怎么样了啊……好歹是我把人揪出来送给他的,他问出了情报都不打算跟我共享一下吗?] 琴酒当然不可能就为了帮神山清羽开一枪而专门回来,他那天过来的重要目的就是要亲自接手那个大概率和他手底下叛徒有接触的“红枭”。 [系统提示,检测到安室透恶意值,初始数值+300,数值翻倍+450。] 降谷零在沉默了一会儿之后试探性的开口了,“白兰地先生,你之前希望我们不要追究莱伊亲人的事情,但如果莱伊的身份有问题应该怎么办?” 他们两个彼此都很清楚,虽然降谷零问的是“莱伊”,但是其实他真正想问的是自己和诸伏景光的身份有问题,神山清羽打算怎么办? 神山清羽:[他这是已经在未雨绸缪的为我日后的处境担心了?感觉他一下子好善良,我都有些不太习惯了。] 系统:可能人家只是想问你有没有做好保密措施呢?毕竟你们现在已经算得上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 神山清羽面前的玻璃杯空荡荡的,神山清羽把它拿起来抓在手上,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一样打量着玻璃杯上的花纹。 良久之后,他将杯子放回桌上,发出了“咔哒”一声敲击的轻响。 降谷零被这再轻微不过的动静惊醒,抬起头来靠在餐椅的后背上,专心致志的看着突然间收起了轻慢笑意的神山清羽。 “呵”,神山清羽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的敲击着,一下一下,仿佛是时间就在他指尖之间停滞。 就在降谷零以为他不会回答自己的时候,神山清羽突然间开口了,“审核代号成员的资料这件事情可不是我负责的呀。如果组织里面真的有卧底混进来的话,那也是百利甜工作不力,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在降谷零错愕的注视中,神山清羽双手交叉搭在自己的下巴处,“就算莱伊是我推荐来的,我能评判的也只有他的能力。如果真有卧底成了代号成员,那也应该是朗姆老眼昏花了吧。” 降谷零:进可攻,退可守,不愧是你! “不过,万一那位大人也看走了眼呢?” 第222章 乌鸦的羽翼(二) “那位大人怎么会看走眼呢?”,神山清羽往前靠了一点,胸膛抵在餐桌的边缘,整个人像是围堵猎物的蓄势待发的野兽一样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浓密的眼睑像是海上暴风雨来前积聚的黑云,层层叠叠的,在眼下投下一簇明显的阴霾。 降谷零从他的眼神里读出了明晃晃的有恃无恐,似乎是早就将这样的说辞在心里重复了千万遍。 像是突然揭开了脸上全部面纱的白兰地隔着玻璃杯和降谷零对视着,深棕色的瞳仁似乎是被醇厚的酒液蜜渍过一样,“那位大人需要的是能帮他完成梦想的人。” 至于有多少忠诚,至于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其实那根本不是最重要的因素。 梦想?降谷零无声地将这个词在嘴里回味了一遍。 这个词语出现在他们当前这个场景中甚至算得上是有些魔幻的。 降谷零也不知道他们的对话为什么一下子画风突变到了这里,感觉下一秒就有激情四射的评委旋转着转椅回过头来冲他们鼓掌欢呼。 不过这算不算是一个“突破点”呢?白兰地在这段对话里面明确了自己其实知道那位大人的意愿。 这么说起来,他至少应该是亲眼见过这位从来没有露过面的组织boss的,甚至可能还不止一次。 “那么……”,降谷零本来还想继续说着什么,却被神山清羽打断了。 神山清羽用手边的勺柄轻轻敲了敲降谷零餐盘旁的桌布,语气和缓地提醒道,“莱伊烤面包的时候太心急了,烤过了就成了这样。” 系统:【检测到安室透悔恨值,宿主积分+400】。 降谷零这才发现他确实是有些着急了,其实就算是已经知道了神山清羽可能早就准备帮他们隐瞒了身份,也不应该选择在这个时候继续追问。 我真的应该等一下Hiro的,他在场的话应该会更好一些吧……只是难得莱伊今天不在,白兰地看起来又是比较愿意沟通的样子。 降谷零暂时准备偃旗息鼓,转而重新拿起刀叉对付起眼前餐盘里的面包。 即使在他的全力控制之下,钢制的刀叉依旧和面包接触发出了吱嘎吱嘎的声音,听得降谷零越发难受,觉得一团纷杂的思绪乱麻一样堵在他的胸口,噎得他上气不接下气。 但是表面上,两个人对坐在餐桌旁边吃着早饭也算是相安无事,特别是神山清羽感觉自己餐盘里的面包看起来比降谷零盘子里的要好吃,这让他的心情稍微愉快了一些。 神山清羽的双腿交叉叠在一起,在椅腿旁边有节奏地晃动着,看上去实在是闲适极了。 降谷零看着桌布上的水晶吊坠随着神山清羽的双脚晃动的幅度摆动着,像是亘古不变的钟摆指针左右摆动。 白兰地好像真的一点也不在意他们两个卧底的事,甚至不太在意他刚刚堪称冒犯的问话……但是为什么呢?白兰地看起来完全没有想要倒向他们的意思。 降谷零发现他真的很难用准确的语言来描述白兰地的心理状态,他甚至已经开始怀疑白兰地是不是根本不清楚组织和卧底的官方定义。 他不会从小被组织培养长大,然后一直没上过学吧? 大概是察觉到降谷零注视的目光渐渐从疑惑转为震惊,神山清羽终于放下了他刚刚在察看邮件的手机,“波本,其实我真的挺满意现在的工作状态的,只要没有人叫我一直加班就可以了,毕竟我也不缺钱。” 像是怕卷王降谷零理解不了一样,神山清羽将降谷零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个遍,然后感叹道,“现在的训练营质量也不比以前了,培养出来的人总是良莠不齐,没人给我分摊工作我会很累的。” 降谷零:这就是你明知道我们其实是卧底,但因为觉得我们能力不错能帮你干活,所以就一直不说破的原因吗? “在这个世界上,只要是有价值的东西就可以被交易,区别只在于价值的高低而已。如果有人想用情报作为工作的报酬,我觉得也不是不行。” 降谷零的心跟着剧烈地跳动了一下,白兰地的意思是……他愿意做污点证人了? 但是下一秒,他的幻想就被打破了,神山清羽靠在餐椅背上冲降谷零耸了耸肩,“这个世界上只要有光明,就会有随之而来的阴影。可是对白天起不来床的夜行生物来说,大概阳光才是真正致命的东西吧。” 神山清羽的电话响了,还没等降谷零看清手机屏幕上的号码,他已经转身抓了手机走了出去。 降谷零注视着他身上黑色风衣的后摆划过门廊,像一条黑色的鱼尾略过水面,转瞬之间就消失在了他的视野里。 过了一会儿,降谷零听着车库的方向传来保时捷发动机特有的轰鸣声,白兰地似乎是因为这个电话而出门了。 难道是琴酒吗? 降谷零又盯着眼前的空气片刻,终于意识到了一件事——如果从白兰地的角度出发的话,他的所有行为逻辑居然是有理可循。 他对卧底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仅是因为有神山清羽的情感因素在,还因为他觉得混进来几个能在自己掌控之下的卧底反而会提升他的工作效率。 降谷零:太难评了,我居然不知道如何反驳。 组织有卧底→卧底是知道底细的人→知道底细就是可控的→可控的卧底能干活→卧底干活他休息! 如果卧底们一不小心把组织给彻底弄翻,他就摇身一变换一个组织待着;如果卧底们不太争气,他就打算在黑衣组织里头干到退休。 降谷零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安全屋里还是一片寂静,诸伏景光居然一反常态到现在还没有起床。 降谷零干脆走进厨房里,冰箱里还有莱伊和白兰地两个人都没有用完的面包,他索性拿了出来放进了旁边的卡仕炉里。 “叮”的一声,烤面包设置的固定时间已经到了,降谷零低头看着煎得焦香扑鼻的面包,偷偷的重新拨下了加热键。 就再稍微烤一会会儿……就当惩罚Hiro无意识地把自己也带入了现在这种左右为难的情形中吧,降谷零有些不好意思的在心里想到。 再过了差不多20秒,卡仕炉里弹跳出来的面包明显看起来比刚刚更焦了,但是还不到不能入口的地步。 降谷零就把面包重新放进了餐盘里,然后端着干净的餐盘走上了二楼。 走到诸伏景光卧室的房门口,降谷零还没有开始敲门,房门已经从里面打开。 眼下带着再清晰不过黑眼圈的诸伏景光站在门口,勉强的冲降谷零苦笑了一下,“谢谢你,安室。” 降谷零耸了耸肩,将手上的餐盘递给诸伏景光,“我能进来坐一会儿吗?谷川。” “他走了”,诸伏景光和降谷零面对面站着,观察着降谷零不明显的口型。 诸伏景光点点头,彻底打开了房门让降谷零进来,然后在观察了一眼周围后关上了房门。 “怎么了,Zero?”,到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诸伏景光已经将称呼改回了原来常用的称呼。 他们三个人住在这栋安全屋里头的时间远比时不时跑出去玩的白兰地要久得多(伊森˙本堂要回家陪老婆孩子),早已将这栋屋子的所有设置摸得一清二楚。 白兰地在一开始就说了实话,这栋房子确实是没有任何监听和监控设施的,所以把房门一关就成了完全的私密空间。 又因为这房子无论是安全设施还是地理位置都是绝佳,他们三个又经常一起出任务,所以最后谁都没有去找新的安全屋。 “是真的想过来看你一下”,降谷零端详着诸伏景光下巴处长出来的青黑色胡茬,配上他此时眼下的黑眼圈,显得更加颓废而憔悴了,但却多了一种秋风一样的忧郁帅气,“Hiro,你一直没起床,我有点担心你。” 诸伏景光叹了一口气,抽出了椅子让降谷零坐下,自己是毫无形象的坐在了床沿边上。 降谷零的心也随着诸伏景光的一声叹气而渐渐沉重了下来。 “Zero,我之前一直都在想,按照白兰地的掌控欲,他应该很早就在观察着清羽了”,诸伏景光把餐盘放在了床边的床头柜上,便签纸上压着他常用的手枪。 “对,他承认了”,降谷零也跟着长叹了一口气,“他刚刚给我看了松田和萩原有关的新闻。” 诸伏景光脸上的表情空白了一瞬,但是他还是很快反应了过来,“看起来他并不打算隐瞒他已经知道我们两个都是卧底这件事了。” “但是让我忧愁的不是这件事,我刚刚在想,他是不是早就开始和清羽联系了,毕竟他是一个那么喜欢掌控全局的人。” 降谷零一下子觉得自己要喘不过气来了,他都完全不敢想象诸伏景光是以什么样的心情说出来这句话的。 如果神山清羽从一开始就在欺骗他们,神山清羽从一开始就和白兰地联系上了……? 诸伏景光发现了降谷零骤变的脸色,转瞬之间就想通了其中的关窍。他就知道降谷零会想岔,“Zero,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白兰地他可能用了其他的身份接近过清羽。你还记得清羽设计的那个游戏吗?” 这怎么会不记得?简直是印象再深刻不过啊!降谷零回想着那个据说自己有5%股份的游戏公司,还有那个以自己为原型设计的金色长发妖孽美男形象,脸又黑了一层。 “那个游戏有什么问题吗?”,降谷零埋头搓了一把自己的脸。 “你还记得当时在去长野的路上,清羽给我们展示的游戏形象吗?”,诸伏景光凉凉的说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其中有一个男性角色是银色长发,绿色眼睛,还喜欢戴着黑色帽子的。” 诸伏景光这么一说,降谷零脑海中的记忆完全浮现了起来,略微晃动的车厢,同期好友们的欢声笑语,印着神山清羽笑脸的相册,还有略带荧光的电脑屏幕…… 降谷零脑海中的画面突然间定格了,他错愕的转头看向诸伏景光,“那是琴酒和莱伊!” 那个酷似东欧先锋吸血鬼的形象居然是杂糅了组织的top killer琴酒和目前最强的狙击手莱伊设计出来的,他们的外貌都太有标志性了! “可是……琴酒也就算了,莱伊是怎么回事!他那个时候根本没有加入组织吧?白兰地是怎么认识他的?” 第223章 乌鸦的羽翼(三) 为什么神山清羽会认识莱伊呢?这显然不是一个他们片刻之间就能得到答案的问题。 因为这个问题的答案一时之间实在是难以琢磨出来,诸伏景光甚至有一种直觉,这个答案某种程度上会让他觉得出离惊悚。 “也只能找个机会问一下莱伊了,看他是不是以前在某个场合见过白兰地了”,降谷零皱着眉头咬牙切齿道,“就因为他的不谨慎!不过反正他想让我们不查那个小女孩相关的事情,就要欠我们一个人情,这就让他归还吧。” 虽然不管从任何角度看都真的非常讨厌赤井秀一,但是降谷零却莫名其妙的觉得他们这个交易是能够成立的。 不过降谷零此时觉得诸伏景光的忧虑似乎有些没有由来了,“但是他就是那谁哥哥的事情,Hiro你不是也早就猜到了吗?现在他只是承认了而已,为什么你的反应突然间这么大?” 降谷零还以为诸伏景光早就做好走进修罗场面临残酷人生的准备了。 诸伏景光突兀地一抬头,蔚蓝的猫眼里满是迷茫和挣扎,“困住我的不是这个。” 他只是想不明白白兰地这个人。 “如果他是打算将他和清羽的关系一门心思瞒到底也就算了,但是他昨天也没有完全喝醉吧?”,诸伏景光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虎口,白兰地那天刻意抚摸过的触感似乎还如影随形。 那种过电般的颤栗感,说不上是觉得好还是不好。 他们兄弟两简直是如出一脉,在套路与反套路上永远剑走偏锋,你去认真思考就完蛋了……降谷零虽然是这么想的,但是他还是控制不住自己那该死的好奇心。 “Zero,白兰地已经承认了自己和清羽的关系。如果他真的像我们所想的一样在乎清羽的话,为什么要做这些事呢?”,诸伏景光的眉毛纠结地蹙了起来。 降谷零这才意识到他纠结的点,虽然他确实没有办法设身处地知道诸伏景光的感受,但是这不妨碍他开导诸伏景光,“Hiro,你是觉得白兰地他如果真的很在乎神山清羽的话,就不应该挑拨……你们?” 其实降谷零原本想用“撩拨”的,但是这样听上去就更加不妙了。 诸伏景光:感觉Zero艰难地咽下了许多吐槽呢……但是他一直觉得有些奇怪的确实是这件事。 照理来说白兰地只要是隐瞒住他和Zero的身份就可以了,为什么还要表现出对他的这种“偏爱”呢? “就是有没有一种可能性,白兰地他说的就是实话呢,他的理想型就是黑发蓝眼的温柔型”,降谷零感叹地看向诸伏景光,将他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遍,“他没有必要骗雪莉啊。” “可是他不介意我和清羽的关系吗?我是他弟弟的……” 诸伏景光话还没有说完,降谷零已经灵巧地接上,把诸伏景光还想开口的话完完全全堵在了嘴里面,“他弟弟的前男友。” “我觉得……Hiro,你应该是以正常人类的社交原则来判断白兰地的举动的吧?”,降谷零的语气里带上了一点微妙的同情,“但是这对于一个组织干部的道德标准来说是不是太高了一点?” “他可能完全不觉得和弟弟的前男友调情是一件过分的事,毕竟已经是前男友了……”,降谷零觉得如果诸伏景光的心理阈值能够具象化的话,它应该像日本经济泡沫之后的房价一样一路下滑。 “而且……” 诸伏景光:Zero,你真的不要再而且下去了。 他真的感觉自己像是被闷头打了一棍,正被晃的两眼冒金星的时候,又被再接再厉的在脑袋上来了一下。 可惜降谷零并没有体会到他的心情,他的目光看向诸伏景光放在床头被擦的蹭光瓦亮的手枪,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或许对白兰地来说,不仅他自己是一个应该离他弟弟远远的危险分子,Hiro你也是神山清羽生活中的一个不稳定的危险因素,当然也是离他越远越好。” “Zero……”,诸伏景光在沉默了几秒之后艰难地抬眼看向降谷零,“你是真不怕我情绪崩溃,失去理智吗?” 降谷零从床边的椅子上站了起来,走近了诸伏景光一点,语气里带着一如既往的深信不疑,“因为我从来不觉得你会放弃。 Hiro,你从小到大都是这样,看似对人对事都很随和,但是一旦决定了就不会轻易改变,永远都是一条道走到黑。 所以你想做警察查明真相是这样,喜欢神山清羽想和他在一起也是这样。 我从没怀疑过你们会真正分开。” 看着诸伏景光不掩感动和欣慰的眼神,降谷零稍稍压低了一点声音,“所以你们结婚之后,要是领养孩子的话,能不能不要让我帮忙接送啊?” 虽然察觉到降谷零是为了活跃气氛,起码让他放松一点,但诸伏景光还是毫不留情的拒绝了这个要求,“不行,Zero,你是要当伴郎坐主桌的人。你可是我们的best man。” 降谷零:其实我是认真的,Hiro! ———————— 琴酒其实还是蛮懂礼尚往来的,在问出了相关的情报之后,他就打电话叫神山清羽到他的私人据点里去。 不过神山清羽合理怀疑琴酒其实是因为不想在同一个任务上继续欠他人情,所以这才迫不及待的叫他过去。 但是琴酒这个过分谨慎的性格实在是让神山清羽太过难受,他感觉自己仿佛就是琴酒的召唤兽,被他一叫就要赶过去加班。 神山清羽一边用力推开“night”酒吧的大门,一边对着坐在吧台旁边的银色长发背影抱怨道,“我们真的是生活在现代社会吗?琴酒。人工智能都能打败国际象棋大师了,为什么我们还要像秘党时代一样用最原始的手法接头?” “你也可以选择不来,白兰地”,转瞬之间,琴酒的伯()莱()塔的枪口已经对准了神山清羽的胸口。 “你就不能直接给我发个邮件吗?如果有技术需求的话,其实我是可以帮你加密的”,神山清羽知道这随口一句抱怨还不至于触碰琴酒的底线,但要是故意拖延就不一定了。 所以他稍微加快了一点脚下的步伐,三步并做两步走到吧台前在琴酒旁边坐下,然后不满的踢了踢琴酒坐着的高背椅的椅腿,将自己的不耐烦表现的淋漓尽致。 琴酒此时已经准备将枪收回自己的大衣口袋了,但他依旧感受到自己腿旁传来的一下轻微颤动。 琴酒:……有时候真的非常怀疑组织成员的心理年龄。 系统:[检测到琴酒恶意值,初始数值+100。宿主,我觉得琴酒对你的容忍度提高了,但这似乎并不是一件好事。] 神山清羽:[差不多得了,想要在大哥这里薅羊毛是真的不太成,他大部分时候恶意值都很低,悔恨值就更不用说了,情绪稳定到整个组织都是卧底和废物也能正常干活。] 话说是这么说,不过神山清羽觉得自己还是应该要努力一下,“我说真的,琴酒,你不觉得这样工作效率有点低下吗?我们应该是一个与时俱进的企业,当然要有符合现代社会的办公方式。” 琴酒冷笑了一声,“比如让你长久休假,每次只在想回复的时候回复邮件,不想干的时候就说信号不好是吗?” 系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琴酒还是真相了。] “我什么时候故意不回复邮件了?”,神山清羽毫不心虚的地回瞪琴酒,绿色的眼珠都快要顶破眼眶里的美瞳镜片了,“我每次都是有正当理由的。” 琴酒已经不想再继续听他的“正当理由”了,反正白兰地也不是他行动组的下属,朗姆有这样下属就是他的福报。 不断给自己做心理建设的琴酒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支手机递给神山清羽,“那家伙的手机。” 手机的按键的夹缝里还残留着一点血迹,不难看出手机原来的主人最后遭遇了什么下场,不过这也算是他罪有应得。 能让组织的药物流入地下市场,他确实是功不可没。 神山清羽挑了挑眉,怪不得不给他发邮件,而是要让他亲自过来。 神山清羽略带嫌弃的用旁边的纸巾将这部战损版的手机包裹了起来,然后试探性的继续问琴酒,“就没有其他情报了吗?他没有开口说什么。” “他开不了口了”,琴酒自顾自的拿出了一根香烟,甚至还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了一个银质的打火机点燃。 他语气里的温度仿佛已经降到了冰点以下,连神山清羽都在这个时候老实的闭上了嘴。 系统:[检测到琴酒恶意值,初始数值+500。] 神山清羽此时已经隔着纸巾在酒吧昏黄的灯光下打量着手上的手机,虽然上面沾了一些血迹,手机外壳上也有不少的划痕,但是看起来并没有受到多少的损害。 这个年代的手机普遍比智能机要抗造,想要修复它并且读取里面的内容应该不成问题。 琴酒一边居高临下的打量着神山清羽的神色,一边不置可否的开口问道,“需要多长时间?” 这里面的内容不仅关乎到他的手下,也关乎到神山清羽需要追查的药物的下落。 “通常来说,应该几个小时就可以了,虽然现在没有检测工具,不过对我来说应该难度不大”,神山清羽将纸巾和手机重新放回台面上,“但是我只负责药物这方面的情报。如果需要我继续调查下去的话,当然需要付出对应的代价。” 琴酒:说来说去还是不愿意干活! “白兰地,如果你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应该知道后果吧?”,琴酒没有理会神山清羽的暗示,而是另辟蹊径的找了另外的角度把他的话堵了回去。 神山清羽:[他说的好像有点道理,我又不是电脑,怎么证明情报可以在我脑海里被抹去。但是他这不是强买强卖吗?] “我也可以继续找其他的线索的”,神山清羽把桌上的手机又往琴酒的方向推了一点,“但是你要是换其他人的话,恐怕行动就没有这么快速便捷了。” 库拉索的能力主要体现在她的超忆能力和格斗体术上,在信息侦测技术方面确实不太突出。 而在这方面能力可以和神山清羽相提并论的宾加又和琴酒非常不对付。 琴酒在权衡了一下之后,还是松口了一点,“你先说说你的条件。” “这个任务结束后,我要回美国度假!如果朗姆又给我委派日本的现场任务,你帮我推一次。” 作者有话要说: 私密马赛!今天在泡脚的时候,电动泡脚桶漏水了,旁边就是插座电源,差点命悬一线!现在才刚刚弄好。 第224章 乌鸦的羽翼(四) 神山清羽将自己万分嫌弃的手机用纸巾裹了一遍又一遍,最后被逼无奈的将手机放进自己的口袋里。 因为太过嫌弃,他索性单手撑着吧台翻了过去,一转眼就站在了酒架面前不知道在打量着什么。 这间酒吧是琴酒的私人据点,整个酒吧包括酒吧里的每一瓶酒都属于琴酒的个人资产。 但是神山清羽非常有主人翁意识的地在酒架上拿下了一瓶酒精含量为96%的伏特加,直接倒在手绢上擦起手来。 琴酒坐在吧台前,看着神山清羽行云流水的动作,心里不知道该是欣慰还是愤懑——白兰地的身手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好了一些,可能是他身边的哪个威士忌不厌其烦的教的。 但缺点是,白兰地似乎只有在拿好处的时候动作才这么敏捷。 感觉背上的温度似乎低了一点,神山清羽转过身去不满的瞪着琴酒,“只是拿你一瓶酒而已,话说我最近都没有见到伏特加了。” 琴酒对他打听自己小弟的行为有些不满,与其说伏特加是自己的跟班,比如说他其实是琴酒的另一只手。 白兰地打听伏特加的去向,就像在打听他把自己的保时捷开到哪里去保养一样。 “留给你的时间有限,白兰地”,琴酒突然有些后悔了他为了一事不求二主就直接找了白兰地过来。 既然他说这对他来说不难的话,其实在组织里随便找一个工作热情高一点的情报组成员都比白兰地要靠谱吧。 系统:[检测到琴酒悔恨值,宿主积分+100。] 神山清羽:我还以为我在大哥这里是没有任何收获的,没想到还有一点意外成果。 神山清羽很懂得在琴酒这里见好就收的道理,特别是当琴酒已经产生了悔恨值之后。 于是神山清羽从酒架上面再顺了一瓶干邑白兰地,塞到了自己的风衣口袋里,然后转身推开了酒吧的大门走了出去。 系统:宿主,你管这种行为叫做见好就收吗? 不过神山清羽也不打算继续消耗琴酒的耐心,他一回到安全屋就转身一头扎进了自己的房间兼工作室里,对匆匆赶回来站在门厅里发呆的赤井秀一熟视无睹。 赤井秀一抬头看了一眼因为某人“噔噔噔”跑跳上去的步伐而似乎还在轻震着的楼梯,觉得心情有些微妙。 白兰地就打算把这件事情这样揭过了吗?他都没想到自己进入组织原来遇到的最大的一个危机就这样看似轻松的过去了。 这时候,二楼的房门突然间打开了,难得看起来表情非常沉重的降谷零从诸伏景光的房间里走了出来。 赤井秀一觉得自己的心情又沉重了一些,就算白兰地因为一些感情因素选择放过这件事,他可不觉得一向把自己当做死对头的波本会轻易放过他。 现在就看FBI和M16还有波本这边谁的速度更快了? “莱伊,我有事要问你。”,看着客厅中出现的赤井秀一的身影,降谷零像是背后灵一样从二楼露台的围栏处探出头来。 “波本……”,赤井秀一的话音未落,诸伏景光已经站在了降谷零旁边冲赤井秀一招了招手,“莱伊,我想我们需要谈一谈。” 看来是来者不善啊……也不知道他们两个到底想要什么?,赤井秀一一边走上二楼的楼梯一边思考着。 不过基本已经确定自己母亲和妹妹人身安全的赤井秀一甚至已经有了一点破罐子破摔的感觉。 最糟糕的境遇他都想象过了,赤井秀一现在觉得波本的阴阳怪气和苏格兰的冷酷无情都是一种友善的体现了。 “到底有什么事?”,赤井秀一今天一直没有回安全屋,刚刚站在楼下的时候看的还不真切。 直到现在走到他们两人面前,他才发觉诸伏景光居然比他这个忙了一天一夜,又因为不省心的家人而心力憔悴的人看上去还要疲惫。 “白兰地最近喜欢这种阴冷颓废风吗?”,赤井秀一只能想到这个原因了。 不然实在没办法解释为什么突然出现的是他的妹妹,可能泄露的是他的身份,但是看起来更加担心的居然是苏格兰。 “没有,我想他还挺专情的”,降谷零没声好气地回答着,然后一把拽着赤井秀一把他拉进了自己的房间里。 诸伏景光跟在他们两个人后面,悄无声息的将房门关了起来。 一进房门,赤井秀一就感觉到了一把枪口抵在了自己的后腰上,站在他眼前的降谷零脸上笑意不减,却同样从身上掏出了一把手枪抵在了赤井秀一的脑门上。 “刚刚我和苏格兰协商过了,虽然白兰地说希望我们放过这件事,但是毕竟我可是个情报贩子。如果我这么做亏本的买卖,要是说出去我的其他主顾们要不高兴的。”,降谷零将手枪的枪口往下压了压,在赤井秀一本来就高挑的眉骨上面压出了一道凹陷。 “那么你又在其中扮演着什么角色呢?苏格兰威士忌”,赤井秀一扭过头去饶有兴致的看着一直沉默不语的诸伏景光,“是需要我提供什么情报还是想让我帮你完成什么任务。” “我想知道,你在之前是不是见过白兰地?”,降谷零冷笑了一声,枪口渐渐上滑挑开了赤井秀一的毛线帽,然后紧紧的贴在他的太阳穴上方。 赤井秀一心中了然,波本果然是想知道白兰地对他这种甚至说得上是优待包容的态度来自于哪里?但是非常讽刺的是,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 “原来是关于白兰地先生的情报啊……”,赤井秀一沉吟了一下,“这可不是一般的价钱。” “所以我们两个人的份加起来,换你这个问题的答案”,一直没有开口的诸伏景光突然间动作了,赤井秀一清晰地听到身后传来子弹上膛的声音。 “可以,我们成交”,赤井秀一本来想和面前的降谷零握手的,但是犹豫了一下他还是别扭的反手拍了拍诸伏景光的胳膊,“我以我家人的生命保证,我说的是实话。” “成交,我用我自己的生命保证”,诸伏景光收回了抵在赤井秀一身上的手枪。 降谷零站在他们面前,却没有放下手中的枪。 他保持着举枪的姿势,另一只手按住了赤井秀一已经抵在他腹部上的枪管。 降谷零和赤井秀一的绿色眼瞳对视着,一瞬间在赤井秀一的脸上幻视到了不少人。那双绿眼睛既有琴酒的冰冷戾气,又有不同于琴酒的傲慢自大,每次见到都让他心里泛起一阵生理性的不适。 “我以为我们已经达成共识了?”,赤井秀一看着降谷零眼中没由来的像是火山一样点燃的灼灼怒气,有些忍俊不禁,“波本,我本来还以为你还能再装一会儿的。” “我在之前确实没有见过白兰地,但这是我以为的”,赤井秀一认真地看向诸伏景光。不论何时,相比起来波本,他还真的更愿意和苏格兰交流,起码苏格兰的情绪变化还是能够让人理解的。 “反正我认为的第一次见到白兰地,就是在赌场里面。”,赤井秀一微眯着眼,回想着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情形,“后来他大概觉得我身手不错,就直接打发了美国分部的人去调查我,确认我没有问题之后就把我带回了日本。” 赤井秀一的描述平平无奇,反正听起来就是一个美国梦的黑()道版。 “你以为的……,是什么意思?”,降谷零的语气变得危险了起来,“莱伊,这些我能轻易查到的事情,到底对我来说有什么价值?” “那是因为你问的问题一开始就没有价值,波本”,赤井秀一的声音也跟着冷了下来,“白兰地他同样擅长变装,完全可能以一个截然不同的形象出现过。 我只能回答你,起码他现在这个样子,我之前从未见到过,我保证。” 降谷零也在心里后悔了起来,他们把这个问题想的太简单了,今天获得的情报简直没有任何价值。 但这么说起来的话,白兰地的行踪简直是难以预料,他随时可以换成另外一个样子,在另外一个地方过着截然不同的人生。 怪不得他经常失踪“出差“呢……,降谷零在心里有些微妙的想着,白兰地他不会在两个组织干着两份活领着两份工资吧? (神山清羽:你以为我是你吗?三面影帝波本-安室透-降谷零先生?) 诸伏景光倒是捕捉到了赤井秀一话里的另外一个关键词,“这么说来,白兰地先生似乎很喜欢赌场喽?” “我觉得这个世界上大概没有更适合他的地方了”,赤井秀一的眼前似乎重新出现了那天在地下赌场里的那场惊世骇俗的钞票雨。 “怎么说呢,我想当天现场应该没有一个人能拒绝他的邀请,所以我就跟他回日本了。回来之前,我连我自己的老板是谁都不知道”,赤井秀一耸了耸肩。 这个动作让他做起来,既有一种美国甜心派式的乐天无厘头,又有一种西部公路片一样的不羁潇洒。 说的好像他们两个知道自己的老板是谁一样……降谷零和诸伏景光无声的交换了一下眼神,同样默契的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至少目前看来,他们都觉得赤井秀一说的其实就是实话——反正是他自己以为的实话。 “不过我以前还以为这种东西靠的是运气,但是算上白兰地先生,我又看到过不止一个人拥有这种恐怖的运气。很难说这是不是某种技巧了?” “你以前还见过这样的人?”,降谷零狐疑地问道,这种运气根本不像是正常人能拥有的。 不会莱伊之前见到的就是伪装的白兰地吧? 第225章 乌鸦的羽翼(五) “其实我觉得不是……”,赤井秀一皱着眉头,左手的拇指在枪茧的位置轻轻的摸索着,努力想把已经沉积在脑海里头的记忆从差点被遗忘的角落里翻出来。 其实现在想起来,他也觉得这件事是有些奇怪,为什么他会潜意识认定那一定是两个人呢? “我见到那个人是在拉斯维加斯,他当时临时雇佣我保护他进赌场。 其实我们就见了这么一次,只是不巧当时他的理财经理叫了他的名字,所以我就记下了,之后还私下里去查了一下”,赤井秀一选择性地打算略过他和神山清羽第一次在海水浴场遇见的事情。 因为当时那个海水浴场里不仅有他的妹妹世良真纯,连他妈妈世良玛丽和弟弟羽田秀吉一家人也全都出现了,实在不应该让组织里的其他人知道。 赤井秀一努力回忆着当时神山清羽在沙滩上打沙滩排球的样子,还有他过去帮神山清羽挡住挑事的混混的情形。 当时他们也算是近距离接触过,但是不管是神山清羽运动后额头上沾湿的汗珠,还是黏上细小沙子的泛红皮肤,都证明了那天他见到的确实是他的真容。 而比起白兰地……他们到现在多多少少也一起出过几次任务了,有时候白兰地也会在安全屋里住几天。 就这么观察下来的话,他也觉得现在的白兰地的样子确实是他本来的样子。 旁边的降谷零觉得事情朝一个奇怪的方向发展了起来,为什么越听越觉得莱伊这个描述有点耳熟呢? “说真的……伪装的再好,如果真是我们的同行的话,怎么都能从血液里闻出来一点腐朽的味道。”,赤井秀一低下头盯着他自己手上的枪茧出神了一瞬,“但我那天见到的那个叫神山的人……却感觉确实和我们不是身在同一个世界的人。大概是哪家的小少爷跑来拉斯维加斯见世面的吧。” 他当时只记住了神山清羽的姓氏,因为这姓氏在日本也不多见,所以他印象非常深刻。后来赤井秀一又跟着神山清羽去了拉斯维加斯。 在那里,赤井秀一是亲眼见过神山清羽将从赌场里赢来的钱存进账户的。 当然还是因为好奇心作祟,赤井秀一在加入了FBI之后也通过了一点手段调查了关于神山清羽的基本情况。 真的纯粹是好奇。 结果赤井秀一经过调查发现神山清羽真是一个非常普通的大学生,虽然高中成绩优异到足以考上东都大学,但是智商也没有逆天到过目不忘的地步。鉴于他弟弟是羽田秀吉,所以赤井秀一还是蛮有发言权的。 这位神山清羽唯一的特殊之处似乎就在于本人的财运亨通。不仅在赌场里面无往不利,名下的基金账户也是收获喜人,连带着他的基金经理都在这两年平步青云。 可能有些人就是命里带“财”的,赤井秀一这样想着,不过也没把神山清羽的事情放在心上。 因为不管是单纯的运气使然还是牌技和记忆力共同作用的结果,都是神山清羽自身的本事。这么说起来,FBI的特殊监狱里各种技能出众的人才简直是数不胜数。 要不是今天波本问起来,赤井秀一都差点忘了自己还调查过这么一个人。 现在波本既然提到了这个问题,赤井秀一就干脆把他调查到的事情杂糅在一起全都讲了出来。反正他说的也是实话啊……只是不是完整的实话而已。 降谷零:……兜兜转转,结果问出这么个结果?合着根本不是白兰地在之前见过莱伊,而是神山清羽他之前见过莱伊。 这都是什么事啊! 降谷零在心里狠狠地翻了一个白眼,虽然他很讨厌莱伊,但是不得不说莱伊的外在品相是绝对过关的,甚至还是神山清羽喜欢的“胸大”款。 所以神山清羽把当做游戏原型实在是太合理不过了,而且如果莱伊说的刚好是神山清羽回美国继承遗产的时候,恐怕连时间线都能对上了。 “但是……这应该是好几年前发生的事情吧”,诸伏景光忍了又忍,实在是忍不住开口了。 他觉得自己的心里泛上了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意,像是吃了一口还没熟成的杏子,“莱伊,为什么你记得这么清楚呢?不仅记住了那个只有一面之缘的人的名字,还能清楚分辨出他和白兰地肯定是两个人。” 赤井秀一无辜地眨眨眼,他还以为降谷零和诸伏景光还在纠结是不是白兰地这个问题 ,想要知道更多的细节,“实在是很难忘记吧,如果遇到过这样的人,更何况他有一双我见过的最清澈的绿眼睛,比那天拍到我身上的美钞颜色还要鲜亮。最关键的是,他的给的报酬实在是太多了。” 赤井秀一:爱财人设不崩! 降谷零:其实多付的那一部分报酬就是你的“肖像费”吧。 降谷零突然觉得自己有了一些优越感,比起拿死数目的莱伊,自己拿的还是股份呢! 诸伏景光的目光微妙地停留在了赤井秀一开阔的肩膀和紧实的胸肌上。 怎么说呢……直接拿钞票拍在人身上这个行为,他觉得神山清羽好像还真的干得出来了啊,可能是在拉斯维加斯的脱衣舞俱乐部中得到了什么灵感。 诸伏景光现在很想揉揉自己的眉心,但是碍于还有Zero和莱伊在,他也不好表现出来。 清羽对他说过的唯一谎话,不会就是他们在长野泡温泉的时候,那是他第一次摸到真正的胸肌吧? 但他的心里还是忍不住涌起了一阵怀疑。如果说容貌长相可以随着血缘遗传的话,这种玄而又玄的运气为什么会同时出现在两个人身上? 降谷零并不知道诸伏景光心里的复杂难言,在确定赤井秀一透露不了什么有效的情报了,他就非常嫌弃地把赤井秀一赶出了他的卧室。 然后转头对诸伏景光吐槽道,“就他那个事故体质,也能说的上是幸运吗?运气这种东西居然是可以遗传的吗?” “或许吧,是东方不亮西方亮,清羽在其他方向运气确实差了点,但在积累财富这一方面确实算的上是运气绝佳。” 诸伏景光像是下意识的回答着,降谷零还沉浸在对赤井秀一的吐槽中,完全没有注意到他声音里的异样。 “不过也不一定,也说不定是白兰地暗中安排铺垫的呢,就为了让他过得更好一点”,降谷零叹了一口气。 他和诸伏景光保持着同样的姿势,两个人有志一同地看着窗外渐渐泛上瑰丽橘色的天空出神。 “所以我们一开始就想反了,不过这样反而解释得通了。为什么莱伊轻易地就入了白兰地的眼?让他愿意主动推荐”,降谷零摸着下巴分析道,“不是白兰地之前见过莱伊,又告诉了神山清羽;而是白兰地在神山清羽这里看到了莱伊的画像或其他之类的,按照他的控制欲,肯定会去暗中调查,这才确认这个人实力不错。” 真的是这样吗?虽然一切听起来都是顺理成章的,但是诸伏景光总觉得自己心里似乎被压上了一块石头,沉到心脏不能再跳动起来一样。 “Zero,你说……有没有这种可能”,诸伏景光实在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他很想从降谷零这里得到一个答案,“清羽他……会不会就是白兰地?” 降谷零死死地咬住嘴唇,沉默了好半天没出声,像是被诸伏景光刚刚说出口的这个可怕猜测给吓到了。 片刻之后,降谷零的视线从窗角的天空移到了诸伏景光身上,最后对视上了他泛起波澜的蓝色双眼。 “Hiro,你希望我给你一个什么样的答案呢?”,降谷零的声音意外得沉静,这个时候他表现得比诸伏景光更加冷静。 “以我的理智分析,我觉得莱伊也没有那么没用,他刚刚确实不像是在讲假话。 从正常人的逻辑来讲,一个组织成员为什么要和家人是警察,自己以后也要当警察的人交往呢? 如果他想脱离组织也就算了,但是现在看起来,白兰地在组织里头的特殊地位根本无法动摇,他大概是打算在组织里养老的。”,降谷零说着说着就理直气壮了起来,“神山清羽知道你要当警察的时候,你们还没有交往……不对”。 降谷零紧急纠正了一下,“你们还没有到非彼此不可的地步吧?”,诸伏景光和神山清羽的交往历程之曲折,完全不在合理的评估范围内。 “但凡他是个正常人,总应该懂得及时止损的道理吧,除非他是个无可救药的恋爱脑。”,降谷零说到这里恨铁不成钢地瞪了诸伏景光一眼,语气里也带上了一点不明显的怨气,“可是你看他转头重整旗鼓收拾行李申请出国留学的果断样……” 降谷零:这么说神山清羽这小子真是拿得起放得下啊,谈恋爱的时候爱得昏天黑地,什么前程机遇都舍得放弃;一旦分手就彻底放下了恋爱脑,迅速装备上了事业心,马不停蹄地就跑出国深造创业去了。 “他当时从来没有和我提过出国的事情,应该一开始也是打算放弃的,如果不是因为当时毕业分配的意外的话……”,诸伏景光苦笑着摇了摇头。 当时那一切实在发生的太突然了,他和神山清羽好像是被命运一样推到了被迫抉择的十字路口。 但他现在又被推到了这里。 诸伏景光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白兰地和清羽之间的血缘关系给困住了思绪,居然会产生这种荒谬的猜测。但是怀疑就像是他心中的魔鬼,对他如影随形。 “其实Hiro,不管我们怎么分析都是没用的,身临其境的人是你,唯一有资格做出判断的人也是你”,降谷零顿了顿,斩钉截铁的保证道,“只是不管你做什么样的决定,我都会毫不犹豫的站在你这边,哪怕是……” 降谷零轻轻的拍了拍自己的肩膀,那是他们制服上原本镶嵌警徽的位置。 他这句话没有说出口,但诸伏景光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哪怕是需要他做出违背上级命令的抉择。 “嘛……往好处想,如果他们两个人真的是同一个人的话,我们的卧底任务说不定就可以提前结束了。” 降谷零似笑非笑的眨了一下眼睛,“组织就引以为仗的,仿佛幸运符一般的白兰地,居然在一开始就没有选择组织命运的那一边。” 作者有话要说: 得知真相之前的波本:莱伊还是有能力的。 得知真相之后的零:谁是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 (ps,在今天这个特殊时刻) 第226章 乌鸦的羽翼(六) 神山清羽仍然埋首在电脑前,破解这台手机的信息对他来说确实不算很难,比较麻烦的是需要恢复手机里已经删除的通讯记录和往来的信息邮件。 现在这种比较老式的手机还不能实现自动联网备份功能,要想查找以前的记录只能在存储区域去掉一层层反复覆盖的信息,最终将他想找的信息提取出来。 神山清羽:[每当这个时候,我就开始怀念科技的进步了。柯南元年到底什么时候到呀,我真的好想重温智能科技时代的生活水平。] 系统:[宿主,其实除了主线剧情之外,其他的时间锚点是会随着世界的改变而不断移动的,并不存在无法推动的情况。所以宿主可以自行推动世界科技树发展,说不定还能完善故事支线呢。] 神山清羽一边听着系统的画饼,一边手下的动作不停,毕竟这些支线任务对他来说可有可无,甚至比不上他手上那个已经筹备了很久的游戏。 神山清羽:[话说等游戏上市的时候,“神山清羽”是不是应该回国了?正好过不久可以去参加满天堂的游戏发布会,借此机会和江户川柯南认识也不错呢?] 系统:[宿主,在此之前,你是不是忘了一个跟你切身相关的剧情还需要走。你打算拿苏格兰威士忌怎么办呢?] 神山清羽:[我打算怎么办?当然是看他打算怎么办了喽。] 屏幕上的代码像是永远不知疲惫的齿轮一样跳跃滑动着。 忽明忽暗的背光中,电脑屏幕的右上角一直在后台单独跑动的脚本突然间疯狂运转起来。 “啧,这个时候?” 神山清羽不由得惊呼出声,他一直等待着的蛰伏不动的猎物,居然在这个时候突然出动了! 是因为这次的药物泄露事件吗?神山清羽的手指在鼠标的滑轮上停止了移动,他脸上的原本还算轻松的笑意消失了,像是煮沸过头的豆浆一样一点点在脸上凝固。 还是因为诸伏景光和降谷零选择在这个时候传回了关于药物流出的情报吗?但是他们两还传递了什么,这个据点已经废了啊? 神山清羽原本通过普罗米亚给那边的仓库下了订单,毕竟组织只要求他追查药物的流出情况,他把销毁任务给外包出去也是无可厚非。 结果现在普罗米亚被封口,“红枭”被琴酒带回了基地生死不知,大规模流出的仿制药物也在爆炸中被悉数销毁……本来应该是毫无破绽的,也不会留下关于组织的痕迹的。 神山清羽没想到这两个卧底的胆子居然比他想象得还要大,他们的目标甚至不仅仅是这批药物,而是背后研制出这批药物的人。 “按照组织的行事风格,胆敢背叛组织的,一定会被直接灭口。就算我已经把药物的样品寄了回去,一时半会也不能研究出对应的解毒药物……”,降谷零的语气比刚刚沉重了不少,“所以我们最好能准备策反计划,我们以保护人身安全为交换条件,换取那个背叛组织的研究员为公安工作。” 虽然现在还没有查出来到底是谁背叛了组织,但是诸伏景光和降谷零都不觉得这是什么“小人物”的手笔。 因为一直没有露过面的组织二把手朗姆甚至把自己的心腹库拉索也给派了出来,而且琴酒还组织了整个东京的行动组成员。 “很有可能是那几个研发中心的代号成员”,降谷零毕竟是消息灵通、手段了得的情报组,很快就摸到了一点头绪,“首先可以排除雪莉,她回国也没有很久,不可能这么快和本土的其他势力形成稳固的合作。 而且她年纪太小了,我感觉她也不是这么胆大的人。” 作为被专门引进回国,在组织里风头最劲的代号成员,雪莉似乎是有些低调过头了。 除了第一次匆匆见面,降谷零竟然只在这个安全屋见过她,其他时候她都安安静静地待在实验室里,像是一个情感空洞的研究机器一样。 “组织的研发中心肯定有埋得更深的东西,说不定和组织的boss有什么关系。正常的地下组织还会专门设立一个规模不小的研发中心吗?甚至组织都不贩()毒。”,诸伏景光也觉得这次是一次难得可贵的机会,“要是能近距离接触研发中心的代号成员就好了。” “这不是有现成的吗?雪莉”,降谷零的目标非常明确,“而且她的年纪是一个可以精准定位她真实身份的条件,很少有年纪这么小的研究员。” “我可不觉得雪莉很容易成为突破点,琴酒看她也看得很严,甚至不让她和自己的亲姐姐见面。”,诸伏景光反而觉得情势不容乐观,他还是倾向于把希望寄托于那个不知名的研究员身上。 “雪莉确实对其他人都防备很深,但是她很喜欢白兰地”,降谷零凉凉地说出了他们刚刚有意无意忽视的一件事,“而同样的,琴酒也意外地信任白兰地。” 虽然降谷零私心里也觉得自己名义上的上司有点不靠谱,但是好像组织里的什么大事都离不开他。 “那这么说的话,其实我们就是在舍近求远了”,诸伏景光突然觉得他们像是被带到了悬崖边上,旁边有个指示牌贴着跳下去才能找到路,“只要我们能想办法策反白兰地,他不仅可以透过雪莉知道研发中心的情报,甚至能直接告诉我们关于组织boss的情报。” 降谷零:Hiro,是不是想得太美了?你还不如幻想白兰地明天就因为工作太多打算出国摆烂度假,琴酒人手不足我们成功升职呢。 降谷零担忧地看了一眼仍是难掩疲色的诸伏景光,甚至直接伸出手摸上了诸伏景光的额头,Hiro不会因为头脑风暴导致过度疲劳现在开始发烧说胡话了吧。 “我觉得他真的在组织里干得挺开心的,职场体验不要太好。”,降谷零实事求是地说,毕竟白兰地基本上就是按照做一休六的工作节奏在完成任务,偏偏他的同事们还不敢给他脸色看。 连公认不近人情的琴酒和组织的二把手朗姆也对他这种工作方式采取了默认的态度。 “天杀的,他就不能学学他弟弟的事业心吗?”,横向比较之后,降谷零居然觉得神山清羽实在是勤奋过头了,但凡白兰地的工作态度能稍微积极一点呢? 神山清羽的这点事业心分给白兰地不好吗?一个人可以专心和诸伏景光甜甜蜜蜜,一个人可以在组织里扶摇直上,他们做手下的行事也能方便得多啊。 “确实,能打动白兰地的东西不多”,诸伏景光肯定道,“而某种意义上,能够真正打动他的那个筹码还待在国外,一时半会儿根本不会回国。” 降谷零在电光火石之间明白了诸伏景光的意思。Hiro是觉得让神山清羽可能可以改变白兰地的立场。 “Hiro,我还以为……你不会让他牵涉其中的”,降谷零突然间觉得有些古怪,诸伏景光对神山清羽的保护欲不可谓不强,他还以为诸伏景光会想一辈子瞒着神山清羽组织相关的事情。 “因为他已经牵涉进去了”,说不定,他早就是其中的一部分了。 诸伏景光觉得自己背上像是多了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得他几乎都要呼吸不过来了。 这几天,在降谷零没有和他待在一起的时候,诸伏景光已经在一本笔记本上写起了他和神山清羽的回忆录,里面详细记录了神山清羽的几次神秘失踪失去联系的时间。 “大阪”和“威雀威士忌”两个词被他重重的圈了起来。 如果我做的一切都是多余的事情的话……就把这东西当做婚礼上的余兴节目让Zero读吧……诸伏景光一边回忆一边苦中作乐的想着。 “如果我把这件事置之不理的话,那么最好祈祷白兰地一辈子不出任何纰漏,不然清羽总有一天绝对会暴露在组织的视角下。 他现在拥有的技术、财富和人脉都会成为组织觊觎的宝藏,他会一辈子都深深地陷入组织的泥潭中。” 诸伏景光深吸了一口气,他其实最清楚神山清羽没有平时表现的那么单纯又无忧无虑,“ Zero,其实清羽比你想象中还要勇敢果断,他一旦做出了决定就不会后悔。 所以等他真正回国,我会找机会告诉他所有事,让他自己来做决定。” “那为什么不是现在呢?”,降谷零听着诸伏景光的话,不由得有些动容。 他承认他有时候会觉得神山清羽过于幼稚,潜意识里总是把他当成双方关系中需要被照顾的一方,需要服从安排的一方。 反而是几乎事事对他百依百顺的诸伏景光更能看清神山清羽内心的决绝,总是以更平等对话的姿态面对神山清羽。 为什么不是现在呢?虽然神山清羽换了号码,但是凭借公安的手段是肯定能查到他的联系方式的,特别是他肯定没有和多田陆斗甚至是萩原他们完全断开联系。 因为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做好准备,也不知道我有没有真正做好准备。 “因为我同样不想让他暴露在公安上层的视野里”,诸伏景光紧张的抿了抿嘴唇,考虑到神山清羽,一切对他来说都不一样了。 “只是我之后大概要换一个身份和你站在一起了。” 说什么换一个身份啊…………你在我心里一直都不会变。 不过这种有点肉麻的话降谷零不太好意思说出口,他和诸伏景光两个幼驯染之间也不需要说这么多。 降谷零没费什么力气就顺理成章地接受了诸伏景光的计划,也暂时按下了向警察厅上级报告的心思。 降谷零决定暂时按兵不动,起码等到组织做出下一步更加明确的指示。再说不管是他还是诸伏景光,两个人在组织里的地位尚且都算不得稳固。 还有一件事,降谷零其实心里一直有些猜疑,但一直没有说出口。 他一直觉得诸伏景光和他的卧底任务安排实在是巧合得离谱。 为什么公安上层会安排两个本来就联系紧密的人同时进入同一组织卧底呢?不是很容易被一个拖出一个吗?稍有不慎,两个卧底就会全部暴露。 降谷零甚至暗暗地在心中有一种离谱的猜测——如果白兰地有能力黑进公安系统的话,今天所发生的一切会不会就是他安排好的?就为了亲眼见见诸伏景光。 作者有话要说: 清羽:啊?我? 第227章 乌鸦的羽翼(七) “是马天尼”,神山清羽开门见山地在电话里告知琴酒,“通话记录和交易记录我到时候打包发你邮箱吧,反正内容不少。是他没跑了,但是我懒得仔细看,你自己慢慢查吧。” 其实神山清羽这话说得非常没有一个情报从业人员该有的职业素养。 但被他蹉跎过不止一次两次的琴酒已经非常习惯于神山清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行事风格了,看在他反响迅速的份上就暂时搁置下了对他工作态度的指责。 “知道了”,琴酒冷冷地在回答着,这就准备撂下电话。 “等等,琴酒”,神山清羽赶紧卡在琴酒挂电话之前出声了,琴酒还以为他又想提出什么要求。 “你还想说什么?别得寸进尺了,白兰地。”,虽然琴酒能勉强自己不去管白兰地的行为懒散,就当养了一只“撒手没”的阿拉“撕家”一样。 但琴酒觉得自己也不能纵容白兰地这种歪风邪气在组织蔓延下去,绝对不能让白兰地蹬鼻子上脸了! [系统提示,检测到琴酒恶意值,初始数值+100。],系统有气无力地上线了。 神山清羽:[琴酒在这种时候真的好扣,他不会彻底放弃治疗了吧?] 系统:[他大概也觉得你没救了,但是同时因为宿主你也不出任务,也不需要消耗任务经费,琴酒可能觉得两相抵消了,所以干脆放弃你了。] 神山清羽赶紧清了清嗓子,赶在琴酒再次出声警告前提问了 ,“下一步希望我怎么做呢?” “……”,琴酒在电话那头停住了。 聪明人永远不需要多说,如果白兰地已经向他们两个人的理论上的共同上司朗姆或者boss汇报过了,他现在根本不用在这里向琴酒征求什么意见。 他现在这么问,只能说明他还什么都没说。 “你想干什么?你是想违背那位大人的旨意吗?白兰地”,琴酒的话语里的温度甚至比刚刚更冷了一些,但神山清羽却从他冷漠的腔调间微微拖长的空隙感受到了一点不同。 琴酒又在试探他?还是琴酒觉得自己是在试探他? “我怎么可能违逆那位大人的意思呢?只是这次毕竟是你的下属出了问题。都说打狗也是要看主人的,我只是想在报告朗姆之前征求一下你的意见”,神山清羽索性握着手机笑出声来,“我是不是很贴心?” 他快乐的笑声就像是窗边略过的一群飞鸟,在碧蓝的天空划过一串几不可见的轨迹。 安全屋的隔音很好,楼上楼下传不出一点声音。 琴酒:刚刚才觉得白兰地这小子好像有点上道了,他这会儿又发什么疯?笑得这么瘆人。 系统:[检测到琴酒悔恨值,宿主积分+100。] 系统:[我觉得他把你当神经病了,这样被误解也没关系吗?宿主,你的人物画像在组织里很危险啊。] 神山清羽:这就很难评! “毕竟他叫马天尼啊,我还以为有什么特殊情况,所以专门来问一问你。”,神山清羽一边嘟嘟囔囔着,“毕竟是寓意和事实都这么相符的名字,那位大人取名字的时候是不是已经预料到了。” [系统提示,检测到琴酒恶意值,初始数值+500。] 琴酒的眼睛有些危险地眯起,马天尼是金酒和味美思的调酒(也就是琴酒和贝尔摩德)。 是贝尔摩德告诉白兰地的?还是……他察觉到了什么? 或者白兰地的意思,就是马天尼的所作所为是他的授意? “他不是我的下属,白兰地”,神山清羽甚至能从琴酒的声音里面找出成堆冰碴子来,“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的手下吧,他们一个个可不是什么安分守己的性格。” 其实神山清羽很想说,不是说你的鼻子最擅长闻出卧底的味道了吗?那他身边简直是卧底窝了,大哥你都没有发现吗? 系统:[怎么说呢,到这个份上,琴酒都不怀疑你会背叛组织,只怀疑你身边的人有问题。宿主,你真的可以的。] “好了,我刚刚是开玩笑的”,神山清羽正声道,“就怕有人会借题发挥,所以我给你提个醒。如果你做出选择的话,给我打个电话就可以了。” “那你这次想要什么呢?白兰地”,琴酒有时候会很怀疑白兰地的脑回路是不是和正常人长得不一样,不然为什么他总是不走寻常路。 我想让你早日把朗姆干掉……不过这话神山清羽可不能直接说出来,“我不想过束手束脚的生活,我觉得boss很能理解我,但是有人就不一定了。” 琴酒一言不发地电话给挂了,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啧,脾气也太差了,真不适合相处”,神山清羽皱着眉头合上了手机,继续在电脑上拨弄着。 和琴酒说完话,他突然很想见诸伏景光了。 神山清羽:[他应该在安全屋吧?] 系统不用问都知道他说的是谁,[他在,除了伊森˙本堂还在关西没有回来,他们三个人现在都在安全屋里。] 神山清羽:[到的这么齐?] 系统:[应该是担心会临时叫他们去出任务吧,所以索性谁也没有出去。] 这样啊…… 神山清羽琢磨了一下,觉得反正琴酒那会儿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回复他,索性放下了手上的鼠标。 他将手上的电脑关上,突然有种想要试探一下诸伏景光的冲动。 半个小时之后,诸伏景光的手机突然间收到了来自白兰地的短信,“挑一瓶酒,拿到我房间来。” 诸伏景光“啪”得一下合上了手机的翻盖,在他和降谷零正在讨论什么时候联系神山清羽比较合适的时候,白兰地的这个短信就清晰地点明了他们差不多任人宰割的处境。 降谷零注意到诸伏景光嘴角的弧度一下子撇了一点下来,他现在对这种微表情的解读也是更加得心应手了,也有可能是诸伏景光在他眼前不太遮掩自己的原因。 “怎么了?”,降谷零有些紧张地问道,不会是突然叫诸伏景光去什么危险的任务吧? “他叫我送一瓶酒上去”,诸伏景光的后牙咬得有点酸,“而且没有指明,让我自己挑。” 听起来有些不妙……降谷零条件反射地觉得诸伏景光这样上去就是要羊入虎口。 白兰地有时候是不太危险,确实不会对他们造成什么人身伤害,但有时候他也是很危险的,特别是对于诸伏景光来说。 “你要选什么?”,降谷零咂了咂嘴,原本英俊的五官有些纠结地皱了起来,像是突然吃到了什么酸到不行的东西。 “当然是……”,诸伏景光卖了一个关子,将遮住自己耳垂的刘海拨到了耳后,露出了自己的侧脸。 降谷零:Hiro,你未免进入角色得太快了一点吧? 同时降谷零也猜到了诸伏景光的意图,他想带苏格兰威士忌上去。 诸伏景光回到了客厅的酒架旁,白兰地的安全屋里各种酒类收藏颇丰。 虽然白兰地说这些都是他的收藏,但是他从来不限制他们取用,综合下来绝对是他们喝得更多(主要是为了充分融入企业文化)。 理所当然的,这里也能找到各种品类的窖藏苏格兰威士忌。白兰地似乎对这种酒情有独钟,让各种各样的苏格兰威士忌占据了一层酒架。 诸伏景光不知道这种热衷到底来自于哪里。 但是他没有犹豫很久,还是从中间挑了一瓶蓝调的皇家礼炮。 琥珀色的酒液在深蓝色的酒瓶里面晃动着,蜜梨和松木的香味混和在一起,轻缓地透过软木塞的缝隙倾斜而出。 白兰地没让他拿酒杯,不过诸伏景光偶尔会秩序症发作,他顺手从酒柜另一边的杯子里挑了两个弧底的玻璃杯倒扣在托盘上。 柜子里的酒杯非常干净,诸伏景光每次打开柜子的时候都能发现里面被擦得一尘不染。 玻璃杯的位置每天都会发生细微的变化,甚至有时候能摸到上面残留的热意,看起来是每天都有人对这些杯子进行清洗消毒的。 白兰地只有一个专门的保洁吗?就是那个雪莉的姐姐。这位传说中的下属活得仿佛一个幽灵一样,他们四个人在安全屋里来来去去,却从来没有和她碰面过。 只有在雪莉来安全屋的时候,白兰地才会特意把她叫来。两姐妹也总是非常低调地避开他们,一但见面就躲进了雪莉的客房里再不出来,白兰地也任之由之。 不过他为什么总觉雪莉的姐姐看起来有些眼熟呢?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组织里的谜团一个比一个多,越是深入就越觉得组织的爪牙似乎渗透到了他们每个人的生活中,像是附骨之疽让人觉得无处可逃。 诸伏景光在三楼的楼梯口停住了。 三楼是白兰地一个人的空间,他们怕白兰地在什么地方暗中装了监控,一向把这里视为禁区。 整个三楼被一分为二,一边是他们上次来过的露天阳台,一边就是白兰地的实际上的卧室。 卧室的房门是非常普通的原木色,但隔音效果也很好,诸伏景光站在门口一点都听不到里面的动静。 诸伏景光略一思索,就站在门口轻轻地敲起了门,“白兰地先生,我把你的酒拿来了。” 门里没有传来任何动静,里面的人不知道在干什么。 诸伏景光耐着性子敲了第二遍。当他还想敲第三次时,手上的手机突然一响,跳出了一条短信,“直接开门进来吧。” 诸伏景光屏住了呼吸,他的手指轻轻地颤了一下,还是扶上了黄铜色的把手。 第228章 乌鸦的羽翼(八) 诸伏景光回头往楼下看去,降谷零已经安静地站在了二楼的楼梯口冲他点了点头。 降谷零有些苦大仇深的看着诸伏景光的背影,不知道自己心里到底该如何做想。 看起来Hiro真的从神山清羽身上吸取到了许多教训。 在上去给白兰地送酒的前夕,诸伏景光甚至争分夺秒的回了一趟房间专门将自己下巴上微微冒头的青色胡渣给修理干净。 简直像是专门为了什么做好准备了一样。 虽然觉得降谷零的担心有些多余,但是诸伏景光还是老老实实地给降谷零回了一个“你放心”的眼神。 (诸伏景光:Zero……主要是真的发生了什么,难道你还能过来抢救我吗?) 原木色的门一打开,诸伏景光就感觉自己的视野一下子从白天陷入了黑暗中。 白兰地像是一个根本不能在阳光下正常生存的吸血鬼一样,把屋子所有的遮阳帘拉得严严实实的,不让一丝阳光透过缝隙侵袭入他的私人空间。 空气里浮动着乌木沉香混合着甜橙花和莓果的甜香。但细细品味起来,仿佛还有黑醋栗的涩意藏在最深处,闻起来非常符合白兰地的口感。 像是一瓶不知名混在一起的香水的前、中、后调,诸伏景光还以为白兰地在空气加湿器里倒了一整瓶香水。 他这是在干什么?打破了香水瓶?点了香薰蜡烛?还是…… 诸伏景光有些犹豫,白兰内的房间更像是几个房间合并而成的套间。除了最外层与露台相连的会客室之外,里面的房间才更像是完完全全的私人空间。 这种极具白兰地风格的香味正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像是是无形的气旋把他整个人包裹在内。 闻着闻着,诸伏景光觉得自己的眼前仿佛出现了幻觉,流行的空气仿佛被晕染上了颜色,深红与墨绿交织着,像是带着他的每一个感官细胞进入了狂欢的边缘。 诸伏景光觉得自己的头脑没由来的一阵晕眩,不知道是因为他太过紧张加上昨天没有休息好,还是因为白兰地确实在房间里头放了什么东西? 诸伏景光深吸了一口气,尽可能的屏住了呼吸,他想把东西放下就走。 “白兰地先生,我把酒放在会客室的桌子上了。” 木质的托盘与黑色的玻璃台面一接触,发出了一声脆响。 “你来了啊?苏格兰,那直接把酒拿进来吧。” 白兰地似乎有些拖长的声调听起来懒洋洋的,似乎已经困倦到了极点。 看来他是不达目的不罢休了……诸伏景光缓缓的闭上眼睛,再次睁开时,眼睛里眼睛是一片清明。 他将托盘重新放回手上,然后脚步轻缓的走了过去,将耳朵贴在了唯一的一扇门前。 里面安静极了,完全听不出来白兰地到底在里面做什么?或许是睡着了? 诸伏景光有些不靠谱的猜测着,其实他现在行动算得上是危险,他只是在赌白兰地绝对不会在自己私人的空间里安装摄像头,所以才大着胆子尽量观察着房间内的状况。 可是神山清羽有其他的途径。 神山清羽:[帮我看看他为什么还不进来,从门口走到这里就这么几步路,他难道还能迷路了吗?我又不会吃了他。] 系统:[宿主,你真的不打算吃了他吗?我觉得你已经在危险的边缘试探了。而且更关键的是,宿主你不要忘了,系统商城出产的化妆工具只作用在你的脸上。] 虽然说是说这么说的,但是宿主现在的行为好像也没有什么危险性,系统一下子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只能尽忠职守的汇报道,[诸伏景光他现在就在门外站着,应该在通过你宿主你的房间装修来推测你的性格,或者正在猜测你到底在房间里干什么。] “苏格兰,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有了可以隔空传送的超能力。所以你还不打算进来吗?毕竟我不太方便出去”,为了不让局面继续僵持下去,神山清羽只好主动开口了。 诸伏景光:不太方便出去是个什么情况?他……到底是在干嘛?! 诸伏景光无法否认自己脑海中已经出现了一些极其容易联想到引人误会的画面,虽然这些画面在他的警校集体生活中也经常出现,但是放在白兰地身上——这其中的意味可就截然不同了。 但是诸伏景光无法忽视自己心中一点一点破土而出的渴望,因为那个离谱的猜测就像是一颗种子在他心中发了芽,让他迫不及待的想要找个机会证实一下。 现在就是一个绝对的好机会。 不过在他们之前,诸伏景光还是非常听话地给降谷零发了一条短信,[房间里面是套间,他现在让我进里间去,说自己不太方便出来。] 苦苦蹲守在二楼楼梯口的降谷零比产房外的丈夫等的还要着急。 在手机震动一下的时候,他立刻迫不及待的点开了诸伏景光的短信。 当看到短信的内容时,降谷零紫色的瞳孔一下子剧烈的震颤了起来。 不是?Hiro,你就打算这样进去了吗? 降谷零条件反射的想要冲上三楼,甚至右手已经按在了二楼通往三楼的栏杆上。 但是一想到诸伏景光特意把胡茬刮去的动作,降谷零又痛苦的闭上了眼睛,默默的退回了二楼的平台上。 Hiro他……应该做好了心理准备吧?毕竟光从武力值角度来说,白兰地应该达不到武力胁迫的标准吧? 所以白兰地不可能“强取豪夺”?只可能是两个人“半推半就”。 糟糕了,关于幼驯染奇怪的想法产生了……降谷零在这一瞬间突然间怀疑起了诸伏景光道德底线的灵活程度。 和组织成员假戏真做已经够恐怖了,这还是兄弟哎!天啊,可能只比和组织成员加兄妹假戏真做要稍微好一点。 赤井秀一一边打着喷嚏,一边打开房门走了出来。 一向身强体健除了幼时时期几乎很少生病的他居然在今天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弄得他不得不怀疑自己突然间感冒了,打算去楼下拿瓶烈酒去去寒意。 结果一打开门就看见一只手搭在楼梯上,似乎正做着起跑准备的降谷零。 赤井秀一:波本在搞什么行为艺术? “波本,你要喝酒吗?”,赤井秀难得有了一些想要和降谷零缓和关系的想法。 不管是初衷是怎么样的,波本都算是在碰到他妹妹这件事上高高提起轻轻放下,所以赤井秀一觉得自己应该适当示好一下。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也可以叫上苏格兰一起”,赤井秀一认真的抬头看着降谷零问道,“苏格兰人呢?我看他好像没有在房间里。” 他在哪里关你什么事啊?我总不能告诉你正在对我们的共同上司使用“honey trap”吧? 降谷零狠狠的翻了一个白眼,“不要多管闲事,莱伊,你是在探听我们其他人的行踪吗?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会直接告诉白兰地你的可疑行为。” 赤井秀一张了张嘴,没有再说什么。他的直觉告诉他,可能自己还是彻底消失在波本的视野里会让他觉得更加愉快。 “行吧,波本,如果你非要这样的话,我也会告诉白兰地先生你一直站在二楼往三楼张望,看起来行动也非常可疑”,赤井秀一一点也不留情面的回怼道,顺便用力的关上了房门。 降谷零看着他往楼下走的背影,下意识地稍微活动了一下自己站的有些麻的左脚。 如果不是莱伊出来了,他还没有发现自己已经在楼梯上保持这个姿势待了这么久。 可恶啊!只是送个酒这么点的时间怎么可能让他的脚发麻呢?所以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吧,Hiro! 那等会儿你要是再给我发短信的话,我还要上去吗? 在降谷零正在纠结的时候,诸伏景光觉得自己也陷入了左右为难的境地。 当他刚刚推开了一条门缝准备进去时,热浪水汽混合着比门外还要浓郁许多的香气就迫不及待的扑面而来。 诸伏景光在几乎已经侵袭自己所有感官的水汽中眨了眨眼,似乎有些不敢置信自己眼前所看到的场景——为什么有人会把浴缸修在房间的正中心啊!而且还把浴缸修的比一般的温泉池还大。 黑色的轻纱从天花板上垂坠下来,堪堪将正中心圆弧形的浴池给围拢了起来,似乎是起到了一个可有可无的遮蔽作用。 可是这层纱实在是太薄了,就算只有星星点点的灯带镶嵌在天花板的吊顶里,也能清晰的映照出白兰地靠在池边的背影。 他原本薄荷绿色的短发似乎长长了一点,正松松的挽了起来垂在了肩头,遮挡了一部分肩颈流畅的曲线。 只能看到白到透光的皮肤像穿过层叠黑云的月光一样莹润,似乎是已经被水汽蒙上了一层薄雾。 诸伏景光深深的闭上了眼睛,在低下头时才缓慢睁开。他在打开门之前确实有想到过这种可能性,但在真正见到时,还是产生了一种不知来源的头重脚轻的眩晕感。 “快帮我送过来”,诸伏景光清晰的听到了一点水花跳动的声音,似乎是白兰地正在拍打着水面。 诸伏景光低着头往浴池旁边走去,一边用余光打量着白兰地房间里的装饰。 说真的,他觉得这个安全屋都不太像白兰地的风格。他明明留着显眼至极的绿色头发,身上总是带着花里胡哨的各色饰品,但是这个房间却是和组织风格如出一辙。 房间通体的色调是再简单不过的黑白灰,所有的木质家具都是深沉极了的黑色胡桃木。 苏格兰深切怀疑,白兰地其实是有点人格分裂的,在冷酷疯癫的组织成员的主人格之下,还有个喜欢花花世界的里人格。只是这个人格平时碍于严肃的职场氛围难以发挥出来,只能默默压制在心里。 所以白兰地才这么不喜欢一直呆在组织里面,总是找机会外出度假?因为可以放飞自我?丝毫不知道自己才是神山清羽逐渐收敛的真正根源的诸伏景光在心里腹诽着。 再走近些,他才发现套间的两侧还有几个房间,可能是卧室或者是工作间。 他本来不想注意的,但是其中一个房间的门却开着,其中甚至传来了一点跳动的亮光。 诸伏景光猛一抬头,突然意识到那是白兰地的工作室,那里的电脑甚至没有关! 第229章 乌鸦的羽翼(九) 诸伏景光的头脑疯狂的运转着,白兰地既然把浴池修在了房间的正中间,他就肯定不会在房间里安装监控。 毕竟这听起来也太变态了,白兰地最多是有些时候脑回路比较异常,但还到不了这个地步。 主要是现在他的电脑不仅没有关上,甚至都没有加锁…… 不……这应该是一个陷阱,诸伏景光脑袋里时刻紧绷着的弦一刻也不敢放松。 房间里可能没有摄像头,但是电脑旁就不一定了。就算电脑本身没有密码,重要的文件不可能就这么不加锁。 诸伏景光原本已经放到手机上准备盲打的手指停住了,他把手机往自己的裤袋深处再塞了一点,然后不动声色的往前走去。 诸伏景光刻意加重了自己的脚步声,提醒着神山清羽他的逐渐靠近。 系统像一只被命运扼住咽的尖叫鸡一样惊呼着提醒道:[哦哦!哦哦!他过来了,他过来了!] 神山清羽:[这种显而易见我也可以自己观察到的事情,你就不用提醒我了吧? 还有,为什么你现在还在这里啊?你不是应该安静的下线保持死机吗?] 系统:! 主要是太久没有这种需要保持死机的情形出现了,它一下子有点不习惯。但是宿主在这个时候强调……是因为确定要发生什么不适合它出现的事情吗? 系统不敢再多话,生怕神山清羽秋后算账,麻利的收拾好包裹就在神山清羽的脑海里销声匿迹了。 神山清羽还不太放心,又呼唤了它两声,这才发现系统已经彻底不再回应了。 神山清羽:这个时候就跑得这么快吗?我本来还想问问他有没有多看两眼电脑的。 诸伏景光在心里判断完了就下定了决心,脚上的步伐就顺畅多了。 反正我只要确定是不是他就可以了……我只要离得近一点就可以了,诸伏景光在心里暗示着自己。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得到一个什么样的答案,或许是他期盼的,又或许是他害怕的。 等他走到浴池近旁时,寥寥的几片黑纱似乎在水汽的作用下变得沉重了起来,像是流动的浮云一样渐渐靠上了白兰地的肩头。 白兰地似乎有点等得不耐烦,正从水里抬起一只胳膊将自己身后的一片轻纱往外拨了拨,一点水珠顺着他的抬起的胳膊往下滑落。 那片轻纱似乎就要拍上诸伏景光的脸,就被他条件反射的一手拽住了。 毫无遮挡的视线下,入目的是一片熟悉又陌生的血红。 诸伏景光条件反射地一闭眼,然后再缓缓睁开,但是依旧觉得眼前的场景有些刺目。 和神山清羽之前使用的红酒味浴球不同,白兰地在这时显然是独出心裁的选用了一种可能是专门为了COS吸血鬼而研制的特殊浴球。 浴池里明明流动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暗香,浴池水却仿佛凶案现场一样浮着一层鲜红的泡沫,硬是在这样堪称暧昧的环境里塑造出了极度惊悚的效果。 特别是白兰地此时正微闭着眉眼,白皙的脖颈微微后仰斜靠在池边,手臂仿佛垂死的天鹅一样搭在水面上。 诸伏景光注视着已经冲淡成了粉色的水珠从他的额角缓缓滴落,又恋恋不舍地划过他脖颈的喉结。 他有这么一点点想要舔舐这点酸涩的冲动,如果他的怀疑没有出错的话。 “先把酒放下吧,苏格兰,你会按摩吗?” 诸伏景光的手一抖,差点没能握住手中的托盘。 神山清羽仰起头,看着他放在托盘下突然绷紧的关节,浅笑着抿了一下嘴角。 时间像是突然间被放慢了,在诸伏景光眼里,神山清羽的每一个动作都仿佛变成了慢动作一样。 诸伏景光看着他后颈贴上池壁形成的折角,像是一株刚刚绽开却已经不堪重负的花枝。 诸伏景光稳稳当当地将手上的托盘放在地下,觉得绷紧的手臂肌肉仿佛被麻痹了一样。 他没有急着回答神山清羽的话,视线也刻意避开了神山清羽深邃的眼眸,而是落在了面前的酒瓶的标签上。 诸伏景光听着自己的声音,仿佛是另外一个人在说话,声音像从千里之外传来的回响。 他轻声问道,“白兰地先生,要先喝点酒吗?” 诸伏景光在之前曾经和降谷零一起评估过神山清羽的酒量。 这时他下意识地觉得,可能有些事情要等白兰地喝醉了才更好判断。 神山清羽则像是不解一样眨了眨眼睛,双睫仿佛被沉重的水雾浸染了一样抬不起来。 他本来就被热水泡得昏昏欲睡,如果再喝点酒的话恐怕就会更加神志不清了。 “好呀,但是你不喝吗?”,虽然已经猜到了诸伏景光的打算,但是这本来就算是正中神山清羽的下怀,毕竟还是他主动让诸伏景光送酒上来的。 诸伏景光拧开了瓶盖,琥珀色的酒液顺着酒瓶的瓶颈倾倒了下来,像是在原本稳定下来的香味气流里打入了一发激发弹。 “苏格兰威士忌?”,神山清羽脸上的笑容愈发深了。他刚刚是微微仰躺着的,睁开眼时注意力也一直在诸伏景光脸上打转。 神山清羽的目光刚刚一直流连在诸伏景光的侧脸,还真没注意到诸伏景光拿了什么酒上来。他本来还以为又是和上次一样的干邑白兰地,没想到居然是一瓶苏格兰威士忌。 香醇的酒液在空气中暧昧的加载着,星星点点的碎光映着酒液自带的光泽,像是夜晚银河里撒落的星光。 诸伏景光很懂得点到为止、见好就收的道理,他每次给神山清羽倒酒就只倒不多不少的半杯,轮到自己时就更加吝啬了,那点杯底仿佛永远都喝不完一样。 房间里的灯光不亮,再加上浴池里红色浴液的掩盖,本来是看得不那么清晰的。 但是诸伏景光一直盯着神山清羽耳垂到后颈的那一片皮肤,试图从那层透白的皮肤下看出什么端倪。 诸伏景光几乎是要用目光在那里凿出了一片火星,却依旧没有发现一点剥离的现象。 如果真是他想的那样,他到底在脸上用了什么东西呢?怎么会有在热水里泡了至少半个小时还丝毫不现破绽的工具呢。 诸伏景光甚至还有一点多余的担忧,如果长年累月在皮肤上使用这种工具会不会损失身体啊? 想着想着,淡淡的红色从后颈渐渐攀爬上去直到覆盖了耳垂,艳丽的红色几乎与鲜血般的浴液融为一体。 诸伏景光觉得时间可能差不多了,他还是觉得自己不太适应屋子里的香味,闻着闻着自己也觉得醺醺然了。 诸伏景光低下了头,视线低垂着看向自己膝盖上方的那一片布料,“白兰地先生,我并不会按摩,我没有学过,而且我的工作也不包括这一部分。” 你是真的不会吗?神山清羽斜睨他一眼,发现诸伏景光居然端端正正地旁边跪坐着,姿态标准得像是古画里出身高贵的仕女,脸上却带着显而易见的好整以暇。 “那我们来做交易吧,比如你可以问我一个与我无关的问题,来交换你这次的义务劳动。我向你保证我不会说谎,只是有些答案不能告诉你,可以换一个问题。” 诸伏景光:我最想问的就是关于你的内容! 但是白兰地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显然是防备着他问关于清羽和他真实身份的事情。 不过诸伏景光还是果断点头答应了,毕竟他的最主要目的还是触碰到白兰地身上以往总被衣物掩盖的部分。 现在能多知道一些情报,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只要不是关于我的都可以,关于琴酒,关于朗姆,甚至是关于boss的问题都可以,我会看情况回答你的”,神山清羽隐含笑意的声音像钉子一样直直地钻入诸伏景光的脑海里,让他原本卷起衣袖的动作都停住了。 连关于boss的情报都可以告诉他?诸伏景光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出现了幻听。 他慢慢地卷着衬衫的袖口,露出了手臂遒劲的肌肉和微微隆起的青筋。 似乎是觉得这时有点热了,诸伏景光顺手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原本黑色的衬衣似乎也在水汽的作用下贴近了他的胸膛,隐隐约约露出了肌肉的一点轮廓。 神山清羽:说着说着你解啥扣子啊? 不过他还是很受用于诸伏景光这种主动的态度的,索性在浴池里坐直了身子,将自己的肩膀往上送了送。 诸伏景光觉得自己眼前晃过了一片新雪。 作为一个组织成员来说,白兰地的身体显然是没有经过什么风霜的。不用说显而易见的伤疤枪痕,就连训练痕迹也显得有些寥寥。 他的肩背轮廓倒是流畅开阔,但整体的框架却显得骨架不大。薄薄一层肌肉覆盖在上面,倒显得比平时更加精神利落。 可惜这场景几乎是在他眼前一闪而过,还没等诸伏景光看清什么,白兰地已经沉沉地钻回了泡沫之下。 满池血红随着他的动作轻微震荡了一下,厚厚的泡沫被激了起来,又向上裹了一层,从白兰地原本还显露出来的胸腔位置蔓延到了他的肩膀下方,将一切细节遮盖得严严实实的。 诸伏景光冲动地伸出手想扣住他的肩膀把他按在自己面前好好端详一番,神山清羽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往前挪了一步,堪堪离开了他的手能触及到的范围。 他在躲!所以是你吗?…… “旁边有浴巾”,这时候神山清羽又开口了,他像是没有注意到诸伏景光危险的动作一样,继续停留在诸伏景光的瞄准镜中。 浴池的边缘确实被巧妙地凿开了一个向下倾泻凹槽,不仔细看就很容易浴池的接缝混淆在一起。 诸伏景光低头一看,里面叠放着一条奶白色的浴巾。 诸伏景光的手罕见地有些不稳,他将毛巾取了出来,正正好好覆盖住了神山清羽的肩膀和脊背,只剩下一点发尾搭在外面。 手下的毛巾触感厚实,密织的棉线吸水极强,像是一道楚河汉界一样隔开了他和神山清羽的直接触碰。 神山清羽觉得他的手指隔着毛巾在自己的肩膀上停留的时间格外得长,像是不知道该不该用力。 他不用回头都知道诸伏景光此时应该正死死地盯着自己后颈和头发的接壤处,想要在那里找到什么破绽。 神山清羽估摸着已经差不多了,再继续下去恐怕真的要情况不妙,就果断拒绝了诸伏景光的服务,“苏格兰,你想问什么问题?” 察觉到神山清羽语气已经有些不善的诸伏景光索性破罐破摔了,“我想知道boss的真实身份。” 我想知道你的真实身份! “……”,这个他确实知道啊,但是也不能说啊,神山清羽只能摇摇头拒绝了,“这个不能说,换个问题吧。” 居然不说不知道,而是不能说吗?诸伏景光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不自觉地隔着毛巾按住了神山清羽的肩膀,想要用力把他给掰过来正对着自己。 神山清羽知道成败就在此一举了,于是他佯装有些不满地回头斥责道,“你弄疼我了!” 他看似有些好奇地回头看着诸伏景光,“你以前不做这些事前事后的辅助工作吗?这可不是什么好习惯,以后要改。对了,你可以换个其他的问题,比如boss今年几岁了之类的。” 诸伏景光觉得他们的话题就像在罪案现场和色()情高cut间跳跃着,而面前的人显然适应良好。 boss今年几岁这个问题有任何价值吗?知道了年纪又能怎么样,还不是和大海捞针一样没有任何区别。 诸伏景光不气反笑,他是不是打算这么一直顾左右而言他下去? 连boss的信息都可以透露,却对自己的情况守口如瓶。诸伏景光只好又接着问道,“那朗姆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显然提问朗姆的真实身份也同样得不到答案,要是能听听一下他对于组织二把手朗姆的评价也不错,对Zero的工作开展也很有用。 “脾气急躁又野心勃勃的组织二代,不过到底是年纪大了,疑心病也越来越重了,好像总担心别人夺他权一样”,神山清羽一边讲着一边感同身受地摇着头,“要是能不要这么小鸡肚肠,总是让我干活就好了。” 诸伏景光显然没想到,自己这一个问题居然真的问出了答案,而且答案里的信息量居然这么大! 第230章 乌鸦的羽翼(十) 在他尚且因为震惊而呆立原地时,神山清羽的双手突然无声无息地搭上了他的后颈,丝毫没有预兆地往下用力一带。 本来就坐在浴池边缘的诸伏景光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居然被他一下子拽进了浴池里。 飞溅的血红水滴渐渐消失,诸伏景光的眼前又恢复了清明,而那双丝毫不见醉意的眼眸却已经到了他的跟前。 “好了,换我来问个问题,我长得像他吗?”,神山清羽覆在诸伏景光上方,手上不算用力,诸伏景光却仿佛粘在蜘蛛网上的猎物一样动弹不得。 白兰地,不……应该说是神山清羽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复杂至极。 这个姿势不由得让诸伏景光回想起了他们在长野温泉时的情景。 诸伏景光的眼里有一闪而过的茫然,可是……你不就是他吗? ———————— 降谷零一直等在二楼的楼梯口,直到见到诸伏景光心事重重地从三楼下来才松了一口气。 不过降谷零马上就发现自己的这口气实在是松的太早了。 降谷零的目光从诸伏景光湿漉漉的刘海过渡到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肌肉线条的黑色衬衫,再重新回到那张失魂落魄的脸上。 降谷零:……Hiro,你不要一副失身了之后大受打击的样子啊!这样我真的很担心啊! 降谷零本来有很多话想说,但是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在这个时候该不该开口说话。 诸伏景光一低头就看到了表情复杂难言的降谷零。 不过这时候他也没心思说什么,只能给降谷零做了一个待会儿联系的手势。 他还得把自己满身狼狈的这个样子给处理好,让Zero看见也就算了,如果让莱伊或者其他组织成员撞见那才是真正的百口莫辩。 但是事情总是怕什么就来什么,诸伏景光刚刚想悄无声息的打开房门进去换个衣服,他斜对侧的房门就打开了。 嘴上叼着一根还没有点燃的香烟的赤井秀一低着头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了,正对上全身上下都在滴水、似乎正在上演或者说已经上演过“湿身()诱惑”的诸伏景光。 赤井秀一嘴里的香烟差点没有叼住,几乎要从齿缝之间掉落地上。 “……”,赤井秀一和诸伏景光在沉默中对视了几秒,然后赤井秀一看起来非常懂行的冲诸伏景光竖起了大拇指,下一秒就毫不犹豫的关上门回去了。 诸伏景光:心好累啊!到底要不要去跟莱伊解释? 去解释吧,显得他得了便宜还卖乖;不去解释吧,总感觉再过不久他和白兰地的风言风语将传遍整个组织。 诸伏景光痛苦的搓了一把脸,将已经全部浸湿的刘海捋到了脑后。他在赤井秀一在门口站了几分钟,但最后还是没有克服自己的心理障碍上去敲门。 今天已经承受得够多了……诸伏景光不失痛苦的想着,就算是世界毁灭也等明天再说吧。 但是显然降谷零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诸伏景光。 到了半夜,整个安全屋已经是万籁俱静的时候,诸伏景光的房门上突然间响起了一阵节奏的敲击声。 一直没有睡着的诸伏景光从床上一翻身走了下来打开了门,让穿着黑色兜帽卫衣和黑色牛仔裤的降谷零走了进来。 降谷零一进诸伏景光的房间,就迫不及待的扯下来了盖在脸上的帽子,然后急不可耐的问的道,“Hiro,你怎么样?有没有发生什么!你刚刚怎么不给我发消息呢?” 诸伏景光顿时觉得满头黑线,他深深的叹了一口气,“Zero,没有发生什么,起码没有发生你任何想象中的糟糕的事情。” “哦……”,降谷零低低的应了一声,但是目光还是克制不住的往诸伏景光胸口和脖颈的方向望去。 诸伏景光苦笑了一下,索性扯开了充当睡衣的圆领棉质 T恤的领口给降谷零看,“真的什么都没有,Zero,我有必要骗你吗?” 降谷零:但是你出来的时候那个失魂落魄的样子啊,完全就像是撞上水鬼了! “等一下,Hiro,难道是你之前说的……?”,降谷零突然有了一种更惊悚的想法,让诸伏景光露出这种表情的可能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关于神山清羽的事情。 诸伏景光摇了摇头,平静地回答着,“是我想岔了,应该是我实在是太想他了,所以才产生了这种错觉。” 降谷零现在觉得自己的幼驯染的情路实在是太过坎坷,不仅攻略对象一言难尽,攻略过程也是一波三折,好不容易修成正果却时不时有人从中作梗,最后还闹了一个劳燕分飞。 “不过我确实问到了,非常有价值的情报”,诸伏景光的声音一点点低了下来,在安静的夜里多了一些沉重的氛围。 说到正事,降谷零脸上的神色一下子冷静犀利了起来,他盯着着明显还有些心烦意乱的诸伏景光,语调已经完全平静了下来,“Hiro,既然你说没有发生什么,那么应该没有我不能听的内容吧?” 降谷零是真的有些担心诸伏景光会把一些事情埋在心里,将所有的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一个人担着。 这样说起来…… 诸伏景光眼前仿佛闪过了一阵走马灯,想要尽量忽略的画面此时仍然清晰的在眼前浮现。 在神山清羽的全力一拽之下,诸伏景光整个人被猝不及防的拉进了水里。 浴池里鲜红的浴液溅起了巨大的水花,铺天盖地的将诸伏景光整个人笼罩其中。 站得离诸伏景光本来就很静的神山清羽也不能幸免,血红的水珠顺着他白皙的脸庞缓缓滑落。 在诸伏景光呆愣住的片刻,神山清羽又用力往下压了一步,用自己全身的重力将诸伏景光钳制在自己身下。 洁白的浴巾浸染上了看似不祥的红色,像是不堪重负的血色羽翼覆盖在神山清羽的肩膀上。 神山清羽的手指轻轻的抚上诸伏景光的脸庞,在他胡茬微微冒头的地方多停留了一会儿。 诸伏景光刚想起身搂住他,却被神山清羽反手狠狠按住了,硬生生拉开了一段距离。 他的动作像不谙人事的小动物一样懵懂,手指接触时也像情人的抚摸一样柔软,但特意凑到诸伏景光耳边所说的话语却冰冷锋利到能够割破皮肤。 “你真的觉得我像他吗?”,诸伏景光看着神山清羽的嘴巴一张一合的,似乎有说不出的悲哀藏在了看似温柔的笑容之下,“可惜现在这种红色不太适合他。” 留下了似是而非的一句话之后,神山清羽轻轻松开了压在诸伏景光肩膀上的手。 没有了他的压制,诸伏景光本可以抬手就抓住他的,但诸伏景光却发现神山清羽在一步一步的后退。 这浴池面积再大也不过是个修在房间里的洗浴的地方,他几步之下就退到了浴池的另一端,隔着一池血红和诸伏景光遥遥相望。 诸伏景光只看到他嘴角一点略带讽刺的轻笑,“苏格兰,你该回自己房间了。” 回去之后,诸伏景光回想起了许多之前觉得有些蹊跷的地方。 如果白兰地真的就是神山清羽的话,他为什么要隐瞒自己身份至今呢?明明可以在自己加入组织后选择一个合适的机会告诉自己实情。 他甚至都觉得那时的神山清羽可能已经默认了,至少是没有否认。 可是为什么白兰地会长得不像“神山清羽”呢?如果仅仅是容貌上做了伪装,根本不需要这么刻意强调。 诸伏景光不理解神山清羽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到底隐瞒了自己多少?他到底在组织里过着怎么样的生活? 不在他身边的时候,白兰地是不是作为“神山清羽”开心快乐地生活着? 理智上诸伏景光知道这件事最终是隐瞒不下去的,组织就像是一个盘桓在他们中间的庞然大物,就算是尽力忽略却也没有办法抹去。 这时候他觉得自己需要给自己和神山清羽一个空间。 诸伏景光想了一下还是简单概括了一下当时的情景,只是偷偷地隐去了自己心里差不多得到的验证,“白兰地在组织里的地位比我们想象中还要高,他甚至有可能知道组织boss的真实身份。” 他现在只能选择性地拉长战线,希望神山清羽能主动告诉他一切的前因后果。 降谷零倒抽了一口冷气,虽然他知道上位会有捷径,但是这条捷径也来的太快了吧?! “但是他不可能就这么告诉我们吧,组织boss的身份应该是最重大的秘密之一,很多组织的代号成员都不知道。”,降谷零的心在狂喜之后冷静了下来,“他有没有提出什么条件?他这样已经算得上是在示好了,如果他想要交换什么东西的话,我可以去联系上面。” “这个问题他明确说了不能告诉我,这件事一旦被合盘托出,他的身份也就暴露了 ”,诸伏景光摇了摇头,“所以我换了一个问题,问了一点关于朗姆的事情,他倒是一点也不藏私的回答了。” 诸伏景光将神山清羽的原话复述了一遍,“组织存在的时间绝对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久,组织boss的年纪也绝对很大了,不过目前的boss也有可能是二代boss。 因为按照白兰地的说法,朗姆就是二代的干部,而且现在他的年纪也明显不小了。而白兰地显然不太服从于朗姆的管理,说不定这就是我们的可乘之机。” “不只是白兰地吧……”,降谷零摸着下巴沉思道,“组织里的新兴力量可不少,比如说琴酒。 像他这样高傲的性格,要想象他会完全臣服于别人的控制之下 ,我也觉得不太可能。” 分析了一通之后,心事重重的两个人互道了晚安就准备分开。 诸伏景光目送着降谷零的背影消失在旁边,结果一抬头就看到了一点猩红的火光在黑暗中出现。 嘴上叼着一支烟,神色复杂难辨的赤井秀一从走廊拐角安静的走了出来,丝毫没有掩盖自己行踪的意思。 诸伏景光:莱伊绝对是误会了! 望着赤井秀一混合着惊讶、同情还有一点隐含赞赏意味的复杂眼神,诸伏景光努力的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任何辩解的话来。 他完全无法解释为什么降谷零会在半夜从他的房间里走出来,除了告知莱伊他们其实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幼驯染,其他没有任何办法。 而这个真相恰恰是最不能说出口的,诸伏景光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赤井秀一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嘴唇边做了一个“保密”的手势。 诸伏景光:完蛋了!自己的风评彻底完蛋了!《 》 230-240 第231章 乌鸦的羽翼(十一) 第二天早上,神山清羽一醒来就发现自己多了不少的积分,差不多是半夜的时候断断续续的加的,全是来自诸伏景光的。 昨天因为泡澡泡的非常舒服,他难得早早睡了,一点也不知道二楼发生的波涛汹涌。 现在看到这些积分入账,他一面对着镜子将自己的易容妆上,一边疑惑不解的询问着系统,[不是,他的反射弧是突然间变长了吗?居然回去之后才开始给我送积分。 难道是回去之后一边回想,一边又生气又后悔。他不会彻底后悔了吧?] 神山清羽突然间莫须有地心虚起来,[赶紧给我查一下,积分扣就扣了,无所谓。] 这个问题系统也非常想知道,于是它一边腹诽一边偷偷调取了当时获得积分的场景,然后就看到了威士忌三人组脸上精彩纷呈的一幕大戏。 系统:不懂,但大为震撼,人类真是复杂。 神山清羽看着诸伏景光神情自若的样子,觉得事情应该也没有脱轨。也有可能是昨天他放了一个大料给诸伏景光,想来他回去和降谷零交流情报觉得心情很复杂也是正常的。 还有一件令他高兴的事情是,琴酒似乎是经过了一段时间的谨慎思考后终于给他回复了相当于是达成合作的邮件。 神山清羽不知道琴酒是先下手为强动手把人解决了还是只把马天尼给暗中带了回来。 他一边在电脑上更新着马天尼往来邮件中可能疑似能藏匿药物的据点位置,一边假装自己动作稍微慢了一拍。 之后他就一五一十地将自己从那个手机里查到的资料汇总后发给了boss,顺便还不忘抄送给了朗姆。 神山清羽:[嘿嘿,我还真是一个善良的好同事,实在是太善解人意了!] 系统有些不齿他标榜自己的不实言论,偷偷吐槽道,[宿主,琴酒应该不喜欢善良的同事。] [哦哦哦,我是专门坏菜的下属],神山清羽从善如流地改着口。 boss那边还没有回复,朗姆这边已经立刻发了邮件过来质问他,语气还非常疾言厉色。 朗姆在邮件里责问“白兰地”为什么不先向他报告,而是选择直接告诉boss,看得神山清羽好一阵无语。 神山清羽:[他有毛病吧?居然还管到我头上来了。 这种明知道答案的问题,为什么还要问出口呢?而且我明明是先告诉琴酒的。] 话虽然是这么说的,但是神山清羽还是意思意思给朗姆回复了一下,解释道,[涉及高级代号成员背叛问题,理应第一时间报告boss。] 就说你一个名义上的二把手还觉得自己能一手遮天吗?居然还管我报不报告? 朗姆那边又没有了回应,不知道是不是被他理直气壮的忽略给气到了。 “气吧气吧,要是能直接被我气死就好了”,神山清羽有些幸灾乐祸地嘟嘟囔囔着。 神山清羽才不管朗姆的心情怎么样呢,他还在悠哉游哉地继续翻找着马天尼在研发中心的工作记录。 理论上来说,他惹得朗姆越急越好,因为只有这样,朗姆隐藏在警视厅里的钉子才能更快浮出水面。因为根据他的直觉,他现在发现的大概只是冰山一角, 马天尼年纪其实已经不小了,他是白鸠制药当年吸纳的研究员之一,硕士毕业于神户大学,加入组织也已经超过15年,算是研发中心元老级的人了。 虽然马天尼一开始是因为生物科技项目加入组织的,但是后来研究中心就转向了神经细胞方面。 马天尼一直是研发中心里不显山不露水的一个,多年以来都没有突出的研发成果。 其实发生药物流出事故的时候,神山清羽第一时间已经把他列为了怀疑目标,因为他就是“深眠”的主要研究员之一,是对药理作用理解得最透彻的,并且有大量机会研究仿制药物的人。 虽然组织内给研究人员的待遇很高,特别是已经成为了代号成员的人。 但是人的欲望是无止境的,作为单纯的研发人员和作为幕后的掌权者是完全不同的心态。 伊森˙本堂在关西的探察工作也有了成果,大概是多了水无怜奈的新闻情报加持,他发来的工作报告里虽然没有直接指明马天尼可能选择的合作对象,但是确实帮神山清羽排除了不少错误答案。 神山清羽又在马天尼从大学到加入组织这一段时间可能接触的合作对象里做了重点筛查,很快锁定了最终目标。 “实在是可惜了”,神山清羽一直觉得马天尼的研究能力还是不错的,毕竟也在组织工作了那么久,说不定对组织一些陈年旧事知道的比现在的大部分代号成员还要多。 而且更重要的是,组织里像马天尼这样吃里扒外的人当然是越多越好呀!最好能多多吃空饷,早日像蚂蚁搬家一样把组织给拖垮。 只是可惜马天尼只学会了他上司的狠辣,唯独没有学会他的谨慎,居然这么轻易的就被抓住了尾巴。 神山清羽:[还是不行,果然挑下属的时候,智商还是要挑的高一点,不然多影响排面啊。] 比如金牌卧底伊森˙本堂,人家就能做到就算是没啥突出成就,也绝不会被人挑到错处。 “田纳西威士忌”,神山清羽久违的拨打了伊森˙本堂的电话。 水无怜奈看着自己沉着冷静的父亲看了一眼手机的屏幕就条件反射的站了起来,然后神色警惕的张望着四周。 她也连忙跟着站了起来躲进了墙壁的阴影里,直接摸出插在后腰枪袋里的枪就对着四周扫视了起来。 伊森˙本堂冲她做了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然后就清了清嗓子接起了电话。 “白兰地先生,请问有什么吩咐?”,虽然知道白兰地现在应该看不见他这个人,但是伊森˙本堂还是如同白兰地亲临一般绷直了后背。 “水无现在在你旁边吗?就是那个据说要被授予代号的”,伊森˙本堂一下子没有分辨出来神山清羽在电话里头的语气。 但是看着女儿一脸困惑的样子,伊森˙本堂还是咬紧牙关说了实话,“她现在还在我旁边。” 直觉告诉他,白兰地应该不太喜欢属下说谎。 [系统提示,检测到伊森˙本堂恶意值,初始数值+200,数值翻倍+300。] [系统提示,检测到水无怜奈恶意值,初始数值+100,数值翻倍+150。] 水无怜奈也意识到了电话的对面到底是谁,她心里一下子升腾起了不好的预感。 白兰地的捉摸不定,真的是每一个卧底最大的噩梦。 “行吧……那她在也行”,神山清羽听了伊森˙本堂的回答,声音里似乎也带上了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田纳西威士忌,这次去关西你们俩算是一起出任务的。你对水无有什么评价?” [系统提示,检测到伊森˙本堂恶意值,初始数值+400,数值翻倍+600。] 伊森˙本堂一下子紧张了起来,他不太确定白兰地是真的有心还是无意?为什么要特意来问他关于瑛海的事情呢? 而且他问这个问题,难道是想要瑛海也成为他的下属? 伊森˙本堂在这个时候不敢挑战神山清羽的耐性,只好根据他提交上去的行动报告中的内容回答着,“冷静沉着,反应机智,身手过关,再加上有日卖电视台的主持人身份做掩盖,可以说已经是一个相当不错的情报人员了。” “哦?这么说来,你很欣赏她喽?”,神山清羽其实觉得伊森˙本堂对于自己的这个女儿应该也是非常欣赏的,否则他不会有信心将自己未完成的任务全部交给她。 而水无怜奈确实也没有辜负他的希望,真的像一颗钉子一样为了CIA牢牢的在组织里面扎根了下来。 “不过我不建议让她成为您的下属”,没想到伊森˙本堂又是话锋一转,弄得神山清羽都好奇了起来。 “怎么?难道你们几个人之间已经开始相互竞争了吗?”,伊森˙本堂听见了话筒里传来的轻笑声,白兰地现在似乎心情还算不错,但他丝毫不敢放下心中的警惕。 “如果水无也能获得代号的话,我想她应该也会被归入情报组”,伊森˙本堂有理有据的分析道,“算上波本的话,这样您手下就有两个同为情报组的人员了,而且还都在东京活动。” 伊森˙本堂的话语里甚至隐隐带上了一点担忧,“我怕您……可能会不如另外一位的意。” 在组织里潜伏多年早就人情练达的伊森˙本堂其实早就已经发现了白兰地对于朗姆的不满。 而随着他待在白兰地身边的时间越来越长,他甚至隐约从白兰地收到任务的频次中察觉到了一点朗姆想要架空边缘化白兰地的意思。 察觉到这个事实后,伊森˙本堂都觉得有些难以置信,毕竟朗姆不仅是情报组的老大,甚至还是他们组织名义上的二把手。 但是朗姆居然会忌惮白兰地,可想而知白兰地对boss的影响有多么的大。 现在伊森˙本堂虽然也没有把话完全挑明,但自己这种对白兰地忠心耿耿的立场已经阐述的明明白白了。 虽然知道这是伊森˙本堂某种程度上为了防止自己的女儿和自己直接接触而露出更多破绽找的借口,但神山清羽还是不得不折服于他巧妙的话术和机敏的反应。 神山清羽:[看看人家这水平,真的应该让那三个过来学习学习,前辈到底是怎么做卧底的。] 神山清羽心服口服的答应着,“你说的对,田纳西,你的眼光一向是最好的。” 不然怎么会在一群训练营成员里精准的挑中三个不同机构的卧底呢? 作者有话要说: 私密马赛,台风了,哗啦呼啦进水…… 第232章 乌鸦的羽翼(十二) 或许是因为琴酒提前给组织boss打了预防针,神山清羽的报告一递上去,组织boss就下达了彻底废除可疑据点、销毁外流数据的命令。 处理马天尼本来是琴酒的工作,但是多半是boss为了省事,组织boss直接把他们一堆人派给了琴酒,也就是直接越过了原本作为任务总指挥的朗姆。 虽然又要和工作狂琴酒一起加班有点令人不爽,但是只要能膈应到朗姆,神山清羽就觉得自己已经心满意足了。 为了符合柯学世界的调性,神山清羽在追查出三个马天尼最可能使用的据点位置之后就停手了。 不是他不能继续追查下去,而是他真的非常不想跟琴酒一起去同一个地方出任务,感觉自己的自由空间会受到不少的侵占。 不过为了让自己少走点弯路,神山清羽还是顺便打了个电话给琴酒,“琴酒,马天尼真的没有交代什么吗?我从来都不知道我们的友谊已经脆弱到这个地步了。” 其实从来没有告诉过神山清羽自己是怎么处理背叛的马天尼的琴酒:“……”。 某种程度上,他觉得自己被神山清羽恶心到了。他和白兰地是怎么谈得上友谊这件事情的? “不要说无用的废话”,琴酒一边按着保时捷的方向盘,一边碾碎了自己手上的一根香烟,“追查药物情报是你的工作,不至于连这点事情都做不到吧。” 琴酒现在严重怀疑白兰地的心思已经全部飞到了他计划已久的度假上,完全忘记了这边还有一个任务要收尾。 “你……”,琴酒刚想继续警告神山清羽,就听到自己的手机又是一响,又有一封新邮件到了。 最好不要是白兰地学会了贝尔摩德总是说话说一半的坏习惯……琴酒冷哼了一声,因为对面的人显然已经提前一步挂断了电话,完全没有把他未尽的话语放在心里。 新的邮件居然是来自朗姆的,虽然邮件里的语气还算是正常,但是琴酒却从字里行间读出了朗姆隐藏在文字后面的气急败坏。 他要求琴酒把废除据点的工作计划发给他,同时还在邮件里警告琴酒,这次任务的所有情况都要事无巨细的汇报给他。 琴酒:虽然白兰地有时候烦人又讨厌,但是相比起朗姆……居然还是能够忍受的。 神山清羽盯着电脑屏幕上的地图,上面已经被他做好了标记,除了他们上次已经侦查过并且处理完相关药物的博()彩场之外,三个据点的位置差不多在地图上连成了一个倒三角形,看起来确实规律的可怕。 神山清羽:[这个时候是不是应该出现一个暗号?但说真的,我确实非常不擅长解谜类游戏。] 系统:[那宿主你还做侦探游戏啊?你简直是倒反天罡。] 神山清羽有些尴尬的咳嗽了一下,[这不是有工藤优作在吗?我保证我的游戏剧情里是不会有bug的,我只要提供充足的脑洞就好。] 地图上共有三个据点,一个在东京的郊区,是一座地下废弃工厂;一个在大阪的空港附近,被大型仓库遮掩了起来;还有一个原身似乎是神户地区的牧场。 其实根据他的猜测,他觉得最有可能的反而是那个看起来不显山不露水的牧场。 马天尼的人际关系其实也比较简单,经过他的排查,最有可能接触到的其实就是他在神户大学上学期间的同学或者是校友。 神山清羽:[马天尼真的还是比较有创意的,他不会是把药物工厂伪造成了畜牧业加工厂吧?] 心下已经基本有了答案的神山清羽合上电脑,伸了一个懒腰打算去楼下休息一会儿。 安全屋里安静的可怕,不仅是因为隔音效果太好而没有传来任何动静,连系统提示都压根没有出现。 神山清羽突然有些微妙的发现,原来当他不在的时候,其实几个威士忌之间的相处,居然还算得上是和谐。 他本来以为除了诸伏景光之外,降谷零和赤井秀一应该会想每天杀死对方一百次,没想到现在连一点杀意值都检测不到。 系统:这说明仇恨全靠宿主你一个人拉了,你就是一个高级全程MT。 神山清羽有些蹑手蹑脚的走下了楼梯,虽然其他方面的身手不咋地,但是他在潜行伪装上还是下了不少功夫的。 二楼属于威士忌们的卧室门都关的严严实实的,神山清羽在楼梯口停顿了一下,本来还在犹豫要不要上去敲敲门,但是立刻被系统给阻止了。 [宿主,你以为人家是你吗?这几天不出任务,他们几个全都是该晨练的晨练,该练枪的练枪,这个点都早就起床了,不是去了组织的射击训练室就是在一楼的健身房里。] 不知道设计这个安全屋的人一开始是做何想的,居然给一个会在房间中心修浴池的人配备了一个设施完善、面积宽阔的私人训练室兼健身房。 这个健身房对于神山清羽而言,最大的用处就是偶尔在电脑面前呆久了腰酸背痛的时候过来拉伸一阵。 但是几个卧底们可能觉得这个健身房的设置实在是恰到好处,给了他们充足的可以发泄负面情绪的空间。 神山清羽听了系统的话也觉得有些道理,毕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身上的肌肉也是见证了他们汗水和勤奋的荣耀啊。 这个时间点还没有其他任务布置下来,但是又有药物的事情悬而未决,所以几个威士忌都不可能在现在这个时候离开安全屋。 神山清羽走到了一楼,在客厅厨房和影音室各转悠了一圈之后,惊奇的发现这群人还真的就在健身房消耗他们多余的精力。 [我现在算是知道了为什么他们可以当卧底,这种精神头是一般警察可以比的吗?],神山清羽不由得钦佩的想到。 虽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也干着和卧底差不了多少的事情,但是白兰地和神山清羽的马甲都是存在感不强的那种。 他要是觉得累了,就可以短暂地下线休息一下,比如用需要度假或者需要做课题之类的借口遁走一段时间。 而这几个卧底们却是从始至终、完完整整的演绎着截然不同的角色,居然到现在也没有精神分裂或者因为太过劳累而猝死。 [感觉我还是要对他们好一点啊……],神山清羽在心里默默的叹了一口气,[毕竟组织里头能干活的人就这么几个,要是他们都不干了,所有的工作不就都推给我了吗?] 一想到这里,神山清羽由衷的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 浅褐色的眼睛在眼眶里滴溜溜的一转,神山清羽顿时觉得自己脑海里灵光一现,一个主意计上心头。 “……波本”,诸伏景光将自己身上穿着的运动外套的拉链往上拉了一拉,然后扭头向倒吊在史密斯架上做引体向上的降谷零,“你有没有觉得刚刚突然间有些冷?” 降谷零听到了诸伏景光的问话,注意力克制不住的被分散了一下,脚上的动作就稍稍慢了一拍。 吊在他身边的赤井秀一抓住这个机会,身体往上一挺,又多做了一个引体向上,“46个了,波本,现在是我领先了!” “!”,一身要强的降谷零哪里受得了这种委屈,更何况现在还是赤井秀一主动挑衅。 他想也没想的就回答诸伏景光,“苏格兰,你是不是感冒了?房间里这么热,就只有你还穿了外套。” 健身房里常年开着新风系统,温控系统也设计非常好,可以算得上是四季如春。 降谷零和赤井秀一身上分别穿着深灰色和黑色的无袖工字背心,背上的布料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一大块,只是因为面料的颜色而看不出来。 但是诸伏景光却在这个时候一反常态的穿了一件比较符合当前季节的长袖运动外套,虽然看起来也是非常透气的面料,但是放在当前这个情景里怎么看都是怎么的古怪。 降谷零在见到诸伏景光走进来的那一刻就控制不住地狐疑地打量着他的全身上下,他现在深刻怀疑诸伏景光那时没有撩出来给他看的皮肤上是不是多了一些可疑的痕迹? 赤井秀一的眼神就更加意味深长了,特别是当他发现降谷零眼中的怀疑时。 在赤井秀一本来的构想里,苏格兰是先从白兰地的卧室出来了之后才找上了波本的,当然这个顺序可能有些不太对。 但是现在苏格兰居然在波本面前遮掩他身上的痕迹,这是不是说明在昨天半夜之后,其实还发生了什么波本不知道的事情? 赤井秀一:[苏格兰,你真是好样的,不愧是男人中的男人!] 诸伏景光顶着他俩怀疑的目光,偷偷的揉了揉自己的鼻子。 他昨天从神山清羽的卧室出来之后就打了好几个喷嚏,现在他是真的怀疑自己是不是感冒了? 薄荷绿色的脑袋从门框边钻了出来,神山清羽有些遗憾的盯着看起来真的非常守男德的诸伏景光,突然间觉得自己有些后悔。 [难道我昨天真的吓到他了?所以反应才这么大],他有些踌躇的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一大壶凉茶,[还是说他真的感冒了,我应该给他准备爱心姜汤?] 系统其实有些敢怒不敢言,有一件事情它在宿主刚刚在厨房开战的时候一直没有提起,宿主他真的吃过自己所做的需要自行调味的东西吗? 作者有话要说: 来迟了来迟了,今天争取加更。 哎……真没见过这阵仗啊 第233章 乌鸦的羽翼(十三) 为了不让宿主直接把整个安全屋的人全部毒倒,系统不得不提前警告神山清羽,[宿主,你以前做过凉茶这个东西吗?应该不会导致所有人食物中毒吧?] 神山清羽听着系统的质疑,白眼都快要翻上天了,[你这是污蔑,我的厨艺明明比赤井秀一要强多了!] 虽然刚刚厨房里的场景稍显混乱,但这也只是因为他确实不怎么进厨房,不过他的水平远远达不到做出黑暗料理的程度吧?最多只是不算好吃,堪堪可以果腹的程度吧。 明明上次他烤的面包比赤井秀一烤的要强多了!这还是经过降谷零认证的! 系统还是有点担心,上次降谷零明明是心神大震,估计嘴里吃的是什么东西都要尝不出来了,[宿主这种莫名其妙的自信到底是哪里来的,为什么我几乎从来没见过你下厨过?] 神山清羽:[……因为我只单独给诸伏景光做过啊,那个时候你就自动下线了。] 系统:更害怕宿主的手艺了!主要是担心诸伏景光在评价宿主厨艺的时候控制不住的加了一些神奇的滤镜。 只是把提前买好的凉茶包煮好之后加了一点青柠而已,再简单用薄荷糖浆调味罢了。本来就是再普通不过的烹饪手法,基本谁做出来都一个味道,最多只是甜度略有差异而已。 系统没想到他还考虑得还挺周全的,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仅仅是煮个凉茶而已,明明诸伏景光几分钟就能搞定的东西,宿主却硬是在厨房搞出了第四次世界大战的动静。 诸伏景光盯着自己手臂上微微颤栗又服帖下去的毛孔看了几秒,然后捋起了两边的袖子卷到手肘的位置。 他刚刚只感觉到了一点转瞬即逝的冷意,但是诸伏景光很怀疑这其实是他的错觉,因为旁边的降谷零和赤井秀一像是完全没有受到影响一样。 他们两个像是天平的两头一样谁也不服谁,争先恐后的在一旁的史密斯架上攀升着,看上去恨不得当场分出个谁高谁低来。 弄得诸伏景光完全不想介入他们两的竞争,只好默默地远离了机械区,先到旁边的跑步机上面开始热身。 头顶的环形灯带在塑胶地板上投映下一个一个重叠的浅淡圆弧,像是退潮时分浮现到海滩上的水母,慢慢盘踞了他的视线。 诸伏景光有点出神,眼前跑步机的设置灯跳动着,等了几秒之后就进入了默认程序。他却一直没有上手去调,他还一直在想神山清羽的事情。 今天他穿着外套的原因其实非常单纯。 只是因为他昨晚回去之后,非常尴尬地发现自己的后颈的位置被压出了一块明显凹进去的红印。 那是一个类似于鸟类的小小的剪影,有明显的尖嘴形态,恐怕是神山清羽靠近他把他逼到浴池壁上时压上去的。 他在晚上对着镜子观察了半天,一时半会儿也没看出这是什么鸟类,只好先拿铅笔描摹了下来。 还好他的基本功一直没丢,画下来的图案和自己后背上的图案样子几乎一模一样。 今天早上起来,诸伏景光发现这个红印却是格外得深,虽然比起昨晚上已经褪了不少,但是依旧看上去非常突兀。 这到底是什么?清羽之前也从来没有提及过任何鸟类相关的事情啊……诸伏景光现在已经开始考虑在神山清羽出门的时候有找个机会偷偷潜进去看看了。 电脑他是暂时不好碰的,但是这个浴池的图案却可以再仔细观察一下,这也不像是什么世界上的常见品牌会用的图案。 一向很注重生活质量的神山清羽会用什么名不经传的东西吗?绝对不会,特别是浴池这种明显归于享受分类的东西。 主要是这个鸟类的图案实在是太抽象了,诸伏景光估计降谷零也一下子看不出来什么。 早上当降谷零过来叫他一起晨练的时候,诸伏景光才发现这个印子还留在身上。 犹豫几秒之后,他从屋子的衣柜里找了一件运动速干外套套上,出去的时候正碰到穿着运动背心,左手上还带着护腕的赤井秀一。 “……苏格兰,你还要去锻炼啊?”,赤井秀一一向平静无波的声音居然出现了一丝飘忽的意味。 诸伏景光居然从中听到了诚挚的关心和有些不确定的怀疑。 他有些差异地看着明显表情有点没绷住的赤井秀一,语气里也有些怀疑,“我……不能却去吗?” 等一下,他什么时候成了被排挤的那一个?为什么把他自动排除在外了。不会莱伊已经猜到了什么吧? 赤井秀一的目光从诸伏景光没被外套遮住的黑色运动背心下的胸肌一路往下直到大腿部位,看得诸伏景光黑线不已,立刻把自己外套的拉链拉上,彻底把自己挡了个严严实实。 “哦,如果你可以的话,我当然没有什么意见”,赤井秀一没头没尾地留下了一句话,转身风淡云轻地走了。 诸伏景光严重怀疑赤井秀一是在内涵他从神山清羽房间里走出来这件事。 不对,这里面可能还有Zero的份……但是他确实没有什么证据,因为赤井秀一其实什么都没有说,把同事间的点到即止的冷漠演绎得明明白白。 诸伏景光在想明白了前后关窍之后觉得愈加痛苦了,看来这个共同晨练他是不得不去了。 在走下楼梯的那一瞬,诸伏景光条件反射地往上看了看,清羽这个时候已经起床了? 如果是清羽的话,他这个时候应该会在健身房门口摆个摊儿放上躺椅,准备好咖啡和西多士,然后津津有味地看着他在里面锻炼吧。 诸伏景光没想到自己只是在下楼前想了一瞬神山清羽,他就真的一反常态地在晨练的时候出现了,还是已经转换阵地在做抗阻训练的赤井秀一先发现他的。 “白兰地先生?”,赤井秀一语气里的怀疑度又高了一点,他好像从来没有在这个点见过神山清羽,就算是在这座安全屋里。 真的很难不怀疑是因为昨天睡前做了什么消耗运动而导致睡眠质量非常高,今天居然一反常态地早起了。 如果降谷零能读出赤井秀一的心里想法的话,一定会忍不住痛斥他的浮想联翩的。 你听听这逻辑成立吗?按照神山清羽这个体能水平,正常情况下他不是应该在这个时候更起不来才对吗? 可惜他们中间并没有人掌握读心术这种先进技术,只有降谷零眼角抽搐地看着神山清羽提过来的像是户外野营专用的那种保温桶发出了疑问,“白兰地先生,这是……给我们的吗?” 不要说这一大壶都是给Hiro的了,不然他真的要心疼Hiro了。 看白兰地这个样子就知道他厨艺不精了,这么一大桶味道难以言喻的东西喝下去会死人的吧? “对啊”,神山清羽将手上的水壶递给了放下杠铃的降谷零,看着他上身已经完全被汗水浸湿而颜色深了一个度的背心,难得真挚关怀道,“天气太热了,怕你们上火,所以特意做了凉茶。” 降谷零之前没有听过“上火”这个说法,也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凉茶”到底是什么东西,只能凭借字面意思理解为某种清凉的茶水。 话说他确实是闻到了一股薄荷和柠檬的味道,白兰地所说的“凉茶”应该是柠檬茶的一种吧。 但是“天气太热了”是怎么回事,你身上明明穿的是毛衣和大衣吧? 腹诽归腹诽,但是上司送的礼物怎么能不要呢?再说柠檬茶再难喝也难喝不到哪里去,降谷零觉得白兰地应该也不屑于用下药这么低级的手段,他可能就是只会做这个。 所以他还是爽快地接下了东西,附赠上了一个清新如秋日暖阳一般的灿烂笑脸,“真是太感激了,我还刚刚觉得有些口渴呢,大概是出太多汗了吧。” 赤井秀一看着罩在瓶口上面的三个折叠杯,立刻醒悟过来,估计他们还是顺带的。 他转头看向这份礼物真正的主人,诸伏景光正从跑步机下走了下来,一边往他们这边走着,一边用搭在肩膀上的深蓝色吸水毛巾揩着额角发梢间的薄汗。 吸水能力极强的短绒毛巾被他用成了搭配得宜的时尚单品,衬得他的眼睛像是溯流的海水一样深邃。十月的海风在他的浅笑间扑面而来,带着些微清爽的凉意。 “谢谢”,诸伏景光的感谢很简单,甚至还忽略了感谢对象的称呼。 他甚至只是站在了降谷零身后,状似安静地看向站在门口的神山清羽,却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觉到了他的视线落点在哪里。 降谷零看着他们两个人的对视都觉得头皮一阵发麻。Hiro,有时候真的不得不说,你进入角色状态实在是太快了,快到了我害怕的地步,很难不怀疑是真情流露的地步。 赤井秀一现在反而有种独善其身的快乐,他看着这三个人的暗流涌动看得非常开心,甚至有兴致借着降谷零的手打开了水壶率先品尝了起来。 赤井秀一对于神山清羽也有种笃定的信任,除非是非常特殊情况,他觉得神山清羽是不会以任何形式伤害他们的。 因为神山清羽比任何人都怕他们罢工,然后所有的工作压力就要他一个人扛了。 赤井秀一细细地品味了一下,居然觉得味道还行。 就是实在是太“凉”了,喝起来像在嘴里开了空调,赤井秀一认真地在心里点评道。 在父亲失踪之后,经过了母亲手艺的茶毒,赤井秀一觉得自己对黑暗料理的抗性已经强了不少,他甚至觉得白兰地的手艺居然还不错。 太甜了!降谷零有着截然不同的评价。 他看着赤井秀一自动自觉地倒了第二杯喝得津津有味,也就放心地给自己倒了一杯,结果一喝下去他的眉毛就不自然地蹙起了一点。 不愧是美国人的口味,一喝就知道糖分超标啊!一定是薄荷糖浆加多了,但是降谷零时时刻刻地记着自己混血儿的人设,面不改色地将口里的茶水咽了下去。 “味道非常好,白兰地先生”,其实撇去不太稳定的调味之外,这壶茶的味道确实真的还行,一点也喝不出一般茶水的涩味,茶里面的柠檬籽也被先一步去掉了,白兰地还真的花了不少心思在上面。 等诸伏景光也想倒一杯品尝一下时,神山清羽用眼神阻止了他。 他“啪”得一下合上了自己的手机盖,看着他们深吸了一口气,“诸位,任务来了,半个小时,准备出发吧。” 第234章 乌鸦的羽翼(十四) 刚刚还算的上是轻松和谐的氛围一扫而空,三人脸上神色一凛,目光都若有若无的集中在了神山清羽的手机上。 神山清羽干脆在他们的群组里面转发了一下琴酒的邮件,上面只简单说明了集中的地点和时间,“田纳西会直接到据点集合。” “是已经找到了那种药物流出的另一个据点吗?”,虽然这封邮件有些没头没尾,但是降谷零很快反应过来了他们的任务内容到底是什么。 只是他很奇怪为什么这封邮件的署名是琴酒,而不是一开始布置任务的朗姆。 卧底们的想法在一瞬间达到了统一……看起来琴酒和白兰地的关系比想象中要好啊。 琴酒在这封邮件里头的措辞绝对算不上客气,但是一向算得上不服管教的白兰地居然心平气和的接受了。 真的很难不想象他们在某种利益上达成了共识——比如说合力排挤朗姆。 不过他们本就是板上钉钉的白兰地战队的一员,而且身为卧底也确实非常希望能够看到组织内部发生内斗。 眼看时间已经有些不够了,诸伏景光争分夺秒地夺过了降谷零手上的杯子,直接将里面的茶水灌进了嘴里。 入口确实是冰凉浓重的甜味,像是在冰天雪地里吃到了一块糖果,凉的透顶却又舍不得吐出来,只是因为贪恋这点甜蜜背后带来的热量。 “那下次想尝尝我的手艺吗?”,诸伏景光特意落后了降谷零和赤井秀一一步看着神山清羽说道。 他用黑色弹性绷带缠绕的右手擦了擦嘴角边沾上的一点水珠,脸上未褪去的笑意居然隐含着一点期盼。 神山清羽的眉毛微微蹙起,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站在原地,有些不自然的揉了揉微微发烫的耳垂。 他刚刚都被诸伏景光这神来一笔给弄的有些不知所措了。 神山清羽:[不是,他昨天不是还一副完全无法接受、反应不过来的样子吗?为什么今天就一下子适应良好了。 我还以为他会选择冷处理一段时间,现在怎么转换角色转换的越来越自然了。 他刚刚就是在主动撩我,是吧?] 系统安静如鸡,没发表任何评价,[宿主,我不懂……]。 神山清羽:你像话吗?你现在就是这么敷衍我的吗? 确定他们三个人已经走上楼准备之后,神山清羽迫不及待的从怀里掏出随身的镜子打量起自己现在的脸来。 白兰地的脸还是一如既往的完美无瑕,属于“神山清羽”的五官被深深地掩埋在面具之下,几乎看不出来一点异样。 只有瞳孔中似乎闪烁着淡淡的微光,像是波光粼粼的湖水从隐形镜片下倒映出来。 确认了“白兰地”的妆容没有露出任何端倪之后,神山清羽不由自主的松了一口气,将耳边有些微微卷曲的刘海拨到了前面,完全盖住了耳垂的红色。 系统:[宿主,……你需要回去洗一个冷水脸吗?] 主要是宿主现在这个状态真的适合去执行什么组织的任务吗? 神山清羽:[没事的,只要见到琴酒那张死人脸,就算刚刚如何心跳如小鹿乱撞,等会儿也会心如止水的。] 更何况估计等会儿又会碰到库拉索,他实在不想增强自己身上的存在感。 为了不再让诸伏景光继续扰乱自己的思绪,神山清羽索性先开着自己的白色保时捷往据点过去。 听着窗外传来的保时捷发动机特有的轰鸣声,降谷零躲在窗帘后面瞄了一眼跑车后面的尾气,像是自言自语一般问道,“难道是boss开始催促了吗?这个药物流失的任务本来不应该处理的这么急的。” 降谷零把药物成品提交给公安也没有多久,关于解毒剂的研发还是一筹莫展,但是组织这边已经迫不及待的要开始收尾。 甚至连白兰地都表现出了一种不同寻常的积极,实在不像是他平时的做事风格。所以应该是组织的boss开始催促了吧? 诸伏景光有些怀疑,某人不会在这个时候故意躲出去了吧?他顺着降谷零撩开的窗帘的方向往外看了一眼,保时捷的车影已经彻底消失了。 “也有可能是白兰地已经发现了组织的研发中心的背叛者。 所以任务的主导人由朗姆变成了琴酒,确实像是已经锁定了目标”,诸伏景光已经换上了方便行动的装束,正在一下一下活动着手指的关节,“既然一定要叫白兰地去,那就说明任务地点里可能保存着药物的情报。” 不然单纯为了毁坏据点的话,实在是不需要叫很可能还会拖后腿的神山清羽一起执行任务。 降谷零默默的点了点头,他彻底放下了窗帘,室内的光线一暗,两人脸上的表情都有些看不分明。 降谷零低声问道,“如果我们找机会……直接拿走药物的情报呢?” 他感觉白兰地很有可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这样确实是太过冒险了。 毕竟是组织的研究员经过多年研究才研发出来的新型药品,如果日本官方这么快的给出对应的解毒药剂,怎么想都觉得里面有些蹊跷。 “但是我们别无选择,如果任由这种药品继续泛滥的话,给民众们造成的危害反而会更大。 Zero,必要时候,我觉得我们可能要做好卧底暴露的准备了。”,诸伏景光看了一眼系在手腕上的手表。 在黑暗中,漆黑的表盘上浮现起了一层淡淡的荧光,准确播报着现在的时间。 如果相关的情报泄露,那么一定是因为组织里混入了卧底,和组织成员“白兰地”没有任何关系。 “Zero,还有一件事情需要你重点关注一下,组织里有没有什么和鸟类相关的事物?”,诸伏景光用手指隔着外套抚摸着自己后颈上那个红色印记的位置。 降谷零因为他像是交代遗言一样的话语而感到浑身不适,“Hiro,你要先答应我,你不会冒险做什么危险的事情。” “……你想多了,Zero,我当然也会继续注意的”,诸伏景光有些哭笑不得的拍了拍降谷零的肩膀,“我们一开始就在做危险的事情了,哪里还有什么回头路啊。” 但是我很担心你因为白兰地的关系而失去对于情形的理智判断啊……降谷零忧心忡忡的想着,虽然目前看起来诸伏景光还是游刃有余,但是这种始终挣扎在情感边缘的状态绝对对诸伏景光来说有害无益。 任何事情都是要付出代价的……降谷零的心里比谁都要清楚,当诸伏景光想在获得组织情报时走捷径,他就有可能会因为陷入情感的海啸而被撕的粉身碎骨。 “别担心,Zero”,诸伏景光脸上的笑意不减,“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什么。” 留给诸伏景光和降谷零的时间并不多,他们匆匆说了几句话之后就立刻准备出发。 为了以防万一,诸伏景光和降谷零还是在身上带了必要的存储设备,虽然不知道会不会派上用场。 他们这次的任务目的地是在神户的山林里。静谧的森林似乎从来没有被都市的喧嚣所影响,道路的尽头伫立着不高不低的几栋白色建筑。 山间小道上偶尔有游客的越野车经过,大部分时候只有轮胎上满是泥泞印子的白色箱式货车穿过绿色的山道。 接二连三的几辆跑车轰鸣着驶过山道,引起了路边行人的些许注视。 不过这里偶尔也会有从城里飙车族过来飙车,所以他们也只是抬眼看了一眼,并没有过多注意。 白色的保时捷已经跑过了前面几个弯道,只给后面的几辆车留下了一个远远的白影。降谷零突然间有点好胜心起,不由自主地踩上了油门。 但是还没等他压过眼前的弯道,红色的跑车就像一道鬼火挑衅一般的卡住了他要变道的间隙。 “Damn!莱伊!”,降谷零甚至都顾不上手上的方向盘,宁愿牺牲一点速度也要降下车窗冲旁边超车的赤井秀一竖一下中指。 旁边又是一个弯道,降谷零一脚油门猛了上去,直接贴着赤井秀一跑车的边缘卡进车道里,一侧的轮胎甚至微微有些离地。 为了不让他们两人的车直接相撞,赤井秀一不得不向开着车外靠了一点,给降谷零让出了足够通行的距离。 明明这条山道也算得上是宽敞,但是他们两辆车偏偏要压着内道往前开着,愣是你不让我我不让你,看得诸伏景光黑线不已。 眼看着神山清羽白色的保时捷就要彻底消失在视野里了,诸伏景光索性开到了外道上,一路畅通无阻的超过了争吵不休的两个人。 降谷零、赤井秀一:Hiro/苏格兰为什么这么急啊? 眼望着蓝色的弧线划过山岗,降谷零和赤井秀一在心里默默的唾弃了对方一番,却又默契的保持了齐头并进的状态,算是相安无事的并排开着。 诸伏景光最后是只差了神山清羽一分钟到的,他已经看见了停在角落里的熟悉的黑色保时捷和黑色宾利,看来琴酒和田纳西威士忌已经到场了。 神山清羽将车停在了后门的位置上,一抬头发现头顶的监控摄像头已经全部被毁坏了。所以……琴酒居然罕见地心情不错吗? 神山清羽扭头看去,诸伏景光已经背着球袋从车子的后备箱方向绕了出来,看上去轻松得像是专门过来郊区打高尔夫球的富家公子一样。 “你就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诸伏景光站到了神山清羽旁边,眼尾低低地扫过神山清羽面无表情的脸,最后停留在他微微颤动的睫毛上。 “……”,其实神山清羽想说的很多,但是真要算起来的话,恐怕一时也没有什么头绪。特别是他这个身份背后的情况之复杂,根本不是一句两句话能够说清楚的。 而且神山清羽现在也没有和诸伏景光谈判的多余精力,他就想赶紧结束任务立刻漂洋过海冷静一段时间。 神山清羽眯着眼睛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山道,红色和白色的车影交织在一起,一时还分不出来什么胜负,他估计降谷零和赤井秀一还不会注意到他们这边。 而且现在头上的监控也已经被琴酒打碎了…… 神山清羽扭过头冲诸伏景光勾勾手,等他凑过来的时候,像是蜻蜓点水一样在诸伏景光的嘴唇上亲了一下。 他压低声音解释道,“封口费”。 第235章 乌鸦的羽翼(十五) 诸伏景光强压住了溢到嘴边的笑意,现在已经到了任务地点,他们照理来说应该保持着上下级的关系,但那点隐秘的喜悦还是掩藏不住的浮出心底“封口费现在打折得这么快吗?这可不太像你往日的作风 。” “新人优惠嘛”,神山清羽毫无心理负担地胡扯着,同时警告性的瞥了他一眼,“而且差不多到此为止了。” 神山清羽脸上的神色一凛,眼神也不似刚才的轻佻随意,“而且我们俩的关系,大概也只能到此为止了,所以我暂时不想让第三个人知道。” 到此为止?诸伏景光还没习惯这画风的急转直下,只见神山清羽迈前一步,手朝着山道口的方向挥了挥,降谷零和赤井秀一的车已经出现在了他们俩的视野内。 诸伏景光却没有接下他的话口,而是果断地搭住了神山清羽的肩膀,强硬性的把他转了过来面对着自己。 “等一下,这个问题你现在是不是应该跟我解释清楚,组织的事情可以慢慢再谈”,诸伏景光的上扬的眼角变成了一个有些危险的弧度,“什么叫做到此为止?” 就是我们两个已经分手了呀……你装什么傻?想要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吗? 神山清羽的嘴唇有些紧张的抿了起来,他之前不是没有想过自己的身份揭露的那一天诸伏景光到底会是什么反应? 只是没想到这一天真的到来了,他心里反而是坦然地多。 “就是我现在还不想和你谈的意思……我们之间的事情太复杂了,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出来什么解决的方法,倒不如干脆快刀斩乱麻。”,他们两个人目光相对着,僵持了一会儿都没有再动作。 诸伏景光默默的盯着眼睫垂下造成的阴影,一时间也没有说话。 神山清羽现在算是把决断的话咽了回去,看起来一切都还有转圜的余地。 “我们……”,诸伏景光刚想开口,本来想约一个安静的时间好好和神山清羽谈一谈,却被神山清羽抬手压住了嘴唇。 “我的情况确实不适合让其他人知道,包括他”,神山清羽偷偷的从背后伸出手,以几乎感受不到的力度拽了拽诸伏景光的衣袖,“你不会告诉其他人的,对吧?” 诸伏景光面上依旧是平静无波,没有拉着球袋的另一只手却抓住这个机会从背后伸了过去,穿过神山清羽风衣的后摆,牢牢的搭在了神山清羽的腰上。 “任何交易都要付出代价,这不是白兰地你告诉我们的吗?”,诸伏景光的手指微微用力,掐到了一点腰线的部位,他索性就着这个位置轻轻的拍了拍,“我想再听你叫我一次。” “……”,他这是什么奇怪的play嗜好?! 神山清羽拧住了诸伏景光的手腕,用力往下一推,将两个人的距离拉远了一点。 白色的马自达RX-7已经先一步闪耀登场,降谷零正打开车门,正准备向他们这边走来。 诸伏景光依旧是一动不动的站在神山清羽旁边,看起来有点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意思。 神山清羽深吸了一口气,转向他无声的做了一个口型,“前辈”。 下一秒,棕色的双眼里已经没有任何笑意,“记得叫我白兰地先生。” “白兰地先生”,降谷零一边微笑着冲他们走过来一边整理着身上因为坐下微微有些发抖的风衣,看起来是什么都没有听到。 降谷零:看见他们两个人站的那么近,真的有一种非常不祥的预感。 “抓紧时间,琴酒的耐心大概很有限”,神山清羽看着已经带上了肃杀之气的降谷零和赤井秀一提醒道,“不过我们主要也是过去收个尾,不用太过冒头。” 三个人都安静的点点头,如果这个时候琴酒听到他们的临阵脱逃的话,估计会先一步提起枪对准他们。 而他们在白兰地的带领下,已经先一步摸到了组织任务划水的真谛。 厂房的后门已经是半开着的,诸伏景光安静的走上前去,确认卷帘门附近没有什么异常之后直接用力提了上去。 赤井秀一对他的身先士卒没有什么意见,默契的退后一步站在了几个人的最后,反而是降谷零举起了手枪站到了神山清羽旁边。 神山清羽打量这几个人的站位,默许着点了点头,“我们进去吧,这里所有的监控已经被提前破坏了,里面大部分人应该已经被琴酒解决了,稍微小心一点就可以了。” 他们沿着走廊上应急灯带指示的位置往厂房中心走去。 这个厂房果然是在挂羊头卖狗肉,虽然名义上是生产各种奶制品的畜牧产业,实际上只有一个车间的流水线和奶制品相关。 降谷零一边紧紧的贴着神山清羽走着,一边分散着注意力观察着透明玻璃窗后的机械设备,他已经看到了一些专用的化工原料生产线,看起来确实是和药物制造有关系。 今天本来是个正常的工作日,但是整个厂房里面一片寂静,像是根本没有人过来上班一样。 降谷零现在怀疑这整个厂子就是一个巨大的障碍法,仅有几条生产线是真正可以运作的。 “有人!”,走在最前面探路的诸伏景光突然出声警告道,下一秒他的枪口就怼上了一头银色的长发。 诸伏景光条件反射的以为来人是琴酒,毫不犹豫的举枪对准他估计的心脏的位置。 然而他定神之后才发现转角出现的居然是一个银色长发的女人,是上次只有一面之缘的库拉索! “白兰地,能不能让你的人把枪给放下”,库拉索面无表情的看向隐隐站在包围中心的神山清羽,声音和他的上司一样没有任何的平仄起伏,“可能现在不需要这么多人动手了。” “怪不得他心情这么好”,神山清羽轻轻的嗤笑了一下,“苏格兰,莱伊,先不用把枪口对着她。” 但是他并没有让几个人把枪放下,威士忌们闻言暂时按下了枪口,却没有把手枪的保险拉上。 库拉索没有理会神山清羽话语里的暗示,而是大胆至极的走在前面给他们四个人引着路。 算了吧……真动起手来你们几个人和她单对单打架还真没有多少胜算呢。 不是说他们三人的身手不好,而是库拉索确实太强,几乎已经到了超级赛亚人的程度。 神山清羽觉得她应该跟浅香是差不多的水准,说不定能和京极真打个有来有回。 有了库拉索在前面开路,他们前进的速度也快了不少,特别是看到库拉索直接一脚将一个还躺在旁边走廊旁边缓慢蠕动的人一脚踹上半空之后,诸伏景光默默的将手里的子弹上了膛。 这样的体术水平……恐怕连警校有史以来的最强记录都比不上吧,组织里还真是藏龙卧虎,他在之前甚至都没怎么听过库拉索这个代号。 诸伏景光在心里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怪不得清羽对于组织的事情总是讳莫如深。某种程度上,这也是对他们的一种保护吧。 越是走近,就越能清晰地听到排气橱中换气扇的轰鸣作响声。但即使有这样大功率的换气装置在,空气中的血腥味也越来越浓。 神山清羽不由的皱起了眉头,所以琴酒这是已经杀疯了吗? 走廊的尽头出现一扇半掩着的标记着安全通道的钢门,诸伏景光和库拉索各站了一边,用力将门推开。 刺眼的灯光伴随着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还有时不时响起的枪声作为间奏,已经有鲜血在地板上汇成一路蜿蜒到他们几个人脚下。 “琴酒!”,神山清羽声音甚至带上了一点悲愤,“你TMD下手的时候就不能收着点啊!” 原本不时响起的枪声诡异的停顿了一秒,跟在琴酒旁边的所有行动组的代号成员和几个过来帮手的中层成员都在一瞬间觉得自己产生了幻听。 这个世界上,居然有人敢骂正在大开杀戒的琴酒?而他居然还没有被打死,琴酒什么时候这么宽容了。 “白兰地,你已经迟到了!”,琴酒转过头来,脸上带着阴涔涔的冷笑,一抹血痕横在他的右脸颊上,看起来已经压制不住心中嗜血的野兽。 “这里是中心产房吧”,神山清羽冷笑了一声,踢开了脚边的一具尸体,指着旁边被推到角落的电脑质问道,“这边是山区,连通讯信号都收不到,你还把其他的配电箱给炸了,只有这里的应急电源可以用。要是你把这里的电线和网线打坏了,你要我怎么办!” 伏特加隔空感受到了琴酒身上的怒火,连忙当起了大哥的嘴替,“都怪你来的太迟了,白兰地,我们可不负责你怎么获得情报,这是你们情报组的事情。” “那你把我的人带走算怎么回事?”,神山清羽看向旁边一直一言不发的伊森˙本堂,后者左手胳膊位置的西装面料似乎有些翘起,看样子是在激战中被流弹给擦到了。 伊森˙本堂缓慢而坚定的冲神山清羽点点头,他特意没有站在女儿水无怜奈旁边,力求把两个人的关系撇得干干净净的。 其实某种程度上,白兰地当上司还真是没得说,这种时候第一时间考虑的也是他的安全问题。 “田纳西比你靠谱多了,白兰地”,琴酒的血液看上去是终于冷了下来,主要也是其他4个人的到来给他减缓了不少压力,让整个中心产房的威胁被一扫而空。 “你留在这里吧,反正只有这儿有电脑,其他人跟我走”,琴酒扫了一眼神山清羽,看在他没有忘记工作的份上,他还是宽宏大量的原谅了神山清羽的迟到。 “让我一个人留在这里?不行,必须留一个人保护我,哦不,至少要有两个”,神山清羽对自己的水平认知的非常清楚,特别是他等会儿要专注在破解数据上,肯定没有精力再警惕着自己的背后。 “我留下来吧”,诸伏景光自动自觉地站到了神山清羽的身后,另一只手伸进怀里摸出了另外一把手枪。 神山清羽:你要是留下来的话,那怎么样都要再找一个人啊!不然我不就危险了? 他立刻当机立断的指着伊森˙本堂吩咐道,“田纳西留下来吧,他刚刚已经出了不少力了,而且手上稍微有点受伤了。” 琴酒对这个决定没有什么意见,他还挺看好伊森˙本堂的,就点了点头准备带着人离开。 “这么害怕和我单独在一起吗?”,等其他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另一边走廊的尽头,诸伏景光轻声在神山清羽耳边问道。 作者有话要说: 报!目前进度更新:半掉马中,猜到了但不愿承认 因为自己也觉得这一卷写的有些别扭,经过考虑还是改了一下大纲,从第226章 开始修文,辛苦大家折返看一下连贯一下剧情。 谢谢大家! 第236章 乌鸦的羽翼(十六) 神山清羽没有理他,只是淡淡地抬眼用余光斜睨了他一眼,他现在觉得诸伏景光是因为喜出望外都有点飘了,整天天的不干人事。 伊森˙本堂老神在在地站在走廊旁,聚精会神地盯着其他人离开的方向。他其实不太想水无怜奈干这种冲锋陷阵的工作,毕竟子弹可是不长眼睛的。 如果水无怜奈是单纯作为情报组工作的话可能会更加安全一点,但是她现在还没有被正式授予代号,正是需要努力表现自己能力的时候,也不得不让她去冒险了。 诸伏景光的目光像有实质一样落在神山清羽身上,仿佛是在自习课放空的时候被后面玻璃窗旁的班主任逮到了一样,神山清羽不得不挺直腰板佯装严肃。 神山清羽:[大意了,之前还没发现,他脸皮真是越来越厚了,现在在他面前我都快要端不住白兰地的架子了。] 系统:[可能现在是觉得很新奇吧……过段时间等他习惯了就好了。] 神山清羽现在还不太想和诸伏景光说话,但是眼前电脑上的进度条还在慢慢地爬着,他确实是有些无聊。 正好有段时间没见伊森˙本堂了,神山清羽便打算乘着这个机会问问他们CIA在关西的近况,于是就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伊森˙本堂说着话,“田纳西,你手臂上的伤没事吧?” “只是小伤而已,白兰地先生”,伊森˙本堂仍旧继续盯着走廊的尽头没有回头,他有些泄气一般解释道,“没想到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关西,之前没有排查出来确实是我的过失。” “很正常,你又不是专攻情报的。”,神山清羽非常有同理心地安慰道,“没查出来说明是梅斯卡尔的能力不足,就算是当年威雀在的时候,组织在关西的发展也是比不上关东的。” 这说明我们CIA选择关西作为据点还是蛮有先见之明的,伊森˙本堂在心里默念着,但感觉这样的好事也持续不了多久了。这不,白兰地又知道他借用了关西情报组的人脉了。 [系统提示,检测到伊森˙本堂恶意值,初始数值+200。检测到重要配角安室透,数值翻倍+300。] 神山清羽的手指搭在自己带来的折叠键盘上,敲打键帽的无名指停住了。他还没开始问啊!甚至还没有开始正式调查呢。 伊森˙本堂深知上次接头人的暴露让整个CIA在日本的势力大受打击,直到现在都没有完全缓过来。 若不是还有女儿水无怜奈在,伊森˙本堂都要觉得自己是个孤立无援的孤胆英雄了。 所以面对神山清羽提及他与关西的关系,他是恨不得立刻找个十个八个理由撇清的。 “因为这次行动库拉索也去了,基本上是一起活动的,梅斯卡尔对她的态度也很恭敬。” “对库拉索的态度还是好一点吧”,神山清羽这句话不仅是对伊森˙本堂说的,也是在提醒自己旁边的诸伏景光,“她有超忆能力,几乎是一个人形硬盘。” 诸伏景光和伊森˙本堂的心跳同时漏了一拍,这确实是异常恐怖的能力了,甚至比库拉索展现出来的惊人的体术还要厉害。 [系统提示,检测到伊森˙本堂恶意值,初始数值+200。检测到重要配角安室透,数值翻倍+300。] [系统提示,检测到诸伏景光恶意值,初始数值+300,数值翻倍+450。] 听到这句话,连一向沉稳冷静的伊森˙本堂都忍不住回头看向神山清羽,语气里带上了一点诧异,“白兰地先生,我之前还以为库拉索她是行动组的,原来她是属于情报组的吗?” 但是情报组居然有这种身手,实在是闻所未闻。 “对啊”,神山清羽原本埋首在电脑和数据里,听到伊森˙本堂这句话也忍不住抬起头来,眼神里闪过了一丝迷茫,“她和我是同事啊,都是朗姆的手下,我们当然都是情报组的。” 伊森˙本堂:真的很难看出你有一点作为朗姆手下的自觉呢?也很难看出你有一点做同事的自觉。 诸伏景光一边听着神山清羽似乎是不经意间但是信息量很大的闲谈,一边饶有兴致地盯着神山清羽削薄挺直的脊背和流畅光滑的后颈线条。 他现在才发现神山清羽对于“白兰地”这个角色的扮演还真是面面俱到。 以前在他面前写程序的时候都是像软体动物一样摊在他的重工金属人体工学椅上的。现在切换到“白兰地”的状态,就算是半靠在柜子上,连把椅子也没有,居然都能看出挺拔利落的身姿。 但是这一切都只是表象,神山清羽就像一只戴上了毛绒围脖假装自己是一只凶猛狮子的小猫咪,虽然还是扮演着“白兰地”,却在不经意间展现出了自己的本质。 诸伏景光觉得在这样的场合,在这样紧张的氛围下他不应该笑的,但是一点点隐秘的欢喜却像苦涩香水的后调一样浮上心头。 “白兰地先生,要不拿我的外套垫一下吧?反正已经弄脏了”,伊森˙本堂看着地板上蜿蜒的血流很贴心地建议道,那一抹红流甚至已经渐渐蔓延到了神山清羽现在所坐的角落。 伊森˙本堂便主动提出想要发挥一下自己外套的余热,毕竟已经被子弹划破还沾上了血,他都不敢拿回家让自己的妻子清洗,基本就等于彻底报废了。 神山清羽还没有立刻答应,诸伏景光却警觉般的站直了身子。 诸伏景光:等一下!田纳西威士忌居然是这种人设吗? 他以前还没有这种危机感,毕竟他一直对白兰地抱持着警惕远离的态度。 但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他一下子就发现了田纳西威士忌的不同寻常之处。 他们几个人都是从训练营里被打包过来的,能碰到神山清羽可以算是运气使然。 可是田纳西威士忌就不一样了,他已经不知道跟在神山清羽身边多久了,算的上是他的嫡系亲信了。 他以前怎么忽略了这么一个人? 而且田纳西,你不是早有老婆孩子了吗!总不能是父爱如山无处发泄吧? 诸伏景光心里突然间升起了一股莫名其妙的危机感,他当机立断的解开了自己身上的外套丢在了神山清羽脚下,“还是这样比较方便吧。” 神山清羽默默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黑色外套,不是苏格兰威士忌常穿的蓝色兜帽卫衣,而是一件丢到大街上会随时被人认错的普通到不行的黑色外套。 感觉是组织成员的常用替换外套,神山清羽毫无心理负担的踩了上去,甚至拿鞋尖在上面蹭了蹭,把“恃宠而骄”演绎到了极致,“我这鞋还是小羊皮的,全是量身定做的,都怪琴酒把场面搞得这么难看。” 诸伏景光在心里偷笑了一下,你要量身定制鞋子是因为要塞增高鞋垫进去吧?不然怎么会一下子高了这么多。 但是诸伏景光面上仍旧是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话语中甚至带了一些刻意的谄媚,“随时乐意为您效劳,白兰地—先—生”。 他在“先生”这个词上可以加了一点重音,神山清羽愣是从他恭敬的神态中品味到了一点以下犯上的挑衅意味。 神山清羽:[他是不是有点肆无忌惮了?现在反而是我有所顾忌,他就差破罐子破摔了是吧?] 系统:这很难评,人类的情感实在是太过复杂,它一下子也不好多说什么。 系统:[但是他演技很好啊,反正明面上一点也看不出来。至于暗地里……宿主,你这也算是自食恶果吧?] 就算是经验老道的伊森˙本堂也一下子没有分辨出来他们俩人关系里的端倪,他只觉得苏格兰威士忌在服务上司这一方面简直是做的登峰造极。 当然显而易见的,苏格兰威士忌想要往上爬的野心也在此刻展露无遗了。 伊森˙本堂: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运,他卧底期间的上司似乎非常吃这一套。这个世界上为什么有这么多盲目的颜控?而且还好巧不巧的,成为了自己的上司! 这就是工贼吧?这肯定就是工贼! 神山清羽知道诸伏景光一直等在这里还有一个原因,善良的诸伏景光警官肯定不会坐视药物流出而不管。 “啊……找到了,马天尼留下的东西”,神山清羽的声音不轻不响,恰好能让他身后的诸伏景光和站在不远处的伊森˙本堂听到。 诸伏景光的嘴唇微微抿了抿,低垂的眉眼间原本温和的笑意消失了,脸上又是一片冷肃。 他抬头注视着神山清羽面前的屏幕,上面的页面不断跳动着,就算以他绝佳的视力也不能看清屏幕上所有的字符,更何况就算看见了也不能全部记下来。 到底该怎么办?就算他有办法支开田纳西威士忌,那他究竟该拿现在坐在电脑面前的神山清羽怎么办? 神山清羽的背依旧挺得笔直,诸伏景光都能从他的背影里看出极度的自信和从容不迫。 时间一分一秒的跳动着,神山清羽敲打键盘的速度越来越慢,停留在页面上的时间也越来越长,似乎找到了什么分外有趣的东西。 似乎仅过了短短几分钟,又像是过了好几个小时,神山清羽突然间伸了一个懒腰,两只胳膊在他的背后交叉,深棕色的毛衣往上缩了一节,露出了一段白皙的手腕。 神山清羽一边转动着右手的腕关节,一边将左手伸到脑后拨弄了一下压进衣领里的头发。 诸伏景光条件反射的想要上帮他把那一束不服帖的头发给撩出来,却在下一秒被神山清羽的一个动作止住了步伐。 神山清羽的左手绕到耳后,悄悄的冲他这个方向比了一个“OK”。 第237章 乌鸦的羽翼(十七) 想要把关于药物的情报送出去,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 最简单便捷的办法莫过于他直接把药物解析材料下载下来,回安全屋后复制给诸伏景光或者降谷零,再由他们传回日本公安。 但是这个办法差不多是下下之选了,留在这里的就他们几个人,横竖全都脱不了干系。 只要是琴酒和朗姆中间任何一个人没有失智的话,这样的举动都会引起轩然大波,估计不死几个人是收不了场了。 琴酒在完成任务这方面又是个完完全全的效率达人,可能再过不久就会要求他们撤离了,留给他决断的时间不多了。 系统:【先把资料弄下来再说,真要伪造痕迹的话,也可以后面回去再想办法。】 不过神山清羽觉得既然要搞的话还是搞得逼真一点好,毕竟不一样的端口和IP更有说服力,于是他一边下载着一边篡改着电脑的下载记录。 【时间……就设定在上次爆炸的时候就好了!】,神山清羽兴致勃勃地安排着,【反正普罗米亚的锅已经让马天尼背了,就不愁再多一个。】 系统:【宿主的意思是……是马天尼发现了情况不对,先是通过普罗米亚炸毁了几个基地,又把资料主动交给了日本警方?这不就说明了他就是造成这场灾祸的罪魁祸首,他图什么呀……,他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系统觉得神山清羽的思路有点匪夷所思,反正不是它能够理解的。 【他本来就挺缺德的,反正就图日本警方从组织手里保他呗。 他在组织里不显山不露水工作了这么多年,又在琴酒手底下干了几年,应该要有点危机意识了。】,诸伏景光看不到的时候,神山清羽脸上的笑意已经淡了不少了,[如果他以自身研究技术为代价,寻求庇护也不是不可能啊,毕竟人家有求于他呢。] 系统都不知道宿主是在说马天尼还是在说自己了。 [而且日本警方高层又不是什么很有节操的地方,没准觉得马天尼是个人才呢。毕竟他从始至终就是个研究人员,确实是一点案底都没有。],说起来马天尼比他还无辜呢,想要摇身一变洗白上岸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系统:[……有点冒险了。] 系统还是觉得神山清羽有些异想天开,虽然逻辑上这是成立的,[但是万一他交代了什么呢……宿主这样做不是画蛇添足?] [起码他之前肯定没有交代过,不然就不需要我来确认了],神山清羽琢磨了一下,[至于之后吗?我觉得他应该已经开不了口了。] [万一他还没死呢,如果琴酒只是让他物理意义上开不了口……],系统还是有些担心,按照琴酒的谨慎也不是不可能。 [这点上我和你对于琴酒的看法倒是完全不一样呢],神山清羽缓慢波动起鼠标的滚轮,干脆换了一下双腿交叉的方向,像是维持着这个姿势有点累,想要中场休息一下。 [我更倾向于琴酒会不顾一切地将人灭口,哪怕这样会显得他有些急躁甚至心虚。] 系统:[……我看琴酒挺冷静的],就只有宿主你时不时发癫。 神山清羽:[嗯哼,我也这么觉得啊……] 神山清羽特意没有接着说下去,而是确认电脑上的下载记录没有问题之后才重新开口,[组织也不是第一次进卧底了,你以为以琴酒的眼力和智商,他就没发现混进来的这些卧底其实各个都是各国官方组织精心挑选出来的精英人才,留着他们干活比直接杀了他们更有用吗?] 系统忍不住发出今天的第二次灵魂质问,[那他图什么啊?] [……权衡利弊是决策者的事,我们只是手底下的工具,刀怎么能有自己的思想决定要不要杀人呢?学会执行命令就够了。],神山清羽意味深长地感叹着,[毕竟琴酒还年轻,偶尔行事急躁一点,也只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忠诚罢了。] 系统倒抽了一口冷气,它都没想到宿主的职场生态已经恶劣到这个地步了,但是它还是有点疑惑,[那宿主为什么在反其道而行之?],表现得这么“不拘一格”。 [因为我比谁都希望这破公司早点倒闭,好让我可以拿着遣散费早点收拾包袱走人了],神山清羽恶狠狠地敲了一下回车键,冷笑了出声。 他这一串摸鱼加泄愤的动作看得后面的诸伏景光都有些着急,他不是不相信神山清羽的能力,但是他确实不太相信神山清羽身为白兰地时的工作态度。 关键是清羽他……真的意识到了自己需要完成什么工作吗? 诸伏景光觉得心里有些没底,可是旁边还有田纳西威士忌在旁边看着,不管他是上去催促或者自己下载都显得太明显了。 这种忧心忡忡在无形之中还是影响到了神山清羽,他在掰着手指活动关节的时候,随意地往后撇了一眼,就正撞上了诸伏景光饱含深意的复杂目光。 神山清羽:……,他原本还准备活动脖颈的动作也停住了,像是被身后的监工发现了一样有些不好意思,于是老老实实地看回了电脑。 神山清羽:[老天爷,我又忘了这茬了,他不会之后都不给我送积分了吧?一点恶意值播报都没有。] 系统:[没事的,宿主,你这是未雨绸缪。根据我以往的数据统计,宿主总会有办法在他身上赚到积分的。] 神山清羽:虽然不知道你这种自信到底从何而来,但是就勉强算你说的有道理吧。 “准备撤吧”,神山清羽的手指灵巧地一拨,诸伏景光只看到一个蓝黑色的大概是u盘的存储器在他手指间一闪,然后就被他揣回了自己的衣袖里。 诸伏景光看着神山清羽无比灵巧迅速的动作,感觉心里一阵一阵的在打鼓,以前也没有发现他这么天赋异禀啊?这种手指灵活度不去学个魔术,当个魔术师真是可惜了。 诸伏景光又回想起了之前神山清羽堪称“人体描边仪”一样的射击技术,他心里有些微妙的猜测着,是不是因为一直处在组织的监控下,所以神山清羽才表现得这么“脆弱”? 可是这也不太对啊……组织应该从始至终都没有派人来跟踪过神山清羽,不然应该早就发现了他和Zero的身份了。 难道清羽他的真实身份,连组织里都没有人知道吗? 诸伏景光觉得自己像是和神山清羽一起掌握了一个独有的秘密,这让他们的关系显得更加亲密。 组织成员和组织成员之间或许可以有肌肤之亲,但是他却能看见“白兰地”面具之下的真容,能透过层层迷雾看见他的心。 感觉……更可爱了,诸伏景光悄悄的舔了一下下唇。 和神山清羽预料的时间差不多,与这个房间相连的走廊一直没有什么多余的动静,直到神山清羽手上的手机一震,沉寂已久的琴酒终于发了一封邮件过来,虽然还是像往日一样的言简意赅。 “?——gin。” 神山清羽捏着手机,恨不得把屏幕上那几个寥寥的字母给抠下来,然后塞到琴酒的伯莱塔枪口里面。 神山清羽:[算了,我不和他计较。] 为了在这个时候不落于下风,神山清羽也非常应景的回了一个标点符号——“!——brandy。” 系统:[总感觉这一幕非常经典,看起来熟悉得有些过分了。] 经它这么一提起,神山清羽才发现这段往来对话的巧合之处。 他不由得自言自语道,[或许这不是巧合,这就是天意呢?] 当他重新回到自己的白色保时捷上,加速离开这片厂区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雷霆一般的轰鸣巨响。 神山清羽看向车窗旁的后视镜,原本安静的山林深处已经冒起了滚滚浓烟,橘黄色的火光中,白色建筑的构架像是末日来临一般轰然倒地,转瞬之间就化为了乌有。 神山清羽轻轻揉了揉饱受折磨的耳膜,一边把着车的方向盘一边看着放在支架上的手机。(注) 降谷零和赤井秀一都在任务结束之后默契的给他发来了他们那边的任务经过,内容都比较简单,描述的结果也大同小异,基本上就是琴酒和库拉索带头,他们几个在后面配合着放放冷枪就搞定了。 不过降谷零还特意补充了一点内容,[白兰地先生,库拉索似乎对你的近况特别感兴趣。] 额……应该不是库拉索感兴趣,是朗姆特别感兴趣吧?神山清羽啧了啧舌,彻底将手机塞回了裤兜里,然后直接就触碰到了另外一个冰凉的东西——是他刚刚拷贝材料的u盘。 其实诸伏景光也没有注意到,他其实刚刚用了两个一模一样的u盘,分别保存了不同的内容,其中一份打算直接交给诸伏景光或者降谷零处理。 反正有系统存在,他也不至于把两份U盘的内容给搞错,应该等一会儿就可以顺利交接了。 降谷零和赤井秀一比他们两个先早走一步,神山清羽又贴心的放了伊森˙本堂的假,让他早点回家休息,好好处理伤口。 所以等到神山清羽从车里走出来时,旁边的宝蓝色跑车突然间按起了双闪,下一秒诸伏景光就打开了车门走了下来。 神山清羽看到他的口型似乎想叫自己名字,别想也不想的瞪了他一眼。 诸伏景光连忙紧急改口,“白兰地先生”。 他停顿了一下,头微微低了一点,靠的离神山清羽的耳畔更近了一些,“所以这次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呢?” 作者有话要说: 开车看手机是非常不好的行为,不要学不要学! 第238章 乌鸦的羽翼(十八) 安全屋的车库用的是那种老式壁灯,仿佛是蒸气时代的遗留产物一样的玻璃灯罩包裹着橘黄的爱迪生灯泡,其实视野不是那么清晰。 但是神山清羽觉得现在的灯光可能很合适,诸伏景光总让他想到暖融融的东西,像清晨穿过窗帘的阳光,像火炉边上的热可可,像散发着一股麦芽糖味的红酒渍栗子,总之是一切甜蜜又带给人热量的东西。 让人潜意识里想靠近。 神山清羽探究性地仰头看着诸伏景光,没一会儿就在诸伏景光灼灼的目光注视下低下了头。 他的视线有点留恋地扫过诸伏景光搭在保时捷门框上的手。 那双手被硝烟磨砺过,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更加修长有力,微微凸起的青筋像是古老神秘的图腾一样随着手腕蜿蜒而上,蛰伏在用力绷紧的手背上。 看着看着,神山清羽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抚上了他的手背。 神山清羽的手心是冰凉的,贴到诸伏景光手背上那个时,就像一块从深海中捞起的寒冰跳入了炽热的岩浆里,转瞬之间就融化成了黏腻的水汽。 “……手指上到底抹的是什么?一直抹着不会不舒服吗?”,诸伏景光像是没有注意到神山清羽按压的力道一样,专心致志地盯着神山清羽的手指指腹。 “是新型航空材料做成的塑型隔绝膜”,神山清羽振振有词地介绍道,因为他也不知道这是什么物质,应该是系统商场里某种相对符合他们时代科技树的东西,很可能根本不与这世界上任何物质相似。 诸伏景光有些好笑地听着他一本正经的胡诌,漂亮的猫眼微微弯了起来,眯成了一条愉悦的弧度。他反手一拽,直接将神山清羽贴着自己的手抓进掌心,然后轻轻地吻了一下神山清羽的无名指指腹。 “嗯……居然不是透明指甲油?”,诸伏景光这下的眼神更加好奇了,像是不死心地抓着神山清羽的手指,打算继续一探究竟。 “我都说了是新型材料了!”,神山清羽有些不敢置信地将自己的手从诸伏景光的禁锢中挣脱了出来,然后牢牢地交握着藏到了自己身后。 神山清羽:[这个触感 ……确实是熟悉又陌生。] 诸伏景光浅笑了一下,放过了他,“那么白兰地先生,如果我想获得这一次的情报的话,我到底需要付出什么呢?” 诸伏景光的手已经顺着神山清羽的胳膊,慢慢的攀上他的肩膀,然后穿过他的发丝在他的后颈部位摩挲着。 神山清羽:[其实我好像也没有允许他动手动脚吧?……] 如果这个时候系统在的话,它应该会迫不及待的补充道,[问题是宿主你好像也没有拒绝呀。] 这个时候没有聒噪的系统音在旁边作为背景,神山清羽一下子觉得自己的感官世界缩小了,诸伏景光与他的距离似乎格外的近。 神山清羽觉得他必须做什么来转移一下他们两个的注意力了。 “其实有时候休假休久了,我也会想过一下忙到脚不沾地的生活”,神山清羽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这双曾经踩进血泊又被诸伏景光的黑色外套给擦干净的皮鞋现在看上去锃光瓦亮,无辜到像是刚从商店的橱窗里面取出来一样。 诸伏景光轻笑了一下,一下子就明白了神山清羽的暗示。他双手一用力就支到了神山清羽的臂弯和膝盖处,没费什么力气就直接把神山清羽打横抱了起来。 下一秒,神山清羽觉得自己脑袋被诸伏景光的上臂肌肉轻轻推了一下,像被组装起来的狙击枪按到了正确的位置,顺顺当当的贴在诸伏景光因为之前在任务现场的剧烈运动而微微鼓起的胸膛上。 诸伏景光甚至有些恶劣的用力往上颠了一颠,让神山清羽的胳膊条件反射地搂上了诸伏景光的脖颈。 系统:[咳咳!虽然我不是很想打扰你们,但是我想说……] 系统的话还没有说完,突然间他们两人背后的电梯门洞开,明亮的白炽灯的光芒突然间照亮了整个车库的空间,也照亮了诸伏景光脸上的错愕和神山清羽脸上的心虚。 降谷零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波本式的假笑,迈出电梯的步伐在不经意间表现出了一点趔趄,“白兰地先生,刚刚朗姆大人要求我前去基地进行这段时间的工作汇报,我已经把相关的情况在邮件里说了。” [系统提示,检测到安室透恶意值,初始数值+500,数值翻倍+750。] 系统终于把刚刚没说完的话给说完了,虽然不知道它的后知后觉到底有什么意义,但是神山清羽还是非常镇定地假装无事发生。 降谷零这个时候都不敢和诸伏景光有任何程度上的眼神交流,生怕自己的表情在下一秒立刻破功。 当然降谷零也意识到了白兰地脸上转瞬即逝的心虚到底来自于哪里,很显然他比较“忙碌”,并没有时间查看他发的关于朗姆的邮件。 感觉自己像抛媚眼也给瞎子看的降谷零深吸了一口气,原本完美微笑的嘴角弧线都有些僵硬了。 “反正朗姆他也不会亲自出现,过来盘问你的多半还是库拉索吧。”,神山清羽皱着眉头叮嘱道,“可以少说一点,只要说你们都知道的事实就可以了,千万不要妄加猜测。”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虽然神山清羽只是随口讲了一句,但是诸伏景光和降谷零都飞快意识到了一件事情——神山清羽/白兰地应该也对朗姆的真实身份有所了解。 降谷零:这个时候是挺严肃的,感觉确实像个上司的样子了。但是白兰地,你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能不能从我的幼驯染怀里出来啊! 还有你,Hiro,你真的一点心理障碍都没有吗?怎么说呢,我现在觉得公安上级你来进行卧底任务实在是太有先见之明了。 降谷零自问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大概是永远都比不过诸伏景光了。 “哦,对了,波本”,神山清羽晃了晃空闲的左手,手指间绕着一根蓝黑色的绑带,绑带下方拴着一枚小巧的蓝黑色u盘,“上次你拿走的那一个小礼物,可能还有一点赠品。” 降谷零:这个意思是……那个药物的研究材料可以直接给我们是吗? 他又实在没忍住,用混和着钦佩和沉痛的复杂目光看着动作轻松自然、游刃有余的诸伏景光——虽然获得情报的途径稍微有些令人出人意料,但是这个效率实在是太惊人了。 Hiro,好像只能稍微对不起你一点了,降谷零在心里将自己蠢蠢欲动的吐槽欲给压制住了。 神山清羽目送着白色的马自达rx7驶出车库,转眼间就消失在了车道的拐角。 他这才拉了拉诸伏景光本来就解开了两颗纽扣的领口,有些幸灾乐祸的问道,“苏格兰威士忌,你在波本心中的形象似乎越来越奇怪了,真的不打算纠正一下吗?” 诸伏景光不知道自己这时该不该笑,毕竟看到Zero从电梯里走出来,他也一时没有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当然了,他抱着神山清羽的手是片刻都没有松,甚至因为某种可能会被棒打鸳鸯的担忧而搂得更用力了一点。 “所以真的不能告诉他吗?你也不想被评价为自己的眼光很差吧?”,诸伏景光巧妙的把问题推回了神山清羽这里,然后顺势低头用自己的脸颊蹭了蹭神山清羽的额头。 好像……没有蹭下来什么化妆品啊?诸伏景光现在觉得更加奇怪了,“所以你脸上戴的也是用什么新型材料做成的面具吗?” 不……这是我们系统商场出厂的超强贴脸式化妆品,比人皮面具高不知道多少个level呢!系统默默自豪地想着。 “都是组织研发中心研究出来的黑科技”,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推锅大赛的话,神山清羽应该在赛事上一样会拔得头筹。 “不过为什么其他人都没有用上呢?”,正好电梯已经到了车库那一层,诸伏景光一边抱着神山清羽,一边用膝盖顶上了电梯的按钮,准备直接带着神山清羽回到三楼。 “因为我人缘特别好!”,神山清羽见诸伏景光甚至有继续追问下去的意思,越来越觉得这个话题的危险性正在不断上升了,“主要是雪莉她最喜欢我了。” 好像还真是……诸伏景光回想着那个看上去远比实际年龄要成熟的小女孩坐在安全屋的沙发上吃蛋糕的样子,觉得恐怕只有在神山清羽面前,她才会表现出一点小女孩该有的姿态。 不过“白兰地”怎么能是雪莉最喜欢的组织成员呢?诸伏景光对一切关于神山清羽的事情都有着不同寻常的占有欲,“她最喜欢的,应该是她的姐姐吧?” 虽然宫野明美没有获得代号,但是她也确实是组织成员啊。 系统:[他说的有道理啊,宿主你总不能罔顾事实吧?] 神山清羽:[他这个时候和我较什么真啊!他以前不这样的!] 电梯缓缓上行着,神山清羽的手不轻不重的在诸伏景光背上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拍打着,看上去似乎像是在催促,但是他手上的u盘却随着他的动作敲打着诸伏景光的肩膀,像是在进行无形的警告。 诸伏景光似乎感受到了神山清羽的不满,特别是神山清羽的嘴唇已经蹭到了他衣领撩开后露出的皮肤上,但是不太像是准备给他一个吻,更像是打算找一个地方狠狠的下嘴。 诸伏景光甚至还有余力轻抚着他的脊背,“她不最喜欢你没关系,我永远最喜欢你。” 作者有话要说: 私密马赛,被家里逼去相亲,受到身心伤害过大。 第239章 乌鸦的羽翼(完) 所有的甜言蜜语从诸伏景光的嘴里说出来,都像是发自肺腑的真心之语,每个字都带着不知名的炽热吐息。 “所以苏格兰威士忌,你能用你的生命起誓,你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吗?”,今天的电梯似乎走得格外的慢,神山清羽就着诸伏景光抱着他的姿势,攀着他的上臂挺直了身子,贴到他的耳畔问道。 越是靠近,诸伏景光就发现神山清羽的声音有点轻微的变调,原本属于白兰地的声线渐渐退去,而神山清羽熟悉的语调似乎从水面中浮了起来。 所以声音也是这样子伪装的吗?诸伏景光牢牢的扶着他的后背,以防他在交换动作时摔下来。 “当然可以”,诸伏景光从善如流的答应了,特别是现在趴在他身上的这个人似乎有种不打破沙锅问到底就不消停的意思。 “我以我的生命起誓……”,诸伏景光还没有说完,神山清羽就用嘴堵住了他的话语纠正道,“要以苏格兰威士忌的生命起誓。” 诸伏景光一时没想明白这两者的区别到底是什么。不过他猜可能是因为现在神山清羽是以“白兰地”的身份在和他交谈,所以为了某种奇怪的角色对等原则,所以他现在必须得是“苏格兰威士忌”。 “好吧,我以苏格兰威士忌的生命起誓先,我永远钟情于白兰地。”,诸伏景光从善如流的改了口。 [这还差不多],神山清羽终于满意了,他这才发现诸伏景光抱着他走进电梯的时候甚至没有按下向上的按钮。 其实如果是正常的情形下,一向贴心的降谷零说不定会在走出电梯前梯替他们按好。 当然了,这种情况下,降谷零只想离他们两个越远越好。 “你说……如果在电梯里,会不会有不一样的感觉?”,神山清羽伸出胳膊,越过诸伏景光的肩膀按下了按钮。 “……”,诸伏景光脸上的表情像是影片定格一样短暂的空白了一瞬。 在更糟糕的联想出现之前,诸伏景光有些干涩的咳嗽了一下,把自己心中刚刚一闪而过的狂喜给强压了下来,“莱伊……还在呢。” 虽然这座安全屋里头是没有任何监控和监听设备的,但是同时,这里也没有保安室之类的地方可以把电梯给紧急制动下来。 所以……为了保住他在莱伊心中的仅存的底线,诸伏景光只能忍痛拒绝了这个建议,“我们……今天可能需要更多的时间和空间,特别是不被别人打扰的时间和空间。也许下一次?” 看起来好像什么都没说,但实际上他们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我刚刚是随口说的,别想的太美了”,神山清羽拽着诸伏景光的领口往下拉了一点,在他凸出的锁骨位置不轻不重的咬了一口。 “叮”,电梯开门的提示音突然响起,神山清羽自然而然的以为电梯已经到了三楼,正准备从诸伏景光的怀里挣下来。 他像一只突然间被晨光惊醒的猫头鹰一样从诸伏景光的肩膀上探出头来,下一秒就立刻缩回了诸伏景光怀里。 什么鬼! 赤井秀一伸出一只手挡住了将要关上的电梯门,虽然诸伏景光的不善眼神已经像刺刀一样横在他的脚边。 但是赤井秀一像是什么都没有注意到一样,大咧咧的踏了半条腿进了电梯里。 “白兰地先生,我今天还有电梯的使用权吗?”,虽然此时赤井秀一正在提问,但是任谁都能听出他语气里头的戏谑之意。 神山清羽:[他是在笑吧?他一定是在笑对吧!] 系统:[宿主……从道理上来讲,你不应该把他给赶出去啊。因为如果是你们先按了按钮的话,电梯应该会直接先到3楼,而不是在2楼停下。 所以就算是遵循着先来后到的道理,总不能你们两个霸占着电梯不让他走吧?] 神山清羽无端的觉得有点尴尬,不过他就不是这么讲道理的人,[没事,我可以以上司的身份命令他。] 一想到这一点,神山清羽又理直气壮了起来。 他默默的拍了拍诸伏景光的胳膊,示意诸伏景光把他再抱高一点,以防赤井秀一居高临下的,把他耳边的一抹薄红看得清清楚楚。 不过关于这点他显然是多虑了,诸伏景光显然不想让别人,特别是和神山清羽曾经命运般相遇的莱伊见到他现在撒娇的样子,所以干脆扭过了身子,直接挡住了赤井秀一。 “今天没有了,因为你显然失去了审时度势的能力”,神山清羽丝毫没觉得自己已经成为了职场霸凌的一部分,“所以作为屋主,我剥夺你使用电梯的权利。” 赤井秀一无声的后退了一步,会佯装恭敬的低下了头,将唇边掩饰不住的笑意深深的藏了起来。 赤井秀一:突然间有些后悔了,所以为了弥补过失,我是不是应该把波本和苏格兰威士忌的事情捅出来? 不,这样太没有道义了……除了狩猎目标比较广泛之外,苏格兰真的算得上是一个还不错的人了。 赤井秀一将刚刚一闪而过的想法塞回了脑袋里,而且按照他对白兰地的估计,说不定白兰地对这件事也不是完全一无所知。 可真会玩啊……赤井秀一一边想着一边后退着走出了电梯,直到看到电梯门在他眼前重新合上,他才克制不住的轻笑出声。 神山清羽:虽然电梯的隔音很好,但是我好像还是幻听到了赤井秀一的嘲笑声。 度过了这个小插曲之后,刚刚上线过一次的系统又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神山清羽试探性的呼唤了它两声,却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实在是跑得太快了……”,神山清羽有些嘟囔着抱怨道。 诸伏景光听到了这句话,却以为神山清羽说的其实是赤井秀一,“莱伊应该是为了看好戏吧,我本来还以为他见到我们两个,就会迫不及待的直接关上电梯门。” “听起来里面还有前篇故事?”,虽然已经大致猜到了是怎么回事,但是神山清羽丝毫不介意听当事人复述一遍。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他见到Zero晚上从我的房间里走出来了”,诸伏景光倒没有故意隐瞒的意思,主要是神山清羽对于他和降谷零之间的感情认知的非常的充分。 “这就是不能告诉他我的真实身份的理由了”,神山清羽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揪了揪诸伏景光的耳朵,“你们两个有时候是不是太松懈了,就因为在我的安全屋里吗?” 诸伏景光默默的在心里反思了一下,而且好像还真有这么一层因素在。毕竟在猜到了神山清羽的身份之后,他下意识的在最靠近他的地方摘下了作为“苏格兰威士忌”的面具。 神山清羽又咬了一下诸伏景光的锁骨,在上面留下了一个清晰的红色牙印之后还觉得不过瘾,又泄愤一般的沿着这个方向一直往上,在诸伏景光的喉结位置轻咬了一下。 诸伏景光觉得微微有点吃痛,但这点痛觉对他来讲确实是微乎足道了,甚至因为这一下背后的暧昧与挑衅,让他彻底将这种痛视为愉悦的一部分。 “虽然这么说不太好,但是如果把你们两个人放在天平的两边的话,我可能只能做一个自私的裁判了”,神山清羽的眼睛微微瞪大,声音也彻底变回了自己的原音,“所以他离真相越远越好,不是吗?” “其实我也不应该让你知道……”,神山清羽隔着微微泛起潮意的眼睫注视着诸伏景光,“甚至我有时候想过,我们是不是都不应该遇见?” 如果一开始什么故事都没有发生的话,会不会现在遇到这种场景会更加容易处理一点? “绝对不行,回溯时间是被诅咒的恶行,是那种蓝胡子一样的邪恶童话故事”,诸伏景光不知道神山清羽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这种奇奇怪怪的想法,但是这说不定就是神山清羽一直不愿意承认“白兰地”这个身份的原因。 “而且你没听说过吗?”,电梯门终于重新打开,诸伏景光单手抱着神山清羽走出电梯,径直的拧开三楼的房门,“这个世界上,有一个词叫做情难自禁。” 他说的对……,神山清羽难得没有反驳,而是乖乖的靠近诸伏景光的胸膛,听着他逐渐加快的心跳。 因为咳嗽和爱情就是这个世界上最不能掩盖的东西,哪怕言语不断矫饰,爱意也会从眼神中流淌出来。 三楼的房门在他们身后重新关上,就像进入了另一个世界一样,神山清羽和诸伏景光同时注意到了对方也无声地深呼了一口气。 神山清羽从诸伏景光的怀里跳下来,又重新挽上了他的脖颈,微微有些干涩冰凉的嘴唇接触到熟悉的热源。 诸伏景光怎么会放过这个神山清羽主动的机会,当下就揽住他纤细的腰肢攥进怀里,深深的舔舐着久别的甜蜜。 诸伏景光本来还想考虑一下神山清羽需不需要卸妆这个问题,但是神山清羽仿佛步步紧逼一样,用他微哑的声音和缠绵的眼神紧紧的勾着他躯壳的每一部分,引导着他往更深的密谷走去。 空调被设定到了高于正常室温的温度,但是他们两个人紧贴的地方似乎变得格外焯烫,却又让他们舍不得离开对方一步。 空气像是下一秒就要灼烧起来,诸伏景光一把拨下神山清羽的风衣,又将有些碍事的毛衣卷了起来,然后在久违占据的地盘舔吻着,开始攻城略地。 他身上的衬衣还松松垮垮地罩着,黑色贝母的一排纽扣已经被神山清羽作乱的手抓去了不知道几个,隐隐约约露出几条不太清晰的红痕。 其实根据神山清羽的设计,从大门到卧室的距离也没有多远,真正藏在里面的是他的工作室和武器库。 但神山清羽显然也不想继续等待下去,他的双腿已经有些绵软,恐怕已经无法支撑他走回卧室了。 松软的天鹅绒沙发成了他们最后一道绊脚石,神山清羽雪白的皮肤深深的陷入黑色的绒面布料中,身体的每一道曲线都代表了魔鬼一样的诱惑。 在神山清羽失去理智的前一秒,他有意识做的最后一件事情就是摘下了自己的隐形眼镜。 诸伏景光看着那双泛着柔媚绿波的眼眸,清晰地从那里面读出了期待已久的邀请。 “好久不见。” 第240章 人鱼的魅影(一) 神山清羽的身体深陷在灯下闪着细碎亮光的布料中,像是银色的人鱼浮出夜空下的黑潮。 他的双腿像是被海浪拍打的漂泊无依的水生植物一样,在诸伏景光身上缓慢而煽情地绞动着。随着层层海潮而逐波荡漾,不知道是想逃离还是靠近。 诸伏景光半压在沙发上,一只手撑着靠背,另一只手穿过神山清羽薄荷绿色的发丝将他禁锢在了这片不大的空间里。 极致的黑白两色之间,神山清羽皮肤上浮现的那点初春桃肉般的酡红似乎更明显了点。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神山清羽脸上依旧就是千年不变的白皙一片。 即使他的两片嘴唇已经像被俘虏上岸的人鱼一样明显微颤翕动着,看起来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语,但他的脸依旧像一张白纸一样没有被染上丁点儿色彩。 诸伏景光突然间意识到了白兰地脸上的终年积雪到底来源于何处。 诸伏景光低低地笑出声来,故意凑到了神山清羽耳边,有些坏心地压低声音问道,“真的不打算卸妆吗?不担心我出轨?” 像是被他的笑声突然惊醒了,神山清羽睁开了绿意朦胧的双眼,像是透过水面看着诸伏景光的面容,隐隐约约有些模糊。 “所以我们要约法三章”,神山清羽微微挺起胸膛,发丝被汗水洇湿卷曲在一起,紧贴着诸伏景光跳动不已的心脏,像一根绿藤在风中颤颤巍巍地缠上了他的树。 “别问我到底去了哪里,也别问我为什么这么做;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别把你的命丢在这里,不然你就立刻从我的床上滚下去。” 诸伏景光显然没有在他们现在不是在床上这种毫无意义的细节上纠结,而是专心致志地探索着自己手指的灵活度。 听到神山清羽的最后一个要求时,诸伏景光的指节刻意地在原来的位置曲起,虎口用力往下压住了一部分的挣扎。 神山清羽有些抑制不住的倒抽一口气,突然间的动作让他有些猝不及防。腰上的肌肉连着一片骤然间紧绷起来,连着的位置几乎要悬空而起。 虽然诸伏景光似乎非常有预见性的修剪了右手中指和无名指的指甲,但是他们之间的问题显然不止于此。 “要不今天先到此为止?”,在深呼吸了几下仍然觉得有些适应不能之后,神山清羽试探性的和诸伏景光打了一个商量,腰肢也渐渐地失力一般瘫软塌下。 “为什么?”,诸伏景光显然有些迷茫,他有些无措的亲了亲神山清羽带着湿意的睫羽,见神山清羽没有抗拒,又顺着他的鼻梁一路吻到嘴唇,“我什么都不会多问的,只要你能一直在我身边。” 主要是难得今天降谷零因为任务已经出去了,而且看起来一时半会也不会回来。而他们又在电梯里碰到了莱伊,但凡他有点眼力劲儿的话,也绝对不会在这个时间点来打扰他们。 神山清羽见诸伏景光显然没有意识到问题的根本缘由,几乎从牙缝中硬生生挤出了一句话,“你……有点自知之明好吗?这边根本没有准备东西啊!” 虽然前奏是足够的漫长和缓,但是他已经在担心中间曲目的高潮部分了。 诸伏景光显然没想到有一天能从神山清羽口中听到这样一句话,手指甚至无意识地更深入了一点,激得神山清羽的眼尾洇出了一点泪珠。 “你!”,神山清羽还以为他是故意的,因为有时候诸伏景光确实很喜欢在他的身上展现隐藏的恶趣味,甚至是完全不能宣之于口的那一种。 但是现在已经箭在弦上,神山清羽心里的天平已经不可抗拒的倾向了妥协的另一边,所以他只能另辟蹊径了。 “我们换个地方,这里不行啊,前辈”,熟悉的称呼说出口之后,神山清羽甚至觉得自己身上原本有些紧张的肌肉也放松了一点。 而且更关键的是,神山清羽莫名觉得诸伏景光可能也会更加喜欢这个称呼一点。 诸伏景光手上的动作停住了,熟悉的字眼像是他们两个之间的命令词一样,让他莫名有种时光重塑的感觉。 而身下人的睫毛似乎也在轻轻的颤动着,像是黑色蝴蝶感受着暴风雨前气流的变化。 诸伏景光微微偏头看向他们不远处的浴池,黑色的轻纱被卷起搭在了浴池边,黄铜色的水龙头雕刻着看不出的图腾花样。 “确实也不是不可以”,停顿了几秒之后,诸伏景光的手指一边轻蹭着,一边缓缓地退了出来。 与手指平齐的指甲间沾上了一点湿意。 身体骤然放松之后,神山清羽的胳膊也重新有了力气。他慵懒地用手搭着诸伏景光的后颈,想施力把他拉下来接吻。 诸伏景光却躲开了他的嘴唇,在神山清羽不可置信的目光之中从下巴开始一路蜿蜒向下。 当诸伏景光的唇舌似乎已经改变了方向,温热的吐息开始靠近他身后时,神山清羽才朦朦胧胧的意识到他的最终目的。 相比于手指更加柔软的肌肉在禁区里搅动的时候,神山清羽的睫毛更加剧烈的颤动着,像蝴蝶的振翅掀起了亚马逊的风暴,自己却在狂风骤雨中无力地抖动着,只想找到有着自己熟悉气息的怀抱躲进去。 诸伏景光的声音带上了一点不太明显的笑意,神山清羽主动往他怀里钻的动作显然极大地满足了他的占有欲。 他的怀抱已经空了许久,一直在等待他的珍宝归来。 不过诸伏景光还是实现了神山清羽的愿望。在天鹅绒的褶皱被浸湿压平之后,他直接抱着已经浑身酥软的神山清羽往浴池的方向走去。 热水从黄铜的水龙头中冉冉流出,滴滴答答的淅沥水声混合着神山清羽有些含糊的呢喃,慢慢消散在蒸汽里。 诸伏景光踩在浴池里,神山清羽的上半身被压在池边的黑纱上,池壁的凉意透过薄薄的黑纱染上他的脊背,他不得不紧紧靠向热源的所在。 这时候的诸伏景光反而显得格外耐心,任凭神山清羽的双腿勾在他身上无力的滑落,也有没有一丝一毫停下的意思。 等到浴池里已经蓄满热水,神山清羽身上仅存的布料也已经差不多被浸透。 诸伏景光没费什么力气就把它们彻底剥下,直接丢出了自己的视线。 神山清羽的意识还停留在刚刚切换的空间上,直到温热的水流渐渐地漫过他的身体。他斜靠在池壁的倾斜处,那个本来就极其契合他身体曲线的地方。 但是因为诸伏景光的动作,混合着香草牛奶味道的乳白色在他皮肤上滑动着。每一秒的水波震荡之下,神山清羽都在不受控制地下坠着。 意识迷茫之际,神山清羽只模模糊糊的听到了诸伏景光仿佛在自言自语,“化妆品也太神奇了,居然这样都不化吗?” 为了不让诸伏景光的世界观受到太多震荡,神山清羽只能尝试着让诸伏景光的注意力转移到别的方向。 虽然已经有点体味到了一点酸胀难忍,但是神山清羽还是刻意收紧了一点。 他有些难耐的低头往下看,他和诸伏景光身体被牛奶一样的乳液包裹着,只能依稀看到自己身体被顶起的轮廓。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身侧的白色似乎更加浓郁了,诸伏景光一点一点舔舐着神山清羽嘴唇上被咬出来的红痕,将嘴边偶尔泄出来的一点细碎的声响彻底吞噬下去。 神山清羽有气无力地掰着诸伏景光的肩膀,下意识的想把他推远一点。 诸伏景光没有把这点小小的挣扎放在心上,就算这个时候神山清羽在他怀里拳打脚踢,他也只会甘之如饴的将一切都包容下来。 更何况神山清羽此时的这点力气和小猫伸懒腰差不多,就算他再挣扎,诸伏景光也稳稳的把他抱在怀里,用浴巾裹着朝着卧室的方向走去。 单手打开卧室门的时候,诸伏景光觉得自己还是低估了生活的戏剧性,因为神山清羽显然无时无刻不在贯彻着白兰地的人设。 卧室的布置比他想象中还要简单,除了占据了这个房间至少一半空间的超过两米的大床之外,房间里也只有一排隐藏在黑色墙面里的步入式衣柜和房间角落里那张电视柜了。 巴洛克风格的桌脚被同样繁复的金色花纹缠绕装饰着,桌面上放着一个青绿色的一米开外的不规则玻璃缸,一只眼熟无比的金鱼在里面慢悠悠的活动着。 玻璃缸的底部似乎装饰着大块大块切割成型的绿色晶石,大部分是浓淡不同的绿色,偶有一点蓝色和紫色混杂其中,看上去倒是非常和谐。 这个房间连床头柜都是乌木色的,床头灯是最简单不过的拉线款,只是线上坠着的疑似绿宝石的开关展现了它不菲的身价。 皮质的黑色床垫上铺着的简单到极点的黑色真丝床单,以往神山清羽床上常常出现的各种周边抱枕和柔软的毛绒毯子都不见了踪影。 按照神山清羽喜欢抱着东西睡的习惯,诸伏景光觉得自己可以在这里留宿的几率大概是越来越大了。 这间卧室里唯一可能还保留着“神山清羽”生活习惯的东西可能就是再熟悉不过的定制床垫了。 这东西看上去平平无奇,但是当诸伏景光把神山清羽放在床上时,神山清羽似乎瞬间陷入了黑色的潮水包裹中,熟悉的画面让诸伏景光下意识的低头重新压在了他身上。 黑色的枕巾随着他的动作滑落了下来,堆积在了神山清羽雪白的肩膀边,上面已经印上了点点滴滴的猩红。 诸伏景光的手卸了一点力,弹性极佳的床垫将神山清羽往上托了一点,贴的离诸伏景光更近了。 神山清羽的一只手被压在枕头旁,另一只手在床头柜上不知道摸索着什么。 诸伏景光注意到神山清羽的小动作,也没有把这点挣扎放在心上,只专心致志地用眼神描摹着神山清羽的微微曲起的身体。 直到诸伏景光已经重新吻上了神山清羽的锁骨,神山清羽才停止了动作,诸伏景光突然间感觉到了有什么拇指大的东西,还带着一点凉意,正顺着他的起伏的背部滑落下来。 一直任他动作也完全配合的神山清羽在这时睁开了眼睛,用已经有些干涩的声音无比清晰地道,“收了渡夜资,就不能再继续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边解释一下,前面为什么会修文? 就是可能真的是因为目前的笔力有限吧,在景光不确定清羽的真实身份的情况下,写他们两个人的亲密互动始终有一种很奇怪的别扭感。 可能以后写火葬场文会更好一点,这篇还是纯爱吧。《 》 240-250 第241章 人鱼的魅影(二) [人类果然还是太抽象了一点],系统上线之后探测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然后看着斜靠在沙发上状似发呆的神山清羽感叹道。 系统在不经过神山清羽允许的情况下确实无法知道在它下线的这段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它有检测的基本功能,特别是神山清羽的易容用了系统的特殊道具,所以要想卸掉也需要用商场的对应工具。 神山清羽昨天和诸伏景光呆在一起的时候,显然没有动用到这个道具。而现在诸伏景光不在了,他却突然从储物空间里把卸妆道具掏了出来,三下五除二地将脸上的妆容卸了一个干净,露出了神山清羽的本容来。 [宿主,你昨天不卸今天卸个什么劲儿?],系统显然无法理解神山清羽这种神奇的行为,而且它突兀地觉得神山清羽现在的心情好像微妙,说不好是高兴还是生气。 因为神山清羽直接给琴酒发了邮件,要求分一个需要两位狙击手的任务过来,不仅把诸伏景光给打发了出去,还顺带带上了看起来非常想要留下来看好戏的赤井秀一。 琴酒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是神山清羽难得主动来申请任务,他就随手塞了一个原本准备派基安蒂和科恩出去的任务过来。 所以现在安全屋里只剩下他和刚刚从基地向朗姆述职回来的降谷零了。 神山清羽振振有词地解释着自己的行为,[我要赚积分去],他准备去逗降谷零玩。 系统:[这……真的可以说吗,宿主?] 神山清羽:[既然我已经提供情报了,那就要收取相应的报酬,如果诸伏景光提供了体力劳动,那么降谷零只能提供情绪价值了。] 才不是因为降谷零逗起来比较好玩,相比起来赤井秀一就一点也没有意思了。 降谷零在凌晨匆匆赶回安全屋的时候,发现自己房门缝隙上原本夹着的头发消失了,显然有人进过了他的卧室。 他在离开之前,卧室是上锁的,不过降谷零觉得大概安全屋里头的每个人都有办法能够撬开他的房门。 降谷零掏出手枪拉开了保险,小心翼翼地走进房间。 在环视了房间一圈之后,降谷零发现自己那根金发被小心翼翼地换了位置,正夹在衣柜的接缝处。 降谷零心里顿时了然,应该是诸伏景光进过他的房间。 降谷零根据诸伏景光的留下来的提示打开了衣柜,一排近乎黑色的大衣和西装当中,他一眼就注意到了一件深蓝色的风衣褶皱和他走之前相比有些不一样了。 降谷零精准地将风衣抽了出来,在风衣的口袋里摸索了一下,果然摸到了一枚硬硬的东西,好像是一个U盘,问题是这个形状看起来还不是他们之前准备的那个。 所以这个U盘一定是原封不动的从白兰地那里拿来的吧……降谷零有些黑线地想到,这效率也实在是太高了。 他把U盘揣进自己的口袋里,打算找一个机会验证一下里面的内容,确认里面的东西是否是他们所需要的药物资料。 降谷零对化学药品的研究知之甚少,具体的材料真伪还需要专门的科研人员确认。 不过诸伏景光既然把U盘给拿回来了,又直接把U盘塞给了他,很有可能是诸伏景光亲眼看着白兰地把药物资料拷贝下来的。 Hiro他……不会是乘人睡着的时候偷过来的吧?降谷零有些不负责任地猜测到,主要是他不是很想想象诸伏景光获得这个U盘的场景。 光是脑海里浮现这个念头,他就觉得一阵头皮发麻,像是什么惨痛的记忆一下子从他脑海深处被唤醒。 关键是他去见了朗姆之后,还特意熬夜写了一封邮件把相关的情况完完整整的复述给白兰地,但是白兰地到现在都没有回复他,说不定根本没有起床。 这让他心中的预感越加不妙,他真的很难想象诸伏景光到底是付出了怎样的代价才把这份珍贵的原始情报给拿回来的。 特别今天一大早,降谷零还在睡眼朦胧的状态中,就突然被旁边的传来的动静给惊醒。 诸伏景光和莱伊的房门似乎是同时打开了,一阵响动之后,降谷零还听到了汽车发动机轰鸣着离开车库的声音。 Hiro和莱伊居然一起出任务了,还这么突然?到底是谁给他们提供情报支持的? 降谷零一边思索着一边准备走下楼梯,楼下却突然传来了电视的声音。 电视的声音并不大,似乎正在播报着晨间新闻。 降谷零的眉头紧锁着,根据他脑海里仅存的关于男男情侣的观察日记显示,男男情侣在亲密关系中往往也会扮演着不同的角色。 诸伏景光和神山清羽角色差异分化明显,但是白兰地和诸伏景光……这有点难说了。 但是现在白兰地居然起得那么早,而且听起来好像完全没有什么异常的样子。 他们到底谁上谁下啊…… 降谷零一边暗自猜测着,一边在心里多投了诸伏景光一票。反正不管怎么样,反正Hiro是一定要赢的。 降谷零走下楼梯,电视中女主播播报新闻的声音终于越来越清晰,而且听起来分外的耳熟。 降谷零定睛一看,果然是上次和他们在任务中碰面的“水无”,她现在已经摇身一变变成了日卖电视台晨间新闻的主持人。 降谷零知道她和自己同属于情报组,目前主要以记者的身份在外活动,似乎是朗姆专门用来准备接触社会各界名流人士的重要筹码。 组织的手确实是越伸越长了,而且他们现在还没有想到真正有效的应对之法。就算除掉了一个水无怜奈,组织也可以继续培养出其他“水无怜奈”替换上来。 [系统提示,检测到安室透恶意值,初始数值+200,数值翻倍+300。] 降谷零踩在木质地板上的脚步声几乎是轻不可闻的,要不是神山清羽听到了系统的提示,他也不会发现降谷零这个时候已经来到了他附近。 “降谷……学长?” 降谷零的脚步突然间顿住了,他不可置信的抬头往沙发的方向看去,只见许久未见的“神山清羽”的脑袋从沙发靠背上冒了出来。 “神山清羽”歪着头打量着脸上表情一片空白的降谷零,嘴角扬起了一个有些挑衅的微笑 ,浓绿的眼眸里居然真实的展现着久别重逢的“惊喜”。 但是降谷零知道,他根本不是神山清羽,只是换上了假面的“白兰地”。 [系统提示,检测到安室透恶意值,初始数值+500,数值翻倍+750。] “是不是好久没听人这么叫过你了,波本?”,神山清羽眼中的笑意越来越浓,索性彻底翻过身来,趴在沙发靠背上冲着僵立不动的降谷零招手。 降谷零:连打招呼时的神态都模仿的几乎一模一样!怪不得Hiro……可能真的无法抗拒。 你以为的美人计——酒池肉林、翻云覆雨。 真实的美人计——出国许久的挚爱白月光站在窗边转头微笑着对你说,“好久不见”。 “听起来确实非常让人怀念,白兰地先生”,降谷零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自己的回答,“反正我确实肉眼看不出来有任何区别。” 系统:[当然不会有任何区别,本来就是同一个人啊!] 系统觉得降谷零真是受苦了。 降谷零现在开始担忧事情的状况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了,本来以为Hiro能够清晰分辨出神山清羽和白兰地的区别,但白兰地显然在模仿自己弟弟这点上得天独厚。 要不是他刻意显露出来的神情中的戏谑,降谷零觉得自己也会被眼前的人彻底给迷惑住。 因为他提供的大笔数值进账的神山清羽终于高兴了起来,然后干脆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走到降谷零身边拍着他的肩膀说,“事情弄得差不多了,接下来我要回美国度假。波本,你要跟我一起去吗?” 所以才特意把Hiro和莱伊都派出去吗?但是我也很忙啊!降谷零在心里吐槽着。 特别是刚刚他的手上还接了一个烫手山芋,他必须要安全的把这个东西交给公安。 “恐怕我暂时不能和你一起共度美妙的时光了”,降谷零的脸上笑容有些皮笑肉不笑的,偏偏这样标致的假笑看起来却很有说服力,“既然你去了美国,如果朗姆有相关的任务需要我们这边的情报组配合,恐怕我还要留下来应付呢。” “你是在担心药物资料的事吧?”,神山清羽直接揭穿了他敷衍的谎言,“东西我已经让雪莉检查过了,确实是药物的构成配方没错。不过马天尼已经死了,一时半会儿要想研制出来解毒药物可不容易。” 降谷零脸上的神情骤然一变,瞬间变得冷酷了起来,“所以……?” 系统:[宿主,你什么时候联系宫野志保了?] 它以为宿主直接醉生梦死,颠鸾倒凤去了。 “这种药物在流传出去的时候,本身药物的毒性已经被稀释了许多,所以更致命的其实是它的成()瘾性。”,神山清羽用一种局外人的角度娓娓道来,“根据红枭的口供,其实他们达成合作的时间也并不久。绝大部分的药物都已经被销毁了,当然了,普洛米亚在这一点上简直是功不可没。 所以轻度成瘾的患者只要通过一段时间的正常戒断就可以完全恢复,重度成瘾的患者可能就需要一些额外帮助了。” 绕来绕去还是绕不过这点,降谷零都觉得有些咬牙切齿了。他们的底牌掀得实在是太快,让他们代表日本公安和白兰地在谈判的时候毫无立场可言! 系统:[检测到安室透悔恨值,宿主积分+1000!] 重大的积分突破让神山清羽一下子兴奋了起来,他大早上爬起来沙发这里守株待兔,甚至还不惜用积分兑换了精力药剂。 一切的努力总算没有白费。 “宝贵的钥匙我已经送给你了”,神山清羽揉了一下自己的额角,“就看你能不能抓住了。” 降谷零立刻意识到了他说的“钥匙”是什么——那个代号“雪莉”的小女孩! “但是除了执行命令之外,雪莉几乎就是以白兰地的意愿行事”,降谷零好整以暇地转头看向神山清羽,“这不是说明……白兰地先生,你还可以再努力一点呢?” “……”,神山清羽觉得降谷零的脸皮确实锻炼的越来越厚了,“他应该没有这么值钱吧?剩下的就是你自己的事了。” 第242章 人鱼的魅影(三) 虽然宫野志保一直在组织里过着深入简出的生活,但是她确实会定期来白兰地的安全屋里。 算算时间,可能再过两天雪莉就要来了。于是降谷零打算先按兵不动,反正药物研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就算找到了雪莉,她也不一定会愿意帮他们研究解药。 所以降谷零决定先找个机会和雪莉混熟一点……先从给她买蛋糕开始?降谷零犹豫了一下,自己是否应该为了表示诚意而亲自动手给她烤一个。 但是奈何他现在确实手艺有限,起码在做甜品这项上,他还远不能和诸伏景光相比。 所以降谷零审时度势的放弃了自己亲自下厨这个决定,转而开始浏览起各大蛋糕品牌新出的季节限定产品了。 但是上帝好像没有给降谷零这个拿到钥匙的机会,不仅是雪莉突然出了外勤,连他们的上司白兰地也在完全没有交代什么的情况下被黑色的保时捷给接走了。 直到安全屋的轮廓消失在视野里,神山清羽仍是满脸的不可置信。 神山清羽非常不满的瞪向象正专心致志开着车的琴酒,用接近威胁的死亡语气问道,“琴酒,我记得我告诉过你,完成这个任务后,我就要去美国休假的,而且你还答应过我会帮我挡一次朗姆的。” 神山清羽的语气不可谓不愤懑,毕竟他一直以为琴酒是那种说一不二的,一句话一个钉子的冷面角色。 但是现在言而无信是怎么回事?身为大哥,这也太掉格调了吧。 “哼,这又不是朗姆的命令”,难得琴酒会在这个时候耐着性子对着神山清羽解释,“有什么不满就去找boss吧。” “……”,神山清羽不再挣扎了,妥协一般的瞪了琴酒一眼。虽然这次的任务肯定是boss下的令,不过琴酒难免没有幸灾乐祸后准备顺手推舟的意思。 反正全当是一个小小的报复。 当神山清羽气鼓鼓的倒回座位上一言不发的时候,坐在后座上的宫野志保终于壮起胆子看了前面两个一眼。 比起神山清羽和琴酒的驾轻就熟,这算是她第一次去出任务,心里的紧张就像是草原上被点燃的篝火,一旦见风就以势不可挡的形式蔓延了开来。 虽然宫野志保知道带上她的任务大概率是没有什么危险性的,而且琴酒虽然态度差劲,但在关键时刻却肯定会保护他们两个人。 但是宫野志保依旧觉得自己的心跳像在打鼓一样,怎么也平息不下来。 “等会儿可能就不能休息了,先抓紧时间好好闭目养神的”,像是察觉到了宫野志保的紧张,神山清羽虽然没有回头,但是还是冷静地安慰着她,“和某人一起出任务,能有个休息的时间就不错了。” 被他当着面直接内涵的某人丝毫没有把这点不痛不痒的诋毁放在心上,而是继续一言不发的开着车。 脑袋上一直绷着一根弦的宫野志保听到他的话,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样大松了一口气。 她偷偷地伸手抹平了自己衣角的褶皱。 刚才因为太过紧张,手指在不自觉间一直绞着衬衣的下摆,现在那里已经出现了一道有些明显的压痕。 这是姐姐上次送给自己的衬衫,深红色的,似乎是组织里不太常出现的样子。但她却很喜欢,一拿到手就立刻穿在了白大褂里面。 琴酒今天来的突然,只说要自己跟着他外出完成任务,而且任务时间不定,具体的任务内容和细节都没有交代。 琴酒不笑着的时候就像一朵沉沉的黑云突然间压上天空,空气中的气压都无端下降了几分。 宫野志保只能急匆匆的用一个小包收拾了一点换洗衣物,然后提着电脑走上了那辆让她浑身忍不住寒颤的保时捷。 没想到峰回路转,保时捷渐渐走向了她熟悉的道路。琴酒也没有下车,而是坐在座位上用手机发着邮件。 过了几分钟,满脸寒霜的神山清羽气冲冲的推开大门走了出来,气势汹汹的直奔保时捷的驾驶座而去;后面跟着笑容有些尴尬,手上还拿着一个小小的黑色登机箱的降谷零。 宫野志保顿时放下心来,原来这次白兰地也和他们一起去啊……那她就可以放心了。 与琴酒抗争无果的神山清羽索性真的在车上安睡起来,反正琴酒不赶时间的话,车还是开得很稳的,起码比坐在降谷零的副驾上要安心多了。 直到耳边传来不是明显的海浪声,喧嚣的海风夹杂着海水的腥味透过车窗唤醒了神山清羽。 神山清羽一个机灵从睡梦中清醒过来,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琴酒,“琴酒,你要带我们去哪里啊?你不会要送我们两个去填海吧?” 系统:[宿主,真亏你想得出来啊!] [系统提示,检测到琴酒恶意值,初始数值+100,检测到重要配角宫野志保,数值翻倍+150。]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神奇的“雪莉”光环在作祟,琴酒居然难得出现了一些类似于常人的情感波动。 听到神山清羽的问题,琴酒都忍不住有些气笑了。他有时候真的由衷的佩服神山清羽的脑回路。 看来刚刚还是高估他了,琴酒在心里不乏恶意的想着,本来还觉得他沉得住气了,居然一路上都没有问到底要去哪里。 现在看起来,应该是太蠢了,是属于被人卖了,还会替别人数钱的吧? 琴酒将车停到了码头附近的车位上,然后没声好气的瞪着神山清羽道,“去哪里?带你去度假啊!” 话说完,琴酒就头也不回的甩上车门,往旁边的渡口售票处走去,只留下两个脸上难掩震惊的人在车里面面相觑。 冷场了几秒之后,宫野志保有些僵硬的干笑了两声,“呵呵,没想到琴酒也会讲这种冷笑话呢。” “……”,神山清羽张了张嘴,本来是想纠正宫野志保这种错误的认知的,但他显然也没有听懂琴酒这句话的由来。 这个时候就很需要伏特加呀!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琴酒没有带上他忠实的小弟伏特加呢?明明后排还可以再坐一个人的。(注) 或许是神山清羽脸上的表情幅度显然超过了他的控制范围,宫野志保非常善解人意的压低声音安慰道,“放心好了,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关于这个方面,你真的是多虑了,小孩子也不能想太多呀!”,察觉到宫野志保的想法已经顺着危险的轨道一路下滑,神山清羽立刻迫不及待的纠正道。 他在组织内的风评本来就已经够奇怪了,如果再和琴酒扯上关系的话。 他、琴酒、贝尔摩德,甚至还有说不定什么时候可能会加进来的组织boss……关键是这样可能夹杂着组织重要信息的劲爆八卦一定会被各国组织卧底迫不及待的传回去的! 那他,就将迎来人生真正的社死,就算有诸伏景光跳出来宣誓主权都不管用了。 琴酒的动作很快,神山清羽看着他一边扶着自己头上的礼帽一边往这边走来,就抢先一步走下了车,还帮宫野志保打开了车门。 他们这个奇怪的三人组合一起登上了停泊在港口的轮船。 神山清羽摩挲着纸质船票上面目的地上的“美国岛”字眼,觉得自己额头上的黑线都可以实体化了。 “你不是说要去美国度假吗?现在组织已经满足了你的愿望”,似乎是觉得神山清羽脸上的表情很精彩,琴酒的声音里居然带上了一点罕见的愉悦。 “我为什么要和你这个……”,神山清羽咽下了快要脱口而出的“工作狂”,然后飞快的改口道,“我为什么要和同事一起去度假?度假的途中还要完成工作!” 琴酒对他的愤怒置若罔闻,而是平淡的从怀里拿出来了一份报纸递给神山清羽,“到了岛上,收集一切可能有用的信息,用以判断这份报纸上说的是不是真的。” “美国岛”几个字一出,神山清羽还能不知道组织boss派他去执行任务的真实目的是什么吗? 他有些一言难尽的看着琴酒,眼神里蓄满了对他的同情,“我都没想到你会相信这种东西,琴酒。儒艮是保护动物,吃儒艮的肉是犯法的!” 可能是因为神山清羽的话语太过掷地有声了,连琴酒都没有想到神山清羽的思维居然这么异于常人。 深吸了一口气之后,琴酒还是以公事公办的态度解释了他们这次任务的大概情况,“这是情报组新晋代号考察成员获得的情报,那位大人觉得很有价值,所以让我们去探查传说的真实性。” 其实按照原著的世界线,黑衣组织此时还本不应该注意到这个偏安一隅的岛屿。 只是伊森˙本堂顺利成为了田纳西威士忌之后带来了一串连锁反应,和他关系最为亲近的水无怜奈反而借着自己新闻主持人的身份,将这个人鱼长生不老的传说故事带进了组织。 当然了,目前组织boss还是比较相信科学的力量的,所以才会让宫野志保和他们两个一起去,看看是不是因为那个岛上的磁场影响或者存在什么特殊物质影响了岛上居民的寿命。 交待完之后,琴酒已经懒得和神山清羽再说话了,只是眼神示意了一下神山清羽接过报纸,然后就自顾自的走向了甲板上层。 “更年期到了吃错药了?”,神山清羽随便瞄了一眼报纸上的新闻内容,就把整张报纸团吧团吧塞给了宫野志保,“你也看看。” 宫野志保果断接过了,然后一目十行的看完了整篇报道,她条件反射的想用自己所知道的任何生物知识来反驳这篇报纸上的报道。 但是看着神山清羽清澈见底,仿佛一汪深潭的眼睛,宫野志保默默咽下了自己想要说出口的话语,非常郑重的回答道,“我会在岛上好好工作的。” 因为确定琴酒已经走远了,神山清羽迫不及待的开始吐槽了起来,“度假这个词和他有一丝一毫的关系吗?” 宫野志保被神山清羽直白的话语噎住了,主要是琴酒其实离他们也没有很远,毕竟要保证他们两个都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所以宫野志保觉得琴酒其实有可能能听到他们两个人讲话。 “所以……你为什么不带苏格兰一起来呢?”,宫野志保只好干巴巴的问道,起码要是苏格兰来了,他们中间还能有一个可以打圆场的。 “啊……这个啊”,神山清羽被提及这个问题也有些尴尬,主要是这还是他自己安排的,“因为我把他派出去做任务了。” “他还没有资格接触这个任务。” 作者有话要说: 非常对不起大家,昨天晚上我实在是太困了,居然写完了都没有放上来,其实还有点心痛我的全勤。所以今天除了正常更新之外,会加更一次。 ps 琴酒的车原型应该是只有两个座位的,但是其实漫画和动画里都出现过琴酒、伏特加还有贝尔摩德三个人同时出现在车上的情景,所以就当做这是原作设定了。 第243章 人鱼的魅影(四) “这里看起来和一般的海岛渔村也没有什么区别啊”,宫野志保拽着神山清羽的后衣角,用脚尖拨了拨脚下的沙地。 她手上的行李箱的轮子陷进了沙地里,一下子有些难拔出来。 深秋的海风带着微微的咸味,吹在身上有些让人瑟缩。 为了能够获得更多关于人鱼传说的情报,神山清羽他们来的比一般的游客要稍微早一些。 但是即使这样,琴酒也几乎是买上了这班船的最后几张票,最后才混在一群游客当中上了这座小岛。 “还是不一样的,你看看和我们一起上来的这些游客”,神山清羽搭着宫野志保的肩膀给她指点道,“一般的偏僻小岛上可来不了这么多非富即贵的人,你看他们的衣服剪裁和面料,都不是条件一般的人能穿得起的。” “那我们……”,宫野志保安静的打量着四周,岛上的游客现在还不太多,更多的是当地渔民打扮的美国岛本地居民。 “我们直接去那个长寿婆家里吧”,神山清羽算了一下时间,“反正距离人鱼之箭的获取仪式还有几天时间。如果我们之前就能查清楚……” 神山清羽其实已经知道,所谓的“长寿婆”的传说只是一个家庭代代相传的秘密而已,这些岛民估计也对这件事情心知肚明,只是希望继续用人鱼的传说带来更多的游客而已。 “这么说来……你一开始就不相信?”,琴酒对于这个安排没有什么意见,但他见不得神山清羽这种笃定组织boss的命令就是在扯淡的态度。 “我确实不相信这个传说,但我相信雪莉啊”,神山清羽像在推销自己公司出产的 C位游戏角色一样把宫野志保推到了身前,“要相信科学的力量,没事还是应该多读书,像我一样,就算工作了也不忘继续深造。” 就算嘴里是夸着雪莉的,但神山清羽也不忘借着机会提高一下自己,琴酒听着他的话嗤笑了一声,倒也没有反驳什么。 他从一开始也确实不对所谓的人鱼之箭抱有什么信心,毕竟好歹组织的研发中心还是他管理的,总不能自己做打自己脸的事情吧? “你……要不别跟我们一起了,我带着雪莉先走走?”,神山清羽看着周围三米之外生人勿近的琴酒,有点嫌弃的抱怨道,“你跟我们走在一起,连只鸟都绕着我们走,根本不愿意落我们旁边。” 反正按照琴酒的身手,晚上要是想不动声色的潜进来,完全不用费什么力气。 琴酒仔细的观察着神山清羽脸上的神色,发现他确实没有什么异常之举,才慢慢的点了点头。 情报组自有自己的工作方式,而且白兰地也不是什么小孩子,确实不需要他时时刻刻保护在身边。 “我跟着他走!”,宫野志保赶紧对着琴酒附和道,反正有了神山清羽撑腰,她对着琴酒说话都大声了起来。 琴酒不置可否。在来的路上,他已经观察过一船的游客了,里面确实没有什么可以对他们构成危险的因素。 而岛上的居民也基本上都是身手普通的渔民,最危险的恐怕也就是晚上喝醉酒的醉汉了。 为了让琴酒更加放心一点,宫野志保甚至把自己大衣的内袋掀了出来,在上面拍了拍,那里果然出现了一个正常小女孩身上绝对不会出现的轮廓,“必要时候,我应该可以……” 琴酒:白兰地,沦落到要一个小女孩来保护你,你真的一点都不觉得羞愧吗? 神山清羽是真没想到宫野志保准备的这么齐全,他一脸黑线的推着宫野志保往系统指示的方向走,一边走一边不忘回头对琴酒招呼道,“顺利的话,可以准备今天回去的船票了。” 他们沿着沙地上的小路往海岛中心走去,宫野志保一边好奇地打量这座海岛渔村的人文风貌,一边不时抬头看着神色有些冷凝的神山清羽,“白兰地,为什么我感觉你好像不是很喜欢这里?” 总感觉白兰地一走上这座海岛,整个人的气场瞬间都抑郁了下来,即使他脸上的表情甚至算得上和煦。 “我倒不是对这个海岛有什么意见,当然我也不信什么人鱼”,神山清羽轻轻的揉了揉宫野志保的头发,“我只是一律不喜欢这样封闭的环境,比如远离大陆的小岛,比如悬崖上的公馆,比如深林里的山村之类的。总感觉发生了什么事,都会无声无息的消亡在这里。” “特别是像这样相对与世隔绝又自成一体的地方,这样的地方容易形成自有的生态,自然排外又有一套独立的运行方式。 一旦有人不愿意接受这种观念,就要接受大众的斥责,即使在外面的社会上可能是正确的。” 所谓穷山恶水出刁民就不过如此了,更可怕的是这种愚昧和无知会随着血缘不断传递下去,酿造出一个又一个悲剧。 宫野志保虽然不是非常理解神山清羽所说的这个情形,但也感同身受的跟着点了点头。 她虽然没有到过这种相对贫瘠落后的环境,但是也在年级尚小时就孤身一个人去往国外留学。 学校就是天然形成的封闭环境,那些西方的学生对她的恶意简直是天然而然的。“种族歧视”在他们还不知道这个词具体为何意的时候就深值到了他们心里,甚至都不需要任何理由。 神山清羽仿佛是这个岛上原本的居民一样,带着宫野志保熟门熟路的就往岛上的神社方向走。 远远的,红色的鸟居出现在他们的视野里,像是一只翅膀被折断了的红色大鸟俯趴在地面上。 神山清羽看着看着,不由自主的叹了一口气,“说起来,我还没有真正去过神社里面呢。” 自从和诸伏景光第一次正式约会去神社失败之后,他就对自己的神社之旅彻底丧失了信心。 “这位先生,因为我们岛上的庆典快要开始了,所以这几天神社是暂时不对外开放的”,神山清羽转过头去,只见一个穿着一身红白巫女服的巫女正站在路边,手上还提着一个鱼篓。 她的相貌秀丽,气质出挑,特别是一双眼睛在巫女服的衬托下显得格外空灵,就是鱼篓里还跳动着的银鱼显得太接地气了一点,让她仿佛出于世俗又融于世俗。 神山清羽:[这就是岛袋君惠吧?他们家应该是有一门遗传的易容手艺的,不知道可不可以找机会交流一下?] 系统:[人家是真技术流,和宿主你这种纯靠工具支撑的完全不一样。] “这样啊……本来我和我妹妹还很期待呢”,目标已经送到了面前,神山清羽怎么会错过这个机会呢,“不过这座神社叫什么名字呢?” 宫野志保差点没绷住脸上的表情,你刚刚不是还说你很期待吗?现在怎么一下子连神社的名字都不知道了。 “哦,我们神社的名字就叫美国神社,毕竟这个岛就叫美国岛嘛”,岛袋君惠很有耐心的解释道,像神山清羽这样的游客她见的也是不少了,甚至还有不少听过他们神社的名字之后当场笑出声来的。 行吧,怪不得白兰地这么抽象,恐怕他早就知道了这神社的名字听起来有多么的鬼扯。 “姐姐,你真的好漂亮,你穿的衣服也好漂亮啊”,宫野志保用充满了小女孩憧憬的声音真诚地赞叹道。 她看神山清羽的脚仿佛在地上生根了一样根本不动,就知道白兰地打定主意要跟着眼前这个巫女了,现在正是她可以添砖加瓦的时候。 神山清羽赶紧趁热打铁道,“其实我们兄妹俩是从国外来的,所以对神社之类的东西确实非常好奇,但又了解的很少”。 神山清羽佯装有些害羞的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将散落下来的发丝往耳后掖了掖,露出了他年轻清俊又温柔款款的脸,“请问这边有可以提供住宿的地方吗?我们不太想住宾馆里面。当然,我们肯定会付钱的。” 在神山清羽的温柔攻势和宫野志保的侧面助攻下,本来就脾气非常好的岛袋君惠爽快地把他们带回了家,“我们家就有好几间空着的客房,两位客人如果不嫌弃的话,就可以住在我们这边。虽然不能直接进神社,也可以近距离看看。” 海岛上的天气总是说变就变,他们刚刚上岛时还是风和日丽,现在的天空已经变成了有些不祥的灰蓝色。 阴云密布之下,已经有不大的雨点从空中坠落下来,顺着海风吹入廊下,渐渐沾湿了一侧的木板。 岛袋君惠脚下的木屐踩得很稳当,甚至还有功夫给他们介绍岛上的情况,“其实这座小岛之所以会有人鱼之说,也是因为我的曾祖母,她被岛上的人称为长寿婆,现在已经120多岁了。” 神山清羽:[就算是真的的话,她都没有超过组织boss的年纪,乌丸莲耶现在应该已经超过140岁了。] “这都超过吉尼斯世界纪录了吧?也太神奇了,看起来确实是人鱼赋予了她魔力啊”,神山清羽一边观察着岛袋君惠家中的布置,一边感慨道,“看起来家里一定有这种长寿的基因呢。” “谁知道呢”,岛袋君惠这时候的笑容却没有刚刚那么真心了,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令人愉快的事情,嘴角有些不自然地抿了抿。 虽然名义上他们两个人是兄妹,但是神山清羽还是要求租住了两间客房。 等岛袋君惠一走,神山清羽就打开了电脑,手指在键盘上啪啪作响。 宫野志保提着自己的箱子准备回到房间休息,却被神山清羽叫住了,“雪莉,难道你不打算拿回你的奖励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清羽的武力值定位问题,其实经过多年的任务锻炼和系统培训,而且他还喜欢打排球,所以他真不是特别柔弱的那种。总的来说,应该是爱好体育的男大体力+一般警校生的合格射击,当然每天出门也会配枪,可能相对差一些的反而是近身格斗。 一般而言,他更容易感知危险并且避开危险,同时在必要时候他会刻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来完成任务。 第244章 人鱼的魅影(五) 宫野志保立刻精神一振,直接扔下了手中的箱子,拉杆掉在地板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是因为我刚刚假装是你的妹妹吗?”,宫野志保掩饰不住脸上的喜色,亦步亦趋地跑到了神山清羽旁边的地板上,“所以我可以有什么奖励?” “还记得我之前说过吗?在组织里面,只要没被发现的事,就可以当做是没有发生过的事。”,神山清羽笑得像跨坐在墙头上招呼着同学们一起翻墙出去玩的头号捣蛋鬼,“我可以教你一点小小的窍门,比如怎么绕过监控偷偷跟别人联系之类的……当然了,能学到多少就看你的本事了。” 宫野志保:白兰地他的意思是不是……自己可以偷偷和姐姐联系? 这从理论上来说并不是不可能的,因为宫野明美只是一个普通的组织成员,组织对她的监管并没有这么的严密。 而且宫野志保有信心,就算组织发现她们两人私下里偷偷联系也不会对她做什么,只要她们稍微注意一下分寸,不说什么“过头”的话就行。 神山清羽其实觉得在这一点上,组织是表现的太过吝啬了一点,特别是琴酒的个人风格实在是太过冷硬。 其实他觉得就算是让宫野志保和宫野明美常住在一起也没有什么关系,毕竟他们身边也是常年有其他组织成员跟着的。 而为了能和宫野志保在一起,宫野明美也会主动放弃一些和外界接触的权利,也就不会像原著一样“心野了”。 她们两姐妹就算纠缠不休的莫比乌斯环,两人的命运紧紧交缠着,既彼此依靠,又彼此牵连,实在是能掌控两个人的最好武器。 [过来看这里,最基本的就是要先给你想要隐藏的东西加一个“盖”],神山清羽一边在电脑上演示着,一边留心着门外的动静。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感觉院子里好像有什么人在走来走去,但是脚步声又不太明显。 神山清羽:[应该不是琴酒吧?他就算身负重伤,也不会发出动静让我知道吧?] 系统:[确实没有恶意值,如果宿主想要检测的话,只需要支付……] 神山清羽还没等它说完,就拍了拍坐在电脑前的宫野志保,然后压低声音提醒道,“有没有听到什么异常的动静?” 宫野志保一下子警觉了起来,但是她拼命侧起耳朵仔细倾听,确实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动静。 看起来她的雷达只有在琴酒出现的时候才最为有效。 宫野志保面色凝重地摇摇头,她确实什么都没有听见,只听见走廊外传来了呼呼的风声和淅淅沥沥的雨声。 神山清羽看她几乎吓到想要把枪给掏出来了,连忙按住了她的肩膀,“……平时的时候还是低调一点好了,不要总是学琴酒,想搞什么大场面。” “就有没有可能……是这户人家里的其他人出来了?”,神山清羽一边安抚性的拍了拍宫野志保的肩膀,一边站起身来准备去院子里查看一下。 “在这种天气吗?”,宫野志保的语气不由自主的带上了一些恐慌。 她虽然不是很信鬼神传说之类的东西,但在这样的天气里,又是这样一个有着神秘人鱼传说的小岛上,确实很容易让人浮想联翩。 比如人鱼在风雨中爬上海岸,顺着岸上的积水潜进人们居住的院子里…… “我出去看看,你在上面继续吧,我等会回来检查”,神山清羽站起身来准备先拉开门去看一看,“放心好了,我不会留你一个人在房间里头的。如果等会儿要出去,我会带上你一起。” 宫野志保偷偷的松了一口气,将自己的注意力重新转回眼前的电脑上面,语气也变得轻快了不少,“你就这么放心我?不怕我看到不应该看的东西?” “如果你真有本事能看到的话,那么你就出师了”,神山清羽又仔细辨别了一下声音传来的方向,“不过我还真想出去看看,突然下雨的时候,会不会真的有人鱼爬上海岸?” 系统:[宿主……你现在这是在日本,这个时候出来的应该是河童。] 难评!按照长寿婆这个身高来说的话,好像还确实接近于河童。 风声渐渐明晰了起来,客房的木质拉门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院子里的水气仿佛就要浸透纸门一样往室内跑来。 宫野志保已经停下了自己的动作,有些惊疑不定的看向神山清羽劝道,“要不别出去看了……我觉得外面好像有点危险。” “雪莉,你不会觉得这一道纸门挡得住什么吧?”,神山清羽扭头正色道,“你已经握上了扳手,为什么却还是不敢开门?就因为害怕未知的恐惧吗?” 门外突然闪过一道惊雷,客房里的廊灯跳动着暗了一下又重新亮了起来。 冷白的天光透过薄如蝉翼的纸门投了进来,正印在神山清羽冷肃的脸上。 黑夜里,他原本温柔的笑容已经消失殆尽,只剩下线条凌厉的五官在灯光映照下显得黑白分明。 宫野志保突然有一种过电般的直觉,她直觉得自己现在要是答错了,可能就会永远失去某个机会。 “开门吧,我不怕!”,宫野志保加高了一点声音,整个人干脆转向门口,死死的盯着那道夹缝。 逐渐浓郁起来的雨声里,似乎听到了另一个女声在呼唤,“曾祖母!曾祖母!外面下这么大雨,你现在出去干什么!” 是岛袋君惠!火石电光之间,神山清羽突然间知道今天上演的应该是哪一出戏码了。 他立刻拉开了拉门,有点紧张地对着岛袋君惠的声音的方向喊道,“请问出了什么事吗?需要我们帮助吗?” “没事!没事,这位客人!”,穿着一身雨衣正打着雨伞匆匆跑向亭中的岛袋君惠着急的扭过头向他解释道,“只是雨势突然大了,海上可能起了风暴。客人,请您和您妹妹待在房间里不要出来。” 应付完他们这边,岛袋君惠急匆匆地将手上的雨伞罩到了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院中的长寿婆头上。 她脸上着急的表情一点也做不了假,“曾祖母!你为什么要选在这个时候出来呢!” “人鱼啊……我听到了人鱼的声音……君惠啊”,长寿婆雪白的头发已经全部沾湿贴在了她干枯苍老的皮肤上,雨滴在皮肤的褶皱间堆积着。 长寿婆用手指遥遥的指着院外大海的方向,“你母亲他们……” “他们都会没事的,大家也不是第一次出海了”,岛袋君惠不自觉加重了声音,动作强硬的拉着长寿婆往屋子里走,“您现在应该回去洗一个热水澡,然后好好的休息一下,您都这么大年纪了!” 神山清羽注视着这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走廊的木地板上,有岛袋君惠的木屐留下的有规则的方形的水印,也有模糊不清的像是什么布料拖在地上留下的痕迹。 “连脚印都没有,说不定真是人鱼化成的呢?”,神山清羽在确定她们已经彻底走远之后,才回过头来对着宫野志保吩咐道,“我要出去一趟,今天就到此为止吧,你也赶紧回房间休息吧。” “可是!”,宫野志保差点从电脑前跳了起来,刚刚神山清羽还保证过如果自己出去的话一定会带着她的。 “刚才的声响就是那位长寿婆,所以现在已经没有事了”,神山清羽耐着性子对着宫野志保解释道,“总不至于等会儿晚上你还要跟我睡同一间房吧?” “……不可以吗?这里本来就是榻榻米”,宫野志保有些犹豫的问道,“而且你喜欢苏格兰。” “那要是琴酒晚上准备回来休息呢?你觉得他是应该跟我一间房还是跟你一间房睡?”,神山清羽有些哭笑不得的反问道。 “他可以单独一间啊,然后我们俩睡一间”,宫野志保说着说着就理直气壮了起来,“他都这么大人了,不会没有人陪着他就睡不着吧?” 系统:[宫野志保说的很有道理啊,毕竟宿主你喜欢男的啊。理论上来说,也不应该安排你和另外一个有着八块腹肌的帅哥睡同一个房间。] 神山清羽:[你这是造谣!我喜欢保留一点少年感的长相。] “任务就是任务,雪莉”,神山清羽还是摇摇头果断拒绝了宫野志保想要跟着他一起出去的请求,“带着你就不太方便了,不过我会很快回来的。要是你放心的话,你可以把你的被褥搬到这间房间里来。” 这有什么好不放心的?虽然不能跟着白兰地一起出任务,但是宫野志保还是松了一口气,这就准备起身跟着神山清羽一起出去。 神山清羽将风衣里面的兜帽拉了出来罩在了头上,他脚步轻快的贴着檐下的那一点缝隙,轻车熟路的往岛袋君惠家的客厅走去。 风雨交加中,神山清羽一路上都没有受到什么阻碍,他在黑夜中行走仿佛踏入了无人之境,只能感觉到丝丝冷意透过雨帘沾染上发梢和皮肤的每一个毛孔。 岛袋君惠家的名册确实是不加保密的,岛上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它存放的位置,外来的游客也可以随便翻看,所以神山清羽下定决心不会在这份册子上签上自己真正的名字。 这时候的名册正摆在客厅神像下面的抽屉里,神山清羽没费什么心思就找了出来,放在膝盖上用手电筒一页一页地翻看着。 背后的木门突然发出“嘎吱”一声轻响,神山清羽想也没想就回头叮嘱道,“别把雨水弄进来,留下脚印。” 第245章 人鱼的魅影(六) “哒,哒,哒”……不急不缓的脚步声自身后响起。 来人似乎是为了特意提示着自己的到来,刻意没有控制自己的脚步的声响。 “地板上可没有我的脚印,只有你的,简直像是一只飞蛾,只扑埋藏自己的地狱。”,琴酒的声线像是不祥的丧钟,明明声音已经压低到极点,却在这个突然风雨大作的夜里清晰可闻。 神山清羽原本微微弯起的背部像一把尚未拉满的弓弦,似乎是因为逐渐靠近的脚步声而直接绷紧。 伴随着簌簌的风声,空气中的温度也渐渐降低,神山清羽有了一种自己被突然拉进了暴风雪山庄的感觉。 神山清羽:[琴酒他不会一直等在这里,然后专门等着我进来吧?这听起来也太变态了,什么心理啊这是?] 系统:[琴酒的话……应该没有这么无聊吧,他可能就是绕着岛上侦察了一圈,然后刚好走到这边而已。] 神山清羽:[也对,有反窥镜在,我刚刚确实没有注意到他,大概是现在才过来的。你怎么赶得这么巧?] “这几本名单你看过没有?”,神山清羽轻轻地捻过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纸张,每看到一个大众意义上比较熟悉的名字就会停下来让系统拍照存档一下。 他甚至在其中发现了所谓“红方”的姓氏,比如“铃木”、“大冈”等,简直是一部汇集了日本钱财权势之巅的名册。 “里面有当局政要,财团富商,艺术名家……哦,甚至还有天皇呢”,神山清羽一边暗自记录着一边不忘把自己翻过的纸页上面的褶皱抹平,“各行各业的社会名流都有。” “今天有其他发现吗?”,琴酒没有回答他这个无聊的问题,而是隔了一段距离不再走近,静静的看着神山清羽翻看名册上面的名录。 “有啊,我觉得所谓的人鱼是假的,虽然我还没有掌握直接的证据”,神山清羽有些别扭地调整了一下自己跪坐的姿势,干脆舒展着自己的两条长腿直接席地坐下,“那个长寿婆可能没有那么大岁数,说不定这一切都只是一个用来骗取游客的谎言呢?” “所以我觉得我们也不一定要等到那个仪式”,神山清羽合了上了名册放在了自己的膝盖上,然后规整好形状重新放回了原位 神山清羽回头看着琴酒重复道,“你真的不要再看一下吗?不过这样可能会留下你的指纹。” “也不见得吧”,似乎是等着有些无聊,琴酒从自己大衣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包香烟,手指轻轻一敲倒出一根来夹在手上却没有点燃。 客厅的神像前面其实常年供着烛火,只是琴酒谨慎小生的性子让他不至于在这里留下烟味。 “我们下船的时候,你还说可以准备今天回去的船票了,结果海上突然起风暴了”,琴酒转头看向外面晦暗不清的天色,偶尔有银色的闪电劈过天空,一瞬间将房间里彻底照亮。 光线明暗交界之处,琴酒身后及腰的银发似乎在无风自动着,像是预示着更大的风暴将要来临。 “所以所谓的人鱼之说,说不定还真不是天方夜谭”,琴酒的语气淡淡的,但神山清羽却从中听到了一股想和他作对的意味。 “我是真没想到你还信这个,琴酒。你不会还在床头上摆着一本《一千零一夜》吧?”,神山清羽仰起头,脸上已经带上了一点挑衅的意味。 神山清羽:[他这是不相信我的业务能力啊,这可是老大问题了。怎么可以这样呢?在正事上,我从来不说瞎话的。] 系统:所以其他不是正事,你就可以胡说八道了是吧? “还是说放了一本《安徒生童话》呢,打开书页就会出现可以幻化成绝世美女的美人鱼,只是可惜这里只有老态龙钟的长寿婆了。 她明明这么大年纪了,却还要画那么浓的妆。今天明明下了这么大的雨,她却突然走进雨里,我都怕她脸上的妆跟着一起化了。” 琴酒的眼睛微微眯起,白兰地的意思恐怕是,他觉得今天白天的那个长寿婆脸上化妆了。 “比起变装,白兰地的做法可能更接近于化妆,所以他只能模仿和自己骨相相似的人。如果同一张脸出现了太多次,说不定那就是他的真面目呢?”,组织里另外一位变装高手贝尔摩德曾经这样评价过白兰地。 但是琴酒觉得贝尔摩德的这句话也是意有所指,毕竟白兰地已经维持同一张脸很长一段时间了,但是白兰地似乎从来都没有承认过那就是自己真正的脸,只是组织里的大部分人是这样默认着而已。 但是接下来神山清羽又话锋一转,“不过我觉得捐款还是一定要捐的,因为boss的排面要有啊。那位大人有着不输于这些人物的权势地位,也应该在这里占据一席之地啊。” 琴酒无端的觉得,白兰地的想法应该是只要出来出任务,就一定要把所有的经费全部用完。所以哪怕他觉得这点钱是用来打水漂的,他也要用最贵的金箔片打最响亮的水漂。 “那位大人他不想留下自己的名字”,所以白兰地其实早就知道那位大人的名字吗?而且还有直呼其名的打算。 [系统提示,检测到琴酒恶意值+300。] 神山清羽现在在怀疑琴酒是因为今天在外面淋了雨而心情不佳,不然这莫名其妙的恶意值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神山清羽:[一定是他的雨天间歇性暴躁症又犯了!我只是扫到了台风尾而已。] “所以不仅是我,你也要签一下名字,而且必须是你的真名”,琴酒像是暂时占据了胜利的顶峰一样居高临下的看着神山清羽,观察着他脸上的表情的微妙变化。 可惜什么都没有,连他绝佳的视力都观察不到白兰地眼中丝毫情绪的变化,白兰地确实是很擅长演戏的一个人。 傻子才会在这个时候写真名吗?本来“神山清羽”这个名字隐藏的好好的,现在要是被捅出来,他之后的日子恐怕就要不得安生了。 而且最关键的是—— “滴答”一声,雨声间歇之际,神山清羽的手机突然间震动了一下,是组织内新邮件出现的声音。 神山清羽冲琴酒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先打开手机看了起来。这不是他为某些人设置的特殊铃声,也不是来自于组织boss专用传呼。 最有可能就是几个卧底之中有人突然给他传了消息。 难道是降谷零交出去的药有了变故?还是那个U盘里头的资料出了什么披露?但是这不应该呀,他自问自己已经检查了数遍,而且系统也一直在从旁监视,一直没有发现中间出现过什么问题。 神山清羽脸上表情有些凝重,最怕是诸伏景光或是降谷零的身份出了什么问题。 当神山清羽打开手机的翻盖式时,新邮件的内容已经率先读取了出来。 看到上面的那一行标题时,神山清羽的眉毛轻轻地跳动了一下,好像有一只蝴蝶掠过他的眼角眉梢,触角接触皮肤带来一阵调皮的痒意。 “今晚的月色真美。” 整封邮件显得没头没尾,不仅邮件的正文是空白的,连一个署名都没有。 只有神山清羽知道,这不仅是苏格兰威士忌送给白兰地的,也是诸伏景光送给神山清羽的。 问题现在他正站在断情绝爱的琴酒面前,是怎么都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展现出了一点白兰地不应该有的情绪。 可即使是这样,琴酒还是感觉到了神山清羽的周身似乎瞬间气氛一改,原本凝固的空气也开始重新流动。 “你……”,琴酒的话还没说完,神山清羽已经先行打断了他。 “只是我的一点想法得到了验证,所以突然间觉得很满意,毕竟一切总是都如我所愿”,神山清羽将自己的手机揣回大衣的内袋里,像一个刚刚入教的传教士一样兴奋的开始布教,“琴酒,我说真的,与其相信人鱼不如相信我。不如我们来做交易吧,说不定我就能让你愿望成真呢?” 系统:[要是他的愿望是杀穿红方,彻底篡改结局呢?] 神山清羽:[都说了是交易了,既然要达到这样的条件,就要付出相应对应的代价。杀死世界之子的代价,恐怕没有任何人能够付得起,包括我在内。] 系统:[那你还答应他?] 神山清羽:[说不定人家的愿望只是天空海阔,任鸟高飞呢?] 琴酒深绿色的瞳孔在与神山清羽的瞪视中一下子缩小了,那片留白像是穿透天空的利刃一样。一旦撞上了这样的视线,就像是被盯上的猎物始终逃不过捕食者的围捕。 [系统提示,检测到琴酒悔恨值,宿主积分+300。] 即使心里觉得神山清羽实在是狂妄大胆到了极点,琴酒也没有说出什么拒绝的话语,他只需要有些担心白兰地会在日后的任务中给他留什么麻烦。 因为琴酒总感觉白兰地本质上不像他表现的那样无欲无求,他的野心就像是最微不足道的装饰一样将他从头到尾牢牢地武装了起来。 只是组织里的其他人从来没有发现过而已,他说不定已经不再满足于当一个充满微笑的吉祥物,而是想拉开帷幕走到台前。 回到房间后,神山清羽将手机重新从口袋里掏了出来,手机淡淡的背光照亮了他掩饰不住的上翘的嘴角。 旁边的宫野志保已经把自己的铺盖从旁边搬了过来,现在阵容缩在里面睡得安稳,打开常亮的手机屏幕上正是她们姐妹俩的照片。 就当系统觉得神山清羽可能要控制不住的笑出声来时,门外突然间想起了急速的敲门声,间隙一次比一次短,声音一次比一次响。 第246章 人鱼的魅影(七) 急促的敲门声终于惊动了已经睡熟的宫野志保。她从铺盖和枕头的包围中钻了出来,栗色的碎发挡住了有些苍白的脸庞。 宫野志保抬头看去,房间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背影。 忽明忽暗的光线下,那头看起来甚至有些荒诞的绿色头发明亮得让人安心。 宫野志保单方面觉得自己以最喜欢的颜色是薄荷绿了。 “白兰地……”,宫野志保也条件反射地压低了声音,几乎是用着已经听不见的声量。 她像一只过冬的小老鼠一样窸窸窣窣地准备彻底钻出来,却被一只手挡住了去路。 神山清羽的手背绕过了她的额头,贴在了她的脑袋上,细瘦凸起的指节不轻不重地横着,没用什么力道的把她给压了回去,“没事,别出来了,下雨了就自己躲好吧。”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宫野志保有些闷闷的声音从枕头里传了出来,棉被慢慢隆起成了一个小包,看起来她仍然想从里面挣扎着钻出来。 “外面万一是琴酒呢?”,神山清羽有心吓一吓她。 宫野志保沉默了,她私心觉得琴酒好像不是会敲门的人,他要么不进来,要么就是没有任何一道门能够挡住他。 所以这个时候会在外面敲门的人,应该就是岛上的人了。 神山清羽没有再问系统,什么事都仿佛未卜先知一样对他来说就会失了很多乐趣。 有时候他更想当玩解密游戏的玩家,而不是每次都做游戏背后的操盘手。 系统:[宿主,你这样子真的很像恐怖游戏里那种作死的主角。你就仗着我们系统也不舍得让宿主轻易死随便作吧。] 风急雨骤,似乎有一整只交响乐队在门外演奏着暴风雨进行曲,急促的雨点如鼓点一般打在耳朵上,像是快要倾泻而入。 神山清羽微微拉开了一条门缝,几缕黑色像是蛛丝一样顺着门缝钻了进来,恍惚间仿若伽椰子再世。 神山清羽觉得自己就算再胆大也有些承受不住这个画面,更何况系统还不肯给他打马赛克! 他条件反射地就要合上门,然后门外的人赶紧出声阻止了他,“客人,今天的雨下得太大了,岛上有道路已经开始塌方了。您睡着的时候要小心一点,可能会有山洪的。” 似是怨灵上门的居然是岛袋君惠。 不知为何,她的头发也是湿漉漉的,像是被海水浸湿的海藻一样盘在肩头,洇湿了巫女服的肩膀。 刚刚偷偷摸摸前去调查的神山清羽突然间觉得有些心虚了。 “因为您带了妹妹,万一需要临时换地方的话可能不太方便,所以我只能现在过来叫您了。这么晚打扰您,实在是不好意思”,岛袋君惠不顾自己浑身的狼狈,匆匆交代完之后就准备离开了。 她的巫女服的红色下摆不知道在哪里溅上了一点泥水。因为近日的暴雨来得如此突然,显然她已经来不及整理自己的着装。 神山清羽深深地看着她,因为这点自然而然的善意,其实他是有些不忍岛袋君惠继续沿着命运的轨迹滑落下去的。 “岛袋小姐,虽然我这么问可能有些逾矩了,但是你真的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人鱼吗?”,神山清羽叹了一口气,微微提高了声音问道。 岛袋君惠原本都要转身离开了,这时听到了神山清羽的问题,便蓦然地回了头。 她光洁明净的脸上一瞬间闪过一抹迟疑,但还是很快就自然的归于平静,因为显然这个问题,她应该从不止一个人的口中听到过。 “其实我也不太确定,因为这是我们岛上老一辈之间口口相传才流传下来的。 渐渐的,这个典礼就形成了我们岛上风俗的一部分。 不过每天看着我曾祖母这么精神的样子,其实我也有些开始相信了”,岛袋君惠的眼角微微的眯起,笑容明媚得像是穿透层层乌云的一抹新月,似乎丝毫没有被任何阴霾所影响。 “听上去确实非常神奇,好像人鱼就是你们这个小岛的守护神一样”,神山清羽直直的看着她澄澈的双眼,余光却越过她湿透的肩膀看向山峦掩映的海边,“多谢你今晚的好意。希望人鱼能够一如既往的保佑你们,保佑你的母亲顺利从海上回来。” 她的母亲?岛袋君惠惊愕的微张了嘴巴,牙齿有些不自然的咬到了舌头。 这位奇怪的客人为什么会突然间提到她的母亲呢?明明她母亲从始至终都没有在他眼前出现过啊……难道是他已经知道了什么? 岛袋君惠有些紧张的抿了抿嘴唇,勉强想要维持住刚刚的笑脸,但离开的脚步依然错了半拍,看上去略有些踌躇。 “岛袋小姐!”,神山清羽又略微提高了一点声音提醒道,“等明天的雨停了,天气转好,或许你应该离开小岛去本土走走。” 岛袋君惠终究是被神山清羽的话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但她还是礼貌的谢过了神山清羽的好意,在再次提醒他不要睡得太熟之后才慢慢的消失在了廊下。 她深红色的裙摆像是金鱼的尾巴,一晃便消失在了浓重的夜色里。 神山清羽转头看向廊柱后面,有些意兴阑珊地招呼道,“你还不休息吗?特意留了一间客房给你。” 琴酒不急不缓的从廊珠背后的阴影里走了出来,整个人依旧停留在看不清的黑暗里。 他身上漆黑的大衣像是为他量身定做一样,永远干净利落线条锋利。 琴酒就像一只孤傲的鹰。 就算偶尔停在你的窗前廊下,你也会觉得他只是在这儿暂时停留歇个脚,不一会儿就要振翅翱翔天际。 “你太多话了,白兰地”,琴酒终于点起了一根香烟,猩红的火光在黑夜中忽明忽暗,照的他的脸色晦暗不明,“为什么和她说了这么久?” 虽然话是这么说的,但是琴酒也没有怎么生气的样子,他只是平静的在询问神山清羽这些不寻常举动的由来。 “你不是都听到了吗?”,神山清羽注意到琴酒已经在外面站了不少时间了,久到他黑色大衣的表面似乎都已经凝结了一层水气,“我只是在确认这是否是一个人尽皆知的秘密而已。” “那你确认的结果呢?不要告诉我你一无所获”,琴酒小心的掐灭了香烟几乎已经燃尽的火光。 那点烟灰粘着雨水,顺着雨水管不知留向了何处,或许会顺着倾泻下来的雨水一起沉入海底。 “记得明天一大早去捐款”,神山清羽有些答非所问,不过他和琴酒最多算是平级关系,确实也不需要事事向琴酒汇报。 琴酒见神山清羽的嘴巴跟蚌壳一样闭得死紧也不再追问,大部分时候他还是一个结果主义者。只要能够顺利完成任务,确实也不需要对神山清羽刨根问底。 但是出乎意料的,琴酒居然真的推开隔壁客房的门走了进去。 神山清羽注视着他及腰的银发消失在移门后,突然无端的想到是不是应该帮琴酒借一个吹风机? 神山清羽:[不过他应该不会用这种小岛上的平民吹风机吧?我上次送他的梳子,他居然留下来了。] 系统:[所以下次宿主可以投其所好一点,这样万一有一点什么事,琴酒就说不定会对宿主网开一面呢?] 神山清羽无情的在心里嘲笑着系统的天真,[你真可爱。] 等他回到房间里,或许是因为久久不见他回来,本来就是睡到中途被惊醒的宫野志保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连神山清羽回来的动静都没有惊醒她。 神山清羽:[小孩子的睡眠质量是真的高,居然这样就睡着了,我还以为她会一直等到我回来呢。] 系统现在才有些回过味来,它好像发现了刚刚宿主说它可爱并不是出于赞扬的意味,或许大概率是一种嘲讽。 系统这时候也有点生气了,它觉得它和宿主之间的革命友谊受到了挑战,[宿主,明明只有我会一直等着你好吗?] “……”,这或许是一句实话,但是神山清羽并不想这么觉得,这让他萌生了一种由内而外的孤独感。 有时候神山清羽会觉得自己像是一只和同类交流频率永远都不一样的鲸鱼,虽然外表相同,却因为始终无法交流而一个人在陌生的海域发着呆。 “或许我应该试试看呢,可能一直有人在等着我?”,神山清羽喃喃自语道。 诸伏景光和赤井秀一在桌子两边对坐着,两人手上各拿着一块特制的软布,专心致志又相对无言的擦拭着自己手上的狙击枪部件。 干这种活的时候,通常比较适合放空自我,诸伏景光一般会用这个时间来复盘一下自己最近所完成的任务,尽力归拢起目前获得的情报,然后整理提取出可以汇报的部分抽时间一起上报给公安。 但今天他的注意力不自觉的集中在了眼前的手机上,因为他知道自己发了一封重大的邮件过去,但是对方不知道出于什么理由,一直没有回复。 或许是生气了?诸伏景光有些尴尬的想着,所以才第二天一早就把自己给打发了出去,让他准备好的早安吻都没有了用武之地。 还是说现在也在出任务?但是不太对呀,马天尼这个任务刚刚结束,按照他的个人习惯的话,现在是绝对不会接下第二个任务开始连轴转的。 诸伏景光放下了手中的软布,手中的零件已经干净到映出了他的双眼,那是一双在寒冰后暗藏了欲念的眼睛。 面前摆放的手机突然一震,诸伏景光的手差点一抖,零件几乎从他灵活的指尖滑落。 期待已久的回复终于到来。 [看看腹肌]。 第247章 人鱼的魅影(八) 诸伏景光将手机的屏幕打开后倒扣在桌子上,有些不自在地用食指的指节蹭了蹭鼻翼。 他总有一种直觉,这都还没结束,等会儿对面估计还会有邮件过来。 赤井秀一将诸伏景光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他甚至注意到了诸伏景光嘴角一闪而逝的一抹喜色。 是白兰地,一定是白兰地的邮件!不然苏格兰威士忌脸上不会出现这个表情。 不过也有可能是波本……,但是总感觉面对波本,苏格兰的脸上从未出现这种程度上的情绪波动。 赤井秀一微微扭过头去,他不确定刚刚苏格兰威士忌有没有意识到自己脸上的那一点真情流露。 他以前一直以为苏格兰威士忌和白兰地是逢场作戏,甚至苏格兰威士忌是刻意迎合白兰地的喜好。 但是……难道他们现在假戏真做了? 赤井秀一觉得自己的卧底之路又艰难了一点,可以说他本来就已经很艰难了。不仅要应对组织内的刀光剑影,还要面对上司同事间的情感上的腥风血雨。 自从在美国丢失原定目标,然后意外撞上白兰地之后,赤井秀一就觉得自己的卧底生涯像一辆脱了轨的列车,呼啸着直冲谷底。 虽然在白兰地这里工作的待遇确实是相当不错,问题就是太不错了,他甚至觉得自己可能是被借调到了驻日美军的某个基地,不定期被派出去执行一下任务而已。 白兰地看似管理非常松散,却又对所有关键的信息守口如瓶。白兰地就像是一个明面上肯定兜不了水的渔网,一网下去确实放过了不少小鱼小虾,但他不是捞住了眼前这条大鱼吗? 苏格兰他……玩的过白兰地吗? 赤井秀一都有些担忧了起来。虽然混乱的办公室恋情会让他的职场氛围不太友善,但对他来说也确实也是一个浑水摸鱼的好机会。 神山清羽现在只恨on line在这个时间还没有上线,他不能发个表情包过去表达一下自己的期待的心情。 系统:[在这座岛上的所有人都做着长生不老美梦的时候,只有宿主你一个人在犯花痴。] 面对系统的批判,神山清羽倒是理直气壮极了,[腹肌可以睡着,胸肌可以枕着,脸可以用来看着,唯独梦不能一直醉着。 假设我现在想要用积分交换永恒的生命,你们难道能答应我吗?] 系统迟疑了一会儿,它都不确定自己是否有这个交易权限,不过查询之后它还是有些惊喜地回答道,[宿主想要交换吗?] 神山清羽:[所以APTX4869是可以研究出成药的,对吧?] 系统沉默了,它没想到宿主居然一直在这里等着它,他不是刚刚还在和人调情吗? 沉默良久之后,系统语气有些憋闷地回答,[难道不是是其他方法可以长生不老吗?比如吃了人鱼肉之类的,宿主现在就在人鱼岛上啊。] 神山清羽从枕头里抬起头来,有些意味不明地盯着眼前的空气,[你真可爱。] 手机的屏幕重新亮起,神山清羽的眼睛也跟着一亮。 拜突然而至的暴雨所赐,岛上的通讯信号也受到了一定影响。即使神山清羽的手机已经被系统加工过,邮件附件里的照片也是迟迟加载不出来。 神山清羽有些生气地用指尖按着手机,屏幕上映出了他微微瞪大的双眼,似乎是在他的怨念作用下,照片终于被加载了出来。 黑色衬衫看似随意地卷起,露出了下面沟壑分明的结实腹肌。几道已经愈合弹痕擦过鲨鱼肌的位置,像是猛兽腹部掩藏在内里的花纹,透露着一点温和表象下的凶悍。 柔软的黑色布料在胸膛的位置堆积着,隐隐被底下的胸肌顶起,像是山峦一样凹凸起伏。 虽然神山清羽只要求诸伏景光的腹肌出镜,不过诸伏景光还是非常大方地露出了陷入腰部以下的马甲线,黑色的裤腰似乎是微微地隆起着。 神山清羽非常自然地伸出手指想去放大照片,伸到一半才发现这方寸大的屏幕根本没有他的发挥空间。 神山清羽甚至都在想要不要干脆起床去拿电脑,毕竟这样看起来可能更加清楚。但电脑被他塞在了放在墙角的行李箱里,这样搞起来的动静实在是太大了。 问题是这边的客房本来就非常老旧,隔音效果相当不佳。如果一直警惕着没有睡熟的琴酒发现他半夜大张旗鼓地起来找电脑就是为了看野男人的腹肌的话…… 神山清羽不由得浑身打了一个寒颤,于是他决定另辟蹊径。 诸伏景光仰躺在床上,一只手枕在脑后,另外一只手举着手机抬到半空中。 对话暂时终止了,但是他的心却在火热的跳动着,因为神山清羽开始重新回应他的爱恋了,不再是白兰地对苏格兰的态度,而是一反常态的用了神山清羽真正的口吻。 不知道等了多久,手机终于再次亮了起来,诸伏景光盯着屏幕上的话语,眼睛微微的眯起。 [要么再往上撩点,要么再往下撩点],某人看上去对照片非常满意。 诸伏景光轻笑着摇了摇头,“小色鬼”。 不过他可不打算这么束手就擒,任由某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赶紧回复了一句话过去,“这张是试用装,剩下的就要交换了。Ps.不接受工资以外的大额交易转账。” 诸伏景光以前是不知道神山清羽到底拿了多少遗产,又赚了多少钱?,但现在见过他作为“白兰地”在赌场里头的样子之后,他觉得自己这辈子都轮不上赚钱养家了。 神山清羽停下了,刚刚准备转账的动作,说实话,他本来是打算发挥一点“钞”能力的,但是诸伏景光已经把这一条路给完全堵死了。 但现在诸伏景光又不在他身旁,感觉想要拿到更多的,可能只能礼尚往来了。 一封新邮件不一会儿就到了。 诸伏景光有些紧张的咬了一下下唇,心里满是期待。 “动作这么快吗?”,虽然猜到了神山清羽可能会回复什么,但是他没想到神山清羽的动作这么快。 但到诸伏景光点开附件的照片时,他的眼睛就控制不住的瞪大了。 照片上,整片绸白的脊背像是刚刚堆砌起新雪的雪峰,自后颈而起的脊柱线条蜿蜒而下,像是伊甸园里引诱夏娃吃下苹果的毒蛇。 白色的织物挡在了腰肢的最细处,两个深泉一般的腰窝若隐若现,仿佛是磁铁一般牢牢吸住了诸伏景光的目光。 诚然这张照片是如此的惑人心魄,但是这个拍摄角度实在是太微妙了,完全像是某次事后他亲手绘制的一幅图画。 可神山清羽背上的累累红痕,腰间淡淡泛出形状的指痕都是那么熟悉,一切就是他们之前缠绵的成果。 但诸伏景光觉得自己的记忆完全没有错乱,他绝对没有用手机拍下这样的照片。 所以这照片是谁给他拍的?他现在房间里有另外一个人? 等一下!诸伏景光的眉头又是一皱,刚刚他还没有注意到神山清羽用来做遮盖的织物的细节,确实他也没有帮神山清羽整理过“白兰地”的所有床品。 现在仔细看来,这张照片上的织物针脚并不那么细腻,面料看起来也没有那么柔软光滑,根本不像是神山清羽惯用的东西。 所以他果然不在自己房间里,对吧? 在没有自拍模式的年代,这样的“私房照”确实只能是情侣之间的专属小把戏。 但神山清羽不一样,他有系统。 系统不仅能帮他调整好拍摄角度,甚至还能帮他偷偷打光,让他能够在完全独立隐蔽的空间里拍下这样的照片,甚至还在自己的身体上偷偷加了一点柔光滤镜。 照片出炉之后,连神山清羽都觉得很满意,拿在手上自己先欣赏了一会儿,[啧,我柔韧性真好,身材也保持着不错。] 系统对于自己的成果也感到非常自豪,虽然它其实默默的觉得神山清羽对它的态度非常敷衍。 系统:[宿主,这其实是和主线任务完全没有关系的工作呢。] 系统:所以宿主能不能夸一夸我? 神山清羽听懂了系统的言外之意,这回他是真情实感的,由衷的感叹道,[你真可爱!] 这可是关系他切身利益的重要任务呢! 这不,手机已经开始震动了起来,神山清羽在等待了几秒之后就接起了诸伏景光的电话,然后压低声音轻笑道,“稍微安静一点哦,我房间里还有人呢。” “你到底在哪里?房间里还有谁?”,诸伏景光依言压低了声音,语气虽然比平时听起来要急促,但还在能够控制的范围内。 诸伏景光深吸了一口气,有些艰涩的确认道,“这不是问白兰地的问题,我应该有权利知道你现在在哪里吧。” “任务地点不能泄露呢”,神山清羽微微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我和雪莉住在同一个房间,榻榻米的那种。她不想和琴酒待在同一个空间里,坚持搬到了我这个房间。” 虽然有心想招惹一下诸伏景光,但神山清羽也知道适可而止的道理,原则问题上就是应该坦诚,不然迟早会成为两个人关系中的导火索。 这段话里头的信息量不可谓不大。 所以是琴酒带着雪莉和清羽一起去出任务吗?应该是组织非常关键的任务才需要他们三个不同组别的人一起出发……诸伏景光默默的思考着。 但是他觉得事情还是有些不对,如果雪莉和神山清羽住同一个房间还能够解释的话,可那张照片到底是怎么回事? 神山清羽他不可能让雪莉这个小女孩见到自己的后背的,总不能是让琴酒帮忙拍的吧?! l 第248章 人鱼的魅影(九) 窗外隐约传来一阵叽叽喳喳的鸟鸣,宫野志保终于模模糊糊地从睡梦中醒来,抬眼便是一片明亮到有些刺眼的日光。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挡住自己的额头和眼睛,依然有调皮的日光绕过她的指缝拂上她的皮肤。 房间的门虚掩着,旁边的铺盖是空空荡荡的,要不是上面多了一些不规则的褶皱,宫野志保都要怀疑昨天白兰地到底有没有在这里睡了。 我是不是太放松了一点?原来我的警惕心这么轻吗?昨天好像一直下雨,晚上还有人来敲门,明明是在陌生的地方,我居然睡得这么熟?……宫野志保都有些怀疑自己晚上是不是被下药了,不然她实在没办法承认这个沾了枕头就睡的人就是自己。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神山清羽正背对着她坐在廊下,身上穿着一件焦糖色的麻花毛衣,外面松松的挽了一件黑色的罩袍,双只脚悠闲得一晃一晃的。 宫野志保这才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哪里拿了一套白瓷的茶具回来,但是茶壶里面放的显然不是茶叶,是从旁边的摩卡壶里头倒出来的咖啡。 浓稠的咖啡味道里混和着一点酸涩的果香,宫野志保没忍住深深的吸了一口,瞬间觉得自己精神了很多。 “你起来了,我是忠实的咖啡党,不介意的话就一起喝一点吧”,神山清羽回头冲她一笑,宫野志保一瞬间以为自己看到了春天。 “白兰地,你今天心情这么好吗?是因为天气变好了吗?”,宫野志保盯着神山清羽脸上的仿佛被朝霞染上的红晕,有些好奇的问道。 “可能是昨天睡得特别好吧”,神山清羽的嘴角微微一勾,眼睛微微扬起看着远处山林边飞过的鸟群,“确实特别……舒服。” 宫野志保不疑有他,因为她也觉得自己昨晚的睡眠质量特别高,所以她非常自然的解释道,“可能是因为这个岛上的自然环境特别好吧,说不定真是这个岛上的磁场有什么特殊。” “……你说这个啊”,神山清羽微微一愣,才意识到宫野志保说的还是长寿婆的事。 系统:[宿主,在你花天酒地的时候,其实其他人都是在认真干活的。] 神山清羽:[活我也干了呀!等会儿我就去写任务报告。而且我觉得岛袋君惠实在是有些太可怜了,他们一家分明是被整个岛上的所有人给道德绑架了。我觉得她还是看得清楚的,但是她母亲就不一定了。] “那……你为什么睡得这么好?”,宫野志保已经开始觉得有些无聊了,她现在甚至其实很想回实验室做实验。 毕竟今天天气已经转好,他们应该能够买到回到本土的船票了。 说起这个,神山清羽索性勾了勾手指,示意宫野志保过来听他说话,“回去之后,要是苏格兰威士忌借机跟你打听这次任务相关的事情,绝对什么都不要告诉他。” 宫野志保:这又是整哪出? 她有些奇怪的问道,“任务情况一般都是要保密的,这个你不说我也知道啊。” “我不是说这个”,神山清羽的脸上显然带上了一点得逞的坏笑,“我是说所以跟任务内容无关的细节,比如……我们的房间是怎么安排的。” “怎么,你还怕他吃醋啊?”,说到这种无关紧要的八卦上面,宫野志保一下子就轻松了不少,特别是她本来就挺好奇的,“我还以为……你在床上是说一不二的那种的。” 系统:[宿主,宫野志保是不是对你的滤镜有点重了?我觉得她可能判断错了你的上下体位。不过……你特意跟她说这些话干什么?] 神山清羽:[她也没说错啊,我本来就比较喜欢“上”位。] [再说了,苏格兰问不到,波本说不定就可以问到了],这其实是一个微小的心理暗示 。 神山清羽故意让宫野志保知道自己和诸伏景光的发生的暧昧,首先在她心里种下一个八卦的种子,然后又对宫野志保强调不能透露给诸伏景光知道。 宫野志保这时候会有分享欲,却又被警告了不能告诉另外一位事主,所以她只能把这种分享欲暗暗压制在心里。但其实过段时间反而会越加强烈,特别是当宫野志保重温到他俩的暧昧关系时。 而降谷零这段时间肯定会想方设法接近宫野志保的,自己总要给他们创造机会。 神山清羽有些刻意的拨了拨后颈处的头发,借着活动脖颈的动作,有意无意的露出了颈部以下领口处诸伏景光控制不住留下的印记。 宫野志保的眼神瞬间飘忽了起来,她有些不自然的咳嗽了一下,压低声音强调道,“什么都不能和苏格兰说,对吧?” “他昨天有点忍不住了”,神山清羽的语气自然地带上了一些得意,“打了好久的电话。” “我居然什么都没听到啊……”,宫野志保顿时觉得有点遗憾,她其实是完全不反对办公室恋情的,而且还隐隐有些磕白兰地和苏格兰威士忌这对cp。 毕竟当时自己一眼就挑中了苏格兰威士忌想要送给白兰地呢!这说明自己有一双能够发现真相的眼睛。 “就此打住啊,你还是未成年呢!不需要懂太多”,神山清羽赶紧止住了话头,他可不想在这里和宫野志保开“姐妹茶话会”。 “你现在知道我是未成年了,那之前怎么还带我去赌场呢?”,宫野志保的脸上重新出现了独属于小女孩的那种活泼,眼珠子在眼眶里滴溜溜的打转 她抱着神山清羽的一边胳膊,几乎是用撒娇的口吻问道,“说说嘛,说说嘛,他昨晚怎么哄你的?” 哄得你这么心花怒放,色如春花? 神山清羽不轻不重地用指节在宫野志保的脑门上敲了一下,“不行,琴酒回来了。” 宫野志保: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 刚刚的轻松氛围被琴酒的黑风衣一扫而空,他就像一片黑云走进院里,瞬间让小院的上空都变得阴霾了起来。 “你们刚刚在说什么?”,琴酒冷冷的开口质问道,他觉得神山清羽和宫野志保现在好像有些过于黏糊了,但是这种黏糊似乎和男女之情无关,又不像是常规意义上的兄妹之情。 而且见到他走进来,突然间闭嘴的行动也透露着一丝古怪,不过琴酒还没来得及观察到神山清羽最后的口型变化。 系统:是姐妹啊!另外一种意义上的姐妹啊! 神山清羽非常大无畏的开口解释道,“我们刚刚凑在一起,在说你的坏话,当然主要是我说。” [系统提示,检测到琴酒恶意值+100。] 神山清羽都有些生气了,[不是,就这么一点儿,琴酒他是怎么回事啊!] 琴酒闭着眼睛都能猜到神山清羽会在背后蛐蛐他,比如抱怨过于紧凑的时间安排,良莠不齐的任务环境以及过于吝啬的经费使用。 现在神山清羽当着他的面直接承认了,他甚至觉得有些理所当然,如果白兰地不抱怨才是不正常的,他现在就是有些生气白兰地把这些错误的任务观念灌输给年纪还比较小的雪莉。 雪莉本来就算不上安分,有了白兰地之后就更加变本加厉了。 宫野志保看着一脸理直气壮的神山清羽和淡然到面不改色的琴酒,突然觉得琴酒好像也不是那么可怕。 “走吧……”,琴酒冷冷的瞪了神山清羽一眼,也没有管已经低下头的宫野志保,而是看向看起来已经完全恢复原样的神山清羽,“今天确实天晴了。” “所以我说信人鱼不如信我嘛,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吗?”,神山清羽决定速战速决了,正好去捐款的时候还能再找岛袋君惠说说话,看看能不能再挽回一下。 琴酒没有理会他,而是带头走在两个人前面。 其他的岛民见到浑身漆黑又一脸戾气的琴酒,全都下意识地退到了道路的两边,硬生生给他们空出了一条康庄大道。 用了不到一个晚上的时间,琴酒已经把岛上的情况摸熟了,带着他们熟门熟路的就往中心的神社走去。 在挂着“美国神社”的门口,他们见到了拿着一把半人高的大扫帚、正在扫除堂前泥灰的岛袋君惠。 旁边还站着另外一个黑色长发的女生,看起来和岛袋君惠年纪差不多大。 “客人,就像您说的,今天果然天晴了”,岛袋君惠眼尖的看见了他们,特别是她一直回想着的神山清羽,就立刻走上前来和他低声招呼道,“如果您希望的话,我等会儿可以偷偷带你们进神社看一下。” 这种时候的社交情形肯定不能交给琴酒的,所以神山清羽立刻走上前去。 但他没想到还有这种意外之喜,忍不住开心的笑道,“实在是太谢谢你了,不过我今天过来,是为了向人鱼供奉上我的一份心意的。” 听到了他的回答,岛袋君惠瞬间愣了一下,不过只要是游客过来他们岛上,就少有不动这个心思的。 所以岛袋君惠很自然的点着头答应到,“当然可以,我这就带你们过去。” 她的目光越过老老实实站在神山清羽身后的宫野志保,有些疑惑的看向了站在旁边一脸冷酷的琴酒身上。 神山清羽跟着点点头,“我们是一起的。” 岛袋君惠带着他们三个去了本来就很熟悉的客厅,神山清羽自然地表现出好奇的样子,在房间里左顾右盼,目光停留在神像的时间上尤为的长。 “客人,麻烦你们在这里写下你们自己的名字,我们会把名册放在仪式上的”,岛袋君惠拿出了册子放在了他们面前。 神山清羽:[他们服务还挺周到的嘛,虽然抽签只能抽到三个人,但是好歹捐了钱的人还能派上点用场。] 宫野志保看了看没有动作的两个大人,干脆自己先提起笔册子在上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说起来几个人当中身份最清白的可能还真就是她了。 签下了“宫野志保”之后,宫野志保发现神山清羽还站在神像旁不知道在想这些什么,她只好先把笔递给琴酒,然后自己主动的偏过头去不再看他们那里。 琴酒接过笔,刷刷刷的在名册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神山清羽似乎终于琢磨出了有趣的事情,一蹦一跳的冲着他们这边过来,“已经签好了?” 他动作毫无顾忌的挤到了琴酒旁边,丝毫不收敛的去看琴酒刚刚写下的名字。 “gin?”,等他念出来的时候,声音已经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够听见,“阵?(gin)?” “真是毫不走心的假名啊”。 第249章 人鱼的魅影(十) 诸伏景光和赤井秀一进门的时候,发现安全屋的桌子上摆满了大小不一各大品牌的新品蛋糕。 林林总总带着粉红爱心、闪亮星星和软萌小动物图案的包装袋随意的在茶几上堆了一堆,甚至连亮晶晶的特制餐勺和叉子都旁边积攒了一堆。 降谷零看起来是将各大门店的新品限量蛋糕全部都打包了一份,连带着包裹了不少少女心回来。 看到他们两个人进门,降谷零终于从他顺手拿回来的宣传册上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刚好你们两个回来了,要不要试一下口味?” 诸伏景光脱下头上兜帽的动作有些顿住了,闻言诧异的看向坐在沙发上的降谷零,“为什么要买这么多蛋糕?” 他以前可没觉得Zero对甜品有什么特殊的喜好呀? “下一个任务要用,要送人的,先买回来尝尝味道”,降谷零语气平淡的简短解释道,主要看向的是旁边的诸伏景光。 Hiro一直都很擅长做甜点吧,反正莱伊只是顺带的。 “这么认真吗?波本”,赤井秀一将狙击枪的枪袋甩到自己肩上,“我还以为你的任务目标想吃的都不是这一块蛋糕的。” “你也只有嘴巴上能占点便宜了,莱伊”,降谷零冷笑了一声,头也不抬的直接从腰侧掏出手枪冲赤井秀一的方向开了一枪。 赤井秀一倒是大着胆子站在原地没有躲,子弹直接擦着他的耳朵穿过长发,撩起一阵蛋白质被烧灼过后的焦味,然后正中了他们身后餐边柜上方装饰的一枚梵蒂冈花纹的餐盘。 “咔嚓”,整个餐盘从正中心裂开,然后直接摔在柜子上碎成了一滩,只剩下固定用的卡扣还留在墙上。 “我记得白兰地好像很喜欢这个盘子的”,赤井秀一扭过头看了一眼背后的一片狼藉,双眼仍旧盯着降谷零面前的这片蛋糕。 波本绝不会做无的放矢的事情,他这些蛋糕到底是用来送给谁的? 白兰地?贝尔摩德?水无怜奈?……还是雪莉? “这个盘子是你打碎的,莱伊”,降谷零无所谓的耸了耸肩,“马有失蹄,人会失手。” “你先说话的,莱伊”,诸伏景光尽量以不偏不倚的态度从中调解道。 赤井秀一举起双手做了一个投降的手势,背起了自己的吉他盒和诸伏景光放在玄关处的球袋走上了2楼。 诸伏景光走到了餐边柜旁边,将上面所有的残渣全都扫进了旁边的垃圾桶,然后从中挑了一片最大的残骸拿在手上端详了起来。 看起来是有点花里胡哨的,好像确实是清羽比较喜欢的风格,就是不知道是不是他从哪里搜罗过来的孤品?只要不是孤品的话,还是赶紧给他买一个吧。 他把这片残骸放进口袋里然后走到茶几旁边,随手拿起了一个一次性餐盘和准备好的叉子取了一小块草莓乳酪蛋糕放在嘴里尝了一口。 “味道怎么样?”,降谷零认真地等待着诸伏景光的评价,“如果是送给雪莉的话?” 送给雪莉?诸伏景光仔细品味了一下口中芝士的细腻程度,思绪却有一些飘远,“波本,你说……小女孩时期,会不会对比较年长的,像哥哥一样的男性有不一样的好感呢?” 降谷零像被蜜蜂蛰了一下跳脚了起来,“我只是想问她几个简单的问题而已!” Hiro,你在想什么?白兰地好歹是个成年男人,而且你们俩你情我愿的,但是雪莉还是一个未成年小女孩啊,这是犯罪! “我是想让你评估一下……她对白兰地,是什么感觉?”,诸伏景光也有些无语的瞥了降谷零一眼,Zero有时候的脑回路确实会剑走偏锋。 “她不是一向都很喜欢白兰地吗?”,降谷零稍微松了一口气,但他也没想到诸伏景光排除潜在竞争对手已经排除到了这个地步。 “那是我以前不知道,他们原来是可以住同一个房间的关系”,诸伏景光的话锋一转,“琴酒带着他们两个去做任务了,这事你应该知道吧。” “我亲自送白兰地出去的,还把他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降谷零有些不忍直视的瞪了诸伏景光一眼,“然后不小心……踩到了一件对他来讲可能尺码有点大的衬衣的袖口。” “同一个款式我有很多件”,诸伏景光面不改色的打开了手机确认了一下邮件的时间,“没有带护照肯定没有出国,应该是在相对比较偏远落后的地区,宾馆很少,只能住在当地居民家里。很有可能是某个小岛,昨天晚上凌晨1点到2点依然在下雨,雨势还比较大。” “结合你帮他收拾的衣物情况,你觉得他们可能去了哪个地区?”,诸伏景光微垂下眼睫,郑重地看向降谷零。 “我等会儿再去找一下伏特加”,一提到正事,降谷零的脸色立刻凝重了起来,“他们三个人一起去,本身就不是什么简单的任务。” “重点是带了雪莉”,诸伏景光的目光重新回到了桌上这堆蛋糕上面,“不过我觉得任务可能已经解决了,他听起来很放松,或者至少已经找到了头绪,很有可能今天就会回来,所以抓紧时间。” 伏特加在没有琴酒看管的情况下会好套话很多,一旦琴酒在了,伏特加基本上就是和琴酒形影不离。 “当然了……不要忘记问雪莉那件事”,诸伏景光又拍了拍降谷零的肩膀。 降谷零不知道诸伏景光指的到底是这次的任务,上次的药品,还是她和白兰地的情感纠葛? 总之真的好难评!降谷零一边默默的深呼吸,因为在心里盘算着他进入组织以来的扮演的各种奇怪角色。 比如蛋糕及酒类测评师,比如同性爱情诊断学者,比如家庭伦理剧研究员…… 但是Hiro到底是怎么对这一切适应良好的……他现在都不敢想象他们完成任务功成身退之后该怎么办了。 诸伏景光一边往楼上走着一边细细回忆着晚上电话的内容,除了神山清羽轻缓的呼吸声,还有背景中清晰可闻的雨声。 让他有些不解的是,诸伏景光觉得神山清羽在这不熟悉的环境里,似乎也睡得极其安稳。 这不仅代表着他很放心和他住在同一个房间的雪莉,也代表着某种程度上他非常信任可能就在他们旁边的琴酒。 甚至可能放心让琴酒帮他拍裸露后背的照片……诸伏景光非常头疼的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这种奇怪信任的由来到底是哪里?他和琴酒……不会在加入组织以前就已经认识了吧? 因为神山清羽的回避,同时也因为自己不想把他逼得太紧,所以诸伏景光这段时间一直没有细想“神山清羽”和组织的关系。 但现在想起来,这中间值得追寻探索的问题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诸伏景光从来没有这么清晰的意识到,自己喜欢上了一个谜。 ———— “黑泽阵?”,神山清羽又压低声音重复了一遍,确保自己的话语只有他和旁边的琴酒能听得到,“就直接用这个代号吗?那之前还很虔诚的那个人到底是谁啊?” 系统:[不是?这不是他真名吗?] 神山清羽:[你话实在太多了……我当然知道这是他的真名啊,关键就是这为什么是他的真名。] 系统:[因为漫画设定?因为一些谐音梗?] 神山清羽:[不……说不定,因为琴酒其实真的是组织boss的亲戚呢,是他的孙子辈?侄孙? 不然怎么解释,这组织都漏成筛子了,就这么一条破船,眼看着都要到不了岸了,他还忠心耿耿的搁这儿干活?] 系统:[因为它是系统综合评价出来的十佳打工人之一?] 完全不像宿主一样,成天就想着偷懒划水谈恋爱。 其实这个问题系统也很想知道,不过暂时他们都找不到答案。 系统:[检测到琴酒悔恨值,宿主积分+100。] 虽然少了,但好歹还是有积分进账了。 神山清羽满意的点点头,然后在琴酒明显有些不满的目光下提起笔在“黑泽阵”旁边写下了另外一个名字,“黑泽真”。 系统:[宿主,我还以为你好歹要写“辻伊吹”?你就这么敷衍吗?] 这下连琴酒都忍不住瞪向神山清羽,“你……” “我写的本来就是真名啊”,神山清羽俏皮的眨了眨眼睛,然后将手上的册子和笔一起递还给了岛袋君惠。 岛袋君惠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接过了,她习惯性的看了一眼新添上去的三个名字,有些错愕的看了神山清羽和琴酒一眼。 岛袋君惠本来以为这个小女孩和这位和气的客人才是亲属,没想到看他们的名字,原来另外两个人才是兄弟啊。 怪不得他们都有这样的绿眼睛呢……岛袋君惠理解的点了点头,然后将册子认真收好叮嘱道,“后天就要举行人鱼典礼,请务必要准时出席,说不定就能抽到今年的人鱼之箭呢?” 琴酒的右手轻轻一甩,就挣开了神山清羽原本挽着他的手,他原本是想发作什么的,但看着神山清羽一脸吊儿郎当无所顾忌的样子,他就知道白兰地根本没有把所谓的“人鱼”和任务放在心上。 和白兰地生气并且强调自己写的其实是真名根本是毫无意义的事。至于这个名字,让白兰地知道了也完全没有关系,因为他本来就是没有过去痕迹的人。 琴酒面不改色的转身走了出去。 神山清羽抓紧这个时间,仔仔细细地打量已经衣着整洁,看起来一切如常的岛袋君惠,有些不放心的强调道,“岛袋小姐,你有想过带着你的一家人去岛外生活吗?其实对你们一家人来说,长寿婆这个称号都是一个负担吧。因为你也知道,这个世界上可能真的没有所谓的人鱼。” “我……没想过”,岛袋君惠的脸上带上了一丝茫然,虽然她曾经在外求学,但是她一直没有想过要真正离开这座自己土生土长的小岛,而且真正离离不开这座小岛的人其实并不是她。 “主要是我曾祖母她年纪真的很大……可能根本适应不了岛外的生活吧”,岛袋君惠有些沮丧的低下了头,她以前也不是没在家里试探过这件事情,但确实没有下过决心。 “哦,是吗?”,神山清羽轻笑了一声,“可是我看你曾祖母的身体真的很好,单看她动作的敏捷程度的话,我还以为她只是个中年人呢。 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青春永驻的事啊。” 第250章 人鱼的魅影(十一) 风暴停息,海面重新恢复了平静,但美国岛的静谧安宁却被打破了。 伴随着破损渔船回来的还有不幸的讯息。 岛袋君惠穿着白色的巫女服,扶着看上去分外疲惫的长寿婆站在海岸边,她的几个和他年龄相仿的朋友正站在不远处,遥遥的看着折断的桅杆、破损的白帆。 “什么!您是说……我母亲她,她……遇难了?” ,岛袋君惠牢牢的扶住了旁边低着头的似乎快要睡过去的长寿婆,脸色苍白如纸,似乎下一秒就要倒在地上昏过去。 而她话语中的主人公也极其配合着她的动作面容悲伤地举起双手,直直地托向空中,又重新放回自己的胸前平举着,似乎想把眼前的海水彻底地推回海中。 看起来岛袋君惠并没有说服她的母亲……神山清羽沮丧地想着,后者对于这个小岛的热爱并不是一个陌生人的几句提醒就能抵消的。 但是岛袋君惠……真的要在这个小岛上蹉跎一辈子吗?她不是应该已经看见了,对于她母亲的事,岛上的人绝不是一无所知的。 起码和她母亲“一起”出海的人肯定对这件事心知肚明。 “我们今天就走吗?不留下来?”,宫野志保站在神山清羽身后,有些奇怪地压低声音问道。 “和人鱼典礼一起举行的恐怕还有这次在海难里丧生的人的葬礼,你很想参加吗?”,神山清羽有些无奈地摸了摸她的脑袋。 说实话不是很想……他们三个人站在这一群悲伤肃穆的人当中真的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神山清羽走到琴酒身边,他们现在正站在远离人群的位置。 琴酒的目光直直地看向被人群层层包裹的长寿婆,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异常。 神山清羽压低声音提醒道,“看她的脚,她走路的姿势不对。” “就像我之前说的那样,她的动作利落得不像一个100多岁的老人,恐怕应该只有中年罢了。”,神山清羽斩钉截铁地判断道,“真正的长寿婆应该早就死了。不对,应该其实本来就没有长寿婆这回事,现在的这个长寿婆就是那个巫女的母亲假扮的。” 琴酒目光移视到人群的中央,特别是靠下方的位置。 长寿婆本来就比常人要矮上一节,走起路也是有些步履蹒跚的。旁边的岛袋君惠形影不离地扶着她,秀丽的脸上浸满悲伤,泪水像人鱼的珍珠一样从脸颊上滚落,浸湿了她们两人双手交叠的部位。 神山清羽不知道她是因为母亲的命运,还是在为自己未来的命运而悲伤。 “所以她才会在海难里葬身,就是为了能够更好扮演她的角色”,神山清羽有些唏嘘地感叹道,话到嘴边已经变得有些艰涩,“所以我们也不用参加这次的典礼,所谓的人鱼之箭应该也是他们招揽游客的一种手段罢了。” 直到岛袋君惠扶着长寿婆从他们身边经过,琴酒的目光追随着她们的背影逐渐远去,他才重新开口道,“等到典礼结束再走,我们要取得人鱼之箭。” “什么!我不是说了?”,神山清羽不敢置信地提高了声音,“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不科学啊,琴酒有时候都能判断出贝尔摩德天衣无缝的伪装,怎么会看不出去岛袋君惠母亲这种简单的变装呢? “你有什么事情着急要做吗?白兰地”,琴酒冷声质问道。 当然琴酒也深谙打一个棒子给一个甜枣的道理,“如果你留下来取得人鱼之箭,任务报告就由我来写。” 神山清羽:还真没有……他只是想回去找诸伏景光,这事是能说的吗? 神山清羽撇撇嘴,心中的不满到达了一个新的巅峰,偏偏琴酒又用“任务报告”这几个字把他的后路给堵上了。 “好吧……”,神山清羽有些泄气地嘟囔了一声,终于偃旗息鼓了,他实在没勇气在刚刚造谣了琴酒之后再继续反对他的意见。 还是先避过这个风头再说吧。 “那要不我们去后山逛逛?”,神山清羽低头征询着宫野志保的意见,他索性直接略过了琴酒。 宫野志保见他们几个人暂时走不成了,也重新抬起头打量着远处山峰的方向,“那我们还能偷偷去神社吗?” 她还没有忘记神山清羽之前说的这一茬。 “不知道,不过我们也能远远看一下”,他和宫野志保沿着海滩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徒留琴酒一个人在岸边望着大海不知道在想什么。 等他们彻底远离了人群,宫野志保特意回头看了看,确认琴酒已经完全看不到他们了,才神秘兮兮地开口,“白兰地,你是想回去见苏格兰吧?他到底说了什么花言巧语?” 神山清羽:[其实我是单纯觉得在这里久留也没有什么意思……] 系统:[宿主,这句话你说出来自己信吗?女性在情感问题上一般都是要比男性更加敏锐的。] 神山清羽的眼睛微微迷了起来,像一只在太阳下伸懒腰的猫舒展着自己的身体。 他有些动作不自然地搓了搓自己的双颊,像是想把他们揉得更红一点,然后就用一种明显少女怀春般的梦幻娇嗲声音嗔道,“是有些想他了嘛,但是你这样说出来,我会不好意思的。” 他双手作着西子捧心的样子,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刚刚跑出丛林来到钢铁森林的小鹿,仿佛下一秒就要因为被揭穿心中的绮思而害羞起来。 宫野志保被他浑然天成的突然娇羞吓了一跳,但是仔细一看又觉得好像有点不对劲。虽然表情好娇好少女,但是眼神好清明……似乎有点假。 宫野志保有些无言地看了神山清羽一眼,“所以苏格兰喜欢这种类型的嘛?柔弱可爱的小白兔,他不会身在组织里还有这种幻想吧?” “说不定他只是喜欢黑心莲呢……”,神山清羽抿了抿嘴唇,意味深长地笑道,“毕竟我们认识的时间太短了……他可能对我了解还比较有限吧。” “嗯……有道理”,宫野志保煞有其事地点点头,眼神又飘忽向了神山清羽的脖颈,“……我可以问一下你们的日常相处方式吗?我真的有点难以想象。” 如果不是神山清羽刚刚来了这么一出,宫野志保心中关于他和苏格兰到底谁上谁下的谜底也不会揭晓得这么轻松。 神山清羽:[感觉她看我的眼神怪怪的,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系统:[人家好歹是天才研究人员,能猜到不是很正常吗?] 神山清羽:[!那就不能让她这么轻易猜到。不然以后工藤新一顺着我和诸伏景光的关系寻摸到我的真实身份该怎么办?] 神山清羽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宫野志保顺着他目光的方向看到了正在神社门口专心致志扫地的岛袋君惠。 她看起来已经没有了刚刚在海滩边的伤心,虽然身上已经换上了通体素白的衣服,但是面容已经看上去平静了不少。 “我们要去找她吗?”,宫野志保压低声音问道,她以为神山清羽想要继续去问什么情报。 “该知道的我已经都知道了,不过你好像还没有猜到啊”,神山清羽轻轻拍了拍宫野志保的肩膀,意有所指地提醒道,“有些事情可能不像你看到的表面那样。比如现在的岛袋小姐因为失去了母亲而非常伤心,比如我刻意模仿的样子到底对苏格兰来说意味着什么。” 宫野志保差异地抬起头来看着嘴边缀着一抹浅淡笑意的神山清羽。 白兰地刚刚用了“模仿”没错吧?怪不得自己感觉他和精神分裂一样。如果白兰地是在刻意描绘着苏格兰加入组织前喜欢的人的样子……怪不得他们两个人成的这么快! 但是这样不会很痛苦吗?自己主动成为替身……宫野志保有些忧愁地看向丝毫不觉得自己吃亏的神山清羽,但是白兰地他好像……不觉得难受啊? “岛袋小姐!”,神山清羽突然伸出手朝着一直埋头扫地的岛袋君惠招呼道,“我们今天能进神社看一下吗?” 今天吗?这个时间点是不是有些太尴尬了,连宫野志保都忍不住拉了拉神山清羽风衣的后衣角,“我们要不……换个时间?” 神山清羽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完全不想要掩盖,岛袋君惠有些吃惊的看着他,脸上想要努力做出悲伤和被冒犯的神情,却又在神山清羽仿佛洞悉一切的目光中停下了自己的动作。 “我听过有句古语,叫做事不过三”,神山清羽的眼睛还是笑盈盈的,却冰凉得像是山间冒出来的一股泉水,晃得人心里一紧。 “岛袋小姐,机会总没有一而再再而三的道理……”,神山清羽用最清晰不过的声音肯定道,“传说始终是传说,童话也应该永远是童话,如果一个谎言要用生命付出代价的话,你真的不会后悔吗?或者说你真的承受得起这个代价吗?” 岛袋君惠深深地低下了头,手指握着扫帚的竹柄,手背用力到崩出了明显的青筋,“这位客人……不对,黑泽先生,我可以拥有这样的机会吗?” 黑泽?宫野志保默默地把这个不太常见的姓氏记到了心里。 但是这真是他的真名吗?总觉得他不是很相信人鱼的样子,都说了是“谎言”了。 宫野志保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继续漫无目的地听着他们的对话。 “我很欣赏你的才能,你大概能用它获得更多的东西,比如一个全新的人生支点”,神山清羽的笑声随着日光晃进岛袋君惠心里,“我们来打个赌吧,岛袋小姐。如果我能抽中这次的人鱼之箭的话,岛袋小姐就来找我吧。”《 》 250-260 第251章 人鱼的魅影(十二) 岛袋君惠苦笑了一下,这还不是把选择交给了她吗?既然这位黑泽先生已经看穿了一切,他怎么会不知道所谓的人鱼之箭抽中的号码牌是她们可以控制的。 “岛袋小姐,我觉得你有一点误会了”,神山清羽看着一脸苦笑的岛袋君惠,嘴边的笑意慢慢加深了,“我是指在完全不受外界因素的影响下,如果我能拿到所有的人鱼之箭的话。” “所有?”,这下连岛袋君惠都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可是……很多号码牌已经发了出去啊。” 也就是说神山清羽本身就只能在剩余不多的号码牌里做选择,就算是她们不动手脚的话,他能抽中全部中奖号码的可能性也微乎其微。 “对,就是这样”,神山清羽的眼神却愈加坚定,包裹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神山清羽甚至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掐着金丝珐琅的黑色名片夹,从中抽取了一张名片递给岛袋君惠,“这是我下属公司的联系方式,你要是有意愿的话,可以直接联系上面的电话。” 他的名片是当着宫野志保的面递的,显然没有隐瞒她的意思。 宫野志保好奇地抬起头来,发现上面印着的是大阪某人力资源管理会社。 大阪?甚至都不是东京?可是白兰地不是一直都在东京活动的吗? 岛袋君惠也不疑有他地接过,犹豫了一下还是直接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虽然她觉得神山清羽刚刚和她打的赌简直是天方夜谭,但是她实在是架不住自己的母亲了。 母亲为了扮演好“长寿婆”这个角色,不惜让自己的真正的身份在这个世界上社会性死亡,而且长久的用膝盖走路的方式也让她落下了病根。 再加上海边潮湿的天气,她膝盖红肿疼痛的症状是愈加严重了。 就算自己不能带母亲去岛外生活,也应该带母亲去大城市的好医院检查一下才比较放心啊。 “黑泽先生,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岛袋君惠将手上的扫帚靠在旁边的门柱上,然后微弯下腰给他行了一个礼。 神山清羽:[这都是什么鬼风俗养成的坏习惯,已经是现代文明社会了好吧!] 神山清羽也不顾他们刚认识不久的男女之别了,赶紧扶住了岛袋君惠,“等我真能帮到你再说吧。” 岛袋君惠看起来是还没被洗脑到顽固不化的地步,但是她母亲就不一定了,毕竟是能为了长寿婆的形象直接选择烧死自己的人……他还真不确定岛袋君惠能够说服她母亲。 “总比什么希望都没有要好吧”,岛袋君惠苦笑着,然后帮他们推开了背后神社的门,“黑泽先生,刚好岛上的人现在正忙着典礼的事情,你们可以趁现在进去看看。” 临到近前,神山清羽又想起了他和诸伏景光无疾而终的第一次神社约会,反而犹豫了起来,“要不我今天就不进去了。” “你一个人进去看可以吗?”,神山清羽低头看着宫野志保,在背后轻推了推她,“我就在门口等你。” 一听到他不跟着自己一起进去,宫野志保立马觉得眼前的神社就像张着大口的巨兽一样,等着把她给吞食入腹。 她立马也改了主意,“那我也不进去了,实在是不好意思。” 神山清羽有些尴尬地冲岛袋君惠笑了一下,岛袋君惠愣了一秒后,脸上的笑容反而生动了起来,像是发现了聪明人也会犯小错一样。 她觉得两人之间的距离反而拉进了,“没事,如果你们还想来的话,就再和我说吧。” 神山清羽赶紧拉着宫野志保就就准备走了,他现在觉得他们好像有点无理取闹了。 “黑泽……是你的名字吗?”,宫野志保对于神社其实也是兴趣缺缺,属于可去可不去那种,特别是这个神社的名字叫做“美国神社”,总感觉像是哪里坑蒙拐骗的。 她真正好奇的其实是刚刚岛袋君惠说得那个名字。 “你好奇的话,去看一眼那本册子不就好了”,神山清羽侧头看着她,觉得宫野志保似乎比第一次见面是长高了一些。 其实她现在在组织里过得还不错,隔三差五可以见到宫野明美,神山清羽也明里暗里帮她挡了一点和其他组织成员的冲突,让她基本上没遇到什么闹心的事情。 这次可以和神山清羽一起出来做任务,虽然琴酒也在,但对她来说也算得上是一种放风了,整个人看上去也轻松了不少。 微湿的海风吹拂着她的卷发擦过脸庞,将棕色的刘海掠过皮肤,露出了被太阳晒得微红的脸——她现在看上去似乎真的是一个快乐的无忧无虑的小女孩。 “你不想说的话我就不去看”,宫野志保干脆沿着滩涂的小路一路小跑起来,微微下降的坡度让她险些撒不住脚,但是她跑得非常肆意,像是真正感受到了自由的风。 神山清羽落在后面看着她跑了一段,叹了一口气回答道,“如果你去问田纳西威士忌的话,其实我叫做辻伊吹。” 一直老老实实用自己本名的宫野志保顿住了,将神山清羽从头到尾打量了一个遍。 神山清羽原本以为她要说什么,但宫野志保眯着眼睛打量了他一会儿,还是轻笑着一溜烟地跑走了。 海风带着她轻快的笑声消散在空中。 神山清羽站在原地有些出神,然后慢慢琢磨出味儿来,[她的意思是,觉得我一直骗她也没关系是吗?] 系统:[大概就是……如果愿意骗就一直骗着吧。] 在这个安静的海岛上,他们还真找不到什么事情来做,连琴酒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反正已经在他的视线里消失了许久。 神山清羽偷偷猜测琴酒无聊的时候可能也会一个人发呆,或者会找一片可以看出倒影的清澈水潭像长发公主一样打理他的一头银发。 百无聊赖的神山清羽以陪他去赶海为由和宫野志保交换了一下午的教学时光。 宫野志保眼睁睁地看着神山清羽把挖出来的海菜和寄居蟹丢回海水里,又将其中长得好看的贝壳放在海水里刷洗干净,最后塞进他的高级西装的口袋里。 宫野志保:感觉白兰地模仿小白花还真是驾轻就熟,可能是有点本性流露了…… 到了晚上,神山清羽像是终于想起来和岛袋君惠的约定一样,重新回来找她拿写着不同号码的木牌。 但当他们找到岛袋君惠时,她正被人拉着挣脱不出,脸上看上去有些焦急。 “纱织,我真的不知道怎么样才能抽到人鱼之箭。还有,我现在没心情和你谈这个!”,岛袋君惠有些生气地甩开了名叫“纱织”的戴着眼镜的女孩的手,眼睛求助性地看向旁边站着的另外两个女孩。 神山清羽看她们好像都有些面熟,似乎都在迎接海船回来的时候见过。 他干脆找了个墙角隐去了自己的身形,专注地盯着几个人的方向。 可惜岛袋君惠的求助注定失去了效果,另外一个黑色长发的女生在门协纱织依旧紧紧揪着岛袋君惠衣袖不放的时候开口了,“纱织,肯定不是君惠不愿意告诉我们,我们明明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君惠她现在肯定有很多烦心事,因为她母亲刚刚去世了。” 话是这么说的,但是不管是她还是另外一个留着黑色短发的女生都没有上去帮岛袋君惠扯下门协纱织的手,她们三个人反而像包围一样将岛袋君惠堵在神社门口,似乎是不达目的不罢休一样。 神山清羽:[好茶啊,意思是岛袋君惠就应该顾念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感情,把人鱼之箭给他们喽?而且她们三对一啊,是不是太欺负人了?] 系统也有些看不过去了,开始鼓动神山清羽上去惩恶扬善,[打她们!] 神山清羽:[……你认真的吗?一个男人打三个女人,这个场面不会像扯头花吗?] 神山清羽重重的咳嗽了一下,仿佛自己只是偶尔从旁边路过,却一点也不掩饰地径直往她们几个人的方向走去。 “岛袋小姐,我这才想起来我都忘记拿木牌了”,神山清羽脸上的笑容无懈可击,任谁都会以为他是一个风度翩翩、教养良好的社会优秀青年——只要忽视他隔着岛袋君惠的衣袖把门协纱织的手给狠狠扭了下来的话。 [系统提示,检测到门协纱织恶意值,初始数值+400。] [系统提示,检测到海老原寿美恶意值,初始数值+200。] [系统提示,检测到黑江奈绪子恶意值,初始数值+300。] 神山清羽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就是有点可惜宫野志保没有跟他一起过来。 “你——”,另外两人刚想插嘴,但神山清羽的反应比他们两个人都要快,他已经将门协纱织推远了一步,后者一个趔趄差点摔倒,看起来已经喝了不少。 “请跟我来,我这就把剩余的木牌拿给您”,岛袋君惠也松了一口气,有了神山清羽过来搭一把腔,她这边也有了可以离开的借口。 岛袋君惠回头看了自己的另外两个朋友一眼,眼中不知是伤心还是失望。 不过她很快调整了过来,当着她们的面推开了大门,然后引着神山清羽往里面走,“还好我之前就留下了一些牌子,不然您可以选的号码就太少了。” “哦,没关系,在比运气这方面,我就从来没有输过”,神山清羽跟在岛袋君惠身后,慢悠悠地打量着三人错综复杂的表情,走的时候还不忘推开的门给关上,将她们错愕的脸关在外面。 “喂!君惠!”,不知是谁远远地叫了一声,隔着厚重的木门听起来有些模糊。 “都是一起长大的人……明明我明面上刚刚失去了母亲,她们却在这个时候过来逼问我”,岛袋君惠现在已经不在神山清羽面前隐瞒关于她母亲假扮长寿婆的真相了。 似乎是真的有些沮丧,这个一直开朗笑着的女孩也控制不住的烦闷地踢了踢门廊旁边的石墩。 “所以这难道不是命运对你的指引吗?”,神山清羽轻笑了一声,仰起头看向屋檐外露出的一角天空。 傍晚的霞光伴着夕阳的余晖渐渐落幕,走向颓势的太阳和缓慢攀升的月亮在空中完成了交接,属于他的黑夜到来了。 “黑泽先生,你不相信长生不老的人鱼童话,却相信虚无缥缈的命运吗?”,岛袋君惠先神山清羽一步从屋子里取出了一个大木盒,木板上面有一个仅供一只手可以通过的小口。 神山清羽走上前去摸了一把,木盒里只有最底下一层还散落着几块小木牌了。 他想也不想的随手抓了三块握在手心,连上面的数字都没看就重新放回了口袋里。 神山清羽看着岛袋君惠,语气非常笃定,“我确实相信,命运会永远对我笑容以待的。” 第252章 人鱼的魅影(十三) “六十九”,人群中有人缓缓读出了移门上火焰组成的数字,然后众人的视线控制不住的集中到了同一个方向。 神山清羽高兴地将手中的最后一个木牌塞给琴酒,再自然不过的叮嘱道,“好好保存哦。”,就这样把目光的焦点给转移了。 但是像大白天见了鬼一样盯着他这个方向的人依旧不在少数,特别是门协纱织和她的朋友们,其中也包括这一现象的一部分始作俑者——现在正同样一脸惊诧盯着神山清羽的长寿婆和岛袋君惠。 “好了,三只人鱼之箭全都拿到了,现在只要去人鱼瀑布拿木牌交换箭就可以了。”,神山清羽还不忘顺便吐槽到,“我就说他们只是为了宣传旅游而已 。你看,为了获得最后的奖品,还需要打卡式环岛一周。本来其实在这里直接交接人鱼之箭不就可以了。” 琴酒有些嫌他的话太密,所以从神山清羽开口就再也没有理会过他。再说东西都已经到手了,他衣袖一甩就准备离开。 神山清羽见状立刻跟上了琴酒,他现在可完完全全成了众矢之的了,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最好是跟琴酒形影不离。 为了不影响大哥掏枪的动作,神山清羽只是紧紧的拽住了他的风衣后摆,但琴酒也觉得非常不适。 琴酒有些嫌弃的回头瞪了一眼神山清羽,声音里的讽刺之意几乎都要突破天际了,“现在怕成这样,刚刚为什么不能控制一下?” 神山清羽:[人干事?这种玄学的东西哪是我可以控制的。] 神山清羽一边像小老鼠一样鬼鬼祟祟的躲在琴酒身后,一边忍不住抱怨琴酒的无理取闹,主要是他真的担心琴酒下次希望他能够有意识的发挥这种玄学,“你以为我是天照宫池塘里头的锦鲤吗?我只能保证我赢,具体赢多少,那还真不是我能控制得了的。” “那说明你还不够有用”,琴酒冷冷的在前面回答着,倒是没有甩开神山清羽拽着他衣服的手。 宫野志保也非常有眼色的跟在他们俩身后,几乎是一言不发的一直埋头走路。 人鱼瀑布旁边的游客就只多不少了,甚至还有一些原本对仪式不感兴趣的岛民也过来了。 就因为听到有人居然一次性取得了所有的人鱼之箭,他们都不约而同的从家里出来围观这位幸运到不行的客人。 众目睽睽之下,岛袋君惠不想和自己的朋友们吵起来,但是架不住有人步步紧逼。 “君惠,你为什么要把中奖的木牌全都给这个客人,就因为他选择了住在你家吗?” 门协纱织在瀑布的渔网边上拉住了岛袋君惠,整个人眼中闪烁着不正常的狂热光芒。 岛袋君惠被她有些不同寻常的样子吓到了,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一只脚都快要踩进了水潭里面。 神山清羽冷静的没有上前,旁边有另外一个人扶住了她。 “你们适可而止一点吧,今天看君惠的表情,她估计也是非常震惊。可能真的有这种运气太好的人存在,无论做什么都能心想事成。”,福山禄郎站在一旁帮岛袋君惠帮腔。 “君惠,君惠”,长寿婆用沙哑的声音呼唤着岛袋君惠。 岛袋君惠感激的看了一眼福山禄郎,赶紧推开了门协纱织准备离开,“我确实不知道,如果为了这么一个客人,毁了我们神社的信誉,岂不是太多余了。 而且如果我真的想做手脚的话,只要给他一支箭不就可以了,用得着弄到现在大张旗鼓的地步吗?” 门协纱织缓缓的放开了抓着岛袋君惠的手,这么说起来,好像确实也有一定的道理。 三支箭同时归属于一个人,实在是太过显眼了,完全没有必要做到这种地步。 难道他真的只是运气?那他的运气……也未免太可怕了吧。 [系统提示,检测到门协纱织悔恨值,初始数值+400。] [系统提示,检测到海老原寿美悔恨值,初始数值+200。] [系统提示,检测到黑江奈绪子悔恨值,初始数值+300。] 神山清羽:[忏悔的这么快?都不像是以往剧情中常出现的反派了。] 琴酒发现他的目光落点似乎还是有意无意的聚焦在岛袋君惠身上,有些恶意的嘲弄起来,“怎么,白兰地,原来你也会喜欢这种类型吗?我还一直以为你不喜欢女的。” 神山清羽:[……一定是贝尔摩德,一定是她对吧?就是她老是在背后蛐蛐同事。] 系统简直是满头问号,[宿主,一直在背后蛐蛐同事的人不是你自己吗?] 神山清羽阴涔涔的回答道,“你到底是听谁说的……” 琴酒给了他一个“你懂我懂大家懂的眼神”,在他一向面瘫的脸上简直犹如神迹。 宫野志保在旁边默默的低下了头,她总感觉自己在这件时差也推波助澜了不少,现在就觉得自己分外心虚。 “这完全是造谣!”,神山清羽的声音微微大了一点,但还是控制在只有他们三个人能够听到的范围内。 宫野志保不可置信的抬起头来,等一下,难道自己以前全部都误会了? “我明明喜欢男人的,而且要是长得帅,身材好的那种”,神山清羽毫无预料的补完了下半句,转折之快,实在是令人猝不及防。 然后他顺手推了推琴酒,“快去帮我把人鱼之箭换了吧,” 琴酒严重怀疑他现在这么着急,是想赶紧回去享受某个长得帅身材好的男人。这种猜测并不是毫无事实依据的,白兰地就是能干出来这种事情。 “你……”,琴酒的眼睛有些危险的眯起,但神山清羽已经在他肩上狠狠的推了一把,“快去快去,我想收工走人了。” 但是琴酒归然不动,像个水泥石桩立在地面上稳的不行,“你自己去,如果不想写任务报告的话。” 他发现自己如果不管管的话,白兰地真的很容易就得寸进尺,只要给他一个梯子,他差不多就能上天。 周围的眼光虽然有意无意的聚焦在他身上,但现在好歹是当着所有的人面完成交接,神山清羽虽然觉得有些不适,但是还是径直走了上去。 “岛袋小姐”,“黑泽先生” 。 岛袋君惠神情复杂的将手上的三只人鱼之箭交到了神山清羽手里,嘴唇抿的死死的。 她是真的很想问神山清羽究竟是怎么办到的?但是她又怕自己问到的答案实在是太过惊悚,超出了她所能承受的范围。 “岛袋小姐,我的时间也非常宝贵,希望你能在考虑清楚之后选择要不要拨打名片上的电话”,神山清羽浅笑了一下,从岛袋君惠手中抽走了那三支做工粗糙的箭。 岛袋君惠的手维持着原本托着箭的形状,迟迟没有改变动作,看起来仍然是怅然若失的样子。 她低头看向站在旁边的长寿婆,殷切的呼唤了一声,“曾祖母!”。 但只有她们两个人知道,岛袋君惠的口型明明是在呼唤“母亲”。 “好了,我们正好三个人,那就一人一支吧”,神山清羽乐呵呵的将手上的箭各分了一只给琴酒和宫野志保,然后将属于自己的那支塞回了口袋里。 “应该全部交给那位大人的”,琴酒冷冷地瞪视着他自然的动作,宫野志保也举着手拿着箭不知道该怎么做。 “我记得那位大人的命令里可没有这句话呀”,神山清羽像是没有听懂琴酒话语里的威胁一样,若无其事的拍了拍宫野志保的肩膀,“要是我们中间有人想将这份礼物献给那位大人的话,我想我已经给他机会了。” 说老实话,神山清羽觉得组织boss好像也不是很相信所谓的人鱼这件事情,毕竟他已经活得比这位长寿婆还要年长了,所以他也没有要求神山清羽他们带人鱼之箭回去,也没有要求他们给自己捐款之类的。 “毕竟有了桀骜不驯的反例做衬托,才显得有人忠心不二吗?”,神山清羽紧接着大笑出声,眉眼的弧度都透露着隐藏不住的愉悦。 宫野志保心惊胆颤的看着他们俩,将琴酒脸上的沉怒和冷酷看得一清二楚,她偷偷的往前走了一步,本来想挡在他们两个人中间。 结果下一秒,琴酒变脸变得比她想象中还要快,刚刚外泄的那一抹怒气立刻收敛了起来,微皱的眉头也归于平静。 “只要你不后悔就好”,琴酒甩下了这么一句话就准备转身离开了,宫野志保赶紧伸手拉住了神山清羽,半强制性的拖着他往前走去。 他们现在可还在这座对他们来说已经危险四伏的岛上了,要是不跟着点儿琴酒,难保会出什么岔子。 神山清羽一边走一边还在心里遗憾,[不愧是大哥,情绪调节能力实在是太强了,他都完全不生气,一点恶意值一直都没有。] 系统:[主要是因为宿主时不时发作一下,可能琴酒的阈值已经非常高了。一般的动作,他估计都没有什么反应了。] 神山清羽沉默了一下,[那是不是得给他搞一点大动作出来,比如说故意放跑卧底什么的?] 系统心累。 系统:就真的要一直在这种危险的边缘试探吗? 熟悉的油门轰鸣声在安全屋外响起,原本在安全屋内的四个人都放下了自己手中的东西,一起聚精会神的看向门口。 连伊森˙本堂都觉得自己好久没有见到自己的上司白兰地了,当然心里完全说不上是想念,只能说那种熟悉的肝疼感又出现了。 跟着白兰地一起下车的还有看起来甚至晒黑了一点的雪莉,诸伏景光越发肯定他们三个有可能是去海边了。 神山清羽的视线没有在他身上刻意停留多久,而是匆匆的和他们四个人打了一个招呼后就安静的上了楼。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四个不知根知底的卧底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在彼此交换了不少心眼之后又佯装无事的继续着手上的动作。 诸伏景光的手机却在这个时候突然一振,他条件反射的想要隐藏起他看手机的这个动作,然后就突然意识到其实屋子里的每个人可能都已经心知肚明了。 其他威士忌/雪莉:就不能读出来他到底说了什么吗?就真的很想知道啊。 降谷零也有些隐晦但焦急的看了诸伏景光一眼,看着他的唇角在不明显的角度轻轻的抿了一下。 邮件的内容其实比他们所想的还要简单。 “上来”。 第253章 人鱼的魅影(十四) 神山清羽卸下了左手手腕上的万宝龙钢制手表,放在了鱼缸旁边的装饰盘上。 旁边多了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黑色丝绒首饰盒,这是他们在人鱼岛回来的路上有车送过来的。 在琴酒给保时捷加油的时候,他们在加油站完成了交接,神山清羽到现在还没有把这个盒子给打开。 门外还没有传来敲门声,但是脑海中的提示已经响起。 神山清羽盯着暖色的床头灯印在鱼缸上形成的琥珀色流动光影静默了一会儿,眼中开始凝蓄着泪水,要落不落的形成一汪绿色的湖泊。 系统看的大为震撼。 一边在心里感叹着宿主又弄哪死出,一边默默的收拾包袱开始跑路。 诸伏景光站在门外,手指悬停在猫眼附近却没有敲响。 他低着头看着手中手机上的短信,文字实在是太短,能够传递的信息量实在是太少,就算是他也不能够判断出神山清羽心中的所思所想。 但是连标点符号都没有加……一定是有什么事情让他觉得烦闷。 但这种烦扰的情绪来源可能有很多,说不定是多变的糟糕天气,说不定是难搞的任务对象,也很有可能是喜欢加班的同事。 诸伏景光深吸了一口气,正准备开始敲门,门里突然传来神山清羽的声音,“进来”。 那封邮件还是发的太早了……诸伏景光挑了挑眉在心里暗想到,要是留到现在发该多好。 诸伏景光直接打开了门,还没有看清门内发生了什么变化,一个熟悉的温度就忽的撞进了他的怀里。 神山清羽像一只初生的小牛犊一样横冲乱撞,在诸伏景光的怀里乱拱着,把他抵在了门板上。 门关上了,一道门隔开了室内和室外的空间。 诸伏景光竟然觉得胸口裸露的皮肤上居然传来了微微的湿意。 他想也不想的用手挑起了神山清羽的下巴,将神山清羽的脸掌握在自己手里。 神山清羽被他的动作挟持在了原地,却没有生出反抗的意思,而是顺着诸伏景光的力道蹭了蹭他虎口的薄茧。 还是白兰地的样子,还是那张混合了高傲和冷峻的脸,只是往日嚣张而不可一世的面具突然在诸伏景光的眼前破碎了,属于神山清羽的内心在绿盎然的眼睛后面浮现了起来。 那点被试图掩盖下去的脆弱像是暴风雨后孤独矗立的一茎栀子,白色的花瓣已经在风吹雨打中彻底消磨掉了,只能伪装成自己是一节枯木,欺骗了世人,也欺骗了自己。 诸伏景光心里滚起了油然而生的心疼,像是温热的暖流滋润过已经不知道干涸了多久的土地。 他怜惜的吻着神山清羽似是强忍着没有落泪的眼睛,一个个吻轻缓的落下,让蝴蝶缀满了干枯的枝头。 诸伏景光偷偷的用舌头舔了舔自己嘴唇,但他尝不出来任何奇怪的味道。 这到底是什么神奇的化妆品,居然能贴脸贴的这么严实? 神山清羽不知道诸伏景光现在还有空想这件事情,他稍微用力挣脱了诸伏景光托着他下巴的手,重新将脸埋进了诸伏景光的肩窝和胸膛连接的地方。 以他加了增高垫的这个身高来说,做这个动作会有稍许别扭,但是他像一只迷路了许久的小动物,只有最熟悉的味道才能让他安心下来。 诸伏景光一边紧紧的搂着他的腰,一边伸出手在他后颈和脊背上轻轻的抚摸着,感受着原本绷紧的肌肉缓缓的放松下来。 “怎么了?”,虽然说神山清羽之前和他约法三章过,但他现在的状态怎么看都不太像当时和他达成契约的白兰地,所以诸伏景光觉得自己可以暂时撇开这个约定。 他总要知道自己恋人的泪水到底为何而流。 神山清羽依旧深深的埋在他怀里,却是一句话也不说。安静的室内,他的呼吸声有时候悠长有时候急促,像是一只节奏多变的交响乐进行曲。 诸伏景光很有耐心,特别是在神山清羽的事情上,他可以把很细碎的小事都做到极致。 诸伏景光一边不动声色的将神山清羽的腰握得更紧了一些,试图通过他的腰围判断出去的这段时间他过得到底好不好。 一边又用手指暗暗施力,在神山清羽脖颈附近的几个穴道按摩着,试图让他放松下来。 过了许久,即使再坚硬的岩石也会在这样温柔的触碰中软化下来,神山清羽好像终于愿意抬起头来看向诸伏景光了。 他的声音有一些嘶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偷偷哭过的原因。 一点挣扎和妥协在他的眼里交织过渡着,神山清羽突然推开了诸伏景光,彻底从他的怀抱里离开,声音极轻又坚定的说道,“抱我”。 “清羽……”,诸伏景光觉得有些头疼,但这个名字还没有彻底说出口,神山清羽的嘴唇已经撞了上来,将他的话完全堵回了喉咙里。 柔软的唇瓣碾过他紧闭的嘴唇,不属于他舌尖的温度试探性的舔舐着上下嘴唇的交界处,将诸伏景光原本的犹豫彻底瓦解。 不管什么事都之后再说吧……诸伏景光彻底摒弃了其他念头,专心致志的和神山清羽接吻起来。 这个吻由神山清羽开头,却由诸伏景光最终主导。 属于诸伏景光的气息一靠近,神山清羽的身体就彻底软了下来,控制嘴唇的肌肉无力的放松开来,任由诸伏景光在里面攻城掠地。 诸伏景光环着他腰的手一用力,就把神山清羽彻底的提离了地面。但是人质非常配合绑匪,自动自觉的把腿搭在了诸伏景光后腰上,有意无意地摩挲着。 诸伏景光觉得身上的灼热似乎已经蔓延开来,他干脆抱着人一转身。角色转换之后,他将神山清羽抵在了门板上。 诸伏景光用力向上顶了顶,感受着原本搭在自己肩膀上的胳膊正无力的向下滑落,便试探性的问道,“在这里?” 那是万万不行的,意乱情迷之中,神山清羽还保留的唯一理智就是关于地点的选择。 按照诸伏景光刚刚这个力道,要是他不想明天的后背上有更奇怪的青紫痕迹的话,还是应该老老实实的选择一些常规地点。 “……就知道折腾我”,神山清羽低着声音嗔了一句,“当然是去床上啊。” 诸伏景光轻笑了一下,将这句似是而非的嗔怪全盘接下,抱着神山清羽一路往房间里走去。 神山清羽的手指顺手摸上诸伏景光腰上的位置,像是准备帮他解开。但是这个情景下,很难说他到底是不是在帮倒忙。 手指摸索了一会儿,没有找到皮带扣紧的位置,倒是有意无意和其他部位接触了个遍。 神山清羽像被什么蛰了手一样,将手指缩了回去。 诸伏景光一把擒住神山清羽不老实的手按在他的头顶压在床上,整个人覆住了神山清羽最后的一点躲闪和挣扎。 “躲什么?这里你还不熟吗?”,诸伏景光的声音像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传到男人的耳朵就感觉朦朦胧胧的。 只能感觉到他声带的些微震动带来剧烈的心跳声。 神山清羽瞪了他一眼,扭过头去,将脸埋在枕头里,直接背对着他。 好的狙击手从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转瞬即逝的机会。 诸伏景光的手配合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床头柜里摸出来的东西悄然动作着。 黑色主导的卧室像是无边的黑暗包裹了一切,一点乌木夹杂着依兰的熏香透过浴池旁层层叠叠的黑纱,像是平静的湖面被风牵动着。 在诸伏景光的气息笼罩下,神山清羽将头死死地埋进了枕头里,在眼前的一片黑暗中数着自己剧烈的心跳。 神山清羽将自己的假面护得严严实实的,但诸伏景光还是觉察到了一点端倪。刚刚那一下,白兰地的伪音没有控制住,属于神山清羽的声线显露了出来。 “呵”,诸伏景光突兀地停下了动作,好整以暇地盯着已经像是惊弓之鸟的神山清羽,将他的强装镇定尽收眼底。 神山清羽觉得自己全身上下的感官似乎已经不在自己的掌控之内了。 但是诸伏景光突然静止不动的动作让他有了不好的预感。 狡猾的猎人怎么可能放过已经到嘴边的猎物呢? 白皙光滑的肌肤接触到了冰凉的空气,皮肤上的每一个毛孔都在紧张地收缩着,控制不住地想要往热源靠去。 下一秒,情势瞬间改变。 “别……”,神山清羽微不可察的拒绝被窸窸窣窣的府绸床单的摩擦声掩埋了,枕套上的缀着金丝的流苏垂在手边,跟着一下一下晃动着。 神山清羽的手指茫无目标地在身侧摸索着,无力地在光滑的布料上寻找着求救的方向。 他想把触手可及的流苏拽在手里,像是在混乱不堪的沉浮中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但诸伏景光没有给他机会。 神山清羽那点仅存的试图逃离的微小企图都被诸伏景光看得透透的,也压得死死的。 在指尖快要触碰到流苏的时候,神山清羽无力绷紧的手指被突然间攥住了,牢牢地压在了诸伏景光覆盖着枪茧的手掌之下。 “想跑到哪里去呢?”,诸伏景光像是怜悯又像是威胁般地在神山清羽耳边轻声细语地哄道,“待在我身边就好。” 纯黑的枕套上印着凹凸起伏的格子形状的暗纹,像是藤蔓植物生长出的纹理,牢牢地把神山清羽束缚着。 这句话不知道是对白兰地说的,还是应该对神山清羽说的,神山清羽在意识迷乱中有些难耐地想着。 他感觉自己可能被诸伏景光反将了一军,仗着自己自持白兰地的面具不能随意破功。 偏偏诸伏景光好像很想让他脸上的假面在自己面前崩塌,最好是只在他们两人这种赤诚相对的时候。 神山清羽越是掩藏,诸伏景光腰上的劲越是使得大,像是永远都不知疲惫一样,将他所有的挣扎和理智全部吞噬殆尽。 渐渐的,还带着冷意的声调消失了,更柔和清亮还带着说不出暧昧的音色浮出水面。 “别……”,神山清羽口中像含了一口水一样,咽也咽不下,吐也吐不出。 零落的、低哑的、不成调的……在几乎要呼吸不过来的喉咙中满溢出来,混着眼尾微微洇湿睫毛的泪水,组成了神山清羽的溃不成军。 诸伏景光一边钳制着他,一边温柔地曲解着他的意思,“别在这里?那我们换个地方?” 第254章 人鱼的魅影(十五) “你就是故意的,对吧?”,神山清羽趴在诸伏景光怀里,胳膊有些无力的撑在诸伏景光的胸膛上,手下的胸肌遒劲有力手感极好,带着恰到好处的柔韧弹性。 但是那股酸软的劲儿顺着手肘经络一路往下,神山清羽像是被人狠狠敲在了麻筋上,完全地使不上劲。 手心因为微微渗出的汗水而打滑,重心一个不稳,神山清羽就控制不好自己的上身,彻底栽了下去。 原本就亲密无间的部位一下子更深了,一直观察着他的小动作却含笑不动的诸伏景光这回真的笑出了声。 神山清羽甚至能从身下腹肌接触的每一次颤动中感受到他掩饰不住的愉悦。 房间里浮动的依兰香味像有了实体,在神山清羽晕出一片红色的耳边萦绕着,蒸发着他体内为数不多的水分。 “这次我真不是故意的”,诸伏景光居然浅笑了一下,身体故意一丝不错地贴合着身下的躺椅。 他的姿势看似放松,浑身肌肉却处处紧绷着,每一寸都积攒着蓄势勃发的力道。 神山清羽刚刚那一下算是正中他下怀,诸伏景光有些吝啬的地舔舐着神山清羽轻微翕动的耳垂,随着身体的起伏轻抚着神山清羽的脊背,偶尔稍微用力揉捏一下他已经斑驳的后颈,注视着神山清羽在自己怀里彻底软倒下来。 “你这次好像特别累,是因为任务不顺利吗?”,诸伏景光察觉神山清羽可能差不多适应了,便毫无预兆地后背用力一压开始晃动着摇椅。 “嘎吱”,摇椅的支脚摩擦地面发出一声闷响,接下来是接连不断的晃动声。 每一下动作都像是被身下的摇椅给无限放大了。 神山清羽埋首在他怀里,闻言有气无力地抬头瞪了他一眼。他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诸伏景光是如此地适应卧底这个角色,居然在这样的情况下还不忘打听他的任务情况。 “你以前不这样的……”,神山清羽似模似样地抱怨着,人却俯在诸伏景光怀里完全起不来,“你以前都不舍得我多流一点眼泪,特殊情况不算。” 诸伏景光像是完全没有听懂他的暗示一样,似真似假地哄道,“现在难道不能算是特殊情况吗?” 当然算了,怎么不能算呢?神山清羽只好发泄一样地在送到他嘴边的胸膛上狠狠咬了一口,希望自己心里说不出的郁闷能够更好地传达给始作俑者。 “而且你比较喜欢这个姿势吧?”,诸伏景光被他咬了一口,却连眉毛都没有皱一下。 在他叼着那块皮肉继续泄愤的时候,诸伏景光用下巴轻蹭了一下神山清羽的侧脸,微微冒头的胡茬擦过耳垂和脖颈连接的皮肤。 神山清羽浑身一个激灵,像是被什么大型食肉动物用带着倒刺的舌头从头到尾舔了一遍。 神山清羽一阵沉默,这话说得他有点心虚。他确实比较喜欢“上位”的姿势,因为可以居高临下地看到诸伏景光的脸,但偏偏诸伏景光看不到他的。 诸伏景光像是已经预料到了他沉默的由来,双手按在他的腰上,将他往自己怀里更深地带了一点。 “现在看起来,摇椅确实比吊椅更有用对吧?两个人用的话更加合适?”,诸伏景光语气温柔得像是他们两个人在结婚前夕一起到家具市场采购家具,言笑晏晏地征求着自己伴侣的意见。 但实际上,他大概正身体力行地实践着婚房的每一项布置,希望它们都发挥着应有的作用,最好是神山清羽现在就能发表一些使用感受。 依托他强大的控制力,神山清羽没过多久就适应了一上一下的节奏,只要尽量忽视体内的酸胀感,尽情享受诸伏景光给他带来的浪潮一样汹涌的欢愉就好。 在完全适应了之后,神山清羽终于彻底仰起头来看着他,“因为我在装修那栋公寓的时候,从来没有想过会有另外一个人会住进来。” 这句话像是一股活水突然注入湖面,诸伏景光觉得自己沉寂已久的心突然间剧烈跳动起来。 诸伏景光的思绪突然间回到了警校的食堂餐桌上,回到了他曾经以为会一直持续下去的美好岁月里。 躺在他怀里的人看似乖顺无比,实际上比任何一个人都要狡猾。他的谎言,他的隐瞒,他的假面,都是他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他的话语可以比嘴唇更加软糯甜蜜,心意却能比眸色更加冰冷锋利。他可以是一个好情人,却没有做好恋人的自觉。 即使诸伏景光觉得神山清羽算是在承认自己的心意,但神山清羽甚至都不愿意在这时露出他真正的脸来面对他。 诸伏景光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只觉得萩原大师诚不欺我。 诸伏景光突然一下子直起身子,神山清羽被他的动作吓得下意识收紧了小腹,但他差点溢出的一声惊呼被诸伏景光完全吃了下去。 诸伏景光突然强势地分开了他的嘴唇,结结实实地吻住了他。 神山清羽的眼睛在他吻上来的一瞬间突然睁大了,浅绿色的眼瞳中参杂了蓝色的光影,将那残留的那点错愕融化成了依恋。 “我喜欢你”,良久之后,诸伏景光终于松开了神山清羽的嘴唇,在眼红的唇角轻轻啄吻了一下之后重复道,“我爱你。” 哪怕你回应我的时候总是半遮半掩,哪怕你总是忽远忽近。 哪怕你明确告诉我,你就是谎言的一部分,但我还是很喜欢你。 神山清羽的手终于重新找到了支点,牢牢地环住了诸伏景光的脖颈。 他的手指在诸伏景光的背后有一搭没一搭地勾画着,甚至有些无措地轻轻掐着自己的掌心。 他最向往一往无前的爱意,却也最惧怕。愈是渴望拥有,也更加害怕失去。 “可是都说男人在床上的承诺是不能当真的”,神山清羽低下了头,将下巴重新埋进了诸伏景光的颈窝里,声音里是说不出的惆怅,“你现在能说出这种话……但是如果有一天你后悔了呢。我们本来就是完全不同的人,其实本不该有这样的交集。” 如果你后悔的话,那我就什么也没有了……没有亲人,没有过往,没有真正能理解我的存在,我连欺骗自己还活在真实的世界都做不到。 这个时候神山清羽甚至有些想念系统的聒噪,因为系统的存在会让他的实感更加强烈。 “其实喜欢你……已经违反了他的本能了”,在这个暗香浮动的黑夜里,诸伏景光神使鬼差地想起来萩原研二曾经说过的断言。 那时候他还以为这句话会一直没有用武之地,直到现在—— 诸伏景光像是隔了一层水面去拥抱神山清羽的倒影,似乎稍一用力,他就会随之破碎。 昏暗卧室里的光影缀在他的脸上,晕在他的眼里,像是碎银一样闪烁着晶润的光。 诸伏景光现在终于知道了,因为神山清羽是真的,白兰地也是真的。 神山清羽他从很早就开始暗示着他,比如从不上身的黑色衣物,比如开玩笑一般设置的完全相反的瞳色和发色,比如……那几个看起来就是完全融合了两人特征的游戏角色。 诸伏景光深吸了一口气,郑重其事地保证道,“如果有一天我后悔了,你就亲自动手杀了我吧,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反抗。” 他抓住神山清羽似乎有些无处安放的手拉到身前,在左手无名指的根部轻轻吻了一下,“让苏格兰威士忌成为白兰地第一个亲自动手杀的人。” 神山清羽不知道诸伏景光是不是跟天台过不去了。 “……你就是赌我舍不得”,神山清羽有些气闷,觉得今天这口气他是彻底咽不下去了。 “你骗我的时候,也是赌我不会生气”,诸伏景光很心平气和地指出了神山清羽的双标之处,特别是他觉得神山清羽完全是有预谋的,还是有预见性的,“而且你大概率以后还会骗我的。” 这点神山清羽真是无法反驳了,因为他确实没办法保证他以后不对诸伏景光说谎。 说实话,他有时候还挺享受诸伏景光带着怒气的一点发作的,只要他不要生气太久就好了。 所以他完全没有悔改的意思,甚至理直气壮地要求着诸伏景光,“我是你上司,我可以选择性下命令,但是你不能知情不报。” 诸伏景光都不知道自己这时该不该生气了,神山清羽在这时候角色切换得非常自然,一下子又把刚刚表现出来的一些心虚惶恐完全抛到了脑后。 诸伏景光饶有兴味的看着他半晌,终于意识到有时候想要神山清羽在言语上落入下风确实是不可实现的一件事,但有时候他只有在具体行动上付出努力就可以了。 诸伏景光直接一鼓作气的从摇椅上站了起来,刚刚还功勋卓绝的摇椅在他身后发出了无辜且脆弱的一声闷响。 神山清羽紧紧的攀住他的肩膀,酸软的双腿捉襟见肘地盘在了唯一可以依附的地方,雪白的脚背绷成了一条直线,手指的每一个指甲都透出了力竭的粉色。 和诸伏景光的游刃有余相比,神山清羽觉得自己已经差不多是强弩之末了,他已经开始后悔叫诸伏景光上来前没有提前兑换好精力药剂,系统现在又下线了,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再次出现。 诸伏景光富有技巧性地托着他,巧妙地抱着他颠了颠,像是在判断他这次出差有没有消瘦,但动作又恰到好处地充满着情()色意味。 “上司应该好好享受下属的鞍前马后”,诸伏景光附耳到神山清羽身边,灼热的气息烫得本就发红的耳垂更加可怜,“出差这么辛苦,回来应该好好泡一下热水澡。” 神山清羽对浴池的钟爱从一开始就表现得再明显不过,诸伏景光觉得自己不能不领会这个暗示。 冉冉升起的水汽蒙住了神山清羽的双眼,他像是无处可逃一样深深地扎进了诸伏景光的怀里,感受着肌肤相亲带来的暖意。 温暖的水流缓解了身上的酸胀,当诸伏景光终于舍得退出来的时候,神山清羽觉得墙上的挂钟大概走了一个世纪,里面的宝石鸟可能进入了冬眠。 他像是终于想起了什么一样,躺在诸伏景光旁边,抬起带着斑驳红痕的一条腿指了指早就在床边散落成一团的衣物,“我有伴手礼送给你,不对,是渡夜资。” 诸伏景光没想到神山清羽的仪式感这么强,居然到现在还不忘这个设定。 他强忍着笑意配合着问道,“白兰地先生,我可以知道是什么吗?” 这个时候你知道加敬语了吗?神山清羽气哼哼地瞪了他一眼,扭过头去不再看他,“是丘比特之箭。” 第255章 人鱼的魅影(十六) “丘比特之箭?”,诸伏景光抓着手上貌似做工非常粗糙的手工制品有些出了神。 如果他的感觉没有错的话,这算不算是神山清羽隐晦又甜蜜的回应? 但是送出礼物的人好像有些生气了,被水汽洇湿的发尾乱七八糟的在脑后支楞着,像是一只迷了路又误入了灌木丛的的刺猬一样蓬乱。 诸伏景光觉得神山清羽现在气鼓鼓的样子实在是可爱极了 ,没忍住一手揽过他的腰,准备再亲他一下。 神山清羽这下彻底不装睡了,异常警惕又坚决的推开了诸伏景光。 “绝对不行了,你以为我是你啊?”,他一直以为自己现在的体力值已经是水准之上了,但奈何和诸伏景光相比起来,绝对不是同一个level。 算上刚刚在床上收尾的那一次,他估摸着他们至少用完了一盒。 诸伏景光没想到他第一时间的想法居然是这个样子,刨去自己在恋人心中的形象可能会大打折扣这点外,诸伏景光觉得也不是不能实践一下。 起码他现在都没有让我下床,也没有把我赶出房间……这应该是默许的意思吧? 诸伏景光低下头去,一边像猫科动物一样用鼻尖轻蹭嗅闻着神山清羽的身上的味道,一边在他的脖子上舔吻起来。 神山清羽的身上传来一阵熟悉的颤栗,已经有些酸胀的腰在诸伏景光压上来的一瞬间自己塌软下来,双腿也自然的岔开,露出了已经增添了不少痕迹的内里。 诸伏景光都有些喜出望外了,他刚刚确实只是想再和神山清羽温存一会儿的,没想到神山清羽嘴上说着拒绝,身体却已经重新为他敞开。 “要不再来一次?从背后?”,诸伏景光的嘴唇像被黏住了一样,一直没有离开神山清羽微微上仰、紧绷出一道好看弧线的脖颈。 神山清羽想了又想,却还是没有舍得彻底推开他,只是微微侧过脸去,露出了脖颈和锁骨相接的更多皮肤。 诸伏景光寻觅到了新的地图,嘴唇顺势向下转移,另一只手已经摸索向了床头柜熟悉的位置。 但是那里空空如也。 诸伏景光在百忙之中的间隙还抽空抬起头来确认了一下,原本放着必备用品的地方确实已经空了。 “你刚刚用了多少,自己心里没事吗?”,神山清羽觉得更生气了,直接气狠地拉上已经被扒开了一半的浴袍。 身上这件浴袍还是诸伏景光的尺寸,他穿上去有些太大了,刚刚一拉就直接盖住了自己的眼睛。 这种东西他肯定不会假手于人,只能自己去买。现在要是急用的话,可能只能启用系统商城了。 但是吧……要是为了这么一个理由,他觉得自己都可以入选系统的奇葩宿主排行榜了。 这么一想他就更加生气了,于是一把拉下盖住眼睛的浴袍瞪向诸伏景光,“你为什么不准备!” 虽然诸伏景光某种程度上比窦娥还冤,毕竟他住在这个安全屋里都不能直接叫外送,而且一般为了安全起见,就算是去便利店采购物资,他们也会选择两个人一起出门。 但诸伏景光还是爽快的认下了自己的失误,“确实是我的错,都是我没有考虑周全……主要是我好久没有见你了。” 而且都到这个时候了,不管说什么都已经改变不了现实,还不如直接给自己争取一点实际利益。 诸伏景光直接俯下身子,浓密的睫毛扑到神山清羽的皮肤上,带了一阵痒意。 他一边用嘴唇和舌尖勾画着神山清羽有皮肤的纹理,一边又蛊惑性的凑在神山清羽耳边诱哄道,“要不不用了好不好?我保证不弄在里面。” 这个时候的保证真的有用吗?而且他们现在又不在水里,这又不是什么abo文学现场。 “你……但今天最后一次了”,神山清羽觉得这时候自己也有些不好受,甚至身体还在不由自主的靠近着诸伏景光,干脆还是快刀斩乱麻的接受了。 我现在是纸片人,我现在是纸片人……神山清羽一边在心里默念着给自己洗脑,一边感受着诸伏景光的手指轻松地纳入了熟悉的地方,没有抠挖几下就直接退了出来。 “还是很软,而且是湿的……”,诸伏景光的声音像是从另一片空气里传来,神山清羽觉得自己鼻尖前的空气都要被他吸干了。 …… 伊森˙本堂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有些惊疑不定的抬头看向安全屋的楼上。 他到现在一直没走的原因主要是因为白兰地之前给他发了一个邮件,大意是可能会安排一个人到他手下打杂,最好能安排到关西地区。 因为邮件里说的模模糊糊的,伊森˙本堂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需要一个人打杂,所以犹豫之后他决定直接过来当面询问一下,毕竟他也好久没有在上司面前刷存在感了,甚至因为太久没有正经做组织里的工作而感到有些心虚。 但是神山清羽明显不是这么想的,在一脸惊喜的和伊森˙本堂打过招呼之后,他就难掩疲态的直接上楼准备休息了。 伊森˙本堂倒也觉得正常,他上次和琴酒一起去出任务回来都瘦了三斤呢,白兰地这次和琴酒一起待了几天,回来就一副行尸走肉的样子实在是他预料之中的事情。 但问题是——过了不久,代号为苏格兰威士忌的谷川优在看了一下手机后直接上楼了,之后就再也没有下来过。 而且根据他的脚步声,伊森˙本堂判断他是上了三楼。 甚至是作为唯一一个已婚人士,伊森˙本堂觉得自己已经看不懂现在的小年轻了。不是,他们进展这么快的吗? 就像伊森˙本堂也在这个安全屋里有一个不太常住,但一直空着的房间一样,宫野志保在这里也保留着自己的一片小天地。 昨天她索性没有回自己的住处,而是干脆跟着神山清羽在这里住了下来。 现在她正一脸轻松闲适的坐在沙发上吃着伊森˙本堂带来的和果子,旁边还放了一杯加了海盐棉花糖的热可可。 “我觉得白兰地应该暂时不会下来了”,宫野志保对伊森˙本堂的上道表示非常满意,甚至开始很自觉的解释道,“因为我也觉得很烦,会非常想做点其他什么事来转移一下注意力。” 所以她到现在都没有出发前往实验室,而是选择赖在白兰地的安全屋里不出去。 降谷零的脸色铁青了一瞬,但又非常迅速的恢复了正常。 他一边排列着手上的空玻璃杯,一边有些失神的想着,Hiro他这算不算卧底的巨大成功? 但是感觉完全没有什么值得庆祝的价值!甚至非常想要报警,把所有人统统抓起来! “虽然早有预料了,但是发展速度确实比我想象中还要快”,伊森˙本堂觉得自己脸上的肌肉都有些僵硬了,他完全没有想到自己无意间挑选的几个训练营成员里头居然塞了这么一个狐狸精。 他甚至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看向站在酒柜前兢兢业业整理的降谷零。不是?波本,你不应该才是更符合这个场景的对象吗? 莱伊是因为和琴酒撞型了,所以天然间就有劣势,但是你还是情报组的啊?于情于理都应该是你捷足先登才对啊! 降谷零感受到田纳西威士忌的目光从他身上一刮,没怎么停留的就闪了过去,但他还是察觉到了一点。 他以为伊森˙本堂是有些顾虑他没有向他提供白兰地和苏格兰关系变化的情报,甚至都没有将这份情报明码标价的意思。 但是降谷零也很无辜,因为他到现在都没有很好厘清神山清羽、诸伏景光和白兰地之间的关系。 想到这三个人一团乱麻一样的感情纠葛,中间还混杂着黑白立场,血缘亲情等一系列狗血要素,降谷零只觉得一想到眼前就是一黑接着一黑,恨不得自己眼睛瞎了,从来不知道这件事情。 没想到宫野志保居然从热可可里抬起头来回答了伊森˙本堂,“可是他是白兰地啊,他想要什么就可以得到什么。就算自己得不到的话, Boss应该也会送给他的。” 降谷零回想起了他们第一次见到宫野志保的情形,实在是忍不住惨不忍睹地闭上了眼睛,他觉得幼驯染的贞操应该已经没有什么拯救的空间了。 同时他还考虑到了一个严峻的问题,如果以后诸伏景光和神山清羽复合,他们两个人吵架了旧事重提该怎么办…… 我就不应该管他们两个人吵架……降谷零有些冷漠地想着。 但挣扎了一会儿,他又觉得自己实在是很有当共犯和包庇罪的嫌疑,自己要是不管的话实际上是把压力全都推给诸伏景光一个人承受了。 要不我还是说说好话吧……毕竟真的很像啊,从外表到声音再到神态,甚至是眼睛眨动的频率,身上一点细微的小动作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降谷零觉得白兰地肯定在观察模仿神山清羽这件事上下了大功夫,毕竟那天他真的以为神山清羽就在这个安全屋里出现了。 他甚至一瞬间怀疑过神山清羽其实也是组织的一员,只是一直隐藏身份而已。要不是白兰地走到他身边,他发现身高不一样才发觉了纰漏。 白兰地显然是故意想要捉弄他,看他震惊崩溃的表情,不然其实他稍微屈膝下蹲一点就可以做到完美无瑕了。 除了宫野志保之外,安全屋里听到了雪莉说的话的所有人都在一瞬间陷入了沉思。 赤井秀一突然觉得自己以前还是想简单了……能做到这个地步的话,说是得力下属都有些说不过去了。 琴酒明显也是boss器重的人,但是白兰地的待遇和他完全不一样,他甚至没觉得白兰地有很尊重其他代号成员的意思。 而且和刚刚加入组织的新人不同,现在安全屋里的几个人,包括现在还在楼上的苏格兰威士忌,都是实力得到认证,不断接受嘉奖的角色。 但是他们所有人,居然到现在还是白兰地的下属。虽然名义上他们好像是同级,因为白兰地连个关东地区情报组负责人的差事都懒得领。 可是直到现在都没有其他组织上层提出异议,就像是单纯觉得必须要有足够的人留在白兰地身边保证他的安全。 白兰地的有恃无恐到底来自于哪里……他不会真是boss的私生子吧?而且可能是老来得子,非常受宠爱的那种。 苏格兰可真是给自己找了一个通天梯啊……赤井秀一眯着眼睛想着。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从各种意义上来说,zero都很喜欢清羽这个学弟,但这不妨碍他觉得清羽奇奇怪怪,连带着hiro也奇奇怪怪起来。 所以他总是很口嫌体正直,一边觉得和这对情侣站在一起拉低了自己的智商,一边又很喜欢和他们一起玩。 于是零脸上总是保持着“你们谈恋爱的人怎样这样?震惊!”.jpg 第256章 人鱼的魅影(十七) 直到降谷零差不多把酒柜上的玻璃杯擦出了透亮的残影,诸伏景光才堪堪停住了所有的动作,将神山清羽重新搂进怀里。 等他觉得热血已经重新冷却下来的时候,神山清羽已经困到完全睁不开眼睛了。 神山清羽甚至觉得自己的眼皮都因为控制不住溢出的泪水而有些浮肿,今天对他来说实在是损失惨重。 诸伏景光一边吻着他耳垂后面已经泛红的皮肤,一边将被他再次遗忘在旁边的那支“丘比特之箭”拿在手上把玩着。 即使近距离观察,这支箭也看不出任何特殊的地方。没有任何可以辨认的标识,制作用的木料也非常普通。 箭头算是特意磨钝的,感觉像是某个小作坊里手工制成的产物,看起来像是在路边的普通小摊上买回来的,甚至都不应该和神山清羽的定制西装的真丝内袋放在一起。 但是诸伏景光觉得这应该不是神山清羽在某个瞬间爱心泛滥买下来的无聊产物。 诸伏景光低头看起,神山清羽的身体一起一伏,在他身边轻缓的呼吸着,似乎已经陷入了沉睡。 诸伏景光安静的看着他恬淡的睡脸微微低下身去,小心的没有压住他,隔着一段距离偷偷的吻了一下神山清羽的侧脸。 好像有一点微不可察的咸意,是他的眼泪还是汗水? 神山清羽似乎已经睡熟了,不过他似乎还是感觉到了一点自己熟悉的气息在靠近。 神山清羽秀美挺拔的鼻子皱了皱,但是他终于闻到了诸伏景光身上熟悉的气味,在翕动了几下之后恢复了平静,嘴巴微张着发出一点不知名的梦吟。 诸伏景光觉得自己像是终于吃饱喝足准备冬眠的动物,牢牢地把味道甜美的储备粮圈在自己的身体可控范围内。 储备粮本人对这件事并没有什么自觉,因为床上多了一个热源,他自觉舍弃了一部分被子,心安理得地盘踞在诸伏景光的一只手上,枕着诸伏景光的胳膊睡得正香。 诸伏景光上身歪斜着,保持着一个不太舒服的姿势,在完全不惊动神山清羽的情况下用另外一只空出来的手给降谷零发着短信,重点拍了好几张“丘比特之箭”的照片过去。 “?”,降谷零迅速地回复了邮件,看起来已经在另一边等待很久了。 实在是对不起了,Zero,这个时间也不是我能控制的……诸伏景光默默地在心里给幼驯染道了一下歉,拉了一下已经滑到了他腿间的毯子,将神山清羽裸露出来的肩膀部分牢牢地盖住了。 他知道这支看似普通的箭应该就指向了神山清羽他们这次任务的目标,甚至这次任务都不能是他们常规意义上的任务,可能直指组织的关键信息。 所以这到底是什么……这个问题还需要他们花时间去探索。 不过这只箭都被称为是“丘比特之箭”了,诸伏景光潜意识里非常不想把这只箭给交出去。 降谷零在看到诸伏景光的邮件出现在手机屏幕上时,瞳孔控制不住地瞪大了,手上已经被擦了好几遍的玻璃杯差点直接从手中脱落。 但降谷零镇定地扶住了刚刚快要被自己动作撞到的酒瓶,若无其事地从酒柜上挑了一瓶年份不错的橡木桶熟成的波本威士忌,一边佯装沉思一边往二楼走了上去。 身后的伊森˙本堂神色复杂地看着降谷零的背影,恨不得上去狠狠抓着降谷零的领子摇上两下。 波本!你就只有拿点酒自己喝的出息吗!你甚至不敢拿一瓶白兰地! 降谷零原本本来以为诸伏景光会像以前一样在晚上挑个时间时间直接来找他,没想到现在却突然改用了邮件。 不过这邮件的内容也非常保守,严格来讲就是发给他了一些照片,解释为行动组的苏格兰委托情报组的波本调查情报也完全说得过去。 不知道自己在赤井秀一眼里已经被动陷入情感剧场的降谷零还没充分意识到诸伏景光的用意——他实在是忍受不了莱伊奇怪的戏谑眼神了。 而且要是莱伊对神山清羽说什么奇怪的话的话,诸伏景光觉得自己可能要讨不到什么好了。 按照神山清羽目前沉迷于角色扮演的程度,诸伏景光的第六感明确地告诉他,白兰地可能会表现出对于苏格兰和波本关系密切的不满。 这听起来有些复杂,但诸伏景光已经琢磨出了一套神山清羽和白兰地的行事规律——只要不是他们两个人亲密无间的时候,神山清羽都会严格执行着角色人设。 这么说只要他越失控,他反而会越真实喽?…… 诸伏景光有些意味深长地看着已经睡得不省人事的神山清羽,顺势便含了一点他的下唇,叼在嘴里轻轻地磨了一下。 他松开后退的动作极快,牙齿与唇瓣只是一触即离……快到神山清羽都没来得及睁开眼控诉他。 神山清羽:[!] 系统:[!] 诸伏景光已经接起了降谷零的电话,“Zero,你看到照片了吧?” 降谷零在电话里沉默了一秒,他都没想到诸伏景光居然这么快接电话了,弄得他都有些措手不及。 他只好压低声音问道,“你现在方便接电话吗?”,我为什么感觉你好像还待在三楼?你是还待在某人卧室,还是已经到了外面的露台上? 而系统在降谷零声音出现的前一秒就自动上线了,它已经检测到了神山清羽现在其实已经醒了,只不过正在装睡。 [宿主,你们现在已经不是独处了],主要是它真的下线了很久啊!感觉非常想要上来一探究竟。 诸伏景光在听到电话里传来的降谷零做贼一般的声音,有些悠悠的感叹道,“我们还有什么事是他不知道的吗?不过放心好了,我确定他已经累得睡着了。” 到底是什么原因才会让白兰地累得睡着啊!他好歹也是一个组织成员啊,看起来也没有那么的弱不禁风。 降谷零现在恨不得自己是一只脑袋埋在沙堆里的鸵鸟,但奈何高智商的情报组人才思维总是这么活跃,他的头脑已经准确无误地指向了唯一一个答案,甚至从这个答案联想到了许多不能宣之于口的画面。 降谷零的思绪已经非常灵活地跳跃到了他和诸伏景光合租的某段时间。 那个时候诸伏景光甚至还没有和神山清羽正式交往,但是他已经非常自觉的开始研究起了男性与男性交往的每个步骤,甚至还包括一些影像资料。 降谷零就是在这个时候发现自己的幼驯染确实是有一点未雨绸缪的超前判断力的,而且还有一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狠劲儿。 但是感觉你都用在了奇怪的地方呢……Hiro。 系统:[检测到安室透恶意值,初始数据+300,数值翻倍+450。] 神山清羽甚至都没来得及顾上系统的通报,他色厉内荏地在脑海中反驳道,[他这是污蔑,我根本没有累到睡着!] 系统没想到宿主的关注点这么奇怪,它以前也没觉得宿主在体力值方面这么有一争到底的志气啊。 系统只好拐了个弯安慰他,[这是说明宿主的演技愈加精进了。],虽然是在装睡这方面。 “照片上的箭是他这次拿回来送给我的”,就算确定神山清羽已经睡着了,诸伏景光也不敢把声音放的太大,也就是控制在近乎耳语的音量,“一定非常关键,我检查了好久都没有看出什么端倪,但越是平常就越说明其中肯定有问题。最好能结合上次猜测的几个地区,确认一下这支箭的来历。” 说到了正事,降谷零的语气也严肃了起来,暂时把脑海里乱七八糟的想法抛到了脑后,“不能直接拿过来送去检测一下吗?” 拿去做检测的话,这只箭肯定会被各种意义上的完全解剖的,问题这可是象征着他们爱情的“丘比特之箭”啊。 “拿走被破坏的话,如果有一天他问起了该怎么办?”,诸伏景光冷静的阐述着利弊,“反正现在已经有各种图片了,难道要为了这一次情报而让他觉得自己的心意被辜负了吗?” 降谷零:……说的很有道理,白兰地就是这么的喜怒无常。要是惹他生气彻底发疯的话,会不会干脆把他们两个的身份直接抖露出来? “哄好他很难的,应该比哄清羽还要难”,诸伏景光甚至还在一边添油加醋,将白兰地的形象在幼驯染这里抹黑的更加彻底。 这下神山清羽觉得更加生气了,[他这是造谣!白兰地怎么会比神山清羽难哄呢?明明连朗姆都觉得我成熟稳重了不少呢。] 系统:宿主对于自己的形象是有自己的认知的,还是不要去打破它比较好。 降谷零:现在就是非常后悔!就多余来讨论这个问题。 系统:[检测到安室透悔恨值,宿主积分+450。] 但是白兰地居然比神山清羽这个绿茶作精还要难哄……降谷零不由得对诸伏景光肃然起敬了。 神山清羽后来就不知道诸伏景光到底和降谷零聊了什么了,因为诸伏景光的手一直非常有技巧性的抚摸着他的后背,带着恋爱的意味揉捏着他的后颈。 就像是小奶猫被叼着一样,神山清羽被搓揉得软成了一团,困意也像潮水一样渐渐泛上了脑海。神山清羽完全忘了自己刚刚还在和系统争辩,说着说着就彻底昏睡了过去。 系统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叫醒他,虽然它不知道神山清羽的刚刚装睡的用意到底是什么。但它非常罕见的觉得,一直在组织里提心吊胆时刻保持警戒的神山清羽像是终于找到了自己可以放松的地方。 诸伏景光——一款神山清羽非常需要的“阿贝贝”。 一直待在楼下的赤井秀一目送着降谷零走上二楼,又目送着宫野志保在灌下了一大杯热可可之后神清气爽的出了门。 现在安全屋的一楼暂时只有他和伊森˙本堂了。他从刚刚开始就觉得田纳西威士忌看波本的目光有些意味深长,甚至还夹杂着一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波本也是被关西地区推荐来的,这点赤井秀一其实也已经打听到了。 田纳西威士忌……不会是希望波本能够借上白兰地的势吧?那他可能要失望了,赤井秀一清了清嗓子提醒道,“田纳西,如果我上次没有看错的话,波本可能也比较喜欢苏格兰这个类型的,他和白兰地大概率撞号了。” 伊森˙本堂:苏格兰他何德何能,何德何能?他这么能的话,为什么不去干情报组呢! 作者有话要说: 八百米外毁人清白的赤老师今天也在稳定发挥呢。 第257章 人鱼的魅影(完) 脑内一阵电闪雷鸣之后,伊森˙本堂迅速地冷静了下来。他是成熟的卧底,需要从每一次劣势之中寻找机会迅速反击。 他看着同样英挺俊美、宽肩窄腰、眉眼间另有一种凛冽美感的赤井秀一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问道,“莱伊,你和波本应该不撞号吧?” 赤井秀一瞬间福至心灵,田纳西威士忌问他和波本有没有撞号?其实田纳西威士忌想问的是自己有没有办法在白兰地和苏格兰中间插一脚吧? 赤井秀一:就是有没有可能?其实我是直男呢。 但是赤井秀一并没有在明面上表现出来,虽然他的脑海中已经经历了一场剧烈的头脑风暴。 田纳西威士忌其实并不在意他们的情感关系,作为在白兰地身边时间待的最长的下属,他只是不希望苏格兰受到太多白兰地的偏爱罢了,这个问题其实非常容易解决。 不管是不是波本,只要有个人能够分走一点白兰地放在苏格兰身上的注意力就够了,田纳西威士忌甚至可能会为此提供便利。 赤井秀一觉得自己也不是不能牺牲一下,因为这件事上操作的空间确实很大。 基于白兰地的特殊地位,自己本身就抱有要进一步接近白兰地的想法,至少不能单纯保持着现在的上下属关系。 在田纳西威士忌的帮助下,自己甚至不需要真的和白兰地发生什么,只需要营造足够的暧昧就可以了,毕竟田纳西威士忌也不会真去和白兰地求证。 而白兰地甚至会默许这件事……因为他可不是什么安分守己的性格,完全会因为觉得好玩而让事态更混乱一点。 最重要的是,在在这种桃色新闻的掩盖下,赤井秀一觉得自己身上不同寻常的红色也不是那么显眼了。 “其实我跟苏格兰关系还可以的……他人不错”,赤井秀一轻笑了一下,从怀里的烟盒里掏出了一根香烟叼上,却没有在室内点燃。 伊森˙本堂的脸不可察觉地黑了一瞬,这到底是什么离谱的发言。 但当他看到赤井秀一微微敛起的眼睛中的挑衅笑意时,他就知道他们两个人的合作说不定会有下文,莱伊的野心远不止于此。 “莱伊,你能不能把头发给剪了?”,田纳西威士忌突然间抬头对赤井秀一挑肥拣瘦起来。 他觉得白兰地能直接看中莱伊把他从美国挖过来,还直接推荐他进组织,也不能说是一点没有意思。毕竟他好像是一个货真价实的颜控,比如他对伏特加就从来没有好脸色,对爱尔兰也是态度敷衍到了极点。 只是莱伊实在是太容易让人幻视琴酒了,或许做一下形象改变会更好。但也许这也是白兰地一开始挖他的原因……真是成也琴酒,败也琴酒。 赤井秀一以前是绝不会想到做卧底还需要进行一点形象管理的,不过他实在是情况特殊。 只是他现在的头发是故意留长的,主要是用于区别自己在FBI时的形象,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 赤井秀一淡定地往桌上的杯子里倒了半杯干邑白兰地,然后对着伊森˙本堂遥遥举起杯子做敬酒状,“这个还是再商榷一下吧,说不定呢。” 而且他总觉得白兰地和琴酒的关系可能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他们一起在同一场合出现时间,彼此之间的气场确实有一些微妙,很难用单纯的互相排斥的同事关系来形容。 赤井秀一觉得自己的眼睛实在是看透了太多。 宫野志保完全不知道自己的提前离开导致她错过了多少后面的精彩剧情。 在从美国岛回来的路上,白兰地告诉她可以自行处理手上的这支人鱼之箭,想要送给别人也没有关系。 琴酒听着他堪称大逆不道的话也没有反驳,也没有强硬要求宫野志保把那支箭给交给他。 宫野志保在犹豫了一阵之后,还是在神山清羽的鼓励性的目光中将人鱼之箭交给琴酒,然后大着胆子要求道,“我想用这个换我姐姐,我想要她当我的下属,我也是代号成员的,手下放几个人不过分吧?” “不行”,琴酒倒是毫不留情地拒绝了她,“雪莉,不要得寸进尺,你没有提这个要求的资格。” 宫野志保的脸色一下子苍白了起来,头低低的垂了下来,栗色的刘海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琴酒,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宫野明美现在应该算是我的手下吧?”,神山清羽饶有兴趣地托腮看着表情都不带变一下的琴酒。 他仔细地盯着宫野志保的脸,发现她脸上的神情虽然看起来难过,下半张脸的肌肉却非常松弛……整体来说伤心得非常不走心。 神山清羽一下子猜出宫野志保刚刚提出这个要求是故意的,所以他不介意在自己可以的范围内推波助澜一下。 但琴酒显然不想多去思考这个小女孩的心思,转头专心致志地开着车,“对,所以我拒绝了。” 琴酒居然把话给他堵了回来,神山清羽非常怀疑他是在隐晦地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我要她没用,你想借的话我可以借,但是直接拿人就算了”,神山清羽是真没给宫野明美安排过什么正经差事,但是他也不能把宫野明美随便交出去,起码要保证她的生命安全。 宫野志保的拳头在身侧默默地捏紧了,姐姐对她来说是最重要的亲人,但是她在琴酒和白兰地嘴里就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工具一样。 白兰地可能还顾忌着她的关系,让她姐姐还算平安地活着……可是这种像提线木偶一样的日子,姐姐真的过得开心吗? “那我要每周见她一次,而且要和她出去自由活动!”,宫野志保一下子抛出了自己的真实目的。 她很清楚,要想在密不透风的房子上开窗,就要先提出要在墙上凿个门,要是一开始就把自己的底线抛出来就完蛋了。 “不……”,琴酒的话音未落,神山清羽赶紧接上了,“不如这样,每周可以见她一次,也可以出去,但是必须要有保护的人在旁边跟着。” 神山清羽在琴酒看不到的角度上偷偷地眨了眨眼,尽量传递着“见好就收”的意思。 与其说是保护,不如说是监视呢……宫野志保沉沉地叹了一口气,但是她看着完全不为所动的琴酒,觉得自己应该没有什么可以谈判的余地了。 琴酒做事一向干净利落,只要下了决定就不会反悔,倒是现在白兰地接话了,也算是帮她圆了一下。 但是宫野志保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她突然一个奇怪的想法从脑海深处钻了出来,琴酒和白兰地不会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在这里演她吧? 宫野志保觉得自己背后冒上了一层冷汗,她有些惊疑不定地抬头看着坐在副驾驶上的神山清羽,发现他已经开始毫无顾忌地翻看着手机,似乎完全没有把刚刚的插曲放在心上。 从他手机中隐隐约约传来的音效传来,他应该在玩俄罗斯方块这个经典游戏。 那支引发了轩然大波的熟悉的人鱼之箭从他的一侧口袋里冒出头来,又被他简单粗暴地塞了回去。 破案了……白兰地他就是什么事都无所谓,平等地不搭理所有人,在他自己的世界里玩得很开心。 —————————— 诸伏景光一路擦着头发从浴室中走了出来,他刚刚一直没办法从床上离开。 好不容易神山清羽调整了睡觉的自己,用自己的胳膊将自己身体包裹了起来。 诸伏景光看着有些忧心,轻轻地在他脸上吻了几下,见神山清羽的眉头渐渐舒展,他才依依不舍地走进浴室冲了一个战斗澡。 即使他的动作已经很快,甚至不顾头发上沾湿的水珠就从浴室里出来,但原本应该还在安睡的人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雪白的小腿伸出了毯子探到了床外。 怎么醒得这么快?他以前真的能在这里睡好吗?诸伏景光赶紧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边,揽住了挺得笔直的腰肢。 “我回来了,觉得冷了吗?”,他把神山清羽连着毯子一起裹到了怀里,偷偷地在他的头顶吻了一下。 脱去了白天覆盖在身上的层层衣服,诸伏景光觉得神山清羽看上去好像更小只了一点,特别是他现在看起来白白软软的,特别像一团可以任他揉捏的棉花糖。 诸伏景光正准备在神山清羽侧脸上再亲昵一会儿,神山清羽却先一步转过头捏住了他的下巴,非常敷衍地按着他的嘴唇亲了一下,“你不去做任务吗,苏格兰?” 现在吗?诸伏景光迟疑了一下,可是他刚刚下床时看过手机,并没有收到什么新的邮件。 他只好接着神山清羽的话问道,“白兰地先生,请问还有什么是我需要做的吗?” 既然神山清羽这么喜欢玩角色扮演的游戏,诸伏景光觉得自己也只能陪他一起玩下去了。 神山清羽终于从手机上和伊森˙本堂的对话中抬起眼,扭头瞪了一下诸伏景光,语气有些古怪,“那我换个问题吧,诸伏警官,你现在没有什么任务要做吗?” 我的主要任务难道不应该是陪着你吗?诸伏景光好像从这两个问题里琢磨出了一点想要赶人的意思。 神山清羽现在仍旧觉得浑身无力,肌肉酸痛得像是专门出去拉练过。 刚刚诸伏景光去洗澡的时候,系统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他给叫了起来。 神山清羽醒来就发现事情有些不对,他现在手上的积分已经宽裕不少了,因此非常大方地给自己兑换了一瓶精力药剂。 但是这些系统道具必须拿到真实世界里才能使用,所以神山清羽必须直接喝掉。 但还没等他找到合适的机会,浴室的门重新打开,诸伏景光带着温热的水汽和熟悉的橙花香味走了出来。 神山清羽眼疾手快的将装着精力药剂的小瓶子往被子里一塞,一边的腿直接盖了上去。 绿色的玻璃瓶在接触到他的皮肤时消失了,神山清羽觉得放心了不少,才抬起头来郑重其事的对着诸伏景光问道,“话说你们都没有什么绩效考核吗?比如长时间不汇报的话,你的奖金会不会全被扣完啊?” 原来关心的是这个问题嘛……诸伏景光勉强觉得神山清羽就是在关心自己,于是清了清嗓子解释道,“我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全身心地获取白兰地的信任。” 第258章 时间与洪流(一) 诸伏景光没想到神山清羽所说的能取得他信任的方式居然是教他射击。 因为苏格兰的上司非常霸道的安排了他的任务时间,所以诸伏景光暂时不需要出门。 他跟着神山清羽走进三楼卧室的内间,在神山清羽的眼神示意下推了一把看似固定在地面上的书柜。 重量似乎比想象中要轻……诸伏景光一边推着一边打量着书柜上的书籍,书脊和封皮看起来和平常的书籍没有什么区别,但是这一整个柜子的书应该都是特意定制的。 里面全是空壳,还是分别塞了不同的东西? 诸伏景光一边想着一边看着书柜在他面前旋转打开,露出了里面的密室。 神山清羽直接将手按在门锁的密码识别器上,蓝灯一闪,密码锁嘀的一声打开。 居然比他想象中要简单的多?诸伏景光挑了挑眉,情不自禁的问道,“我还以为你会在这里设计什么复杂的机关,至少会有定期更新的密码什么的。” 没想到居然是最简单的指纹识别。 “这后面就是武器库而已,要用到的时候当然是越方便越好。你以为这里是什么,组织的情报库吗?”,神山清羽没声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觉得自己浑身的肌肉酸痛和脑袋酸胀虽然被系统的药剂给缓解了,但是好像还是胳膊不是胳膊,腿不是腿。 诸伏景光落后一步走在神山清羽身后,胳膊已经松松的挽在了神山清羽的腰上。 他本来是很想搂着神山清羽走的,但看他走的格外稳健,脚下的步子甚至踏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诸伏景光都怀疑起了昨天发生的一切是不是他自己的幻觉了。 但好歹神山清羽没有甩开他的手,诸伏景光觉得这已经是一个好现象了。 之前他就盘算过,三楼整层面积刨去露天阳台、主卧室、会客室和书房之外,应该至少还有一整个客房的面积。 虽然房间里看不出来,但是诸伏景光已经猜到至少一个房间中设置了密室,就是他没料到这里居然是充当武器库的。 那么作为白兰地的时候,他到底把获得的情报放在哪里呢?人类至今为止也没有发明出真正可以长久保存的记载途径。 任何信息化的储存介质都有使用年限,也有信息被破坏的风险,因此纸质档案到现在都是某种不可磨灭的存在。 他的电脑肯定会储存他近段时间的工作信息,但是更久远一些的呢?他加入组织应该很多年了吧,总不会是全部记在脑子里吧? 诸伏景光甚至在脑海中不断翻阅着当时那栋公寓的装修,试图从中找出两者的相似之处,然后他立马发现了自己的一个误区。 “所以作为白兰地的时候,其实你是住在双子公寓的另一边对吧。”,诸伏景光有些不确定的问道,“你不仅买下了楼下的房子,还把过道对面的公寓以及楼下几层都买下来打通了。” “对啊……”,神山清羽不知道在哪里调出了个面板操作了一下,然后拽着诸伏景光搭在他腰间的时候摁了上去。 门上的指纹锁发出了滴的一声绿光,把诸伏景光的指纹更新了进去。 诸伏景光的手被松开了,他甚至有些不敢置信的活动了一下,完全没想到自己居然这样就拥有了进入白兰地房间密室的权限。 “好了,这样你就可以用这边的武器了”,神山清羽似乎完全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漫不经心的回答着,“我说过,我很讨厌别人出现在我的私人生活范围内,所以我当然不会有邻居这种东西。” 他冲诸伏景光缓慢的眨了眨眼,已经重新换上隐形眼镜的棕色瞳孔散发着甜蜜又惑人的信息,“差一点……你就可以发现我的身份了。” “这样你抉择的时候,大概就没有这么痛苦了”,神山清羽似乎是轻描淡写的一笑,诸伏景光却觉得他身后的背景已经换成了世界末日,河水倒灌,山峰崩塌。 诸伏景光不得不认真纠正他道,“我从没觉得做这个抉择是痛苦的,也没有犹豫过到底该怎么走。我只是害怕,你都不肯给我选择的机会,就直接给我判了死刑。” 神山清羽突然停住了,并没有继续往前走着。 他回过头来看着诸伏景光,眼神里透着灯光照不开的黑暗。 通往武器库的密道狭窄又幽暗,他们两像两只失去光明在黑暗中紧紧簇拥在一起的鼹鼠,通过拉在一起的手传递着我热源。 诸伏景光紧扼着神山清羽的腕骨,感受着他手底下的脉搏有规律的跳动着。 这个时候,他的心似乎也是封闭的,大概是打定主意不让一点光透进来。 神山清羽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下,突兀的抬起脸在诸伏景光下巴上吻了一下。 这个吻实在是来的太虚无缥缈,又在转瞬之间结束了。 密道里仍旧是一片黑暗,神山清羽却像是怕被人发现一样离开的猝不及防。 熟悉的位置,微凉的唇瓣,还有那一瞬间不规律的脉搏跳动……像是神山清羽的灵魂终于钻开白兰地的皮囊从里面浮现了出来。 诸伏景光的大脑还在品味着一瞬即逝的甜蜜,身体却先一步把神山清羽压在了本就狭窄闭塞的通道里,结结实实地吻住了他。 神山清羽惊诧地瞪大了眼睛,他的肩膀刚刚被推到钢板上,发出了不轻不重的一声闷响,但是脑袋却被垫在了诸伏景光的掌心之上,瞬间被锁定了可以逃避的空间。 本就稀薄的空气在一瞬间冲他挤压过来,神山清羽被迫仰起了脖子,像一只引颈受戮的天鹅被控制住了要害。 “你永远都这么游刃有余是吗?”,诸伏景光声音也渐渐冷了下来。 到了室内的训练场里,神山清羽还是抬起胳膊摸了摸自己的后颈,总觉得那里被诸伏景光咬得有些不舒服,可能有点肿。 “咳咳,专心点”,诸伏景光轻轻的咳嗽了一下,动作自然地把下巴搭在神山清羽的肩窝里。 他贴着神山清羽站着,将他手臂上肌肉的走势都看得分外清楚,只是他总觉得有些不寻常的地方。 “你的手一点枪茧都没有,我还以为你根本不会”,诸伏景光的目光聚焦在神山清羽扣着扳机的手上。 神山清羽一时没有说话,聚精会神地盯着眼前的瞄准镜。本来他确实是很想练一下狙击的,正好诸伏景光也在。但是奈何安全屋里头的场地有限,实在没有什么狙击枪发挥的空间,神山清羽空有一颗蠢蠢欲动的心也只好作罢了。 所以神山清羽只好掏出了自己随身的手枪用来练习,诸伏景光半拥着他纠正着他的持枪动作。 不过诸伏景光很快发现这件事情没有什么必要,因为神山清羽的射击姿势是教科书般的正确,从肩膀到胳膊的每个角度都像是被游标卡尺矫正过了一样,整个人也站的笔挺笔挺的,简直看过去就是一个兵。 甚至因为看上去姿势实在是太过板正,诸伏景光都觉得有些不适应了。 “因为我练习过啊,而且我有特别指导的”,神山清羽没有理会一定程度上一直在干扰他的诸伏景光,手指轻轻一拨扣动了扳机,子弹飞了出去射中了靶心。 正中十环!虽然没有瞄准到中心,但也到了接近目标的位置。 神山清羽深深的呼了一口气,不自觉的向后甩了甩因为开枪的后坐力而震到酸痛的胳膊。 诸伏景光:看起来确实是没怎么开过枪啊。 “肌肉太紧张了”,诸伏景光一边轻拍着神山清羽的小臂肌肉,一边举起他的右手和手上的枪观察道,“我刚刚就在想,伯()莱塔是不是不太适合你?要不要试试勃朗宁或者格罗克呢?” “可是我是意大利人哎,就应该用伯()莱塔92,这样才比较浪漫”,神山清羽晃了晃手上的手枪,“而且这个确实使用起来比较方便,适合新手。” 所以你给自己的定位一直是新手吗?诸伏景光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他都不知道神山清羽之前是怎么在组织里生存下去的。 就算是作为情报组,组织里的大部分情报组成员也都像Zero一样,从某种程度上就是变种的大猩猩,近身战斗的话说不定能和行动组成员打的有来有回。 但是神山清羽的话……诸伏景光非常怀疑他在自己手下都走不过十个来回,而且还是在自己看到他的脸就控制不住准备放水的情况下。 神山清羽现在的样子,完全像是没有经过组织训练营磨练的。 诸伏景光可不觉得以前的组织是个什么善心大发的儿童收留营。甚至他还听说过,以前组织的训练营会更加严苛,能从训练营里活着出来的人都是踩着别人的骨头和血从地狱里爬出来的。 而且神山清羽用的最熟悉的枪为什么是伯()莱塔呢?刚刚在三楼的武器库里,诸伏景光就发现里面的配枪确实是以意大利出产的居多。 就因为他是意大利混血吗?诸伏景光觉得这件事可能没有神山清羽所说的这么单纯。 他严重怀疑在神山清羽的成长过程中,真的有这么一个人一直扮演着一个保护者的角色,才让神山清羽在组织里一直安安稳稳的活到了现在。 这个人到底是谁?难道真是他的哥哥? 诸伏景光强迫自己回忆着所有的细节,他觉得自己和神山清羽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神山清羽就应该已经是白兰地了。 甚至那个时候白兰地已经在组织待了一段不短的时间,这说明神山清羽很可能是在未成年的时候就已经加入了组织。 他们居然雇佣童工! 系统:[检测到诸伏景光恶意值,初始数据+200,数值翻倍+300。] 神山清羽有些狐疑的回头看了诸伏景光一眼,发现他仍然笑吟吟的看着自己,眼神温柔的像是能够融化一切一样。 神山清羽:[不是,怎么回事?我们现在不是独处吗?你为什么出来了?] 就很离谱啊,和他单独待在一起的时候,诸伏景光为什么会产生恶意值呢?而且系统为什么突然间冒出来播报,吓得他刚刚差点把手上的枪给丢掉。 系统:[因为训练室门外有人啊,虽然宿主你按了请勿打扰的提示灯,但是外面的人没走啊。] 这么不识趣的人,必定是哪个卧底没跑了。 哦,不对,这个安全屋里除了他全是卧底。 诸伏景光看着神山清羽突然间收起了枪,有些奇怪的问道,“怎么了?我们不是才刚刚开始吗?” 这句台词听起来有点耳熟,神山清羽头疼的揉了揉自己的耳垂,“外面多了一个不请自来的客人”。 第259章 时间与洪流(二) 这个时间,会是谁呢?诸伏景光琢磨了一下。 他直接觉得降谷零现在应该非常不想见到他们两个人中的任何一个,包括他在内。 神山清羽瞄了一眼门锁,用眼神示意诸伏景光去开门。 诸伏景光只消一眼就心领神会。但去开门之前,他又揪住了神山清羽的衣领把他拽到身前,狠狠的在他的嘴唇上亲了一下,甚至留下了一点不明显的齿痕。 神山清羽:[……难道我还应该夸他吗?为什么我觉得他越来越过分了,还有没有一点我们其实已经分手了的认知了。] 系统尽量科学的给出评判,虽然它其实觉得神山清羽非常的没有道理,[可是你们现在不是应该属于职场潜规则吗?] 又不是在交往阶段?表现的混乱一点很正常啊,而且这件事情的起因就是宿主你作。 诸伏景光按灭了门口的“请勿打扰”的指示灯,好让门口的人知道有人准备出来了。 他一打开门,就迎上了赤井秀一别有深意的眼神。 赤井秀一正单手支在门框上,另外一只手提着一杆突击枪方放在身后,满头长发在没有针织帽的束缚下放松的卷在脑后,看起来落拓潇洒到不行。 “哦,原来不只是白兰地”,赤井秀一举起手上的步枪反手扛在肩上,“苏格兰,我都没想到你还需要额外练习。” 诸伏景光的眼睛有些危险的眯起了。听莱伊的意思,他是知道神山清羽现在就在里面,所以他一直等在门口不走是吗? 他不会?……诸伏景光突然间有了一些不好的预感。 “我可以进来练习吗?里面的空间应该足够容纳第3个人吧?”,赤井秀一突然提高了一点声音呢。 他弯着脑袋看向诸伏景光身后,嘴角微微翘起带着一点不明显的笑意,实在是很有那种美国牛仔桀骜不羁的味道。但眼神却直直的看向涉及场内的目标,几乎是将明目张胆写在了脸上。 诸伏景光的脸黑了。 更让他觉得难受的是,神山清羽突然从他身后钻了出来,搭着他的肩膀,饶有兴趣的看门口的赤井秀一,脸上满是“让我来看看你是什么小饼干”的兴味。 “可以是可以。不过话说回来,莱伊,难道你需要额外练习吗?”,神山清羽假装没有发现赤井秀一的异样,实际上已经在脑内疯狂的和系统吐槽起来。 [啊……他这个孔雀开屏的样子,不管过多少次看都觉得很违和呢],其实有句话神山清羽没有说,他一直以为赤井秀一是标准直男呢,喜欢胸大腰细腿长的那种。 系统其实觉得还蛮好解释的,因为赤井秀一其实是标准的目标导向者,所以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稍微牺牲掉一点无关紧要的东西——比如节操、比如性向也没有什么关系。 “the ball is in your court(你来定)”,赤井秀一有些调皮的眨了眨眼,做这个动作的时候脸上的线条自然地柔和了起来,看起来少了很多往常的冰冷无情的感觉。 赤井秀一在来之前和田纳西威士忌讨论过,发现相对而言苏格兰确实是最接近白兰地理想的类型。 “简单来讲,他完全是吃软不吃硬的,所以对待琴酒,甚至朗姆……”,一般都没有什么好脸色,也连带着影响到了和琴酒差不多是同厂出产的赤井秀一。 “真不是因为他们两个经常叫白兰地干活吗?”,赤井秀一发自内心地真诚询问道。 “……”,伊森˙本堂尴尬地沉默了一秒,但还是飞快纠正过来,“白兰地对boss还是很尊重的。” 你看,就算是同样叫人干活,态度不一样得到的反馈就不一样。 赤井秀一半信半疑地点点头,“我知道了”。他现在不得不怀疑,是不是每一个人身边都有自己的“伏特加”? 赤井秀一心里觉得田纳西威士忌这话说的非常有失偏颇,好像谁敢对自己的顶头上司态度不好似的;更何况他们还是混()黑的,上头一个不顺心他们可能都要直接把命丢那儿的那种。 田纳西威士忌到底是怎么昧着良心说出这些话的?他不觉得这几个字说出去都烫嘴吗? 而且像是为了让赤井秀一放心一样,伊森˙本堂还特意强调道,“白兰地其实是个很不错的上司,非常惜才而且大方,对一些小事从不计较。就算是你惹他生气……只要不是原则性问题,他最多折腾你一下就会原谅你的。” 听起来并没有什么值得放心的地方……赤井秀一伸出手牢牢地握住了伊森˙本堂的手不放,“田纳西,我们的合作应该会一直持续下去的,鉴于波本和苏格兰的关系。” 所以到时候要是我情况不妙的话必须要及时过来捞我。 伊森˙本堂的神色一凛,原本冷肃的脸上多了一点不明显的肃杀,“只要你是在往正确的方向走就行。” 赤井秀一垂眸看向自己的左手,骨节分明的手指上有着清晰可见的枪茧,粗粝与细腻相间的肌肤纹理碰撞出冰与火交融的火花。 赤井秀一知道自己确实是有吸引力的,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已经验证过了这件事。 他从不错过已经确定好的目标。 但赤井秀一也预料到了事情绝对不会发展得这么顺利,所以他在一开始就遇到了来自于诸伏景光的阻碍。 赤井秀一发现一楼健身房旁边的枪械训练室的门锁上了。 这栋安全屋本来就是为白兰地设置的,安全屋里的一切设施都是按照他的生活习惯布置的。 对于几个狙击手来说,这里的枪械练习室实在是场地有限,完全达不到他们练习的水准,因此他们也几乎没有用过这里。 但今天的这里的门锁上了,甚至还开了“请勿打扰”的提示灯,知道还有这个机关的人恐怕就除了安全屋的真正主人白兰地外就别无他想了。 所以赤井秀一立刻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他回屋换了一件黑色的无袖贴身背心就站到了门外。 诸伏景光和赤井秀一一照面,两个人就像是在角斗场的甬道里准备下场的选手狭路相逢,眼神交错间就有不见血不罢休的决绝。 赤井秀一:来了! 诸伏景光:你敢? 系统恨不得在两人背后摇旗呐喊,大声呼叫着“打起来,打起来!” 因为它的记分功能已经蠢蠢欲动了。 系统:[检测到诸伏景光恶意值,初始数据+400,数值翻倍+600。] 系统:[检测到赤井秀一恶意值,初始数据+200,数值翻倍+300。] 就算没有系统提醒,神山清羽也不至于对他们之间的暗流涌动毫无察觉,他比较奇怪的是赤井秀一突然间改变态度的动机。 根据他的监控,FBI的朱蒂˙斯泰琳和詹姆斯˙布莱克现在都算得上比较安分,主要原因是赤井秀一也算是作为诸星大在组织里刚刚站稳脚跟,还一时算不上有什么功绩可言,也接触不到组织的核心部分。 所以FBI方面可以算是完全按兵不动,只等着赤井秀一慢慢蛰伏下去。 难道是他家里那边出了什么事?神山清羽有点头疼的想着,真要算起来,英国也算是他相对而言的一个盲区了。 组织在英国的势力发展远不如美国,连带着他想布下属于自己的情报网都有些费力。 神山清羽:[这时候有什么关键剧情点被我遗漏了吗?我怎么总觉得赤井秀一现在是来者不善呢?] 系统:[剧情走向是宿主需要自行探索的部分,系统是没有权限进行干涉的。] 系统想也不想的就回复了,然后就彻底不说了。这是它作为系统工作的重要雷区,上次它一不小心被宿主套了一点话,事后狠狠的被主系统关了好几天禁闭,弄得它幽闭恐惧症都要犯了。 神山清羽拼命在脑海里回忆了半天,也没有思考出来赤井秀一的动机到底是什么?比起世界意志所注定的剧情,人的意志才是最难判定的,这也是他越来越不愿直接使用系统功能的原因。 神山清羽打量了半晌 ,只发现赤井秀一的胸肌好像练得更宽了一些,可能是最近待在组织里没有任务实在是无所事事导致的。 “你进来吧,莱伊”,虽然觉得可能性不大,但是神山清羽还是决定探探赤井秀一的口风,毕竟他要拿点什么好处的话,对方总要付出对应的代价才对。 诸伏景光有些不可置信但又无奈的回头看了神山清羽一眼,他倒不是对两人的关系缺乏信任,但是这种私人领地被入侵的不适感确实无法被理智压制。 赤井秀一浅笑了一下,偏薄的嘴唇微抿着,带着一点讽刺又暧昧的笑意,“哦……那我就进来喽。” 系统:[检测到诸伏景光恶意值,初始数据+600,数值翻倍+900。] 系统的播报声渐渐低了下去,刚刚还兴致高昂的语调也压低了不少。 [宿主……],系统不好明说,但他觉得神山清羽等会儿会非常危险。 神山清羽觉得一阵头皮发麻,他都不太想去抬头看诸伏景光现在是什么脸色。 但是他什么场面没见过啊,会这样被赤井秀一给吓回去吗? 神山清羽脸上绽开了一个堪称甜美的笑容,用手在风衣的口袋里摸索了一会儿,实际上是拜托系统帮他兑换一下物品,然后直接传送到他的口袋里。 系统有些不明就里,但还是照做了。 神山清羽摸索了好一会儿,终于从自己的内侧口袋里摸出了一个毛绒发箍戴在自己头上,“练习好像有些太简单了,要不我们增加一点难度吧?” 作者有话要说: 赤老师:我是自愿下海的! 第260章 时间与洪流(三) “人鱼之箭……”,降谷零在自己的随身笔记本里写下了这几个字。 他盯着纸上的字看了几分钟,然后将纸撕了下来掖到了怀里,放在了贴身的内袋里。 但犹豫了一会儿之后,他还是将纸拿了出来,撕碎之后冲进了下水道里。 他手机的置顶联系人有2个,一个是诸伏景光,一个就是公安这边的联络人风间。 他现在似乎已经查到了组织深藏的秘密之一,但他却已经开始犹豫到底要不要上报。 自从诸伏景光把这支箭的照片交给降谷零后,降谷零就开始了全盘调查。 他在确认了组织内部没有任何与这支箭有关的情报后就把箭的照片发给了风间。 当然了,降谷零没有隐瞒这部分情报来自诸伏景光,只是解释了这支箭似乎非常重要。 但是公安的情报部也没有找到这支箭相关的情报。原因无他,因为它看起来实在是太平平无奇了,和流水线上生产出来的千万支工艺制品并没有什么区别。 降谷零又没有直接把箭带回来,公安那边只以为他们是找机会偷偷拍了照片。 虽然觉得非常为难,但风间只能战战兢兢地联系降谷零,“降谷先生,你能不能找机会扫描一下这支箭的内部呢?” 在没有过多情报的情况下,他们也没有办法制作合适的假货用来把真的给换回来,主要还是要靠降谷零这边。 降谷零倒也没有推脱,因为其实他知道实物就在诸伏景光这里。而且最近就是一个好机会,因为白兰地又失踪了,他觉得田纳西威士忌都因为上司无缘无故的杳无音信看起来苍老了一点。 诸伏景光不愧和他默契十足,在白兰地消失的第二天就拿着箭过来找降谷零了。 “先找个可以拍x光片的地方吧,看看里面有没有夹带什么东西?”,诸伏景光提议道,“宠物医院怎么样?” “……好的”,降谷零被幼驯染的奇思妙想给震惊了,但仔细一琢磨发现这也不是不行,反正他们不能直接送回给公安,那拿去哪里检查都差不多。 但让降谷零觉得心惊的是,他觉得诸伏景光的脸色是前所未有的难看。 就因为白兰地不在吗?原来白兰地对Hiro的影响已经这么大了? 诸伏景光看着还没反应过来的降谷零,有些咬牙切齿地解释道,“白兰地是出去了,但他不是一个人出去的,还带了莱伊。” 降谷零立刻一个激灵警醒了起来,他担心诸伏景光和白兰地关系太过亲密是一回事,要是让莱伊再进来掺一脚又是另一回事了。 降谷零突然间觉得身上的担子重了起来,熊熊燃烧的战火在背后蒸腾着。 “先查这个吧……莱伊那边,慢慢来吧”,诸伏景光拍了拍降谷零的肩膀,声音听起来还是一如既往的冷静,“时间还长着呢。” 可惜似乎是没有了白兰地的buff加持,他们身上的好运似乎一下子就用尽了,宠物医院的X光机也只能拍出了最简单的箭支结构。 一无所获。 降谷零心里不免有些焦急,白兰地直接送上门的线索,他们居然一无所获! “这样下去,是不是只能倒推白兰地他们的行踪了?”,降谷零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可是有白兰地在,还是和琴酒一起的,要想摸到他们的踪迹更是难上加难了,伏特加这次确实是什么都不知道。” “那雪莉呢?”,诸伏景光像是突然间想到了什么,“雪莉的戒备心可能没这么重,还是可以套话的。所以蛋糕攻势起效果了没?” “真要是轻易就能被套话的话,她恐怕也活不到现在了……”,降谷零有些头疼地揉了揉额角,“而且白兰地似乎还特别叮嘱过她,她完全没有提起这次任务相关情况的意思。” 诸伏景光万万没想到神山清羽居然在这个时候坑了自己。 不过就算他不提醒的话,降谷零可能也没这么容易套话成功。毕竟任务才过去不久,宫野志保的警惕心还没有下降到安全的峰值。 “但是她问了你们是不是吵架了……”,降谷零的语气微妙了起来,“她好像对白兰地的感情生活很感心趣。” 诸伏景光:组织成员吃瓜已经吃到了Zero头上吗? 这么一想,他觉得满脸愁容的田纳西威士忌也不是不能理解了。 “等一下,田纳西威士忌为什么会回安全屋?”,诸伏景光像是突然间捕捉到了什么。 世故老成的田纳西威士忌不会做这么突然袭击的事,所以他一定是接到了神山清羽的命令。 “他是从大阪过来的……”,在诸伏景光提醒之前,降谷零已经尽可能地留意起了他能监控到的组织成员动向,“白兰地还带了其他的东西回来,可能留在大阪了,然后命令田纳西威士忌过去接收。” 诸伏景光突然间觉得田纳西威士忌看起来也不是那么老实稳重了,好像除了降谷零之外,他的身边也是时时刻刻危机四伏。 “不过幸好是大阪”,降谷零脸上终于浮现出了一点轻松之色,“大家都是熟人了,事情就容易多了。” 诸伏景光点点头,转头给自己分配了个更艰难的任务,“雪莉那边我去试试。” 诸伏景光以前没怎么和宫野志保单独说过话,但是他确实有宫野志保的联系方式,还是宫野志保主动留给他的。 这个电话一拨通,对面就响起了宫野志保神秘兮兮的声音,“苏格兰……你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是想向我打听白兰地的动向吗?” “如果他不想让人知道的话,没有人可以知道他到底去哪里了”,诸伏景光没有理会她的暗示,但还是诱导性地想要宫野志保说的更多一点,“不过我有时候也会担心是不是我做了什么,让他觉得不开心了。” “苏格兰,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喝杯咖啡?”,宫野志保看了一眼旁边的姐姐 ,看她点了点头之后松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我等会儿把地址发给你。” 和一直对神山清羽抱有很大好感的宫野志保不同,宫野明美一直觉得组织里的人都是一丘之貉,但是她们两已经深陷泥潭了,能保证着自己不陷下去就不错了。 宫野明美看着妹妹放下手机后居然罕见的有些兴奋的样子,就揉了一把她的刘海,叹了一口气,“你很喜欢苏格兰吗?” 宫野明美现在有些担心起妹妹未来找男朋友的事情了,总觉得她审美堪忧的样子。 宫野志保屏住了呼吸,凑到了姐姐面前,当宫野明美有些疑惑地低下头凑到她面前时,宫野志保猛地呼出了一口气,吹散了宫野明美的刘海。 “姐姐,你的眼睛是不是都被头发给挡住了,不然你怎么会说这样奇怪的话呢?”,宫野志保故意提高了一点声音,像是撒娇一样挽着宫野明美的胳膊摇晃着,“我怎么可能喜欢苏格兰呢?真要说起来的话,其实我比较喜欢白兰地。” 宫野明美已经掩饰不住脸上苦涩的笑意了,用了好大力气才强压住自己有些抽搐的嘴角。 宫野明美:志保,我现在是真的很担心你的审美了,这眼瞎算是天生的吗? 诸伏景光很快就开车来到了宫野志保电话中所说的咖啡店的地址。 他一下车,就注意到咖啡店所在的几个街角似乎都有若隐若现的视线在注视着这里,那熟悉的味道从几米之外的空气中传来,让诸伏景光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雪莉每一次出来……周围都会跟着这么多人吗?尽管觉得有些荒谬,但是诸伏景光心中还是泛起了一丝淡淡的同情。 “这边!”,倒是宫野志保对这件事情适应良好,毕竟这些“保镖们”在白兰地的劝告下都非常识趣的没有直接出现在她的视野里。 宫野志保坐在窗边的卡座上,有些兴奋的冲着打开车门走下来的诸伏景光招了招手,旁边的忍冬花正在冬日罕见的灿烂阳光中绽放着。 诸伏景光本来想冲她表现一下难得的友善的,但当他见到坐在宫野志保对面的宫野明美时,立马收敛了脸上的笑容。 之前宫野明美偶尔也会到安全屋里见自己的妹妹,有时候确实会和诸伏景光他们撞上。 但是可能是为了符合过来帮白兰地做保洁的人设,宫野明美每次过来都穿的异常朴素,每次都把头发盘起,有时候还会戴上框架眼镜。 但是今天和妹妹一起出来的宫野明美却异常放松,长长的卷发松松的挽在脑后,明媚立体的五官完全展现了出来,甚至还精心准备了和衣服搭配的妆容。 但诸伏景光越看越觉得她很是眼熟,非常像是之前在那个地方见到过一样。 特别是当诸伏景光走进咖啡厅里,当宫野志保跳下卡座,宫野明美自然而然的站起来挽住了宫野志保的胳膊时,诸伏景光终于回忆起了自己曾经在哪里见过宫野明美了。 他轻轻的用舌头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像是在回忆某人留在这里的温度。 如果他没有弄错的话,他是不是突然间捡到了多年前飘下来的一片树叶? 诸伏景光迅速调整了脸上的表情,保持着礼貌的微笑,在姐妹俩对面坐下,注意力终于不由自主的分了一点给旁边的宫野明美。 看起来回去之后,他应该有很多话可以对降谷零说。《 》 260-270 第261章 时间与洪流(四) 当诸伏景光和自己幼驯染的前任幼驯染会面的时候,降谷零也来到了大阪,顺着田纳西威士忌的行踪准备顺藤摸瓜。 伊森˙本堂本人行事极为谨慎,连降谷零都只能确认他大概的行踪,他具体去了哪里很难知晓。 手下的人一旦跟踪过近就有可能会被人发现,立刻就有彻底暴露的风险。 奈何伊森˙本堂身边的猪队友实在是太多,降谷零这次回大阪,是打着拜访梅斯卡尔的名号回去的。 梅斯卡尔见到已经派驻回东京的降谷零也非常惊喜,因为关于波本的传闻也通过各种渠道也飞快的传回了大阪。 梅斯卡尔虽然长久没有再见到降谷零,却也从中嗅到了波本将要扶摇而上的气息。 所以当降谷零带着一点示好的意味出现的时候,梅斯卡尔几乎都要控制不住脸上的喜色了。 降谷零一边拿一些不太重要的零散消息敷衍着梅斯卡尔一边不忘给伊森˙本堂上眼药,“我还以为田纳西威士忌会经常回来呢,听说他定居在这边。” 提到了看似翻脸不认人的田纳西威士忌,梅斯卡尔脸上的笑容便淡了不少,“可能是怕东京的大人们担心吧,田纳西威士忌虽然定时回来,但也不太来基地。” 田纳西威士忌不太来基地,那他到底去哪里了?只是回家而已吗?降谷零的眼睛微不可察地睁大了一点,默默地把这点事情记上了议程。 “可能是回自己设置的私人据点了”,降谷零耸了耸肩不靠谱地推测道,还不忘给伊森˙本堂雪上加霜地补刀,“其实白兰地好像真的不太介意这个,他自己就喜欢跑出去玩。” 那不就显得田纳西威士忌更加翻脸不认人了……梅斯卡尔虽然觉得波本有挑事的嫌疑,但是他还是倾向于能够再扶持一个可以给他们关西这边通气吹风的人的,毕竟谁都知道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而且田纳西威士忌有时候确实是太谨言慎行了,反而是野心勃勃的波本更具有机会。 觉得自己和降谷零达成了战略性的合作共识的梅斯卡尔高兴起来,对于降谷零的态度也越来越和缓了。 “那么波本……这一次回来是有什么任务吗?”,梅斯卡尔甚至用了“回来”这个词,棕褐色的瞳孔中在特意调低的的灯光下流露着老谋深算的得意。 降谷零的金发在黑暗中依旧耀眼,像是一场灿烂的火光照亮了室内的灰暗。 他的手指交叉托在下巴下,脸庞仿佛是高耸入云的塔尖一样看不清楚,“其实也不算什么大事。田纳西威士忌似乎得到了什么任务,不过他的进展似乎不怎么顺利,白兰地可能不太高兴。” 降谷零说起谎言来仿佛是在陈述事实一般,每个字眼都有再扎实不过的论据,听起来着实让人信服。 “我可能得到了一点小小的帮助”,降谷零用手指轻轻的敲击了一下桌面,“我只是在想,说不定能在这里得到更多伙伴的支持。” “哦……”,梅斯卡尔反而松了一口气,他最怕降谷零对他们这儿没什么需求,但是现在降谷零开口了,事情反而变得容易了起来。 因为降谷零只是想打听一下田纳西威士忌的行踪,这也算不上什么特别机密。 梅斯卡尔没犹豫多久就松口了,他本来就想找机会给降谷零卖个好。 “这么说起来的话,现在在基地里和田纳西威士忌最熟的可能还是高井了”,梅斯卡尔给降谷零指点道。 高井悠马其实就是伊森˙本堂曾经在大阪基地里的邻居,两人其实也共事过好几年。 但是伊森˙本堂因为开车稳当,性格谨慎被派去给神山清羽当了临时司机,然后就像坐火箭一样硬生生在当时的联合任务里捡了不少功劳,最后顺风顺水的成了代号成员,还被推荐去了关东核心区域。 要说高井悠马不嫉妒是肯定不可能的,但是他其实比伊森˙本堂还要大上好几岁,经年任务下来身上也多了不少,暗伤,早就过了那个敢打敢拼的年纪了。 他现在就想早日过上退休的生活,听到有关东来的代号成员想要见他,高井悠马都觉得自己耳朵出现了幻听。 “见我?”,高井悠马不得不掏了掏耳朵,甚至还不死心的拍了几下,力图证明自己应该是听错了。 “快去,就是你!”,被派来跑腿叫人的也是另外一个中层成员。 其实常驻基地的反而是中层的组织成员最多,代号成员基本上都有自己的独立安全屋,甚至还可能不止一个,所以肯定不会住在基地。 底层成员又太多,平时又忙于执行鸡零狗碎的任务,来来去去甚至都不值得被记住名字,大阪基地就算人再少也没有足够的空间给他们每个人安排一个房间。 高井悠马狐疑地跟随着他的指引来到了基地的酒吧,这几乎是组织基地的标配了。稍微面积大一点的核心基地甚至会有专门储备名酒的地下酒庄。 同样的,组织成员要是出去,最喜欢找的兼职地点就是酒吧。 高井悠马走近吧台,吧台后面站着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年轻酒保,正往他面前的杯子里加着冰块。 高井悠马可不会认为这是什么大阪新雇佣的调酒师,因为他俊美无比的脸和沉静中透露着蛊惑的气质已经直接点明了他的身份。 高井悠马壮着胆子看了一眼旁边的酒标,吧台上唯一一瓶酒是一瓶四玫瑰波本威士忌。本身不算特别贵但是年份却很好,也是酒柜上难得的藏品了,但是现在却被随意的拿得出来。 醒酒器中的酒液已经没过了瓶颈的一半,色泽如蜜蜡一般的酒液透着一点玫瑰花瓣的猩红。 所以这位东京来的代号成员的代号应该就是“波本了”……,高井悠马在心里暗自揣测道,确实也是烈酒中的一种。 高井悠马深吸了一口气,微微低下头毕恭毕敬的和降谷零打着招呼,“初次见面,波本大人,我叫高井悠马”。 降谷零夹冰块的手有些不自然地顿了一下。说实话,他到现在都不是很适应组织内部这种奇特的称呼法。 而且他在这个时候突然间共情了神山清羽,他明明才25岁!为什么感觉自己一下子就被叫老了?特别是对面的人看起来年纪都可以当自己叔叔了。 “我的时间不多,就直接问了”,降谷零将面前还没有喝过的酒友善的推到了高井悠马面前,“你和田纳西威士忌,也就是石川,或者说是石山熟吧?” 干他们这行的不给自己取个假名简直不好意思出去见人,伊森˙本堂毕竟在组织里已经待了很多年了,他的真名还是很好查出来的。 “我和石山……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了”,高井悠马还是用了自己最熟悉的称呼,“反正自从他到东京之后,他和大阪这边的联系就基本上断了。” 这其实也是很正常的,调到了新的单位总会有新的社交圈,特别是他们干的其实都是不为人知的工作,就更应该在一开始就划分好界限。 “但是我记得他的家里人都在大阪吧,难道他平时不回来吗?”,降谷零其实也觉得田纳西威士忌某种程度上也是一个神人,居然过了这么多年,都没有人探查到他个人的更多信息,连他家里人的情况也是模模糊糊的。 而且他似乎还不止有一个孩子,但田纳西威士忌却把一大家子全都藏得严严实实的,不得不说也是一种本事。 “……他确实挺厉害的”,高井悠马也不得不佩服着点点头,“具体我也不怎么知道,不过他反正对家里也瞒的挺好的,平时就说自己在什么公司上班。我还偶尔听说过,他已经把孩子送去国外了,可能也不太想让孩子沾这边的事。” “公司?”,降谷的手掌按到了桌子上,胳膊缓缓地支了起来,而且高井悠马还提到了国外,这让他不得不怀疑起了这个“公司”是不是某种特指。 “对,就是人力资源公司,做外包分配的那种”,高井悠马点了点头肯定道,“这样他每次去外地做任务的时候,就会解释自己被分派去了其他公司,就算经常换地方也不会引起怀疑。” 这个方法也被伊森˙本堂上报给了大阪分部,负责人事的樱桃利口酒显然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主意,甚至对伊森˙本堂大加赞赏。 “哦?是吗?”,降谷零心中的怀疑却没有一下子被打消,他顺着高井悠马给出的答案问了下去,“那他现在在哪个公司,你这边还有消息吗?” “这我真就不知道了,他总是换来换去的”,高井悠马有些为难的挠了挠脑袋,“平时不做任务的时候,他都不和我们一起喝酒。问起来的话,基本上就说是要回家。” 高井悠马有些尴尬的笑了一下,“我们都知道,他肯定不想让家人被其他人见到。反正他每次回家都会想办法甩开其他人。渐渐的,大家也默契了起来,彼此都不会问家里的事情,也不会问外面找工作的事。” 主要是他们一个个的年纪也都上去了,或早或晚的都开始结婚生子、组建家庭。 组织里对于组织成员的感情生活没有什么硬性规定,甚至觉得已经结婚生子的组织成员就等于多了一个可以备拿捏的软肋,因此也不强迫他们都像琴酒一样断情绝欲。 降谷零都有些无语了,他现在觉得大阪的组织跟他们东京都不像是同一个画风,东京的组织像是尖峰时刻的黑白默片,大阪却像是好莱坞剧场里头的合家欢舞台剧,每时每刻都透露着意想不到的随意。 原来组织里真的有这么多闲人在啊……长久被朗姆和琴酒高压PUA的卷王降谷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们甚至闲到可以谈情说爱,甚至还打算结婚?!降谷零觉得离谱极了,难道他们真的觉得黑()道是一份正当职业吗? 这么比起来,田纳西威士忌居然还蛮有社会身份自觉的。 降谷零越想越觉得头疼,还好东京的组织画风不是这个样子的…… 不对,降谷零的脑回路突然一转,脑海里浮现出了某个人的脸。 这么说起来,某人不仅闲的要命,一天到晚不是作妖,就是准备谈恋爱,连带着他们这边的画风也越来越奇怪! 第262章 时间与洪流(五) “说老实话,白兰地,我都没想到你会过来见我”,神山清羽面前被放下了一杯明显加了牛奶的百利甜酒。 “甚至还带着……莱伊?”,别墅落地窗大开着,赤井秀一倚靠在床边沙发的扶手上,凛冽的冷风吹起了他卷曲的黑发,窗外漫布着阴云的天空和他的眼瞳一样晦暗的看不清光亮。 听到了他的名字,赤井秀一终于扭过头看着房间里的两个人,“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去外面阳台抽根烟吗?” “请便”,房间的主人耸了耸肩,然后看着赤井秀一推开黑色的落地窗走了出去。 “你居然带了莱伊单独出来?而且是在没有任务的情况下”,爱尔兰威士忌有些兴味的看着神山清羽,把桌上那一杯“儿童饮品”推的离神山清羽更近了一点。 神山清羽倒是难得没有拒绝他的好意,不是他一个人独处的时候,他一般不会喝醉。 他只是不太喜欢爱尔兰威士忌现在说话的语气。 “怎么,我现在带人出来,需要征求他们的意见吗?”,神山清羽坐在扶手椅上微微向后仰了一下,木质的椅腿和旁边的书桌碰撞发出了“咔哒”一声脆响。 神山清羽抿了抿嘴唇,一只手盖在脸上像是有些困倦,一只手在空气中随意的挥了挥,“更何况他打坏了我的东西,让他出来跑跑腿怎么了?” 一向耳力极好,甚至能够做到听声辨位的赤井秀一隔着窗户和呼呼的风声语气平淡的回答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白兰地先生,是你让我动手的。” “哦,是吗?”,神山清羽索性直起了身子,旋转着椅背看一下赤井秀一的方向,“我要你动手打死我,你也动手吗?我要一把会走火的枪有什么用?” 爱尔兰威士忌像是突然间听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一样放下了修剪雪茄的双刃剪刀,干脆从书桌后面走出来凑近看神山清羽的表情。 白兰地……也会有被手上的刀反噬的时候?那他真的要高看一眼莱伊了,说不定他真能成为下一个琴酒。 系统都开始为赤井秀一叫屈了,[宿主,他说的没错呀,本来就是你主动邀请他的。] 神山清羽扭过头看着天空中浓的化不开的云,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神山清羽:[你没发现他对我的态度已经变了吗?] 系统:[肯定是因为宿主太过无理取闹,所以赤井秀一的态度才会变得不好。] 神山清羽没想到过了这么久,系统的情商还是这么一言难尽。 神山清羽:[你们系统内部真的没有针对系统的培训课程吗?我一直觉得你需要好好去进修一下。] 赤井秀一的态度是不想好好工作的态度吗?他的态度分明已经是不想工作了! 那天神山清羽戴在头上的是一个米棕色的毛绒兔子发箍,兔头上戴着一顶装饰着红色毛线球的绿色软草帽。 不过这只名叫“本杰明”的彼得兔长得确实非常可爱,看起来非常违和的配色装饰在他身上也没有什么奇怪的感觉。 赤井秀一倒是一眼就认出了这个毛绒头箍的原型,因为小时候他的母亲也没少给他给他看过彼得兔的插画书,复活节的时候他的父亲给他买穿着帅气夹克的彼得兔玩偶,甚至小时候他还会和弟弟一起在复活节彩蛋上绘制这只兔子的图案。 毛绒发箍可以有很多,但是为什么是这只兔子呢?而且还是戴着绿色帽子的。 系统:[检测到诸伏景光恶意值,初始数据+200,数值翻倍+300。] 系统:[检测到赤井秀一恶意值,初始数据+500,数值翻倍+750。] 系统:[宿主,你又很好的用一个道具同时赚取了两个人的恶意值,你是真的很会资源利用。] 诸伏景光看着神山清羽戴在头上的发箍,觉得他好像猜到了神山清羽下一步想要做什么。 神山清羽:[可惜在日本社会并没有这个说法,其实我是随便选的,你相信吗?] 系统不太相信,它也不知道诸伏景光会不会相信。 神山清羽慢吞吞的踱步走到房间对面的靶盘前面站定,路过诸伏景光的时候,顺手把手上伯()莱塔塞到了诸伏景光手上。 “白兰地先生?”,诸伏景光堪堪控制住自己的语气不要表现出异样,但深蓝色的眼睛已经像快要刮起风暴的海阔天空,滚着的是化不开的阴云。 就像是现在窗外的天空一样。 神山清羽没有回答他,只是在把枪交给他的时候偷偷的用小拇指的指腹刮了一下他干燥而温暖的手心。 但是他的手一触即离,诸伏景光没有办法抓住他,当着赤井秀一的面,他也没有办法做什么其他的事。 视线交错的一瞬间,诸伏景光清晰的从神山清羽的眼中看到了自己掩藏在眼底的担忧与无能为力。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莱伊到底有什么特殊之处?诸伏景光觉得自己的后牙槽都咬紧了,一点不明显的铁锈味嘴里弥漫。 神山清羽终于站定,重新抬头看向赤井秀一的方向,“莱伊,就这么一点距离,你不会失手吧?” 他恰恰好挡在赤井秀一的站位和靶子中心的连线上,头上这个毛绒头箍的位置刚好挡住了靶盘中心的红点。 如果赤井秀一不换位置的话,无论如何他都会击中神山清羽,或者他头上的头箍。 这个距离对于赤井秀一来说确实是个小意思,但有了神山清羽这么一站,考验博弈的味道又浓了起来。 “了解”,赤井秀一只是简短的抬头看了一眼,似乎只是为了确定目标的方向,然后就从怀里抽出了平时不太用的手枪。 站在靶盘前的神山清羽仿佛被他当成了空气的一部分,赤井秀一的枪口和目标之间永远都只有一条直线。 神山清羽的眼睛在隐形眼镜后面眯了起来,他大可以大着胆子站在这里,因为他确实相信赤井秀一的射击技术。 从某种意义上,他也非常相信赤井秀一的人品,确定他在没有必要的情况下是不会动手杀人的。 所以他可以放心的站着,但是诸伏景光呢?…… 神山清羽在一瞬间有些恍惚,没由来的有一点后悔,他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偏头看向了诸伏景光的方向。 “不要!趴下!”,诸伏景光突然在旁边大吼了一声,连系统的惊叫起来。 因为在他偏头的那一瞬间,已经瞄准好了的赤井秀一扣下了手枪的扳手。 他这一下偏头偏的实在太过突然了,连赤井秀一都没有想到,只好紧急之下射出了第二发子弹。 第二发子弹几乎追着第一发子弹的弹道从枪膛中飞驰而出,摩擦着空气发出看不见的火花。 正因为有了第二枚子弹的出现,第一枚子弹的轨迹也完全改变,两枚子弹擦着神山清羽毛绒头箍的上玩偶的帽子装饰飞了出去,红色的绒球掉落在地上。 诸伏景光的心剧烈地跳动了一下,手上的手枪差点从手上滑落。 神山清羽愣愣的看着他,像是有些反应不过来这突然的变故。 许久之后,他觉得似乎有些重影的的眼睛重新聚焦了,地上滚落着从帽子上掉下来的红色绒球。 “莱伊……你打坏我的东西了”,神山清羽咬了咬嘴唇,低着头不敢看向诸伏景光的发现,“现在出去。” 赤井秀一看着脸色巨变的诸伏景光,再看着好像准备找个地洞钻进去的神山清羽,好像知道了什么。 “原来如此……”,赤井秀一嘴角微抿笑了一下,将手上的枪重新背到了背上,“看来这次我的收获确实不少。” 神山清羽:[赤井秀一!这时候他倒是听话了。] 射击室的金属门发出一声清脆的关门声,诸伏景光像是突然被惊醒了一样。 他一把拉住了神山清羽的手腕,手指的颤动隔着皮肤传入了神山清羽身体,像是共振一样引动着血液中每一个细胞的颤栗。 诸伏景光把神山清羽囫囵儿拽到自己的面前,牢牢地托起了他的脸,手背上绷出了肉眼可见的青筋。 他低着头,脸上的肌肉控制不住的颤动了起来,“你到底有没有把这里的一切当回事?你有没有把你自己的性命当回事?你……” 上次你是怎么和我说的,你又是怎么对待自己的?你现在是怎么对待我的? 神山清羽把他脸上的惊惧和害怕尽收眼底,甚至没有听清楚系统在他脑海里播报获得积分的声音。 他有些害怕的抱住了诸伏景光的腰,顺着诸伏景光的动作埋进了他的怀里,感受着诸伏景光的胸腔紧贴着他剧烈呼吸着。 但这次确实不是他有意设计的,只是他现在开始害怕诸伏景光已经不相信他了。 一阵阵的头晕目眩中,神山清羽觉得自己耳朵里响起了剧烈的耳鸣,诸伏景光的声音像是隔着一层真空罩传了过来,听起来已经有些断断续续了。 神山清羽最害怕听到他语气中的失望,“你……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神山清羽这时候都不敢说话,甚至完全不敢抬头看着他。 神山清羽的手指在诸伏景光身后紧紧的绞着,但是想要排干净他们两个之间的所有阻碍一样,用尽力气紧紧的抱着诸伏景光。 神山清羽只害怕诸伏景光在这时候推开他。 “我刚刚……不是故意的”,一点湿意似乎顺着胸口衬衫的面料沁上皮肤。 衬衫似乎被眼泪浸湿了,胸膛上传来的触感异常的清晰。 诸伏景光颤抖着手,抚开了神山清羽后颈上毛茸茸的碎发,声音居然比他自己想象的要冷静,“可是,我应该相信你吗?” 第263章 时间与洪流(六) 虽然心里觉得刚刚确实是自己的错,但神山清羽的心虚永远只能维持短短的一瞬。 在抱着诸伏景光等了一会儿之后,发现诸伏景光并没有像自己预想的一样低头亲自己的时候,神山清羽觉得有些生气了,挣扎着从诸伏景光的怀里钻了出来。 神山清羽确定了赤井秀一已经彻底离开了射击训练室,并且短时间内不会折回来之后。 现在房间里只剩下他和诸伏景光两个人,神山清羽立刻就不装了。 “我本来就不是故意的,你应该能发现的吧?”,神山清羽扳着诸伏景光的肩膀端详着他脸上的神色,语气也是越来越理直气壮。 “我最多就是走神了”,神山清羽觉得诸伏景光现在板着脸无表情的样子好像有点吓人,想抬手揉揉他的侧脸,“不能因为我偶尔走神一次,你就和我生气。” 这时候神山清羽觉得系统也有错,要不是系统没有及时提醒他,也不会造成现在这个局面。 虽然他知道自己肯定是不会有事的,不仅因为有幸运属性加成,而且他确实在那一瞬间条件反射的低下了头,他本身就不会在赤井秀一射出的子弹弹道上。 当然了,这件事情本身就是险而又险的。在那一瞬间,诸伏景光看到的可能就不是这么一回事了。 诸伏景光觉得自己脸上被揪了一下,从他怀里拱出来的人抬头看着自己,脸上居然有显而易见的茫然 ,像是完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生气一样。 “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你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清羽”,诸伏景光恨不得托着这张可爱又可恨的脸狠狠的晃上几下。 “就算对面的是我,或者是Zero,你都不应该这样做”,诸伏景光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自己现在的心情,“你甚至相信莱伊?!” 从某种角度上,赤井秀一应该和你们两个差不多吧,而且赤井秀一现在巴不得的顺着自己多获得一点组织的情报,是绝对不会让他受到任何伤害的。 “我确实不应该相信莱伊,不过白兰地确实应该很相信莱伊就是了”,神山清羽抿了抿嘴唇,眉头微微的蹙了起来,“你真的要这样继续跟我说话吗?” 诸伏景光缓缓的吐了一口气,脸上甚至带上了一点带着讽刺的笑意,“那你现在是用什么立场跟我说话呢?白兰地先生。” 神山清羽觉得有一口气堵在胸口,憋得他有一些呼吸不畅。 赤井秀一这一枪只是一个导火索,他和诸伏景光之间最深层的矛盾却被这一枪彻底点燃,在这个时候激发了出来。 安静的射击练习室内,神山清羽和诸伏景光只隔了一拳的距离,曾经亲密无间的两个人却怎么都没有办法再拥抱到一起。 神山清羽盯着诸伏景光的脸看了半晌,确认他脸上的坚冰不会融化,就缓缓的松开了还放在他腰间的手。 “我们确实应该冷静一下对吧?”,神山清羽的手指紧紧的攥在一起,指尖在掌心里压出了一点不清晰的痕迹,像是在悼念从掌心流逝的那点温暖,“不过我突然想起来,我们现在好像都没有立场来谈论这个问题吧?” 诸伏景光突然觉得背后一紧,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席上心态。 神山清羽歪着头打量着他,脸上甚至带上了一点懵懂的笑意,“我们现在最多是上下级关系吧?” 在自己说出更决绝的话之前,神山清羽捡起了已经散落在地上的红色绒球,重新装回了口袋里。 他头上毛绒发箍的兔子玩偶随着他的动作弹动着一跳一跳的,好像一只真实的兔子站在他的头上。 门在身后被打开了,诸伏景光蓦然扭过头去,神山清羽却像提前发现他的动作一样迅速的关上了房门。 他真的离开了。 刚刚回来不久的白兰地又突兀的从安全屋中离开,仿佛这里名义上并不属于他一样,他只是一个真正的暂居者。 而且他还带上了莱伊,不管是出于何目的。 赤井秀一本人也发现自己真的越来越不懂白兰地了,他表现的好像超出了常人所能理解的行为范畴。 赤井秀一本来觉得白兰地可能只是纯粹为了好玩,说直接点就是所谓的走肾不走心。 但是就他那天的观察看来,不管是白兰地还是苏格兰威士忌,好像都在这场假戏真做的游戏里忘记了自己脸上的面具。 赤井秀一脑海中突然间浮现出一个荒谬的念头,难道他们两个,居然是真爱吗? 这个组织实在是太可怕了,组织成员之间居然这么纯爱吗? 赤井秀一心中的疑问还没有解决,爱尔兰威士忌也觉得突然出现在基地的白兰地非常奇怪。 “但是白兰地……为什么你会来我这里呢?”,爱尔兰威士忌觉得自己简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虽然中间有皮斯克牵线搭桥,他和白兰地之间的关系也没有之前那么僵了。 但是爱尔兰威士忌依旧觉得他和白兰地完全没有话题可以聊,他们完全算不上朋友吧,甚至只能称得上是熟人而已,连关系友好的同事都算不上。 “我就是想来英国了”,神山清羽往自己嘴里灌了好几口牛奶,草莓利口酒的甜味混在里面让他觉得身上多了一点余热。 神山清羽捏了捏有些酸胀的肩膀,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我也好想调来英国,感觉英国都没有什么任务要做,大家都很闲的样子。” 本来就觉得自己像是被流放的爱尔兰威士忌觉得更加心塞了。 虽然皮斯克曾经安慰过他,以他的资历来讲,要是想在组织势力比较稳固的几个分部成为负责人的话,确实还差上一头。 现在这个英国分部的行动组负责人的位置就刚刚好,既可以得到很好的锻炼,又不用负担太多责任。 但是看着一直待在日本,仿佛身在福中不知福的白兰地,爱尔兰威士忌也觉得自己有些牙酸,“那要不我们换一下吧?白兰地,听起来你还是挺喜欢英国这边的风土的。” “不行啊,在这里住久了,头发会变秃的”,神山清羽有些意有所指的转头看了一眼还在天台上吹风抽烟的赤井秀一,目光聚焦在他的黑色针织帽衫上,“我可不希望我的发际线变得危险。” 神山清羽看着留着莫干西头的爱尔兰威士忌,也真情实感的替他担忧起,“爱尔兰,如果出门下雨了,一定记得打伞。” 爱尔兰威士忌的嘴角抽了抽,还没来得及感谢神山清羽难得的关怀,神山清羽却垂头丧气地往他的桌子上一趴,整个人像一只毛发蓬乱的潦草小狗,“而且就算我想换,朗姆能同意把我调出日本吗?就算朗姆同意了,那位大人怎么可能同意呢?” 爱尔兰威士忌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白兰地也不知道是不是醉了,但他这句话说的确实是没错。 不管是那位大人,还是一直暗地里架空白兰地的朗姆,都不会让他轻易离开组织扎根最深的日本的。 赤井秀一站在阳台上,看似正望着远处发呆,实际上却把他们寥寥的几句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先不提白兰地为什么不能轻易离开日本这件事,既然白兰地不喜欢英国,和爱尔兰威士忌的关系也只能算是一般,那他为什么要来英国呢?还要带上他。 他不会又查到了什么吧? 系统:[检测到赤井秀一恶意值,初始数据+300,数值翻倍+450。] 赤井秀一其实在妹妹世良真纯出现的那天起,就随时做好了暴露的准备,特别是白兰地带着自己来到了伦敦,空气中熟悉的雾气都让他的每一根神经紧绷到了极致。 “其实我最近还真没什么事”,确认了神山清羽真的是随便到他这里来转一转之后,爱尔兰威士忌干脆也重新坐了下来,同样给自己倒了一杯甜酒,“如果你需要的话,我们去美国找大明星一起喝一杯也不是不可以。” “我就是不敢去,就怕碰见她……,不然我肯定早就去美国了”,神山清羽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贝尔摩德对人类情感的各种讳莫如深之处可谓是体会到了精髓,神山清羽觉得这也是她演技超群的奥义所在。 所以他完全不敢去美国,因为柯学世界的玄学真的说不清,道不明。 他完全不敢以现在的状态见到贝尔摩德,他担心自己勉强及格的演技在贝尔摩德好似洞悉一切的双眼下彻底崩塌。 “我在组织里头又没什么熟人,勉强认识的人里面,我觉得你算是最正常的了”,神山清羽一个猛子抬起头来,目光炯炯的看着爱尔兰威士忌,“所以我打算在这里再玩几天。” 当他这里是什么观光旅游接待点吗?爱尔兰威士忌险些吐出一口老血来,但他看着神山清羽好像完全没有把他的感受放在心上一样,也只能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选择默默忍了。 “如果你想玩的话,愿意呆几天就呆几天吧”,爱尔兰威士忌干脆给他的手下发了一个邮件,提醒他们白兰地可能要在英国待一段时间,反正尽量能避免碰面就避免碰面吧。 “需要我派车吗?还要不要派人跟着你们”,做好了心理建设之后,爱尔兰威士忌没由来的觉得自己也应该履行一下东道主的责任,起码要好好招待一下远道而来的客人。 “哦,不用”,神山清羽摇了摇头,否认了他的提议,“我认识熟悉这里的向导呢。” 第264章 时间与洪流(七) 神山清羽最后也没有接受爱尔兰威士忌的好意。 他确实不太喜欢英国,特别是冬天的英国。 绵密的雨雾遮住了夕阳的坠影,嘶哑的风声穿过车窗的缝隙,像是远方的风笛声,吹响着几个世纪前第二次工业革命的落寞。 伦敦的冷雾像是一团看不清的迷障,将他全身由内而外完全包裹。 神山清羽抬眼望着窗外不熟悉的街道,几乎全都裹着深色大衣的行人,突然有种强烈的孤寂感。 赤井秀一开着他们租来的租来的黑色宾利在街道上漫无目的地开着,这车让他想到田纳西威士忌。 受爱尔兰威士忌影响,最近英国分部里全是一水儿的捷豹和悍马,白兰地坚持自己出去玩要低调一点。 赤井秀一不太懂他是如何定义低调的,因为白兰地进去租车行之后一眼就挑中了这辆最贵的宾利,然后花了不小的价钱租了下来。 他再多租几天的话,光是付出去的租金就能新买一辆Ford了。 但是神山清羽会是愿意委屈自己的人吗?所以不管赤井秀一心里是怎么腹诽的,他还是坚持要租那辆中古宾利。 赤井秀一在他签租车合同的时候留意了一下,神山清羽拿出来的证件上面是一个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名字,国籍写的是意大利。 但是他的动作太快了,赤井秀一也没怎么看清,只能确定是一大串意大利文。 签名的时候,神山清羽无比顺畅地签了一个繁复的花体签名,看起来像是意大利斜体的某种变体。 最好认的还是首字母,缩写是“M.E”,赤井秀一非常怀疑这可能是白兰地最常用的假身份之一,不然就是白兰地实在是太过无聊,没事喜欢练习签名。 这家租车公司看起来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倒闭吧……赤井秀一在心里暗想着,甚至奢侈地想要求助一下自己的母亲。 不过赤井秀一还是不敢再梦个大的,比如那其实是神山清羽的真名之类的。 系统:[ Mattia Esposito,被遗弃的神赐?(一般也用来指孤儿)。宿主,这就是你设定的真身吗?] 神山清羽:[勉强算是吧,就当是我这个身份在没来日本之前的曾用名。] 系统若有所思,在组织内部的人事档案里,神山清羽其实一直就叫“神山清羽”,从来都没有改变过。 而在日本的官方户籍科的资料里,“神山清羽”的资料也是没有任何瑕疵的,整个人生的成长轨迹都非常完整。 调查他档案的人甚至可以在里面找到他的小学毕业式典礼照片,虽然是远离人群的单人照片。 当然,内容的真实性就有待商榷了,神山清羽甚至怀疑过那其实是世界意志为他一键生成的,看上去真,实际上假。 不过常规的档案检查肯定不能找出其中的破绽,所以他也安安稳稳地用着这个身份上了东大。 赤井秀一的右手搭在方向盘上,左手夹着一只没有点燃的香烟,漫无目的地将车拐上了空无一人的小道。 神山清羽没有告诉他这次旅行的目的地,赤井秀一也不敢去太靠近自己老家的熟悉街区,只能尽量走他也不知道的街道,像是带着白兰地进行一次公路旅行一样。 车上本身装载的GPS定位系统已经在白兰地上车的第一时间被拆了下来,赤井秀一看着白兰地用旁边便利店买的mini工具包一阵鼓捣,里面的定位标一下子发生了偏移。 现在根本没有人知道他们两个人到底去了哪里。 “好了”,神山清羽把GPS定位器重新塞了回去,然后看着窗外陌生的景物,有些迟疑地问道,“你要带我去哪里?你总不至于要带我去你家吧?” “嘎吱”一下,赤井秀一猛地踩下了刹车键,宾利良好的防震系统让神山清羽不至于在座位上直接晃荡起来,但是他还是差点一个失意体前屈栽上了挡风玻璃。 神山清羽:赤井秀一就是不靠谱!伊森˙本堂比他靠谱多了! 神山清羽觉得最近真是诸事不顺,自从他和诸伏景光吵架以来。 系统:[他们的心理建设不一样吧,赤井秀一觉得你可能已经知道了什么,毕竟世良真纯在你面前出现过。] 神山清羽:[那水无怜奈现在还没事在我面前晃荡呢。] 系统:[现在重点是这个嘛?宿主,你看看你的周边环境,赤井秀一要是准备杀人抛尸,根本没人知道你在这里好吗?] 因为情况紧急,系统都没有采取语音播报形式,而是直接在神山清羽脑海里放起了线性图,赤井秀一的恶意值和悔恨值像是剧烈运动后的心跳图,高高低低地跳动着。 因为这次积分进账极其畅快,系统也没有提出什么异议,而是默默地感叹了一句,果然还是要富贵险中求啊。 “你这么吃惊干什么?”,神山清羽欻的一下解开了身上的安全带,探出脑袋往外面望去。 赤井秀一刚刚那一脚油门加刹车,直接把他们送到了河岸边的人工草坪上。 草坪上被宾利的轮胎压出了深深的车辙痕,看上去非常凄惨。 “我不调查你的来历才奇怪吧,好歹是到我身边的人”,神山清羽坐回了座位上,转头瞪着赤井秀一,“你轧压草坪,要罚款的。” 赤井秀一:现在是罚款的问题吗?! “但是你反应为什么这么大呢,诸星?”,神山清羽突然叫起了赤井秀一好久没被人虎唤过的假名,“虽然组织那边没有公开,但是对我来说能查到你是英日混血也不是什么难事吧,包括你小时候是生活在英国的。” “难道你是觉得……我想去你家见你父母?”,神山清羽坐在座位颤抖了一下,“你纯情得让我觉得有点恶心。” 赤井秀一的脖颈僵直得像是多年没有上过润滑油的退休机械,但是他却敏锐捕捉到了一个特殊的字眼,“父母”? 白兰地觉得他是有“父母”的?…… FBI在为赤井秀一假造身份的时候,其实很大程度上参考了赤井秀一本人的经历,这样赤井秀一自己扮演起来才更有代入感,也不容易穿帮。 因为一些生活习惯造成的小细节确实是难以轻易改变的,就像是下雨前的空气会在草叶上凝出水珠来一样。 诸星大其人,基础资料都是从美国开始的,父母来历不详。但细细查下去,诸星大的过往经历里确实能摸到一点蛛丝马迹。 ——比如他父母都没有绿卡,实际上应该是黑户,但是诸星大小时候还去参加教会的活动……总之确实有这么一点似是而非的信息,昭示着诸星大英日混血的身份。 但也就这么一星半点,甚至不是什么具体的事实,毕竟诸星大这个假身份的父母确实是不存在的。 但现在,不仅诸星大的妹妹出现了,诸星大的身份几乎是岌岌可危。 赤井秀一深吸了一口气,语气里带上了一点警告的意味,“白兰地先生,下次别人开车你坐在副驾驶的时候,还是不要谈及一些敏感话题了。” “对你,对我,都不好”,赤井秀一索性放下了手刹,一并解开了身上的安全带。 赤井秀一的左手已经绕到了自己腰侧的手枪上,他低头看向恍若无知无觉的白兰地,像是一座山峦倾倒下来。 神山清羽的两只手还老老实实地放在膝盖上,保持在赤井秀一的视线内,但赤井秀一却觉得自己下一秒可能就要被盯上绞刑架了。 看似能够操控生死的人是他,但是掌握主动权的却是不知道在手机上拨弄着什么的白兰地。 还有一种可能性……他什么都知道,一旦他有任何闪失,自己暂居日本的母亲和妹妹,甚至还有早早送去羽田家的弟弟,都会有生命危险。 端看白兰地他想做什么。 神山清羽盯着外面的河岸看了一会儿,目光停留在鹅卵石堆积出来的小道上。 英国的雨来得很快,去得也一样快,因此英国居民确实没有养成什么出门打伞的习惯。 夕阳的霞光沉默着,无声地笼罩了河岸。酡红的艳色染去了河水的本色,一点微不可察的细碎金光跃入眼眶。 在赤井秀一深邃眼眸的安静注视下,神山清羽指着窗外的河岸认真地问道,“你会摸鱼吗?” 赤井秀一:这个摸鱼……是常规意义上的摸鱼吗?还是有什么隐晦的意思。 白兰地神一般的脑回路又来了! “你的意思是,catch fish?”,赤井秀一不得不重新确认了一遍,以防他会错了意。 “对”,神山清羽低头看着他自己的小腿,深棕色的绑带多孔皮靴固定得紧紧的,麂皮的鞋带在小腿后打着再标准不过的温莎结,“我穿的是皮鞋。” 赤井秀一的余光回到了自己脚上的战术皮靴上,所以他穿的是皮鞋就没有关系是吗? 赤井秀一觉得自己很难形容现在的心情,他只觉得自己像是被扔到了沙漠执行任务,但是丢给他的却是一幅完整的潜水装备。 现在的心情就是微妙到难以形容,特别是白兰地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好像真是满怀期待一样,“这边的水不深,应该会有鱼吧?” “我不一定能捞上来”,赤井秀一狠狠地闭上了眼睛,然后重新睁开,“这里可能本来就没有鱼。” “有没有的,也不是你说了算的”,神山清羽看着渐渐平缓下来的心电图,有些意有所指地回答道,“我不是很喜欢水太清的时候,那我一定得不到鱼了。” 第265章 时间与洪流(八) 系统:[其实宿主,你的意思是你想要划水摸鱼是吧?] 赤井秀一没有办法在这个层面上听懂神山清羽真正的暗示,但是系统能懂啊,可以说它懂得不能再懂了。 宿主真是从头到尾贯彻着能不干活就不干活的行为准则,看起来是打定主意打算苟到最后了。 其实这样也行,系统暗暗地想,要是宿主能够老老实实的跟着世界意志的主线走,平时攒点积分的话…… 不,等一会儿,宿主是绝对不会这么做的。 赤井秀一没有办法,只好跟着神山清羽一起下了车,两个人站在河岸边的鹅卵石铺成的小道上发着呆。 曙色和白色的石头混杂在一起,铺出了一条并不宽敞的小路,租来的宾利像是破坏了现场的罪魁祸首无辜地躺在他们身后。 一场雨之后,鹅卵石中间的泥缝里多了凹凸不平的深深浅浅的沟壑,散发着不讨喜的土腥气。 赤井秀一看着神山清羽目光灼灼的盯着河面,追寻着水面上任何一次不寻常的水纹波动。 他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神山清羽是真的想让他下去抓鱼,亏他还觉得刚刚的话是暗示的意味偏多。 赤井秀一的心情一下子有些复杂,刚刚他甚至幻想过白兰地在已知他身份的情况下想要和他达成合作,没想到他就是专心在玛卡巴卡。 所以他的度假,就是真的在度假吗? 这么看起来,苏格兰的脾气可真是好啊……赤井秀一默默的腹诽了一下,但还是老老实实的脱下了自己脚上的皮靴。 这条河道并不怎么深,赤井秀一见神山清羽没有和他一起下去的意思,干脆直接摸索着岸边的碎石下了河。 他下去的时候还多留了一个心眼,将腰间的手枪尽量别高了一点,牢牢地掖在了白兰地这个角度看不到的地方。 毕竟他是fbi,又不是熟悉水性的海豹突击队,虽然会游泳,但还是要小心一点白兰地准备在背后使坏。 还好那河道里头的水确实不怎么深,只堪堪没到了赤井秀一的小腿肚的位置,他一脚踏进去就踩到了底。 只是冬天的河水实在是太冷了,连赤井秀一都在怀疑神山清羽是不是特意找借口折腾他。 如果神山清羽能听到他的心声的话,必定会大喊着,这就是污蔑,他每次想要折腾人的时候都是明着来的好吗?什么时候干过这么暗搓搓的事情了。 眼下赤井秀一在水里扑腾了一会儿,发现确实是一无所获之后,只能抬起头来对神山清羽说,“确实没有鱼。” 看神山清羽似乎低着头还在沉思的样子,赤井秀一已经开始胡说八道了,“说不定它们都开始冬眠了。” “你是说他们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是吧?”,神山清羽听着他敷衍的借口,甚至很想直接在赤井秀一腰上踹一脚。 但是这样显得他太过无理取闹了,神山清羽现在觉得自己算是有一点迁怒赤井秀一的,这下越加觉得自己本就不多的良心有点痛了。 “你难道不回家吗?反正已经到了英国,我就大方的放你一下假吧”,神山清羽冲还站在水里的赤井秀一招招手,“随便你去哪里,反正只有我知道你的去向。” 赤井秀一的脊背一下子僵直了,把背部留给他人是非常危险的事,因此他虽然背对着神山清羽假装在河水里摸索着什么,其实余光一直留意着站在河岸上的神山清羽。 他干脆转过身认真的观察着神山清羽脸上的表情,发现他的神情认真大概不似作伪。 他是真的不知道自己的家人其实应该在日本吗?他明明在站台上见过真纯了。 系统:[检测到赤井秀一恶意值,初始数据+200,数值翻倍+300。] “白兰地先生,我怎么能离开你身边呢?”,和降谷零还有诸伏景光混在一起久了,赤井秀一的脸也会在适当的时候带上甜蜜的虚假笑容。 虽然现在是赤井秀一还站在水里,但是神山清羽愣是觉得一层寒意从自己脚底钻上后背。 “不管你是想待在英国,还是干脆回美国或者直接回日本,我都没意见”,神山清羽觉得自己真是多余对赤井秀一感到愧疚,他甚至有闲工夫来自己这儿撩闲,“只要黑麦威士忌能够准时回组织报道就可以了。” 赤井秀一脸上的笑意顿时凝固了,这话听起来简单,但是他总觉得白兰地似乎是意有所指。 回来的人是黑麦威士忌,至于是不是“诸星大”呢?白兰地好像也不是非常在意。 “容我多问一句,白兰地先生,那接下来你打算去哪里呢?”,赤井秀一彻底直起身子,看着穿着黑色风衣的身影转头往车边走去。 “你回家的话,我也回家喽”,神山清羽背对着赤井秀一挥了挥手,绕到了车后。 赤井秀一真的有些克制不住片刻的冲动,想要跟着神山清羽看看他到底是打算回哪一个家。 但是白兰地就像是阳光里的一道阴影,转瞬就消失在已经暗沉下来的天色中。 赤井秀一一边甩着胳膊上的水珠,一边走近车旁,他刚刚好像看到白兰地在车旁停留了一会儿,也不知道到底是干了什么。 赤井秀一低下头定睛一看,居然是一本护照被别在了车窗的缝隙间。 打开护照一看,那张熟悉的照片跃然纸上。照片上的白兰地显然比现在要年轻几岁,五官的棱角远没有现在来的锋锐,这似乎是他刚刚成年时候拍摄的照片。 但是如果这么轻易的把护照留下……那这肯定不是他的真实身份吧,怎么都不应该把真正的护照留给他。 赤井秀一有些后悔刚刚没有当机立断的跟上白兰地了,就是那么一瞬间的犹豫,人已经完全不见了踪影。 系统:[检测到赤井秀一悔恨值,宿主积分+300。] 神山清羽确实没有走远,赤井秀一要是真的想找的话,说不定还能在拐角之后追上他。 只是现在赤井秀一拿着那副护照有些怀疑人生,一时之间也没来得及考虑这些。 系统:[宿主,没有护照的话,你现在打算怎么回去啊?用“辻伊吹”的身份吗?] 辻伊吹算是神山清羽最常用的身份之一。其实在组织里,大部分真正见过神山清羽,并且和神山清羽一起出过任务的组织成员都默认辻伊吹其实就是他的真名,起码是日本国籍的那个真名。 神山清羽靠在有些坑坑洼洼的红砖墙上,拿着手机屏幕当做镜子照着自己的脸。 过了一会儿,他像是终于听到了系统的声音,于是干脆合上了手机。 神山清羽:[不用了,我打算用“神山清羽”的身份回去。] 果然和诸伏景光吵架对于宿主来说影响还是太大了,系统有些无奈的想着。 系统已经默默的帮宿主查起了回国的机票。为了以防万一,它连去美国的机票也查了,就怕神山清羽临时改变主意。 系统:[宿主是打算回美国还是回日本?真要和赤井秀一一起回去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赤井秀一说不定还会在飞机上来一次他乡遇故知的经典戏码。 毕竟上次降谷零和诸伏景光问过他到底是怎么认识“神山清羽”的,现在这个名字已经完全在赤井秀一和fbi那里挂了号。 神山清羽:[不……我们去意大利,去托斯卡纳。] 系统:宿主真是得了人设立不完整就觉得浑身不舒服的表演型人格病。 不过在柯学世界中,意大利算是一块从未被开拓过的版图。 系统虽然觉得宿主有些戏多,但是他也没有反对神山清羽出去好好玩一玩。 说不定真去毫无顾忌的玩了一段时间后,宿主和诸伏景光能够在一定程度上达成共识呢? 但留在日本的诸伏景光却不这么想,他甚至觉得人生可能会比他想象的更加荒诞一点。 因为幼驯染降谷零刚刚告诉自己,“我可能查到组织到底在寻找什么东西了。” “正好,我也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诸伏景光同样深吸一口气,抓住了降谷零的胳膊让他在自己身边坐下。 因为安全屋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所以诸伏景光索性直接从酒架上拿了一瓶白兰地放在他们面前的茶几上,“Zero,我觉得你可能需要喝上一点。” 降谷零:Hiro……你这样子真的让我有些恐慌,甚至连我仿佛查到了组织成立目的这件事都好像不重要了。 “你是想和我说……神山清羽……他其实也是组织成员,是吗?”,降谷零有些担忧的抓住了诸伏景光按在自己膝盖上的手掌。 他真的想不到还有什么消息,能给他带来更大的刺激? 不愧是Zero呢,居然这样就歪打正着的猜中了正确答案……虽然同样因为神山清羽现在心情确实非常糟糕,但是诸伏景光还是勉强的挤出了一个看得过去的笑容,“Zero,如果真是这样子的话,我们现在的角色是不是应该换一换?” 哦……那还行,事情起码没有到最糟糕的地步,降谷零偷偷的松了一口气。 但是旋即他又紧张起来,诸伏景光这个意思……明显是发生了什么和他相关的事情,而这个事情居然比组织还要严重?! 诸伏景光打开手机,屏幕上出现了他今天偷拍的宫野明美和宫野志保两姐妹的照片。虽然角度有些不太好,但是两张脸还是被拍得非常清晰。 降谷零皱着眉头接过了他的手机,盯着上面的照片看了一会儿,有种微妙的熟悉感袭上心头。 降谷零的心突然间漏跳了一拍。 “Zero,你真的没有觉得,她们长得非常眼熟吗?特别是另外一个人。” 第266章 时间与洪流(九) “她们……就是她的女儿对吗?”,降谷零立刻从诸伏景光的态度明白了什么,“但是Hiro,你是怎么知道的?”。 降谷零立刻敏锐的发现事情有些不对。 一个人经过漫长的岁月总会有所变化。降谷零小时候确实是见过宫野明美的,两人还偶尔会一起玩,但他刚刚也是花了一点时间才在诸伏景光的提示下确认这就是当年那个小女孩的。 那诸伏景光是怎么确定她们就是降谷零一直在找的宫野艾琳娜的女儿们呢? 诸伏景光心里一紧,这才发现自己还是疏漏了一点。 不过这也很正常,主要是他现在面对的是降谷零,有时候他都觉得自己不敢完全相信神山清羽,就算知道他绝对不会伤害自己。 诸伏景光:这是可以说的吗?主要是因为之前有人给我花了重点。 但这实话他一时半会也不好直接告诉降谷零,只好避重就轻地回答道,“我之前就知道雪莉她是回来接手她父母的研究的,但是一直还没联系到这上面去,直到今天我才知道,她在外留学时给她赞助的就是白鸠制药。” 怎么会……这么巧?一直以来就在他们面前时不时晃荡的雪莉就是他一直在找的医生的女儿,而他又被派来组织卧底…… 降谷零控制不住地浑身打了一个寒颤,之前那个恐怖的想法再次袭上心头。 他一直都觉得自己和诸伏景光碰上同一个卧底任务实在是太过巧合,如果这一切根本不是巧合,真是某人刻意授意安排的呢? 降谷零的手攥成拳头狠狠地在桌面上砸了一下,已经被诸伏景光打开的酒瓶中的白兰地随着他的动作在瓶子里震荡了一下,溅了几滴酒液落在了桌子上。 诸伏景光赶紧从旁边抽出纸巾拭干了桌面上的酒液,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 降谷零心下更沉了,诸伏景光确实说得没错,跟这个消息比起来,他查到的可能是组织成立的内幕好像都算不上什么大消息了。 毕竟卧底任务可以成功,也可以失败,实在不行可以孑然一身地退出。但如果他们的命运也只是被推上棋盘的一枚棋子呢? “我都没想到雪莉……她会这么友好”,降谷零有些一言难尽地看着诸伏景光,“几乎都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 诸伏景光问这些事无外乎是打探消息,但是宫野志保居然全都告诉他了。 (宫野志保:白兰地只让我不要说美国岛任务相关的事情啊?) 诸伏景光的眼神也有些飘忽,良久之后才回答道,“也不算吧,我起头问的是莱伊的事情,他们当时不是一起回国的吗?她确实多说了一点当时在美国的事情,可能是因为她喜欢白兰地吧,那也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不然好像也没有其他理由了,他可不觉得自己会这么受到小女孩欢迎。 降谷零的眉毛拧在一起就没有松下来,他还是觉得怪怪的,“但是从这个角度上来说,你们不应该是竞争对手吗?”,没道理宫野志保的态度这么友善啊。 “那你可把她想简单了,她可不是一般的小女孩,也不是一般的研究员”,诸伏景光的眼睛眯了起来,手指有节奏地轻轻敲打着桌面,语气里多了一份森然,“雪莉可看得清楚着呢。” “对于白兰地来说,我更像是单纯的消遣,所谓的喜欢高不过组织的利益。但她的研究价值是独一无二的,白兰地无论如何都会保证他们两的良好关系的”,诸伏景光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谎言的最好境界就是半真半假,撇开他和神山清羽真正的关系不说,宫野志保的猜测反而是目前最合理的存在。 降谷零条件反射地就想给诸伏景光打鸡血。但是一想到这么做的用意……他又说不出话来了。 他真的觉得非常难顶,已经举步维艰到了想要给公安那边打报告,申请萩原研二过来担任协助人员的地步。 但这份申请邮件在他的保密邮箱里躺了几天,最后还是没发出去。 因为诸伏景光、神山清羽和白兰地关系现在已经不是扑朔迷离能够形容的了,里面还混入了n个配角让整个事态显得更加混乱。 相比之下,降谷零都感觉诸伏景光实在是淡定过头了,实在是泰山崩于眼前都面不改色。 当然了,降谷零偷偷觉得,诸伏景光也有可能是受到打击过渡而进入了自我保护机制。 降谷零认真地端详着诸伏景光眼下的青黑和脸颊侧边没有修理干净的胡渣,突然意识到诸伏景光可能这几天都没有好好休息过。 尽管他为了见宫野志保,确实好好休整了一番,但降谷零还是清晰地从诸伏景光眼中尽显的血丝里看出了他的色厉内荏。 白兰地这一剂毒药,下得还是太猛了。他以前以为诸伏景光能够承受,没想到一切还是超过了他们的预期。 被幼驯染担忧目光注视着的诸伏景光收回了手机,发现新邮件列表里还是一片空白。 他脸上的表情跟着空白了一瞬,但还是极快的归于自然。 降谷零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在心里叹息了一声之后,他清了清嗓子刻意转化话题道,“Hiro,那你想不想听一下我到底查到了什么。” “那支箭?”,诸伏景光打起了精神,强迫让自己的注意力从手机上脱出。 “田纳西威士忌那里被人漏了底,关西的梅斯卡尔说他有时候会在外面挂名人力资源外包公司”,降谷零省略了中间大部分前因后果,然后直截了当地说出了自己的结论。 “田纳西威士忌挂名的一个公司里多了一个新员工,就在白兰地上次出任务回来以后,我怀疑那个人是白兰地授意田纳西威士忌安排的。她本人没有什么问题,只是一个普通学生而已。 最大的问题是就是我查到了她的老家,她来自一个偏僻的小海岛,名叫美国岛。 这个小岛因为一个长寿人鱼的传说而闻名,甚至上过当地的报纸。每年那里都会举行人鱼仪式,抽取三支人鱼之箭。” 降谷零翻出了诸伏景光发给他的照片,“去了三个人,拿回了三支箭。人鱼的童话,长生不老的传说,不同寻常的研发部门,备受重视的年轻研究员……拔出萝卜带出泥,现在好像一切都水落石出了。” “幸亏从很早以前我就没有上报一部分情报,特别是关于白兰地的部分,所以现在也没有其他人知道我查到了这里”,降谷零脸上的表情像是被雨淋湿了的油彩面具,乍看之下竟不知他是否是在笑着,冬日的寒意竟然透过安全屋厚厚的防护层透入他们周身的空气中。 那点不明显的笑意最终凝,成了讽刺,刻在降谷零的眉宇间,“我竟然不知道自己背后有什么人,也不知道前面该怎么走。” 诸伏景光紧紧的抓住了降谷零的手,用实际行动表达着自己永远的支持。 但两人手掌互相接触的一瞬间,诸伏景光惊讶地看向了降谷零。 明明是在开着暖气的温暖室内,一向身体很好的降谷零的手心居然是一片冰凉。 目光对视间,诸伏景光和降谷零心里都尽是了然:他们面对的根本不是普通的黑()道组织,是一个可能得到了各方势力支持的庞然大物。 他们两个越是深入下去,受到的阻力可能就越大,降谷零甚至觉得有朝一日,他们遇到的阻力可能不是来自于组织内部,甚至可能来自他们的上面。 诸伏景光不是没有设想过这种局面,只是现在真相似乎就在他们眼前被撕开,华丽衣袍上的虱子终于被抖搂了出来。 下一步他们该何去何从呢? “不幸中的万幸,特意把那只人鱼之箭交给你的白兰地大概是站在我们这边的。不论他是怎么想的,至少他不介意透露一点真相给我们,所以他真的没有跟你提过任何有关证人保护的事情? 哦,不对,他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一切?所以才觉得任何机构都不可信,包括我们。”,降谷零同样打开了手机中和神山清羽的邮件对话列表。 平时白兰地确实不怎么联系他,但是似乎每一次到了重要时刻,他的邮件就会像背后灵一样出现。 是啊,所以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呢?他不介意给予自己这么直接的提示,甚至冒着可能会被责罚的风险,将这一支意义重大的“人鱼之箭”送到自己手上。 诸伏景光甚至相信,神山清羽在说出这支箭是“丘比特之箭”的时候是真心的,但是他的真心又掩盖在了多少谎言和欺骗背后?他的真实身份又和组织有多少牵扯?他真的就是“神山清羽”吗? 诸伏景光总觉得自己有些难以想象,甚至不知道该不该将这一切与降谷零和盘托出。 他现在就像是钻进了沙丘里的鸵鸟,即使知道自己可能在一念之差中走岔了路,也不愿意真的离开那一层看似温情的保护壳。 但是如果他们想要真的在一起,诸伏景光却已经知道自己走不了回头路。 “Zero!”,诸伏景光加重了声音,牢牢的用手抓住了降谷零的手腕,“这件事情我只能拜托给你亲自调查,不能借用公安的力量,可能必须要你亲自跑一趟。” 降谷零被他突然的动作弄得有些错愕,但是诸伏景光还没有开口,降谷零已经点头答应了下来,“什么事情?” “白兰地的身份,他的真实身份”,诸伏景光目光灼灼的看向降谷零,“所有的电子档案都可能被他篡改,但是人的记忆没办法造假。在这个世界上,任何事情只要发生,都有可能留下痕迹。” “这件事情我也想去查,但是从哪里开始呢?”,降谷零也觉得有些头疼,他当然也很想知道白兰地的真实信息。 “有一个突破口,我们之前可能都有意无意的忽略了……”,诸伏景光的声音渐渐地低了下来,目光看着桌上酒瓶的酒标有些出神,“清羽……” 降谷零悚然一惊,被诸伏景光这句话吓的一瞬间说不出话来。 “清羽是宫城县的,这是多田告诉我的,他看过清羽的登记资料,也没必要对我说谎”,诸伏景光紧紧的抿住了嘴唇,“就像我们之前猜测过的一样,在清羽的成长轨迹中,会不会有白兰地的参与?” 一室静默之中,安全屋的门突然传来了钥匙拧动的声音,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牢牢地闭上了嘴看向了门口。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都说凭借透子的能力应该要认出来……但是从列车篇来看,小哀是很明显知道有波本这个人的,没道理身为情报组消息更加灵通的透子却不知道宫野姐妹,而且宫野明美是底层人员,她的信息更加没有保密这回事。 所以我私设是更倾向于让透子印象更深刻的是宫野艾琳娜,他虽然小时候和宫野明美一起玩过但没有特别熟,而且人长大了,差距还是会有点大的,否则真的很难解释明美居然不认识外表条件如此突出的透子。 第267章 时间和洪流(十) 两人的目光牢牢注视着顺时针扭动的锁孔。 “咔哒”一声之后,安全屋的门被彻底推开,头上架着一副墨镜,换了一身深灰色大衣,里面套着一件墨绿丝绸衬衫的赤井秀一打开门走了进来。 降谷零偷偷的在心里暗骂了一声,然后端起异常没有真情实感的假笑看向赤井秀一,“莱伊,看来你还是一如既往的讨人厌。” 诸伏景光也注意到了此时进来的赤井秀一身后并没有他所想的那个身影,神山清羽没有跟着赤井秀一一起回来。 “哦?”,赤井秀一一边在玄关换着鞋,一边抬起头看着坐在沙发旁的诸伏景光和降谷零。 “是我打扰了你们俩互诉衷肠吗?”,赤井秀一的目光上移到了诸伏景光还紧拽着降谷零的手上。 刚刚他们俩讨论的话题实在是太令人紧张了,居然忘了这件事情! 诸伏景光有些动作不自然的松开了降谷零的手,虽然他们俩绝对到不了互相嫌弃的程度。但是就这样被莱伊撞见,诸伏景光也觉得自己原本已经极差的心情又控制不住的往下down了一点。 自己还能不能挽救一下了?……感觉这件事情,莱伊不向清羽打小报告是不可能的。 而他和神山清羽本来就在吵架,现在莱伊再这么来一出,简直就是雪上加霜。 在习惯性对着降谷零嘴贱了一下之后,赤井秀一转头看着已经松开了手正襟危坐的诸伏景光,盯着他思考了好一会儿。 赤井秀一至今都觉得很惊奇,在发生了他主动挑衅而且白兰地接下了他的话茬,单独带他出差这件事情之后,苏格兰居然还对他保持着罕见的礼貌风度。 赤井秀一本来以为诸伏景光会像一只被入侵了领地的发情期公驯鹿一样,不管不顾的动手攻击他。 不管白兰地的所作所为是不是蓄意斗法,不管这种风度是不是苏格兰的习惯性伪装,赤井秀一都忍不住在心里感叹着,他确实不太像一个应该在这种黑暗里头的男人。 从英国回来之后已经有点破罐破摔,随时准备撤离的赤井秀一不禁在心里感慨着,真是一对苦手情侣啊,他要不还是稍微做点好事吧? “你是个好人,苏格兰”,赤井秀一一边对着诸伏景光微微点头一边绕过客厅准备回到自己的房间里。 诸伏景光脸上一黑,自己被发好人卡就算了。 但离谱的是,为什么莱伊要给自己发好人卡?他们不是应该处于针锋相对的关系吗? 降谷零也觉得赤井秀一实在是太离谱了,更何况“好人”这个评价在组织里可不是什么好的形容。 降谷零刚想继续出言嘲讽几句,赤井秀一已经从楼梯上探出头来,黑色的长发半垂着挡住了脸上一半的表情,让他原本俊朗的面容看起来有些模糊。 赤井秀一有些意味不明的提醒道,“他的心情非常不好,而且强硬要求自己一个人独自行动,我本来想至少要把他送回基地那边保证它的基本安全,但是他连车都没开就一个人走了,连车的备用钥匙和租车用的假护照都留下了。” “他很少有这种身边一个人都没有跟着的情况吧?”,说完了这句话,赤井秀一自顾自的走上了楼。 降谷零也知道,赤井秀一说的这个人肯定就是白兰地。虽然潜意识里他就想开口讽刺赤井秀一的不怀好意,但是他还是从赤井秀一的态度里面感受到了一点退让。 莱伊……他不会中邪了吧?还是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身了。 “他这是什么意思……你现在能联系上白兰地吗?”,降谷零用力地摇了一下头,像是想把脑袋里的奇怪想法给晃出去。 “不行,白兰地如果想切断联系的话,单方面是绝对没办法联系上他的”,诸伏景光摇着头回答道,无意识地转动了一下手上的重工金属腕表。 降谷零注意到了他下意识的动作,脸就更黑了,完全控制不住想要翻白眼的冲动,“这种一生气就人间蒸发直接失联的习惯也会遗传吗?” 不……还不如说他从始至终就是保持初心,一生气就会选择从你的世界消失……诸伏景光在心里想着。 但是经降谷零这么一提醒,诸伏景光像是突然间想到了什么。 他不抱希望地把手机重新翻了出来,往日灵活的手指甚至有些不受控制,连续打错了好几个键。 在经过了几道加密程序后,诸伏景光重新登上了自己真正的邮箱。 安全屋里的信息好像一下子失效了,长久没有启用的邮箱一下子加载了过多新邮件,久久没有反应过来。 诸伏景光粗略一看,主要都是哥哥和几个同期好友定期发来的问候邮件。 但是最近联系人栏里,赫然多了一个红点! 诸伏景光的瞳孔骤然放大了,“神山清羽”居然在这个时候重新上线了。 像是一枚烧的通红的铁球掉入冰水里,诸伏景光的耳边仿佛响起了经脉里每一滴血液沸腾的声响。 他的眼前似乎出现了重重光影,五彩斑斓的光点在视网膜上跳动着,堆叠着,最后都化成那个刺眼的红点。 “Hiro?”,降谷零抬起手用手肘捅了一下有些发愣的诸伏景光,他只看到诸伏景光突然开始翻看手机,然后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消息一样,连手都有些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是不是你哥哥他出事了?”,降谷零在脑海中思考了一圈,大概也只有这个可能性了。 “是我出事了”,诸伏景光终于被降谷零的声音叫醒了,狠狠地搓了一把脸,让自己这个时候能清醒一点。 降谷零:好吧,Hiro终于承认他心理状态不好了,可是现在怎么给他申请心理疏导啊?总不能去组织的医疗部吧? 与此同时,神山清羽也正在经历一场与众不同的心理辅导,他对面正坐着满脸兴味盎然的贝尔摩德。 系统觉得奇怪极了,[宿主,你不是说你不打算见贝尔摩德吗?] 这个时候不是正应该对贝尔摩德避之不及吗? 神山清羽:[但我冷静下来之后发现,思来想去,某种程度上可以信任的,同时情商非常过关的人,我身边好像就只有贝尔摩德了。 而且正好我可以回学校呆一段时间,反正就当是回来学习了,顺便处理一下公司工作的事。] 系统瞠目结舌,被宿主紧凑的时间安排给惊呆了,半响没有接下去话茬。 神山清羽现在觉得贝尔摩德说不定会因为某种恶趣味而对这件事守口如瓶,同时神山清羽又很清楚贝尔摩德的软肋在哪里。 一定程度上,贝尔摩德反而是相对安全的,不用担心她会泄露什么信息。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人比她更擅长保密了。 “所以我不太懂苏格兰为什么生气?就因为我让莱伊教我射击还单独和他出任务吗?但是苏格兰和波本的关系也很好,莱伊说他们一起排挤他。”,神山清羽挑挑拣拣地拼凑了一些事实,尽量客观地分析了一下现在的状况,“他总不能指望我什么都和他说吧,那也太天真了,本来就是各取所需而已。” 贝尔摩德脸上的笑意加深了,听起来确实是一对痴男怨男的故事,中间还多了一个男狐狸精。 不过根据贝尔摩德自己的观察,她觉得莱伊所控诉的这个“排挤”可能还真的没有什么水分。 她和波本的关系还算不错,有时候也会约着一起吃饭,波本确实是一如既往地讨厌着莱伊。 “darling~我真没想到你会和我说这个。不过这也很好理解,应该是出现了竞争对手之后的再正常不过的排斥现象吧……你不觉得很有意思吗?”,贝尔摩德以非常过来人的身份解说着,美艳绝伦的脸蛋在这个时候显得特别有说服力。 “可是莱伊又不会和苏格兰形成竞争?”,神山清羽尽量真诚地提问着,其实他也很好奇这个问题,“如果我会喜欢莱伊的话,我为什么不能喜欢琴酒?他们明明算是同一类型的,我可以去抢伏特加的工作啊!” 贝尔摩德的脸上不由自主地僵了一下,这么说起来的话,她确实也在组织内听到了挺多风声,说莱伊这个新人完完全全是比照着琴酒的类型发展的,甚至在狙击水平上还能压琴酒一头。 但是就她感觉而言,那是不一样的,甚至可能是针锋相对的。 “这么说来我也很好奇……honey,虽然琴酒应该是比较倾向于女性的,但是谁能拒绝白兰地的魔力呢?”,贝尔摩德甚至笑得更欢了,梅子色的指甲掩在唇上,像是猫妖突然幻化出了人形。 偷偷瞳孔地震的人已经换成了神山清羽。 神山清羽:[等一下,这就是真正成年人的世界吗?] 神山清羽突然觉得自己和诸伏景光实在是太单纯了也太纯爱了,完全和小孩子过家家一样。 贝尔摩德看神山清羽居然被她的话一下子唬得说不出话来,笑声像银铃一样脆生生的滚落出来。 贝尔摩德在脑子里畅想了一下,要是白兰地真的这么做了,不管是白兰地碰壁,还是琴酒吃瘪,她都会非常想要看到这个精彩的场景的。 “我和琴酒可能不太行”,神山清羽假装思考了一下,眼睛扑闪扑闪着,像是在犹豫挣扎着什么。 但是神山清羽还是果断拒绝了贝尔摩德的提议,“我们两太像了,会撞位置的。” 第268章 时间与洪流(十一) 贝尔摩德显然没有预料到自己居然会听到这么一个回答,在愣了一秒之后,她笑得花枝乱颤。 “oh,honey,我还以为我们之间最重要的就是坦诚呢?撒谎可不是一个好孩子该有的习惯”,贝尔摩德暧昧地眨了眨眼睛,眼神在神山清羽锁骨上方逡巡着。 即使已经到了快要初雪的季节,神山清羽依旧秉持着只要风度不要温度的穿衣守则,穿着低领的黑白方格羊绒背心,脖子上反戴着一串祖母绿的方形宝石项链,露出了与宝石紧贴着的脊骨。 神山清羽没有急着辩白自己,而是打量着贝尔摩德几乎要笑出泪水的眼角,真情实感地建议道,“我觉得你加一颗泪痣也会很好看,下次要不要试试这样的妆造?” 贝尔摩德稍稍收敛了一点脸上的快要控制不住的笑意,两手托腮看着面前的神山清羽。 如果是不知情的人,恐怕确实很容易醉倒在贝尔摩德的眼波含情中,但神山清羽却无端从中感受到了一点诡异的闺蜜情。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神山清羽发现贝尔摩德和自己的关系居然到了能够在一起轻松闲聊的程度,但是发展成姐妹茶话会还是有点太超过了。 神山清羽有些恶寒地颤抖了一下,缓缓的摇了摇头,“我说的可不是你想的那个位置,只是我和琴酒一样,一样不喜欢事情不在我的把控中。 有些人像水,像沙子,一不留神,他就从我的手里溜走了。” “听起来你打算和他继续纠缠下去,这可不是一个绅士应该有的风度啊,白兰地”,贝尔摩德放下了镶着金色兰花的银色叉子,搁在了已经切开的可露丽旁边,“更何况苏格兰加入组织的时间其实不长吧?” 神山清羽:[贝尔摩德……这话说的我好像死缠烂打一样?她到底是怎么想的?她不会以为我是一个变态吧?] 系统:[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宿主确实表现的精神状态堪忧。不过还好在组织里,宿主已经算得上是正常人了。] 神山清羽并没有觉得这是一种安慰,他反而觉得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在组织里接触了太多奇怪的人导致的。 神山清羽:[这可不行,我觉得我要回归正常社会一段时间。] 贝尔摩德恰好也在这个时候接着问道,“ Sweetie,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呢?” 短短几分钟里,神山清羽发现贝尔摩德对自己的称呼已经换了一个遍,不过他觉得适应良好,干脆就照单全收了。 “用石头把前面的路全部堵死,注定要流走的水也会乖乖逆流的”,神山清羽低头瞥了一眼手机上的新邮件,“你看,猎物自己撞上来了。” 诸伏景光一边看着手机一边拖着行李箱走出机场,大洋彼岸的降谷零告诉他自己已经开车前往了宫城县。 这下全都拜托你了,Zero,诸伏景光在心里默默的想着。 诸伏景光觉得神山清羽就像是拿了一张藏宝图放在身上,有意识的将这张藏宝图撕碎之后撒到了世界各地,只等他慢慢的将这些碎片拼凑起来,最终找到一个完整的“神山清羽”。 诸伏景光走下出租车,看着UCB的校门有些出神。 这时候他的手机突然间响了,屏幕上出现了那一个在他的通讯录里沉寂已久的号码。 诸伏景光立刻接起了电话,神山清羽熟悉的微带着一点鼻音的声音在电话中响起,“回头看?” 诸伏景光举着电话扭过头去,穿着一身灰白色风衣的神山清羽正站在树叶已经转红的杉树下看着他的方向。 诸伏景光还有一些震愣的站在原地,神山清羽已经像一阵风一样的冲他跑了过来,肩上斜挎的剑桥包在身后左右摇晃着。 神山清羽像一团温暖的小火球撞进诸伏景光的怀里,在诸伏景光低下头看他的时候瞅准时机在他唇角一触即离的亲了一下。 “法律好像没有规定,不能在大学门口亲自己的前男友”,神山清羽轻轻的扒上了诸伏景光的脖颈,整个人完全吊在了诸伏景光身上,“而且诸伏警官也不需要遵守美国法律吧。” 他在这个时候,似乎已经完完全全的变回了原来的神山清羽。 诸伏景光觉得别在自己腰上的手枪就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的皮肤仿佛要灼烧起来。 诸伏景光狠狠的勒住了神山清羽的腰肢,正想吻下去的时候,神山清羽轻轻拿手掌隔开了他们两人像是被磁铁一样相互吸引的嘴唇,“咳咳,我感冒了,可能会传染的。而且……前辈你不参观一下我上学的地方吗?” 诸伏景光之前也听出了他的声音似乎有些异样,特别是有些吐字的时候,尾音似乎特别明显。 “这个天气……穿的实在是太少了吧”,大湾区的冬天可不怎么友好,一阵阵的寒风直刮得人脸上刺挠挠的,原本滋润的嘴唇似乎也变得干燥了起来。 神山清羽微微垂下头,舌尖迅速的擦过已经干到起皮的地方,然后不动声色的重新抬起头来看着诸伏景光,“好像是有一点,我觉得有点冷。” 诸伏景光今天在西装外面穿了一件黑色的枪驳领大衣,看到神山清羽似乎眼巴巴的盯着他胸口的第二颗个纽扣看,只能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彻底解开身上的大衣将神山清羽裹进自己怀里。 神山清羽立刻调整到了自己熟悉而舒适的姿势,紧紧地挽住了诸伏景光的胳膊,顺便抬起他的另一只手搭在自己腰间。 诸伏景光被他行云流水的动作弄得哭笑不得,不得不在旁边确认道,“等一下,这个样子还是前男友吗?” “对啊,前男友。或者你想换一下,前夫?”,神山清羽完全没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推着诸伏景光往校园里面走去,“快点进去吧,我可不想站在校门口被人围观,要是我不小心上了校园八卦电台 ,那一定是你的错。” 诸伏景光在神山清羽的带领下参观了他们的教室、机房,甚至还有他常去的两个校园餐厅。 诸伏景光觉得自己有些恍惚,“等一下,你不在日本的时候,难道真的就在这里上学吗?” 组织成员的生活真是比他想象的还要精彩。 “前辈,你这话说的,我不在这里上学在干嘛?”,神山清羽从善如流的把称呼也给改了,完全没有一点切换身份的尴尬感,“要是我不好好上课的话,可能会延毕的,这样我远在日本的前男友可能真的要成为撕掉的日历了。” 诸伏景光有些后怕的叹了一口气,“你不会为了躲我,刻意不回来的是吧?” “那就要看你等会儿表现了”,神山清羽煞有其事的拍了拍诸伏景光的后腰位置,一不小心拍到了凸出来的物件。 他有些别扭的换了一个方向,像是特意惩罚诸伏景光带了违禁物品一样,自后腰往下拍了拍,“好了,我的常规活动地区都参观完了,还有最后一个地方,我的单人宿舍。” 神山清羽在“ Single ”上面特意加重了一点。 诸伏景光的眼睛有些不自然的眨了眨,神山清羽的这个暗示还是很好懂的,但问题是不是刚刚还说因为感冒都不让亲吗? 诸伏景光现在甚至开始怀疑刚刚声音里的鼻音是不是神山清羽刻意用伪声捏造出来的。 但他还是无法拒绝这份邀请,特别是神山清羽微热的呼吸已经近在咫尺,带着一点余温钻进他的颈窝。 “好啊,我们……”,诸伏景光答应的话还没有说完,一个少年脆生生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了起来,“清羽哥哥!” 神山清羽突然觉得浑身肌肉一僵,刚刚想说出口的撩拨的话语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立马松开了原本挽着诸伏景光的手,甚至下意识的站远了一些,但是他现在还被诸伏景光半搂在怀里,两个人甚至披着同一件风衣,实在是算不上无辜。 神山清羽:[你怎么不提醒我弘树在这里!] 系统:…… 神山清羽慢慢的扭过头去,脸上温柔的笑意却在看清背后的人到底是谁的时候僵住了。 已经窜高了一个头的工藤新一一脸怀疑人生的站在坚村弘树旁边,头上的呆毛非常不听话的支楞了起来。 “清羽哥哥?……”,工藤新一有些紧张的清了清嗓子,然后努力的确认了一下,“诸伏哥哥?你们……怎么会来这里。” 这个问题不应该是我来问吗?工藤新一,你小子为什么要来这里?我还能不能出去约会了? 神山清羽狠狠的在身后看不见的地方掐了诸伏景光一把,提醒他赶紧调整脸上的表情,千万不要让工藤新一这个聪明过头的小鬼看出端倪。 诸伏景光在腰上骤然一痛的情况下更挺直了腰板,反而动作幅度不小的将神山清羽紧紧地搂到了怀里,“新一君,还有你的朋友,我是来这里看清羽的。” “忘了介绍一下,这也是我的合作伙伴兼好朋友,坚村弘树”,神山清羽干脆放弃了挣扎,任由诸伏景光搂着自己。 但是他可不能让诸伏景光把弘树误认为是普通的小朋友啊,他的智商可是完全不逊色于主角工藤新一的存在啊。 但是一想到这里,神山清羽就更加生气了,[弘树来了,你不提醒也就算了,为什么工藤新一站在我身后,你也完全没有反应!] 系统蔫蔫的回答道,[又没有恶意值……] 而且它想了一会儿,找到了一个更加理直气壮的理由,[宿主自己也没有感受到,受过专业训练的诸伏景光也没有感受到,你们就光顾着卿卿我我了!] 第269章 时间与洪流(十二) 神山清羽懒得再和系统争辩到底谁的问题更大一点了?他现在目标的重点已经转移到了怎么合理的消失在工藤新一出现的范围内。 “新一……”,神山清羽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工藤新一说道,“你又来夏威夷度假了是吧?” “清羽哥哥,哪有人大冬天来夏威夷啊……而且你笑的好奇怪”,工藤新一非常没有眼色地在旁边控诉道,全然不顾神山清羽和诸伏景光脸上的表情跟烧好了的陶瓷一样僵硬。 工藤新一,你小子是不是只张个子不长情商啊?神山清羽在心里悲叹了一句。 他有气无力地推了诸伏景光后背一把,自己埋头栽在诸伏景光肩膀上,示意他和两个小朋友交涉。 他现在是真的有心无力了,没人比他更懂工藤新一的实力。 反倒是之前不认识的诸伏景光的弘树看着他们两个人紧紧搂在一起的样子,仿佛一下子明白了什么。 比工藤新一明显小上不少的弘树立刻拉着工藤新一对神山清羽说道,“清羽哥哥,我和工藤君约好了要一起去看电影,等会儿工藤叔叔会开车带我们去的,我们还要去游戏厅。” 言下之意是不需要神山清羽他们特意留下来陪着他们,他们可以管理好自己。 神山清羽看着他安静又懂事的样子,浓密的黑色睫毛垂在深邃又温柔的眼瞳上面,和旁边调皮到不行的足球小子工藤新一一下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神山清羽立刻觉得自己的心软了下来,好像被一只小熊果汁软糖赠送的玩偶轻轻的蹭了一下。 他确实完全没有办法拒绝这种温柔又懂事的样子呢。 神山清羽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然后俯下身子低头看着他们俩,先揉了揉弘树的脑袋,然后又在工藤新一反应不及的时候捏了捏他的腮帮子。 “工藤老师应该过不久就会过来的吧,我们在这里等一会儿就好”。 看着工藤新一还是满脸疑惑的样子,神山清羽索性恶上心头戳了戳他的脸颊肉,弄的工藤新一直接一嗓子嗷了出来。 “清羽哥哥!你为什么只捏我的脸?”,工藤新一有些委屈的看了旁边的弘树一眼。 坚村弘树是比他小一些没错了,但是清羽哥哥也太差别待遇了,面对弘树是温柔的摸头,轮到自己就是又捏又戳的。 “新一,我记得你好像说过,男孩子被摸头会长不高的?”,诸伏景光站在神山清羽身后笑吟吟地解释道。 工藤新一的记性特别好,诸伏景光这么一提醒他就想起来自己之前说过的话了,但是他还是觉得有些事情不太对。 “不用了,清羽哥哥”,还没等工藤新一想出来到底什么事情让他觉得异常的时候,坚村弘树已经先开口回绝了神山清羽的好意。 坚村弘树骄傲的抬起头来对着神山清羽保证道,“我会照顾好工藤君的,刚刚我已经带着工藤君在整个校园里绕了一圈了,还请他吃了我最喜欢的那家咖啡厅的柠檬挞。 爸爸说我今天是主人,要照顾好我的客人,所以我没问题的。” 工藤新一被岔开了话题,其实他也不是特别想和两个大人一起玩,因为他现在有了新朋友——坚村弘树!一个在智商上完全可以跟他匹敌,甚至还知道许多新鲜话题的同龄人。 工藤新一觉得他们现在正处于“蜜月期”,他只是太过惊讶在这里突然间见到神山清羽和诸伏景光了。 他们俩又一起出现,但是现在又没有发生什么案子,感觉实在是好奇怪呢。 神山清羽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答应了。主要是工藤新一还不算太过危险,真的比较尴尬的是在这里碰到工藤优作。 神山清羽不禁想起了自己那次名为失恋的借酒浇愁,深深觉得那应该是自己不可磨灭的黑历史之一。 碰到工藤优作也就算了,再让工藤优作见到名义上已经分手的他和诸伏景光在一起……想想都觉得脚趾要抠出一座黄金公馆来了。 “咳咳,那……我们就先走了”,神山清羽刻意咳嗽了两声,不太自然的找了一个借口,“新一,弘树,我稍微有点感冒,现在也不适合和你们待在一起,会传染给小朋友的。” 和我们说了一会儿话,你才想起来你感冒了吗?工藤新一有些无奈的翻了一个白眼。 而且你都不担心和你贴在一起的诸伏哥哥被你传染吗?又不是只有小孩子才会容易感冒,笨蛋也会呢。 看着神山清羽拉着诸伏景光转身离开,步履似乎比平时要稍快一些,坚村弘树有些艳羡的抬头看了一眼工藤新一。 清羽哥哥刚刚揉了好一会儿工藤君的脸呢,但是只揉了自己的头……是不是因为工藤君脸上的肉比自己要多呢?感觉脸圆圆的,特别好捏。 坚村弘树又盯着工藤新一看了一会儿,一句话也没有说。 “大人真是好奇怪”,工藤新一跟着喃喃了一句,却没有得到旁边小伙伴的应承。 他转过头去一看,却发现坚村弘树目光灼灼的盯着自己,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弘树?弘树?”,工藤新一见半天都得不到小伙伴回答,有些奇怪的摇着弘树的肩膀。 坚村弘树依旧一言不发,而是学着神山清羽刚刚的样子,对着工藤新一脸颊上的软肉就是一顿揉搓,然后在工藤新一不敢置信的眼光中收回了手。 工藤新一捂着蹂躏过两次的地方,瞪着坚村弘树问道,“弘树,为什么你也要揉我的脸?” “工藤君”,坚村弘树重新拉起了工藤新一的手,郑重其事的问道,“你能和我说说刚刚站在清羽哥哥旁边那个叫做诸伏的哥哥的事情吗?” 虽然坚村弘树保证过他和工藤新一两个人没有问题,但是神山清羽还是有些担心。 他稍微留了个心眼儿,拉着诸伏景光在横跨校区的河岸边慢慢走着,时不时回头看一看那两个一高一矮的身影。 “现在的小朋友真是越来越聪明了,我本来还以为像新一这么聪明的小孩子,可能是绝无仅有的”,诸伏景光其实觉得这样揽着神山清羽慢慢在河岸边走着的感觉也很不错,好像有一种重回校园的感觉。 特别是他们两个人其实并没有在一起上学过,感觉现在回想起来好像还有点遗憾。 两个人走着走着,却不自觉的越走越近,最后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已经紧到可以忽略不计,诸伏景光更高的体温透过皮肤间裸露的位置传递到神山清羽身上,让他的心跳不自觉加快了起来。 “我们有多久没有这样呆在一起了”,不止是诸伏景光,神山清羽也觉得这样的时光真是恍如隔日。 不过他接着补充道,“不,可能是以前也没有这样过。在日本的时候,我们永远不可能像这样子正大光明的在学校里走着。”,神山清羽别有深意的看着诸伏景光,“那么诸伏警官,接下来你打算怎么走呢?” 诸伏景光从他的语气里听到了一点隐藏的失落,他知道这不是自己的错觉。 诸伏景光停住了自己的脚步,转头看向神山清羽,眼神是一如既往的温柔缱眷,“如果你不告诉我你的打算,我怎么知道下一步我该往哪里走?” “那如果我想一直留在美国呢?”,神山清羽的手不受控制的抓住了诸伏景光的肩膀,手指在风衣的肩章上轻轻颤动着。 “虽然这么说不太好,但是好像只有不在日本的时候,我才能拥有真正的自由”,神山清羽凝视着诸伏景光像是永恒大海一样的双眼,“所以你觉得我会怎么选择呢?” 诸伏景光听着神山清羽仿佛审判一样的话语,眼眸里的光芒像是阳光下的水波微微流动着,蕴藏着浓厚的情感。 神山清羽和他对视着,几乎要彻底融化在他的目光里,直到诸伏景光悄然低下头凑到他的耳边。 呼吸交错间,诸伏景光的声音仿佛也染上了笑意,“小骗子,你一定会回日本的。” 嫩绿色的瞳孔突然间睁圆了,神山清羽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一样一动不动。 “你想要的自由不在这里,在日本。为了长出真正的翅膀,彻底挣脱出囚笼,你一定会回去的。”,诸伏景光在神山清羽的侧脸上落下了一个轻柔的吻,像是一只蜻蜓拂过将要下雨的水面。 “至于现在嘛……”,诸伏景光突然低下身子一用力,没费多少力气就把呆立不动的神山清羽给打横抱了起来,甚至还抱着往上颠了一下。 神山清羽立刻搂住诸伏景光的胳膊,有些错愕的抚上了他的脸颊,像是在隔着镜子触碰自己得不到的幻影。 “你是不是已经查到了什么?还是降谷学长查到了什么?”,像是脸上的面具突然被戳破一样,神山清羽有些狐疑的抬起头来看向诸伏景光,然后立刻警告道,“不管你查到了什么,你和他都不要轻举妄动,这个世界上可不止你一个聪明人。” 诸伏景光轻轻的哼笑了一下,直接改用一只手把神山清羽整个人搂在怀里,空住另外一只手揪了揪他后颈上的软肉,“是啊,宝贝,所以这个世界上也不止你一个聪明人。” 系统瞅准旁边有一个拿着书的学生路过他们俩身旁的时机偷偷上线了,然后争分夺秒的控诉着,[宿主,你都暗示的这么明显了,诸伏景光他再反应不过来不就是傻子吗?] [你真可爱],神山清羽咬牙切齿的重复了对系统的评价。 他的手指顺着诸伏景光喉结上的线条慢慢向下滑着,最后深入深色衬衣覆盖的部位,指甲微微用力嵌进了诸伏景光的皮肤里,留下了一点不明显的红痕。 “听起来好像你已经把我看穿了,那我接下来是不是没戏唱了?”,神山清羽手指的指腹在诸伏景光的领口勾画着。 “诸伏警官,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帮我抓捕归案呢?”,神山清羽故意向后仰了一点,露出了更多锁骨的部分,白生生的肌肤像是刚刚展开的羊皮卷,描绘着象征魅惑的花纹。 “现在吧”,诸伏景光托着神山清羽的胳膊已经渐渐上移,从神山清羽的大腿后方逐步往上,神山清羽的身体不得不随着他的动作直立起来,直到诸伏景光像是抱小孩一样将他拥到怀里。 这个动作还是有些太超过了,特别是他们还在大庭广众之下,但是神山清羽也没有从诸伏景光怀里挣脱出来。 神山清羽把脸埋到了诸伏景光怀里,闷声闷气的催促道,“怎么还不回去?你来之前连最后该去哪里都没查过吗?” “其实我以为是旁边酒店的顶楼套房。” 第270章 时间与洪流(十三) 神山清羽最后还是决定先带诸伏景光回自己的宿舍 因为他思考了一下,觉得既然要玩学长学弟play的话,那就干脆贯彻到底,在异国他乡艰难求学的人怎么能住的起豪华酒店套房呢?那必然是要带着男朋友躲进自己的寝室小床上啊。 系统:其实艰难求学的人也不住不起带着独立卫浴的单人寝室吧? 但是这已经是神山清羽所能忍受的极限了,要是折腾完了还不能洗澡的话,他会觉得自己的体验感可能会大幅度下降。 诸伏景光本来以为自己会见到和警校寝室差不多的房间,没想到房门一打开,出现的却是他再熟悉不过的房间。 神山清羽似乎是将自己的双子公寓的卧室一模一样复制了过来,只是碍于所谓的宿舍实在是空间有限,诸伏景光只能窥伺到其中的旧日时光的只言片语。 但是诸伏景光还是见到了许多熟悉的东西,比如放在陈列柜里的游戏机和乐高墙,比如被毛毯城堡保护着的毛绒玩偶,比如荡漾着绿色水波的方形花瓶……就是缺少了那一条熟悉的红色金鱼。 “这里好像还缺一朵花,你喜欢什么?”,诸伏景光一边将细碎的吻落在神山清羽薄红的耳畔,一般轻声问道。 神山清羽一下没听清诸伏景光到底在讲什么,只觉得他的声音一会儿近,一会儿远。 他只能够感觉到诸伏景光的气息。 “哦,不对,你什么都不喜欢”,诸伏景光一边轻笑着一边揉开了神山清羽的衣领,在他发尾间轻轻摩挲着,“所以我送你的,你最喜欢?” “前辈,我觉得你变了”,神山清羽一股脑儿从诸伏景光的怀里钻了出来,一把把他抵在了门板上,顺手就要摸向诸伏景光后腰处手枪的位置。 他现在怀疑诸伏景光就是突然苏格兰上身了。 “现在需要到这个地步吗,男朋友?”,诸伏景光从善如流的跟着神山清羽改了称呼,然后按住了他摸向手枪的不安分的手指。 把神山清羽的手抓在手心之后,诸伏景光反向一压将神山清羽扣在门板上,十指交叉提在两人的头顶牢牢的擒住,一瞬间就交换了位置。 神山清羽还有些不服气的试图挣扎着,但是都被诸伏景光轻松镇压了。 他含着那点锁骨上柔软的皮肉,就像是干涸的旅游含住了一口水。 “不是男朋友,是前男友”,百忙之中,神山清羽还要抽空纠正一下诸伏景光,把名分算的明明白白的 。 “那什么时候可以换回男朋友啊?”,诸伏景光听着有些哭笑不得,但他觉得神山清羽好像非常介意这个称呼,一下子也变得郑重其事起来。 诸伏景光的注意力一转移,神山清羽就立刻从他的禁锢里挣脱了出来,改为了进攻性更加明显的姿态。 “前辈你都不提一点其他的要求吗?”,神山清羽对着诸伏景光的喉结舔吻了一下,“这里是美国,前辈难道不想和我登记吗?” 诸伏景光原本搭在神山清羽腰间的手一下子收紧了,呼吸也变得不稳了起来,“你愿意和我登记结婚?” 神山清羽眼眸低垂,诸伏景光就这么错过了他眼底那点狡黠。 神山清羽将自己的脸深深地埋进了诸伏景光的胸膛里,声音里不知道是惆怅还是遗憾,“至少之前,是的,我这么想过。组织里是不会管成员的私人生活的,田纳西威士忌他就结婚了还有孩子。” 我到底错过了什么啊……起码之前也应该先把名分占上啊!诸伏景光无端地觉得嘴里多了几分苦涩。 他压低声音问神山清羽,“那现在呢?” 既然组织里没人管的话,白兰地和苏格兰也不是不能登记结婚吧? “现在不行了,我后悔了”,神山清羽压着自己的脸在诸伏景光胸前蹭了蹭,丝毫不管自己的五官都被挤得有些变形。他言之凿凿地拒绝道,“就算之前可以,现在也不行了,我已经没有当年那么天真了,再也不相信什么王子和王子可以永远幸福快乐的在一起的童话了。” 诸伏景光莫名觉得神山清羽的语气有些熟悉,非常像教科书版的吃干抹净直接走人的典型渣男,但他也一下子找不到什么反驳的理由。 而且神山清羽自己可不觉得自己是翻脸不认人,他觉得自己和诸伏景光充其量是互相欺骗感情。 “所以你也不相信什么长生不老的童话,对吧?”,诸伏景光温柔地将神山清羽微微汗湿的头发捋了上去,露出了他光洁的额头和动情的眼眸。 神山清羽没有正面回答他,而是勾着诸伏景光的脖颈往身后倒去。 留学生所能申请到的的寝室实在是太小,只给他们流出了唯一一条动线。 在神山清羽的导引下,两个人一起倒在了床脚,诸伏景光身上的衬衣排扣已经全部解开,风衣的腰带砸在地面上露出了一声金属碰撞的脆响。 “我相不相信有什么用啊,有人相信就可以了……”,神山清羽暗示性地将腿压到了诸伏景光腰上,语气是说不清的暧昧,“比如我上面的人说不定就相信呢?” “再比如……?”,神山清羽的话还没有说完,诸伏景光已经重新吻了上来,将他还没有说完的话语全部收敛的两个人唇齿相交之间。 他们之间的空气渐渐升温,神山清羽注视着天花板和墙纸交接的纹路渐渐模糊,天使和堕入地狱的恶魔相互依偎在一起。 雪白的羽毛被黑色的羽翼所覆盖,红色的玫瑰在荆棘深处绽放着。 最后他们的战场还是转回了诸伏景光之前就订好的酒店,不得不说他在这一点上确实非常有先见之明,提前预料到了ucb的留学生寝室怎么样都不会有神山清羽心心念念的浴池。 经过这么长时间,诸伏景光已经把神山清羽享乐主义的腔调摸得一清二楚,就想知道摸上他的哪一片皮肤会引起神山清羽的一阵颤栗一样。 “这么看起来,平时你也不太住在寝室,所以你到底待在哪里呢?在不出任务的时候”,诸伏景光抱着神山清羽斜靠在浮动着玫瑰花瓣香氛的浴池里,窗外是城市难得一见的夜景。 如果要说神山清羽对今天有什么不满意的话,那就是诸伏景光订的酒店所配的浴球味道实在是不尽人意。 被碾成碎屑的玫瑰花瓣粘在他身上,和身上原有的红痕混为一体。 神山清羽听到了诸伏景光的问题,却依旧懒洋洋的躺在他的怀里不愿意出来。 根据诸伏景光的观察力和对他的了解,诸伏景光能猜到他不常住寝室确实算不上什么意外。 特别是诸伏景光准备抱着他进浴室之前,特意去翻了一下衣柜里的备用衣物,却发现里面全是不合时宜的夏装。 最后神山清羽只能套上诸伏景光行李箱里非常有苏格兰风格的蓝色兜帽衫,甚至穿上了诸伏景光多余的黑色羊毛西装。 “约法三章第1条”,神山清羽仰起头瞥了一眼诸伏景光,发现他还是在有意无意的打探着他的行踪。 但他可不觉得这是什么好习惯,他的行程到底有什么好打听的?就不能把目光放长远一点,比如打听一下朗姆的吗? 奈何诸伏景光现在连接触朗姆的机会都没有,更没有办法探查的更加深入。 说不定最后还要靠降谷零呢?神山清羽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不是他不相信诸伏景光的能力,只是他真的不太相信诸伏景光的运气。 “前辈,你上次问还能相信我吗?”,神山清羽又往后靠了一点,让自己潮湿的发尾搭在他的肩膀上。 嫩绿色的眼眸一眨不眨的盯着诸伏景光,像是想要分辨他脸上神情的真伪,“前辈现在对我有所改观了吗?” “……”,诸伏景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在浴缸按摩冲浪的水花声中开口了,“不,我的刻板印象反而加深了,你就是我遇到过的骗术最精彩的骗子。” 那你可就认识浅了,别人不说,单说你的幼驯染降谷零,要是想的话说不定也能把你骗的一愣一愣的。 可惜降谷零在诸伏景光面前总是直来直去的,一点也没有发挥出应有的波本本色。 “我希望前辈能够记住这句话,既然前辈不相信我,那么最好也不要相信别人”,神山清羽没有继续争辩这个问题,反正一时半会儿这个世纪难题也没有办法轻易解决。 他只能尽可能的提醒着诸伏景光……但是如果到了必要的时候,希望苏格兰的上司白兰地才是那个拥有处决权的人。 “我听起来是这么不谨慎的人吗?”,诸伏景光有些哭笑不得,但是神山清羽的神色却意外的认真,让他不得不动容了一点。 这真的很难说的,特别是你们日本公安的卧底培训,有时候确实让我觉得非常危险……神山清羽在心里暗暗想着,不过为了不打击诸伏景光的自信心,他完全没有把这句话给说出来的意思。 “总之你小心一点……”,神山清羽贴着诸伏景光的胸膛慢慢的向下沉,直到自己的脖颈已经完全沉入水面。 诸伏景光本来还以为他想说,“你小心一点,不要牵连出我的真实身份”之类的话语,没想到神山清羽却认真地强调,“不然我就会因为和笨蛋接吻而被怀疑智商的,琴酒一定会质疑我的工作能力和专业水准的。” 诸伏景光本来已经克制不住的想要笑出声来,结果他突然间听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男人的名字。 所以为什么是琴酒呢?白兰地的上司不应该是朗姆吗?《 》 270-280 第271章 时间与洪流(十四) 虽然有些不太情愿,但是诸伏景光还是被神山清羽开着车送到了机场。 诸伏景光:感觉有些奇妙,没想到有一天是自己当乘客,而清羽是司机。 神山清羽一边开着车一边抽空瞥了他一眼,吐槽道“你有美国驾照吗?用于私人行程这个假证你们公安给办吗?” 诸伏景光悚然一惊,之前确实是太开心了,差点忘记考虑这个问题了。 “我会考一个的,或者考一个国际驾照”,诸伏景光趁着红灯的间隙争分夺秒的在神山清羽侧脸上亲了一下,“你这边的公司肯定不会注销,我还要常来的,还是考一个过来陪你比较方便。” 上次他们来美国做任务的时候开车的是田纳西威士忌和爱尔兰威士忌,不过爱尔兰威士忌常驻美国也就算了,为什么田纳西威士忌会提前预备好美国的驾照呢?但他毕竟是组织里的老人了,可能以前也常驻过美国分区吧。 诸伏景光暗暗想着,虽然组织里或者公安也可以包办假证,但是还是能自己考一个就尽量考一个吧。 不然自己还需要专门给公安打报告说明为什么常驻日本的组织卧底苏格兰威士忌需要专门考一个美国驾照。 神山清羽冷哼了一声,但是还是对诸伏景光的甜言蜜语很受用。他将车开到机场的停车场,找了一个空车位停下。 在诸伏景光准备下车的前一瞬,神山清羽直接锁住了车门,一把拽住他亲了上去。 诸伏景光其实早就有所预料,所以他刚刚作势要开门下车,但是实际上只侧了上半身过去,双腿还端端正正地正对前方。 那点肉桂混着香草的甜蜜气息一靠近,诸伏景光就觉得自己心里仿佛被愉悦的泡沫填满了,好像躺在深冬壁炉的篝火旁边。 “不行,你不应该经常过来陪我,至少现在不行”,虽然两人的唇瓣刚刚分离,但是神山清羽出口的话语已经变得冷硬。 “那什么时候可以呢?等一切结束之后,我们……”,诸伏景光话还没说完,神山清羽赶紧重新压住了他的嘴唇,拼命把还没说出口的话堵了回去。 “没事回去多看点电影吧……”,神山清羽放开了揪着诸伏景光的衣领,将手伸到他身后替他打开了车门,“不知道这种flag不能立吗?” 车门“啪”的一声打开,诸伏景光没有立刻下车,反而转过头凝视着神山清羽的眉眼。 或许是因为皮肤太白,神山清羽只要稍稍一熬夜,眼下的青黑沉淀就异常明显,衬得他碧绿的眼睛更加浓墨重彩起来。 诸伏景光突然觉得有点心疼,在他不在神山清羽身边的时候,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保持着怎么样的作息的。 诸伏景光也不知道神山清羽今天为什么这么执着,明明看起来困得要命,晨起时睡在他怀里都迟迟不愿意起来,睡颜像是壁画上安眠的圣子一样纯洁。 诸伏景光为了不惊醒他,没有用房间里的电话,而是在轻轻翻身下床之后直接去了前台续了一天房间。 但诸伏景光一回来,就发现神山清羽已经醒了过来,身上裹着一张珊瑚绒的灰色毛毯,整张脸埋在毛毯里看起来迷迷糊糊的。 诸伏景光立刻将推着的餐车移到了床边,将睡得懵懵懂懂,两眼明显已经失焦的神山清羽抱了起来。 “我还是把你吵醒了?”,诸伏景光不时揉着神山清羽的肩背,将一点亲吻落在了他的头上。 神山清羽抬起头来有些迷糊地和他接了一个吻,差点找错位置直接亲到诸伏景光的鼻梁上。 等了几秒钟之后,神山清羽终于原地开机成功,开口的第一句就是,“我送你去机场吧”。 诸伏景光突然有了一种自己被用完就丢的感觉,他把这种感觉记在了心里。 临到他准备下车的时候,诸伏景光终于才有了一种自己扳回了一程的感觉。 神山清羽见他还不下车,甚至坐在副驾驶上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眼底也多了一抹狡黠的笑意,这才发现事情有些不对。 这么说起来,诸伏景光和降谷零两个幼驯染到底是谁教坏谁的,现在真的很难讲了。 “前辈,你又是故意的是吧?”,神山清羽有些难言地瞪了诸伏景光一眼,甚至很想跨过座位踢他一脚。 诸伏景光像是一个终于等到果子成熟、在它熟透落下的一瞬间就稳稳接住的耕种者,在心满意足之后终于圆满退场。 “快点回来!”,他留下了这么一句话就转身离开了。 神山清羽身上还穿着他的深蓝色帽衫,等诸伏景光彻底在他的视线内消失,这才将挂在脖子上的兜帽戴在头上,将自己深深地埋在充满着诸伏景光气息的衣物里。 系统研究了半天,终于给神山清羽下了定论,[宿主,你这种行为在某某文学中应该被判断成“筑巢”行为,但是宿主,我觉得你的性别认知好像出了一点问题。] 神山清羽:[你串频了,这边是少年漫频道,不是某某文学城。] 神山清羽气哼哼地准备关门,旁边的车位上开上来了一辆灰色的休旅车。 神山清羽瞄了一眼车牌,确认诸伏景光已经走远也就没有多想。 休旅车上,本来正和坚村弘树说着话的工藤新一像是突然间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从车窗后面消失。 工藤新一愣了一秒,回忆了一下刚刚车子开过拐角时见到的有些熟悉的背影,觉得他好像触摸到了一点真相。 “工藤君,你好像一直在看着窗外发呆,外面有你认识的人吗?”,坚村弘树发现了工藤新一的心不在焉,也跟着趴下窗子上想要探头往外看。 “你们两个人,车还没停稳,不可以解开安全带,也不能把头给探出去,太危险了”,工藤优作赶紧阻止了两个小朋友的危险操作。 “对不起,工藤叔叔”,这段时间跟着工藤新一玩着玩着就有点玩野了的坚村弘树本质上还是一个乖巧到不行的孩子,工藤优作一出声提醒他就老老实实地坐回了座位上,手指乖乖地搭在膝盖上。 “没事,等车停稳了你们就可以下去了”,工藤优作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他看着还是呆呆看着窗外的工藤新一,加重了声音提醒道,“新一?” 他也跟着往旁边看了看,但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工藤优作也一下子有了兴趣,“是发现了什么吗?” “没有,应该是我看错了”,工藤新一有些艰难地摇了摇头,突然想把这件事埋在心里不告诉别人。 工藤优作回头看了儿子一眼,也笑了一下没有继续追问。 小孩子总有自己的小秘密,特别是工藤新一又一直沉迷于侦探游戏。工藤优作很尊重他想要保密的意愿,也没有追根究底的意思。 而已经驶走的银灰色路特斯跑车上,神山清羽突然听到了系统有些心虚的声音,[宿主……] 神山清羽:[你又有什么坏消息要告诉我?] 系统开始还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不过马上就自我释然了,[刚刚旁边那辆车好像是工藤优作临时租的,工藤新一在上面,他好像看到你和诸伏景光了。] [什么?],神山清羽的手不小心撞上了喇叭,但是还好车子还是稳稳当当在他的掌控下。 [你们卖的到底是什么假冒伪劣产品啊?],神山清羽真的觉得自己的积分花出去就像是打了水漂,[没有恶意值检测不到也就算了,他明显在看我,那都没有反窥镜功能吗?] 这么说起来,他被工藤新撞见好像都不是一次两次了。 [可是……他是江户川柯南啊,是世界的主角],系统觉得自己有点冤枉,[宿主,你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都是个反派了,反派到主角面前是会出现降智光环的。] 神山清羽不由得想到了很多原著漫画里的剧情,比如一向非常谨慎、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琴酒在搜查车站的储物柜时居然没有全部搜查一遍,比如身兼CIA卧底和资深主持人身份的水无怜奈居然在自己身上被装了监听器却毫无察觉(宫野志保放的时候她就发现了),比如历经生死考验三面卧底从不翻车的降谷零居然在听到“Zero”的时候露出了极其明显的表情变化…… 神山清羽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这就是所谓的主角光环吗?等到柯学元年以后,自己也会这样子变笨吗? 感觉上次嘲笑诸伏景光嘲笑的有点早了,和笨蛋接吻果然会变笨的。 系统:宿主,其实只是谈恋爱会让人变笨而已,所以说做人千万不能恋爱脑啊! 有了这个还算合理的解释,神山清羽也不再追究系统购买的技能有时会失效这件事情了。 [我记住了,我一定当好一个合格提供线索的 Npc,如果有必要的话,我也会客串好3选1的角色的],神山清羽跟系统保证。 这个时候,他已经愉快的畅想起来,[你说我是当波本的3选1好,还是当朗姆的3选1比较好?要不还是当波本的吧,反正我们都是情报组,听起来也比较时髦。] 系统觉得宿主真的有意无意的忽略了其实朗姆才是他的直属上司,同样也是情报组的成员这个事实。 系统严重怀疑宿主其实是故意的。 神山清羽开着车路过了熟悉的街区,深冬的公园里头只有寥寥几个路过的行人。 漆面斑驳的座椅上,一个穿着鼓鼓囊囊锈红色抓绒卫衣的流浪汉正躺在上面,用不知哪儿捡来的报纸盖住了自己的脸和半边身子。 他从垃圾桶里翻找出来的半盒爆米花歪倒在他的脚边,几颗黄白相间的爆米花桶红色的包装盒里漏了出来,掉在了地面上,引得公园里几只灰鸠和乌鸦飞到了长椅下面,不时啄食着地上的爆米花。 更健壮的灰鸠没过多久就吃饱了,扑扇着翅膀飞过了杉树的枝头。 神山清羽看着那几只可怜又贪婪的乞食者有些出神,他慢慢的踩上了刹车,将车停到了路边,饶有兴趣的看着几只乌鸦互相争抢了起来。 [我突然有了个好主意,你觉得怎么样?],神山清羽的眼睛突然间明亮起来,像是在黑夜里突然间出现了一团萤火。 跟着神山清羽混了这么久,系统已经对他时不时冒出来的奇思妙想有了一定的抵御力。 饶是这样,系统也觉得神山清羽实在是太过异想天开了,[宿主,要不我们还是收着点?] [不,不,既然已经上棋局了,怎么都应该玩一把大的。] 第272章 时间与洪流(十五) “话说Hiro,你到底去哪里了?”,降谷零实在是有点好奇。,主要是今天再见到诸伏景光,他觉得诸伏景光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不一样了,似乎去了哪个地方偷偷充电了一样。 诸伏景光其实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尴尬,但他也没有想过瞒着降谷零,只好退而求其次的稍微扭曲了一点事实。 “我突然想去清羽的学校看看,当然只是远远的看看他,没想到我却在那里遇到了白兰地”,诸伏景光的脸上自然而然的带上了一抹苦笑,将那点失意落寞和无可奈何表现的淋漓尽致。 偷偷跑去前男友学校看他,然后正被现在纠缠不清的暧昧对象撞了个正着,这听起来怎么都像是一个绝世渣男的海王行为,而诸伏景光脸上的表情确十足十让人以为他自己才是那个受害者。 但是降谷零非常理解,甚至跟着同情的点了点头,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着点头。他现在觉得自己在情感问题上的底线已经全部都给了诸伏景光。 “不过白兰地没有生气吗?”,降谷零还是有些担心诸伏景光的处境,特别是白兰地是这么的喜怒无常。 他应该是很开心的嘛……游戏项目的进度这么顺利,诸伏景光稍微顿了顿,略微有些艰涩地开口了,“用了一点手段哄好了。” 降谷零的脸上瞬间一片空白,他觉得自己还是不要知道诸伏景光到底用了什么手段比较好,没听到完整过程他就可以在心里好好的欺骗一下自己。 “好了,不说我这边了”,诸伏景光立刻止住了话头,“Zero,你那边查的怎么样了?” 降谷零正襟危坐,像是在毕业典礼上进行宣誓一样,保持着严肃庄重的表情,虽然这招在诸伏景光面前有些不好用,他实在是有些破功。 “说老实话,根据我查出来的东西,确实没找到什么特别的痕迹”,降谷零也直截了当的先说了结论,“但正是因为没有痕迹,所以才是最大的问题。” “我去了宫城县,还在那里待了一段时间。宫城县不比东京,那里流动人口很少,邻居之间都很熟悉,甚至一条街从头走到尾都会找到有亲戚关 系的人,彼此之间很难一直保持陌生。 而且就他们对我的反应来看,那里应该很少会有这种混血特征明显的面孔出现,所以没道理会对神山清羽没有印象。” “对,他小时候的混血特征应该更加明显,特别是眼睛,给人留下的印象应该很深刻才对”,诸伏景光点着头赞同道。 人的五官一般会在小时候就定型,长大了基本保持不变。因此如果按照神山清羽成年后五官俊秀,匀称得恰到好处的样子,他小时候那双绿葡萄般的眼睛起码要占据一小半的脸。 应该会很可爱吧,听起来会像是刚刚钻出树丛的小鹿。不过按照他的性格,实在不太像是会在丛林里无辜迷路的,倒可能会是故意搞恶作剧,把人带错路一直在林子里绕圈,诸伏景光在心里暗暗想着。 “我也是这样想的,更何况他还考上了东大,但是结果却恰恰相反,根本没有一个人对他有什么具体印象”,降谷零叹了一口气。 他也觉得这个调查结果听起来有些尴尬,不像是他这个专业调查专家应有的水平,“我甚至觉得,但总感觉这些模模糊糊的印象都像是在描述另外一个人。” “在考上大学离开宫城县之前,神山清羽都是独自一个人居住的,哪怕是他年纪还很小的时候。” 诸伏景光对此倒是觉得习以为常了,“Zero,你小时候也总是一个人,不过Zero还是成长成了很棒的大人。” 降谷零脸上突然一红,被诸伏景光这个直球打得猝不及防。 他作势咳嗽了一下,试图把他们的话题给掰正回来,“等一下,我还没说完呢,主要是从来没有人在那栋房子里见过其他人,偶尔会有人碰到神山清羽坐公交车上学,也有人会看到他背着书包过马路的背影,但是一路上他从来不会和人说话。” 但是大学时期的神山清羽简直活泼过了头,闲的没事的时候可以和降谷零叽叽喳喳吵一个下午,也难为诸伏景光在他们两人的双面夹击下一直面不改色。 “学校里的事情就更奇怪了,他的小学老师和中学的主课老师对他都没有什么印象,只知道他以前经常请假不来上课,平时也比较离群索居不爱和人说话。简直就像个透明人一样没有什么存在感,也没有一起玩得好的同学。 在校大部分时间他都戴着帽子,就算是上课不能戴帽子的时候,他也会留着刘海把脸挡的严严实实的。” 这与神山清羽之前给降谷零的形象相比可谓是大相径庭。在认识神山清羽之前,降谷零都不知道一个男生可以穿得这么“俏丽”,他就没见过神山清羽穿过款式重复的、颜色统一的衣服。 诸伏景光之前也侧面佐证过,神山清羽平时出门的龟毛挑剔程度已经不限于普通的衣服配饰了,他连头发造型和身上的香氛都要细心搭配。 在大部分人都追求“肃寂极简”、“成熟稳重”的时候,神山清羽在人群中实在是鲜亮得有些突出,像是黑白照片上的唯一一抹彩色。 幸亏有他的脸的撑着呢,穿什么都会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降谷零现在严重怀疑神山清羽之前是因为某种原因把自己的压抑狠了,然后一离开家乡去东京上学就开始放飞自我了。 “当然了,还有成绩问题。以前在学校的时候,他一直都是成绩平平,我说了他是我东大的学弟,他的高中老师都是一幅大吃一惊的表情,都以为他是推荐入学的。” 降谷零有些头疼地揉了揉额角,“更离谱的是,他还有几个同班同学是没有去上大学的,就留在当地工作,结果居然没有人能说出个所以然来。甚至都要我反复提醒,他们才能想起来自己以前有这个一个同学。” 降谷零都快把自己柔亮的金发揉成一团稻草了,“所以给我的感觉是……神山清羽他可能不是对白兰地的存在无知无觉的,或者说对自己被一路监视着长大这件事并不是一无所知。” 诸伏景光一时没有说话,降谷零也没有催促他,只等他慢慢消化这些信息。 诸伏景光慢慢地思索着,他从来不怀疑降谷零的调查能力,Zero肯定是把能找的信息全都剥茧抽丝找了一遍。 与其神山清羽之前表现出来的安静不与他人接触、善于掩藏自己的外在特征是不为人知的白兰地的一面,不如说白兰地也只是他真实性格的另一层假面。 他为什么要伪装自己到这种地步呢?Zero以为神山清羽是被白兰地的监视着,那他到底是被谁监视着?是组织里的人吗?是朗姆、琴酒?还是他们背后的,那位大人呢? 更令诸伏景光感到担忧的是,他好像从来没有在神山清羽的言行中感受到那位大人对他的影响。 他对琴酒是信任,对朗姆是不屑,但是对于这位名义上的组织的拥有者呢?他有表露出一丝一毫吗?就仿佛真的不存在一样。 “Hiro?Hiro?”发现诸伏景光就像是魂魄出窍了一样,降谷零不得不提高声音提醒道,“你在想什么?” “我……我在想,会不会不一定是白兰地啊?”,诸伏景光的眉头微微的拧了起来,声音也多了几分凝重,“其实清羽的性格确实是比较敏感的,而且也非常聪明,我不觉得他会分不清这种监视到底是善意还是恶意的。” “他很积极地想要知道他哥哥的事,白兰地也从来没想过要伤害他”,诸伏景光很笃定地开口道,打算把降谷零稍微偏移的重点给掰回去,“所以背后一直监视他的其实另有其人!” [阿嚏!阿嚏!],神山清羽正聚精会神地盯着电脑上的奖励机制,在他和坚村弘树还有多田陆斗以及n个外包团队的共同努力下,单人模式已经差不多初见其形了。 多田陆斗这个时候还在旁边疯狂地弹消息,埋怨神山清羽这几天都不见人不回信,他都接上跟着工藤家回日本旅游的弘树了,神山清羽却死活不上线。 神山清羽没好意思告诉他自己忙其他事去了,只好匆匆解释自己在圣诞假期的时候回老家了,那边信号不太好就失联了。 “等一下,清羽,你回的是你在美国的老家吗?”,他这么一说,多田陆斗就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 难道美国还有这么落后的地方吗?多田陆斗有些疑惑地推了推自己的防蓝光眼镜。 坐在他们空荡荡的办公室里的唯二一张椅子上面,抱着一杯棉花糖热可可的坚村弘树正在翻看着打印好装订成册的人物原画相册。 他翻页的动作在人物角色的最后一页停住了,看着那个好像有点突兀的“SSR”角色有些出神。 “先回了意大利老家,那边是乡下”,神山清羽有些尴尬地打字回答着,“这不是一回美国就回复你了吗?” 行吧……多田陆斗短暂原谅了他的不告而别,然后转向了另外一个话题,“话说我们在美国要不要找一下专门的宣传公司啊?” 这话他其实说得有些心虚,因为日本的游戏余热宣传一直他一手操办的,但不知为何,他的商务英语水平一直跟不上他的编程语言水平,导致在美国根本没有办法分担宣传推广工作。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们到时候多与几家报社谈谈合作就可以了”,神山清羽信誓旦旦地包保证道。 “会不会……力度有些不够?这种把侦探设置为凶手开头的游戏风格……在美国市场上能吃开吗?”,虽然不是很想质疑神山清羽,但是多田陆斗还是觉得神山清羽在这上面是不是有些盲目乐观了,感觉游戏风格和常见的美国英雄风格不太兼容啊。 “呵呵,没事,毕竟我们主战场还是在日本嘛?美国上市要比日本慢”,神山清羽倒是很有信心,“而且到时候工藤老师的名字就是最好的宣传。” 而且工藤优作以后是会得奥斯卡编剧奖的,他操刀剧本、小天才弘树技术压阵的游戏怎么会不受欢迎呢? “你说的对”,多田陆斗一想到这里也觉得其实不用这么焦虑,毕竟已经开始名声鹊起的工藤优作就是最好的招牌。 但他立刻敏锐地发现了什么,“你之前都没有确定的准话?这意思是你要回国了?圣诞节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第273章 时间与洪流(十六) 神山清羽人都麻了,他这才发现多田陆斗在探索八卦这方面有多么的敏锐。 “能发生什么事啊?就只是我回了老家一趟而已。”,神山清羽尽量控制着自己的语气,轻描淡写的回答着。 他面对朗姆或者boss的时候都没有这么心虚,而且本来也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不是吗?其实诸伏景光早就回到了他身边。 但是多田陆斗可不会这么善罢甘休。 他发现打字不能很好品味神山清羽的语气,就干脆直接打了一个电话过来。 神山清羽看着另一只不太常用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号码,觉得更加心累了。 跨国电话费这么贵,信号还不太好,总是断断续续的,多田陆斗他居然还特意打电话过来? 不过他现在觉得不接这个电话多田陆斗是绝不会罢休的,于是还是深吸了一口气接起了电话,“你到底是有多闲?” “但是清羽,你会接这个电话就说明了很多问题”,大洋彼岸的多田陆斗隔着跨越山海的电波笑得贼兮兮的,在确认了房间里除了坚村弘树没有其他人之后,多田陆斗特意站起来走到墙角,压低声音问道,“是不是诸伏前辈飞去美国找你了?” 多田陆斗的脑海里已经上演了一系列007经典剧目。 鉴于他们已经不小心被工藤新一撞见了,现在弘树又到了美国,所以神山清羽也觉得没有什么隐瞒的必要了。 神山清羽有些憋屈地回答了,莫名地感觉自己在气势上突然矮了多田陆斗一截,“我是见到他了。” “天呐!好浪漫!”,隔着电话,神山清羽隔着手机都能幻视到多田陆斗晶亮的星星眼,瞬间草莓蛋糕一般的甜美气息扑面而来。 隔了一会儿,多田陆斗才发现对面的神山清羽又没有了声音,但他的耐心很足,一点也不着急地乘胜追击道,“清羽,你怎么不说话了?” 他刚刚一激动之下没有控制好音量,所以一直安静看着画册的坚村弘树还是抬头看着多田陆斗的背影,觉得他好像很激动的样子。 坚村弘树微微无奈地摇了摇头,大人总觉得小孩子不懂这些事。就像前几年因为他的问题,他的爸爸妈妈经常吵架还时不时偷偷讨论结婚的事情。 他们都以为他不知道,其实他心里早就一清二楚了。 而现在他又从工藤君那里听到了“诸伏警官”的事情 ,该知道和不该知道的已经全都清楚了。 所以清羽哥哥是为了“诸伏警官”才设计的这个游戏,这说不定是当时他想亲自设计好送给他的礼物。 但是当时因为某些原因他们被迫分手了,清羽哥哥来了美国,也不再亲自完成这个游戏,但是他明显还是放不下。 现在他们可能要复合了?坚村弘树很快在脑海里自圆其说了起来。 说起来他来日本玩的这段时间,除了照顾他的工藤一家人,还有工藤君的好朋友小兰,给他印象最深刻就是各种不同的警察。 其中特别多的是爆破组的警官们,简直是没事就来清羽哥哥的公司转转,弄得他之前就忍不住问多田陆斗,“多田哥哥,清羽哥哥是得罪过什么爆()炸犯吗?” 这里是什么爆()炸物机动处理班重点盯梢地点吗? “怎么会呢?”,一向能言善辩、八面玲珑的多田陆斗提到这件事都觉得有些唏嘘,“要说得罪的爆()炸犯,那可能确实有一个,不过他现在还关在牢里,但我觉得应该是他得罪清羽多一点。但至于为什么有这么多警官会没事过来转转……原因有点复杂。不过反正也没什么坏处,起码我们这边治安好嘛。” “诸伏”警官一定也是爆炸()物机动处理班的警官了,坚村弘树是这么猜想的。 因为两个人分手了,而且分手的原因说不定和“诸伏”警官的工作有关系,所以他的同事们才觉得对不起清羽哥哥。 他不会因为处理爆炸物太危险而要和清羽哥哥分手吧?坚村弘树有些忧伤地想着,那这样就难办了。 在所有人眼里成了跨国虐恋浪漫爱情小说的神山清羽有些费解地挂了电话,多田陆斗和他东拉西扯了一通就是为了确定自己有没有见到诸伏景光,以及到底什么时候回国。 [我怎么觉得,我在他们眼里就是一个纯纯恋爱脑啊?],神山清羽有些不确定地和系统求证道。 系统好整以暇地配合道,[宿主,这不是错觉,这就是事实。在正常人眼里,在前途大好的时候闷声不响地放弃公派留学名额已经不是一般恋爱脑能够形容的了。] [……其实没有这一遭事我也会放弃的,我不是早就提自动放弃了吗?那时候我又不确定诸伏景光和我的具体情况],神山清羽有些哭笑不得地解释道,[我不缺这个资源,让出来也没关系,但是对其他人来说,这个资源说不定就很宝贵了。] 系统:[那宿主觉得,什么东西对你来说才是最宝贵的?] 神山清羽:[当然是自由了。] 是活在这个世界上,不被系统和其他外物束缚,不被别人意愿挟制的自由。 为此他不吝啬于付出任何代价。 系统无端从神山清羽平淡的回答里听出了一股腥风血雨的味道,这可不像是什么铁红发言啊。 但它也不觉得宿主能真正没入黑暗。 冬去春来,冰封的河水重新解冻,神山清羽难得将几个威士忌都叫到了安全屋开会。 其实除了神山清羽,隔三差五都会互相见面的几个假酒:……年中总结? 在心里暗暗想着原来黑手党也要搞形式主义的几个官方卧底老老实实地在沙发旁坐下了。 降谷零在坐下之前还偷偷地给诸伏景光使了一个眼色,隐晦地表示道,“他最近又犯什么病?” 诸伏景光看着老神在在地坐在沙发椅上,甚至不知道从哪里搬出了一块白板和马克笔的神山清羽,也觉得有些费解。 明明昨晚感觉心情很好啊,是觉得姿势太累了,还是觉得时间太久了? 神山清羽看他们一个接一个在周围坐下,脸上虽然有一闪而过的疑惑,但是表情都矜持得很克制。 连降谷零和赤井秀一都没有因为被迫坐在同一个沙发上而大打出手,于是分外满意地点点头。 “白兰地先生,好久不见”,伊森˙本堂率先开口了,他觉得自己最大的耐心都奉献给了倒霉的上司,连家里的小儿子都没有让他这么操心过。 “可能……也就……一个半月?两个月?”,神山清羽抽空在脑海里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然后清了清嗓子直入正题,“前段时间,我接到了琴酒的电话,因为众所周知的理由,他觉得我们这边的工作效率太低了,严重影响了组织的正常运作。” 琴酒的原话是“人力资源浪费”。 伊森˙本堂/赤井秀一:这个众所周知的理由其实就是你自己对吧? 只有诸伏景光又寻摸到了一点不寻常的意味,为什么又是琴酒有意见清羽就开始行动了呢?感觉朗姆应该一直很有意见,但是清羽好像完全置若罔闻。 “所以我们需要做出一点改变”,神山清羽淡定地做出了平静的宣言,然后在几瓶假酒的猝不及防下抛出了爆炸性的宣言。 “田纳西,关西那边你再努力一下,争取当上关西分部的总负责人,反正那边的业务本身也很少了。” 一向稳重冷静到不行的伊森˙本堂差点都没坐稳从沙发上栽了下来。 [系统提示,检测到伊森˙本堂恶意值,初始数值+500,数值翻倍+750。] “可是那边不是还有梅斯卡尔吗?”,伊森˙本堂觉得嗓子眼有些发紧。 “威雀是怎么下去的,他也可以怎么下去,你不会觉得我办不到吧?”,神山清羽嘴角挑衅的笑意里带着不容质疑的自信。 “……”,伊森˙本堂还真不觉得梅斯卡尔身上一点小辫子都没有,诚然关西府警整体能力突出,但组织在关西落寞至此,梅斯卡尔自己不作为也是很大一部分原因。 “那不是还有琴酒吗?虽然他不怎么管关西?”,心下有数之后,伊森˙本堂立刻调整了心态,认真帮神山清羽分析起了做到这件事的阻碍。 他刚刚可听得很清楚,白兰地说的明明是“总负责人”。 “没事,琴酒之后恐怕会更忙,应该更加没空管关西的事了”,神山清羽没有全盘托出,而是特意卖了一个关子。 伊森˙本堂了然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只是从善如流地回答道,“好的,那我去联系一下我的老朋友”。 顺便通知CIA的同事们一声,自己大概率要升迁了。 神山清羽很满意他的识趣,以及那种“领导说错了我也要想办法把事情做对”的态度,于是他转向了坐得腰板笔挺的降谷零。 “波本,你和贝尔摩德应该关系不错吧?” [系统提示,检测到安室透恶意值,初始数值+600,数值翻倍+900。] 降谷零瞬间心中一阵警铃大作,这种话从上司的口中说出来可不是什么好的标志。 “这是不存在的事,白兰地先生!”,降谷零赶紧表着忠心,“我们确实合作过几次任务,贝尔摩德还算好说话仅此而已。如果您有疑问的话,我可以把任务期间的行车记录仪及有关的通话记录发给您检查。” 降谷零恶狠狠地瞪了无辜坐在被诸伏景光隔开的赤井秀一眼,一定是莱伊偷偷告他黑状! “你还装行车记录仪啊?”,神山清羽第一时间奇怪的还是这个,“下次还是别装了,你们都一样。记住了,组织里擅长技术的可不止一个,至少宾加就绝对不逊于我。” 其实降谷零说这话也有点心虚,因为他现在只是表态,他在赌嫌麻烦的神山清羽不会想要逐帧地查看,而他的车经常因为各种原因报废,反正就算有行车记录仪也跟着一起报废了。 “好了,不要偏题,也不许在安全屋里偷偷和莱伊打架,我是不会签安全屋装修的账单的”,神山清羽赶紧用眼神阻止了即将上演的猫狗大战,“我是想说,你做的好。贝尔摩德很重要,对你以后的发展都很重要。” 神山清羽的声音听起来都凝重了几分,“必要时候,你稍微牺牲一下。” [系统提示,检测到安室透恶意值,初始数值+800,数值翻倍+1200!] 第274章 时间与洪流(十七) 神山清羽生怕下一秒降谷零就要气得揭竿而起了,他立刻非常有预见性的往赤井秀一坐的方向靠了一点,努力把自己的小身板藏进沙发里。 为了纠正降谷零危险的想法,神山清羽认真解释道,“波本,你想到哪里去了?你的想法实在是太危险了。” 降谷零的眼睛都快要瞪出眼眶,他瞥了一眼旁边低垂着眼眸、不知道在想什么的诸伏景光,皮笑肉不笑的开口问道,“白兰地大人,您能说得清楚一些吗?我好像没有明白您的意思。” 你一个正大光明潜规则下属的人好意思说我的想法太过“危险”? 神山清羽轻咳了一声,非常有耐心的娓娓道来,“我的意思是,你给自己的定位角色应该是温柔又英俊的知心男性友人。” 没等降谷零有什么反应,旁边的赤井秀一已经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降谷零危险的视线投过来的时候,赤井秀一反而大大方方地上下打量着降谷零,不知道为什么还状似满意地点点头。 降谷零捏紧了拳头,这和他想的有什么区别吗? 神山清羽见他还没有领会到自己的意思,只好把道理掰碎了细细的讲,“所以时尚杂志买起来,社交账号用起来,穿搭博主、前沿买手该关注的关注起来,奢华珠宝、服饰鞋包、美妆护肤……总之女人喜欢什么,你就要了解什么。” 诸伏景光也有些担忧的看了旁边的降谷零一眼,他怎么听都怎么觉得神山清羽的形容像是用来描述某种特殊职业,专门引导女人疯狂花钱的那种。 神山清羽在白板上写了几个国际通用的社交媒体的名字,然后用力在旁边敲了敲,“我始终认为,纸媒终将会走向落寞。 时代变了,搭建在信息网络上的社交媒体才是未来情报的关键。 走在路上的任何一个人随手拍下的一张照片、随意po上的一段文字,以及最后加上的一个定位都会成为情报的重要组成部分,千万不要小看信息爆炸的力量。” 降谷零脸上终于多了一些正色,他郑重其事的点点头。 “当然还有一点最重要的”,神山清羽上下打量着降谷零,认真的嘱咐道,“你看能不能找机会偷师点贝尔摩德易容的手艺?” 降谷零脸上表情一滞,完全没想到自己还有这么一个任务。 “白兰地先生,如果是改变容貌的话,我向您学习不就好了?”,降谷零咬着牙问道。 谁不知道贝尔摩的出神入化的易容术才是她安身立命的根本,她怎么可能随便交给别人呢? “我是可以教你一些简单的,但是说真的,我的技术是建立在使用特殊化妆品上面的。 一是你的皮肤肤色实在是太特殊了,要想把裸露在外面的皮肤全部改变,面积越大越容易露出破绽。 二是我确实做不到像贝尔摩德一样能够随心所欲的改变自己的面貌,我能够模仿的是本身骨相和我自己有相通之处的。” 降谷零有些黑线的想着,这才是你扮演神山清羽扮演的这么得心应手的根本原因吧?因为你们两个本来就长得像。 “还有最关键的一点”,神山清羽实在是忍不住盯着降谷零的脸强调道,“波本,你……真的长得太显眼了。” 他抽空瞥了一眼脸上表情已经失控的赤井秀一和快要破功的诸伏景光,提出了自己一直以来埋在心里的一个疑问,“你到底是有什么自信呢?还是有什么我不了解的特殊能力?可以让自己在搜查情报的时候不会被人记住。 他们只是长得帅而已,你……但凡有个长脑子的人见过你都忘不了你长什么样子吧?” 这简直是神山清羽一直以来心里最大的一个疑惑之一了,只能用神奇的世界意志解释,差不多仅此于江户川柯南用了这么多次麻醉针都没有被人发现这个世界奇观了。 可是工藤新一他是世界主角啊!至于降谷零……可能是因为长得太帅了吧?所有人都只记得他脸上那个大大的“帅”字了。 这下连诸伏景光眼里都忍不住泛起了淡淡的笑意,他猜测神山清羽现在肯定在心里偷偷吐槽着他们的公安培训。 不过神山清羽才不会像他想的一样偷偷腹诽的,他一般都是当面蛐蛐的。 “所以波本你真的不太适合当卧底的工作,偶尔我们也会派人潜到其他组织里面去打探消息之类的”,神山清羽直直地盯着降谷零微微闪动了一下的眼睛,接着吐槽道,“但是能想出把你派出去卧底的,要不是脑子欠费,要么就是打算永远把你留下来。” 他是真的这么想的。 “那也不一定”,赤井秀一抬起了左手懒洋洋地举过头顶,“我举报波本是卧底,说不定他的上司是想反其道而行之呢?” [系统提示,检测到安室透悔恨值,宿主积分+1200!] 降谷零一定是在后悔刚刚没有直接一拳把赤井秀一的脸打歪。 果然最了解你的人还真是你的对手啊……神山清羽在心里感叹道,可惜他不觉得拍板卧底计划的降谷零的顶头上司(不是直属上司)具有如此智商。 “举报驳回”,神山清羽走到了差不多想要直接跳起来和赤井秀一干架的降谷零旁边,没用多少力就按住了降谷零的一边肩膀,然后看着赤井秀一强调道,“举报要写分析报告,格式不会问田纳西。” 其他几个威士忌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伊森˙本堂身上,看着这位稳坐钓鱼台的前辈,心里都多了几分警惕。 原来田纳西威士忌之前举报过别人?而且还有可能举报成功了……不会他举报的就是威雀威士忌吧?所以才借机调到了白兰地身边。 “那我撤回举报”,赤井秀一从善如流地改了口,一点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 神山清羽在降谷零绷紧的肩膀上敲了敲,示意他别光顾着和赤井秀一打架,自己这边还没说完呢。 还好降谷零还是很给他面子的,他没有多少力就控制住了完全说的上是大猩猩的降谷零。 可能是降谷零觉得神山清羽先安抚自己这边的态度显示了他的偏向。 “她真的非常关键,任何意义上”,神山清羽压低了声音在降谷零耳边提示道,“还有一个小tip,贝尔摩德很讨厌雪莉,如果有合适的机会,她很可能会动手。” 降谷零的瞳孔在眼眶中骤然缩了一下,但是转瞬之间就沉入平静。 他确实不太确定白兰地到底对他的身份查了多少,特别是关于他小时候童年曾经和组织中的人有过接触这件事。 他只能做最坏的打算,白兰地总是什么都知道,谁在他眼前都没有什么秘密。 “谨遵吩咐,白兰地先生”,降谷零尽力用自己最真挚的语气掩饰着剧烈跳动的心。 “这么看起来,你实在是太闲了,莱伊”,神山清羽觉得某种程度上,赤井秀一针对降谷零的嘴贱也是两个人没事打架的成因。 神山清羽托着下巴看着依旧风淡云轻的赤井秀一,觉得实在是不能让他这么撩闲下去了。 “莱伊,你只有一个任务,接下来最好不要让我在安全屋里碰到你。只要是你能申请到的,全都按照难度由难到易接下来,我会全程提供情报协助的”,神山清羽斩钉截铁地命令道,“接下来一段时间,卷死琴酒。” 这真的有点难,一般人能更上琴酒的任务频率已经很不错了。 “你本来就比他要更强吧?”,神山清羽脸上的微笑充满了玩味的挑衅意味,“如果你的权限申请不到,就用我的权限申请。莱伊,你能爬多高,就看你的子弹能到多远了。” 降谷零的面色不免有些难看,他甚至有些忧虑地看了身边的诸伏景光一眼。 白兰地对莱伊这样子寄予厚望,甚至直言他比琴酒更加强……那他能为Hiro提供的助力还剩多少。 “听起来可不是一件小事,不过我会努力的,boss”,赤井秀一动作随意地冲着神山清羽敬了一个礼,漫不经心地答应着。 但他的视线余光却一直聚焦在神山清羽的脸上,仔细观察着他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他刚刚这句话看似是在随意回答,实际上却别有深意。 能真正驱使组织top Killer的只有那位boss,那能驱使比琴酒还要更强的狙击手的白兰地呢? 而且白兰地甚至用了“爬得更高”这个说法。一直以来蛰伏不动的人,是不是也有了想要往上爬的念头呢? “你确实需要更加努力”,田纳西威士忌淡淡地提醒了一句,他还没有忘记他和赤井秀一之间的约定,但他现在觉得赤井秀一好像已经完全偃旗息鼓了。 怎么回事?莱伊,你的斗志在哪里?年轻人为什么这么不努力! 神山清羽敏锐地捕捉到了什么,他本来就觉得今天一到一楼会客厅就有些怪怪的,但说不出来到底有什么区别。 这时候他才发现客厅壁纸的花纹位置似乎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等一下,你们是不是已经打过架了,而且把客厅的墙给砸了?”,神山清羽虽然还在提问,但是视线已经聚焦在了两个犯罪嫌疑人身上。 降谷零和赤井秀一没想到他们打架的事居然就被这么翻了出来……而且关键是之前组织的财务部也没有人通知他们要赔偿,他们还以为白兰地已经在他们的奖金里扣了! 因为只要他们任务回来,安全屋里不小心被波及到的地方已经都被完全修缮了,他们还以为这都是组织包办的,就和修车一样。 直到今天他们才知道原来还要单独付钱! “可是我怎么没接到账单啊?他们两个有这么自觉吗?”,神山清羽只能问看起来最靠谱的伊森˙本堂。 诸伏景光应该没有这么冤大头到还帮赤井秀一付钱吧? 伊森˙本堂低低地咳嗽了一声,“其实好像不止一次了……所以我之前特意去打听过。” 伊森˙本堂看了一眼神山清羽眼中的疑惑,确认他是真的不知情之后,也觉得事情实在是太奇怪了,“就我了解的情况,好像截止目前为止,您这里安全屋的维修账单都是送到琴酒那里去的,而且他全部签了。” 神山清羽手里的马克笔差点掉了下来。 等一下,为什么他的账单要送到琴酒那里,而且琴酒为什么要签啊? 这是什么卑微老父亲给叛逆儿子交保护费,防止他被邻居投诉家里猫狗太吵的神奇剧本啊! 第275章 时间与洪流(十八) 神山清羽直到现在都觉得很震惊,之前帮他付安全屋的钱也就算了,为什么琴酒还要承担维修费用到现在? 而且组织财务部的人为什么会觉得自己的账单交给琴酒报销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就因为这个安全屋是琴酒付钱买的吗?他就一直付钱到现在,然后财务部的人到现在都没有换卡号?”,神山清羽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个解释了。 “所以琴酒其实从来不看账单明细?”,神山清羽啧舌感叹着,“真是视金钱如粪土啊。” 系统:[琴酒对手下还是很大方的。] 不像宿主,明明已经这么有钱了,还有这么多积分,结果还是抠的要死。 不过他也没有多在这个问题上计较,反正琴酒不问他不说,琴酒问了他才惊讶。 但放在几个威士忌眼里,事情可没有这么简单。 他们可清楚得很,白兰地是绝对不可能缺钱的,再不济每次让降谷零和赤井秀一两个人负担就可以了。 但他好像就打算这么稀里糊涂地算了,宁愿在某种意义上留个把柄在琴酒手上,也不去改变现状。 他是真的太了解琴酒,知道他不会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还是在某种程度上有恃无恐到了极点,觉得琴酒一定会无条件给自己兜底。 不过卧底们的注意力很快被另外一件事转移了,神山清羽在安排完赤井秀一的任务之后就再也没有说话。 不仅是降谷零有些紧张,伊森˙本堂也很想知道神山清羽打算怎么安排苏格兰威士忌。 只有诸伏景光淡定到不行,看起来对自己被安排的去向没有一点好奇。 降谷零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白兰地他不会就想要Hiro他一直陪在自己身边吧? 事实证明,他的不好预感总是能够成真。 “keep cautious,keep ambitious(保持谨慎,保持野心)”,神山清羽将手中的笔重新贴到了板上,“诸位,放手去做吧,出现任何问题我都会兜着。天塌了,我也会顶回去的。” 卧底们:虽然可能是上司画大饼,但是能听到这种承诺多多少少心里还是会有一点感动的,要是他们现在不是在卧底的话大概会更感动了。 伊森˙本堂甚至都有点后悔当时一口拒绝水无怜奈也想跑来白兰地这边了,白兰地能给予他们的权限真的很高,管理得也是非常宽松,对卧底来说真是再适合不过的地方了。 唯一比较令人操心的是,白兰地他有时候会突然恋爱脑上头。 而且恋爱脑也不是没有好处的。 你看这时候,白兰地不就不舍得让苏格兰威士忌离开他身边吗?弄了半天,苏格兰一点实际的好处都拿不到。 [系统提示,检测到伊森˙本堂悔恨值,宿主积分+400!] 神山清羽不知道他突然后悔什么了,但是看上去伊森˙本堂还蛮开心的,甚至还隐隐表现出了被上司器重的兴奋。 “那白兰地先生,接下来我会回关西一段时间”,伊森˙本堂冲神山清羽微微鞠躬后先起身离开了。 赤井秀一也觉得好像没自己事了,关键是他今天也没有开车,“田纳西,能载我一程到基地吗?” 路过神山清羽身边的时候,赤井秀一还不忘回身敬礼,“再见,boss!” 神山清羽不免觉得一阵无语,但他又懒得纠正赤井秀一,免得赤井秀一觉得很好玩之后就一直这么叫他。 赤井秀一……有时候真的明骚出了一种境界,明骚出了贱兮兮的独特风味。 “白兰地先生,那我这边……”,降谷零脸上依旧笑容灿烂,可惜笑容灿烂的背后是降谷零仿佛下一秒就要拿个麻袋把他套死沉海。 降谷零从来没有觉得白兰地这么眼瞎过,不,有可能是选择性眼瞎。 不然他为什么宁愿扶持诸星大那个讨厌的家伙也不愿扶持Hiro呢?而且Hiro好像还一点脾气都没有的样子。 哦,不对,还有一种可能性,降谷零担忧的往不动如山的诸伏景光方向看了一眼,白兰地的占有欲强到让他不愿让诸伏景光离开他身边。 特别是他上次发现诸伏景光飞去国外看神山清羽的之后! 茅塞顿开的降谷零不得不为诸伏景光再掬一把同情泪,深深觉得自己的头发都要替他们愁白了。 这可怎么办啊?万一到时候白兰地真的和神山清羽抢起来了怎么办?Hiro夹在中间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旁人真的很难体会降谷零此时心情之微妙,他只觉得降谷零睫毛眨动的频率好像突然加快了,眼神好像也有点放空。 “波本,你不用特意到美国分部去,贝尔摩德每年都会有一段时间常驻日本,而且时不时也会从美国回来”,神山清羽琢磨了一下自己都能在基地里偶遇贝尔摩德了,充分说明她说不定大部分时间其实都是在日本渡过的。 “对了,我记得你原本和卡尔瓦多斯关系还可以的吧?”,神山清羽突然想起了和他们同期的另外一个代号成员。 降谷零耸了耸肩,摇头否认道,“一开始还可以的,他现在觉得我背叛了和他的友谊,彻底成了一瓶威士忌。” “那你马上可以重新获得这段友谊了,只要你透露出愿意为他牵线搭桥创造机会的意思”,神山清羽鼓励着降谷零,“有的人走多远都是原地踏步,有的人只要后退一步就能到达终点。” 但是我后退一步,我的下限也要跟着后退了吧……降谷零在心里假笑着补完了神山清羽没有说完的话。 他非常不耻下问地请教神山清羽,“白兰地先生,但按照您的规划,如果卡尔瓦多斯把我当成了竞争对手,或者说是潜在情敌怎么办?” 这你都解决不了吗?神山清羽疑惑地端详着降谷零嘴角微笑的弧度。 “没事的,波本,你只要说你喜欢男性就可以了”,一直安静不语的诸伏景光突然间对降谷零发出了致命一击。 降谷零的嘴唇微微颤抖着,不敢置信地扭头看向诸伏景光。 Hiro!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为什么这一出黑()道狗血爱情剧,我还要在里面当配角? “……我知道了”,虽然不懂为什么,但是降谷零还是选择第一时间相信了诸伏景光的判断,尽管他觉得支撑自己内心的天空已经猝不及防地塌了。 神山清羽:[真够损的……] 可能是因为降谷零瞳孔颤抖的表情实在是太好玩,又非常令人怀念,神山清羽完全没有反驳诸伏景光的意思 ,只顾在旁边拼命点头。 受到了上司和幼驯染双重打击的降谷零像是游魂一样飘出了安全屋,神山清羽有些担心地透过窗户看着他离开的方向,非常担心他现在出去就直接被交警扣下。 不过马自达引擎启动的声音还是和往常一样干脆,神山清羽终于收回了注视的目光,看向坐着的诸伏景光,“他这么出去应该没有问题吧?” “为了不让他人遇到危险,他会让自己没问题的”,诸伏景光倒是对降谷零很自信。 他看着神山清羽绕了一圈走到他身后,便抬起手轻轻地抚摸上了神山清羽脖颈处裸露出来的皮肤。 为了让诸伏景光的手更能待在合适的位置,神山清羽靠着沙发深深地俯下了腰。 镶嵌着蓝色宝石的链子从发丝间垂了下来,落到了领口解开时露出的更深处的雪白皮肤上。 诸伏景光仰起头想要捕捉他的嘴唇,神山清羽直接按着沙发背翻了过来,像一团风滚草一样窝进了诸伏景光怀里。 “你不问我?也不生气?”,神山清羽靠在诸伏景光怀里,主动地往怀里的更深处钻,牢牢地黏在了诸伏景光身上。 外面的黑色风衣面料似乎有些冰凉,神山清羽觉得靠着太不舒服,直接上手扒开了一块位置,将脸贴在了诸伏景光贴身的羊绒衬衫上。 暗灰色的绒面似乎一下子将他吸了进去,神山清羽嗅到了和自己身上一样的干净的草本的气息。 诸伏景光沉稳的心跳和皮肤的热度隔着薄薄的一层布料透到神山清羽的脸颊上。 神山清羽数着每次心跳的间隙,抬起头来有些意味深长地看着诸伏景光,“这么快就七年之痒了吗?你现在心跳都不快一点。是不是你以后骗我,心跳也根本不会改变?” 诸伏景光似乎是轻笑了一下,胸膛微微振动起来,柔软而有弹性的胸肌顶着神山清羽的颧骨,让他不得不往更靠近诸伏景光的方向靠去。 诸伏景光已经很熟悉神山清羽这种时不时发作的作精本质了,特别是他这时候特意把自己留下来。 “我可不会这么想,我如果生气的话是要得到对应补偿的”,诸伏景光环着神山清羽的手顺势拐到了他的腿弯处,另一只手按住神山清羽的脑袋往下压了压,“你最近没有什么任务吧?” 不然也不会闲到有功夫处理游戏公司的事情了。 神山清羽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吻着诸伏景光心脏的位置,不时伸出舌尖舔舐一下。 诸伏景光一低头,他就立马抬起头假装无事发生,脖子笔挺着完全不像他本人的性向一样。 但就在诸伏景光抱着他往上楼走的间隙里,他就把那一小块地方舔湿了。 诸伏景光觉得他可能是突然间口癖发作了,一边搂着神山清羽一边想着是不是应该买点牛肉干之类的的零食充填一下卧室的角落。 毕竟万一中途有人觉得体力不支的话,房间里的边角缝隙里可能只能找个各种口味的凝胶。 但是他的贴心没有得到对方的体谅,衬衫下的肌肉被挑逗得慢慢充血,肌肉的轮廓在紧身的深色布料下凸显了出来。 神山清羽瞅准了那一片濡湿布料下面的突起,猝不及防地下嘴啃咬了一下。 诸伏景光脊背一凛,动作僵硬地低头看着拱在他怀里的薄绿色脑袋。 那一下确实是咬的不太用力,但是他胸上的触觉实在是无法令人忽视……感觉太奇怪了! “清羽,你……没看什么奇怪的东西吧?”,诸伏景光停住了脚步,直接把神山清羽放到了旁边的楼梯拐角上。 他是不介意神山清羽深入探索自己的身体,因为神山清羽在性()事上一向表现得敏感又热情,配合度和积极性比平时出任务高多了。 但他比较介意神山清羽在探索自我的过程中没有他的陪同,不管是以什么方式。 “……贝尔摩德送我的,说很有用”,已经蒙上了淡淡水雾的眼睛无辜地眨了眨,“所以我想试试用嘴。” 第276章 时间与洪流(十九) 黄铜色的留声机喇叭映出了模糊的人影,像层峦的山脉起伏着。 神山清羽端端正正的跪坐着,双腿并排叠在身下,像是研究什么医学课题一样凝视着眼前的情景。 诸伏景光的胳膊支在身后半仰躺着,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准备下一步做何打算。 他是不会呢,还是觉得有一些害怕了? “我现在是不是应该录个像,之后作为参考复盘一下?”,神山清羽突然歪着头看向诸伏景光。 “你还想录像?” “对啊,我可以不把你的脸录进去”,神山清羽煞有其事地点着头,“公安应该不能录这个吧?会被通报批评吗?” 所以这就是你这个时候还没有卸妆的原因吗?因为反正看不到你真正的脸。 诸伏景光突然觉得下身有些凉飕飕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皮肤长时间裸露在空气中。 神山清羽一边按住诸伏景光的腿侧,一边微低下头用鼻尖蹭了蹭内侧绷紧的肌肉。 “我可以把这份录像存在我电脑最保密的位置,万一有一天有一个比我还强的计算机高手千辛万苦的破除了我电脑的防火墙,在破译了我的密码保护系统。 当他以为他会看到组织的机密情报时……嘿嘿。” 他可能会以为你的电脑在被他攻克的过程中,突然间被传输了什么奇怪的病毒……诸伏景光没由来的觉得满头黑线。 他在心里默默的想着,上天保佑,最好不要出现这样的计算机高手,就算要出现也不能在我们日本警方内部。 不然要是这个录像被复制回去……万一再一不小心被Zero看见了…… 不过神山清羽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下床,因为他觉得现在这个场景只能够一鼓作气,不然他等一会儿就会被诸伏景光彻底掀翻。 神山清羽果断的低下头,脸颊上的软肉触碰到了一点微微卷曲的毛发,扎在脸上有些不明显的粗糙感。 鼻尖嗅到的气味依旧是清爽干净的草木味道,神山清羽彻底俯下身子,假装自己真的进化成了一只草食动物,将脸深深的埋进了草丛里。 草丛里蛰伏着隐忍已久的狩猎者。 舌头和上颚像是突然相互反抗的磁极一样被牢牢的分开,嘴角似乎有些被绷开,再也维持不住脸上标准微笑的弧度。 “好像……差不多到顶了……”,神山清羽的声音已经有些含糊。 留声机上的人影已经完全重叠在了一起,像是一只长着巨大尾巴的怪物突然出现在了床上。 身体里的怪物也突然现身了。 长久不能闭合的关节本来就已经有些酸涩,神山清羽原想后退一点,放慢一点,一只手却牢牢的把住了他的后颈。 “这个时候……后退不太好吧?”,诸伏景光的声音也被打上了不容拒绝的标记。 他甚至能感觉到喷到腰腹上的气息似乎更加的急促,按在大腿肌肉上的手有些无意识的用力着,留下了浅浅的指甲刻痕。 但诸伏景光没有松手,反而将手下这段雪白的脖颈摁得更低了一点。 经过冷酷的训练和组织的打磨,他甚至徒手拧断这样纤细的脖子。 但手下这片皮肤干净的像是北海道温泉池边新落下的一捧新雪,似乎他一用力就要在下一秒破碎。 但是冬天似乎快要过去了,微热的泉水从新雪覆盖在地面下涌出来,猝不及防的融成了一片。 “咳咳,所以……感觉怎么样?我刚刚好像咬到了一点”,神山清羽抓起床头柜上的抽纸揩了揩嘴角,却还是不由自主的咽了一点下去。 还好他饮食一直比较健康,反正比我健康多了……因为喉咙里还是有时有时无的异物感,神山清羽不得不接着抬起头来吞咽了几口,反而将嘴里残留的味道尝了个彻底。 他这才发现诸伏景光的脸上居然浮现了一点罕见的红晕 ,听到他的问题甚至有些反应迟钝。 “不至于吧……”,神山清羽用手指轻轻的刮蹭了一下自己刚刚反复描摹过的地方,诸伏景光的身体却比头脑反应的更快。 “确实……非常令人难忘”,诸伏景光终于有些艰涩地开口了,特别是看着这张冷若冰霜又时刻带着一点讽刺假笑的脸。 “那看来贝尔摩德的教材还是很有用的”,神山清羽觉得自己的嘴角好像有些未干透的痕迹。 他觉得自己现在应该去洗个澡。或者说,应该好好泡一个澡。 “五分钟,我去把妆卸了,你也重新准备一下”,神山清羽拍了拍诸伏景光光裸着的腹肌,上面已经沁了一层微微的薄汗。 “或许等会儿我们可以在浴池里一起学一会儿……”,神山清羽冲诸伏景光眨眨眼睛就准备翻身下床。 诸伏景光却手疾眼快的捞住了他,拦腰把他整个人抱进怀里。 身后一下子多了一个热源,情()热像是蚂蚁一样,一寸一寸的啃咬吞噬着皮肤。 “或许……我们可以在洗手池上面,毕竟卸妆的话,你只需要用到手就可以了。其他的地方……还有其他的用处。”,诸伏景光一边在神山清羽耳边诱哄着,一边伸手技巧性地抚摸着他的身体。 “你今天有点反常……”,神山清羽觉得这个锅不应该由自己一个人背,诸伏景光明显也有一点失控了。 但他已经听不见诸伏景光的回答了,只能感受到身体相被浪潮托举到了没有空气的地方,一波一波的失重感铺天盖地挤压而来,本就已经无力的腰肢彻底瘫软下来。 白兰地的假面似乎还牢牢的扒在他脸上,但镜中印出来的倒影,已经悄无声息的变成了神山清羽的模样。 空气中弥漫着血与沙的果香,浓绿的眼眸透过镜子看着这张被情()欲主宰的脸,像是在品味着那些再也无法追溯的时光。 淋浴喷头的水声透过门缝隐隐约约传了出来,层层叠叠的毛毯包围中,本来应该昏睡着的人却突然间睁开了眼睛。 系统第一次在这种时候被强制叫上线,觉得分外不适应。主要是因为神山清羽似乎是非常有预见性的设置了闹钟,还让它定时上线给他提供精力药剂。 神山清羽一边打开手机一边打发系统,[你现在可以走了。] 虽然觉得自己才是真正被用完就丢的,但是系统现在也不太敢和神山清羽讲话。 它突然间感觉神山清羽像是准备要收拾行装进入荒无人烟的北极冰原居住一段时间,接下来的食物可能就只有干巴巴的压缩饼干。 可能是为了一次性吃个够,也可能是为了尝到更多的味道,他甚至专门购买了足量的了特定健胃消食片。 系统现在已经不敢质疑神山清羽的积分使用方式了,它只能默默的上线,又默默的消失在神山清羽的脑海里。 好像比我想的还要久一点……但是还好琴酒是不需要睡觉的。 神山清羽争分夺秒地在诸伏景光重新出来之前给琴酒发着邮件,“我觉得我最近身边好像有些不对。” 果然和他预想的一样,虽然他和诸伏景光从下午整整折腾到了半夜,但是琴酒确实不需要休息。 他的邮件在发出去一分钟之后就收到了回复,“我早就提醒过你的,你身边的人不安分,说不定有我讨厌的味道。” “你说的对,不愧是琴酒”,神山清羽在提出自己要求之前,还不忘先肯定一下琴酒的预判,“不过这件事情我想先自己处理。” 这下琴酒不回答他了,排除有什么人突然站在琴酒身后给了他一棍这样的可能性,那琴酒就是在考虑暂时瞒报这件事情的后果。 “他们几个人所负责的任务你应该都过目过,现在就算收网也钓不上什么大鱼,所以不会发生什么大动作”,为了让多疑的琴酒能够慢下一点步伐,他也算是费尽心思了。 “目前我把他们几个人的任务完全拆分开来了,这样就算我所想的是真的,造成的损失也比较有限”,神山清羽默默的叹了一口气,“我需要时间重新审查他们的资料。” 琴酒这会儿就不假装自己掉线了,“你居然没有审核过这几个人的资料?这句话说出来你自己相信吗?白兰地。” 神山清羽的嘴角一弯,心情瞬间愉悦了很多,“我确实没有重新审核过,毕竟我还是非常相信朗姆大人的能力的。” 神山清羽平时当面都直接对朗姆直呼起名,这个时候却假模假式的称呼起了“朗姆大人”,似乎终于想起来自己还有这么一个上司。 已经躺在自己安全屋床上的琴酒看到了来自神山清羽的回复。他嗤笑了一声,算是终于弄清了白兰地从头到尾在盘算着什么。 “抓紧时间”,回复完了这句话之后,琴酒还是删除了他们两个人之间的邮件往来。 虽然他知道白兰地在这种问题上一向谨慎,不会留下给人抓小辫子的机会,但他也不想在任何地方留下自己的痕迹。 “好了,这边终于可以了”,神山清羽大松了一口气。 搞定了最难对付的琴酒之后,问题相对而言就简单多了。最后如果不是boss下令的话,琴酒可能都不会插手这件事。 “接下来的话……可能还要做一点准备”,神山清羽喃喃自语的合上了手机。 诸伏景光已经从浴室里走了出来,身上还带着热水的潮气和未退的红晕。 “接下来还要做什么准备?我还以为,你已经准备的够充分了……”,诸伏景光做到了神山清羽的床榻边,柔软的床垫随着他的动作微微塌陷了一点,神山清羽平躺着的身体也不由自主的歪向了他的方向。 “谁说这个了……”,神山清羽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点隐约的嗔怪,“难道你觉得我平时准备的不够充分?我还以为这件事是你需要担心的呢。” 诸伏景光顺势揽住了他的腰压到了自己怀里,觉得神山清羽的皮肤好像比他想象的要更冷一点,似乎醒的比他预想的还要早。 “所以你刚刚……是在装睡?”,诸伏景光没怎么用力的咬了一下神山清羽的后颈,看着那里晕出了更深的一点粉。 “适当的时候不是应该要正常休息一下吗?就像足球比赛一样,应该分一下上半场跟下半场”,神山清羽盘算了一下时间,觉得他们应该可以重新吹响裁判哨了。 “所以最近真的不需要我出任务了?”,诸伏景光很快从神山清羽睫毛颤动的弧度中品味出了“允许”的意味,他重新压上了等待被染上热意的身体。 “你想得美,正是需要你付出体力劳动的时候,接下来要跟我一起出任务”,神山清羽将头埋在枕头里回答着他。 “体力劳动啊……” 作者有话要说: 私密马赛,很久不见同学今天突然来找我玩,更得很晚。 火与沙是苏格兰威士忌和樱桃白兰地调的鸡尾酒,还点缀了一点味思美(贝尔摩德),果香浓郁。 第277章 时间与洪流(二十) “哦,honey,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艳光逼人的女明星在见到神山清羽的第一瞬间就冲他抛了一个飞吻,暧昧的因子在她开口的一瞬间在空气里滋生着, 这样的美人走到你面前的时候,你会觉得空气里瞬间弥漫着第五大道和香榭里大厦的高档香水味道,脚下踩着的水泥地面仿佛被铺上了洒满了银粉的红毯,耀眼的阳光像是镁光灯一样打在她脸上,照出她墨镜下姣好的面容。 “你看起来永远是这么美,贝尔摩德”,这句话神山清羽倒是说得真心实意的。 和他们俩的和谐友善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站在他们俩身后的诸伏景光和哈里森。 投在自己身上的针刺般的目光带着显而易见的敌视,诸伏景光的眼眸微微低垂着,尽忠职守的站在神山清羽身后,没有让自己陷入无意识的争端中。 “哦,还有苏格兰威士忌”,贝尔摩德的尾音听起来愉悦的拐了一个弯,好像是发现了什么分外有趣的事情。 神山清羽:[不知道贝尔摩德在高兴什么,反正听起来不是什么好事。] 系统:[你们这俩关系也太塑料了,稍微有点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你们是在逢场作戏。] 神山清羽觉得系统它有时候对自己无意义的要求实在是太多了,[逢场作戏怎么了,这个世界上值得我逢场作戏的人还有几个啊?我已经很给贝尔摩德面子了。] 这倒确实是,毕竟神山清羽面对朗姆都懒得演戏遮掩一下,相比之下他对贝尔摩德确实是客气多了,平时也表现得很有风度。 贝尔摩德也觉得她和白兰地也就差不多这么一回事了,大家能维持着表面的虚假同事情,然后互相敬而远之就挺好的。 “哦,对了,好久不见,贝尔摩德,当然还有爱尔兰威士忌”,神山清羽一边假笑着一边冲故意落在后面的爱尔兰威士忌挥了挥手,他特意忽略了站在神山清羽旁边脸色不好的卡尔瓦多斯。 不过看起来卡尔瓦多斯也不是很想理他的样子,毫无顾忌的站在贝尔摩德身后翻了一个白眼,然后就一瞬不瞬地瞪着后面的诸伏景光。 “白兰地,苏格兰威士忌”,爱尔兰威士忌也走过来简单的和他们打了一个招呼,态度完全算得上是客气。 神山清羽脸上的笑容多了一点真诚,特别是他发现爱尔兰威士忌也不是很想靠近卡尔瓦多斯之后。神山清羽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问道,“爱尔兰,我听说你马上要回日本了?” “还是这么消息灵通啊,白兰地”,爱尔兰威士忌脸上的笑意微顿了一下,但还是佯装自然的点了点头。 他对这个人事调动其实还算满意,主要是因为爱尔兰威士忌在组织里也不算是非常有野心的那种。 他当然也有向上爬的心思,但是更多的时候会考虑接近于自己养父的皮斯克的立场。 皮斯克毕竟年纪已经大了,放在外面公司都到了差不多可以准备退休颐养天年的时候了,越是到这种时候就越要慎重。 和现在正当年的爱尔兰威士忌不同,皮斯克是切切实实当过组织boss直接下属很多年的,他也是组织内知道众多内幕的老人了。 干他们这一行的,谁不知道知道的越多就意味着越危险,难保哪天那位大人就有了灭口的心思。 所以现在爱尔兰威士忌准备调动回日本,一是说不定可以到那位大人近旁更上一步,二是可以在日本培养自己的势力,更好的保证他和皮斯克的安全,爱尔兰威士忌觉得这种买卖还是蛮划算的。 为此他就算名义上需要听从琴酒的派遣,心理上也不是不能接受。 琴酒虽然行事多疑很令人讨厌,但却很少干涉他职责以外的领域,也不会对自己不了解的事情指手划脚。 比如他现在虽然管理着组织的研发中心,但是他却从不主动询问其中的研发人员的实验进度,比如他也从来不会过问皮斯克的汽车行业的经营状况。 不久前皮斯克亲自去了一趟鸟取见了组织boss一面,顺便提了提想要叫爱尔兰威士忌回来接班这件事。 “先生,我确实年纪大了。到了我这个年纪,应该要考虑继承人的事情了,必须要有可信任的人来保证组织的产业一直延续下去”,皮斯克就是这样申请把爱尔兰威士忌给调任回来的。 当然他也不指望爱尔兰威士忌真的去管理公司,只是确实需要有人能够为组织提供足够的资金来源。 问题是这件事情也是不久前皮斯克刚刚发邮件告诉爱尔兰威士忌的,爱尔兰威士忌本来以为这应该还在保密阶段,但是白兰地怎么这么快知道了? 他会不会当时就在那位大人那里呢?爱尔兰威士忌越发觉得白兰地实在深不可测。 说不定白兰地日后真的会成为那位大人的继任者呢?也没听说那位大人有孩子啊……爱尔兰威士忌的脑洞越来越大,握着神山清羽的手却越来越紧。 “你能来真是太好了,白兰地”,爱尔兰威士忌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贝尔摩德和卡尔瓦多斯的方向,“这边如果能顺利的话,我也可以回日本了。” “……我知道了”,神山清羽很快明白了他眼神的暗示。 他难得有些遗憾地叹了一口气,“大明星真的要息影了吗?我还挺喜欢她的电影的。”,不过说不定完全息影的是莎朗,继续活跃在银幕上的是克丽丝,不然贝尔摩德怎么会有闲工夫来管英国分部的事情呢? “一半一半吧”,爱尔兰威士忌有些含含糊糊地回答着。作为皮斯克的义子,他也是知道莎朗的真实身份的,毕竟皮斯克也认识贝尔摩德这么多年了。 “不过这样算起来的话,爱尔兰……我感觉你好像是我合作最多的代号成员了”,这句话神山清羽没有再压低声音,而是放开了声量,旁边的诸伏景光听得清清楚楚的,“期待以后的更多合作,我们之前的任务还挺顺利的。” “有你白兰地在,当然任务都会很顺利了。”,爱尔兰威士忌还很谦虚地把功劳都推给了神山清羽。 两个人心照不宣地交换着信息,彼此都觉得对方很上道。 诸伏景光却看着那两只紧紧握在一起的手觉得分外别捏。 贝尔摩德也就算了,他姑且认为神山清羽还有一点小孩追星的心理在。 但是这个爱尔兰威士忌……他们之前关系有这么好吗?见了面有这么多话可以说?上次代号任务的时候也没见他们两个一直说话啊。 为了不让他们之间的对话被第三个人知道,神山清羽和爱尔兰威士忌几乎是拥抱在一起互相贴着耳语。 基本上长久待在美国的爱尔兰威士忌也没觉得这个社交距离有什么问题。 不过诸伏景光的听力真的特别得强,甚至比赤井秀一还要强一些,所以有时候会选择直接盲打。 虽然爱尔兰威士忌刻意压低了声音,但是他还是听到了一星半点,拼拼凑凑好像也大概知道了是怎么回事。 不过神山清羽好像还没有告诉他他们这次来英国的任务目标。 这次来英国,神山清羽顺便买了一辆深蓝色的阿斯顿马丁,和他之前送给诸伏景光的是同款。 诸伏景光上车之后熟门熟路地检查了一遍,确认车子的各个隐秘角落都没有多余的东西之后,才开口问神山清羽,“所以你真的很喜欢莎朗?因为这样才和贝尔摩德关系好?” 神山清羽:[我喜欢莎朗?我喜欢贝尔摩德?!太离谱了。] “我记得不是你说她演技很好吗?我本来以为是你很喜欢莎朗呢,我还记得你特别喜欢她演过的那个女特工的电影。” 虽然语气听起来有些不友好,但是诸伏景光反而松了一口气,因为这已经进入了他熟悉的倒打一耙环节。 面对这个问题,他已经有一套成熟的处理流程了。 “与其说我关注这个明星,不如说我更关注你对于她的态度”,诸伏景光没有发动汽车,而是越过了中间的阻隔攥住了神山清羽的手,“我在意你的每一个喜好。” 神山清羽不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情话,他依旧想听到千遍万遍。 他扭头望向窗外,刻意将自己微红的耳廓露在外面,展露在诸伏景光面前。 “这次的主要任务由贝尔摩德负责,我们基本上予以配合就可以了。而且这次的命令是朗姆下的,不用费什么力气,就当是来大英帝国度假吧。” “是和当地的M16有关的任务吧?看起来还是一个来头不小的任务目标”,诸伏景光很快分析出了任务的情况。 如果这次的任务是由贝尔摩德主导的,那么明显应该是和情报搜查有关的任务。但是普通的情报任务怎么会需要这么多代号成员出场呢? 不仅有爱尔兰威士忌和卡尔瓦多斯这两个实力不俗的组织成员在,还有英国分布的其他中层成员和底层人员。 在这样的基础上,朗姆居然还派了神山清羽和他一起过来协助任务,听起来可不是神山清羽刚刚话语里头的轻描淡写这么简单啊。 “任务目标确实是m16的精英特工没错,不过在这件事情上,朗姆实在是太胆小了。” 神山清羽拍了拍诸伏景光的手背,示意他赶紧出发前往他们这次的临时任务基地。 “朗姆难道以前还在英国常驻过吗?但是我看英国这里的实力也确实一般啊。”,诸伏景光一边开着车一边通过玻璃窗上的倒影观察着神山清羽的脸色。 “朗姆很少离开日本的,其实就算离开,也是去美国比较多。”,因为这个话题其实涉及到赤井秀一以及赤井秀一后面的巨大赤楼梦,所以神山清羽正在考虑怎么和诸伏景光解释。 “朗姆之前在美国执行过一个任务,但那一次他失手了,好像也就是在那次任务过程中,他失去了一只眼睛”,神山清羽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不加掩盖的不屑,“也是因为这次受伤,之后他就像一只不敢见光的鼹鼠一样彻底躲了起来。” “有一个 m16的特工在追查这个事件的时候好像查到了什么”,神山清羽尽量模糊了一些指代性太过明显的细节,“现在应该是旧事重提,希望贝尔摩德帮他确认一下有没有什么关于他自己的情报泄露出去了吧。” “可是听起来……这中间时间已经很久了吧?现在再去追查不是太晚了吗?”,诸伏景光握在方向盘上的时候有一点绷紧了。 朗姆,原来瞎了一只眼睛吗? 第278章 时间与洪流(二十一) 分配给神山清羽和诸伏景光的任务甚至比他们想象中还要简单。 除了给贝尔摩德提供基础的情报策应之外,神山清羽就基本上被他们习惯性放养了。 而且这次诸伏景光和神山清羽一起来了英国,自觉少了一个麻烦的爱尔兰威士忌都松了一口气。 而诸伏景光只需要在贝尔摩德最终执行任务的时候远程保证任务不被干扰就可以了。 简单来讲,要是有其他的m16的成员跟过来,他和卡尔瓦多斯还有爱尔兰威士忌要及时控制住场面,留出足够的空间给贝尔摩德撤离。 至于神山清羽……贝尔摩德在一开始布置任务的时候就有意无意地忽略了他。 是朗姆下达的任务,又和他本人息息相关,贝尔摩德觉得神山清羽不在这个时候故意捣乱就不错了,难道还指望他认真干活吗? 朗姆真是越来越昏头了……贝尔摩德看着泰晤士河的水从落地窗外流淌而过,蓝色的碧波让她想到了某个人喜欢的眼睛。 和上次来时的匆忙不同,这次神山清羽和诸伏景光甚至可以当一段时间的观光客。 因为没有当地人赤井秀一带路,犹豫了之后神山清羽还是和诸伏景光一起坐上了红色的观光巴士。 不过他们两个都默契地忽视了视野更好的上层,而是在下层的角落里找了一个双人座,像是学生时代一样挤在一起分享着一份炸鱼薯条。 这家店其实还是赤井秀一推荐的,虽然对能面不改色吃能量棒的人的品味没有什么信心,但是炸鱼薯条好歹没有什么未知的危险,但是随机走进一家英国餐厅——调味奇怪的鹰嘴豆和死不瞑目的仰望星空大概会给他们的心灵来上一场暴击。 “这个味道有点接近于天妇罗”,其实日本平时吃的炸物也挺多,但诸伏景光在饮食上一向非常克制,自己没吃几口就开始专注投喂起了神山清羽。 一点食物的碎渣和洋葱粉粘在神山清羽手指的指腹上,诸伏景光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包消毒湿巾,抽空帮他把一根根手指全都擦净。 不知道是不是神山清羽的错觉,他觉得诸伏景光抓着他手指轻轻摩挲的时间好像有些过长了,更不用说完全没有沾上什么东西的指缝,都被他由浅及深地来回勾画过几遍。 薄荷香精的清凉感在皮肤上跳动着,凉意褪去之后,居然像有一团火焰在手心中点燃。 诸伏景光今天穿着一身深褐色的风衣,身上还披着一件米色的经典格纹围巾,衬得皮肤格外温润。 他其实很适合英国的天气,像是阳光下的冷雨,初看觉得温柔又容易接近,其实有时候又可以拒人于千里之外。 神山清羽趁机收回了手,好整以暇地看着诸伏景光,将他没有擦过的一根手指放在诸伏景光唇边。 他的脸上带了一点恶魔交易成功之后的得逞的笑容,“不要用纸巾擦,我的手都被你擦痛了。” 不过神山清羽伸出手指才发现好像有些不对,刚好是左手的无名指。 他暗觉得有些不好,只能怪系统还不帮他查漏补缺。 神山清羽:[你怎么都不提醒我一下?] 系统:??!! 系统:[我……以为宿主你是故意的。] 系统:谁懂啊?我还以为宿主又要说我“真可爱”了。 眼前的手指一如既往地纤长白皙,手指指节分明,苍白的皮肉间微透着一点血色,只是指尖已经多了一点不明显的痕迹。 诸伏景光一下子抓住了神山清羽想要缩回去的手,牢牢地扼住他的手腕,将脖子上的披肩扯了下来,蒙头盖脸地把他们两个人罩了起来。 诸伏景光张口含住了神山清羽微微有些颤动的手指,顺着手指经络的位置一路向下,灵活的舌头绕着无名指的根部打了一个转,像是在估量着什么。 诸伏景光微热的鼻息喷洒在了神山清羽的敏感的手心上,那片皮肤一阵发痒,像是过敏一样透出了深深的血色。 神山清羽的睫毛微微颤动着,眼前的视野已经是一片漆黑。 他紧紧地闭上了眼睛,有些强硬地收回了自己的手,然后拽住诸伏景光的衣领,熟练地吻了上去。 巴士吱嘎一下刹车,在红灯前停下。 座位后背在后坐力的作用下推了他们一把,装着薯条的牛皮纸袋掉到了靴子旁边,昂贵的风衣下摆洇上了油渍。 黑暗里,两个人的气息不断交换着,像是长期生活在黑暗洞穴里已经失去视力的野兽互相汲取着温暖。 酱料残留在嘴里的味道已经消失了,两人却像不知疲倦一样靠近着、缠绵着。 从巴士上下来的时候,神山清羽的唇色已经深了不止一点半点,唇角甚至还多了一点血痕,不过是被他自己咬的。 神山清羽左右打量了一会儿,直接扑到诸伏景光身上把已经多了不少褶皱的披肩扯了下来,将自己的下半张脸彻底包了起来。 虽然爱尔兰威士忌和贝尔摩德都没有什么要求,大有放他们自由行动的意思,但是神山清羽还是决定老老实实地住在爱尔兰威士忌给他们安排的酒店里。 这就很有可能会撞上贝尔摩德……虽然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她应该都知道了,但是……一想到贝尔摩德意味深长的目光,神山清羽觉得自己和诸伏景光还是躲着一点比较好。 他们两个理所当然地住在了同一间套房。 当神山清羽打开房门时,看到撒着玫瑰花瓣的大床和花瓣上面叠成天鹅形状的枕巾之后,他才意识到爱尔兰威士忌到底有多么“贴心”。 神山清羽:[只能说不愧是“腐国”了,看到我们两个男的登记住“蜜月”套间都一点也不吃惊。] “这么说起来,苏格兰,你做好准备了吗?”,神山清羽按住了门把手,重新将门关上。 诸伏景光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他刚刚站在神山清羽身后,只是匆匆一瞥没有看清房间的所有布置,只是确认了房间里应该没有别人。 “怎么了?”,诸伏景光走到了神山清羽旁边,下意识地挡住了他的半边身体站在前面。 神山清羽像看好戏一样让开了位置,“你自己看吧”。 诸伏景光彻底打开了房门,入眼便是一片玫瑰组成的小路,直通房间中央的大床。 床头柜上已经点上了玫瑰味的香熏。 空气中的花香馥郁到像有了浓稠的实体,但是诸伏景光的脑子里已经有了一些不好的回忆,他将神山清羽拉进来后关上了房门。 “是因为那个案子?”,诸伏景光一边开始在房间里例行检查,一边将随处可见的玫瑰花瓣收拢起来,用多余的床单裹好塞到房间的角落里。 神山清羽看着他熟门熟路的动作,微愣在了原地,许久之后终于从脑子里翻找出了已经在记忆深处的残影。 神山清羽:[……原来他想的是这件事啊,我都快忘了。] 当时诸伏景光和降谷零去参加职业组考试,神山清羽还特意去吃了炸猪排,结果就碰到了这么一个伪装杀人事件。 公司的女秘书用玫瑰蜡烛引发楼层的火警警报制造不在场证明,当时空气里的玫瑰香味也是浓到了让人呼吸不畅的地步。 神山清羽:[他不会以为我讨厌玫瑰花吧?其实我也没有什么好恶。] 不过诸伏景光既然已经贴心地在收拾了,他也就不阻止了,而是准备自己先去洗澡。 他和诸伏景光两个人身上都是一股炸鱼薯条加蒜香洋葱圈的味道。 刚刚亲昵的时候谁也不觉得,现在分开了身上的味道好像特别得明显,在一屋子玫瑰香中异军突起。 他们两的行李箱已经送到了房间里,神山清羽从中随便翻找了一套睡衣出来,就先去了浴室。 浴室门一关上,淅淅沥沥的水声就从里面清晰地传了出来。 这件套间确实是专门设计为“蜜月”准备的,为了那点儿情趣考量,浴室的隔音做的特别不好,站在床边能够清晰听到里面的动静。 诸伏景光当然也是门清,他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将房间里的玫瑰花全都一网打尽。在确认了没有什么监听设备后,他飞快地掏出手机拨通了降谷零的电话。 互相确认通话环境没问后,诸伏景光开口了,“长话短说,我手上这个任务涉及朗姆的真实身份,结束后和你细说。 但有一点可以调查起来了,白兰地提到朗姆的一只眼已经受伤多年了,他可能装了义眼。”,降谷零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觉得浑身一震。 降谷零立马追问道,“你觉得白兰地是直接见过他还是只是从某些人嘴里听说的?” “我倾向于前者”,诸伏景光分析到,“人对于未知的事物才会保持着恐惧和敬畏,但是他对于朗姆的态度……一直挺明显的。” 诸伏景光甚至觉得神山清羽对于组织boss好像都没有什么敬畏之心,比如上次大咧咧地把所谓的“人鱼之箭”送给他。 就算那只是一个没有根据的传说,也重新说明了神山清羽并不是很把组织的任务放在心上。 “我知道了”,降谷零凝重地点了点头,这才意识到诸伏景光现在看不到。 不过降谷零还是觉得很奇怪,“可是……你回来和我说也可以啊。” 为什么要急匆匆地现在给他打这个电话呢?明明回日本之后他们再好好说就可以了,他又不会被派到美国出差,而且自己一时半会儿也查不出什么东西啊。 “情报说完了,下面是紧紧求助”,诸伏景光勉强按耐住心中的心潮澎湃,努力用紧张的语气问道,“这次出来我和白兰地住同一间房。” 降谷零满头黑线:不用和我强调这件事啊! 他沉默着等待诸伏景光的下文,“但是我们到了之后才发现爱尔兰威士忌可能和酒店打了招呼,这个房间被布置成了蜜月套房的样子,我觉得……白兰地的表情甚至能算得上是期待的。” “你觉得……他是什么意思?”,诸伏景光很想降谷零现在给他一个佐证。 他其实还想和降谷零说,刚刚清羽特意给我展示了自己空着的左手无名指,然后还站在蜜月套间前问我有没有做好准备? 但是这种细节好像有点颠覆“白兰地”的形象,可能更接近于“神山清羽”了,他一时没办法和降谷零细说。 降谷零心中顿时警铃大作,这怎么不算紧急事故啊! 他不会要在这种情况下当伴郎吧? 第279章 时间与洪流(二十二) 白兰地他能是什么意思啊?当然是想强取豪夺、先婚后爱,和你生米煮成熟饭的意思了! 这个tag又不是第一天被创造出来,已经有很多成功案例在了。 降谷零发自内心觉得得到这个问题的答案真的很容易,诸伏景光自己估计也是心知肚明。 但是诸伏景光现在打这个电话……估计现在已经慌到不行了吧,只能慌不择路地向他求助。 “额……他,他没有采取什么强制措施吧?”,降谷零有些小心翼翼地压低声音问道。 真是这样的话,他说什么都要撇下手上所有的事情赶紧飞过去抢救诸伏景光。 降谷零已经发现组织的假证技术确实是登峰造极的,拿去婚姻届登记肯定是全无问题的。 而且白兰地还是知道诸伏景光真实身份的,万一他不仅想和苏格兰威士忌结婚,还想和“诸伏景光”结婚怎么办? 牺牲节操就算了,不能把户籍也给牺牲了啊! “正常情况下他都采取不了什么强制措施吧?”,诸伏景光不知道降谷零到底脑补了什么奇怪的小剧场。 他还以为降谷零起码应该在这个问题上和他达成共识的。在物理意义上,他是完全不可能被神山清羽强迫的。 “那还行,情况不算特别糟糕……”,降谷零分析道,“不过他这个表现啊……感觉好像是希望你主动一点,比如由你开口求婚。” 降谷零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味儿了,白兰地什么时候这么“含蓄”过,还是说人遇到真爱就会变了。 等一下,白兰地他对Hiro居然是真爱,他居然真的想和Hiro结婚! 太可怕了,他宁愿相信白兰地是双面间谍,这么做是为了在关键时候给他们输出错误情报。 这么一想,好像还真有这种可能。 “Hiro,你觉得他这么做,是不是在获得我们的充分信任?然后为了在关键的时刻,引导我们走向错误的方向。”,降谷零突然间开始阴谋论了,但是他这种猜测也不是毫无根据。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白兰地莫名其妙的放任就好像多了一点合理的色彩。 诸伏景光倒是很想斩钉截铁的说“不可能”,但是他心里也清楚的很,神山清羽隐瞒他的事情可不在少数。 他从始至终就把自己裹在一个一个谎言里,完美的谎言甚至成了他自己真实的一部分。 所以有时候诸伏景光会觉得他们俩拥抱的时候,明明身体靠的就那么近,心却始终隔着那么远的距离。 不过这个时候他只能故作轻松地安慰降谷零,“难道洞察力一流的情报专家波本也没有信心应对现在的情况吗? 剔除表面的干扰,保留真正有价值的情报,永远只相信自己的判断。” 降谷零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他倒是很想相信自己的判断。 但是Hiro,如果是涉及你的事情,我也不能保证我自己能在第一时间做出最正确的决定。 其实这也是各大官方组织始终杜绝“卧底互联”的最重要原因了。 在不知道彼此身份的前提下,经过精心挑选又严密训练过的卧底们能够很好扮演自己的角色。 但是人毕竟不是机器,他们是情感动物,感情因素多多少少会影响他们对事情的判断。 所以卧底最好还是断情绝爱。 诸伏景光和降谷零互相在电话里安静的沉默了几秒。 但是他们两个人都知道安全的通话时间是有限的,也不能这么无休止的浪费下去。 “相对而言,比较安全的做法是,你可以暗示想送他一个礼物,或者准备一个惊喜”,降谷零语气干巴巴的提示道,这还是他在白兰地的点拨下认真进行学习的成果,没想到有朝一日居然要用在白兰地身上。 “你可以观察他的反应再做决定,当然了,你最好先买点什么”,降谷零觉得这句话说出来他自己都想瞬间咽回去,“我觉得你应该不想见到白兰地惊喜落空的表情。” 毕竟他们谁也承担不起白兰地失望的后果。 诸伏景光合上手机站在窗边,遥望着依旧灯火通明的沉沉夜色,钟楼上的时针一刻不停地向前走动着。 就在他觉得心中多了一些沉重时,他的腰上突然间被抱上了一双手。 诸伏景光看向落地窗上的倒影,那抹跳脱的薄荷绿像是一株突然从他身体中发芽的植物钻出土壤,紧紧的贴在他的颈窝上。 “我已经等了太久了”,诸伏景光一边扭过头去吻着神山清羽,一边反手牢牢地拧住他的胳膊不让他逃脱。 “不行,你先去洗澡”,神山清羽一边轻笑着一边躲过诸伏景光让他有些痒痒的亲吻。 但是他的手指却调皮的剥开了诸伏景光身上的大衣纽扣,然后灵巧地把诸伏景光的衬衣从腰间拽出来,手指在属于他的腹肌上摸来摸去。 “刚刚应该一起洗的”,诸伏景光转过身来,从容不迫的解着从领口开始的扣子,露出了上面结实紧致的胸肌。 “不行,我是想吃点晚餐,又不是真的想吃晚餐”,神山清羽的视线在连在一起的线条诱人胸肌和腹肌上一扫而过,然后强迫自己扭过头去不看诸伏景光暗含得意的笑颜。 更何况……你不是应该忙着吗?神山清羽注视着诸伏景光有些焦急的走进浴室的背影垂下了眼眸。 等浴室的水声重新响起之后,神山清羽走到了房间里间的衣柜前。 好歹是专属的蜜月套房,总不至于就放了点玫瑰花就了事吧? 神山清羽一边想着一边打开了衣柜,然后就在衣柜深处的顶光灯下看到了他想找到的东西。 “怎么是红色的?”,犹豫了一下,神山清羽还是把它拿了出来,上面的标签没有被剪掉,甚至连配套的礼盒都安静而低调的躺在衣柜的最里面。 打开的礼盒内衬上面还有一张喷洒了玫瑰香水的卡片,附带着详细的产品介绍和穿着说明。 角落的小篮子里垫着黑色的绒布,里面贴心的放着木质的香薰球和银色的小剪刀,看样子已经提前做好了准备。 丝质的上衣也就算了,反正看样子也是不能洗的,神山清羽在剪掉标签后直接穿在了身上,但是配套的下装嘛……神山清羽觉得自己还是不应该让诸伏景光过得太开心,特别是要在牺牲他的穿着体验的情况下。 犹豫之后,他索性直接将差不多就是几根丝带的东西绑在了头发上。 反正都是假发了……他打量了一下穿衣镜里的发型,几根看似无辜的红色丝带缠绕在薄荷绿的发丝中,发尾正好坠上了金色的铃铛。 就在这时,诸伏景光从浴室中走了出来,一边走一边用毛巾擦着没有完全干透的湿发。 当他看见穿衣镜前的人时,原本擦头发的动作顿住了,不由自主的舔了舔有些干燥的下唇。 “我想你做好准备了”,神山清羽回过头冲他微微一笑,身上的浴袍应声而落。 ———————— “我现在可以看吗?”,诸伏景光觉得自己的心情有些微妙。 某种意义上,他好像觉得自己真的被当做了一份美味的晚餐。 刚刚一脸餍足的神山清羽从他旁边翻身下来走下床,随手抓起在床角的浴袍就裹在自己身上。 红色的丝质上衣的一边吊带已经在剧烈运动中断裂了,这个时候歪歪斜斜的挂在神山清羽的肩膀上,和轻纱混在一起,完全挡不住雪白皮肤上的红痕。 因为挂在一边有些不舒服,神山清羽干脆将整件一次性用品扯了下来,直接用浴袍裹住了自己。 不过他自己的内裤确实已经完全不知所踪了,神山清羽更不想穿刚刚诸伏景光牢牢绑在他手上的东西,所以他索性捡起了诸伏景光的穿在了身上。 诸伏景光目瞪口呆的看着神山清羽穿上了他的深灰色平角内裤,然后从公文包里翻出了电脑,接着就坐在窗前开始工作了起来,甚至还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 “可以看,不过我还没查完,你要顺便喝一点吗?”,神山清羽一边从容不迫地拨弄着鼠标,一边抬起头来看着诸伏景光坐在床上还有些发愣的样子解释道。 不是,现在为什么是这个情景?诸伏景光觉得自己像误入了奇怪的时空线。 为什么走进浴室前他已经在考虑结婚的问题了,甚至在犹豫到底去哪个国家领证,到底去哪里度蜜月。 走出浴室后,他还觉得今天晚上的惊喜真是一个接一个,结果没想到现在居然是这个样子。 正常情况下,这个时候不是应该躺在他怀里撒娇吗?可能还有一点绵软的抱怨嗔怪,为什么现在居然在工作! 诸伏景光瞬间觉得内心晴天霹雳,他甚至恍惚到不知道该不该反思自己。 “贝尔摩德那边催的很急吗?”,诸伏景光一边走下床一边走向沙发的方向,单膝在神山清羽面前跪下。 他像一个朝圣的人,终于在迷途的路上遇到了他的圣子。 “主要是我等会儿还想吃个早餐”,神山清羽一边在键盘上手指纷飞,一边不忘轻佻地给诸伏景光抛一个飞吻。 诸伏景光越发觉得他不对劲了,但他一时半会儿没想明白问题出在哪里。 他只好走到了沙发后面作势搂住了神山清羽,贴着他的肩窝看着屏幕。 神山清羽的电脑屏幕上滚动着不知道哪里收集来的摄像记录,如果诸伏景光是专业的情报人员,他说不定能看出神山清羽的计算机处理器的运转效率是不正常的。 他手上笔记本电脑的处理速度根本不是笔记本电脑应有的跳帧频率,甚至能接近这个这个时代的超级计算机雏形。 计算机的内置风机以超过400%的运转速率鼓噪着,拼命给超负荷运转的电脑硬件降着温。 其实他是能够做得更快的,因为这也没有超过这个时间点的科技树能力,只是神山清羽手上的电脑会支撑不住。 诸伏景光看着摄像头中的剪影慢慢拼凑起来,终于在屏幕左上角汇成了一个完整的身影。 那是一位美丽而干练的女士,白金色的卷发在格纹帽下露出了一点踪迹,身形笔挺,即使有墨镜的遮挡也能看出五官线条优美凌厉,像一头矫健又华丽的雪豹。 在这种高分辨的摄像头追踪下,她都没有一刻露出过自己的全脸,将老牌卧底的谨慎表现得淋漓尽致。 在伦敦多雨的季节里,诸伏景光毫不怀疑她能用手上的雨伞打断成年男子的骨架。 “她就是这次的目标,M16的特工?”,诸伏景光问道。 神山清羽点点头,作为王牌特工,世良玛丽确实没有什么破绽。 只是可惜,“Marriage is like a grave(婚姻如坟墓)。” 第280章 时间与洪流(二十三) “又开始下雨了?”,神山清羽从电脑前抬起头来,看着诸伏景光收起雨伞走进房间里。 他穿过深红色地毯装饰的玄关,将手上的黑色雨伞收好搁进旁边的黄铜雨伞架中,雨水顺着黑色风衣锋利的衣角滴进旁边的地毯里。 神山清羽等了一会儿,已经脱下了风衣,穿着一身黑色罩袍的诸伏景光走了进来,将手上的透明包装袋放在旁边的茶几上,“这几天确实天气不好,我刚刚去附近买了一点蛋糕,是莓果口味的,还有这边的花果茶,要不要尝一点?” 神山清羽猜他多半是和降谷零打电话去了,刚刚在玄关门厅那儿停留的时间好像也比之前久,但是他没有选择揭穿。 哪怕是冲这份精挑细选的蛋糕。 看到神山清羽点头了,诸伏景光便自然地打开茶包去套间自带的茶水间里头准备煮茶。 昨天晚上他在帮神山清羽收拾行李的时候,甚至在里面找到了一整套包装完整的茶具,看起来他是准备在英国久待一段时间了。 因为贝尔摩德的任务进度似乎也并不是非常顺利,她不仅要想办法扮演 M16的其他特工刺探情报,还要不定时扮演他们这次目标的丈夫在伦敦街头无序的游荡。 诸伏景光也终于知道神山清羽为什么说“婚姻如坟墓”了,看来他们是打算就此为那位玛丽女士送葬。 这么说起来,诸伏景光确实多多少少有点兔死狐悲的意思。 但是毕竟各国的不同组织之间立场不同,他们的利益目标甚至可以说是互相排斥的。 诸伏景光也不觉得自己可以大爱无疆到无私帮助其他卧底的程度,所以他一点也没有给m16通风报信的意思。 这几天他比较在意的是神山清羽的态度。 他觉得神山清羽似乎是在刻意的表现出对他的生疏,这么说起来可能有些不太准确,他们在公共场合似乎表现得更加亲密了。 在其他代号成员眼里,白兰地对他的信任似乎是带着浓重的暧昧色彩的。 诸伏景光每天可以寸步不离的跟在神山清羽身后陪他出席各个场合,只要是他能知道的消息没过多久诸伏景光也会跟着知道。 这种信任程度远远超过了正常的上司与下属之间的联系。 几天下来,除了本来就对他们两个情感生活心知肚明的贝尔摩德,连爱尔兰威士忌的表情都变得讳莫如深了几分,卡尔瓦多斯甚至在有时候会嫉恨交加的看着诸伏景光。 感受到投射到自己身上的复杂眼光,诸伏景光觉得事情有些超出了自己的预料。 虽然每天晚上他依旧亲密无间的跟神山清羽抱在一起,虽然落在他唇上的亲吻依旧是那么甜蜜,但他还是品味到了一点背后的差异。 就像是眼前深红色的果茶,初入口时只感受到了果香四溢的芬芳,但是没过多久就有茶叶的苦涩滋味涌上心头。 该怎么说呢?神山清羽好像只是突然变成了标准的白兰地。 而诸伏景光确实不知道这一转换的由来,他只觉得自己还没有结婚,“七年之痒”已经如噩梦般而至了。 “所以他又突然间不想结婚了……”,降谷零听着诸伏景光“控诉”着最新进展。是的,他确实没有用错词,诸伏景光现在就是在“控诉”白兰地的始乱终弃。 降谷零突然间觉得心情大起大落,甚至很想直接冲出房间跑到对面的莱伊房间直冲面门打他一拳。 (赤井秀一:???) “那你是怎么想的呢?Hiro,话说你到底给他买了什么礼物?”,降谷零的语气已经非常微妙了。 “一点……绿色的珠宝?”,诸伏景光在电话对面叹了一口气,降谷零听到了呼呼的风声作为背景音。 “你不会给他买的戒指吧!”,降谷零因为这个不必要的联想而大惊失色了起来,他甚至开始担忧诸伏景光的精神状态了,“你现在到底在哪里?我都有些听不清你的声音了。” “只是一个领带夹而已,他好像不太用袖扣。我现在待在到时候应该待的地方”,诸伏景光举起了手中的狙击枪,将瞄准镜对准了桥上的一个定点。 他现在所在的位置其实是一个荒废了一段时间的公园的塔楼,他今天刚刚撬开楼顶的门锁进来的。 这边的塔楼长期无人看管,但是因为要在节日期间点上装饰的彩灯,因此塔楼的电源一直没有被切断,倒成了他们这次任务的最佳地点。 就是灰尘实在是太多了……他肯定会很嫌弃的,诸伏景光一边用抹去自己的留在地面上的脚印和装狙击枪的球包留下的痕迹,一边思考着自己怎么用最小的代价换取神山清羽在任务期间的最大愉悦值。 屏幕上突然间跳出了来电提示,诸伏景光手疾眼快的挂断了和降谷零的电话,迅速接起了新的。 “怎么了?”,诸伏景光尽量让手机的收音位置离自己更近一些,这样声音中的,些许笑意才不会被呼呼的风声掩盖。 “你的侦查任务需要这么久吗?反正又不是我们做主导,不是还有爱尔兰威士忌和卡尔瓦多斯吗?”,神山清羽的声音有些闷闷的,似乎是把自己埋在某种柔软织物里头发出来的。 诸伏景光怀疑他现在可能还没有起床,甚至还带了一点起床气。 “爱尔兰威士忌也就算了,他不是作为专门的狙击手培养的。出训练营的时候,我的成绩可比卡尔瓦多斯要强,要是现在在同一个任务中,我的表现却不如他,那么我亲爱的上司岂不是要丢脸了?”,诸伏景光一边将手机夹在脸颊旁边,一边拆卸着狙击枪的部件装进球袋内。 似乎是觉得这样好像有些敷衍,诸伏景光还不忘提出补偿措施,“我昨天在蛋糕店里给你订了巧克力樱桃慕斯,等会儿就可以给你拿来。所以晚上我可以吃点白巧克力吗?” 神山清羽听着对面有节奏的“咔嚓咔嚓”声,突然间觉得某种程度上自己好像还不如诸伏景光融入角色。 这样肯定不行,实在是太有失他情报组的水准了。 “你如果早点回来,大概还能让你吃上迪吉福。” “你这话真像是妻子正在等待久未回家的丈夫”,贝尔摩德脸上的笑容愈加玩味了,“看来最近过得不错,似乎是上次你向我求助的问题已经解决了?” 神山清羽和贝尔摩德正躺在泳池旁边的躺椅上。 就算是昼夜不停的空调让室内的温度四季如春,也没有什么人会在寒冷的冬天选择来酒店顶层的游泳池打发时光。 但是神山清羽和贝尔摩德却有志一同的觉得这是一个可以好好享受连日阴霾的英国为数不多的阳光的好去处,所以爱尔兰威士忌干脆把整个顶层都给包了下来。 在享乐主义这个话题上,神山清羽比降谷零更能和贝尔摩德找到共同话题,连带着降谷零也熟练掌握了如何在任务间隙中合理为自己谋福利这件事。 为了看清楚神山清羽脸上的表情,贝尔摩德干脆扭过身子看着神山清羽,披在身上的浴巾从肩头上滑落,露出了身上比基尼的深红色肩带。 卡尔瓦多斯一定会嫉妒他的,神山清羽默默地想着,但他只是轻轻一瞥,便觉得自己脑海里好像又涌上了不少诸伏景光参与的记忆。 他默默地托住快要掉在地上的浴巾,重新披在了已经转过身来的贝尔摩德身上,语气有些含糊地回答着,“谁知道呢?说不定以后能找到办法彻底解决。” 贝尔摩德定定地看着她,心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神山清羽将原本敷在脸上和脖颈处的热毛巾彻底取了下来,露出了带着不少痕迹的皮肤。 “进展还顺利吗?我觉得猎物好像有些谨慎”,神山清羽换了一个相对而言对他来讲不那么危险的话题。 “还不错……有了你的帮助,就更顺利了”,贝尔摩德也默契地切换了话题。 就她观察而言,白兰地和苏格兰威士忌此时正是浓情蜜意的时候,起码脖子上的痕迹都到了遮掩不住的地步。 不过贝尔摩德觉得目前的情况还不错,多了一个情绪发泄途径的白兰地的工作效率肉眼可见地提升了。 她没费多少力气就弄到了和世良玛丽联系比较紧密的几个M16成员的基本资料,甚至还顺利混进了他们的办公处。 可惜这个任务不是白兰地主导的,他能起到的作用比较有限。 贝尔摩德想到这件事也觉得有些微妙……不知为何,朗姆直接绕过了他的得力下属、同样可以伪装潜入的白兰地,而把这个任务交到了她手上。 他最后把白兰地派过来辅助也是不甘不愿的,其中的忌惮意味已经非常明显了。 怪不得白兰地看起来又是一幅情绪不高的样子,贝尔摩德若有所悟地微眯着眼。 手上的手机提示音一响,神山清羽打开手机一看,是诸伏景光发来了新邮件。 配图是放在透明橱窗上的加了樱桃酱的黑色慕斯蛋糕,只是橱窗的倒影里非常心机地映出了敞开的黑色衬衫的领口和下面隐约的胸肌沟壑。 “希望她会喜欢,您要给自己挑一块吗?”,穿着毛绒围裙戴着鹿角装饰的店员笑眯眯地看着眼前温柔英俊又体贴多情的东方客人,细心的用装饰着桃心图案的包装纸把蛋糕给包了起来。 诸伏景光眼看着眼前的蛋糕变得粉红了起来,却故意没有阻止。 听到店员的问题,他眼中的笑意更加深邃,“不了,他比任何蛋糕都要甜。” 推开蛋糕店的门走进冰冷的空气里,诸伏景光发现神山清羽的邮件回复已经到了,“房间里有我给你准备的泳衣。” 诸伏景光挑了挑眉。 其实他之前帮神山清羽收拾行李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神山清羽带了两套不同的泳衣,他本来还以为是单纯用来替换的,毕竟泳裤的尺寸乍看之下其实是差不多的。 但是没想到另外一套是给自己准备的。 如果他是一模一样买了两件,只是颜色不同的话,那他穿上……可能会有点紧。 收到了诸伏景光肯定的回复后,神山清羽转头看向贝尔摩德,“贝尔摩德,我帮你约了一个SPA,记在我账上。” 贝尔摩德绕有兴趣地看着神山清羽陇在身上的浴袍,从浴袍的缝隙中看到了一点深入人鱼线的泳裤的边缘。 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来我的担忧是多余了。”《 》 280-290 第281章 时间与洪流(二十四) “噗通!” 泳池的尽头溅起了一阵白浪,神山清羽眼前划过规律的弧线。连日阴霾之后,阳光透过落地窗的隔断照进室内,在地板上投射下不规则的跳动光斑。 泳池起伏的水波之下,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突出水面。 神山清羽有些颤巍巍地伸出左脚,撩拨了一下周身看似平静的水面。 脚踝突然被一股猛力抓住,急急地将他往下拽。 神山清羽牢牢地用手扒住旁边的岩板,手指却因为沾上了水珠而不断打滑,深蓝色的池水一下子在他的视野前放大。 心神俱荡之下,神山清羽却觉得脚腕上的力气一松,整只脚连着小腿被托出了水面。 诸伏景光跟着从微微泛着珠光的波浪中蹿出水面,水滴在他的黑发间隙坠落,像是埋藏在阴影里的植物因为突获阳光而蔓延疯长。 诸伏景光走得离神山清羽更近了,一点未干的水珠划过腰腹以下包裹紧密的光滑布料。 属于苏格兰威士忌的味道笼罩着在周身,像是凶猛的鲨鱼伺机捕猎。 而他的猎物看起来意外的乖巧,眼眸低垂注视着重新恢复平静的水面,脸上的表情甚至算得上有些懵懂,像是丝毫没有意识到这个举动的危险性。 灿烂的阳光似乎在眼底灼烧出了耀眼的光斑,当眼前的景物似乎都留置在了空气内,只剩下他们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当诸伏景光终于走到他面前的时候,神山清羽像是终于从水中沉眠醒来一样,睁开眼睛看向诸伏景光,如梦初醒的呢喃了一句,“你回来了啊”。 “所以你只是为了过来看我游泳吗?”,诸伏景光看着神山清羽悬在水面上的一条腿。 深蓝色的池壁衬托下,神山清羽的皮肤白的甚至有些刺目,像是不谙世事的人鱼浮上海岸,最终因为缺水而失去血色。 诸伏景光希望他有些怕水。 “要不要一起下来游一会儿呢?”,诸伏景光轻微地甩动着发梢上的水珠,提出了一个非常有诱惑力的建议。 他脸上的笑容还是温柔而耐心的,像是在引导不熟悉水性的初学者。 泾渭分明的人鱼线深入他蓝黑色泳裤的边际,鲨鱼线旁一点不明显的子弹擦伤痕迹让诸伏景光身上多了一点危险气息。 神山清羽果断地摇了摇头,刚刚重获自由的脚搭在了诸伏景光的左肩上,“不行,我水性不好。” 虽然没有恐水症状,但神山清羽依旧很抗拒将自己彻底沉入水中,他讨厌水中沉浮时无法控制自己的感觉。 诸伏景光游到岸边,抓起了神山清羽的手贴近了脸颊。 没有彻底清理干净的下颌上隐隐约约有些冒头的胡茬,但是也不是粗糙,像是猫咪没有磨砺过的爪垫,但是触碰到柔软的掌心,还是多了一点异样感。 “所以是时候了吗?”,诸伏景光吮吸过眼前手掌凸起的早骨节,烙下了一个个带着温度的亲吻。 神山清羽对视上了一片澄澈的深海,感觉自己像是彻底被海水包裹……他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什么? 阳光似乎在诸伏景光脸上融化了,神山清羽却觉得自己脸上的面具像是突然间被剥离了。 “走吧……去我踩好的点”,诸伏景光像是宣誓一样举起神山清羽的手,轻轻地在左手的无名指处吻了一下。 空气中似乎出现了无形的指环,牢牢地箍在了他的手指上。 神山清羽:[统,如果我没会错意的话……] 神山清羽甚至忘了这时候可没有系统能回答他。 ———————— 虽然卡尔瓦多斯信誓旦旦地表示自己一个人也可以,毕竟这次需要保护的任务对象是贝尔摩德,无论如何他都会竭尽全力的。 但爱尔兰威士忌为了不让自己临了临了风评被害,还是坚持所有人按照原计划一起出发。 “苏格兰也一起去啊……”,卡尔瓦多斯像是反应后置一样对爱尔兰威士忌的安排表达着不满。 两辆车交错的间隙,神山清羽特意摇下车窗,冲着卡尔瓦多斯的方向竖了一下中指。 坐在后排的“赤井务武”脸上一下子笑了出来,无端透出了一股妩媚。 诸伏景光默契地在这时踩上了油门,不等卡尔瓦多斯反应就发动了车子,深蓝色的“莲花”像是一股飓风席卷过地面,瞬间汇入深灰色的车流里。 爱尔兰威士忌转头看向后排的神山清羽,因为他和他的电脑霸占了这个后排,害的爱尔兰威士忌只能屈居在副驾驶上。 “我没想到你这么记仇,白兰地”,爱尔兰威士忌觉得神山清羽这时候有点像一只被突然捞上岸的河豚,莫名有些气鼓鼓的。 “目前在组织里我只受过一个人的气,一般受气了我是要当场回报的”,神山清羽理直气壮大力敲打着键盘,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机械轴承响声。 诸伏景光开车的时候确实没有降谷零那么“狂放”,但也在波本的耳濡目染中锻炼出了熟练切车的本事,硬生生在钢铁洪流中开出了一股“你敢撞上来试试”的架势。 刚过一个红绿灯,诸伏景光卡着变灯的间隙驶过路口,惊起了身后一阵喇叭狂响。 爱尔兰威士忌了然的点点头,看着诸伏景光面色平静地将仪表盘踩到底。 看起来只有苏格兰威士忌能让白兰地受气,事后还不会被他报复。 但是诸伏景光却在同一时间暗想着,好像只有琴酒能给他气受,他还毫无办法吧? 如果神山清羽真能掌握读心术这项技能的话,他应该会把爱尔兰威士忌引为知己吧。在这点上,甚至诸伏景光都对自己没有什么清晰认知。 诸伏景光先把爱尔兰威士忌送到了他自己事先踩定的距离更近的狙击点,然后才带着神山清羽往更遥远的塔楼去。 暮色一点一点爬上天际,靠近郊区的废旧公园里早已没有了游客,甚至连放学后无所事事的孩子都不往这个方向游荡。 偶尔有呆头呆脑的鸽子落在灌木丛生的公园长椅上,无所事事地发出一阵“咕咕”的轻响。 锈迹斑斑的长椅甚至得不到居无定所的流浪汉的青睐,上面久未清理的灰尘被连日的雨水冲刷出一道道深色的沟壑。 “我真没想到你会选这么一个地方……”,神山清羽瞥了一眼前面引路的诸伏景光,一语双关地说道。 “形势所迫”,诸伏景光从容不迫地将狙击枪的部件排列组装起来,将毫无防备的后背展现给神山清羽。 神山清羽猜测诸伏景光已经将瞄准镜对准了泰晤士河上的终点,但他只能看到遥远天际上飞鸟划过的一串弧线。 为了不打扰诸伏景光,神山清羽甚至连电脑都没有打开,而是安静坐在诸伏景光后面闭目养神。 诸伏景光上次过来踩点以后,便小心地抹去了他曾经上来看过的痕迹。 神山清羽仰起头看向塔楼的顶部,甚至连塔楼的原住民蜘蛛都平静祥和地在自己的居所中工作着。 除了和这个破旧塔楼格格不入的他们,一切都是这么稀松平常。 等了许久,耳边突然传来子弹划破空气的声音,神山清羽重新睁开眼睛,诸伏景光已经开始拆卸手中的枪械了。 手机刚刚传来几下震动声,但是神山清羽并没有去看消息,他还盯着面前的诸伏景光。 “贝尔摩德已经得手了,我亲眼看见人掉了下去”,诸伏景光简单地汇报了一下任务的进度,“她应该呼叫了支援,不过被爱尔兰威士忌安排的人基本阻挡了。刚刚还有一个漏网之鱼,我开枪让车子抛锚了。” 诸伏景光似乎完全不在意塔楼上的灰尘将自己昂贵的大衣弄得灰扑扑的,一边说着一边拍打着大衣的后摆。 虽然脸上甚至都沾上了一点灰印,但是他还是看上去很英俊,不太应该出现在这个灰蒙蒙的场景中。 夜色渐起,白天看着再荒凉不过的塔楼上也凉起了红绿相间的彩灯。 诸伏景光将球袋甩到肩上,走到靠在一堆废弃木条上的神山清羽面前,握住了他的一只手,像是想要接他下来。 神山清羽若有所悟地将手搭在了他的手心,绿色的发丝垂下来,挡住了他的眼眸。 正当他要站起来时,诸伏景光居然真的在他面前单膝跪下,一只手伸进胸口的内袋里,不知道在找什么。 他居然真的从怀里拿出了一个标志性的水蓝色珠宝盒! 神山清羽腾得一下从破烂的木头架子上站了起来,小腿狠狠地撞上了粗糙的木条,不知是小腿上传来的剧痛还是太过震惊的情绪让他的眼睛瞪圆了。 “你……这个时候不让我卸妆吗?”,神山清羽听着属于“神山清羽”的声音从自己喉咙里挤了出来。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冰球一样,在他舌尖上滚动,几乎带来灼烧一样的痛感。 “因为这是苏格兰送给白兰地的,这也不是我想过的场景”,诸伏景光安抚地冲神山清羽笑了一下,将手上的盒子往上举了一点,示意他亲手打开。 神山清羽觉得剧烈跳动的心脏在一瞬间平静了下来,不知道是茫然还是释然的像棉花一样塞满了心房。 哦……是苏格兰送给白兰地,那可能不是他想的那样,说不定是一个领带夹,或者是一幅袖口。 神山清羽脸上的表情在惊愕之后化为平静,已经融化的面具似乎又在一瞬之间将自己武装了起来。 “那我来看看你给我买了什么?”,神山清羽深吸了一口气,在诸伏景光温柔而期待的目光中打开了盒子。 像是彩灯的光芒突然从空中坠落,翠绿色的沙弗莱和钻石镶嵌在黄金的戒圈上,闪耀着神山清羽从未见过的光芒。 “我买下它的时候,店员坚持说没有人会用排戒求婚,但我说你与众不同。”,诸伏景光终于站起来,理他更近了一点。 “可以帮你带上吗?” 这么问的时候,他已经捏住了神山清羽的手指,将差不多严丝合缝的戒指举到了神山清羽的无名指旁。 “……为什么是现在?”,神山清羽的声音有些颤抖着,他条件反射地抚摸上了自己的脸,都不知道这张脸上应该是什么表情。 诸伏景光抓着他有些颤抖的手,感受着他的手指在掌心中微微蜷缩着,手腕相贴的地方传递着脉搏的剧烈跳动。 诸伏景光低下头贴心地征询着他的意见,“我应该戴在中指上?……还是无名指上?” 第282章 时间与洪流(二十五) 这个时候连系统都忍不住上来很煞风景的冒泡了一句,[这个时候他就不能直接戴上吗,居然还要问?] 总算有个声音让神山清羽在阵阵的头晕目眩中清醒了过来,他有些闷声闷气的问着系统,[不是,你怎么这个时候上来了?旁边有其他人?] 系统赶紧解释道,[没有,就你们两个。不是啊,我只是为了上来记录宿主的重要时刻,专门上来录像的,以后你婚礼上还要用呢。] 宿主到底是怎么想的,它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反正它现在是像是迫不及待想要看到电视剧的大结局一样急得要命。 系统:[宿主,你愣着干嘛呀?赶紧答应他呀!] 诸伏景光却比系统形象得要耐心得多。 银色的星光隐隐从暮色中浮现,也洒落在他的眼里,像是银河终于坠落人间。 神山清羽将自己的手指塞到诸伏景光的指缝间,声音比蚊子高不了多少一般哼哼道,“你就不能先帮我带上吗?” 在神山清羽的配合下,诸伏景光终于把早就量好尺寸的戒指滑进了神山清羽的无名指。 神山清羽这才发现诸伏景光来出任务之前居然还细心地剃干净了腮边残留的胡茬。 虽然脸颊上已经不可避免地蹭上了一点灰渍,但是神山清羽还是凑上去,轻轻的吻了吻他的的嘴角。 “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神山清羽拉住了诸伏景光还没有收回去的手,抓着他跑下了塔楼。 贝尔摩德已经在公共频道里回复“任务已完成”的消息了,爱尔兰威士忌也在下面表示他会带着其他成员撤退。 没有人特意点醒白兰地和苏格兰被隔离在了任务之外了,仿佛他们两个人被人彻底遗忘了。 诸伏景光有些不明所以地开着车,跟着神山清羽的指示往目的地而去。 他一边开着车一边打量着神山清羽左右观察着自己手上的戒指,窗外的明黄色灯光一晃而过,诸伏景光的心里泛上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 神山清羽好像是见到了什么稀世珍宝一样,用手指细细描摹着戒指上间或排列的绿色宝石。 “这个戒指不是定制的,我本来还担心你会不喜欢,因为每次你项链上的珠宝总是……比较罕见。如果要选择成品的话,很难轻易找到可以媲美的”,诸伏景光说到这里其实有点心虚,扶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有些抓紧了。 其实他真的是冲动下的临时起意,甚至几乎掏空了自己身上这张银行卡上的全部余额买下了这枚戒指。 但是他还是有些担心,因为神山清羽平常脖子上戴着的璀璨的绿色宝石似乎每一颗都有近拳头大小,看起来都是能上拍卖会的珍贵货色。 相比起来,这枚排戒上的沙弗莱宝石就实在是太过渺小了,即使有着钻石作配也似乎不够精彩。 诸伏景光总想给神山清羽最好的一切,但今天确实不是他预设好的情景,舞台似乎有些磕碜,甚至连作为主角的戒指都不是尽善尽美。 诸伏景光真的觉得自己不做什么,恐怕神山清羽又会像一条狡猾的小鱼一样从他指缝中逃脱,然后头也不回的流入大海。 窗外的车流渐渐少了起来,他们似乎是到了一块同样荒无人烟的地界,只有泰晤士河灰蓝色的河水在河岸旁缓缓的流淌而过,在深深的暮色中渐渐染上黑暗。 神山清羽右手的手指指腹贴在了冰凉的珠宝上,凹凸不平的触感反而让他更加安心了起来。 “只有一个人会送我这样的大颗珠宝,收到的多了,也就不足为奇了”,神山清羽微微拧着眉,余光落在了闪烁着粼粼波光的河水上。 他故作轻松的翘起嘴角冲诸伏景光一笑,“所以这戒指我很喜欢,我们的目的地到了。” 诸伏景光有些疑惑的停下了车,但是还是听从神山清羽的吩咐,在谨慎的观察了四周之后,选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将车停下。 这是一座坐落在远郊的小学,后方连着一个不大不小的花园迷宫,正通往河岸边。 到了这个时间点,整座小学已经寂静无人,抬眼望去甚至看不见任何灯光。 河岸边种着浓密的灌木,将河水遮挡的严严实实的。 “为什么要来这里?”,诸伏景光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说真的他有一瞬间以为神山清羽会带他来某个孤儿院或者什么福利机构,再给他讲一些关于自己身世的故事。 现在看起来,诸伏景光觉得自己确实是想多了。 “过来碰碰运气而已,能撞上最好,撞不上的话也只能算我倒霉”,神山清羽一边解开自己身上的安全带,一边扭过头去揪着诸伏景光的领口亲了一下,“不过你知道,我的运气一向非常好。” “我也觉得我的运气很好”,诸伏景光大言不惭的接话道,顺着神山清羽倾过来的脑袋舔了一下他的耳垂,“比如能遇到你。” 神山清羽第一次觉得诸伏景光有时候也是这么的不靠谱。 所以他干脆在诸伏景光他嘴唇上有些用力的咬了一下,“河岸边有很多槲寄生。” 这种白玉似的小果子点缀在灌木的枝头,窄窄的绿色叶片有些调皮的卷曲了起来,像是吹奏着一曲活泼的交响乐。 槲寄生的花期应该是在冬天,特别是在充盈着浪漫与温馨气息的圣诞节。春日气温回暖之后,槲寄生的枝叶渐渐转黄,已经很少能见到这样翠绿而果实茂盛的一片槲寄生了。 诸伏景光一下子就听懂了神山清羽言语的暗示,他拥着神山清羽走进花木的包围里,白色的果实落在他们的肩头。 两片嘴唇紧紧的贴在了一起,神山清羽的手牢牢的环抱在诸伏景光肩头,几乎要将自己揉入诸伏景光的血肉里。 远远的,空气中似乎传来了大本钟的声音,钟声浑厚而又空明。唯美的戏剧仿佛在此刻落幕,全新的角色又在夜幕中重新登台亮相。 世良玛丽忍着全身的细胞似乎在同一瞬间爆炸的剧痛尽可能的往前游着,强大的求生意志和经年严苛训练的身体让她在冰冷的河水中支撑了很久,但是这也快到她的极限了。 在见到自己的“丈夫”之后,世良玛丽才发现这一切都是一个早已策划多时的陷阱,而她偷偷按下了手机的警报键,期盼已久的增援却没有到来。 世良玛丽立刻猜到了,她的同伴们可能被埋伏在远处的狙击手给阻拦了,但是毒药已经在喉咙中融化…… 带着最后一点挣扎的念头,她直接跳进旁边的泰晤士河里,只要能游得更远,直到逃脱出狙击手的视线范围,她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可是这一切比她想象中还要难,身体里的血液仿佛在剧烈沸腾着,但是骨头缝里的冷意却比河水还要冰寒,几乎让他冻得失去神志。 身上的毛衣沾了水之后也越来越重,但是为了逃命,她已经脱掉了最为累赘的大衣。 要是再把毛衣脱掉的话,爬上岸的她就算能够成功走到安全的地方,也会因为失温而直接冻死。 世良玛丽估算了一下自己仅存的体力,干脆狠下心往河岸边游去。 她刚刚在水里失去了方向,但肉眼可见的,河边的建筑已经低矮了不少。看起来她已经远离了一开始的市中心,说不定已经游到了郊区的哪一块地方。 世良玛丽勉强的抬起头,周围的建筑物在夜色中呈现出一片昏暗,像是吞噬人心的巨兽正在等待着猎物。 偶尔有路灯的亮光透过茂密的树丛钻了出来,灯光或明或暗之间,似乎危险的预兆已经浮现了出来。 世良玛丽从水中探起头来,警惕地打量着周围的河岸。四周还是一片静谧,但她总有一种错觉——有什么怪物正在暗中盯着她。 突然,世良玛丽捕捉到了一点皮鞋踩上树枝草皮发出的细小咔嚓声,她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唔……嗯……”,伴随而来的还有一点可疑的暧昧声响,已经是一个孕育过三个孩子的母亲世良玛丽当然知道这声响是怎么回事。 她原本想要重新潜入水中的动作僵住了,甚至条件反射的继续往岸边游了一点,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 躲在这里亲热的显然不是她所想的校园情侣,而是一对在这个国家罕见的东方面孔。 在她靠得更近一点的时候,世良玛丽甚至因为太过惊奇而忽略了身上的剧烈疼痛——不仅是罕见的东方面孔,他们还是一对同性情侣! 两张同样俊美清隽的脸紧紧地贴在一起,追逐着彼此唇齿间的气息,看起来打算用双眸中跳动的火焰融化黑夜里如影随形的寒冷。 好极了!他们绝对不会注意到在场的居然还有第3个人。 亲热中的情侣总是会不由自主的忽视周围的环境,而其他人一般不会把注意力集中在他们身上。 这对正在躲避可能追杀的世良玛丽来说就非常重要了,不得不说,此时确实是一个可以上岸的好时机。 正当她稍松了一口气的时候,一阵前所未有的剧痛从她的脊背出发迅速蔓延全身,眼前的景物突然间开始模糊…… 她……是不是要死在这里了? 正当她意识模糊的时候,神山清羽却是从未有过的清醒。 虽然诸伏景光的唇瓣是如此的温暖柔软,但神山清羽还是坚决制止了他的更进一步。 因为系统实在是非常担心他们两个人彻底忘乎所以,所以不得不在神山清羽脑海里弹起巨大的红色箭头警告,[检测到配角世良玛丽!检测到配角世良玛丽!宿主,想一下可怜的无家可归的赤井秀一!] 神山清羽按住了诸伏景光已经不断深入的手,有些呼吸不畅的解释道,“后面……河里……好像有动静。” 诸伏景光的动作一顿,他没想到在这个时候居然会收到一个拒绝的信号。 “我说真的!”,神山清羽不得不推了诸伏景光一把,推过他的脑袋看向河水的方向,“……那里!” 诸伏景光脸上的神色突然间凝固住了,他的视力比神山清羽还要好得多,甚至不需要额外提示就一下子注意到了河水中的那么白金色。 “你在岸上等着!”,诸伏景光飞快的脱掉了身上的多余衣物塞在了神山清羽的怀里,然后一个猛子扎进了水里。 但是刚刚一靠近,他就感觉到了有些不对,他明明触摸到了衣物,却没有触碰到应有的肢体! 作者有话要说: 英国的传统是在槲寄生下就要亲吻,而且会得到祝福。 第283章 时间与洪流(完) 但是被他救上来的确实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诸伏景光赶紧拨开了眼前这个小女孩的白金色短发,把手放在她的脖颈处,试探着她的脉搏。 万幸的是皮肤上还残留着余温,脉搏的跳动虽然相对缓慢,但还在正常的范围内。 她还活着,只是再拖下去可就说不好了。 诸伏景光深吸了一口气,仔细端详着眼前这个小女孩的脸,这口气却再也吐不上来了。 如果他的记忆没有错乱的话,眼前的这张脸和他几个小时前在瞄准镜中见到的一模一样,只是像被施了时光回溯的魔法一样神奇地缩小了。再加上这完全不合身的成人的衣服,她的身份似乎已经呼之欲出。 “她就是这一次的目标,你猜到她可能会在这里上岸?”,诸伏景光的手有些颤抖,差点被这个完全不符合他往日认知的违背科学的事实给吓到了。 经过他和降谷零调查,他们确实初窥到了一点组织最深层的秘密。但他好歹是一个正儿八经的理科生,可从来没觉得这个世界上真有这种童话故事。 回答他的是一阵沉默,神山清羽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他们的车旁走了回来,手上提着一个黑色的手提包,同时将一条巨大的珊瑚绒毛巾扔到了诸伏景光面前。 得到了神山清羽的默许之后,诸伏景光用这条可以称得上是毛毯的毛巾把眼前的小女孩给完完全全的裹了起来。 她的呼吸还是顺畅的,看样子应该是因为在冰冷的河水中游了太久而竭力昏了过去。 不过就算他现在面前的人已经换成了一个可怜的小女孩,诸伏景光也没有忘记这个目标其实还是一位m16特工,他依旧紧紧的扣着她的脊背。 神山清羽走到他们俩面前顺势蹲了下来,诸伏景光本来以为他要确认眼前人的脸,没想到神山清羽却直接从怀里掏出了一把枪对准了他。 “别动。” 诸伏景光叹了一口气,举起空着的一只手配合着他。 “我知道你醒着,玛丽女士”,神山清羽的枪口却渐渐下移,对准了诸伏景光按住的世良玛丽,“初次见面,你可以叫我白兰地。” [系统提示,检测到世良玛丽恶意值,初始数值+500。检测到重要配角诸伏景光,数值翻倍+750。] 诸伏景光手上的力气差点一松,不过他刚刚已经震惊过一回了,世良玛丽还醒着这个事实可远没有她本身来得惊悚。 “你有什么条件?”,锐利逼人的绿眼睛一下子睁开,盯着眼前这张刚刚让她降低警惕了的脸。 一定是冰凉的河水和透支的体力让她失去了原有的判断力。 系统:[检测到世良玛丽悔恨值,宿主积分+750。] 现在仔细看来,眼前这张脸在清隽之余居然满是冷冽,每一寸五官都隐含着攻击意味,组合在一起实在算不上温柔和善。 而刚刚试探自己脉搏的手也带着明显的枪茧,说不定就是阻挠自己同事过来救援的狙击手之一。 但是他和给自己喂下毒药的人明显不是同一方阵营的,假扮成她丈夫的人确确实实是想要置他于死地的。 “我什么都不想要啊,玛丽女士”,神山清羽歪着头对着世良玛丽微笑着,“我只是不想你就这么死在这里罢了。” 神山清羽站起身来,拢了拢刚刚已经被诸伏景光彻底解开的风衣,冲诸伏景光招了招手。 诸伏景光默契的站起身来,稍微松开了一点对世良玛丽的钳制,但是同时也从世良玛丽腰间抽走了她的手枪。 神山清羽的枪口一直一动不动的对着仍然警惕的盯着他们的世良玛丽。 他的左手一松,手上提着的袋子掉在地上,“这是留给你的见面礼,玛丽女士,听说你还有一个小女儿。” 神山清羽的嘴角微微弯起,看上去比夜幕中刚刚浮起来的弯月更加明快,配上他脸上甜蜜的笑意倒让人觉得更加不怀好意了。 诸伏景光挑了挑眉,听着这句经典的恶人台词,忍不住在心里偷笑了一下。 原来白兰地的演技,真是随时随地想要上线就可以上线。 世良玛丽被黑色的毛毯包裹着,已经冻到僵硬的身体终于渐渐回温,只是重度乏力的四肢依旧撑不起来缩水的身体。 她注视着两人的身影在灌木尽头消失,心中浮起了深深的疑惑。 这个叫白兰地的组织成员为什么要放过她?按照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她是不可能反抗那个狙击手的,为什么不当场杀了她? 就算不杀她也可以把自己带回组织里审问,这样还可以问出更多的情报。 诸伏景光对神山清羽就这样放过世良玛丽这件事没有什么意见,他一边开着车一边道歉,“刚刚确实是我大意了,只凭脉搏就草率判断她还是昏迷的。” “严格来讲,这个方法也算不上是错的”,神山清羽真挚的安慰他,“而且我觉得你欠缺的只是经验。” 话说赤井秀一也玩不过自己的老妈呢,你们两个人水平差不多。 在神山清羽看来,撑死了也就接受过差不多一年时间培训的诸伏景光能取得现在的成绩真的算得上是天赋异禀了。日本公安从某种角度上来说确实是眼光卓绝,兜兜转转还是挑中了诸伏景光和降谷零两个人才。 “所以你现在知道你要面对的是什么东西了吗?”,趁着等待红灯的间隙,神山清羽抚摸上了诸伏景光的带着凉意的脸颊,嘴唇靠近他的耳垂散发出暧昧的吐息。 “虽然之前已经有所猜测,但是亲眼见到还是觉得太不可思议了”,诸伏景光的手指有规则的敲打着方向盘,看着面前红灯的数字缓慢的跳转着。 “但是贝尔摩德把它当做毒药来用,就说明雪莉的研究并没有完全成功”,诸伏景光的眸色渐渐变得深沉,深埋在心中的喜悦再一次涌上心房。 “所以现在不能杀了她,因为每一个样本都是极其珍贵的,说不定就成了孤品了”,神山清羽跟着点了点头,却发现诸伏景光似乎还在含笑着着自己。 神山清羽:[他笑什么来着?] 系统也有些摸不着头脑,[因为宿主刚刚答应了他的求婚?因为你们正在导航回酒店,住的还是蜜月套房?] 不,肯定不是因为这个,诸伏景光哪有这么傻白甜。就算是高兴,也应该早就高兴过了。 把车停到酒店的停车场之后,神山清羽解开了身上的安全带准备下车。 诸伏景光却在驾驶座上偷偷锁上了车门,转过身牢牢拥住了神山清羽笑着说,“我真的好高兴。” 系统:[我就说嘛,宿主还不相信我。] 说完这一句,它就麻溜的下线了,反正最重要的求婚片段它已经拍了下来,剩下的东西就算拍了也不能在婚礼上面放啊。 “别太得意忘形了……”,神山清羽任诸伏景光搂着,声音里也多了一丝别扭。 现在连柯学元年都没到呢,诸伏景光实在是高兴的太早了。 其实真正让诸伏景光人感到高兴的是神山清羽在这个原则问题上表现出来的明显偏向。 神山清羽已经知道目标是一个珍贵的样本,却放任这个样本流落在外,不把人带回组织里。 这不仅代表着神山清羽愿意和他分享最深处的秘密,也代表着白兰地的天平开始倾斜了。 那么他也要有所准备了。 “我知道你想和我说什么,一切等我们回到日本再说吧。”,诸伏景光充满眷恋的吻了吻神山清羽的唇角。 就算回日本,我不能和你结婚啊!你想把你幼驯染逼的直接跳楼吗? “所以神山清羽打算什么时候回国呢?”,诸伏景光一边抚摸着他的碎发,一边轻轻揉捏着他的耳垂。 就算把身份换回神山清羽,我现在也绝对不可能和你结婚的! 神山清羽有些愠怒的掐了诸伏景光后腰上的软肉一下,“想得美,还早着呢”。 感觉诸伏景光说不定会得寸进尺,神山清羽直接咬着他的喉结用上了一点力。 “其实也不早了吧……毕竟没法作为苏格兰待在白兰地身边的话,那也只能让诸伏景光陪在神山清羽身边了。” 神山清羽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拽着诸伏景光的风衣后摆的手像是铁钳一样死死地攥着。 “所以我是不是终于猜对了一回?”,诸伏景光在神山清羽乱颤的睫毛亲了亲,“风筝线有问题?” 溺水一样的沉默笼罩着车内。 许久没有一点动静,橙色的感应灯光缓缓地熄灭了。 黑暗中,神山清羽已经看不清诸伏景光脸上的神色,只能感觉他温柔的双眼带着若有实质的温度笼罩在自己身上。 诸伏景光环抱着他的手依旧是那么温暖,让他无法想象彻底失去这个温度的未来。 “但是你放心的把Zero留在国内,那就说明出问题的只是我这一条,和他完全没有关系”,诸伏景光终于叹了一口气,“大概确实是我太不小心,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留下了纰漏,而且居然愚蠢的毫无察觉。” “……根本不是因为这个”,神山清羽终于在诸伏景光的温柔注视下缓过神来,“纯粹是因为你实在是太倒霉。联系人是没有问题,出问题的是你的档案。” “其实从药品泄露那个时候开始起,朗姆就怀疑起了组织内可能混入了卧底,只不过当时有马天尼浑水摸鱼”,神山清羽有些头疼的揉了揉自己的眉头。 当时参与到任务里面去的人就这么几个,怀疑的对象实在是极其有限。如果不是神山清羽先偷偷栽赃了马天尼一回……当时可能就完全无法收场了。 不过组织里面的卧底实在是太多,应该说完全清白的就没有几个。 “我之前就已经把你们两个人的电子档案做了一点处理,但是我不可能销毁所有的纸质档案。” 其实不是完全没办法,只是如果这样做的话,差不多就相当于销毁诸伏景光的卧底身份了。 “朗姆的线人不仅在警示厅内,甚至在一些县府,比如……长野。”,神山清羽吻上了诸伏景光渐渐冷却下来的嘴唇,“只是提供一些看似无关紧要的消息,就能获得丰厚的现金报酬,愿意的人很多,默许的人……说不定也不止一个。” [系统提示,检测到诸伏景光恶意值,初始数值+400,数值翻倍+600。] 神山清羽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他确实一直在积极尝试着,可惜依旧是事与愿违。 因为这件事中留下的破绽实在是太多,感觉他就像拿着一个破水桶打水,不管怎么努力都是于事无补。 首先诸伏高明就在长野,而长野县其实就是组织里一部分枪支的重要来源。朗姆在那里布置的人手可不止一个两个,那里甚至有一条完整的监控严密的暗线,可不是他想办法杀一个人就能解决的。 根本不知道有多少组织成员见过和诸伏景光长相酷似的诸伏高明,诸伏景光一直没有暴露还得多亏朗姆每天深入浅出不见踪影,普通的组织成员也没什么途径接触诸伏景光。 其次诸伏景光所在的警视厅确实没有降谷零所在的警察厅口风这么严,特别是朗姆收买的还是看似无关紧要的后勤人员……并不是直接隶属公安部的公安。 诸伏景光的档案虽然被封存了,但还是那句话,人的记忆可没有办法被完全扭曲。自然是世界意志想要诸伏景光暴露,他总会因为各种意外而面临暴露。 与其一直顶着这个定时炸弹,还不如在恰当的时候直接引爆比较好。 想着想着,神山清羽还是忍不住瞪了还没有意识到自己最大错误在哪里的诸伏景光一眼。 为什么从来没有一个卧底想过要把自己真正的脸给挡上呢?你们卧底就是这么破罐破摔的吗?但凡你们其中有一个看过马甲文学就不会出现现在的问题了。 作者有话要说: 说实话真的蛮离谱的,感觉卧底不暴露真是全凭信念。 第284章 落幕与诀别(一) 世良玛丽将自己的身形完全藏在了灌木丛中,黑色的绒毯成了她最好的伪装。 她手上还拽着那个“白兰地”送给她的见面礼。 世良玛丽可不觉得这个不觉得这个代号成员会好心到送她什么礼物,问题是他提到了自己有个小女儿的这件事…… 这让她不得不想起大儿子对她的警告。 不会这个“白兰地”不会就是真纯当时撞上的组织成员吧? 基于两个人所属的组织立场不同,赤井秀一也没有对母亲全盘托出组织有关的情报,只是简单说明了那天的凶险,并且让母亲赶紧带着妹妹离开日本。 世良玛丽一边思索着,一边打开了黑色的提包仔细查看 。 里面的东西果然没有留下什么可以直接指向的线索。 除了一叠明显是旧钞的英镑之外,只有一套和她现在身形差不多的小女孩的衣服,一双儿童拖鞋,还有一瓶药店里随处可见的专供儿童使用的草莓味维c糖浆。 那一位白兰地看起来像是把一切都给算好了,确实是她现在正好能用得上的东西。 看起来她应该找个机会和大儿子联系一下了……世良玛丽快速换掉了身上不合适的、甚至还在滴水的衣物,却没有打开那瓶未开封的糖浆。 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已经不能用一般的古怪来形容了,甚至可能只有那个组织里头的研究者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还是太过轻敌了……居然以为那就是“务武”,世良玛丽凝视着已经归于平静的泰晤士河水,却觉得夜晚的寒意一层一层的涌上心间。 她是不是……早就走上了棋局? ———————— 和诸伏景光回去之后,神山清羽却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他和琴酒简直就是组织里最大的两个冤种,两个人拖着n个卧底在组织里和boss还有朗姆过家家。 某种程度上,他甚至觉得自己比琴酒还要怨种。毕竟当大哥真的不想干的时候,琴酒他自可以抽身离去,但是他好像已经把自己全部赔了进去,和主线脉络深深的纠缠在了一起。 所以当诸伏景光想要抱着神山清羽走下车时,神山清羽虽然非常诚实的钻进了他的怀抱,嘴上却非常冷酷无情的宣判着,“既然你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那么等我们回日本之后接下来,就要做好准备,妥善保持距离了。毕竟我可是被下属兼情人狠狠背叛的可怜人。” “需要这么早吗?”,诸伏景光有些怀疑人生的低头看着他,感觉自己好像是突然被什么无端迁怒了,“没有捅破这层纸之前,不是应该和之前一样吗?甚至应该表现得更亲密才对,毕竟你需要迷惑我啊。” 系统:[他说的有道理!] 神山清羽现在甚至有些习惯系统突然间跑出来了,[哦,这次你又突然冒上来干什么?] 系统:[提醒你,贝尔摩德现在就在酒店里。] 就是说他们两个运气不好大概会直接撞上,说不定是运气太好也有可能? 神山清羽皱了皱鼻头,嗅着诸伏景光皮肤近处须后水的味道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准确无误的指向了他比较有感觉的电梯的方向,“从那边上去吧。” 电梯显示的数字恰好从顶层下来,神山清羽倒觉得他们真有可能会碰上贝尔摩德了。 因此在电梯到来之前,神山清羽已经飞快的揉乱了自己的头发,然后扯着诸伏景光的衣领在他的脖子上留下了一个极其明显的吻痕。 虽然不知道神山清羽为什么突然这样,但是诸伏景光还是很配合的低下头来和他唇齿相接,两个人气息缠绕之间端是一副酒池肉林的奢靡样子。 “叮”的一声,电梯门在他们两个人面前打开。 毕竟还是在酒店里,诸伏景光下意识的抬起头来想要终止这个亲吻,神山清羽却像遇到蜂蜜的蜂蜜一样彻底沉浸在亲密里,缠绵追逐着他的嘴唇。 垂眸看去,神山清羽透着红晕的耳垂在薄荷绿色的发丝间冒出头来,格外显眼。 “哦,看起来我打扰你们了”,贝尔摩德掖着完全盖住自己整张脸的宽檐帽,帽檐下露出的红唇弯出了一个愉悦而意味的弧度。 她特意取下了脸上的墨镜拿在手上,似乎想看得更清楚一些。 “白兰地他喝醉了?” ,贝尔摩德看神山清羽似乎拱在诸伏景光怀里不愿意出来,突然很想停下来仔细欣赏神山清羽难得一见的醉态。 在贝尔摩德看不见的地方,神山清羽插在诸伏景光衣兜里的手偷偷的掐了诸伏景光一把。 他身上可没有什么酒味,说是这样就喝醉了好像有些说不过去。 诸伏景光立刻从善如流的接口道,“只喝了一点……大概是今天做任务太累了吧。” 贝尔摩德饶有深意的打量着笑得一脸温良的诸伏景光,默默的在心里撇了撇嘴。 白天的时候,白兰地撑死了就是查了点监控而已,她这个做任务的主力都没有累……现在这副情形,完全可以想象任务开始之后就杳无音信的两个人是因为什么活动而“太累了”。 “任务已经顺利完成了,接下来就可以好好休息了。等白兰地醒了帮我转告一声,记得来美国看我的电影首映。”,贝尔摩德冲诸伏景光和神山清羽的方向抛了一个飞吻,也不知道到底是送给他们中的哪一个的。 诸伏景光本来都要老老实实的点头答应了,这个时候却突然感觉到自己肩上的布料被往下拉了拉,神山清羽好像准备借着这个力道从他的怀里钻出来。 不是吧?清羽他真的喜欢看贝尔摩德演的电影,他还真的打算之后去美国看首映啊?诸伏景光顿时觉得心里有些说不出来的感觉。 更让他感觉糟糕的是,神山清羽似乎是打算彻底从他的怀里翻出来,在他胸膛上拱了一阵之后发出了有些迷糊的声音,“我好像听到了贝尔摩德的声音。” 薄荷色的脑袋像春日里快要钻出土壤的小草从诸伏景光的肩头拱了出来,差点就要直接和贝尔摩德来一个面对面。 “你听错了,白兰地先生”,诸伏景光一边用手扶着神山清羽的后脑防止他的身体歪斜下去,一边紧紧的勒住了他的腰肢。 神山清羽保证这一点完全是出于个人私怨。 贝尔摩德轻笑了一下,似乎是彻底看穿了诸伏景光的小把戏。 但是她没有继续出声和神山清羽对话,而是走出电梯和诸伏景光错身而过。 在诸伏景光转头去按楼层按钮的那一瞬间,原本应该躺在他肩膀上昏昏沉沉的神山清羽突然睁开眼睛,悄悄趴在诸伏景光肩膀上冲贝尔摩德的方向眨了眨。 环抱在宽阔后背上的双手似乎是无意识的摸索着,却清晰的展示了左手无名指上的金色指环。 白兰地他居然是清醒着的?而且那是戒指吧……贝尔摩德的眼睛在重新戴上的墨镜之后睁大了,原本将要离开的脚步顿住了。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瞬间,贝尔摩德注视着苏格兰威士忌轻轻抚摸着白兰地头顶的碎发,留下了一个充满眷恋与温柔的亲吻。 但明显这似乎只是他的一场独角戏,他的对手戏演员似乎完全没有沉浸其中,连睫毛的每一次翕动都显得那么意味深长。 实在是太有意思了……贝尔摩德看着电梯门在自己面前缓缓和上,脸上的笑意忍不住加深了。 “这就开始了?”,诸伏景光确定电梯已经顺利上行之后终于呼出了屏住的那一口气。 刚刚还在他怀里演的正投入的人一下子从怀抱中跳下来,双眼神采奕奕的注视着他,看样子完全没有一点疲惫的意思。 “她可是我的重要人证”,神山清羽伸出手托住了诸伏景光的下巴,左右打量着他脸上完美无缺的温柔沉醉的神情,终于满意的点点头。 “而且最关键的是,她的演技实在是太好了”,神山清羽脸上的神色微微凝重了一些,双眼看着脚下悬空的玻璃地板有些出神,“要完全瞒过她的眼睛实在是太难,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真情流露。” 最高明的谎言就是真实,就算有些事情全都是真正发生过的,只要调换一下叙事顺序,就会产生意想不到的结果。 神山清羽想给贝尔摩德展现的是他的真实,只是贝尔摩德不小心会错意了而已。 “你要选她当见证者吗?”,诸伏景光的手指深深的插进神山清羽满头的乱发里,柔软的发丝擦过他手指的枪茧,像是海水的波浪穿过层层岩滩终于来到了地面上。 “……我做不到”,神山清羽深深的看了诸伏景光一眼。如果真的到了那个场景,我注定发挥不出所谓的完美无瑕的演技,也绝对瞒不过贝尔摩德那样通达人情的女演员的眼睛。 一想到这里,神山清羽立刻加重语气警告道,“所以你不许轻举妄动,一旦我发现……” 诸伏景光也很配合的看着他,认真的等待着他的下文。 但是神山清羽居然难得的卡壳了,他确实不知道真到了这种局面,他还能拿什么威胁诸伏景光。 死亡真的是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是他宁愿承认自己的色厉内荏也不愿面对,甚至不愿去想象的一个词汇。 吞咽了几次空气之后,神山清羽终于幽幽的开口道,“如果你真的做出什么蠢事的话,我就去找你哥哥,说你对我始乱终弃,然后要求他把你入赘给我。” 诸伏景光环抱着他的手越来越紧,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镜面中映出了他像是点缀着熠熠星光的双眼。 “……我只是没想到,这个时候你想的居然还是入赘?” ,诸伏景光没忍住亲了亲他的额头,“真乖”。 第285章 落幕与诀别(二) “下午好,请问有什么需要?”降谷零在擦得透光的玻璃杯的簇拥中抬头。 阳光透过弧形的玻璃门洞照上胡桃木色的柜台,留下了一块不断变形的圆形光斑,然后他在蹭光瓦亮的咖啡机上看到了一个黑色的身影,还有一团极其明显的薄荷绿色。 白兰地为什么会找到这里?他以前可没报备过这家店啊。 降谷零的嘴唇紧紧地抿了起来,有些错愕地看着熟悉却意外的身影在他面前坐下。 这里算是他的一个私人据点,偶尔风间会过来这里替同事们打包咖啡。 倒不是说他对白兰地的调查能力没有信心,他要是真想查的话,确实很容易能查到这个地方,毕竟定位追踪对他来说是最基本的事情。 只是在捅破了他和诸伏景光两个人的身份后,在那句“降谷学长”叫出口之后,白兰地和他们就好像在无形之中保持了一种微妙的默契。 白兰地会继续给他们分配任务,却从不关心他们的任务细节。 哪怕降谷零每隔几天就带回来非常不符合正常频率的车辆维修报销单,他也装作没看到一样大手一挥全部签字报销。 换句话说,他只追求任务结果,对中间是不是有情报泄露,会不会给组织造成财产损失都毫不在意。 只是白兰地今天居然到他的私人据点来了……降谷零潜意识里觉得他们之间微妙的平衡似乎被打破了。 神山清羽:[我觉得降谷零他好像不太高兴看见我。你看他都开始“波本”笑了。] 洁白的贝壳盘映出了降谷零灿烂而甜蜜的笑容,阳光在这一瞬间也变得可口了起来,在降谷零的金发上流动跳跃着。 他推过了一杯打着雪白奶泡的咖啡放在了吧台边,褐色的咖啡液上面描绘着简单的卡通云朵图案,甚至还有一个俏皮的小尾巴。 神山清羽抽出高脚椅在吧台边坐下,低下头嗅着咖啡豆馥郁的榛果香深吸了一口气。 “我真的是无意中走进这家店的,没想到你就在这里……”,神山清羽上下打量着降谷零身上的白色麻花毛衣和腰间的黑色围裙,“当咖啡师。” 白兰地神奇的幸运属性再一次发挥作用。 全东京有无数家这样的咖啡店,神山清羽就是准确无误地走进了降谷零正在打零工的那家。 降谷零黑色围裙上的白色卡通小狗无辜地睁着滚圆的眼睛看着他,同样圆滚滚的脸庞看起来分外诙谐。 “你到底干了几份工作啊?”,神山清羽用手指轻轻敲了敲吧台的台面,语气里多了一丝探究。 不等降谷零回答,他已经抬起头来对降谷零展现了一个小小的微笑,“给我推荐一下你的拿手点心吧。” 降谷零心中的警惕一下子提到了红线以上,咖啡店里普通顾客的轻言细语、同事们清洗茶杯器皿发出的水流声,还有柜台的玻璃门不断打开又重新关闭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 白兰地似乎只是心致盎然地盯着他,但降谷零无端觉得他就像在盯着一件准备在拍卖会上随手拍下的艺术品。 情况不妙啊……降谷零觉得白兰地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都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但他作为一个试图获得情报的下属,居然一点头绪也没有…… 降谷零微微俯下身子,上身靠得离神山清羽更近了一点,神山清羽甚至能够看清他白色毛衣中的金色纱线。 在这个有些微妙的距离上,神山清羽后知后觉地发现……降谷零最近是不是特意练过胸。 “虽然我是很想给你推荐的,但是它们确实都不是出自我手,是我们和附近的蜜语面包店合作的”,瞬间将门店透底的降谷零状似有些头疼地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微微下垂的狗狗眼中的笑意甚至比围裙上的小狗还要可爱。 清晰听到自己吃的其实都是预制成品的顾客们也没有丝毫不满,脸上浮现着看到世界上最可爱东西的幸福笑容。 充分发挥honey trap优势的明星店员安室透先生脸上甚至有些羞涩的意思,“要不我请你去其他店里?” “高桥小姐,你能帮我向店长请个假吗?今天的工资就不用算了”,降谷零扭头对离得最近的女服务生微笑。 没有人能拒绝火力全开的降谷零,一直留意着他们这边动静的女服务生当然也注意到了降谷零在神山清羽坐下点单之前就给他做了咖啡。 看样子两人一早就认识,但是这位同样英俊的先生却不是店里的常客。 虽然有些遗憾安室先生不来的话,店里就少了一道养眼的风景,但同样他们的工作量也会少很多,服务生高桥小姐也爽快地答应了,“好的,安室先生,我会帮你转达的。” 降谷零解下身上的围裙,从柜台后面的隔板旁走了出来。 当咖啡厅大门玻璃窗上的风铃轻响的同时,神山清羽似乎听到空中传来一声默契的暗叹声。 一个人偷偷叹气的动静当然不大,但是一个咖啡店的人一起叹气的动静就不小了。 但降谷零冷酷无情地将期待的目光全都关到了身后,也把洒落在身上的阳光一下子关了起来。 在只有他和神山清羽的时候,降谷零脸上的面具瞬间切换回了波本,整个人的气场都在一瞬间变得阴涔涔的,“白兰地先生,请问你对我最近的工作状态满意吗?” 神山清羽沉默了一会儿,才意识到降谷零刚刚的状态是为了迎合他之前提出的“工作要求”。 怪不得他换了紧身的低腰黑色牛仔裤,白色毛衣里面还编了金线……怪骚包的,他一下都没适应过来。 但神山清羽觉得降谷零的衣着品味和敬业精神比赤井秀一好多了,需要大加赞扬。 所以他非常大方地表示,“看起来卓有成效啊,值得鼓励!” 神山清羽可不是会空口画饼的人,因此他立刻决定给予降谷零一点物质意义上的实质支持。 “我感觉你还蛮适合当咖啡师的,我给你买个咖啡厅吧?”,神山清羽兴致勃勃地建议道,“这样你没事旷工出去做任务的时候就不用请假了!” 降谷零:……我谢谢你啊。 但降谷零并没有被这个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给砸到,他努力维持着嘴角的弧度不掉下来,“这怎么好意思,怎么可以让你破费呢?” 搞什么鬼,他还要给公安上级报备自己收了组织成员买的一家店吗?听起来好像在受贿啊! 没想到神山清羽的眼睛缓慢地眨了眨,嘴角却隐秘地微翘了起来,将自己的左手藏了许久的左手伸到了降谷零面前。 “你就当我心情好吧。” 刚刚在咖啡厅里,降谷零其实就注意到了神山清羽似乎一直在有意无意偷偷藏着自己的左手。 坐在吧台边喝咖啡的时候,他的左手不是藏在台面之下,就是被压在右手下面,总之一直没有完全展露在人前。 降谷零刚才还以为是神山清羽在去英国执行任务的时候不小心让手受伤了。作为一个经常带着电脑的情报人员,降谷零知道神山清羽一直非常注意保护自己的双手。 但是现在,降谷零的瞳孔在视线接触到神山清羽左手手指的时候一下子瞪大了——虽然经常浑身叮铃哐啷,但是从来不在手上戴东西的白兰地的左手上居然多了一个金色的指环。 甚至那看上去还不太像是一个普通的素圈,更像是白兰地将戒面小心地保护到了里面。 等一下,Hiro,这就是你买的“领带夹”吗?! 白兰地甚至举起左手在降谷零面前晃了晃,力图让他看得更清楚一点。 心脏一阵阵抽疼中,降谷零突然知道了白兰地为什么要突然给他买一个咖啡厅了,这就是所谓的封口费! 觉得自己好像参透了什么的降谷零不顾形象地闭上了眼睛,让突然变得有些刺痛的阳光照在自己的眼被上。 Hiro,你到底在干什么啊?! 神山清羽:[……虽然阳光很灿烂,但我觉得降谷零身上都快要长出蘑菇了。] 系统:[但悲伤的消息是,他一点积分都不肯给你了。] 神山清羽却觉得问题不大,[放心好了,最近来一波大的,就可以把这段时间的都补回来。而且只要赤井秀一在,就不愁在降谷零身上薅不到积分。] 说起赤井秀一,神山清羽觉得自己似乎已经好久没有和他好好谈心了。 因此当赤井秀一收到一整盒明显是从什么拍卖会上拍下的藏品雪茄时,他无端觉得自己好像是被“黄鼠狼给鸡拜年”了。 “白兰地先生,其实我不太抽雪茄”,秉着“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的原则,赤井秀一还是果断将桌上的这盒雪茄推到了神山清羽身前,“这份礼物太贵重了,而且圣诞节已经过了。” 手上还举着一台掌上游戏机玩着“打地鼠”的神山清羽看也不看桌面上的东西,头也不抬地问道,“那你想要什么呢?” 赤井秀一想要的可多了,只是他不好说而已,而且神山清羽也不好给。 他就是在奇怪神山清羽为什么要突然送他东西,白兰地的脑回路真的很神奇。 “这个你不喜欢的话……那我想想送你什么比较好?”。 一局终了,神山清羽终于舍得从游戏机里抬起头来,他看着赤井秀一似笑非笑的脸,突然觉得自己这时候送一份大礼给赤井秀一也未尝不可,只要能把局势搅得更乱一点。 神山清羽盯着赤井秀一翡翠般的眼睛看了一会儿,无端地想到了那天晚上的世良玛丽。 其实赤井秀一从某种角度上来说,过得真的还挺惨的。真不能因为他自身的坚韧强大而忽视了他时刻面临的孤独局面。 “我知道了……你应该想修复你的家庭关系。其实家庭的问题最好在家庭内部解决 。” 赤井秀一有些紧张抿了抿突然变得干涩的嘴唇,心跳似乎也逐渐加快。 白兰地为什么在这个时候突然间提到他的家人?这么说起来,他不是刚刚从英国回来吗? “所以我好像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帮你”,神山清羽放下了手上的游戏机,凑到了赤井秀一耳边 ,“不过我可以给你当弟弟啊!” 赤井秀一差点一口气没有喘上来,神山清羽这时候已经凑到了他的肩窝旁,看样子下一秒就可以顺势躺下。 赤井秀一觉得有些一言难尽,他这是突然间被发好人卡了吗? “你们……在干什么?”,然后突然间响起一道隐含着怒气的声音。 第286章 落幕与诀别(三) 赤井秀一在听到这个声音后,不仅没有推开快要靠到他肩膀上的神山清羽,反而干脆用力揽住了他搂紧了。 不过他们两个现在倒更像是下班之后要约着去居酒屋喝一杯的好哥们,反而没有了刚刚暧昧的意思,但落在降谷零眼里可就不是这么一回事了。 安全屋的大门被大力彻底推开,窗外的冷风簌簌地灌了进来,被立在门口的三个身影给挡住了。其中最显眼的,站在当中的最生气的,居然是满头金发看起来快要烧着的降谷零。 [系统提示,检测到安室透恶意值,初始数值+400,数值翻倍+600。] 降谷零身后站着一身炭灰色西装,似乎是隐含喜色的伊森˙本堂,最后才是名正言顺的另外一位男主角——诸伏景光。 伊森˙本堂默默放下了提在手中的黑色纸袋,将身体紧紧的贴在了旁边的门板上,看样子是打算彻底远离战场。 不过赤井秀一的目光瞥过来的时候,伊森˙本堂还是正大光明的回以赞许的眼神。 太好了,莱伊,我就知道你不是这样会轻言放弃的男人!狙击手一旦锁定了目标就不要错过了! 感受到自己肩膀部位不断传来的轻颤感,赤井秀一猜测白兰地这个时候应该是在忍不住低头偷笑。 赤井秀一:有时候常常因为上司莫名其妙的恶趣味而感到自己前途无亮。 赤井秀一颇为无语的抬头看向嘴唇都气到有些颤抖的降谷零,发自内心的觉得波本有时候真是没事找事,“波本,你现在是在以什么立场问我这个问题?” 不是,正常情况下来说,你现在不是应该很高兴吗?而且你看后面的苏格兰都没什么反应。 不过赤井秀一还是机智地领会到了降谷零内心的真实想法——在波本的世界里,恐怕我的愉悦是比苏格兰的愤怒更加难以忍受的东西。 波本,一款新世纪当之无愧的纯恨战士,专门针对aka赤井秀一版本。 听着系统内不断飙升的恶意值提示,神山清羽由衷的松了一口气,总算降谷零还愿意给他积分,就当他随礼了。 在赤井秀一还没有彻底激化矛盾之前,神山清羽靠近了他的耳畔,发出了甜蜜如情人一般的低语,“这个世界上最神奇的魔药,需要用到女巫的头发。” 当赤井秀一因为这猝不及防的一句提示而眼眸微微颤动的时候,神山清羽已经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目标明确的直奔诸伏景光而去。 但落在降谷零和伊森˙本堂眼里,就是刚刚白兰地亲了一口莱伊的侧脸,让莱伊在错愕之下居然没有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却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直直的扑进了苏格兰威士忌的怀里,紧紧地拥住了他。 “你回来了啊……”,神山清羽像是一根完全没有根茎的藤蔓一样牢牢的缠在了诸伏景光身上,双手绞在诸伏景光的脖颈上,整个人钻进他怀里柔声细语的撒娇道,“我等了你好久。” 等了苏格兰好久,所以你刚刚去撩拨莱伊了是吗? 降谷零默默的在心里深呼吸了好几下,要淡定,要淡定。 降谷零现在真的觉得白兰地这个样子,真是无时无刻不让他幻视到神山清羽,白兰地真是领会到了传说中的精髓,例如某人真的是随时随地撒娇弄嗔,变脸变得比日历翻得都要快。 每次都是绿眸里的泪水还没有落尽,唇边已经带上笑容,就是标准的绿茶与作精融为一体的集大成者,偏偏诸伏景光和瞎了一样非常吃这一套。 降谷零简直都要咬牙切齿了,Hiro,你一定要控制表情,一定要忍住啊! 诸伏景光的演技比他想的还要强。 他完全不顾其他三个人脸上表情的风云变化,施施然抱住了直冲他扑过来的神山清羽,温柔地托着他的碎发和后颈安慰道,“任务花了一点时间,不过我不是已经回来了吗?” 神山清羽的手指顺势轻轻的抚摸上他的脸庞,终于看清他左手全貌的赤井秀一和伊森˙本堂在这个时候不由得暗暗倒抽了一口冷气。 白兰地的左手上,怎么会有一枚戒指?而且看现在他们俩这幅缠绵悱恻的样子,难道是苏格兰向白兰地求婚了?! [系统提示,检测到伊森˙本堂恶意值,初始数值+300。检测到重要配角诸伏景光,数值翻倍+450。] 伊森˙本堂已经思考起了未来职业之路的重重障碍。如果白兰地和苏格兰真的发展出稳定的关系的话,那么他的职场体验恐怕会非常糟糕,本来就非常任性妄为的白兰地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没想到打击来得是如此之快,还没等伊森˙本堂展示一下他顺手从关西带回来的伴手礼——上次神山清羽点名说味道很好的和果子,神山清羽已经趴在诸伏景光肩头对着伊森˙本堂叹气道,“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伊森˙本堂心中瞬间警铃大作,等一下,你不会告诉我接下去你要去度蜜月,几年见不到人了吧? 消失十天半个月对白兰地来说简直是常态,但是如果他需要特意交代的话,那就说明事情大条了! 神山清羽右手还抱在诸伏景光背上,左手却托着自己的下巴,以便全方位多角度展现自己手指上面的戒指,“我没想到爱尔兰威士忌要回国了……” 他同情地看着伊森˙本堂,觉得人倒霉起来也会倒霉出一种境界的,“他回国不可能只当一个普通的代号成员的,不在关东的话,可能只能去关西了。” 伊森˙本堂的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完全顾不上另外几瓶威士忌的爱恨纠葛了。 伊森˙本堂也和爱尔兰威士忌不止合作过一回,就他评估整理的情报来看,爱尔兰威士忌的各项素质都不差,而且在安排任务时的领导能力也不差,是个全能型人才。 而且他当时和白兰地叫板的时候也是毫不胆怯,是实实在在有能力又有背景的组织二代。 和爱尔兰威士忌比起来,梅斯卡尔也要退出一射之地,更何况是没有切实根基,只靠白兰地一手扶持上去的他了。 伊森˙本堂在长期的卧底生涯里已经不是一次两次面对这种功亏一篑的境地了,但是他总能从困境中找到一线生机。 爱尔兰威士忌回国肯定还要适应一段时间,特别是他不熟悉的关西……起码自己是有充分时间让之前留下来的几条线后撤或者隐匿起来的。 而且爱尔兰威士忌对他的观感似乎还不错,如果能借着爱尔兰威士忌接手的机会…… “要不我去找皮斯克商量一下吧,说不定爱尔兰威士忌还不想去关西呢?”,神山清羽托着下巴琢磨了一下。 这还可以这么商量着来吗?而且皮斯克又是怎么一回事?几个卧底顿时觉得组织内部有时也未免太松散了一点。 还是说真是背靠大山好乘凉? 在场知道“皮斯克”的只有消息最灵通的降谷零,还是从贝尔摩德那里知道的。 见白兰地没有要解说的意思,降谷零也贴心的卖了一个好给伊森˙本堂,“皮斯克现在只负责财务方面的一些工作了,他是组织内的老人,不过已经渐渐退居二线了。” 也就是说爱尔兰威士忌可能是回来专门接皮斯克的班的。 最重要的是,神山清羽觉得boss同意爱尔兰威士忌回国,还有那么一点儿想要制衡琴酒的意思。 一想到这里,神山清羽立刻从诸伏景光怀里蹦了下来,“正好,我好久没有拜访过皮斯克了。” 他飞快地冲伊森˙本堂使了一个眼色,伊森˙本堂立刻心领神会地从口袋里摸出了车钥匙。 考虑到诸伏景光和降谷零两个幼驯染说不定还有什么话要说,神山清羽还贴心地带走了赤井秀一。 赤井秀一提着刚刚被自己拒绝的礼物无奈地跟着神山清羽出了门,他都还没好好消化过白兰地刚刚那句话的意思。 他偶尔会用“小女巫”来称呼“雪莉”,但是白兰地特意提到头发…… 这么说起来,雪莉的身份还藏着什么他不知道的秘密吗?当然,白兰地看起来对这件事情是早就心知肚明。 绵软的阳光从天空中蔓延下来,给走在前面的白兰地挑眼的头发镀上了一团暖色的光晕,倒让他显得不那么苍白了。 刚刚在苏格兰威士忌面前,白兰地确实表现得很像一团让人甜到心里的棉花糖。 可当他走到门外站在原地等着田纳西威士忌开车过来时,阳光散落在他脸上,居然显得他五官轮廓的阴影格外冷硬。 到底是苏格兰威士忌融化了白兰地身上的坚冰,还是阳光自始至终都没有驱散阴霾? “Hiro,你……”,安全屋的大门隔开了突然照射进来的阳光,墨绿色天鹅绒窗帘拉得低低的,像是墙壁上蔓延栖息的爬山虎,让降谷零有些看不清诸伏景光脸上的表情。 降谷零原本想要开口的问题被咽了回去,诸伏景光脸上的表情已经很好地告诉了他答案——那是一首已经知道节拍的舞曲,诸伏景光的每一步都需要踏在该走的位置,走错一步就要面临万劫不复的境地。 “你还好吗?Hiro”,对幼驯染的担忧一下子压过了心中的其他情绪,降谷零觉得诸伏景光这几天似乎又瘦了一点。 虽然他极力用整洁妥帖的衣着掩盖着,但降谷零还是从他眼底的血丝发现了一丝端倪。 伦敦的冷雨似乎将他从头到尾剥离了个彻底,属于诸伏景光温暖的部分已经在他身上不见了踪影。 “我还是觉得有些不太对劲”,诸伏景光虽然心知大概率出问题的是他这里,但他还是觉得要给降谷零提一个醒,毕竟他们两人有很长时间是在一起形影不离的。 要是真的牵出萝卜带出泥的话,公安这边就彻底没有了信息通道。这通道不仅是公安观察组织的,也是他们观察公安上层的。 “白兰地为什么要突然把我们几个人分开来?仅仅是为了拓展势力吗?他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神山清羽之前在组织里差不多是出了名的摆烂,基本上是能不干的就不干,能不出现的场合就不出现。但是他这次虽然没有亲自出面,却让自己的下属出去攻城略地,自己在后面推波助澜。 他此时展露的野心,可不太符合他的人设。 “这点我好像有所耳闻……”,降谷零的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虽然只是传言,但是听说朗姆最近脾气比较暴躁,负责人事的百利甜被电话训斥了。” 就是不知道这是因为白兰地主动挑衅而导致朗姆怒火无处发泄,还是因为其他原因了…… 诸伏景光眼眸低垂着……这可能不是传言,如果被反复审核最终选拔为代号成员的人出现身份存疑的情况,那么百利甜理所当然的就要被申斥了,更何况她还可能间接让朗姆在boss表现出失职。 如果说朗姆的情况还算是有所预料的话,另外有一件事让诸伏景光觉得百思不得其解。 正好现在神山清羽不在,诸伏景光觉得自己应该让降谷零好好判断一下,“Zero,你觉不觉得白兰地和有个人的关系太好了?” 为什么一下子又回到情感频道了,降谷零有些憋屈地想着,但还是很配合地回答道,“和莱伊吗?” 第287章 落幕与诀别(四) 黑色的宾利轧过对称排列的黑金色地毯,伊森˙本堂驾驶着车在大厦正门前停下。他们鲜少有这样走正门的时候,看到穿着黑色西装裙的迎宾微笑着走近驾驶座,伊森˙本堂正在犹豫要不要先递上一张自己的假名片。 玻璃铭牌上镶嵌着“枡山会社”的几个大字的门下突然走出了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满脸凶悍的爱尔兰威士忌在门童推门后大步走了出来,脸上的狠厉之气都被身上的深灰色burberry西装所掩盖。 “登记一下车牌,他们是社长的朋友”,爱尔兰威士忌一边对着迎宾员吩咐着一边微笑着敲了敲宾利后排的车窗,“好久不见”。 “也没有很久吧,我看到你这样子穿还真是不习惯”,车窗降下露出了神山清羽戴着黑色墨镜的脸。 他今天算是突然来访的,不过爱尔兰威士忌对他的“兴趣突至”适应良好。 他表示自己和皮斯科刚好都没事之后,神山清羽就从善如流地带着赤井秀一和伊森˙本堂过来了。 “这不是没办法吗?再不习惯也要习惯了”,爱尔兰威士忌耸耸肩叹了一口气。 神山清羽这才注意到爱尔兰威士忌今天搭配西装的不是常见的领带或是领结,而是舒适感更佳的丝巾,看起来他在尽量地让自己贴合这个并不适应的环境。 和一心想要脱离组织获得自由的神山清羽不同,爱尔兰威士忌看起来非常适应组织二代这个身份。 皮斯克也在自己所能控制的范围内尽可能地为爱尔兰威士忌铺着路,爱尔兰威士忌这一路走来可比他们都顺风顺水多了。 不过爱尔兰威士忌自己也很争气,虽然表现没有琴酒那么亮眼,但是一直没有出现过掉链子的时候。 但是当爱尔兰威士忌看到从副驾驶上走下来的赤井秀一的时候,他的脸上还是带上了一点疑惑,“莱伊?” 赤井秀一的酷哥人设时刻不崩,虽然发现枡山会社居然也是组织产业的一部分让他有些吃惊,但他还是面无表情地对着爱尔兰威士忌点点头,然后一言不发地站在神山清羽身后。 爱尔兰威士忌敢打赌他那件看起来单薄贴身的皮衣下面毕竟藏了不止一把枪,仅有的口袋里肯定塞满了香烟。 啧,感觉真是琴酒附身了…… 伊森˙本堂很快也停好车回来了,他是不敢把车交给门童的。 甚至在停车的档口,他还特意查了一下枡山会社在关西的产业。 枡山会社虽然算不上日本最顶级的车企,但几款走高端路线的商务车卖得相当不错,以保密性、安全性高而闻名,常常被一些知事、议员等政界人士选为座驾。 在伊森˙本堂的印象中,枡山会社在关西港的生意往来确实不少,至少他知道会社会定期进口防弹玻璃。 如果这也是组织的产业的话……组织到底能接触到多少日本政界人脉呢? 简单地给他们做了介绍之后,爱尔兰威士忌带着他们坐着高层专用电梯上了21层,就是董事长办公室所在的楼层。 一路上,神山清羽虽然假装专心回答着爱尔兰威士忌的问题,但是仍分了不少注意力在皮斯克的公司内部。 他们三个人毕竟不如琴酒那么显眼,爱尔兰威士忌也就大大方方地带着他们往电梯口。 神山清羽看着坐在前台的3位迎宾不时站起来接打电话、签收信件、登记访客……高跟鞋踩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噔噔噔”的有规律的轻响。 除了略显孤独的高层电梯之后,另外5部常用电梯一直在上下运作着,电梯面板上的按钮忽闪忽闪的,像是一阵永不停歇的信号灯。 枡山会社就像一个庞然大物,养活了至少数以千计的普通员工和随之而来无数的上下游产业,辐射面不知到底有多广,牵涉人员又有多少,贡献税收又有几何? 但枡山会社甚至只是作为组织根基的乌丸财团的一个分支,所以日本上层真的会让乌丸财团就这么倒下去吗? 神山清羽看着脚底渐渐缩小的景物,叹息着摇了摇头。 “怎么了?”,爱尔兰威士忌本来准备走去前去拍拍神山清羽的肩膀,却被赤井秀一横出一脚侧身挡住了。 爱尔兰威士忌手上的动作微顿了一下,但他看着神山清羽好像毫无所觉的样子,也识趣地后推了一步,“白兰地,有什么你看不顺眼的地方吗?” 神山清羽摇摇头,想着在大厅开放工位上工蜂一样工作的人,情真意切地问道,“爱尔兰,你觉得我什么时候可以退休?” 你退休?你不是刚成年吗?不对……你真的刚成年吗? 爱尔兰威士忌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声,他再仔细打量了一下神山清羽与职场格格不入的薄荷绿头发,确认一般上了年纪的人不可能这么“时髦”。 白兰地肯定是知道皮斯克有意退休这件事的,说不定是他猜到的,但是他为什么突然说自己想要退休了? 于是他试探性地问道,“最近任务很多吗?我还以为那位大人不会给你派很多任务。” 都说好铁要用在刀刃上,像白兰地这样的幸运加持的超级大杀器,一般代号成员可以完成的任务没理由专门派他出去。 “难道是……?”,爱尔兰威士忌没有把“朗姆”的名字说出来,但他也不是第一次听说白兰地和朗姆之间的矛盾了。 “不是,是那种留着长发又每天板着死人脸装冷酷的男人”,电梯终于到了目标的楼层。 爱尔兰威士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白兰地这个表述的指向性很明确啊…… 但站在他身后的赤井秀一和伊森˙本堂却隐晦地对视了一眼,他们觉得白兰地在有意识地误导爱尔兰威士忌。 因为他们心知肚明,白兰地所说的并不是琴酒,其实就是赤井秀一自己。 因为在神山清羽出差英国的时间,赤井秀一非常忠诚地履行了神山清羽的命令。只要时间上安排地过来,他就把所有能接的不能接的任务全都接了一个遍在组织基地内疯狂刷脸。 有神山清羽的全方位辅助在,赤井秀一省了很多提前踩点和安全撤离的功夫。 连东京的天气都分外给白兰地面子,连日以来都是晴空万里、无风无云的极其有利于狙击手发挥的天气。 赤井秀一都忍不住感叹这种玄而又玄的幸运居然是真实存在的。 本来任务的成功似乎也要靠天时地利人和,但白兰地居然奇迹般的抹平了所有不确定因素带来的影响。 唯一对此有所谓词的大概就是诸伏景光了,比如他们两个正在兴头上的时候,不得不被手机邮件的振动提示所打断。 虽然有些不满,但是诸伏景光也很清楚神山清羽大概是有所安排,所以他只能尽力从其他方面获得补偿。 门一打开,本就心情不佳的神山清羽觉得更糟糕了,因为眼前的装修实在是熟悉得有些刺眼。 同样是铺满地面的猩红色地毯,镶嵌在墙壁上的黄铜色壁灯,只是少了一点标志性的家族图案而已。 还好这一整层都属于皮斯克的私人空间,枡山会所里能到达这一层的人不多,所以空间还算开阔。 神山清羽的脚步微微放缓了,皮斯克的办公室的装修模仿着boss目前所住的乌鸦公馆的装修……这样想起来就很微妙了。 皮斯克是boss身边的老臣了,也不可能对boss的身体状态一无所知。 现在还只有60多岁的皮斯克可不觉得自己已经是个行将就木、半只脚踩入坟墓的老人。 每天当皮斯克站在大厦高层,透过玻璃俯视下面如蚂蚁一般的芸芸众生的时候,他会不会有也想凌驾于世界规则的想法呢? 爱尔兰威士忌像是什么都没有察觉一样,引着神山清羽先往前走。 神山清羽猜测他应该还没有去过鸟取,他的嘴唇微微抿起,自己要不要送爱尔兰威士忌一个机会呢? 爱尔兰威士忌在门口摸索了一下,在露出的面板上输入了整只手的指纹,办公室的门才发出了“滴的一声”。 爱尔兰威士忌冲神山清羽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赤井秀一先一步站在到了门旁,帮神山清羽推开了门。 神山清羽:[虽然觉得有点多余,但是赤井秀一还是靠谱的。] 伊森˙本堂默契地跟着神山清羽身后,一起走进这间几乎占据了整层楼的办公室。 “哦,白兰地!”,头发花白的皮斯克从窗边回过头来,手上还拿着一根点燃的雪茄,“没想到莱伊和田纳西也一起过来了”。 真是枡山宪三,枡山会社的董事长……赤井秀一和伊森˙本堂默默地将枡山宪三与“皮斯克”这个代号对上了号。 [系统提示,检测到赤井秀一恶意值,初始数值+200,数值翻倍+300。] [系统提示,检测到伊森˙本堂恶意值初始数值+400,检测到重要配角赤井秀一,数值翻倍+600。] 往日他们还接触不到这种人脉呢……更何况态度还这么友善,没想到在组织内居然遇到了。 组织这一个深潭,可真是藏龙卧虎啊…… 皮斯克的注意力显然都放在了神山清羽身上,赤井秀一和伊森˙本堂也很识趣地自觉找了个角落待着。 “最近有喜欢的新车吗?”,皮斯克笑得像个和蔼的爷爷,正乐呵呵地打算给眼前欣赏的小辈送礼物。 神山清羽也很卖皮斯克这个好,将手上提着的雪茄放在桌上,“有的话我肯定会拜托你的,皮斯克,可惜我就是一个喜新厌旧的人。” “哈哈,反正像那种老掉牙的保时捷我们也经常送回国,要是有新车的话,我一定给你弄一辆!” 皮斯克低头看着目前自己最喜欢的雪茄牌子,也不客气地收下了这份礼物,“多谢你了,白兰地,没想到你还记得我的喜好。” 赤井秀一偷偷地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白兰地他还真是一物多用。 最基本的寒暄结束后,神山清羽就决定开门见山了,一靠近这种很有多人假装忙碌的地方,他就觉得自己身上仅有的耐心全都消失了。 “皮斯克,我这次来是有件事要和你商量的,你觉得关西分部怎么样?” 伊森˙本堂的下巴偷偷地颤抖了一下,这也太直接了吧……白兰地你每次干这种事的时候都这么正大光明的吗?就完全不考虑保密吗? 第288章 落幕与诀别(五) 饶是皮斯克也是在组织里沉浮多年的老人了,他也一下子没跟上神山清羽的思维,手上雪茄的灰烬掉落在一尘不染的桌面上。 室内的沉默有些令人尴尬,但只要神山清羽自己觉得不尴尬,他就完全不管别人的尴尬。 “那爱尔兰威士忌,你觉得关西分部怎么样?”,见皮斯克一时半会儿都不会回答他了,神山清羽转头看向之前觉得自己是个没事人的爱尔兰威士忌。 不是,你的耐心就只有这么一点点吗?没看到你背后的皮斯克脸上的假笑都要控制不住了? 伊森˙本堂现在非常怀疑人生,原来组织工作都是这么草率的吗? 事实证明神山清羽还能更草率一点。 爱尔兰威士忌本来都在和赤井秀一搭话准备一起去基地的训练室练几把的,结果神山清羽居然主动将话茬抛给了他。 “我……我觉得就那样吧”,鬼使神差之间,爱尔兰威士忌看到了站在旁边貌似安静的伊森˙本堂,他突然意识到白兰地今天突然造访是为了什么了。 没想到白兰地居然还是个好上司? 虽然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但是皮斯克还是顺着爱尔兰威士忌的话头接了下去,“我对关西可算不上了解,再说我都到了快退休的年纪了,正是需要你们年轻人发力的时候。” 爱尔兰威士忌其实也对关西没有多少兴趣。当分部的负责人名头上虽然好听。但是关西分部和英国分部又有多大区别? 他感觉都有点被“打入冷宫”的意思,还不如老老实实待在关东在boss这边出头的可能性大。 虽然这边的竞争是肉眼可见地激烈。 神山清羽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嘴角肉眼可见地耷拉下来,眉头紧紧地皱着簇成了一团,像是猫咪爪下被抓出茸絮的毛线球。 “如果所有人都像皮斯克你这样体谅我们年轻人就好了”,神山清羽最终只是这么总结一句,然后潇洒地带着出来溜了一圈的赤井秀一和伊森˙本堂便走。 送走他们之后,爱尔兰威士忌有些疑惑地回来和皮斯克讨论,“白兰地他这是什么意思?只是他想塞人到关西的话,其实打个电话和我商量一下就好,毕竟这事也不是我们能说了算的。” 人员到底如何安排还要看boss的意思。 “你觉得白兰地和琴酒关系怎么样?”,皮斯克反问道。 爱尔兰威士忌沉思了一下,勉强中肯地概括道,“算不上好,但是能够互相忍受吧?但是他刚刚说的……难道不是朗姆吗?” 这个问题诸伏景光也在问降谷零,“Zero,我说的是琴酒,你觉得琴酒和白兰地的关系怎么样?” 降谷零仔细回忆了一下,虽然琴酒和白兰地多多少少有些表示过对彼此的不满,但是两个人好像确实没有明面上针锋相对过。 “他们像两块彼此都有棱角的石头,虽然看不惯对方,但在天长日久的磨合中确实互相容忍着”,降谷零觉得琴酒和白兰地简直就是他和莱伊的翻版。 要硬说他们两个人有仇吧……那也不至于,但是两个人就是互相看不顺眼。有时候为了完成任务,两个人还要捏着鼻子忍住随时想要翻白眼的冲动。 诸伏景光觉得这个描述不像在说神山清羽和琴酒,应该套用在Zero和莱伊身上! 但问题是现在降谷零心里已经有了白兰地和神山清羽是两个人的事实认定。 到底应该怎么和Zero说呢? 诸伏景光的眼神微微有些飘忽,错过降谷零探究的目光看向了挂着飞镖盘的墙面。 银制的三枚飞镖落在正中心,将那个黑色的鸟类图像牢牢地钉死在墙上,红色的底盘熏染着些许不祥的气息。 诸伏景光突然觉得这个标志有些眼熟,但他一下子没想到曾经在哪里见过,好像就在这座安全屋的某个角落,但是他却没什么鲜明印象。 降谷零见诸伏景光话说到一半开始走神,越见觉得情况不对起来。 他的心头浮起一个难以置信的揣测,“Hiro……你不会觉得琴酒和白兰地有什么吧?绝对不可能,白兰地要是想找代餐的话,应该要找莱伊吧?” 诸伏景光猝不及防地被空气呛了一口,剧烈咳嗽起来,脸上泛起一阵猩红。 降谷零怕他呛出毛病来,赶紧拿起旁边的酒瓶给他倒了一杯酒。 他们这个安全屋里什么都可能缺,就是不会缺少酒精。闻着熟悉的“皇家礼炮”苏格兰威士忌的味道,诸伏景光总算回忆起了自己到底在哪里见过这个乌鸦标记。 这可真不能怪他……目眩神摇中,他也只能记得神山清羽的皮肤像是阳光下的玻璃糖纸一样。 诸伏景光微微摇了摇头,撇去了这些让自己心神荡漾的联想。 凛冽的酒液像在喉头点燃了一把火,热得他眼前漫过了一片红。 “琴酒不是坐以待毙的人,莱伊最近这么高调,琴酒居然是一幅置之不理的样子。” 降谷零默默替诸伏景光补完了下一句,“很难不联想到某人和他达成了什么共识。” “最近小心一点,Zero,暂时保持缄默吧”,诸伏景光舔了一下自己的上颚,浓烈的酒精刺激给他带来了一阵伤口撕裂般的剧烈痛意。 这种痛意反而让他的大脑更加清醒。 如果降谷零的这条线潜下去,但自己这边浮起来的话……是不是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保全了? “还有一件事,你看那里”,诸伏景光把降谷零的脸掰过去,对着墙上的飞镖盘的位置,“你看那里。” “白鸠制药!”,降谷零猝然站了起了,声音不由自主地加重了。 他甚至能感受到自己的呼吸在一瞬间加重了,一下子就想起了自己曾经心心念念的旧事。 “这个……是白鸠吗?”,诸伏景光总感觉事情好像没有这么简单。 白鸠制药的公司本身logo和鸟类并没有什么关系,公司股份也是由专业的财务公司持股的,背后是不知名的匿名客户。 公安的追踪绕过了一道道加密信息,讯息最后消失在大洋彼岸的方向。 诸伏景光的手指触碰着自己虎口的枪茧,目光略过自己的幼驯染灿烂的金发。 其实撇去Zero这种的特殊情况在,组织内的混血面孔是不是太多了?是不是他们的视线其实还是不够广阔? “……那到底是什么?”,降谷零闭上了眼睛,手指有节奏地在桌面上敲动着,他曾见过的每一个组织代号成员在他脑海中浮现,“组织到底有什么特征呢?” “大家都穿黑色的算吗?”,降谷零苦笑了一下,但是他们好歹也是“黑()道”啊,虽然不像XX组、XX会一样规模比较宏大,经常在明面上活动,但是他们也算是里世界的一部分啊。 大家每天穿着一身黑来来去去再正常不过 ,既能隐藏踪迹又能给自己塑造逼格。 诸伏景光一开始还有几件深蓝色的兜帽衫,但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也不知不觉地消失了,全都换成了一水儿的黑西装黑风衣。 而诸伏景光的兜帽衫都去了那里呢?恐怕只有神山清羽自己知道这个答案。 所以那到底是什么?带着这种疑惑,诸伏景光和降谷零先后出了安全屋去完成他们各自的常规任务。 和降谷零分开后,诸伏景光带着一身硝烟再次回到了安全屋,身上的狙击枪还带着没有完全褪去的热度。 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直接上了三楼,降谷零站在二楼的房间口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赤井秀一今天难得没有给自己安排任务,见到诸伏景光回来,脸上也满是了然。 降谷零狠狠地冲赤井秀一树了一个中指,然后动作极大地关上了门。 门板狠狠一扇,带来一阵风,吹起了赤井秀一的几缕碎发。 赤井秀一难得没选在这个时候和降谷零吵架,他们难道在这个问题上达成共识——阴晴不定的白兰地只有苏格兰顺毛。 今天去拜访皮斯克和爱尔兰威士忌的旅程看似顺利,也得到了堪称友好配合的回复,但白兰地却不知为何突然心情烦闷了起来。 赤井秀一觉得自己真的应该好好修一下心理学,但是他大学的时候经常翘这门辅修课,匡提科基地也只关注于犯罪心理学。 但不管是他还是田纳西威士忌,都不太想面对白兰地的发难。 赤井秀一带着些许钦佩地冲着诸伏景光做了一个“致礼”的手势,一样退回了房间内。 苏格兰,一切就靠你了! 感受到了两人目光落在自己肩上渐渐增加的重量,诸伏景光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三楼安全屋的门。 神山清羽居然没有像他所想的那样呆在书房里。 诸伏景光一抬头,发现一团熟悉的深蓝色正团坐在浴池边,充满春日生机的柔软棕发从帽檐中钻出来,像刚出壳的幼雏腹部的绒毛。 神山清羽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却没有抬头,仍然低头研究着屏幕上的邮件内容。 刚刚在伊森˙本堂的车上,他就感受到了口袋里的手机传来一阵熟悉的震动。 在心里默默数了几个节拍之后,神山清羽掏出手机一看,果然出现了一串被隐藏起来的邮件地址。 许久不曾露面的boss,居然在这个时候召唤了他,而且还是和琴酒一起。 神山清羽在脑海里回想了半天,根据工藤新一现在的年纪倒推时间线,也没有想出在这个时间点发生了什么值得boss亲自召见他的事情。 难道是朗姆已经告他黑状了?神山清羽扭过头瞪了已经卸下了身上球袋,脱去了厚重外套,正一边伸展身体一边解开衬衫纽扣的诸伏景光一眼。 神山清羽敢打赌他确实是故意的,屋内的暖气还没有热到需要诸伏景光露出大片胸肌的地步,毕竟他还严严实实裹在诸伏景光的旧衣里。 兜帽衫的毛圈纤维被人体摩擦出了最贴合皮肤的触感,穿在身上就像是和另外一个人肌肤相接着。 因此诸伏景光常穿的几件兜帽衫都被神山清羽征用成了家居服。 诸伏景光迎着神山清羽灼灼的目光,有些迟疑地解开了身上衬衣的剩下扣子。 神山清羽罕见地沉默了,他现在都不确定自己在诸伏景光心里到底是什么形象。 “为什么突然不开心了?”,感受到微凉的脸颊贴在他的胸膛上蹭了蹭,诸伏景光低头把神山清羽包在怀里。 “给我挑一根项链吧”,神山清羽突然从诸伏景光怀里钻出来,仰头看着他,“我要戴着去见送它们的人。” 第289章 落幕与诀别(六) 诸伏景光将窗帘拉开了一条细缝,从狭窄的缝隙中看着黑色的保时捷消失在路口拐角处。 他松开了撩着窗帘的手,转头看向一脸凝重的降谷零,“Zero,你现在还坚持原来的观点吗?” 降谷零蹙着眉头,轻吐了一口气,原本在眼前交叉的刘海分开又重新聚拢到了一起。 诸伏景光看起来心情还算平静,并没有因为白兰地的突然离开而动容。 降谷零其实已经在内心考虑过要往白兰地身上装监听定位装置的可能性了,毕竟诸伏景光有很多方便的机会。 但是白兰地应该比他们所想的都要敏锐,常规手段应该都用不到他身上,甚至说不定会被反将一军。 诸伏景光从斜靠着的桌旁走了回来,黑色的衣袖口露出一截有些眼熟的银链,顺着手腕缠进黑色的风衣内。 银色的锁链像是一条从冬眠中苏醒过来的蛇,蛰伏在他皮肤上,似乎下一秒就要蹿出来嗜血。 降谷零都觉得诸伏景光的脸色更苍白了一点,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虽然降谷零也看到了黑色的保时捷,但他突然觉得现在诸伏景光应该不是很想听到这个答案,“说不定是琴酒接他去见什么人了。” “是他,所以不会是贝尔摩德。组织里会送白兰地这样的大宝石,而且还送了不止一块……如果不是琴酒的话,你觉得是boss的可能性有多大?”,诸伏景光终于说出了自己深埋在心里的这个猜测。 昨晚神山清羽让他帮忙挑一块宝石的时候,他才意识到神山清羽之前用来充当鱼缸装饰的到底是什么东西。(注) 诸伏景光不知道该说神山清羽是太过心大,还是完全没把送他东西的人放在心上。 如果真是组织boss送的话……诸伏景光的目光落在降谷零房间的涓面墙纸和带着缎光的天鹅绒窗帘上。 问题是清羽他是不是实在太不像个下属了? 组织的工资和奖金他也是一直正常收到的,说老实话,和东京本地的最有名的几个黑()道势力相比,他们的待遇也是完全有过之而无不及。 但就算是这样,一般的代号成员能够住上这样精心装修过的安全屋吗?连里面的随便一个客房都陈设精美。 就算是组织内部可以报销,那也应该是“精装公寓”,而不是现在的“定制别墅”。 降谷零倒抽了一口冷气,又一次心痛于他们居然不能在白兰地身上装监听器这件事,不然他们说不定顺藤摸瓜就能找到组织的巢穴了! 但降谷零还是理智地摇了摇头,先不说那边必定会有层层关卡和信号屏蔽装置,但就考虑到白兰地的安全性,他们也不能轻举妄动。 是的,降谷零在考虑白兰地的安全性,因为他觉得白兰地的态度已经松动了。 虽然诸伏景光没有说,但降谷零也感觉到了,他并没有他们一开始所想的那么忠于组织。 最近白兰地的动作频频也是一种佐证。 这其实是个好消息,不然降谷零觉得他和诸伏景光都没办法回去面对神山清羽了。 诸伏景光走下楼梯时,正好瞧见赤井秀一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 窗洞大开着,卷起赤井秀一的长发,盖住了他脸上模糊的表情。 和躲在窗帘后面暗中观察的诸伏景光不同,赤井秀一简直是“围观”得正大光明。 诸伏景光甚至怀疑他可能还会向着走上保时捷的神山清羽挥手道别。 “哦,苏格兰”,赤井秀一似乎是终于注意到了诸伏景光下楼的动静,在栏杆上摁灭了手上的香烟,转头轻笑了一声,“琴酒的耐心可比波本好多了。” 他现在发现事情越来越有趣了,故事里面不仅有波本,甚至还有琴酒。 诸伏景光原本将要转身离开的脚步顿住了,小腿上的肌肉绷紧了,站得笔直。 迎着赤井秀一似笑非笑的眼神,诸伏景光从怀里掏出了一盒子弹放在了茶几上,“我的耐心也一向很好,毕竟大家都是狙击手不是吗?” 赤井秀一看着诸伏景光给他留下的礼物,是一盒338拉普马格南子弹。 神山清羽关上车门,琴酒从帽檐下冷冷地撇了他一眼。 不等琴酒开口,神山清羽已经开口将琴酒想要说的话给堵了回去,“我可没有迟到!” 琴酒仅仅是回以沉默,他不想再这个无聊的问题上和神山清羽浪费时间,只是一路加速离开东京。 神山清羽本来以为他们要一路往鸟取的方向去,结果琴酒居然带着他往东京郊外的基地方向去。 看着窗外熟悉的景物,神山清羽有些疑惑地问道,“还要去接谁,贝尔摩德吗?” “哼,贝尔摩德在不在日本,你不知道吗,白兰地?”,琴酒终于纡尊降贵地开口了,但话里话外却是难得有些阴阳怪气。 神山清羽:[他没病吧?波本上身了?] 神山清羽甚至有些忧心忡忡,毫不避讳地盯着琴酒凛然的绿眼睛,仔细观察他冷漠的脸色。 神山清羽:[看着挺正常的啊,我最近也没惹他啊,每天都好好干活,从来没有这么勤快过。] 系统:[可能是宿主最近太过勤快衬托出了宿主以前是多么得咸鱼。琴酒他发现原来宿主可以干这么多活,深刻觉得宿主就是一直在划水。] 琴酒不至于傻到相信赤井秀一会无缘无故地跟他叫板,背后必定有神山清羽的授意和支持。 但是神山清羽还以为他和琴酒之前已经达成共识了,[他怎么突然小气起来了……琴酒以前不这样啊。] 在神山清羽一路疑惑不解的目光注视下,琴酒开车进入基地的地下车库,在另外一辆黑色的本田汽车旁边停下,“下来,换车。” 神山清羽看着自己的座驾档次一下子从保时捷降到了本田,不由得当场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行吧……低调点就低调点吧,神山清羽跟在琴酒身后上了车。 为了不让琴酒感觉自己像个司机,神山清羽也重新打开副驾驶的门坐下。 结果当他开门的一瞬间,他的视线里就好像闪过了一个红点。 神山清羽猛的一抬头,琴酒像是丛林狩猎者般的一双绿眸在神山清羽眼前放大,仿佛刚刚的一瞬间的红光是神山清羽的错觉。 与此同时,脑海中多了几个车内标记的红点,旁边闪烁着大大的提示箭头。 神山清羽心下了然,他动作轻微地冲琴酒点了一下头,幅度微小到可以忽略不计,然后就一言不发地系上安全带老实坐好。 毫无疑问是情报组的手笔。 他总算知道琴酒在阴阳怪气什么了,看起来不是他让琴酒心情不爽,是整个情报组让琴酒不爽,其中特指某个人。 朗姆一定是已经以情报泄露为由展开调查了,虽然他知道琴酒必定没有问题,但这不妨碍朗姆趁机做出一点暗含警告的行为。 比如今天的换车指示,明明白白地告诉琴酒,我在boss这里获得的信任可远不是你能相比的。 这辆本田车上提前安装了GPS系统,一路指示着琴酒往鸟取县的方向去。 在知道暗处的眼睛其实不少后,神山清羽(已老实版)只能默默地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了一台游戏机,开始玩起了老掉牙的俄罗斯方块,用心维持着自己的网瘾少年人设。 方块有节奏移动的“呲呲”声响和消除碰撞后的脆声成了车内唯一的噪音来源。 在琴酒一路超速中,他们难得碰到一个红灯停下。 神山清羽终于从花花绿绿的方块中抬起头来看了琴酒一眼,握在黑色方向盘上的手似乎是一直在有意无意地用力,遒劲的青筋安静地浮现在皮下,像是随时准备暴起。 但神山清羽等了一路的声音都没有响起,他忍无可忍地调高了游戏机的音量键。 已经达成五连击的游戏适时地发出了一声“wonderful!!”的巨响。 但琴酒丝毫不为所动。 被乱七八糟的音效骚扰了一路的他松开了脚下的刹车,一脚油门下去,马路上随处可见的家用本田跑出了保时捷的速度。 神山清羽就感觉一股大力猛的在肩背上一推,完全没有不考虑舒适使用感的本田后座撞得他往前一倾。 握着游戏机迅速稳定身形之后,神山清羽差诧异地转头瞪着琴酒,他发誓他刚刚好像听到一声嗤笑声了! 神山清羽:[他刚刚就在嘲笑我对吧?他明知道这是丰田,根本没啥减震系统,还跟开保时捷一样死命踩油门!] 系统理智地测量了一下琴酒嘴角的上扬弧度,最终还是决定劝宿主宽心,[宿主,你又打不过他。] 神山清羽:[关键是他笑都笑了,半点恶意值都没有,我白受罪了!] 系统:他当场报复回来了啊……当然没有恶意值了。 就在神山清羽他以为今天就要颗粒无收的时候,琴酒开车带着他驶入了熟悉的地下车库,耳边却突然响起了提示音。 [系统提示,检测到琴酒恶意值,初始数值+200,数值翻倍+300。] 这对于琴酒来说已经很多了,神山清羽已经幻视到朗姆在某个地方暗中观察着他们。 神山清羽不知道琴酒已经来过了这里几次,反正他已经熟门熟路的从身边的抽屉里翻出了红外镜戴在了头上,至于琴酒就让他自己解决了。 “你还要在这里磨蹭多久?”,车门打开的提示灯亮起,神山清羽在有限的光亮中看到了脸上覆盖着一半面罩的琴酒,只有线条锋利的下巴露在了外面。 神山清羽:[为什么他可以戴这么帅的作战面罩?我只有平平无奇的通用红外镜!] 系统:[他给你准备了就不错了,宿主明知道要来这里,连游戏机都带了却不带眼罩。] 某种程度上也是奉行摆烂到了极点。 很懂得见好就收的神山清羽也跟着一起下了车,几乎寸步不离地跟在琴酒后面。 电梯门一打开,神山清羽的眼睛还没适用满目的刺眼猩红,一个熟悉的身影已经发现了他们。 “Hi,白兰地,琴酒” ,爱尔兰威士忌似乎是闲到无所事事地站在走廊上发呆,看到终于有另外两个“活人”出现,都不由得大松了一口气。 [系统提示,检测到琴酒恶意值,初始数值+200,数值翻倍+300。] 神山清羽懂了,琴酒他不仅讨厌混子,他还讨厌组织里的种种二代。 “哟!爱尔兰”,和冷漠的琴酒不同,神山清羽还算热情地从琴酒身后探出头来冲爱尔兰威士忌招手。 他前脚给皮斯克递了话茬,后脚皮斯克就带着爱尔兰威士忌来鸟取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知道把宝石泡鱼缸里是有点奇怪的……但这么设置大家应该能猜到为什么吧? 第290章 落幕与诀别(七) “哈哈,我还是第一次来这里,还要靠你领路了,白兰地”,爱尔兰威士忌直接忽略了眼睛似乎盯着他头顶上层空气的琴酒,直接走到了神山清羽面前。 神山清羽由衷觉得在这个场景里受伤最深的人是他,因为不管是爱尔兰威士忌还是琴酒都稳稳比他高上一个头。 还好琴酒和爱尔兰的关注点都不在身高上,虽然身处一片身高洼地之中,但只有赤井秀一会格外幼稚的故意低下头和他说话。 三个人勉强算是和谐地站在一起。 神山清羽往四周打量了一下,发现没有见到以往经常见到的乌鸦仆从,但是周围的监控却一点都不少。 神山清羽:[所以……都在看监控吗?] 系统每次一来到鸟取就变得格外安静,就像是担心自己每一次发言就会影响到神山清羽的主线剧情一样。 系统:[……宿主,我现在没办法用其他功能。我只能说,至少目前没有检测到明显恶意值。] “我记性太差了,总也不记得路,每次都要有人给我指路才行”,神山清羽觉得爱尔兰威士忌的话虽然听起来友善,但好像总是在默默的给他挖坑。 这让他不得不怀疑起了系统的准确性。 神山清羽:[你确定你没问题吗?我怎么总觉得他这意思,是想让我在前面淌雷啊。] 系统:[……我觉得宿主有些想多了,起码宿主现在的人身安全是可以得到保障的。] 神山清羽:[现在可以,之后就说不定了。] 公馆二楼,朗姆和皮斯科在桌旁面对面坐着,两个人面前的杯子里都装满了袅袅的红茶。 蜿蜒而上的水蒸气就像给两个人的面容蒙上了一层飘渺的薄雾,让他们都觉得对方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是那么的捉摸不透。 桌子旁边的宽屏电视正播放着电梯门口的监控,三个穿着黑衣的年轻一辈代号成员正三足鼎立的站在那儿。 那里并没有安装监听装置,所以不管是朗姆还是皮斯科都不知道他们正在说什么,只是见到他们三个人正微妙的对峙着。 皮斯科动手捋了捋自己已经彻底花白的胡子,胡子边上的每一道褶皱都仿佛被这一杯红茶的热气熨平了,让他整个人看上去和朗姆差不了几岁。 本来皮斯科是有些尴尬的,明明他才是真正追随boss的老臣,但是却让朗姆更进一步直接接了他父亲的班踩在他头上,现在甚至到了已经有些边缘化的位置。 但是你也不是尝到后果了吗?皮斯科乐呵呵的看着盯着监控表情肃穆的朗姆,心里突然产生了一种大仇得报的感觉。 当时那位大人觉得我老了……问题是现在你也老了,不仅有年轻得力的琴酒,还有独得那位大人慧眼的白兰地。 朗姆,你总要眼睁睁的看着你手上的权力旁落,但是爱尔兰却能继承我的意志走进这里。 皮斯科觉得,条件允许的话,他甚至愿意在帮爱尔兰威士忌铺好路之余,无偿的给琴酒或者白兰地提供一些帮助。 起码白兰地已经表达了他的友善,不是吗? 朗姆虽然没有能够洞察人心的能力,但他也在组织里沉浮了这么多年,当然也发现了现在的情形是多么不利于他。 撇开明显是站在皮斯科这边的爱尔兰威士忌不说,不管是琴酒还是白兰地,都明目张胆的表达了对他的不满。 而他却拿这两个人完全毫无办法,因为不管是已经一力撑起行动组的琴酒还是始终游离在他掌控范围外的白兰地,都表现的对那位大人无比尊崇。 朗姆发现他没有任何立场去指责这两个人。 “怎么还不让我们的年轻人上来呢?只有我们两个人在这喝茶的话,是不是太无聊了一些?”,皮斯科端起茶杯放在眼下轻轻的晃动了一下,红色的液体在瓷白的茶杯壁上留下了一圈波纹。 皮斯科仿佛是突然发现眼前的红茶是多么芬芳,“这是格雷红茶吧?” “呵呵,毕竟大人还没有传唤他们呢,就让他们先在下面等着吧”,朗姆也适时的举了杯子抿了一口,把嘴角边的一抹僵笑藏在了茶杯后面。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这种格雷伯爵红茶应该是白兰地最喜欢的,现在连招待他们的茶叶都要按照白兰地的喜好来了吗?! 觉得自己已经在下面站桩站了许久的神山清羽终于忍不住了,他轻轻的咳嗽了一声,对着无处不在的监控说了一句,“要不我们先找个地方坐一会儿?说不定会客厅会有我们喜欢的东西?” 他相信组织boss不至于在物质条件上面亏待他们,等到足够彰显他的权威性之后,必然会给他们一点安抚以作他们“听话”的嘉奖。 训狗嘛,不给狗吃点肉骨头该怎么训下去呢? 这点再简单不过的心理手段,另外两个人也不可能没想到,只是他们不会像神山清羽一样直白的点出他们的“喜好”。 [系统提示,检测到琴酒恶意值,初始数值+100,数值翻倍+150。] [系统提示,检测到爱尔兰威士忌恶意值,初始数值+200,检测到重要配角琴酒,数值翻倍+300。] 神山清羽:[不容易啊,真是不容易啊,我还以为琴酒已经完全被主线剧情同化成了工具人,没想到他居然还是有这么一点反抗意识的。] 爱尔兰威士忌就不用说了。皮斯科死后,他反水的速度可比任何一个组织成员想象的都要快。可见也不是对组织有多少忠诚的,现在能老老实实待在这儿还是受了皮斯科影响。 神山清羽之前就一直觉得,像琴酒这样性格高傲又时刻理智在线的标准反派角色真不像是会对别人言听计从的,他能在组织里头干到现在一定是因为组织boss实在是给的太多了。 “琴酒,白兰地,爱尔兰威士忌”,走廊不知哪里的扩音器里突然间传来了没有平仄起伏变化的电子音,“跟随指引 。” 墙壁上黄铜壁灯的火光忽明忽暗着,忽然有一盏壁灯的光亮熄灭了,像是黑暗中的怪物突然间吞噬掉了自己的猎物。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安静的走到了熄灭的壁灯附近。 大约是因为年代久远而逐渐褪黄的墙纸看上去依旧非常平整,但墙纸上也似乎已经有了一些岁月留下来的棕色斑痕。 神山清羽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指在墙纸上轻轻划过,然后准确无误的停留在了一块颜色特别深的斑纹旁。 他用力戳了下去,墙纸缓缓移动了起来,露出了后面的特制钢板组成的暗门。 神山清羽:[这种特种钢材……应该是今年才研发出来,刚刚进口过来的。但这墙纸却明显已经上了年岁,像是从什么地方特意移过来一样。这人年纪大了就跟有毛病一样,老是攥着一些东西生怕到了地底下什么都抓不到了是吧?] 系统:……觉得宿主好像是在骂人,但是说的好像又有些道理。 没有理会好像突然间失去了行动功能的琴酒和爱尔兰威士忌,神山清羽率先推开门走上了楼梯。 暗梯比公馆里面正儿八经的楼梯要陡峭得多,两边没有扶手,窄小的距离仅够一个人通过。 神山清羽估摸了一下琴酒和爱尔兰威士忌的身材,觉得他们两个人想走上去确实有些够呛。 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含胸收腹呢?神山清羽一边在脑海中不道德的想象着身后琴酒狼狈的场景,一边三步并做两步率先走在前面开路。 他估摸了一下这点距离,推测这个高度可能并不是通往公馆的第二层,而是二层与三层之间的夹层。 推开装饰着红色灯带的门之后,神山清羽眼前又出现了和一楼一模一样的铺着猩红色地毯的走廊。 神山清羽:[真跟鬼打墙一样,没有人带路贸贸然在里面走的话,确实非常容易迷路。] 不过组织boss好歹没有这么无聊,已经玩过一次的把戏不会再玩第二次。 当他们身后的墙纸完全拼回原来的图案时,走廊的尽头传来了明显的金属碰撞的咔嚓声。 一个戴着金属面具的乌鸦仆从在他们眼前现身,指引着他们往另一侧走廊尽头走去。 琴酒和爱尔兰威士忌这时候倒显得从容了起来,他们两人的恶意值一直没有变化,看样子已经预料到了有些事情可能就到此为止了。 神山清羽:[话说……这是我第一次正大光明见朗姆吧,想想还是蛮激动的。] 虽然已经从种种渠道见过朗姆的影像,但是这么面对面还是第一次呢。 神山清羽越想越觉得有趣,特别是和他一起来的还有琴酒和爱尔兰威士忌,他感觉从人数上就已经对朗姆形成了霸凌。 原著中,朗姆看起来也像是不遗余力的想要模仿组织boss,尽量保持自己的神秘感。 可是要是这种神秘感消失了,朗姆也不过是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而已,还远远没有真正活过百岁的组织boss来的有价值呢? 一想到这里,神山清羽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明显,看起来已经甜蜜到了能够融化空气。 同时看着多个监控的组织boss也觉得有些困惑,白兰地他为什么突然间高兴起来了?难道是因为再次收到了召见? 乌鸦仆从将他们带到了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前就转身离开了,神山清羽回头看了依旧沉默的琴酒和爱尔兰威士忌一眼,语调轻快的宣布,“没有意见的话,那我就直接开门了?” 爱尔兰威士忌在心里苦笑了一下,我们还能有其他意见吗?而且你的手不已经搭在了门把手上。 琴酒的余光注视着神山清羽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穿上的黑色丝织手套。 如果说这仅仅是为了保温,那可就完全说不过去了,毕竟他今天上车的时候完全没有戴手套。 还是一样不老实啊……琴酒暗想着却没有表态,或者说他用他的沉默进行了表态。 “欢迎,看来你们已经猜到我是谁了”,神山清羽一鼓作气的推开了门,宽敞的会客厅内桌子旁传来了一个听起来似乎有些失真的男性嗓音。 神山清羽深刻怀疑朗姆已经在心里暗暗排演这句台词好几次了。 “当然了,朗姆”,神山清羽脸上的微笑标准的露出了8颗牙齿,“毕竟我工作可是很认真的。” 有我这样的下属,你不高兴吗?《 》 290-300 第291章 落幕与诀别(八) 站在神山清羽身后的琴酒和爱尔兰威士忌都清晰的看到了朗姆一侧的眉毛可疑的颤抖了一下。 看来这里实在没有他们开口说话的份,单白兰地一个人的杀伤力就已经足够了。 就算没有奇怪的义眼和突出的假牙,神山清羽也觉得朗姆的面相实在达不到赏心悦目的地步。 如果单看脸就可以对组织的代号成员进行打分的话,神山清羽觉得他大概会无条件把票投给琴酒。 当然经过了理智的思考,他还是愿意站在琴酒这一边。 “白兰地,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是不是很久没有正式出过什么现场任务了?”,朗姆用挑剔的眼光把神山清羽从头到尾扫了一眼,余光瞥到了旁边面无表情的琴酒和状似有些神游天外的爱尔兰威士忌。 朗姆正在估量着三个人的站位,希望借此能发现一点端倪。 但是令他失望的是,神山清羽和琴酒之间的距离就好像被尺子量过一样,精准的把控在与爱尔兰威士忌差不多的间距上。 爱尔兰威士忌似乎也察觉到了朗姆目光的落点。 他犹豫了一下,轻轻的往旁边踱步了一点,站得离神山清羽更近了一些,试图将两个人的距离缩短。 神山清羽:[??爱尔兰他在干嘛?] 因为一点奇怪的强迫症结,神山清羽跟着往旁边琴酒的位置挪了一点,让他们三个人又站成了均分的三条直线。 爱尔兰威士忌:好的,是我多余了。 “琴酒,白兰地,爱尔兰,欢迎你们的到来”,就在神山清羽偷偷抱怨着为什么还没有人让他们坐下的时候,那个熟悉的电子音从墙壁上镶嵌的电视屏幕下的扩音器中响起。 五个人同时对准了声音传来的方向,目光聚焦在那个不断闪动的红点上。 “boss”,虽然没有事先排练过,但是所有人都有志一同的冲着空气中无形的形象轻微鞠了一躬。 “都先坐下吧”,boss也没有继续让他们三个年轻人站桩的意思,估计已经欣赏够了他们脸上臣服的表情。 爱尔兰威士忌是最好选座位的,他紧紧的挨着皮斯科,在下首抽出椅子,然后好整以暇的盯着神山清羽和琴酒选座位。 琴酒看起来完全不想和他们中间的任何一个人为伍,自己远远的选了一个屏幕可以看到、但是四周没有人的座位。 而神山清羽却毫不犹豫的抽开了朗姆斜对面的椅子,几乎是已经坐在了会议桌的最前方。 坐下之后,神山清羽还不忘冲着监控的方向微笑一下。 皮斯科看着他垂落在身后的薄荷绿色头发,由衷地轻笑出声,“年轻人果然要更有朝气一点啊。” 没看到对面的朗姆脸色已经有些不对了吗?不对,他现在整张脸都对着boss,确实完全看不到朗姆的表情。 组织boss看起来也对他们这个徐哪位也没有什么意见。 因为在他们入座之后,会议室的门被重新打开,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个人的乌鸦仆从端着三杯热气腾腾的茶水走了进来,从前往后依次放在了他们面前。 神山清羽低头俯视着茶杯中自己的倒影,柔嫩如新叶的绿色头发在被红色的液体中映衬成了最深沉不过的浓黑。 神山清羽瞬间有些出神,诸伏景光……他现在在干什么? 诸伏景光正在一字一句的斟酌着面前的邮件,为了创造出更加利于神山清羽发挥的机会,他必须在公安这边给出足够的筹码。 以往他和降谷零虽然会共着情报,但两个人却会把同样的情报删减不同内容后以不同的途径进行上报。 简单来说就是用一份情报的价值换取两份功劳,同时还能给予上层他们两个人联系并不是非常紧密的假象。 诸伏景光知道降谷零肯定对这点事心知肚明,但是他也从来没有提出过什么反对意见,甚至到现在都对白兰地的存在讳莫如深。 真是辛苦你了,Zero,接下来我们也要一起走下去,诸伏景光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电脑的屏幕上还有另外一个已经打开的文档,里面只简单的记录了几个酒名代号。 诸伏景光的目光在其中一个名字上停留了一会儿,既然他都要付出一定代价了,那么怎么可以不求回报呢? 鸟取的乌鸦公馆里,神山清羽总觉得自己浑身上下有些不得劲儿,像是有了什么不好的预感。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应该对这里的空气过敏,不然自己为什么会想要疯狂眨眼?感觉自身皮肤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发自肺腑地呼救。 “我很高兴,今天我们这里有了新成员,这就说明我们的羽翼正在不断丰盈”,再鼓动人心的话通过这样平淡没有起伏的电子音说出来也失去了该有的意义,特别是神山清羽的思绪已经飘到了千里之外。 可能是因为他的眼睛在脸上占比实在是不小,他的走神又走的这样正大光明。 坐在神山清羽对面的朗姆像是找到了一个可以借题发挥的地方,立刻清了清嗓子说道,“boss,虽然组织内有能力的人很多,但是年轻人也容易因为经验不足而犯错。” 比如说现在对面这个,明明还在开会却已经开始神游天外的人。boss,你真的觉得他可以被予以重担吗? 神山清羽:[他是在点我呢,还是在点我呢?] 系统:[不用怀疑,宿主,针对的肯定就是你。] 神山清羽立刻打起精神来,聚精会神地应付起来当前的场景。 忽略掉突然间好像变得有些灼痛的皮肤,神山清羽微微睁大了双眼,控制着脸上的肌肉到了恰当的位置上,“boss,感谢您慷慨给予我们试错的机会,就算是经验丰富的人,也可能因为种种原因而失手。” 神山清羽毫不掩饰地斜睨了朗姆一眼,当时羽田浩司一案留下来的线索还不够多吗?现在有什么资格来说我会犯错? 搞清楚好吗,我可是真正的“使命必达”。 朗姆正愁神山清羽不接话呢,见他有些沉不住气的开始直接顶撞自己,朗姆反而高兴了起来。 神山清羽敏锐的注意到了朗姆眼睛眨动的频率似乎快了一些,瞳孔跟着也微微的增大了,这正是他开始兴奋的表现。 不过神山清羽怎么会让朗姆有开始发挥的机会呢?毕竟现在开球权已经到了他手上。 “boss,有一件事情事关重大,我想正好借这个机会向您汇报一下”,神山清羽推开了自己眼前的茶杯,调整了原本吊儿郎当的坐姿,挺直了脊背看向屏幕的方向。 boss以为他要顺便告一下朗姆的黑状,没想到他一开口却是,“经过我这段时间的调查,我确定我们之中有人走上了不同的路。” 皮斯科微微抿紧了嘴唇,他没想到神山清羽居然一上来就开始开大。 “不同路的人”这个说法……可不仅仅是没有完成应完成的工作这么简单,而是明确的表示了有人已经背叛了组织。 皮斯科有些紧张的咽了一下口水,白兰地衡量的标准到底是什么?他不会觉得给组织的合作方一点“甜头”就算是走在了不同路上吧?那他可真是太冤了! 朗姆也觉得神山清羽这个指控听起来实在是有些模糊,毕竟与其他地下势力之间的利益交换很难用天平来衡量得失,又有谁能保证自己每一次都能做到公平公正、毫无私心呢?要是白兰地机缘巧合下知道了什么? 而且现在白兰地的眼睛正一眨不眨的瞪着自己,看起来确实是针对自己的。 “boss!”,朗姆觉得应该为自己辩解一下,“白兰地他实在没有办法理解合作是怎么一回事,毕竟他一向是我行我素,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 神山清羽:[什么鬼?这个时候还要告我黑状?] “看起来组织里确实有很多我不知道的事情,毕竟我还年轻嘛,不过似乎也有一些 Boss您还不知道的事情”,神山清羽阴阳怪气地回怼道。 不就是上眼药吗?弄得好像谁不会一样。 神山清羽一边气哼哼的瞪着朗姆,一边不忘继续自己的控诉,“不过今天我要说的并不是这件事,而是我觉得……组织内部可能混入了和我们颜色不一样的人”。 神山清羽浓黑的睫毛垂了下来,顺着圆润的眼睑弧度微微弯起,“这让我觉得我身边并不安全,说不定会有人故意创造机会呢?” 神山清羽这话就差明目张胆地说朗姆可能会借着其他势力或者卧底的手来铲除异己了。 要知道所有新加入组织的代号成员的资料都要经过朗姆这个情报组一把手的核察。 “这怎么可能?”,朗姆这下可彻底坐不住了,甚至已经不顾维持着宽容上司的表象了,“每一个代号成员都经过了重重审核,又不是一个人拍板就可以决定的? 而且组织内最近也没有新进的代号成员,现在在东京活跃的几个代号成员至少已经在你身边呆了几年,但你对此毫无察觉,难道不应该是你的失职吗?白兰地”,朗姆怒气冲冲的反驳道。 “那是因为我非常相信情报组以及人事部的成员能力,我可是非常愿意相信别人的人”,神山清羽一只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在桌面上随意的比划着,“毕竟对我来说,这个世界是多么的美好。” boss原本并没有把他们的争吵放在心上,因为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他觉得神山清羽的野心就是被他给刻意培养上来的。 但是神山清羽提到自己身边可能不安全的时候,boss还是多分了一点心思在朗姆身上,因为神山清羽是他目前无可替代的幸运符。 朗姆说的也确实没有错,每个被赋予代号的组织成员也要经过他的拍板,并不是朗姆可以只手遮天的。 可boss也在心里想着,在他病重卧床的时候,朗姆手上经手的东西是不是太多了? 所有成员的资料由他调查审核,人员的调控又由他来分配。自己所能看到的,也是他整理汇报好的内容,相当于他一边做选手,一边又做着裁判。 这么想起来,白兰地说的话并不是无的放矢啊……甚至他只是想找个借口,提醒一下自己罢了。 “白兰地,既然你已经有所怀疑了,那么这件事情就交给你吧”,boss索性顺水推舟地答应了下来。 都事关自己的人身安全了,boss怎么都不觉得白兰地会轻松放过这件事,“至于配合你的人嘛……” 琴酒和爱尔兰威士忌坐在原地不动如山,安静的等待着调配。 第292章 落幕与诀别(九) 神山清羽下意识地想看看琴酒现在脸上的表情,但那种目光聚焦在他脸上引起的强烈不适感把他固定在了原地。 他感觉自己成了木偶剧中的道具木偶,每一步都被人操控着,只有彻底逃离这个空间、呼吸不到鸟取的空气才能让他正常喘息。 无形的重压笼罩在他身上,夺走了他的每一次呼吸。 皮斯科却偷偷地在桌子底下踢了坐在自己旁边的爱尔兰威士忌的小腿一下,不过动作很轻只有他们两人能够察觉。 皮斯科觉得这确实是个不错的机会,白兰地既然现在已经拿着这件事到boss面前来讨说法,那就一定是已经查到了一些眉目。 爱尔兰威士忌现在加入进去等于是白捡一个功劳,而且是十拿九稳的。 就算是为了自身安全考虑,白兰地也会想方设法地让这次任务顺顺利利的,这就是爱尔兰威士忌能够融入组织内的日本体系的绝好一步。 爱尔兰威士忌当然也不傻,但是他总觉得白兰地不一定这么想。 “琴酒”or自己之间白兰地可能会选择“or”,而且自己要是突兀地破坏了他的计划,不知道他会怎么憋后招折腾自己呢。 他有些后悔来这里之前没有和白兰地通通气了。 [系统提示,检测到爱尔兰威士忌悔恨值,宿主积分+300。] 爱尔兰威士忌觉得白兰地有时候较真起来,那可真的算得上是非常斤斤计较了。 情报组想要报复行动组其实是件很容易的事情,只要在一起执行任务的时候有技巧性地隐瞒一部分情报就可以了。 虽然最终任务还是能够顺利完成,但是执行任务的情报组成员要在中间要绕多少弯子就不能细说了。 而且高明的情报人员还可以将中间的波折抹得干干净净的,事后把问题全都推给行动组成员,把自己的责任推得干干净净。 boss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象征性地征求一下神山清羽的意见,“白兰地,你觉得呢?毕竟是你先发现的不对。” 一直被抢台词的朗姆咳嗽了一声,“boss,其实我本来也想汇报这件事的,后面会把报告发给您的。” “既然已经交给白兰地了,就由他全权负责吧”,boss打断了朗姆接下来想说的话,然后直接忽略了神山清羽的意愿,“爱尔兰威士忌,就由你配合白兰地吧。” 皮斯科略松了一口气,感觉一颗心放回了肚里。 爱尔兰威士忌:就是兜兜转转还是我对吧? 不爽的心情不会消失只会转移,神山清羽觉得自己还是被“安排了”。 神山清羽:[果然上班就是会让人不爽,所谓的民主都是虚假民主。] 接下来boss又照本宣科地询问了一点皮斯科商业上的问题。 在听完琴酒简明扼要地汇报了最近行动组的动向之后,他们边被准许离开了。 爱尔兰威士忌没有跟在皮斯科后面,而是特意留下来等着神山清羽,他还想和神山清羽商量一下这次任务的具体布置。 如果有必要的话,两个人还要商量接下来一步该怎么布置。 没想到爱尔兰威士忌左脚刚迈出一步,原本站在桌尾的琴酒不知道为什么强势的插在了他们中间,紧跟在神山清羽身后一起出去了。 爱尔兰威士忌的脚步顿时停住了,琴酒是怎么回事?他刚刚就是特意跟着白兰地一起出去的吧? 爱尔兰威士忌一脸狐疑地走在他们两人身后,却见琴酒和白兰地一前一后走到了真正的二楼露台边。 他这么一路跟过来,不止琴酒发现了,神山清羽也很容易发现他,但两个人都没有特意避开爱尔兰威士忌,当然也没有刻意避开监控的意思。 琴酒点燃了一根香烟,目光落在了神山清羽白皙的左手手背上,“刚刚我就想问了,白兰地,你戴着的那是什么东西?” 爱尔兰威士忌嗅到了大瓜的气息,经过琴酒的提醒,他终于注意到白兰地的手指上有一个金色的指环,居然戴着左手无名指上! 而且更关键的是,现在居然是琴酒在质问白兰地,他到底是以什么立场在质问啊! 爱尔兰威士忌觉得好奇死了,日本本部果然比平淡乏味的英国分部要精彩多了,而且呆在东京肯定也比去关西有意思! 神山清羽笑吟吟地看着琴酒,对他的上道表示非常满意。目光交错的瞬间,他能看到琴酒的眼中是预料到了的了然。 他刚刚在琴酒车上的时候是没有戴戒指的,现在特意戴上了,就是等着有人来问这一句。 “让我心情愉悦,精力充沛的东西”,神山清羽特意冲着琴酒晃了晃自己的手,当然也是为了给无处不在的监控看的,“就像是你的七星一样”。 “你最好弄清楚你自己的位置”,琴酒冷哼了一声,沉声警告道,“白兰地,不要坐在不该坐的位置上。” “那是当然的,琴酒,我本就在我该呆的位置上”,神山清羽似乎是没有听懂琴酒话语中隐含的警告,又或是刻意不懂装懂,继续端着一幅笑脸。 琴酒虽然知道白兰地这么做当然有一定程度上的演戏成分,是为了表现出自己最近的心思可能不在组织任务上。 但他这么一幅情根深种的样子真的让琴酒觉得非常牙酸,甚至让他开始后悔起自己为什么要和白兰地达成合作。 [系统提示,检测到琴酒悔恨值,宿主积分+300。] 琴酒真的非常难得有这么大方的时候,神山清羽觉得他应该是触发了鸟取关键地点通关buff,便笑得更开心了。 琴酒感受到了神山清羽身上由内而外的欢快情绪,更加嫌弃地往旁边挪了一点,他连一支烟的时间都忍不下去了。 爱尔兰威士忌看完他们两人的针锋相对和互相嫌弃,倒是分外奇怪地看向琴酒。 琴酒他有这么尊重朗姆吗?今天琴酒自己随意选了一个后面的座位坐下,看起来是不介意白兰地坐在他前面的,但他现在却对白兰地发难了。 只因为白兰地越过了他的上级朗姆,坐到了离那位大人更近的位置? 但爱尔兰威士忌觉得事情好像不是他想的那么回事,琴酒才不可能这么“愚忠”呢?白兰地对朗姆横挑鼻子竖挑眼的时候他不是一个字都不说吗? 唯一的解释是,他其实也不在意朗姆,只是分外忠于boss在组织内制定的这套体系而已。 爱尔兰威士忌笑着摇了摇头,琴酒居然是这么遵守规则的一个人?怪不得他忍受不了总是阴晴不定的白兰地。 说真的他很理解琴酒,因为他有时候也有些受不了白兰地,只是看在任务的份上忍了。 到底是谁这么有自虐精神,居然送白兰地戒指? 在各种意义上已经达到另一种人类巅峰的诸伏景光对着耳机轻声报了一句“了解”。 下一秒,子弹从枪口中射出,在空气中划出肉眼不可见的弹痕,然后准确无误地穿过巨大钟摆左右摆动的间隙,笔直地射入正站在钟摆面前宣誓的目标的额头。 “啪嗒,啪嗒”,正对着他的信徒们演讲的“使者”直接栽倒在祷告台前,红到发黑的血液从他额头的弹孔中留下了,滴在了白色长袍的衣襟上。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喊叫就被蓝眼睛的死神夺去了生命。 绵羊般的人群安静地看着眼前的惨状,居然没有人发出叫喊,而是被人驯服一般找到了最合适的理由。 “使者被神带走了” “使者被神接纳了,我们的神是真实存在的” …… “呼——”,诸伏景光轻轻的松了一口气,从自己的脖颈上取下了固定枪带。 枪带刮过他的黑发,也带下了他头顶的蓝色兜帽。 诸伏景光有些不自然地扯了一下自己的袖子,因为神山清羽把他比较合身的几件兜帽衫都给打包走了,他现在穿的还是他刚加入组织训练时买的,尺寸上要稍微短小一些。 科恩站在他旁边,也收起来自己的狙击枪。诸伏景光刚刚的这一枪也让他想起以前在基地见到诸伏景光的场景,虽然当时他的注意力全在酷似琴酒的赤井秀一身上。 “这种强干扰的任务,还是要你来啊,苏格兰”,科恩一边拆解着枪一边赞扬地点着头。 “过奖了”,诸伏景光一边飞快地拆卸不见,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科恩。 科恩原本是有固定搭档的,当然他也没有拆伙的打算。 但是他的搭档基安蒂有些特殊情况,作为组织内罕见的女狙击手,基安蒂并不觉得自己的技术会逊色他人。 只是他们的上司琴酒不太放心,生怕本就脾气急躁的基安蒂在情绪暴躁的时候搞砸任务。毕竟很多时候他们就只有一次机会,错过了就会彻底错过。 所以今天这个任务就被交到了诸伏景光手上。他本来是可以一个人完成的,不过当他在组织的酒吧里见到落单的科恩时,他就改变了主意。 诸伏景光向琴酒申请了科恩当做他的副狙击手,他的理由也非常充分,因为这个任务本来就是分配给科恩的,现在只是因为缺少搭档而转交到了他的手上。 他们这次的任务目标是个某种意义上的邪教教徒,偷拿了组织的资金之后还想反手把组织成员举报给警察。 但根据情报组提供的资料,被这位“使者”害得家破人亡的例子可不少。诸伏景光下手的时候完全没有负罪感,当子弹出鞘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一次的目标已经稳了。 “这么看起来,你确实比卡尔瓦多斯要更强一些”,科恩暗自比较着,但是他也不确定这是不是苏格兰威士忌的极限了。 因为同期有莱伊的存在,他倒是很少把注意力放在苏格兰威士忌身上。 现在看起来,他应该找个机会和苏格兰多出一些任务,反正苏格兰的脾气也挺好的,科恩觉得他比基安蒂的脾气要好,和琴酒差不多了。 诸伏景光不知道科恩心中对他的超高评价,既然提到了卡尔瓦多斯,他也就顺口问了一句,“卡尔瓦多斯是打算待在美国不回来了吗?我怎么听说美国的任务其实没有这么多。” 其实就算有的话,也一般会从日本这边调配代号成员过去,美国分部某种程度上是被闲置了。 提到卡尔瓦多斯的情况,科恩忍不住抱怨了一句,“就因为贝尔摩德的存在,他就待在美国不愿意回来了” “是吗?其实……我也挺注重感情生活的”,诸伏景光浅浅的笑了一下。 第293章 落幕与诀别(十) 这话说得确实有点出离惊悚了,更何况是对他说得。 科恩觉得自己委实和苏格兰威士忌还没有熟到这个地步啊!他刚刚才想和苏格兰套套近乎呢。 但苏格兰威士忌似乎只是随口一提,在说完这句话后就把所有部件一收,将球包一甩挂在了自己的肩上。 球包在宽阔的肩背上轻微晃动了一下,就被另一只手拽紧了。 蓝色的兜帽里露出了一段黑色毛衣,苏格兰威士忌抬手就将兜帽重新戴回了头上。 他做这个动作的时候,左手的战术手套和似乎有些偏小的帽衫中间露出了一截皮肤,上面戴着一块显眼到不行的黑色的机械表。 它本来应该是组成苏格兰威士忌伪装的一部分的,但是那块百达翡丽的表带被换成了极其鲜亮的绿钻镶嵌的款式,甚至不太符合苏格兰威士忌一向低调内敛的作风。 戴着深蓝色兜帽的身影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了楼梯的转角。科恩站在原地有些迟疑地看着他的背影,总感觉他好像撞破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和表面上的沉默寡言不同,科恩其实是个内心活动极其丰富的人。 而且他还有点藏不住事,所以完全不适合情报组,要不是先天的语言条件限制了他,琴酒恐怕会对自己的另一个下属大大改观。 知道了这种事情又没有人分享是很痛苦的,科恩立刻收拾完了自己的装备,争分夺秒地回到东京基地去找留守的基安蒂。 这个时候只有知根知底的搭档才能懂得科恩内心的心潮澎湃。 科恩以比平时都要轻快一点的步伐走进组织基地的酒吧里,被迫留守的基安蒂坐在吧台高脚椅上的背影都能看出一股呼之欲出的暴躁,柜台边摆了一排已经喝干净的酒杯。 浓烈的“基安蒂”的味道在吧台边盘桓着。 基安蒂一脚接着一脚踢着吧台下方的木蜡板,看起来是恨不得在上面凿个洞。 感觉基安蒂……很烦躁,是不是换个时间和她说?科恩有些犹豫了。 同样坐在吧台旁边的另外一个男人先转头和他打了一声招呼,“科恩,任务结束了?” 科恩定睛一看,和基安蒂在一起喝酒同时负担了调酒师任务的是刚来日本不久的爱尔兰威士忌。 爱尔兰威士忌和皮斯科商量过后,决定自己应该要走“亲民”路线,不能让其他组织成员感觉自己是个“二代”就高他们一等。 因为琴酒作风太过冷酷,为了和他形成反差,爱尔兰威士忌平时还故意表现得比较平易近人。 “结束了”,科恩索性在基安蒂的另一边坐下,爱尔兰威士忌隔着基安蒂的位置推过来一杯酒。 科恩接过一看,是一瓶“伏特加”。 “刚刚用了一点”,爱尔兰威士忌特意斜过脑袋看向科恩,“应该不介意喝吧?” 如果是伏特加倒是没有关系,反正不要是琴酒就好了。 科恩刚这样想着,酒吧的门就被打开了,最近一直跟着琴酒往东欧那边跑的伏特加携着一缕冷风走了进来。 科恩回头打量了伏特加一眼,却安静地没有开口说话。 伏特加似乎是在东欧受够了蹉跎,嘴唇都被西伯利亚的冷风吹得干燥起皮,墨镜遮挡下的黑眼圈似乎快要溢出了镜框的范围。 “一起喝点吧”,爱尔兰威士忌又主动地给伏特加倒了一杯酒,伏特加手指有些颤抖地接过了,感觉自己的眼眶甚至都有些酸涩。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略微有些轻佻的醇厚男声在他们身后响起,赤井秀一拨了一下自己被掖在了针织帽内的卷发,叼着没有点燃的香烟从门外进来。 赤井秀一最近也算是基地的常客了,毕竟他最近接任务接得很勤快,所以偶尔也会在基地里出现。 但科恩和基安蒂都和他不熟也没什么话和他说,伏特加又抱着“莱伊最多是大哥的替代品、谁也比不上琴酒大哥”之流的心态对赤井秀一敬而远之。 最后还是爱尔兰威士忌主动招呼的赤井秀一,说起来他还是赤井秀一晋升任务的考官呢。 “莱伊”,爱尔兰威士忌本来还想给赤井秀一倒酒的,但他发现一套四个酒杯刚刚在现在用完了,组织的酒吧里可是很少会有同时来这么多人的情况。 但是赤井秀一一点也不觉得尴尬,他从大学时起就习惯当刺头了。 看着桌面上已经开封的伏特加,赤井秀一拧眉一笑,从酒架上挑了一瓶金标的白兰地打开。 居然有人敢喝自己上司的代号酒……伏特加震惊地看着赤井秀一行云流水的动作。 等一下,这个人是莱伊,那就很正常了。 爱尔兰威士忌也有些吃惊于赤井秀一的肆无忌惮,诚然他也不怎么把琴酒放在心里,但要他当着别人的面喝琴酒他也是做不到的。 “你……白兰地知道吗?”,伏特加觉得自己更加心酸了,他其实根本不敢想象对琴酒做出这种堪称“大逆不道”的行为。 赤井秀一旋转了一下酒瓶,仔细观察着上面尘封的印泥酒标,确定这其实还比不上白兰地摆在安全屋当装饰的货色后,轻声嗤了一下,“白兰地最近心情很好。” 他那种表现能够算得上是心情不错吗?因为心情不错所以顶撞上司? 爱尔兰威士忌添酒的动作顿了一下,他突然回想起琴酒当时刻意追上白兰地追问的情景。 这么说的话,他当时果然没有看错,白兰地手指上的是一个戒指。 科恩张了张嘴,看起来是想要说什么,但是又因为天生口拙的原因而被迫将想要说的话给咽了回去。 这让本来就心情暴躁的基安蒂愈加看不过眼了,基安蒂将手中的酒杯狠狠的往桌面上一砸,粗声粗气地命令道,“有话快说!” 科恩被她浑身上下暴涨的气势硬控在了原地,但还是按捺不住旺盛的控诉欲开口了,“我今天碰到了苏格兰威士忌,我觉得他也和以前不一样了。” 爱尔兰威士忌偷偷的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这重点还能再偏的快一点吗?苏格兰威士忌到底有什么好滔的,重点明明就应该在白兰地身上好吗? “哦”,没想到赤井秀一却拍了拍科恩前面的吧台桌面,像是刻意提醒众人把注意力集中在他身上一样,“如果白兰地非常高兴的话,那么苏格兰确实会喜出望外。” 他刻意没有纠正这个顺序,在外面还是要给上司一点面子的。 “他们两人之间……是不是有什么关系?”,科恩倒抽了一口冷气,开口说话突然间变得顺畅无比,弄得基安蒂都困惑的揉了揉眼睛,还以为自己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了。 “你们难道都不知道吗?”,这时候,另外一个相对而言比较轻柔细软的女声再次响起。 几个代号成员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组织里居然有这号人。但是当他们转过头来的时候,发现门口站着的是一个穿着一身白大褂的小女孩。 “雪莉?”,爱尔兰威士忌忍不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甚至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你为什么会来酒吧?” 就算是组织成员,这种叛逆期来的太早了一点吧?…… “因为我口渴了,突然想要喝葡萄汁”,宫野志保单手插着兜走过来,“他们说这里会有调酒用的果汁,反正我是代号成员,也可以过来拿。” 走到赤井秀一旁边的时候,宫野志保忍不住有些惊奇的感叹道,“我没想到你的口风这么紧,是因为同时见证了你的失败吗?” 宫野志保也从姐姐那里断断续续偷听到了一点八卦,比如莱伊曾经想要不怀好意的破坏白兰地和苏格兰威士忌这对cp。 宫野志保因此也常常不给赤井秀一好脸色看,完全和赤井秀一长得实在太像琴酒没有关系。 “雪莉,你知道什么?能告诉我们吗?”,科恩有些紧张的抿了抿嘴唇,他觉得他今天来基地实在是来的太值了,知道了很多他以前完全不知道的事。 “那个戒指是苏格兰送的!”,爱尔兰威士忌在多方暗示之下终于领会到了今天这个最主要的八卦! “什么?什么戒指!”,宫野志保也被吓得后仰了一步,勉强扶住了旁边的另一把凳子才稳住了自己的身形。 “白兰地左手上有一个戒指!琴酒还特意追问他是怎么回事呢”,爱尔兰威士忌激动的一拍桌子,然后贴在桌面上压低了声音说道。 “怎么会这样!苏格兰怎么可以向白兰地求婚?!”,宫野志保的立场一下就变了,她气势汹汹的责问着旁边好像事不关己的赤井秀一。 莱伊,你到底是怎样任由这种情况发生的?你还能不能再没用一点? 莱伊在认错和狡辩之间选择了负隅顽抗,他专心致志的品尝着酒瓶里头的白兰地,仿佛刚刚嫌弃这瓶酒年份不够的人不是他。 基安蒂在一重又一重的惊呼中彻底清醒了过来,但是她醒来就被迫接受了一个重磅消息,“所以白兰地和苏格兰威士忌要结婚了?” “才不是这样呢!他们只是逢场作戏而已!”,宫野志保至今还没有完全接受这个假设。 她可以接受白兰地一直游戏人间,完全不能接受他这么早进入婚姻的坟墓。 “阿嚏!”,神山清羽揉了揉自己的鼻子,将自己的脸埋到了诸伏景光怀里,毫无理由的埋怨道,“都怪你回来太迟了,我都感冒了。” 作者有话要说: 相亲相到吐啊! 第294章 落幕与诀别(十一) 神山清羽还不知道他本来埋在宫野志保这边的雷这时候被挖了出来,然后猝不及防地在组织成员中间炸开了锅,同时也把他自己被炸了一个外焦里嫩。 神山清羽皱了皱鼻子,像是一直住在城市楼阁里的猫咪闻到了来自外界的信息素,诸伏景光身上还是带了一点不明显的硝烟味,让他觉得陌生又熟悉。 “你怎么不……”,洗澡? 神山清羽的话还没有说完,诸伏景光单手擒着他的下巴压住了他的嘴唇。 唇齿碰撞之间,一点隐约的血腥味混着爆发的硝烟味侵蚀着神山清羽的神经一点一滴剥离出了他的抗拒,只剩下臣服和依恋。 诸伏景光很少这种简单粗暴的时候,神山清羽被他死死地摁在怀里,双手环过诸伏景光的后背牢牢地攥住了他的衣领。 诸伏景光的手已经扯开了神山清羽毛衣后背上的肩带,将毛衣的后摆扯过了腰际,露出了一截雪白的皮肤和深嵌进去的腰窝。 正当诸伏景光的手想要往下的时候,一阵突兀的铃声突然间打断了他的动作。 “是莱伊的邮件!”,神山清羽快速从意乱情迷中清醒过来,不顾诸伏景光掐在他腰上的手艰难地摸索着裤子口袋里的手机。 “你还给他的短信设置了专属铃声?我还以为……”,诸伏景光的声音闷闷的,在神山清羽发间响起。 他还以为这是他在神山清羽这里的专属待遇,没想到居然还有莱伊的事。 “我给降谷学长也设置了专属铃声,是《洋娃娃和小熊跳舞》的变奏”,神山清羽不置可否地扯出了手机的挂坠。 他仰着脖子,眼里蕴着一点生理性的泪水,泛着不明显蓝光的屏幕似乎有些模糊不清了。 诸伏景光时不时在他暴露出来的脖颈脆弱处轻微啃咬着,留下了一点不明显的吮吸痕迹。 神山清羽感受到比平时微微加重的力度,另一只空着的手在诸伏景光的后颈轻抚着,像是在一团已经引燃爆裂的篝火上撒上了一点水滴,只起到了一点愈演愈烈的作用。 “你和苏格兰的事被扒出来了,主力是爱尔兰威士忌,小女巫有些接受不了,我尽力了”,除了汇报任务的时候,赤井秀一很少给神山清羽发这么多话。 看到这一段内容,神山清羽的眼前都有些晕晕乎乎,他是假设过了这个情形,但为什么感觉演员都不太对。 他本来以为八卦的主力军应该是贝尔摩德,虽然她现在好像不在日本。 但爱尔兰威士忌……我小看你了,你原来也这么嘴碎的吗? 神山清羽快速的回复了邮件,然后就将手机扔了出去。 黑色的手机在空中划过一条弧线,淹没在了床头的地毯里。 神山清羽一改刚刚有些躲闪的架势,主动凑近诸伏景光舔吻着他的喉结。 感觉到自己双脚悬空之后,神山清羽将自己的双腿紧紧地勾在了诸伏景光腰间。 “我开了录音”,神山清羽的手指勾着诸伏景光兜帽口的松紧带,像是不知觉一样缓缓地下拉着,诸伏景光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喉结上一点一点施加的压力。 “鉴于某个原因”,神山清羽凑到诸伏景光耳边极有诱惑力地建议道,“前辈不想留点纪念吗?” 诸伏景光的眉毛微微扬起,神山清羽的轻哼声就像是开启了什么序幕,配合着他胸膛中鼓噪的心跳共鸣着。 诸伏景光暂时不想去考虑莱伊的邮件了,他的目光瞥到了深陷在地毯绒毛中的手机,屏幕果然还一闪一闪地亮着。 “我就怕它听不见,只有我能听见”,诸伏景光一把神山清羽掀到了床尾上,叠在床尾的床帷在身下揉成一团。 诸伏景光脱下了外面的帽衫,露出了紧身的黑色毛衣,他压低身子的时候,神山清羽能看到他健硕的胸肌轮廓。 诸伏景光的手指在神山清羽唇边摩挲着,勾连出一点黏腻的水渍。 神山清羽剧烈的喘息着,眼里的水光愈发浓郁,“那就要看你表现了,老公。” 诸伏景光眼眸中的蓝色渐渐褪尽,只剩下了无尽的浓黑。 降谷零拧着眉头,看着手机里的新邮件,觉得自己额头上好像有十字回路在跳动。 什么叫做“听莱伊说爱尔兰在东京基地里聚众讲我和苏格兰坏话,你去听一下回去写个报告给我,我怕莱伊添油加醋。”? 倒霉催的,又是你,莱伊! 降谷零的怒气值目标一如既往地集中,他本来都不想去了,毕竟这一听就是白兰地没事找事。 但他们在“聚众”干嘛啊?属于情报人员的好奇心驱使着降谷零决定去基地一探究竟。 走进基地酒吧的时候,降谷零发现,几个他不算特别熟悉的代号成员正头对着头凑在一起不知道在谈论着什么,站在最中间的爱尔兰威士忌脑袋上的一撮白金色头发激动的一抖一抖的。 吧台边,宫野志保正气势汹汹地瞪着面无表情的赤井秀一,不知道正在说什么。 降谷零被这种奇怪的氛围给感染了,他象征性地在酒吧的门上敲了一下,推门走了进来,“我听说这里好像有什么大新闻,可以让我也一起听听吗? ” 爱尔兰威士忌听到降谷零的声音,从人群中抬出头来,他有些同情的看了看好像完全不知情的降谷零,有些为难的揉了揉自己的后脑勺,“哦……波本,你不知道吗?” 应该不可能吧?总不可能是白兰地特意瞒着你?明明连莱伊都知道了,没理由你这个情报组的人不知道呀。 降谷零觉得自己唇边的微笑快要被冻得僵住了,特别是站在一旁的赤井秀一充满恶意的嗤笑了一声,瞬间将嘲讽的氛围拉满。 “我应该知道什么吗?”,降谷零一一扫过在场众人的脸,特别是双手插肩板着脸的宫野志保还有脸上满是跃跃欲试的狙击手科恩。 “苏格兰威士忌他向白兰地求婚了,而且白兰地答应了!”,最终还是基安蒂忍不住了直接大喊了出来。 她看起来一点也没有刚刚喝醉的样子,血液里头的酒精都融化成了脸上兴奋的酡红,眼角旁边的蝴蝶纹身似乎快乐灵动的要飞下来一样。 降谷零:……?! 一天之间,怎么会传成这个样子? “白兰地不一定答应了!他们还没有带上对戒呢!”,宫野志保有些底气不足的喊了一声。 虽然她觉得自己好像没有说这句话的立场,但她还是觉得白兰地这样做实在是太草率了。 明明自己之前听说过,白兰地的年纪其实很小,说不定现在还在上大学。 他为什么这么想不开,要接受别人的求婚呢?虽然她觉得和组织里的其他代号成员横向对比起来,苏格兰威士忌都算得上是个脾气温和的好人了,但这并不掩盖他其实是个行动组的狙击手这个事实。 “我觉得快了”,爱尔兰威士忌托着下巴假装思考了一会儿,“白兰地带的好像是比较简单的素戒,按照他的习惯的话,他说不定会想要定制款。” 神山清羽目前为止还没有把诸伏景光求婚时用的戒指真容给展示出来。 琴酒之流每次见到他手上的戒指都会觉得异常伤眼的转过脸去,不想多给白兰地的戒指任何一个眼神。 “他是很喜欢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身上噼里哐啷的不知道加了多少乱七八糟的”,伏特加在旁边补充道,有些兴奋的抬了一下自己的墨镜,“然后我后来我每次见他,他的脸都长得不一样!” “怪不得他后来都不怎么换脸了!”,说到兴头上,伏特加也学着爱尔兰威士忌的样子狠狠的一拍桌子,很有一股西部牛仔的气势,“因为苏格兰威士忌那个时候加入组织了!” 降谷零:??是他的记忆出现了错乱吗?当时的时间线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吧?虽然白兰地可能确实是因为这个原因选择把自己真正的脸给露出来。 奈何在场根本没有一个人能够反驳他,赤井秀一并不是和他们同一时间加入训练营的。 而且这个时候,赤井秀一手指正有节奏的在桌面上敲打着,脸上的表情也满是兴味,看起来对这个从未听过的话题也是充满兴趣。 “田纳西威士忌现在为什么不在?”,伏特加有些不满的打量了一下四周,发现照理来讲应该有很多话可以说的波本和莱伊反而是异常的沉默,看起来他们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偷偷扒拉白兰地和苏格兰威士忌的三两事。 “为什么是田纳西威士忌?”,爱尔兰威士忌觉得有些奇怪,“明明波本和莱伊就在这里,虽然他们现在安静的可怕。” 降谷零第一次没有因为自己和赤井秀一被放在同一一个语境里而感到生气,要在这里大谈特谈幼驯染的错综复杂的感情实在是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要命!明明陷入感情纠葛的人不是我啊!Hiro,我真是为你做了太多! “听说田纳西威士忌已经结婚了”,伏特加在旁边补充道,“说不定白兰地早就想结婚了,他一开始就认准了田纳西威士忌,说不定是想多汲取一点经验。” 离谱的猜测又产生了……降谷零狠狠的抬起腿往赤井秀一的小腿方向踹了一脚,力道大的恨不得把赤井秀一的小腿骨给踹骨折。 赤井秀一灵巧的抬腿躲过了这飞来一踹,然后机智的选择了祸水东流,“你们没有发现一件事情吗?这个对话里头少了一个人,为什么琴酒会特别在意白兰地想要结婚这件事?” 作者有话要说: 看了最新更新的漫画,真的非常不能理解,如果新一小时候见过景光和透子的话,他为什么会不记得透子呢? 第295章 落幕与诀别(十二) 这个名字一出现,就达到了瞬间制冷的效果,酒吧里的空气像是被瞬间冻结一样,寒意冰冷地沁入每一个皮肤上的毛孔。 “大哥怎么可能……”,伏特加条件反射地想要反驳,但是常年跟随琴酒的经验总算让他保留了最后一点理智。 伏特加觉得琴酒大哥应该不会想出现在这个话题里,和那种亮晶晶的珠宝、柔软又愚蠢的缎面礼服、还有黏黏糊糊的婚礼蛋糕糖霜扯上任何关系。 降谷零满脸一言难定地瞪了赤井秀一一眼。 莱伊,我是指望你稍微解围一下,没想到你是这么“解围”的,怪不得白兰地担心你过来添油加醋呢! 宫野志保更是忍不住浑身打了一个寒颤,刚想附和伏特加说“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但是她脑海里还是回想起上次t他们一起去那个美国岛上做任务的情形。 先不提琴酒对白兰地算是多翻忍让了,单就当时白兰地自然而然地挤到琴酒身边看他签字,琴酒也没有拿枪指着白兰地这件事来看……宫野志保觉得自己可能是潜意识里忽略了这个可能性。 她深呼吸了几下,脸上突然绽开了小女孩特有的苹果糖一样甜美的笑容,仿佛突然见到了爱神重临人间。 她斩钉截铁地宣布,“我最喜欢白兰地了!他和苏格兰威士忌天生一对!” 小小姐……你不是刚刚还坚持他们不可能结婚的吗?果然小孩子的心思就是变得很快。 降谷零和赤井秀一难得思维统一了,只是降谷零还在心里偷偷吐槽道:他们的感情一定会很稳定的,毕竟三角形就是最稳固的图形。Hiro什么都好,就是……哎! 场面变得更加尴尬了,完全没有人选择在这个时候接话,从他们略微放空的瞳孔中不难想象他们脑海中正翻腾着什么诡异的画面。 见场面实在是僵持不下了,最后还是爱尔兰威士忌站出来试图救场。 他装模作样地咳嗽了几声,手指抓在酒瓶上好像都没有了轻重,几滴酒液从瓶子里滴落了下来溅在桌面上,倒映出了他已经失焦的瞳孔。 爱尔兰威士忌现在突然好想见皮斯科,真的非常想问一下他知道琴酒和白兰地的过往吗?他们年纪虽然有差距,但是不是当时一起在组织训练营里呆过。 还是他们本身就有什么关系,他真的是太好奇了! 但现在爱尔兰威士忌只能充当着和事佬,尽快把这个有些尴尬的场景给糊弄过去。 “我……我也挺喜欢白兰地的”,爱尔兰威士忌破罐破摔地一闭眼,强忍着心头不适开始睁眼说瞎话,“毕竟运气这么好的人谁不喜欢呢?呵呵,呵呵。” “对啊,我也挺喜欢白兰地的,他脾气很好的,出去还会带伴手礼呢……”,伏特加也忍着滴血的心附和着。 问题是他是只给大哥带了,而且大哥居然还收了!好像还一直在用!真是越想越不对劲了! “呵呵,呵呵”,爱尔兰威士忌揉了一把自己已经开始隐约炸毛的头发,看了看旁边已经开始假装左顾右盼,突然间觉得酒架上的酒非常有吸引力的众人,试探性地建议道,“要不大家回去工作吧?” 回去工作个鬼,他们又不用上班,现在难得是任务空隙时间。 但是没有人选择反驳爱尔兰威士忌,几个人很快三三两两地离开了酒吧,只带走了内心满腹狐疑。 “哦,对了,雪莉,你的葡萄汁”,爱尔兰威士忌挠了挠脑袋,从吧台下面的橱柜里拿了一瓶易拉罐装的葡萄汁出来。 旁边的降谷零扫了一眼,发现那上面写的其实是蓝莓果汁,但不管是爱尔兰威士忌还是雪莉都没有发现这件事。 两个人飞快地完成了交接,然后一起埋头往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两人又互相撞上了,爱尔兰威士忌低头看了宫野志保一眼,两人视线相交时皆是一幅魂飞天外的样子。 酒吧里瞬间只剩下降谷零和赤井秀一了,降谷零掏出手枪顶在了赤井秀一脑门上,全然不顾正对自己心脏的枪口。 降谷零咬牙切齿地问道,“莱伊,你到底想干嘛?你觉得白兰地会容忍你在组织里搞得关于他的谣言满天飞吗?” “你真的觉得这是谣言吗?波本”,赤井秀一的绿眸微微闪动了一下,“还是你下意识里不想去相信?” “总之你不应该添油加醋让场面变得更难堪”,降谷零也觉得现在思绪乱乱的,他潜意思里只觉得不能让诸伏景光陷入这个舆论和绯闻的漩涡里,实在是太引人注目了。 “我只是有些好奇,犯了好奇的热病而已”,赤井秀一不紧不慢地重新给自己倒了一杯白兰地,甚至从旁边的制冰机里取了一个冰球出来,让低温缓缓回复他飞速旋转的大脑高温。 “波本,有时候身在局中确实会影响判断力”,赤井秀一给降谷零面前的杯子也添上了一点酒,有些同情地看着眼前强装镇定但还是暴露了一点色厉内荏的降谷零一眼。 波本看到白兰地和苏格兰在一起还要假装无事发生,这个时候还要过来探听情报……这恐怕就是情报组“honeytrap”那一套用多了的福报吧。 赤井秀一甚至想拍拍降谷零的肩膀以示安慰,被降谷零一脸嫌弃加惊恐地躲过了。 “莱伊他什么毛病啊!” 空无一人的酒吧里,最后只剩下降谷零一人百思不得其解。 降谷零很忧愁这个所谓的报告该怎么写,他只听到了如下重点: 一是白兰地和苏格兰情比金坚准备结婚。 二是白兰地和琴酒藕断丝连、纠缠不清。 三是莱伊上位不成心怀不满。 四是组织成员工作太少任务奖金太高,所以大家实在是太闲了! 卷王降谷零在心里琢磨了一圈,决定在给白兰地的报告里重点写后面两条,前面的内容他就忽略不计了,不然他担心自己晚上睡觉被自己和莱伊站在一起当伴郎,琴酒带着伏特加过来抢亲的噩梦惊醒。 但莱伊的话也不是在他心中毫无触动,他也觉得琴酒好像对白兰地太过包容了,反正已经超出了一般的同事关系。 通俗意义上讲,这种时候他应该向当事人确认一下实际情况,但鉴于诸伏景光根本不回他的邮件,他觉得自己应该也不用向白兰地汇报了。 犹豫了一下,降谷零拨打了手机上另外一个联系人的电话,“喂,贝尔摩德……” 诸伏景光睁开眼睛,室内一片漆黑。 夕阳没赶上占据室内光线的唯一机会,正争分夺秒地从窗帘间的缝隙探出头来。 余晖搅浑了一室黑暗,只剩下电脑屏幕发出的蓝光照得诸伏景光的视野忽明忽暗。 神山清羽似乎再懒得寻找他不知道被丢到哪里的衣服,毛茸茸的棕色尾发从诸伏景光的黑色毛衣包裹中钻了出来。身下只裹了一块珊瑚绒的黑色毛毯,趿拉着怪物史蒂仔毛绒拖鞋的腿伸出了毛毯一小截。 诸伏景光缓缓呼出一口气,没有急着下床,而是安静的靠坐在床头看着神山清羽的背影。 他本来想用手机拍下神山清羽现在的样子,不包括脸的。但当他看向床头柜的时候,却发现他的手机已经不知道到了哪里,身边的地毯上只安安静静的躺着神山清羽那支因为一直开着录音功能而电量耗尽自动关机的黑莓。 手机……在神山清羽那里? 照理来说,卧底的手机才应该是他们身上的最隐私的部分,但诸伏景光知道神山清羽要是想探索他手机里头的内容的话,可以说是完全不费吹灰之力。 因为诸伏景光的手机密码就是神山清羽的生日,他甚至不需要用什么特殊手段就能轻易打开。 神山清羽的手指在诸伏景光手机键盘上轻轻敲动着,不一会儿诸伏景光就听到了邮件成功发送的轻微提示声。 诸伏景光的眉毛轻轻挑了一挑,看来神山清羽已经瞬间破译了他的邮箱密码。 “你给我准备了什么惊喜?”,诸伏景光倚靠在了神山清羽所坐的工学椅后面,冰凉的钢筋骨架贴着他赤裸的胸膛,身体的热意似乎随着金属传送到了神山清羽的后颈上。 神山清羽扬起头和他接吻,有些含糊的话语在唇齿之间传递着,“你认识宾加吗?有没有听过这个代号?” “也是情报组的,似乎和琴酒关系不太好,同样擅长通信技术,不过似乎不怎么在关东活动?”,诸伏景光回忆了一下降谷零曾经查到的组织代号成员基本资料,很快从脑海中找出了这个人,“你们俩熟悉吗?” 他都跟琴酒关系不好了,我还敢跟他熟啊?神山清羽在心里默默的吐槽了一句,然后睁大了眼睛看着诸伏景光,嘴边带上了一点莫名的笑意,“宾加最近回国了,他之前是常驻欧洲那带的。” 诸伏景光一下子明白了神山清羽的打算,不过他有些费解神山清羽为什么要这么安排,“打算把我的功劳安排给他?这样不是太不划算了吗?” “哦……我只是需要他当一下点火石罢了”,神山清羽抬手抚摸着诸伏景光的脸庞,在他下巴轻微凸起的胡茬处摩挲了一会儿,“你的一切,都是我的。” 他和诸伏景光视线相对着,眼瞳中倒映出诸伏景光带着笑意的脸,似乎让一切回到了他们身上永远没有阴霾的时候。 神山清羽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补全了下一句,“包括你的生命。” 第296章 落幕与诀别(十三) 略带腥味的海风裹挟着夕阳的余晖笼罩在神山清羽身边,他微眯着眼睛眺望着落日渐渐淹没于海平面下,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的风衣,觉得身上的温度也随着太阳的渐渐消失而失去踪影。 “大阪港的落日总是那么美,我记得上次还是你推荐我来这里看落日的”,神山清羽扭过头看着伊森˙本堂,发现他坚毅的嘴角也在熟悉的海风吹拂下渐渐的平缓下来。 伊森˙本堂其实有种很奇怪的感觉,白兰地虽然正在和他说话,但他的眼睛却一错不错地追逐着落日的方向。 白兰地很少会这样走神的。 “田纳西,你想留在关西吗?”,神山清羽盯着海面上偶尔驶过的船舶的黑影,不知道这其中到底有多少是组织的势力所在。 组织就像是永远徘徊在他上空的阴影,即使他想追寻着灿烂的太阳,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逐日西垂,然后就迎接着漫无边际的黑暗。 伊森˙本堂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严格意义上来说,他其实是一个土生土长的美国人,只是待在关西的时间太长了,让他觉得自己已经彻头彻尾的成了一个普通的日本人,甚至在日本从事着相对合法的“黑()道”工作。 “白兰地先生,希望一切皆如你所愿”,伊森˙本堂平静的凝视着神山清羽左手手指上的戒指,上面的绿色钻石亮的让他觉得有些刺目。 伊森˙本堂无端有了一种时间的齿轮飞速转动,他就要把自己的女儿送上礼堂嫁给哪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混蛋的感觉。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伊森˙本堂甚至觉得白兰地对于他们CIA来讲甚至能够算是个好人。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水无怜奈或者说是本堂瑛海实在是太过坚强独立了。自从水无怜奈加入组织之后,他们父女两个刻意保持着不远不近的同事关系 ,连对于CIA汇报情报都是独立进行的。 伊森˙本堂有时候觉得白兰地说不定已经察觉了什么,但是他似乎有自己的小心思,同样也不想让上层的人知道。 比如他现在想要结婚这件事。 伊森˙本堂直到今天还是觉得很离谱,为什么两个组织的代号成员会想到要结婚啊? 甚至白兰地现在还在认真考虑这婚礼的事情,“到时候婚车可以让皮斯克帮我弄进来,他一定不会跟我计较的,这笔钱就当做他的礼金吧。” 神山清羽的目光不知道盯着虚空中的哪一个方向,一边说着一边忍不住出了神,微扬的嘴角慢慢撇了下来,渐渐在白皙的脸上拉平,似乎是一下子丧失了所有的兴致。 “白兰地先生?”,伊森˙本堂有些奇怪的提醒了神山清羽一句,手机上的通讯录刚刚写下“婚车——皮斯克”几个字。 见神山清羽突然没有后文了,伊森˙本堂还以为发生了什么意外,立刻收起手机掏出手枪警惕的拦在神山清羽身前。 “哦,没事”,神山清羽将被台风吹起的一缕刘海别到了耳后,夕阳中的红色霞光映照在他脸上,让他比宣纸还白的脸多了一些红晕,但伊森˙本堂却觉得那更像是白兰地脸上重新覆盖上的面具。 神山清羽微眯着一眼,扯起一边的嘴角对伊森˙本堂解释道,“我只是想起,上次看到这里的夕阳,是见证丈夫为了获得保险金而残忍杀害妻子的案件,实在是让人印象深刻。” 伊森˙本堂默默的咽了一下嗓子,这个案子也让他印象非常深刻,毕竟过了不久,他就看着神山清羽坦荡荡的进了大阪府警视厅,甚至还和本部长的儿子成了朋友。 所以结婚的事情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听起来可真是个不祥的预兆啊…… 可惜神山清羽仿佛铁了心一样,迅速调整了脸上的笑脸,双手托腮兴奋的看着伊森˙本堂,“田纳西,你在关西这么久了,好像也在很多人力资源公司工作过,你一定认识靠谱的婚庆公司吧?” “什么?什么!”,一向处变不惊,觉得什么事情都不会影响到自身判断力的伊森˙本堂罕见的噎住了,甚至有些结巴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婚庆公司?” “对呀!”,神山清羽兴奋的一拍掌,“如果我结婚的话,朗姆作为我的上司怎么可以不来参加婚礼呢?说不定boss也可以远程观礼,反正起码在日本的所有组织成员都要给我参加!那就必须准备一个完美的盛大的婚礼!” 那也一定会是一个完美的狩猎场……伊森˙本堂的眼睛亮了起来,这种听起来能把所有的日本组织成员一网打尽的机会真的还可能出现第2次吗? “白兰地先生,您确定你要在关西举办婚礼吗?”,伊森˙本堂甚至觉得自己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了起来。 他实在是没想到白兰地的突发奇想还会给他创造这么一个机会! 这可比他当上关西分部的负责人重要多了,而且他觉得组织的代号成员们真的会给白兰地这个面子。 “这不是还在考察阶段吗?”,神山清羽有些兴奋的原地转了一个圈,脚上的皮靴在沙滩上踩下了不规则的脚印,竟然隐隐约约组成了一个又一个重叠的心形。 伊森˙本堂觉得神山清羽眼中此时的喜悦好像是不作假的。伊森˙本堂其实会觉得有些些微遗憾……但是为了大局考虑,即使对不起白兰地,他还是会这么做的。 “我觉得京都听起来也不错,特别是我打算夏天的时候举行婚礼,比如说七夕?”,伊森˙本堂因兴奋而狂跳的心突然被迎面而来的冷风吹得冷静了下来,眼前的海面是那样辽阔,即使是风吹过的时候也没有产生什么额外波澜。 一定要让白兰地下定决心在关西结婚!伊森˙本堂在心里暗暗发誓道,打算回去就去问一下妻子对婚礼有什么见解。 神山清羽在心中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犹豫了许久之后,他还是决定把主战场移出东京。与其不断思考东京警视厅内到底有多少卧底,那个隐藏在背后可以和朗姆直接联系的的高层内鬼到底是谁?还不如把这一切都彻底切割。 就算他拼了命的把诸伏景光给保下来,明面上他也不能接收身份已经暴露的苏格兰威士忌,而是需要把他交给日本警方,那就势必要跟警视厅打好配合。 如果接应的人中间有浑水摸鱼的……他的一切布置就全部落了空。那么他还不如选择虽然陌生但是肯定没有组织卧底混入其中的大阪府警,说不定他还能借服部平次的关系偷偷递个话。 服部平藏看起来也不是那么古板固执恪守规矩的人,他玩起套路来甚至能把自己的儿子也给算计进去,大约是不介意和他做一些情报交换的。 但是这样还不够……他必须要给诸伏景光的生命上一道双保险。 —————————— “航!我今天在邮箱里发现了这个”,娜塔莉有些不好意思的冲着洗完澡换完衣服的伊达航笑了一下,“我不是故意看你的邮件的,但是因为上面盖的是美国的邮戳,地址也是美国的大学,所以我控制不住的多看了一眼。” 伊达航爽朗一笑,刚想安慰娜塔莉没有关系,心里却突然咯噔了一下,原本用毛巾擦着头发的手也停了下来。 寄给他的?而且是从美国来的,地址还是美国的大学,那么只剩下一种可能——就是已经出国留学好几年都没有回来过的神山清羽了。 伊达航自认为和神山清羽的关系还没有萩原研二和神山清羽来的亲近,他们最多就是在新年以及一些重要节日的时候互相在邮件中送上祝福,平时几乎不怎么通信往来。 神山清羽怎么会突然间给他寄东西呢? 娜塔莉敏锐感觉到了伊达航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对,她再认真的看了一眼信封上的地址和姓名,确认是寄给伊达航的没错,“航,怎么了?这不是你的朋友寄给你的吗?” “难道是恐吓信?”,娜塔莉一下子紧张了起来,作为警察的女朋友,她其实早就设想过这种情况,因此心里已经十分警惕了,“我刚刚就捏了这个信封的右下角,如果你想要提取指纹的话……” “不,不,根本不是这么回事”,伊达航赶紧笑着阻止女朋友的发散思维,伸手接过桌面上的信封打开了。 “这确实是我的朋友寄给我的”,信封上的寄件人确实是神山清羽没错,伊达航摸着自己的后脑勺解释道,“只是我们已经好几年没见面了,我没想到他会突然间寄信给我,我一直以为他可能都不想回日本了。” 说不定等诸伏彻底回来之后,事情才会发生一些转机。 “原来是这样,他说不定是在国内有什么事情需要你帮忙呢?”,娜塔莉示意伊达航赶紧看信封里头的内容。 没想到伊达航一展开信纸,两张淡粉色镶着金边、还带着迷人花香味的卡片就从信纸中掉了出来。 “这是……招待券!”,娜塔莉有些惊奇的捂住了嘴巴,“还是大阪有名的星空酒店。” 招待券上详细写了使用的地址和使用期限,甚至还写明了可以赠送温泉浴衣以及和服婚纱照服务。 “天哪,这太贵重了”,娜塔莉微微皱了皱眉头,这一套下来可要花上不少钱,难以想象是一个伊达航许久不见的朋友送给他的。 伊达航赶紧看着神山清羽到底在信上写了什么,只见信上只有寥寥几行字, “伊达前辈,冒昧送来这份礼物,期望你们能在适当的时候用上它。因为一些原因,我失去了可以一起使用它的人,现在转赠给你,希望能发挥真正的用处。 这家酒店不仅设施完善,服务到位,安全方面也非常有保障,在房间里就能直接看见对面的大阪府警视厅。 衷心希望你和娜塔莉小姐能够早日修成正果,不胜感激!” 这封短信甚至连署名和日期都没有写,伊达航一看完就迅速将信叠了起来收到了怀里。 娜塔莉被他这一串动作搞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觉得伊达航的脸色更沉了。 “航,如果信里提到了什么让你为难的事情,我们把招待券寄回去就可以了”,娜塔莉认真的劝解着伊达航,“我们不需要这个,不用为这件事情感到烦恼。” 伊达航微张了张嘴,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神山清羽这封信的意思明显是他知道诸伏景光可能会遇到危险,希望伊达航能够帮他一把。 但是……该怎么和娜塔莉解释呢? 第297章 落幕与诀别(十四) 伊达航沉默了一会儿,迎着娜塔莉满含好奇的眼神,还会决定先解释一下神山清羽和他们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 “他是我在警校的同期好友的男朋友……年纪其实比我们还要小一点呢”,伊达航一边解释着一边打开了自己书桌上的电脑,翻到了保存他警校时期合影的文件夹,然后找出了当时毕业典礼上神山清羽和他们几个人的合影。 自从诸伏景光和降谷零毕业消失以后,伊达航也谨慎的把他们俩曾经的照片给放进了加密的文件夹里,再单独存在固定的u盘里面,除非必要就绝对不会打开。 但是娜塔莉是他想要相伴一生的人,如果打算做什么的话,必须要先跟娜塔莉解释清楚。 娜塔莉看着伊达航一连串的动作,不由得正襟危坐了起来,看起来这位朋友确实不是一般的朋友。 但是娜塔莉很快发现了伊达航话中的不对劲。如果是伊达航在警校时候的同期好友的话……他总不可能在和自己交往的同时又多了一位亲密的异性朋友吧? 这点自信娜塔莉还是有的,所以她吃惊得嘴巴张成了圆圆的o型,不由自主的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声音也悄悄压低了,“所以他们是秘密交往的,现在他们打算在国外结婚了,难道想邀请我们一起举办婚礼?” 想到了伊达航的一脸难色,娜塔莉大胆猜测道,“他们的父母一直不同意,航,难道是希望你能帮忙劝解他们的父母吗?” 眼看着娜塔莉的脑洞要奔着罗密欧与朱丽叶男男版去了,伊达航赶紧招手让娜塔莉过来看他们的合影,指着中间的诸伏景光和神山清羽解释道,“根本没有这么一回事,他们家里人还挺同意的。但是……谁能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毕业后不久,他们就分手了。” “哦!”,娜塔莉捂着嘴的手还没有放下,面露哀伤的看着照片中心的两个人,语气里充满了惆怅和遗憾,“可是他们两个人看上去很相配,也非常相爱,这个时候是你们的毕业典礼吧?” 照片中的诸伏景光和神山清羽虽然是目视前方看着镜头的,但是两个人眼里的余光却默契地一左一右看着对方,眼中的情意完全无法作假。 其实娜塔莉她想问的是,这样一对情侣为什么会突然间分手呢? “因为在毕业分配的时候,我的同期被分配到了公安部门,所以我连我们的合影都要单独保存起来”,伊达航又把他们毕业后发生的惊心动魄的爆炸案再简单描述了一下。 “这也太像莎翁故事了”,娜塔莉搭着伊达航的肩膀示意他坐下来,安慰性的拍了拍他,“航,如果有任何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就和我说吧。你做任何决定,我都会和你在一起。” 伊达航笑着点了点头,将两张代金券也一并收了起来,“谢谢你,娜塔莉,我还要先找人商量一下,真是对不起。” 娜塔莉安静的点了点头,和伊达航保证道,“见过这张照片的事情我会忘记掉的,中间那三个人的脸我也会一并忘记的。” 娜塔莉是见过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的,现在照片中伊达航特意没有提及的另外一个人,估计也是被招入了所谓的秘密部门吧。 伊达航是出于她的信任才对她毫无保留的,她也不能辜负这一份信任。 伊达航苦笑了一下,如果诸伏景光真的出什么事的话,那他们就更像罗密欧与朱丽叶了。 他狠狠的抹一把脸,决定明天就去找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现在和伊达航同属警示厅,三人虽然在不同的部门,但是想要碰到还是挺容易的,比如中午的时候,他们就会在同一个食堂吃饭。 伊达航走进食堂的时候,一眼就看见萩原研二被一群女警簇拥着兴致勃勃的正在谈论着什么,而松田阵平正大马金刀的坐在萩原研二旁边,两眼放空的盯着警示厅墙上的黑白时钟的指针。 伊达航看了真的黑线不已,一个这么喜欢组织联谊的人,居然到现在都没有解决他和自己幼驯染的单身问题,真是白瞎了他们两个人的脸。 松田阵平眼尖的注意到了伊达航走进食堂,正准备和他打个招呼,却见伊达航冲他们微微一点头,目光沉沉的。 同期好友的默契一下子让松田阵平明白过来,伊达航是有事情要找他们。 “伊达前辈……”,高木涉远远的在后面打了一声招呼,声音却越来越低。 因为他发现冷着脸戴着墨镜冷酷逼人的松田阵平正向伊达航的方向走过来,松田阵平也是他们警视厅当之无愧的青草。 松田阵平后面还跟着难得一脸正色的、收起了平日里笑意的“交际花”萩原研二。 “高木,你站在路中间干什么?”,佐藤美和子有些奇怪的从背后拍了高木涉一下。 “啊啊,没事,佐藤前辈……佐藤警官”,高木涉是去年4月毕业后进入警视厅的,目前还是一名东京地区的普通巡警。 伊达航曾经和他共事过一段时间,现在两人又双双进入了搜查一科。 高木涉觉得自己一直非常受伊达航照顾,今天前来报到之后就向自己的“带教老师”佐藤美和子打听了伊达航的情况,本来想和伊达航打个招呼的。 没想到伊达航今天完全没有顾上他,而是直接走向了警示厅赫赫有名的爆炸物处理班的双子星。 “哦,你在看伊达警官吗?他和萩原警官还有松田警官其实是同期,听说关系非常不错哦”,佐藤美和子对他解释道。 果然厉害的人总是和厉害的人能成为朋友啊……高木涉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伊达航找了一张角落的空闲桌子,等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坐下就直接开门见山,“你们最近有和清羽君联系过吗?” “大概两个星期前发过邮件,根据我的旁敲侧击,他现在应该还是单身”,萩原研二也是为自己老同学的情感问题而操碎了心,当然他也是以一种兄长的态度关心着神山清羽身边有没有出现不靠谱的烂桃花。 如果真的出现了强有力的竞争人选,同时清羽君自己也乐意的话……小诸伏,hagi只能对不起你了,hagi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松田阵平还是比萩原研二要靠谱一些的,伊达航突然间这么问就说明肯定出了什么问题,“班长,是清羽君联系你了吗?还是……那边出了什么问题?” 神山清羽可完全不像是会没事找事的人,要是连伊达航都惊动了,那必定是诸伏景光或者降谷零那里出了什么大事。 “你们看这个……我怎么看都觉得,情况有些不妙”,伊达航直接了当的抽出了自己藏在怀里的信纸,“这应该不是我想多了吧,一起寄过来的还有两张招待券。” 招待券倒是神山清羽一如既往的大手笔,但是这封短信的措辞嘛…… “为什么?”,萩原研二觉得有些委屈,为什么出了事神山清羽第一时间联系的是伊达航,而不是他呢? “……”,伊达航没想到萩原研二还要计较这个问题,“可能是他觉得你们两个要是遇到什么拆弹的任务,紧急情况走不开吧。” 萩原研二张了张嘴,还是没有说话,他和松田阵平现在是稍微好一点了,两个人能够接近轮班工作,但要让上级同意他们两个人同时请假,恐怕得安排一个炸()弹犯炸一次警视厅了。 “但是……很奇怪”,松田阵平的手指有节奏的敲打着桌面,“其实我们也不知道他们俩现在到底去了哪里,具体负责什么样的工作,如果是单纯的有危险 ……”,其实第一时间应该联系的是诸伏景光的直接联络人以及他的上级。 先不说神山清羽到底是怎么得到诸伏景光现况的相关情报的,单就神山清羽现在跳过公安部门直接找上他们三个,就说明他知道诸伏景光危险有可能不仅仅来自于外界,很有可能是直接来自于警视厅内部。 “……情报外泄?”,萩原研二压低了声音,和另外两个人面面相觑,还是说,“有……?” 伊达航立刻摇头,示意萩原研二不要再接着说下去。 “不过清羽君是怎么知道的?”,萩原研二立刻识趣的改变了话题,同时思维发散开来,准备继续一探究竟。 “或许……这也是他没有办法联系……的原因吧?”,松田阵平摸着自己光洁的下巴思索道,“可能他获得信息的渠道不是那么公开?” 另外两个人了然的点点头,警视厅内部也是有专门的信息犯罪科的,他们虽然平时不接触但是也会有所耳闻。 神山清羽毕竟是东大信息工程部的高材生,又在众多学生中脱颖而出被选中,更何况他现在就在国外,甚至都不用太担心会被国内追踪到……这么一想就很合理了。 “就这么决定了!”,萩原研二高兴的一拍手,但还是小心的控制了自己的音量,“我先去整理一下大阪警视厅那边方便打听消息的渠道,清羽君既然提到了大阪,又特意给了大阪酒店的招待券,肯定不是无的放矢的。” “小阵平就辛苦一下去东大找一下多田君吧,看看能不能多问出一点什么来,如果真的需要我们配合的话,一直用邮件是不是太不方便了呢? 至于班长的话,我们几个人当中唯一能让鬼冢教官有点好脸色的人可能就是你了。大家尽快行动起来吧!” 萩原研二很快把几个人的工作给协调分配了下去,另外两个人也配合的点点头。 但是伊达航还是觉得有些奇怪,他为什么觉得萩原研二好像一下子变得兴奋了,他甚至幻视到了萩原研二漂亮的紫眼睛开始闪闪发光。 “萩原他……”,伊达航只能拦住了本来起身准备一起走的松田阵平,指着前面行动如风的萩原研二的背影,“为什么斗志这么昂扬?” “可能是被爱情感动了吧”,松田阵平面无表情的吐槽道,“大概是突然发现清羽君还在一直暗中关注诸伏的情况,甚至为了他愿意做一些……危险的事情。” 简单来讲,就是萩原研二发现他磕的cp居然一直没有be。 伊达航无力的张了张嘴,“萩原他……真忙啊。” 怪不得他单身呢。 作者有话要说: 警校组重启中 第298章 落幕与诀别(十五) 松田阵平终于知道萩原研二为什么不自己来找多田陆斗了,明明他们两个人更加谈的来,甚至在组织联谊上都非常有共同话题。 当多田陆斗一脸星星眼的看着神山清羽写的短信,特地将它取到空中仔细端详上面的字迹的时候,松田阵平觉得他真的在多田陆斗脸上幻视到了萩原研二的狗狗眼,甚至从中看到了不断涌起的粉色桃心。 “你这个样子好像收到了暗恋人的情书,多田君,你真的不要紧吗?”,松田阵平其实很想咆哮的,你们到底在激动什么! 好在多田陆斗从来不耽误正事,在确认了自己的cp的甜蜜爱情之后,多田陆斗立刻进入了正题,“我把清羽现在用的号码发给松田前辈,不过他有时候在倒时差,不一定会接,但是总比邮件联系要方便一些。” 多田陆斗觉得神山清羽既然把信和招待券寄给伊达航,又在信里几乎明示了诸伏景光可能会遭遇危险,就肯定会猜到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也会参与其中。 “至于……松田前辈问的这件事情,我只能说清羽应该是可以做到的”,多田陆斗压低了声音咳嗽了一声 ,有些做贼心虚的往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左右眼看了一眼,“……因为我也可以做的,清羽应该更强一些吧,毕竟我这里还不太方便呢。” 目前明面上多田陆斗才是神山清羽公司的主理人,黑客这种有些踩线的事情,他也不好明目张胆的做。 所以其实真正备受关注的反而是多田陆斗,神山清羽这个实际出资人反而鲜少有人听闻。 “至于大阪的话,到时候我就跟前辈们一起去吧”,多田陆斗有些紧张的抓着自己的领带,将光滑的绸面缎料抓出了一片惨不忍睹的褶皱。 多田陆斗的眉毛微微一挑,语气里满含期待,“松田前辈,其实清羽的公司根本不是在东京注册的,他本来就是注册在大坂的,东京这边其实只是分公司而已,就和美国的分公司一样。” 你根本就是想去凑热闹是吧?主要是有什么名场面错过了,你会非常遗憾的对吧?松田阵平凭着对萩原研二的了解在一瞬间参透了多田陆斗的想法。 “不行,安全为重,我们都是警察!”,松田阵平还是冷酷无情的拒绝了,要是让他知道神山清羽准备回国的话,他们三个也是要坚决把他给打包回美国的。 “好的……”,多田陆斗在心里遗憾一下,“但是最近前辈们要是准备去大阪调查的话,真的要叫上我一起。” “这个具体看情况吧”,松田阵平还是冷静的没有松口,不过有一件事情他还是觉得很奇怪,“为什么你们两个都在东京,他却要把公司设在大阪啊,大阪有什么重要的人在吗?” “大阪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人吗?”,东京街头的“night”酒吧里,扎着一头金黄色玉米辫的男人眯缝着眼睛斜睨着旁边那一团靓丽到不行的薄荷绿色,感觉自己像是在大白天看到了探照灯。 “我记得你还欠我一份人情吧 ,宾加?”,神山清羽没有理会他的问题,转而从旁边的酒架上面挑了一瓶田纳西威士忌放在了他们两个人面前的桌面上。 神山清羽特意没有选取宾加的基酒——朗姆酒,而是选择了站在他这边的威士忌。 宾加挑了挑眉,他记得刚刚把自己送入这家“night”酒吧的男人的代号就是田纳西威士忌吧。 他能印象这么深刻,主要还是因为他们在大阪曾经参与过同一个任务,所以这就是那时候欠白兰地的人情要还了。 “但是你应该知道我不会做亏本的买卖吧?”,宾加晃动着面前的玻璃酒杯,隔着里面金黄的酒液望着神山清羽安静的脸庞。 “这当然会是一个公平的交易”,神山清羽扭过脸勾着手指,示意宾加靠的离他近一点,脸上的笑容愈发的真挚。 宾加:这间酒吧里头的酒保看见你带着我进来就自动躲到了完全听不到外面动静的暗门里,还把酒吧的大门锁了起来。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这是你的私人据点吗?!到底有什么好说悄悄话的? 虽然一边吐槽着神山清羽太过戏精,宾加还是听话的将耳朵靠近了神山清羽身边。 然后就听到神山清羽用完全正常的、社交距离可以清楚听到的音量说道,“关西分部的梅斯卡尔,宾加你应该也有印象吧?我想拜托你的事,就是帮我找找梅斯卡尔的小尾巴。” “之后嘛?这个关西分部情报组负责人的位置”,神山清羽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的敲了三下,“不就空出来了?” 宾加没有立刻答应下来,而是意味深长的看了神山清羽一眼,“想要我给你做嫁衣?白兰地,你未免把我想的太好打发了。” “不是给我的,而是留给你自己的”,神山清羽摇着头否定了宾加的猜想,重新用手敲了敲他们俩面前的酒瓶,“我的目的在这里。” 神山清羽指着酒瓶上面的“田纳西威士忌”酒标解释道,“琴酒占着地方不挪位,乘着梅斯卡尔能够换位的机会,情报组负责人的位置也可以动一动了,总要有个熟悉关西事务的人在那里。” 听到了一如既往讨厌的琴酒的名字,宾加倒是同仇敌忾了起来,也跟着点点头,“对,他管着关东还不够,关西的时候也要伸一伸,实在是太烦人了。” 神山清羽在心里吐槽了一下宾加实在是太没有逼数,毕竟琴酒连整个组织的事都可以管一管。 他不想管关西只是因为组织在那里实在是太不成气候了,他总不能一个人把所有人的活都干了吧? 白兰地这理由也算是合理,但宾加还是觉得不够放心。 “问题是,光是梅斯卡尔的话,你自己也可以做到吧?”,宾加犀利的指出了其中最大的纰漏,“为什么你不要关西情报组负责人的位置呢?其实你当时就可以争一下的,那位大人未必会反对。” “因为太累了,我不想一直干活……”,神山清羽的腰“啪”得一声直接瘫倒,同时右手握拳狠狠砸了一下酒吧吧台的台面,“我最讨厌干活了!” 某种意义上和琴酒一样奋勇争先、在职场上拼命撕杀的宾加:……虽然不理解但他尊重。 就算是看在白兰地也一样讨厌琴酒的份上,他觉得自己也不是不能顺水推舟这么一回,更何况他还能在其中拿到实打实的好处。 不过宾加还是非常好奇,“那我去查梅斯卡尔的事情,你最近准备忙什么呢?” “难道你没有听说吗?我还以为基地里都传遍了”,神山清羽仰起身子来一脸诧异的望向宾加,“我在准备结婚啊,有很多事情要忙呢,比如酒店选在哪里,礼服找谁设计,婚礼的糖果选哪个品牌……” 神山清羽甚至掏出了自己的手机,熟练的翻出了没有关闭的后台中的购物页面给宾加看,“要准备的东西真的很多,我还约了婚礼事务所的专业人员进行洽谈。” 宾加的眉毛控制不住的抖了抖,要说白兰地准备结婚这个风言风语他完全没有听到是不可能的。 因为在他回日本的第一天来到基地里时,他就撞见伏特加拉着琴酒手底下的另外两个狙击手绘声绘色的说道,“你们听说了吗?白兰地向那位大人要了一对双生宝石,据说要做成自己的结婚戒指,那位大人居然答应了!” 因为讨厌琴酒的原因,宾加单方面认为伏特加掩盖在墨镜后面的眼睛里一定时常闪烁着愚蠢的光芒。 当时听到这话的宾加还在心里嗤笑这些听风就是雨的行动组,不就这样被他们情报组轻松拿捏了。 这种离谱的谣言一听就不是真的,绝对是白兰地放出来掩藏自己真实目的的风言风语。 没想到他现在居然被正主打脸了。 “你来真的啊?”,宾加有些怀疑的盯着神山清羽的脸,凝视着他清澈的眼睛,在心里暗自估算着神山清羽的年纪,“你不会被骗了吧?” 那天偷偷躲在角落听完了伏特加“布道”的宾加已经知道了神山清羽的结婚对象其实就是他的下属之一苏格兰威士忌。 虽然他们是混黑的,但是这种一听就目标明确想要走捷径的男人……宾加深深的摇了摇头,“你不再考虑一下吗?” “可是苏格兰威士忌他也通过了朗姆大人的检查呀”,神山清羽的睫毛无辜的眨动着,用自己都不太相信的声音笑着说道,“我相信朗姆大人的判断。” 确定了,这是一个死恋爱脑……宾加也不继续说阻止的话了,他又不是白兰地他爹,没必要为他考虑到这个地步,反正那位大人都同意了……甚至还送了新婚贺礼! 太离谱了,难道他还要随礼金吗? “那就一言为定!”,神山清羽看到宾加喝完了自己给他倒的酒,等于是做了表态后,便主动地和宾加击了一下掌,“等我的消息,一定会帮你创造最合适的机会的。” “哦?”,宾加没想到神山清羽居然还打算帮他把前置任务也给做了,他本来还想自己偷偷调查后去找朗姆邀功的。 但现在听起来,神山清羽居然想把这件事情放到明面上来。 “那我等你的好消息”,宾加不知道神山清羽打算怎么做,但是这件事情如果能抬到台面上,他的上位之路也能走得更加名正言顺,情报组的其他人也会对他更加信服。 “放心好了,我可是很擅长协助的!”,神山清羽对着宾加的空酒杯做了一个碰杯的姿势,然后就挥手告别了看起来心情已经轻松不少的宾加。 “宾加已经离开,我要跟上吗?”,收到伊森˙本堂的确认短信之后,神山清羽立刻回复道,“不用了,在门口等我一会儿。” 确认宾加彻底离开危险范围之后,神山清羽清了清嗓子,对着空无一人的酒吧空气说道,“他已经走了。” 吧台后面的暗门重新打开,出来的却不是酒保,而是这间酒吧的真正主人——穿着自己日常皮肤的琴酒。 “哼,手伸的还真远啊,爱尔兰威士忌那边你也搞定了吧”,琴酒一样非常嫌弃宾加,甚至不愿意坐在宾加刚刚坐过的位置上,宁愿站着和神山清羽说话。 “当然了”,神山清羽脸上的笑意终于多了一点真心实意,“我想得到的东西我就一定要得到。” “那么你要用什么和我交换呢?让我主动让出关西行动组的位置”,琴酒冰冷的绿眼睛自上而下扫视着神山清羽,像是想把他眼中所有的动荡都尽收眼底。 第299章 落幕与诀别(十六) 神山清羽抬头瞥了琴酒一眼,然后飞快地低头假装自己刚刚什么都没干。 他觉得琴酒有点无理搅三分了,[不是,你自己之前都不想管关西啊,现在只是搭把手的事情,就不能照顾你的小弟一点吗?] 系统:不是?宿主,你确定你真的把自己当小弟?我看你是想把自己当祖宗。 耳清目明的琴酒怎么会不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呢? 他在神山清羽重新低下头的时候就猜到了神山清羽说不定正在心里偷偷骂他。 但琴酒不在乎,他连动都不动一下,站在原地冷声警告道,“说话!解释!” [还不给我恶意值,这就更加可恶了!],神山清羽真是觉得琴酒简直是无理取闹,他是在吓唬小孩吗? 系统装模作样地安慰了一下气愤的宿主,[可能是因为琴酒发现宿主确实是烂泥扶不上墙,和你生气算他没气度。] 神山清羽:[哼,你给我等着。] 神山清羽发现琴酒今天是不达目的不罢休了,于是便立刻拿出手机转发了一封邮件给琴酒。 琴酒打开手机一看,又是找不到邮件地址的匿名邮件,但是邮件里的内容却表达很清楚——组织的武器采购费用与实际库存使用量流水完全对不上。 因存在采购周期,费用支出与武器到库必定存在着时间差。但有人利用了这个时间差,一边将已经入库的武器作为废品折旧转卖出去,一边扩大批量补充新品。 这可比单纯吃回扣来得快多了,一般的组织成员根本打不通这条道,皮斯克也没有胆子碰这一部分。 能够做到这一点的人到底是谁已经不言而喻了,琴酒其实以前就想过朗姆会这么做,只是没想到他的胃口已经这么大了。 但是比起这一点,眼前的白兰地实在是更加有趣,他显然是蓄谋已久了,这种东西肯定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够查出来的,只不过到现在才拿出来。 并不是其他情报组成员没有办法查出来,虽然白兰地很可能得到了皮斯克的提示,但所有的情报组成员应该只有白兰地一个人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和朗姆对着干。 其实组织现在的情况非常微妙, Boss作为组织的真正拥有者其实已经隐去幕后多时。 他现在的事业重心已经完全转移到了研究A药上,对组织里头的很多事情都是能放就放,朗姆其实已经成为了某种意义上的真正掌权者。 琴酒现在觉得白兰地就很像那种天冷了会往自己腮帮子里面藏果仁的仓鼠,你不抖搂他一下就不知道他到底藏了多少东西。 但他最讨厌老鼠了!和老鼠很像的仓鼠也不行! 系统在神山清羽脑海里大松了一口气,[检测到琴酒恶意值+300。宿主,这下就有恶意值了。] [就这么一点点……],神山清羽叹了一口气,[我已经彻底失去在琴酒身上好好获得积分的希望了,我现在就盼着他赶紧去游乐园玩。伏特加喜欢游乐园吗?] “这份东西就交给你了,足够换你出差了吧?”,神山清羽在琴酒的注视下,悄悄地把自己给缩起来,谨慎地减少了自己阻碍琴酒正常呼吸的可能性。 “哼”,琴酒冷笑了一声,把自己的手机收了起来,他的瞳孔明显缩小了一点,像是暗中的狩猎者紧盯着神山清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琴酒觉得白兰地似乎一直以来都旗帜鲜明地站在他这边,甚至不惜为此对抗朗姆。 最奇怪的就是这点,他为什么如此抗拒朗姆,抗拒到宁愿冒着自己要丢失现在的优待的风险也要推自己上位和朗姆打对台。 “因为你姓黑泽”,神山清羽重新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像是一张白纸被揉皱后又重新展开了一样,像是戴上了滑稽的面具。 “更关键的是”,神山清羽紧紧地咬住了自己的后牙槽,从舌尖和牙齿的缝隙里挤出了一句话,“只有你不相信我。” 几天后,神山清羽在伊森˙本堂的陪同下来了大阪,同时当着降谷零的面把赤井秀一拖上了宾利的后座。 宾利在降谷零的灼灼瞪视下飞速甩尾走了,活像是上门来强抢民男。 降谷零不敢置信地看着身边心平气和的诸伏景光,“他……莱伊!” 诸伏景光放下了挥舞告别的手,立刻转开了话题,“Zero,你觉得关西的梅斯卡尔,能不能成为一个新的突破口?” 降谷零立刻把莱伊的可恶嘴脸忘到了脑后,认真地回想着这位曾经对他有过提携之恩的情报组负责人来。 神山清羽双腿交叠倚在宾利的后座上,电脑屏幕上的监控画面不断切换着,伊达航他们一行4个人的坐标化成了4个红点在屏幕上不断移动着。 赤井秀一已经被他赶到了前面的副驾驶上,正和不知道为什么要把车停在这里的伊森˙本堂面面相觑。 神山清羽时不时抽出空来切换一下画面观看他们的实时状况。 [还真让他们请出假来了啊……],神山清羽在心里喃喃着。 伊达航在联系了鬼冢教官之后,首先得到了“这不是你们应该管的事情,警视厅内有自己的保密条例,现在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这样的回复。 但他们三个人都不死心,特别是伊达航还远程呼叫来了能说会道的萩原研二和擅长制造气压的松田阵平。 三个人在鬼冢教官的办公室里头死缠烂打,就差直接在地上打滚了,终于靠着鬼冢教官的人脉得知——诸伏景光和降谷零目前的人身安全都可以得到保证,起码他们最近还报过平安。 毕竟公安部门要是彻底不顾卧底的死活,那以后还会有人愿意去卧底吗? 萩原研二谢过了鬼冢教官,然后三个人凑成一窝开始讨论,“真的没有问题吗?” 松田阵平摇了摇头,“我觉得不一定,正常来讲不应该出现卧底互联的情况的,他们两个人被安排到同一个地方,卧底就说明出现了问题。” 伊达航也觉得事情肯定没有鬼冢教官转述的这么简单,但有一句话还是对的,至少他们两个现在应该是没问题的。 “清羽君是不是知道了诸伏他现在其实就在大阪,希望我们能劝他撤退?”,萩原研二怀疑道 。 “不管怎么样,我们还是去大阪的那个酒店调查一下吧”,松田阵平也倾向于事情可能还真像他们想象的一样糟糕。毕竟他以前一直对警察这个群体没有什么好感,一群人中间出现点漏网之鱼,随便泄露一点情报,他们两个不就危险了? 最后,萩原研二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居然让警视厅爆炸物处理班的领导同意让他和松田阵平同时休假。 于是他们打着帮伊达航参考婚礼酒店的名号,拿着神山清羽送的招待券来到了大阪。 前台小姐看到招待券立刻笑容满面地迎上来,但目光在他们几个人中间转了一圈之后转为疑惑,“哎,新娘今天没有来吗?” 一般这种情况都要重点参考新娘的意见的。 “因为他也准备在这里求婚,我们都是伴郎,先过来排演一下”,这个世界上就没有萩原研二接不上的话。 他单手搭在柜台上,开口说话的时候目光自然地扫过酒店内的陈设布置。 根据伊达航之前提供的情报,他们知道诸伏景光和降谷零现在是在同一个组织内卧底的,目前还在一起工作。 这个酒店不会就是他们卧底组织的一个窝点吧?虽然开在大阪警视厅对面是好像有点太大胆了。 “原来是这样啊”,前台小姐立刻把他们带到了电梯边,指着最上面一个加了皇冠标志的电梯按钮介绍道,“那我们的云顶天窗一定是最好的求婚地点了。 这层的环形天窗能够360度观赏到大阪的景致,视野非常好,有时候都能看到对面的警视厅的直升机呢。当然,这边的楼顶也有对应的停机坪,我们还有对应的直升机租赁服务!” 所以这里是个可以清晰判断对面大阪警视厅是否有大动作的好位置…… 站在后面的多田陆斗挤出来自告奋勇,“我可以付钱租的!”,他知道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简直是穷得叮当响。 “等等”,伊达航赶紧拦住了他,“你先解决我们联系不上清羽君这个问题吧。” “额……”,多田陆斗有些尴尬地抓了抓他的头发,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可是我现在也联系不上他了啊。” 萩原研二、松田阵平和伊达航差点眼前一黑,他们还没把诸伏景光给捞回来,这下连神山清羽都要丢了吗? “呵”,神山清羽通过酒店大厅的摄像头看到了几位旧友熟悉的脸,不由得轻笑了出来。 已经自顾自无聊地看着窗外发呆了很久的伊森˙本堂和赤井秀一默契地回头看了一眼,发现神山清羽唇边浮现了一抹愉悦的笑意,只是像一朵云一样飘忽易逝 。 一定是苏格兰威士忌给他发消息了! 结果不然不出他们所料,伊森˙本堂听到了后排传来的合上电脑的声音,然后神山清羽将脑袋探到了他们两个人中间,郑重地问道,“田纳西,婚礼事务所你找得怎么样了?” 赤井秀一:原来黑手党还要干这个吗?真的连领导的私事都要管? 但伊森.本堂比赤井秀一所能想象得还要坚强,他神色自若地回答道,“已经找到了几家合适的作为备选。” 其中看起来条件最好的那一家就是他们CIA临时组建的,整个CIA小组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让这个婚礼事务所看起来像模像样。 “其他倒不是最关键的,关键是婚礼的安保力量必须强力覆盖”,神山清羽以非常现实的角度提出了他的要求。 还好白兰地还有最基本的理智,伊森.本堂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其他东西他们做不到,所谓的安保力量倒是比较容易实现。 “莱伊”,神山清羽扭过头看着旁边的赤井秀一,“你也不能放松,苏格兰没空的话,制空的警戒就交给你了,记得踩点。” 赤井秀一:怎么,你结婚的话还会有人开直升机来扫射会场吗? 为了不让神山清羽给他安排太离谱的任务,赤井秀一诚恳地建议道,“户外婚礼的不确定因素太多了,要不还是在室内结婚吧?” “行吧……”,神山清羽还是很听劝的,但是他还是有点不满,目光凝视着窗外高耸入云的建筑物。 他托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儿,然后兴奋地一拍掌,指着窗外的建筑说道,“有了!我要在那家酒店举办婚礼!” 赤井秀一顺着神山清羽指的方向看了过去,有些怀疑自己出众的视力,“那个酒店对面,是大阪府警视厅吧?” “对啊”,神山清羽理直气壮的点头同意道 ,“还有比这更安全的地方吗?我的婚礼一定要顺顺利利的。” 伊森˙本堂无力的张了一下嘴巴,手指无意识的按在汽车喇叭上发出了“滴”的一声。 他深呼吸了几下,最后还是用尽了平生所有的理智回答道,“如你所愿,白兰地先生。” “这还差不多”,神山清羽开心的摇头晃脑起来,一把瘫在汽车的后排上重新打开了手机。 他的手机联系人里多了一个新的号码,署名“宾加”的人已经兴奋的给他发了两三封邮件,详细的叙述了他在梅斯卡尔身上到底抓到了多少把柄。 [当然有了,不少还是我添油加醋的呢,不然你怎么查的这么快],神山清羽丝毫没觉得自己这种行为有什么不妥。 反正他只是添油加醋,又不是颠倒黑白,宾加能找到破绽只能说明梅斯卡尔身上本来就有破绽。 宾加的邮件明明白白的显露了他迫切的心情,看起来他和他的基酒一样并不是一个充满耐心的人。 [还差一点儿],神山清羽从不起眼的内口袋里掏出了另外一只手机,熟门熟路的切换了ip然后打开了另一个邮件地址写到,[组织关西地区情报组负责人梅斯卡尔已确认合作。] 第300章 落幕与诀别(十七) 朗姆觉得自己的日子最近有些不好过,还没等他查出白兰地身边的那个卧底到底是谁可以好好打白兰地的脸时,他又收到一条线报——关西分部的情报组负责人梅斯卡尔立场存疑,想要和日本公安合作。 这还是他反安插在警视厅内部的眼线报给他的消息,等于他对自己的手下叛变毫无所觉,还是被卧底先发现了! 朗姆自觉必须在boss发难之前先把这件事查出个底细来,否则他真的很担心白兰地偷偷越过自己给boss打小报告。 这还真不是他杞人忧天,因为白兰地手下的田纳西威士忌和波本威士忌都有一点关西背景,要是让白兰地抢占先机的话……有个和自己上级领导关系过好的下属就是这么麻烦,特别是这个下属还非常不服管教。 刚好手下的宾加最近刚从欧洲会来,正在一边铺设情报线一边熟悉环境,手上也没有其他任务。 于是朗姆顺理成章地就把这个调查任务交给了宾加,反正正好是他擅长的部分。 收到朗姆邮件的宾加:果然是最强辅助白兰地吗? 宾加一边回复邮件还不忘通知一下神山清羽准备卖个好,“我这边正式开始了。” 神山清羽收到他邮件的时候正趴在床上,半边身子压在诸伏景光的腰腹上,微微有些汗湿的头发搭在裸露了一半的肩膀上,被诸伏景光有一搭没一搭地细细捋着。 神山清羽被他摸的有点痒,干脆扭过身子在他光裸的心口位置咬了一口,低声抱怨道,“我干活呢!” 干活让人烦闷,确实可以理解。而且作为一手安排这幕大戏的人,还要穿插应付田纳西威士忌时不时发来的婚礼细节确认,神山清羽身上的担子不可谓不重。 本来诸伏景光是很想接手的,起码这些琐事可以暂时交给他,但被神山清羽拒绝了。 “我觉得你摸不准白兰地喜欢什么”,神山清羽有些怀疑地瞥了诸伏景光一眼。 诸伏景光偷眼看了一眼他们两人身上已经遍布褶皱的定制衬衫,将脸埋在神山清羽的后颈轻轻舔吻着,笔挺的衬衫领口下的皮肤是意想不到的柔软。 “对,因为我只知道神山清羽喜欢什么”,诸伏景光彻底坐直了身子抱着他,紧紧地将神山清羽箍在了自己的怀里。 橘黄色的灯泡像刚刚冒出枝头的柿子,印在他们两个挨的极近的脸上,诸伏景光觉得眼前的栗色头发相比之前短了一些。 靠近领口的头发乱蓬蓬的,像是小猫耳朵中间簇起的犄角,让人看见了就忍不住揉一把。 诸伏景光安静地看着他回复邮件,收件人已经换成了一个他不知道的名字,“服部平次”。 神山清羽眉头微拧着,堪称谨慎地选择着自己的措辞。他没有专门向诸伏景光解释,但也没有阻挡诸伏景光看到他手机屏幕的视线。 诸伏景光没有再说话,只是抱他抱的更紧了一点。 神山清羽觉得他难得有这样黏人的时候,但是神山清羽却在这样的拥抱里面感受到了安慰的意味。 诸伏景光很清楚他的焦躁来源于何处,他甚至不想让诸伏景光本人牵涉进来,虽然这样听起来有些愚蠢。 透明方形鱼缸里的红头金鱼缓慢的上下游动,吐出了一串串不大不小的气泡呢。偶尔有宝石的光照在他鳞片上,看上去就像穿了一层蓝绿相关的纱衣。 好像是胖了一点,诸伏景光想含住已经到了嘴边的软肉,但是看到神山清羽皮肤上凸起的脊骨,他又有些不忍心了。 他们鲜少有这样安静的时候,按照世俗的常规定义,他们现在都不应该待在同一个房间里。 但好像这些亲密的时光就要像水流一样从手指缝间划走,捧在手心里,只剩下一点零碎的光芒。 “接下来,你要回美国吗?”,诸伏景光突然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当然要回去了,我要工作的”,神山清羽终于从手机屏幕中抬起头来,轻轻地吻了一下诸伏景光的唇角,“我要去赚钱,要把公寓重新装修起来,难道还能指望你的工资吗?” 他的眼眸微微垂下,像是清晨垂坠了露水的青色枝桠,连低声吐露的威胁变得可爱了,“谁让你已经卖给我了!” ———————— 4月7日,日曜日。 在多田陆斗的翘首以盼中,神山清羽终于给伊达航回了邮件,只给出了这个日期,看样子是因为什么原因伤心到不想回国。 “感觉问题很严重”,萩原研二忧心忡忡地打量着旁边松田阵平和伊达航穿着,“我们可能需要另外一个作战方案。” 听起来有点离谱……但感觉并不是毫无必要。他们三个人今天都休假,此时都穿着黑色的休闲西装,看样子可以毫无痕迹地混迹在黑()道以及黑()道婚礼中。 今日的酒店大堂和他们上次来是比起来无端有一股肃穆的气息,大厅里来来去去的都是身材高大、气势惊人,戴着墨镜穿着黑西装的危险分子。 还好有伊达航和松田阵平打头,他们混迹其中居然毫无破绽。 “先生……今天的顶层被包下来了,只有受邀宾客能够上去”,警校组三人本拦在了入口处,伊达航已经在考虑要不要把招待券拿出去编一个想要参考他们的婚礼会场的借口了。 但身后突然想起了一个咬牙切齿的熟悉声音,“他们也是受邀宾客,我带他们上去吧!” 不幸的预感验真了,三人回过头去,只见穿着一身格格不入的白色西装的降谷零正大步流星地往他们这个方向走过来。 白兰地他是什么恶趣味啊!让我当伴郎也就算了,为什么要把萩原、松田和班长也叫过来啊!降谷零一边在心里狠狠骂人一边勉强挤出得体的微笑。 还好他们三个人还算有自知之明……降谷零满头黑线地放弃了电梯,直接带着他们三个人往暗处的工作人员楼梯走。 “今天这座酒店里所有的监控都被提前处理了”,降谷零一边引路一边扭过头来看着他久违见面的同期,发现他们的表情都非常一言难尽。 零/小降谷/降谷这个样子明显就是伴郎啊,连头发都做了造型,那么准备结婚的人是谁已经不言而喻了! 他们原本以为神山清羽来信是想说诸伏景光有生命危险,为什么现在好像是情感危机? “小诸伏……他真要结婚了?”,萩原研二声音有些颤巍巍地问道。 “他是被逼的!”,降谷零下意识地为诸伏景光辩解,“总之不是你们想的这样!” 越说到后面,降谷零声音里的心虚就越明显,连情商谷底的松田阵平都听出来了,更不要说萩原研二和伊达航了。 降谷零面对别人确定是合格的千面波本,但在几个老同学的灼灼注视下,他越说越觉得有些站不住脚。 于是他赶紧换了话题,“带枪了吗?”。 “班长带了,我们正常不配枪的”,松田阵平斜了一眼降谷零,发现他看起来确实神色如常,好像不知道要发生什么一样。 连枪都不带?降谷零觉得自己眼前一阵阵发黑,“不是,你们知道我们两个是在卧底吧?你们什么都不知道,还敢过来。” “但我没想到卧底任务还包括结婚和当伴郎啊”,伊达航幽幽的m感叹道,“我和娜塔莉交往这么长时间都没有结婚。” 降谷零噎住了,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偏偏萩原研二还要火上浇油,“如果真就很危险我们怎么也不会单枪匹马的过来,问题是这里对面就是大阪警视厅啊。” 随便对着窗户嚎一嗓子就会有一群肌肉壮汉真枪核弹地冲进来好吗?更何况他们还提前联系上了大阪警视厅这边的组织犯罪对策科和暴力犯罪特攻队,得知今天他们警署内绝大部分同事都会在警视厅内值班。 是啊……这里能有什么危险呢?降谷零觉得白兰地的这个选择非常微妙,也不知道是他突发奇想还是他真心实意。 在警校组三人的灼灼注视下,降谷零从自己的白西装里头掏出了几个烟雾弹、催泪弹以及手榴弹分别递了过来。 警校组以一种看着危险军()火分子的眼神看着降谷零。 降谷零无奈地回瞪过去,然后拉下了墙上的消防栓,然后从红色的灭火器后面所藏的暗门里掏出了一把又一把手枪递给他们。 “用这个,子弹查不出来”,降谷零叹了一口气,“我现在劝你们走,你们会走吗?” 三个人一起摇摇头,都来到这里了,怎么都要确认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两个人平安无事才可以离开啊。 降谷零:……要不是看在今天这里除了他们几个威士忌和白兰地之外因为根本没有其他组织成员愿意过来,他根本不会容许他们三个人留在这里! “小诸伏到底在哪里啊!”,萩原研二迫不及待的追问道。 降谷零带着他们往员工电梯走,听到这句话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你觉得这个时候,所谓的新郎应该在什么地方?” 爱尔兰威士忌有些不适的整理了一下自己西装的肩背部分,商场里头的成品西装并不太适合他。 因为白兰地想让他当傧相的要求是提的那么突然,他完全没有做好准备,就被皮斯克赶鸭子上架。 但是为什么白兰地自己还不换衣服?他不会临了又反悔不想结婚了吧? 爱尔兰威士忌警惕的盯着神山清羽和他面前的电脑,发现男被绿发遮挡的耳廓里居然还带着一个耳麦!看起来仍然在和某个人对话着。 是在一楼维持秩序的田纳西威士忌,还是作为伴郎的波本威士忌,又或是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出现的黑麦威士忌? 甚至……是朗姆?是boss? “没有发生异样,大阪看起来不太适合我们生活”,赤井秀一懒洋洋的声音在耳麦里面响起,和有时候堪称秩序混乱的东京相比,关西甚至算得上是一片祥和了。 更不要说这一片区域完全就在大阪府警视厅的统领范围内,干净的街道上连只多余的苍蝇找不到,每一片走丢的落叶都有人替它找到回家的路。 “那你觉得这附近有可以狙击你的地方吗?”,神山清羽开始考验起赤井秀一有没有认真踩点了。 “没有……”,赤井秀一的声音因为天台上的穿堂风而显得有些闷声闷气,“倒是看到了许多不错的目标点,视线完全没有障碍。” “这样啊……那你的机会恐怕很快就来了。” 神山清羽笑着挂断了和赤井秀一的临时通讯,然后扭过头看着爱尔兰威士忌,双手有些紧张的绞在一起,“爱尔兰,你觉得苏格兰威士忌人怎么样?” 真是要命了,白兰地他不会要当场悔婚吧?那还害我背这些破台词!爱尔兰威士忌觉得自己脸上的假笑都要僵住了。 他深呼吸了几下,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耐心而有说服力,“我觉得苏格兰威士忌是一个可靠的伙伴。” 反正他觉得苏格兰比莱伊和波本靠谱,当然这是他的私人想法,绝对不是为了逢场作戏。 “原来是这样啊……”,神山清羽安静的点了点头,双手却还是搭在面前电脑的键盘上,迟迟没有接着动作。 突然,一阵熟悉的铃声打破了室内的静默。 似乎一直在等待着什么的神山清羽终于接起了电话,爱尔兰威士忌注视着他的嘴角出现了一抹讽刺的笑意,“boss,正如之前向您邮件汇报的那样,已确认苏格兰威士忌为日本公安卧底,申请击杀。”《 》 300-310 第301章 落幕与诀别(十八) 系统:[检测到爱尔兰威士忌恶意值+200。] 爱尔兰威士忌连打神山清羽的心都有了,你明明已经报告了boss了!居然还来问我? 神山清羽迎着爱尔兰威士忌的怒目挂断了电话,挤出了一个不太走心的微笑,眉弓微挑着折起一个弧度,仿佛在说“我就是故意的,你能拿我怎么样?” 爱尔兰威士忌:坏了!还真不能拿他怎么样。 神山清羽挂断了电话,双脚交叉在转椅上转了一圈,理直气壮地说道,“我又不会录音的,这点规矩我还是懂的。” 爱尔兰威士忌这才注意到他脚上的鞋子,一双白色的低帮匡威,鞋带乱七八糟地扭着纠结在一起。 “你……”,爱尔兰威士忌一下子不敢说话了,白兰地今天这个婚礼,看起来确实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局。 “怎么?知道自己一直以来的枕边人是卧底,我的心情应该很好吗?”,神山清羽极其用力地粗暴敲打着键盘,可怜的键帽在他充满力道的击打下发出塑料脆弱的“咔哒咔哒”声。 爱尔兰威士忌心里对神山清羽的同情在权衡之下还是占了上风。这么想起来,白兰地真的够惨的,掏心掏肺地对苏格兰威士忌,然后又顶着boss和朗姆的压力准备和他结婚,最后说不定还要落得被怀疑忠诚的地步……起码情报泄露审查是绝对少不了的。 而且白兰地这个年纪吧……可能还真可能是一腔热血上头的时候,没看他手上的戒指都没摘下来嘛? 组织boss那边暂时没有进一步指示,就算得到了神山清羽的确认,他也必须和没有及时向他汇报的朗姆追责。 屋里的气氛正尴尬着,金属门上传来了一阵有节奏的敲门声。 爱尔兰威士忌警觉地从怀里拿出了手枪,一低头发现神山清羽还是八风不动地坐着,他顿时觉得自己今天就不应该顾忌着皮斯科的面子过来! 组织内的人情事故也不好混啊。 系统提示:[检测到爱尔兰威士忌悔恨值,宿主积分+200。] “没事,是波本”,神山清羽长叹了一口气,“我总不至于这么倒霉,身边卧底一个接一个吧?” 他在自己手机上噼里啪啦点了几下,金属门应声而开,皱着眉头刚刚勉强应付完麻烦同期的降谷零走了进来,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椅子上完全没有换衣服的神山清羽。 “白兰地,你……悔婚了?”,降谷零充满希望地问道,眼神亮晶晶的满是期盼。 他是非常希望今天这场婚礼的闹剧赶紧结束,不然他还要替诸伏景光迎接同期们痛心疾首的眼神。 爱尔兰威士忌长大了嘴,倒抽了一口凉气。 不是,波本这是什么意思?……细思极恐啊。 神山清羽的鼻子微微抽了抽,降谷零甚至从他的眼角看到了一点可疑的微红。 降谷零顿感大事不妙,他觉得白兰地可能又要戏精发作了! “苏格兰他是……卧底,我被骗了!”,似乎是说到了伤心处,神山清羽甚至从旁边的桌面上抽了一张纸巾擦起了不存在的眼泪。 纸巾盒被他一扯掉到了地上,在镶嵌着珍珠缎带的地毯上滚了老远。 降谷零脸上的表情和爱尔兰威士忌同化了,整个人像是被披上了一件湿透的棉衣被推到了寒风里,迎面而来的寒意冻结了的心跳。 系统:[检测到安室透恶意值+1200!] 降谷零不知道为什么白兰地要突然发难……刚刚见到同期的喜悦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一下子从他身上消散了。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甚至都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 爱尔兰威士忌把降谷零这种表现误认为是太过惊愕,毕竟就他所知,波本和苏格兰威士忌好像从开始受训就是同一波的,平时任务也经常合作,关系就像是科恩和基安蒂一样。 现在苏格兰威士忌被确认是卧底的话,波本受到的打击可能就是仅此于白兰地了。 “我知道了”,降谷零偷偷将手背到自己的身后抓出了手机。 他现在很难评价白兰地把另外三个人叫来是做什么,但幸亏他们现在来了,自己也给他们准备了备用武器。 这样情况下,他要先通知Hiro,让他们几个人能接上头。这边现在只有爱尔兰威士忌和田纳西威士忌,白兰地放近战绝对只能拖后腿,莱伊估计现在正在楼顶。 要是自己再找个机会故意受伤的话……未必没有机会。 没等他将手中的短信发出去,在场三人的手机全都不祥的震动了起来。 系统:[检测到安室透恶意值+600!宿主,你要小心,他路上随时可能对你下黑手。] 神山清羽:[呵呵呵。] 既然他们三个同时收到信息,那么必然就是那位大人给他们下了命令。 神山清羽翻出手机一看,手机界面上跳出来一条短信,他的眉头微不可查的跳动了一下,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的揪紧了。 [日本地区所有组织成员,确认苏格兰威士忌为日本公安卧底。] 这是让所有人可以自由动手的意思了! 降谷零的牙齿紧紧的咬在一起,他希望萩原研二他们已经和诸伏景光接上了头!要是萩原他们决定为了神山清羽抢亲带着诸伏景光离开就好了! 爱尔兰威士忌也看到了邮件,立刻从座位上跳了起来,掏出了西装口袋里的手枪,“我们三个一起。” 他看了一眼还坐在电脑面前不动的神山清羽,对着降谷零改口道,“我们两个一起。” 白兰地本来就身手不怎么样,现在又因为苏格兰的身份问题大受打击,带他去说不定就是纯粹的拖后腿吧。 “我要一起去”,神山清羽就怕自己拖不成后腿,见爱尔兰威士忌想要撇下他和降谷零一起行动,立刻收起电脑站了起来,“我要去见他!” 你不会还打算去质问苏格兰为什么要背叛你吧?……你个死恋爱脑! 爱尔兰威士忌狠狠的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他觉得自己刚刚对白兰地的同情完全是多余的。 系统:[检测到爱尔兰威士忌恶意值+200。检测到重要配角安室透,初始数值翻倍+300。] “不行,你是情报组”,爱尔兰威士忌打开了手枪的保险,将枪膛里面上满了子弹,“你做到远离战场就可以了,我们走!” 另一边被他吩咐着一起出发的实际上也是情报组的成员 降谷零:…… 怎么同是情报组,还要互相搞歧视吗? “不行,我必须要一起去!”,神山清羽从自己的风衣口袋里抓出了一把标志着黄金公牛的钥匙,转手扔给了爱尔兰威士忌,“我手机上有他的定位,他现在已经离开大厦了。” 其实诸伏景光今天根本就没有来这里。 “走!”,爱尔兰威士忌点了点头,终于同意带上神山清羽这个拖油瓶。 天哪,好不容易琴酒也不在日本,而且关西地区的组织成员本来就不多,大部分实力也一般,这个功劳差不多就是直接送到他手上的。 先不提早就对诸伏景光心知肚明的降谷零,同属威士忌系列的赤井秀一和伊森˙本堂在看到这封邮件,特别是看到“日本公安”几个字的时候。 赤井秀一和伊森˙本堂都有志一同的默默掏出了一根香烟,完全不顾时间地点的点燃了叼在嘴上叹了一口气。 苏格兰他……居然是日本公安的卧底呀,真是完全看不出来。 伊森˙本堂突然间觉得眼眶像是被人狠狠的揍了一拳,看起来像他这种默默潜伏多年,老老实实和当地人结婚生子隐藏身份,一点点从基层做起成为正式成员的套路已经完全过时了。 新时代的卧底都像苏格兰威士忌一样,凭借着自己优越的外形和灵活的道德底线混得风生水起。 但是接下来他又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苏格兰威士忌在婚礼前夕身份暴露,那么这个婚礼还要继续举办下去吗? 自己这边提前埋伏好的、伪装成婚庆公司的CIA成员们该怎么办?难道今天就这样无功而返? 赤井秀一的心情就更加复杂了,说老实话他一直觉得苏格兰身上有一些违和感,但凭借他敏锐的观察力却依然找不出任何破绽。 赤井秀一第一次以为自己所拥有的像沙漠中寻找水源的骆驼一样的嗅觉在这个时候失了效,没想到他的直觉又一次拯救了自己——苏格兰身上的违和感其实就来自于他的真实身份。 从任何角度上来说,苏格兰和自己都是完完全全的竞争对手,他们两个人先后加入组织一起受训,又同是白兰地手下的狙击手,只是擅长方向有所不同。 但赤井秀一却鲜少对诸伏景光怀有恶感,他甚至觉得自己绝大部分时候是非常欣赏这个组织成员的。 现在一切都有了答案,苏格兰和他其实都站在这个组织的对立面,只是他们所处的阵营不同而已,不过赤井秀一对FBI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归属感。 赤井秀一轻轻触碰了一下狙击枪扳手上方的位置,又重新擦了一下瞄准镜的镜片。 如果苏格兰威士忌真的出现在他的枪口之下的话,作为水平相近的狙击手,他稍微失手一点也很正常吧? 赤井秀一从瞄准镜旁探出头来,眯着眼睛看向对面的大楼,毕竟这里离大阪府警视厅这么近,他一个货真价实的危险分子有点手抖应该很合理吧? 松田阵平皱着眉头看着手机里多出来的没有署名的短信,“取消,赶紧走!” 虽然不太确定,但是松田阵平直觉这是降谷零发给他们的。 “他这是什么意思?”,松田阵平把手机给另外两个人看,“是想先支开我们吗?防止我们冲上礼台打人吗?” “不……周围氛围不一样”,萩原研二用胳膊环着另外两个人的肩膀,把他们拉的更紧了一点,他一向很擅长解读这种东西,“他们好像得到了什么通知,看起来准备行动了一样。” “那我们也要展开行动了”,伊达航冲另外两个人打了一个手势,“我手机上好像也多了一点东西。” 伊达航平平无奇的手机屏幕上突然间跳出了一个从未见过的黑色窗口,占据了上方的一半屏幕。 黑色窗口上标着属于大阪地区的经纬度,还有一个红点在上面快速的移动着。 “哇哦!”,萩原研二低声惊呼了一下,“清羽君真的好厉害,这应该是小诸伏现在的坐标吧?” 松田阵平轻笑了一下,将微微滑下鼻梁的墨镜往上推了一点,“金发大老师还给我们留了一个礼物。” 第302章 落幕与诀别(十九) “碰!”,巨大的玻璃碎裂声音就像是无数声枪响汇合在一起。 酒店的玻璃门被撞开,黑色的川崎摩托车像是尾翼上带着一团鬼火的幽灵冲进大厅,全身黑衣还戴着黑色头盔的骑手们却没有迎来想象中的尖叫逃窜声。 伪装成婚庆公司工作人员的CIA成员们条件反射的想要将手伸进自己的口袋里拔出枪来,却听见外面传来尖锐的鸣笛声,“不许动,警察!” CIA:……感觉自己好像被抢台词了,但更关键的是,要是让日本警察发现他们是CIA该怎么办? 被CIA和大阪警视厅警察前后夹击的组织成员们:到底是哪个缺德鬼告诉我们要来这里堵卧底的! 松田阵平透过墨镜往后视镜看去,在被他们远远甩开的身后,一队穿着深蓝色警服,戴着黑色头盔,身披制式马甲,手上还拿着防护盾的警察们冲进了据说诸伏景光本来要举办婚礼的酒店大堂。 松田阵平松了一口气,看起来已经有人接管了局面,接下来他们只要专注诸伏景光这边就好。 没有他们在旁边掣肘,降谷零也应该能顺利的回到他们的“同伴”中去。 “萩原……”,坐在后排抓着手机一直不断报着最新坐标的伊达航终于有些忍不住了,“你可以开的稍微稳一些吗?” 伊达航觉得他今天刚吃的梅子饭团和炸猪排盖饭正在他的胃里拼命打架。 “不行,我们要走的比小诸伏更快,最好提前埋伏起来!”,萩原研二兴奋的一脚踩下油门,马自达rx7的指针一路飙到了200以上。 油门轰鸣着,松田阵平微微有些绝望的闭上了眼睛。hagi他现在完全是兴奋过头了,谁让降谷零刚刚塞给他们的车钥匙也同样是萩原研二的梦中情车。 “目标点移动的速度好像慢了一点!”,伊达航的眼睛一错不错的盯着手机屏幕,飞快的在心里估算着诸伏景光现在所在的位置,“怎么越来越靠近大阪港了?他不会是打算跳海吧?” “因为卧底期间被迫跟组织成员结婚吗?”,松田阵平语气凉凉的说,用一种像是在开玩笑又像是正经回答问题的口吻回答道,“那我们就更不能让他畏罪潜逃了,必须把他抓回来好好审判。” 这么说起来,他们真的有很多问题要问诸伏景光。 坐在兰博基尼副驾驶上的降谷零尽量以微小的角度透过后视镜观察着后排神山清羽的表情。 兰博基尼的后排其实并不适合坐人,一般只能用来放包。虽然这辆车明显是定制改造的版本,但后排的位置依旧非常狭小。 降谷零本来想自己挤在后排的,好歹他名义上还是白兰地的下属,但被神山清羽言辞拒绝了。 他吸了吸鼻子,用带着轻微鼻音的声音命令道,“我一个人呆着,你们两个坐到前面去。” 已经完全等不及的爱尔兰威士忌赶紧拽着降谷零上了车,一边替神山清羽关上车门一边对降谷零劝道,“他一时半会儿还没缓过来,就不要强求他了,现在的关键是要找到苏格兰威士忌。” 降谷零一边给自己系上安全带一边争分夺秒地想着,“白兰地这个时候不让我开车,是不是说明他其实还是想放过Hiro的,只是没有办法。” 毕竟只要见识过他开车的人都会知道,在追车的时候,波本的车技也是一把杀人不见血的尖刀。 “难道他现在有什么迫不得已的理由,还是有什么苦衷?”,降谷零在心里冥思苦想着,本能性的为白兰地找了无数个借口。 他其实真的也有些动摇,难以想象一直以来尽心尽力帮他们隐藏身份、为他们的卧底行动制造各种便利的白兰地居然就这样背叛了诸伏景光。 他甚至不需要用这种举报叛徒的行为来提升自己在组织内的地位,因为他一直以来都没有追求过这些……所以他现在到底是为了什么? “前面路口右转,然后一直开到底”,背后突然间传来了神山清羽的提示声。 爱尔兰威士忌猛的一打方向盘,兰博基尼甩过了一道弧线,头也不回的往远离市区的方向驶去。 “他为什么要往这个方向走?”,爱尔兰威士忌觉得有些奇怪。 因为如果想躲避追击的话,必定是人流密集的市中心更加方便。组织有可能会忌惮于明面上的影响力而选择放过苏格兰威士忌。 苏格兰威士忌这样的聪明人,怎么会想不到这点呢? 降谷零也听懂了爱尔兰威士忌的潜台词,甚至因为听懂了反而默默的低下头,觉得愈加悲伤了。 正因为苏格兰威士忌清楚的知道这一点,他才会选择远离人群的方向,因为诸伏景光绝不会把自己的生命安全凌驾于普通民众的生命之上。 “他还不知道我在他身上放了监控,不过他要是仔细检查的话,应该也会发现的”,神山清羽将自己的脸深深的埋在双腿之间,沉沉的叹了一口气,“我想他应该是想前往大阪港,说不定那里有一条船正在等着他,准备带他离开日本。” “怎么可能?”,爱尔兰威士忌冷笑了一声,“苏格兰威士忌又不会未卜先知,怎么给自己事先安排呢?除非……组织里有人还在暗中帮助他。” 爱尔兰威士忌的声音听起来依旧是玩世不恭的,但神山清羽却能明显感觉到降落在自己身上的不寻常的温度。 仿佛是被刀片解剖一样,爱尔兰威士忌用第一次见到神山清羽的目光重新审视着他,连降谷零都觉得车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些。 不会吧?降谷零的眉头拧得更死了。 白兰地不会在慌乱之下走了这一步错棋吧?他为什么不事先跟自己商量一下! 系统:[检测到安室透悔恨值,宿主积分+900。] “我想组织里是有人在帮他的”,神山清羽的回答仿佛是针锋相对。 爱尔兰威士忌甚至条件反射的想要踩上刹车,他本来只是想试探一下白兰地是否还像以前一样忠于组织。 现在这个意思……白兰地他是承认了?他就为了一个男人,背叛组织? 果然,恋爱脑终将毁灭世界! 话音刚落,三人的手机又同时震动了起来,双手扶在方向盘上的爱尔兰威士忌不是非常顺手,所以降谷零在看了新发的邮件之后挑了挑眉赞同道,“说的没错,他确实有一个可靠的帮手。” 爱尔兰威士忌在情急之中飞快的看了一眼降谷零手机上面的新邮件。 [敬告日本地区所有组织成员,确认关西梅斯卡尔叛变,必要情况予以击杀。] 爱尔兰威士忌明白了,怪不得苏格兰威士忌要往大阪港这边跑,因为这里有梅斯卡尔在啊! “莱伊,你位置没问题吗?”,神山清羽立刻用耳机和赤井秀一确认道。 赤井秀一:这个问题就问得很灵性了。 “没有问题”,赤井秀一在心里琢磨着,虽然现在这个距离还没有超过他的射击极限,但也到了非常危险的边缘状态了。 可是白兰地却没有在这个时候催促他赶紧更换狙击点,甚至在某种程度上就对他听之由之了。 赤井秀一现在非常怀疑白兰地这个追杀行动里到底有多少水分。 并不是他想太多,而是赤井秀一总觉得白兰地可能对他的真实身份已经“一知半解”了,甚至苏格兰威士忌也已经有所猜测了,现在只是懒得追查下去而已。 所以在这个时候安排自己这个可能身份存疑,同时又和苏格兰威士忌关系不错的人担任狙击手,其实就是在暗示可以的话就尽量放水吧。 “遵命”,赤井秀一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墨绿色的眼睛在狙击枪的倍镜后面眨了眨,他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目标到底是谁。 “你也叫了莱伊呀,我还在奇怪刚刚一直没有看到他”,爱尔兰威士忌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真让苏格兰威士忌先一步拿到狙击枪的话,他还真没有信心一定能够追上,要是有另外一个狙击手支援的话情况就会好很多。 “放松的太早了,你也不想被莱伊抢功劳吧”,神山清羽终于合上了手机看向爱尔兰威士忌,眼神里满是期盼,带我进一步找到他,毕竟这可是 boss交给我们俩的任务。” 爱尔兰威士忌顿时觉得一言难尽了起来,你这个时候终于想到了我们还有任务吗?我还以为你光想着结婚,什么都忘记了。 神山清羽从爱尔兰威士忌掩盖不住的半个白眼中体会到了琴酒时常的“恨铁不成钢”。 他急忙振振有词的给自己解释道,“我一直都没有忘记好吗?我怎么可能忘记掉boss交给我的任务呢,一开始我就把所有人都给分开了啊,不让他再一起做任务” “嗯哼!”,爱尔兰威士忌狠狠的咳嗽了一声,现在车上还坐着另外一个“被怀疑对象”呢,白兰地说话也不知道注意着点。 “原来是这样啊……白兰地先生真是深谋远虑”,降谷零脸上突然间恢复了波本常见的恶毒而甜蜜的笑容。 神山清羽顿时觉得一阵恶寒。 当然系统也告诉他,他的直觉是正确的,[检测到安室透悔恨值,宿主积分+900。] 降谷零在转瞬之间下了决断,摒弃了内心所有的挣扎和犹豫。 白兰地就算表现的再无害,也是组织精心培育的代号成员,是真正从黑暗淤泥里诞生出来的果实。 自己不能因为他偶尔展现的柔情而忽视了他的本色,因为孕育他的土壤就是无数普通人的血肉铸成的。 不管是自己,还是Hiro……都太轻敌了。 “又是大阪港啊……”,神山清羽隔着车窗望着翻滚着红色海浪的海平面,偶尔有泠泠的光影在水面上跳动着,像是固执的夕阳想要挽留住已经逝去的时间。 “我之前就听说过”,爱尔兰威士忌一边在码头的拐角阴影处停着车一边说道,“看起来这个代号真是不祥啊,特别是在关西这个地方。” “看到苏格兰了吗?”,神山清羽故意大声的在耳机里问着赤井秀一。作为在伊达航手机里植入追踪程序的人,他当然已经知道手机的主人也已经到了附近。 “额……看到了,但是我狙击不到他”,赤井秀一事不关己的解释道,“他现在正站在海水码头的死角,问题是他手上还有人呢,要我现在动手吗?” 难以想象,一个被组织成员集体追杀的卧底居然正大光明的绕回了组织的基地,还从里面绑架了一个重要人质。 第303章 落幕与诀别(二十) 夕阳如残血一般陨落,还未完全摇下车窗,辛辣的海风便迫不及待地钻进车内,一瞬间神山清羽似乎有些睁不开眼睛。 “风好大……”,降谷零压住了自己的一边衣摆,像是带了一点不可明说的期盼一般问道,“这个距离,再加上这样的风速,就算是莱伊也不太有把握吧?” “那就让他更近一点!苏格兰挑的好位置!”,爱尔兰威士忌有些不满地抱怨着,狠狠关上了车门,发出了“啷当”一声巨响。 神山清羽还没有下车,只是远远地隔着车窗望着视野尽头有些模糊的身影。 他无端想起他们第一次去那个温泉旅馆的时候。诸伏景光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像夏夜里一棵拼命生长的竹子 。在你不知道的时候,他的枝桠就已经悄悄生长过了你的头顶,安静而温柔地庇护着你,替你阻挡着风雨。 可惜那个时候,他就已经是“白兰地”了。 码头视野宽阔,除了一边连绵不绝的仓库之外根本没有遮挡物,他们也不没有什么隐蔽行踪的意义,索性直接往码头方向走去。 随手翘了一间仓库门锁,然后将车藏进去的警校组三人透过卷帘门上的透气孔看着外面,发现又有一辆车来了,真是越看越心急。 “刚刚把小诸伏拽走就好了,本来还只有一个人!”,萩原研二焦急到不行,耳边仿佛有一个不断跳动的红字炸弹倒计时。 这种心被紧紧悬着的感觉让他仿佛回到了几年前的双子公寓,夕阳在他眼底重燃了火焰。 他们凭着伊达航手机上的坐标移动猜到了诸伏景光的目的地,又在萩原研二一路风驰电掣之下提前到达了空无一人的港口。 就在松田阵平随手撬开了一间仓库门把降谷零的爱车藏进去后,他们就看到了一辆马达处冒着黑烟的黑色凌志在前面一个甩尾停了下来,然后看起来全须全尾的诸伏景光手上提着一个昏迷不醒的黑衣男子从车上跳了下来。 黑色的风衣下摆在海风中摇动着,另一只手上的乌兹冲锋枪在地面上投下一道阴影,和昏迷男人垂在地上的双腿混在和一起。 不夸张地说,萩原研二他们从未见过诸伏景光这样充满戾气的样子,太像他手上那一把还没有冷却下来的枪了。 诸伏景光深吸一口气,本来甚至想把手上的人扔下去点一支烟,结果他一抬头就对上了三双眼神无比复杂的眼睛。 “!”,诸伏景光诧异地看着站在降谷零车前的三个人,“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我还以为你要假装一下不认识我们这个流程了”,松田阵平刚想往前走一步,就被伊达航打断了,“长话短说,现在不是聊天的时候,赶紧和我们走!” “不行,他的车被改装过,就算被卸了车牌也会被认出来”,诸伏景光虽然震惊于三人的出现,但还是立刻冷静下来拒绝了,“而且现在的关键是我的身份已经暴露了,组织里已经知道我是日本公安的卧底了。” 对面萩原研二三人的心顿时凉了一半,难道他们要眼睁睁地看着诸伏景光送死吗? “不管了,你今天必须走!”,萩原研二狠狠瞪了一眼诸伏景光,“你就不能直接冲进酒店对面的警视厅里去吗?” 其实根本没去酒店的诸伏景光:…… “如果他们追查下去的话,说不定会查到Zero和我的关系,那他的身份也就危险了!还有我哥哥,还有清羽。他们不停下来的话,甚至会追查到你们,还有你们的家人”,诸伏景光用不容置疑的眼神制止着三人,“躲在里面别出来,等会儿可能还会有狙击手会过来,大概会是这世界上最好的狙击手,你们一旦露面一切就全完了。” “我手上可只有一个盾牌了。”,诸伏景光这时候的唇边甚至带上了一点微笑,“所以我今天可能必须要死在这里了。” 如果不是情形不允许,松田阵平真的很想狠狠一个直勾拳砸在诸伏景光现在这张面带笑容的自以为是的脸上。 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为什么要把自己的牺牲说的这么理所当然? 诸伏景光看着三人瞬间惨白的脸色,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当然如果有你们帮忙的话,我说不定还能侥幸逃过一劫。” “要想彻底消除Zero身上的嫌疑,最好的办法其实就是让他动手”,诸伏景光拍了拍自己心口之上的位置,“在这个距离,使用小口径的手枪,如果精准的避开主要动脉和重要器官的话,我还有几成活下来的机会。” “怎么可能!稍微偏了一点你就会当场没命的”,萩原研二厉声指出来了诸伏景光荒谬的想法,“你以为你自己是动画片里打不死的假面超人吗?”(注) “所以我穿了软制防弹衣”,诸伏景光将自己的毛衣领口拉下来一点儿,露出了里面紧贴着皮肤的黑色软甲,“我已经做好了准备,打算相信我的伙伴。这样近距离情况下,你们应该能相信Zero的技术吧?而且我特意到这里来,也是为了中枪之后能够直接倒进海里。” 萩原研二总算稍微松了一口气。太好了,他总算不至于发疯到打算直接寻死。 诸伏景光从萩原研二极其明显的无语眼神中体会到了他的无奈。 “应该是清羽把你们叫来的,就算是为了他,我也不会这么轻易的屈服的”,诸伏景光见时间差不多了,重新拿起冲锋枪在手上人质的后脑脑干上狠狠砸了一下,确认人质将继续老老实实地沉睡才重新开口。 诸伏景光的视线扫过三双闪动着执着的双眼,鼓起勇气继续说了下去,“所以我也需要你们的帮助,我身份暴露就说明东京警视厅里肯定有问题,现在除了你们,我谁也不敢相信。” “帮我联系大阪警视厅,联系警察医院,请他们派蛙人队跟救援直升机做好准备”,诸伏景光低着头想了一下,确认应该没有什么遗漏后笑着问道,“要我再重复一遍我的血型吗?” 藏着车子的仓库卷帘门缓缓往下降着,萩原研二和伊达航都没有再说话,只有松田阵平不忘伸出手对着诸伏景光狠狠做了一个不太文明的拳台挑衅手势。 诸伏景光笑着摇了摇头,拖着手上的人质一步一步往他的目的地走去。 眼前的海水似乎都在一瞬间重归平静,像是太阳从东边升起,又从西边落下,一切都沿着原来的轨迹一路奔驰下去。 诸伏景光有些出神的想着,清羽他快要来了吧?今天见到的他,会是什么样子? 结果比神山清羽他们来的更快的是关西分部的代号成员龙舌兰,诸伏景光在降谷零那里看到过他的资料。 “不要轻举妄动!”,一个带着关西口音的声音隔着老远儿大吼着。 神山清羽都以为天空中滚动燃烧一般的红云有了切实的温度,让他在灼烧中产生了幻觉。 现场为什么还有多余的人? “关西基地都没人了吗?苏格兰就这么绑了人走了?”,一起下车的爱尔兰威士忌反而嫌这边的人太少了。 虽然爱尔兰威士忌是希望自己能够独占这份功劳的,实在不行和白兰地平分一点也一样。但是一想到他原本可能会要接管的关西分部居然拉成这个样子,就由衷对白兰地多了一分感谢! “龙舌兰,你没有看到那位大人发的邮件吗?梅斯卡尔已经确认叛变”,降谷零也头疼于现在混乱的状况,但诸伏景光身边的组织产业越多,肯定是越危险的。 “梅斯卡尔大人一定是被污蔑的!”,身材高大,看起来头脑也确实是分外简单的龙舌兰强调道,“必须要让梅斯卡尔大人亲自见到那位大人解释,中间跳过谁都不行,其他人没有资格替那位大人做决定!” [没想到龙舌兰脑子居然还挺清楚的,看起来确实是低估他了。],神山清羽悠悠的叹了一口气,[实在不行,就让龙舌兰当盾牌吧,反正龙舌兰堵在这里,赤井秀一就有借口没办法动手了。] 赤井秀一也非常顺水推舟的在耳机里赞同道,“看起来我发挥不了什么作用了,要不我先撤了?其实我近战也还可以的。” 问题是等赤井秀一包袱款款的从事先埋伏好的狙击点撤退再赶过来的话,恐怕连黄花菜都凉了。 “不用了,原地待命,保持警戒”,神山清羽随口在耳机里头打发了赤井秀一,然后拧着脸看向爱尔兰威士忌,“从远处狙击不行的话,那恐怕只能亲自动手了。” “不可以!”,率先反对的还是龙舌兰,他就怕诸伏景光会直接拿梅斯卡尔当人肉盾牌。 “还好提前一步查到了梅斯卡尔有问题”,爱尔兰威士忌也不太赞同现在就直接杀了梅斯卡尔,因为实在有太多东西需要问了,“要是再晚一点的话,他说不定就直接帮着苏格兰远走高飞了。” “现在还不是一样嘛……”,降谷零假装有些遗憾的叹了一口气,实际目光却在诸伏景光身后寻找着。 Hiro,你的后手到底安排在哪里?你不会打算直接跳海吧? “咔哒”,兰博基尼的后座终于打开了,一点黑色的衣角在海风中卷起。 一个围着白色纱巾的看起来有些滑稽的身影出现了,码头却突然间安静了下来,仿佛海风在这一瞬间都停止了喧嚣。 龙舌兰有些惊疑不定的看着这张墨镜下熟悉又陌生的脸,有些不确定的问道,“是……白兰地?” “对啊,苏格兰”,神山清羽摘下脸上的墨镜冲着诸伏景光的方向挥了挥,“我亲爱的新郎,今天见到我,有没有觉得分外惊喜?” “什么?”,龙舌兰看起来想问些什么,但是被爱尔兰威士忌一个眼神给制止了。 “我都到这里了,你应该猜到你已经走不掉了吧,亲爱的?”,神山清羽悠闲的冲着一脸惊悚的龙舌兰挥了挥手,算是回答他刚刚的招呼。 路过爱尔兰威士忌他们俩身边的时候,神山清羽还有功夫给降谷零递了一个安抚的眼神,虽然降谷零只感觉他一笑都是那么得毛骨悚然。 “亲爱的,你要不猜一猜,我到底在哪里给你装了定位器呢?”,推开爱尔兰威士忌试图阻止他前行的胳膊,神山清羽站得离诸伏景光更近了。 在这个距离上,神山清羽甚至能看清诸伏景光不断颤动的睫毛。 作者有话要说: hiro小时候很喜欢假面超人的! 第304章 落幕与诀别(二十一) “他问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龙舌兰颤抖着声音替在场的众人问出了最想问的问题。 包括还待在仓库内的警校组三人都像见鬼了一样盯着伊达航的手机,屏幕上的小窗口传出的声音和外面正在发生的情景居然诡异地重合了。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定位装置,这居然是一个定位窃听为一体的多功能装备,更恐怖的是神山清羽居然就在完全没有接触过伊达航手机的情况下将数据传输过来了! 警校组:怎么办,觉得清羽君好像也可“刑”可靠了起来……一定是被诸伏景光带坏了! 降谷零猛的一抬头,已经陨落的太阳居然也让他有了头晕目眩的感觉。 对啊,白兰地是什么时候在诸伏景光的身上装了定位装置?按照诸伏景光的警觉程度,再联想他与白兰地的客观武力值差距,完全不应该发生这种事啊…… Hiro他怎么会毫无察觉呢?降谷零的目光一寸一寸地在诸伏景光身上逡巡着,从诸伏景光兜帽下面无表情的下半张脸到青筋紧绷的手背,再到微微颤抖的似乎要握不住枪的的指尖。 一瞬间,在看到诸伏景光伸出衣袖的那一节手腕时,降谷零的目光突然间凝固住了,无数个片段像是走马灯一样在他眼前重演,那个他觉得分外熟悉的笑容仿佛如午夜的噩梦一般呈现。 降谷零觉得本来不该去相信自己心中这个恐怖的猜测的,但诸伏景光这种近乎束手就擒的姿态又不得不让他相信了——除非诸伏景光一早就把那个定位装置戴在了身上,远在他加入组织之前! 神山清羽,居然真的就是白兰地! 不,这种说法可能并不准确,“神山清羽”才是那个虚构出来的角色。而真实存在的,一直就是黑衣组织成员白兰地! 诸伏景光从来都没有选择,他们俩一开始走上的就是一条完完全全的死胡同! 系统:[检测到安室透恶意值!检测到安室透悔恨值!检测到安室透恶意值……] 庞大的数据流一下子汇入 ,系统甚至来不及准确播报积分增加的数值,只能抽象的在神山清羽脑海里做了一个实时的数据波动图。 降谷零心中的恶意值和悔恨值像两条连绵不绝打算走到天涯海角的曲线,最终直接将进度缓慢的任务条推到了终点。 系统:[宿主!你可以兑换永久居留权了!] 系统喜出望外地尖叫出声,在神山清羽的脑海里放起了象征胜利的烟花。 神山清羽在沉默了良久之后感叹道,[我真的要好好谢谢降谷学长,兑换道具吧。] [哎?宿主想兑换永久居住权吗?],系统在这个时候像是突然间无法领会神山清羽的意思。 神山清羽:[你是故意这么问的吗?想要感受一下我的挣扎和犹豫?] 系统:[哎……就这么被宿主给识破了,难得这种时候,宿主你真的不再纠结一下吗?以后也不会后悔?] 神山清羽:[我从来不做让自己后悔的决定,兑换吧。] 系统没有再废话,而是安静的使用了已经灌满了进度条的积分。刚刚到达顶点的进度条就像是剧烈摇晃后的苏打水上面的泡沫一样,瞬间坍塌下来,势不可挡的直接消散了。 系统:[“权限置换”,兑换成功。宿主,祝你好运。] 这是系统第一次对全部兑换了幸运属性的神山清羽说这样的话,多多少少有些提前敲响了警钟的意味。 神山清羽轻轻的哼笑一声,惊动了龙舌兰转头惊悚的看向他。 “白兰地他到底怎么回事?”,龙舌兰生怕爱尔兰威士忌看不懂自己的口型,硬生生挤到了爱尔兰威士忌,有些紧张的瞥了一眼似乎已经陷入僵持的神山清羽和诸伏景光。 “你不要管他们是怎么回事,你只要知道苏格兰威士忌已经叛变了就好了。”,爱尔兰威士忌完全不想理面前看起来完全不知道白兰地和苏格兰爱恨情仇的龙舌兰。 这种复杂的感情故事解释起来很麻烦的,他完全不想在多余的人身上多费口舌。 “白兰地,你不要忘了正事!”,爱尔兰威士忌只好冲神山清羽喊了一声。 他可不管白兰地到底要和苏格兰掰扯到什么时候,他只要确定苏格兰威士忌今天必定在这里殒命就可以了。 如果白兰地实在是不忍心下手的话,他也是不介意代劳的。 躲在仓库里头的萩原研二实在忍不住轻声吐槽了一句,“这就是所谓的反派话多吗?” 伊达航已经把报警短信发了出去,因为他们提前和关西警示厅的组织犯罪对策部联系过,很快便得到了会立刻派人过来接应的答复。 “我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的那么快”。 或是许久之后,萩原研二他们终于听到了一直沉默到现在的诸伏景光的声音。 他的声音安静而平缓,就像是身后的大海一样,或许在平缓的表面下孕育着汹涌的波涛。 松田阵平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我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今天的诸伏都让我觉得很不对劲。” 伊达航:这不是很正常吗?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卧底任务折磨,甚至还被逼着结婚,我觉得诸伏能够坚持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不管怎么样一定要救他出去!实在不行把降谷也带走! “或许你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想,在你走上地狱之路的时候”,手机中传来他们熟悉至极的子弹上膛的声音。 松田阵平听着这个让他觉得有些耳熟的语调瞪大了眼睛。 这个情况不对啊!不是说好了让零动手吗? 降谷零发现诸伏景光在刚刚说话的时候其实也在一直不动声色的向后退着,表面上看起来像一只被逼到穷途末路的困兽,但是降谷零发现他低垂的眼神似乎一直聚焦在码头的木质地板与海面的交接处。 Hiro他并不是束手就擒!他一直观察,就是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跳海落点! 这么说起来……某人一直在这里演咏叹调……虽然已经反复警告自己不要做无端的猜测了,但降谷零还是忍不住。 可能他本身也确实很难相信,那个总是和他斗嘴却会毫不吝啬的夸奖他,被他吐槽得罪了饮食之神也会给他打包蛋糕的男孩就是现在眼前这个似乎已经完全沉入黑暗的人吧。 “要不还是我来吧?”,降谷零听口气就知道了爱尔兰威士忌大概接到了和白兰地一样的任务。 而且现在的关键是瞒过爱尔兰威士忌的眼睛,旁边的龙舌兰已经被降谷零给完全忽略了。 降谷零特意压低了声音,“你知道的……他的枪法……”,不能说没有,也不能说很差,只能说确实是不够看啊。 “不行,这是那位大人交给我和白兰地的任务”,爱尔兰威士忌想也不想的拒绝了。如果再加入一个波本均分这个功劳的话,他觉得他所获得的分量就要大大减少了。 “我就是他的枪,莱伊也是他的枪”,降谷零一边笑着一边靠近神山清羽的耳边,用极带蛊惑性的声音问道,“我可以吗?白兰地先生。” 系统忍不住吐槽:[降谷零这个样子,真的像是迫不及待想要干掉竞争对手然后自己上位啊……这个表演水准,不愧是三面影帝波本透。] 神山清羽觉得降谷零的一只胳膊正用力的压着他的肩膀,似乎在警告他要是轻举妄动的话,就立刻会被送上绞刑架。 同时一把手枪贴着他的脸颊,穿过他的头发,笔直的对准了诸伏景光。 充满自信的紫色眼睛和深沉的蓝色眼睛悄然对上,幼驯染之间的默契让诸伏景光一下子明白了……降谷零已经按照他刚刚安排好的剧本走了下去。 但降谷零现在才发现挡住诸伏景光身前的梅斯卡尔是多么的碍眼。 有梅斯卡尔挡着的话,他要怎样才能准确无误的击中诸伏景光身上不会造成致命伤的部位,还能伪造出深受重伤的假象呢? 这个问题不仅降谷零注意到了,一直待在制高点的赤井秀一也注意到了。 他刚刚就一直在想,苏格兰也不像是陷入绝境就直接自暴自弃的人啊。 赤井秀一刚刚在这里等了那么久,其实就是在等日本公安的救援。 他本来以为苏格兰绑架梅斯卡尔是为了让梅斯卡尔帮他安排撤离的船只,但没想到同一天居然又收到了写着梅斯卡尔反叛的短信。 这样一来,梅斯卡尔就没有办法调动组织的力量了,苏格兰绑架梅斯卡尔作为人质也失去了原来的意义。 苏格兰怎么会这么倒霉?他真的应该去庙里拜拜了,要是今天能好运活下来的话。 可是现在眼见苏格兰的的救援不来,堵着苏格兰的几个人却迟迟没有动作,本来就有心放水的赤井秀一决定直接动手。 反正他已经得到了上级的默许啊! “咻!”,子弹划破空气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一枚子弹划破了降谷零的金发,笔直的往诸伏景光的方向飞去。 降谷零条件反射的想要回头,这枚子弹实在是来的太突然,突然到让他下意识的松开了右手胳膊对神山清羽的钳制。 一切似乎发生在转瞬之间。 下一秒,降谷零觉得自己的右手手腕传来一阵剧痛,神山清羽以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似乎要将整个人他撅过去的力道拽下了他的手枪,毫不犹豫的对准了诸伏景光下意识躲闪的胸膛。 赤井秀一的子弹完美的避过了原本待在弹道上的降谷零,准确无误的击中了梅斯卡尔的喉管。 剧痛让这个一直缺席现场的人质瞬间从昏迷中清醒过来。 然后下一秒,汹涌的鲜血从喉咙里涌了出来。 梅斯卡尔哼哧哼哧的,像一台许久没有上过润滑剂的破旧风箱一样发出苟延残喘的急促喘气声。整个人瘫软着,像是他曾经的搭档威雀威士忌一样,在大阪港的注视下,渐渐流失了所有的生机。 但龙舌兰的惊呼还没有出口,神山清羽的子弹却已经从降谷零的手枪中夺膛而出,死死的命中了诸伏景光躲闪不及的位置——正中心口! “Damn!”,爱尔兰威士忌以一种自己从未见识过这种奇观的口吻惊呼了一句。 诸伏景光脸上的表情似乎还没有凝固,那种混合着错愕与挫败,最终归于平静的神色像是他最后的面具,紧紧的覆盖住了他的呼吸。 “再见,吾爱。” 在场众人的注视中,神山清羽又像是恨意无法疏解一样,将手中的枪口对上了鲜血不断涌出的伤口,再次拨动了扳机。 第305章 落幕与诀别(二十二) 诸伏景光等身体微微向后仰着,还没有僵硬下来的身躯靠在梅斯卡尔的尸体上,看起来甚至有些荒诞。 降谷零觉得自己的人生简直不能再更荒诞一点了,他又错误的相信了一次,结果就把自己的幼驯染彻底推上了死亡的悬崖。 降谷零几乎都要无法正常呼吸了,滚烫的恨意像是岩浆一样灼烧着他的喉咙,让他几乎发不出来任何声音。 但他身前的神山清羽却完全不为所动,似乎诸伏景光的死亡没有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爱尔兰,你要过来检查一下吗?,我想你需要过来”,神山清羽将降谷零的手枪重新扣上保险,轻描淡写的甩回了降谷零的怀里。 刚刚射出子弹的枪膛还有一些发热,刺得降谷零的的手掌不断颤动着,几乎都要握不住眼前这把熟悉的手枪。 是他……把手枪交到了神山清羽手里?是他……一手推动了Hiro的死亡? 兑换了昂贵道具之后,一直蔫蔫的系统突然间兴奋了起来,赶紧在神山清羽系统里重新画起了折线图。 神山清羽:[经过了这么一出,这辈子我都要好好叫“学长”的!] 系统:[宿主,你打算怎么报答降谷零呢?鉴于你之后肯定会彻底拐带走诸伏景光,我觉得某种意义上你还要给降谷零一些赔偿。] 神山清羽:[等我积分够了,我就做慈善,将整个日本的大街小巷全部装上监控,降谷零他一定会很高兴的。] 系统:降谷零他真的会吗? 爱尔兰威士忌倒抽了一口冷气,终于从神山清羽的惊人的举动回过神来,“白兰地……你……额,这也不用了吧。” “还是别了,不然我怕有些人有意见”,神山清羽将遮住自己眼眸的发丝别到耳后,自己却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他的目光沉沉的,像是无尽的黑暗终于浓缩在眼中一样,无论怎样都无法褪去。 爱尔兰威士忌试探性的往前走了一步,确认神山清羽并不会再有什么突然暴起的动作,你渐渐放下心来。 神山清羽身上的风衣像是被无形的鲜血给浸透了,重重的垂在他的身后,和渐渐涌起的夜色一起,组成了他身上暗淡的一部分。 可能白兰地还是很伤心吧……毕竟他真的是一个终极恋爱脑,爱尔兰威士忌有些出神的想着。 白兰地可能并不想走到这一步,只是忠于组织的决心让他做了决定。甚至为了让自己不后悔,他还特意补了一枪,让苏格兰威士忌的死亡变成板上钉钉的事实。 其实从这个距离上来看,爱尔兰威士忌倒也没有觉得白兰地的枪法有多么惊人,只是他的反应太快了,除了他,没有任何一个人意识到他居然会在这个瞬间出手。 爱尔兰威士忌微微俯下身子,仔细观察着苏格兰威士忌前襟的血洞。 暗红色的鲜血像是种在冥河两侧的曼珠沙华,隔开了生与死的距离。 早已在生死边缘游离多年的爱尔兰威士忌准确判断出这确实是鲜血的味道。 他将手背抵在诸伏景光的脖颈上,往下压了一会儿,确认了诸伏景光已经彻底没有了呼吸。 “他已经死了”,爱尔兰威士忌做出了审判。 伊达航手中的手机几乎要瞬间脱落,还差一秒就要砸到地上,被眼疾手快的松田阵平给接住了。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亲眼见证了同期好友的死亡。 通往港口的道路尽头远远想起了急促的警笛声,连绵不绝的闪烁红光像是在给港口拉上了一条警戒线。 “该死的!条子怎么来的那么快?”,老熟人龙舌兰立刻远远的认出了大阪警视厅的警车样式。 爱尔兰威士忌:该怎么说呢?说我们的组织成员胆大包天到直接在警视厅对面包场结婚吗? 结果婚礼还没有开始,一群没脑子的底层成员就不看时间地点的冲了过来,警视厅的警察们又不是傻子,更何况对门动静那么大! 但是这个理由他一点都不想告诉龙舌兰,因为这会显得同意出席白兰地婚礼并且愿意当证婚人的自己非常的傻。 “别管了,快撤!”,爱尔兰威士忌冲其他人匆匆一挥手,然后赶紧岔开话题问道,“关西的其他人呢?为什么还不过来支援?” 龙舌兰也一时语塞,主要是在接到了他们关西分部的老大梅斯卡尔已经叛变的消息后,整个关系基地已经彻底乱作一团。 坚信梅斯卡尔是被冤枉的与反对和梅斯卡尔站在一边引起组织怀疑的两批人直接在基地里吵了起来,看起来甚至准备直接动武。 相比起来,梅斯卡尔本人的安危似乎都显得不那么重要了,毕竟组织的风格一直都是“斩草除根”。 这条准则同样也适用于艾兰威士忌。爱尔兰威士忌拿起手枪,条件反射的想要对着诸伏景光的头再来一枪。 神山清羽:[虽然人人讨厌琴酒,但是人人都模仿琴酒,这是什么坏习惯!] 神山清羽赶紧往后退了一步,挡住了爱尔兰威士忌枪口所对的位置,“留下他的脸吧,就当给日本公安的一个警告,警告我们已经完全掌握了卧底的情况。” 降谷零在心里冷笑了一声,神山清羽这是什么时候准备把自己再给卖了?好换取他更进一步的功绩。 “而且……我舍不得”,神山清羽有些艰难的别过了头,像是在强迫自己做一个无比困难的决定,“我真的……爱过他!” 神山清羽在诸伏景光身边轻轻的跪了下来,像是给予一个平常的早安吻一样,温柔地触碰着诸伏景光的唇瓣。 “啪嗒”,终于有一柄手枪彻底脱离了它的主人。 龙舌兰的嘴巴因为太过吃惊而彻底的合不上了,听到这个远远超出他预料的消息让他本就看起来智商不高的双眼显得更呆滞了一些。 “他,他……他们?” 爱尔兰威士忌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神山清羽的请求,早就已经对神山清羽的恋爱脑习以为常的他波澜不惊的滑走了。 降谷零也终于从极度的愤怒中清醒了过来,泄愤一般恶狠狠的扼住了龙舌兰的喉咙,“再多说一句废话,你的舌头就不用要了!” 降谷零现在很清楚自己还不能拿神山清羽怎么样,他现在需要做的最重要的一件事情就是先保住自己的性命,不能让诸伏景光的牺牲白费。 而之后他必须尽快联系自己在警察厅的联系人,他现在有很多情报需要提供。 Hiro……降谷零狠狠的闭上了眼睛。起码,你能回到你应该在的地方了。 拜龙舌兰的提醒所赐,日常在关东活动的组织成员也知道了关西的警视厅的彪悍作风。 他们就这么几个人,暗杀一个单独目标还好,和一大群真枪实弹的警察对上就纯属自己给自己找罪受了。 确认手机中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了,萩原研二他们迫不及待的打开仓库门冲了出去。 他们明明做好了准备,可是一切都发生的太突然了,就像是完全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诸伏景光就这么离开了他们。 萩原研二他们都无法相信,只能相信自己的眼睛。 当他们冲到那两具“尸体”旁边的时候,松田阵平已经一把扑到了诸伏景光身上。 “松田!别动,说不定还有什么线索!”,伊达航忍痛在后面提醒着松田阵平,“诸伏不是这样懦弱的人,他说不定留下了什么讯息。” “小阵平……”,萩原研二忍着眼中满溢出来的泪水,隔着有些模糊的视线想要扶起松田阵平,却被松田阵平一把拉了下来。 萩原研二被迫踉跄着跪在了地上,就跪在了诸伏景光身边。 “是我感觉错了吗……”,松田阵平头顶的每一缕卷发都颤抖着,配合着他声音的飘忽,“诸伏他……好像是有呼吸的。” 松田阵平已经不敢将手继续按在诸伏景光的胸膛上了,生怕加重了他的伤势。 但如果他没有感觉错的话,明明应该深受重伤、甚至当场死亡的诸伏景光的心脏依旧跳动的非常强劲,强劲到他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额,或许……救援直升机还是派上了用场?”。 机翼轰鸣声在他们头顶响起,标着红色十字的白色直升机在他们上方投下了巨大的阴影。 直升机下方的探照灯一圈一圈的打在他们身上,将这片港口照的恍如白昼。 萩原研二非常谨慎的确认了诸伏景光的脖子和手腕处的脉搏,和同样一脸恍惚的松田阵平和伊达航一起陪着诸伏景光上了直升机。 这是怎么回事?他们心中升起了一个又一个难以忽视的问号。 这群组织成员做事都这么草率的吗?诸伏这么明显的情况都判断不出来吗?还是他们是约好了在一起演话剧? 如果这群组织成员都是这样的水平,诸伏景光去卧底居然还被发现身份了,他们真的会很怀疑日本公安的卧底培训水平唉! 都说了不能派刚毕业的学生去卧底,你看这就卧底出事故了吧! 直升机上,早已准备好对应血袋的医生们马不停蹄的开始了抢救。 他们都是日本警察医院的急救医生,拥有一般日本医生少有的能够处理枪伤的经验。 之前他们听说需要接收的病患是一个已经被发现卧底身份的公安警察,其实他们在来之前已经做好了半路上人就可能会没有的准备,但结果却极其出人意料。 “非常完美的贯穿伤,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书本上的案例都不可能这么完美!”,一个医生盯着屏幕上显示的诸伏景光的堪称稳定的血氧值感叹道,“子弹完全避开了他的脏器和大血管,没有一点多余的牵连!他康复之后甚至不会留下多少疤痕。” 警校组三人终于松了一口气。听这意思,诸伏景光应该是没有性命之忧了。 “而且他身上的防弹衣材质好特别呀,虽然破损了之后还能牢牢压迫伤口,进一步阻止了他的大出血。”,这医生说着说着好奇的看了一眼诸伏景光已经被剪开的衣服,“警视厅居然已经有这种技术了吗?” 同在警视厅的三人完全不敢说话,他们可不觉得东京警视厅的装备有这么先进,就算是公安部门也一样。 这应该也是那个组织的手笔吧?他们脑中对于这个神秘组织的描画想象已经变的面目全非。 感觉在这组织待久了,人也会变得奇怪,降谷零该怎么办啊? 作者有话要说: 爱尔兰是发现景光身上穿了防弹衣的,但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在近距离的情况下,贴身穿的软质防弹衣并没有充分阻挡子弹的效果,一般需要插陶瓷板才可以防弹。 第306章 落幕与诀别(完) 降谷零靠在露天的阳台栏杆上眺望着浓黑的夜色,东京似乎又要落雨。 星辰在蕴藏着水汽的乌云掩盖下隐匿了行踪,太阳始终无法突破云层的遮挡突出重围。 降谷零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鼻腔中满是熟悉的铁腥味。 为什么……眼前会有这么多血呢? 降谷零之前一直把安全屋的三楼视为禁区,他也一直无法理解诸伏景光为什么能这么坦然地入驻三楼。 现在他终于知道了,只不过是以这世界上最残忍的方式。 身后突然传来了不疾不徐的脚步声,但降谷零懒得回头看。 这声音他听着也有些熟悉,正因为熟悉,所以更加不想理会。 不管是老成稳重的田纳西威士忌还是阴晴不定的白兰地都不会有这种听起来都一股掩盖不住的吊儿郎当味道的脚步声,所以只剩下一个人了——莱伊! “波本,来一根?”,赤井秀一一边推开了通往天台的门,一边冲着降谷零挥了挥手。 虽然等来的只是降谷零嫌恶的一瞥,但是赤井秀一难得没有和降谷零针锋相对起来,而是慢慢地关上了身后的门。 “莱伊,离我远点,我怕你身上呛死人的烟味熏到我”。 降谷零今天确实经历了人生的人大起大落,但他觉得他依旧无法对莱伊有任何改观。 现在降谷零平等的讨厌安全屋里的每一个人,包括他自己。 “波本”,赤井秀一已经感受到了来自于降谷零的排斥,他一手捻灭了手上香烟的火星,扭头盯着降谷零的方向嗤笑了一声,“你现在可真够狼狈的,波本,看起来是为了那个卧底伤透了心。” 该死的,莱伊! 降谷零知道自己现在应该立刻反驳的,至少不应该让自己有任何引起怀疑的机会,但一向巧舌如簧的他这个时候居然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赤井秀一将降谷零难得的沉默尽收眼底,他微微抿了抿嘴,最终还是没有继续嘲讽什么。 其实他刚刚也是在一时冲动之下上来的,在这里见到波本虽然有些意料之外,但是一想怎么也算是在意料之中。 “再等一下吧,波本,耐心才是对抗时间最有利的武器”,赤井秀一转身挥了挥手,还是没有将剩下的话全说出来。 如果当时不是他看错了的话。 居然有一天,轮到莱伊来安慰我吗?不,他应该是故意来嘲讽我的……降谷零一边揉着自己酸胀的额角,一边撑着楼梯的扶手往下走去。 当他走进自己的房间时,噩梦一般的铃声突然响起了。 降谷零低头一瞥,是白兰地的电话。不对,应该说是他亲爱的学弟神山清羽的。 这个时候打过来……不会是通知我去见朗姆吧? 降谷零冷笑了一声,恶声恶气的接通了电话,“喂” 对面显然也没有想到他这么自觉,有些迟疑的问道,“Zero?” 神山清羽单手撑在床侧上,那件风尘仆仆历经磨难的黑风衣已经被换了下来,现在身上只简单披了一件尺码看起来有些大的黑色西装。 系统:[接电话的就是降谷零,这个点他应该在自己的安全屋里吧?反正听着口气他旁边也没有别人。] 神山清羽安静的点了点头,诸伏景光看懂了他的暗示,一边忍着胸口伤口的钻心的疼痛,一边在心里犯愁自己到底该怎么向降谷零解释,“Zero,我还活着,现在正在警察医院里面。但我担心你出什么状况,只能先给你打电话了。” 降谷零手上的手机突然间烫的像刚刚从火炉中取出来的一块烙铁,硬生生从他手中脱落,差点掉在了地上。 但是诸伏景光的声音就像新世纪的福钟一样,瞬间驱散了周围的黑暗。 降谷零不敢置信的追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你……” 降谷零现在倒不怀疑这是神山清羽联合了哪个组织成员,比如贝尔摩德正在套他的话,因为这个语气确实是诸伏景光没错,甚至连语气中的一点点心虚都是那么熟悉。 诸伏景光其实也不太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一瞬间他都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神山清羽露在他唇上的一个吻就像是晨间的朝露一样美妙却易逝。就像明明应该被洞穿的心脏现在却有力的跳动着一样,诸伏景光恍惚间觉得那一个吻更像是神留恋凡间的一个烙印。 但现在关键的问题根本不是这个,诸伏景光只能和降谷零商量道,“我现在还不能出院,估计要在医院待很长一段时间,你那边也要继续保持缄默,至少等清羽回去之后再考虑下一步行动。” 诸伏景光急着打这个电话也是怕降谷零被他的死亡冲昏了头脑,贸然做出什么危险的事情来。 “是还没有完呢”,神山清羽终于从一旁抬起头来,“你的身份还有很大的问题。” 诸伏景光安静的看着他,见他托着腮叹了一口气,忍不住侧过身子吻了他一下。 “嘶……”,这一下动作让诸伏景光的伤口处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坐在旁边的神山清羽吓得脸色一白。 神山清羽:[怎么回事,你们系统兑换的子弹效果还打折扣啊?他怎么痛的这么厉害!] 系统觉得冤枉极了,[宿主,正常情况下诸伏景光他肯定是必死无疑好吗?要不是第二枚子弹“死神之吻”彻底扭转了他的伤势,宿主又提前置换了幸运属性……] 神山清羽:[你还好意思说,就这么短短一分钟的权限置换,居然扣了我超过一半的积分!这枚子弹也是我亲手射出的,按理来说也是我本人使用的道具,居然还要扣我额外积分!] 如果不是有降谷零的积分鼎力相助的话,神山清羽真的觉得自己会在诸伏景光伤愈之后狠狠锤他两下的。 因为神山清羽兑换了大额度道具而抽取了不少积分作为手续费的系统难得安静了,就静静的看着诸伏景光充分表现他的虚弱。 望着神山清羽紧蹙的眉头,诸伏景光一把拉住了他的手,将另一枚指环塞到了神山清羽手心里。 诸伏景光捧着神山清羽的手轻轻摇了摇,“我现在不用每天握枪了,可以替我带上了吗?” 虽然身上紧紧包着止血的绷带,胳膊每动一下都是一阵钻心刺骨的痛,但诸伏景光还是缓慢的将神山清羽的左手抬到了自己唇边吻了一下,“说你愿意,好不好?” “好不好?”,他每吻一下,轻微的动作就牵动着伤口,引着他的皮肤更加苍白。 神山清羽看着他已经干燥失去血色的嘴唇,更加觉得于心不忍了,于是便眼疾手快的将另一枚戒指套到了诸伏景光的左手无名指上,“好了,好了,我答应了,你老老实实的躺着。 不然我就会被拉进医院黑名单,下次没办法进来看你了。” 诸伏景光终于满意的躺下了,在神山清羽帮他掖好被角的时候甚至不忘用下巴蹭蹭他的手背。 他这一串行云流水的动作,被站在门外隔着门上的玻璃小窗望着里面的萩原研二抓了一个正着。 “啧啧,小诸伏,没想到你居然是这种人,居然趁自己受伤的时候卖惨骗取清羽君的同情”,萩原研二一边摇头吐槽着,一边扭头看着正在独自面壁的松田阵平,“看起来他没啥大事了,有清羽君在,小诸伏的伤肯定会好的很快的。” “但是清羽君不会一直在的”,松田阵平却很现实。 “这个电话应该是打给降谷的吧?”,伊达航推断着,他们现在还待在关西警察医院的保密病房外的走廊上。 要不是有他们三个警察做保,又得到了诸伏景光本人的确认,神山清羽现在都进不去诸伏景光的病房。 他们到现在都没有联系过东京警视厅的相关人员,特别是诸伏景光所属的警视厅公安部,因为他们谁也没有办法保证来的任何一个警察是敌是友。 “话说……清羽君他知道景老爷本来是作为新郎准备参加婚礼的吗?”,一直作壁上观的松田阵平又发出了灵魂质问。 “怎么可以这样!”,萩原研二整个人瞬间炸毛了起来,紫色的小狗眼瞪得溜圆,“所以小诸伏他现在不顾自己的伤势也要戴上戒指,就是打算生米煮成熟饭,这样清羽君就算之后知道真相生气也没有办法反悔了是吧?” “我总感觉清羽君应该知道了”,伊达航也很忧愁,“当时清羽君全程给我们定位了诸伏的位置,应该是侵入了他的手机……” 感觉顺便窃听一下简直是顺理成章的事。 萩原研二觉得自己良心非常过意不去,还是他担心诸伏景光挺不过来这关,这才打电话给多田陆斗说诸伏景光的手术情况可能不容乐观。 生死攸关之际,神山清羽还是乘着红眼航班赶回来了,又一路坐着直升机直接到了警察医院。 神山清羽走出病房时,守在病房门外的三个人的目光齐刷刷的落在了他的左手上,看着他的手指上多了一枚镶嵌着绿色宝石的戒指,三个人有些紧张地向前走了一步。 神山清羽是真的有些累了,连嘴唇都干裂得起皮了。他捋了一下自己的刘海,整理了一下身上已经皱皱巴巴的围巾,有些歉意地冲着萩原研二他们笑了一下,“萩原前辈,松田前辈,伊达前辈……” 萩原研二赶紧一把抓住了他,“清羽君,就算你不说,我们也会去的。但是你现在……” “你们仔细谈过了吗?”,松田阵平也皱着眉头插嘴问了一句,“如果他不太方便的话,联系另外一个人应该也可以,有些事情还是说清楚比较好。” “如果你是顾虑他的身体的话,放心回美国吧,这里有我们,不用考虑太多”,伊达航特意放轻了力道轻轻拍了拍神山清羽的肩膀,“他一定会没事的。” “该说的基本都说了,除了确实需要保密的部分”,神山清羽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真切地感觉到了乏力,“我想,理智上我也知道当时的选择是被逼无奈,实际也没有发生什么,但我想我们都需要给彼此一点时间和空间。” 萩原研二松开了手,本来还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笑着点了点头,“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如果有什么东西需要转交的话,直接寄给我们就好。” 神山清羽和他们告别之后,一抬头就在走廊的尽头和迎面走来的、长着滑稽眉毛的风见裕也打了一个照面…… 神山清羽终于松了一口气,这里有降谷零和他背后的警察厅进行扫尾的话,自己也可以暂时放心了。 第307章 组织与新生活(一) 降谷零看着手机上风见裕也的汇报邮件,越看越觉得有一股气堵在胸腔里不上不下憋得他难受。 先不论诸伏景光和神山清羽两个人私下里暗通款曲、偷偷密谋了。 为什么连和组织完完全全没有关系的松田他们都差不多知道了个七七八八,而自己这个当事人却完全不知情!合着就瞒着他一个人是吧? 甚至连莱伊看起来都比他知道得多,最令人讨厌的部分就是莱伊!没想到莱伊在某个瞬间洋洋得意,觉得自己好像完全被他玩弄于鼓掌之中的样子,降谷零就觉得自己完全不能这么算了。 这时候,降谷零越发觉得心中这团无名火没处发泄,而且他现在还没办法找现在正躺在病床上的诸伏景光算账,所以只能好好行使一下他学长的权利了。 神山清羽这个安全屋的门锁一向是只能防君子不能防小人的,特别是当降谷零想要采取行动的时候,什么都阻挡不了警校组第一的行动力。 降谷零在确定安全屋只有他和莱伊的情况下,正大光明走上了三楼撬开了神山清羽房门,并且狠狠地甩上了三楼卧室的门。 听着楼上传来的“哐当”一声巨响,正站在门外抽烟的赤井秀一似有所悟地抬头往楼上看去,只觉得空气中仿佛都有成型的怒气像蘑菇云一样即将爆炸。 赤井秀一哼笑了一声,食指和中指之间的香烟上燃着鲜红的火星,夜色中不知名的小飞虫像是飞蛾扑火一样围着火星旋转。 赤井秀一百无聊赖地抬起手扇了一下,驱赶着这些蜉蝣的生命。 “真是有活力啊”,赤井秀一漫无目的的感叹了一句。不知为何,他现在有一种直觉,苏格兰威士忌一定还活着,说不定已经被白兰地暗中藏了起来。 虽然听起来实在是有些恋爱脑,但赤井秀一还是非常赞同这种恋爱脑的,至少这就代表了白兰地自始至终都还保有人类最基本的感情。 至于波本也是一样,他依旧非常讨厌波本,但他同样也不会否认波本。 就是白兰地和波本不会打起来吧?那按照白兰地这个水平……赤井秀一更加觉得自己不应该进去了,起码他应该守在这里保证他倒霉催的上司的生命安全。 闭上眼睛垂眸等了一会儿,赤井秀一突然间听到了一点衣料摩擦的窸窸窣窣的声音,还夹杂着一点金属碰撞的清脆咔哒声。 看起来他们的安全屋里来了一只小老鼠?赤井秀一正想往声源的方向走去,就听见了极其明显的一道衣服面料被刮破的“咔擦”声,同时还伴着一句熟悉的“啊呀”一声的低呼。 赤井秀一的脚步停住了,他分外疑惑的抬起头,是行为艺术家白兰地先生又要搞什么民间艺术了吗? 神山清羽一边撩起自己被排水管道刮到的西装后摆一边抱怨道,[哎,早知道我就不该为了表现自己的身心憔悴穿这种宽大的西服了。] 系统其实已经检测到了降谷零现在正在三楼堵着神山清羽,但既然神山清羽不问,它就特意不说。 [宿主,就算诸伏景光给你做了好吃的,你也可以选择不吃的],系统仔细的观察了一下神山清羽脸颊上的软肉,[宿主你肯定是胖了,正好去美国吃一段时间苦,等瘦了再回日本养养就好了。] 神山清羽一边默默的在心里叹着气一边手脚并用的攀在排水管道和窗台之间的墙壁往上爬着,他还不知道系统这个坑货正联合着外人一起在坑他。 降谷零虽然在一时冲动之下闯进了神山清羽的房间,但他在踩上房间玄关门口的地毯时就已经开始后悔。 因为当他初入房间一看,他就发现了这个房间里充满了诸伏景光生活的气息,比如各种物品的摆放方式,真的非常让他有即视感。 虽然他和诸伏景光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但是他们其实还是比较注重彼此的私人空间的,特别是诸伏景光和神山清羽正式交往之后。 所以降谷零突然之间有了一种窥探自己幼驯染情感生活的诡异感。当他试图闭上眼扭过头不看房间的具体布置的时候,他突然注意到了房间外面好像传来了不太寻常的动静。 怎么回事?难道还会有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毛贼摸到这里来吗? 降谷零确认了一下自己的手枪位置,撩开了窗帘重新来到了露台。 倚在栏杆往下看时,降谷零困惑的眼神突然间和一双绿眸对上了。 降谷零条件反射的想要后退一步,却想看到那头熟悉的毛茸茸的薄荷绿的乱发时停住了。 降谷零突然后知后觉的意识到,神山清羽这是没有戴隐形眼镜。 神山清羽眼看胜利已经就在前方,结果一抬起脑袋就发现降谷零正站在三楼的露台上面色不善的低头看着他。 “什么!”,神山清羽惊呼了一声,差点一脚踩空直接摔了下来,骇得降谷零赶紧探出半个身子一把伸出胳膊拽住了他。 “你这是什么毛病?好好的门不能走,一定要这样爬上来吗?”,降谷零现在真是气的说不出话来,真是一个比一个还能作死。就你这个体力水平,居然还要爬墙? “没事的,摔下来我在下面接着”,那个懒洋洋的声音突然间在下面响起,紧接着漆黑一团的地面上似乎有鲜红的火星一闪而过,提示着赤井秀一正站在下面守株待兔。 “不用了!”,降谷零没声好气的冲着楼下大吼了一句,然后用力将神山清羽拉了上来,“你发什么疯?” “我怕你打我呀”,神山清羽一边有些艰难的翻过了三层露台的栏杆,一边理直气壮的回答着,“你敢否认你不是专门来这里堵我的吗?我本来以为降谷学长你会老老实实的待在门口的。” 神山清羽跳下栏杆,拍了拍手掌和衣袖上面的浮灰,用一种“你真是学坏了”的眼神上下打量着降谷零。 系统:[那也要看宿主你都干了些什么呀,我觉得降谷零觉得生气是很正常的事情。] 神山清羽:[这笔账我还没跟你算呢?你难道检测不到降谷零就待在上面吗?你刚刚还不提醒我!] 系统已经完全破罐子破摔了,它现在笃定神山清羽最近的注意力会全在诸伏景光身上,[又没有恶意值啊……] 降谷零冷笑了一声,看神山清羽满脸满不在乎的样子,怒上心头就直接拽着神山清羽的胳膊往里面走,“是啊,学弟!我们是不是应该好好谈一谈了?” 自知理亏的神山清羽决定把这笔账全都算在诸伏景光头上,然后老老实实的顺着降谷零的力道一起往屋里走去,他才不会在降谷零正在气头上的时候顶峰作案呢。 感受到了一只手上传来的顺从的力道,降谷零心中的怒气不知为何就卸了——不管神山清羽做了什么,他的初衷都是为了保证诸伏景光的安全,甚至侧面也是为了保证自己的安全。 神山清羽似乎是真的有些紧张,一边快步走着一边不经意的抬起头来偷瞄他的脸色。 降谷零甚少见他这么理不直气不壮的样子,将他拉到房间的沙发上坐好后,便双手交叉叠在身前盯着他,“说说吧,你还有什么话想对我说?或者我们换个说法,你还有什么要狡辩的?” 神山清羽:[……竟然意外的好说话啊,我还以为他会一直追问细节的。] 系统:[……是因为知道宿主你肯定不会说实话吧,起码不会说出全部的实话。] 神山清羽是肯定没有办法交代系统的存在的,所以他只好顾左右而言他,把这个问题模糊到他隐瞒身份这件事情上去。 神山清羽将手插到他的头发里面摸索了一阵,然后伸手一拽,就像自己头上的薄荷绿色的假发拽了下来。 神山清羽下一只刚刚洗完澡钻出水面的小兽一样晃了晃自己的脑袋,将被压在底下的栗色头发甩得更蓬松了一点。 降谷零的眼睛睁圆了,他亲眼见证着“白兰地”的假面被一件件剥去。眼前的人虽然还顶着“白兰地”的脸,但说他是几年后长相更成熟的“神山清羽”也完全说得过去。 “你……”,降谷零顿时语塞了,忘了自己下一句话该说什么。 “呼……”,神山清羽甩了甩手上的假发,歪着脑袋盯着降谷零,“可是降谷学长,我不是早就暗示过你们了?我是乌野毕业的。” 神山清羽将手上的绿色假发往上一抛,笑得分外狡黠,“那是飞不起的乌鸦。” 乌鸦……现在到底是什么意思,降谷零还没有摸透。但是降谷零已经确定了乌鸦就是组织真正的中心标志。 所以他起码在读高中之前就已经加入了组织喽? “当然了,这个学校是我自己选的,学校也和组织完全没有关系”,神山清羽见降谷零已经不自觉陷入深思的样子,生怕他把调查方向偏移到他母校的排球部上,就赶紧解释道,“在这种问题上,组织是绝对会让我如愿以偿的,所以这只是我的个人夙愿而已。” 原来神山清羽的夙愿——是组织的翅膀彻底被折断! “那你为什么……从来不说?”,降谷零看神山清羽轻描淡写的吐露着自己试图背叛组织的心声,心中却觉得更加疑惑了。 如果说一开始没有合理的渠道也就算了,但等他和诸伏景光都潜入组织卧底之后,明明可以通过他们两个联系日本公安上层,但神山清羽却始终没有这么做。 等一下……,降谷零突然间明白了什么,“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警视厅内有内鬼?” “是啊,而且不仅是一般的基层警察,至少是警视正以上的警视厅高层,只是我没有办法确定是谁而已”,神山清羽缓缓的扳了扳自己已经有些酸痛的肩膀肌肉,一边抬眼看向眼神已经重新沉静下来的降谷零,“朗姆可不止埋了这一条眼线,他可是组织内少有的知道我真实身份的人。” 但我怎么从没觉得你好像惧怕朗姆一样……降谷零彻底松开了对神山清羽的眼神锁定,转而认真打量起他脸上的妆容来,似乎打算从中看出破绽到底在哪里。 降谷零他也和贝尔摩德一起出过不少任务了,自然能够发现神山清羽和贝尔摩德的易容完全是不同的形式。 神山清羽见降谷零一直盯着自己的脸看,幽幽的抬起头来问他,“降谷学长,正好等会儿田纳西也要回来了,我们就好好的讨论一下苏格兰的问题吧。” 第308章 组织与新生活(二) “Hiro的问题?最大的问题就是你自己吧?”,降谷零被他一提醒,登时觉得心中的火山被重新点燃了,冉冉的火焰燎原一般灼烧着。 他突然看神山清羽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起来,干脆伸手在神山清羽的真发上面狠狠揉了两把,把原本柔顺有型、弧度完美的头发揉成了一团杂乱的风滚草。 然后不出意外得到了一声惨烈的惊呼,“嗷——降谷学长!” 小样儿,我还治不了你呢。 降谷零在心里冷笑了一下,他是特别知道神山清羽有多么在意他的造型,每天出门都会挑挑拣拣老半天,把镜子当做自己的根据地。 一想到这对情侣携手隐瞒了自己多少事,特别是和过往的电灯泡经历联系起来,降谷零觉得自己已经算是轻轻放过了。 他实在是个大好人,结婚的时候不坐主桌真是说不过去! “虽然我很相信降谷学长的演技”,神山清羽一边梳理着被降谷零刻意弄乱的刘海,一边耸拉着脸低眉顺眼地解释道,“但只有降谷学长是真正的局中人,连我都有一层面具保护着,降谷学长却已经站在悬崖边缘了。” “这也不是你什么都不说的理由吧?”,降谷零觉得神山清羽就是在转移重点,因为他明显已经布局了很久,甚至感觉在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为今天留下了铺垫。 “如果不是我们恰好被分到了这个组织来卧底,你就要隐瞒我们一辈子吧?”,降谷零现在觉得神山清羽就是单纯意义上预谋已久。 降谷零不怕直面危险,他就怕神山清羽真的觉得自己可以像操纵棋盘一样操纵人生。 因为无数次实践证明,这么想的人最后都会把自己给玩进去。 按照神山清羽的本事,他还真的能伪装到天荒地老,毕竟降谷零从很早开始就想给诸伏景光挂东大医院眼科了。 虽然在理智上他能接受;但是从情感上,他不知道诸伏景光到底是怎么想的……可善意的谎言也终是谎言。 神山清羽一边在手机上催促着伊森˙本堂赶紧回来安全屋集合,一边引着降谷零往外面走去。经过房间中心被纱帘掩盖的浴池和旁边盖着白色羊毛绒毯的躺椅时,神山清羽不自觉的加快了步伐。 但听到了降谷零对他的控诉,神山清羽的脚跟生了根一样在地毯上扎住了。 他拧了拧眉,嘴唇跟着紧抿起来,剔透的眼瞳在眼眶里打着转,似乎真的很困惑的样子。 “难道被欺骗的人不是我吗?”,神山清羽其实着实有点费解,抛去系统的影响,他是真的觉得自己很无辜啊! “站在我的角度,我觉得我是被碰瓷了!”,神山清羽一改刚刚低眉顺眼的温和样子,腰板一下子挺直了。 不知道为何,看着白兰地的脸说着这种“理不直气也壮”的话,降谷零却突然觉得眼前的人顺眼了起来。 神山清羽的脸还算有些欺骗性,但顶着白兰地那张“你们每个人都欠我八百万!美元!”的脸假装自己单纯无害、温柔听话的时候,降谷零真是恨不得自戳双目然后抓着诸伏景光的领子摇着他让他清醒一点。 “我们骗了你什么?明明是你骗得所有人团团转吧?”,降谷零已经被他的颠倒黑白给逗笑了。 特别是神山清羽一边走着不忘一边迅速地整理着自己头上的假发。降谷零一错眼,他连隐形眼镜都已经戴上了。 不知为何,降谷零居然还产生了那么一点诡异优越感。在被神山清羽集体欺骗的人群当中,神山清羽对他的态度居然算得上是坦诚。 “可是我和前辈认识的时候,他也没说他要当警察啊,我一直以为自己是纯爱校园剧场啊……”,神山清羽咳嗽了一下,着重强调了后半句,“后面怎么会画风突变成了边缘恋歌呢?” 系统:[你明明早就知道了好吧?而且会成为边缘恋歌也是因为宿主你半只脚就踩在交界处了!] 神山清羽:[是啊……其实我很感激诸伏景光愿意来到我身边。溺水的人被一把拉了起来,怎么还会放手呢?] 系统:所以宿主,其实你还是会惧怕黑暗吧…… 在神山清羽的连环夺命call下,伊森˙本堂当然不敢耽搁,他迅速挥别了自己的CIA同事就折返东京。 他们CIA在这次行动中算的上是虎头蛇尾了,本来以为能够借助白兰地婚礼这次机会抓捕到组合的其他高级代号成员的(白兰地他是万万不能动的),结果只捞到几个小虾米 ,局势比伊森˙本堂想象中还要混乱。 先是接连收到两条代号成员背叛组织的全员邮件,后是大阪警视厅的机动队将整个酒店连同大厦团团包围了起来。 还好他们为了掩盖身份都在伊森˙本堂提前联系好的人力资源公司工作了一段时间,这次为了混成婚礼工作人员也是下了大功夫,这才躲过了被全员遣送回国的命运。 但伊森˙本堂现在的心情可真算的上是微妙了……他原本觉得苏格兰威士忌是那种自阴暗中诞生,抓住一个机会就不择手段不断攀缘的菟丝花,没想到苏格兰威士忌居然是日本公安的卧底警察,和他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同行。 所以白兰地这算是真正的遇人不淑吗? 白兰地和波本一前一后从楼梯上下来了,赤井秀一抬眼一瞄,就发现神山清羽脖子后面的衬衫衣领被反折过来掖了进去没有穿好。 鉴于赤井秀一凭借自己出众的耳力也没有听到什么异常的动静,他甚至都开始怀疑,他们不会以另外一种方式打架了吧?…… 伊森˙本堂很有眼力劲儿地把上次神山清羽用过的巨大白板从储藏室里推了出来,连赤井秀一也老老实实地从酒架上取了一瓶白兰地。 现在安全屋里只有四个人了,他们还能继续用同一套酒具。 降谷零的目光落到茶几上倒扣的四只玻璃杯上,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隔着浑然不觉的神山清羽冲赤井秀一甩了好几个眼刀。 即使诸伏景光不在,降谷零依旧隔着老大一段距离在赤井秀一坐着的沙发另一端坐下,硬生生人工创造出来了一个隔离带。 赤井秀一:又是被波本讨厌的一天,真是熟悉得令人安心。 神山清羽欣慰地看着没有诸伏景光劝架也没有打起来的两人,伸手扣了扣写字板,开始了他们白兰地小组的第二次反封建反压迫作战会议。 “诸位,从苏格兰威士忌事件中,各位有没有得到什么教训呢?” ,神山清羽低头恳切地望着三人,重点看向不太靠谱的某两个卧底。 伊森˙本堂:做人不能恋爱脑,这是可以说的吗? 但是有人替伊森˙本堂说出了他的心声,赤井秀一立刻身先士卒了,“组织应该杜绝组织成员谈恋爱!” 他扭头看了一眼气氛有些古怪的降谷零和神山清羽,赤井秀一不知道波本自己有没有发现,他刚刚在坐下来的时候下意识地往白兰地的方向倾了一下。 “当然了,成年人之间的默契就不用干涉了”,赤井秀一自以为很通情达理地补充道。 降谷零:邪恶又没有节操的美国人,说的就是你,莱伊! 系统:[检测到安室透恶意值,初始数值+200,数值翻倍+300!] 神山清羽都因为赤井秀一这神来一笔脸上空白了一秒,但是这句话从另外一位下属口中说出就显得有些不妙了,说明他这个上司可能有些偏心了。 神山清羽:[但我偏心又怎么样?] 神山清羽摇着头,有些痛心疾首地看向伊森˙本堂,“田纳西,你说呢?在训练营挑中他们三个人,中间就有卧底,你是怎么想的?” 伊森˙本堂在时隔多年之后突然有了一种上课被老师点到名的感觉,心里甚至比参加儿子家长会被点名上台还要紧张。 可是这把火怎么会烧到他身上呢? 这就涉及到原则问题了,他总不能解释为这是卧底之间的心心相惜吧? 系统:[检测到伊森˙本堂恶意值,初始数值+100,检测到重要配角安室透,数值翻倍+150!] 伊森˙本堂:其实我只是觉得你看脸而已……但还好他是不看脸的。 于是伊森˙本堂深吸了一口气,保持着脸上的不动如山,淡定地解释着,“因为确实存在着一定实力差距,不管是莱伊、波本,还是苏格兰,综合实力都是稳定超越当时训练营的其他成员的,包括同样是代号成员的卡尔瓦多斯。” 伊森˙本堂越说越顺畅,觉得自己完全没有私心,做出的就是最公正客观的判断。 “你说的对,稳定超越”,神山清羽重复了一下这句话,然后目光看向大马金刀坐在沙发正中间,正百无聊赖地发着呆的赤井秀一身上。 “某人就没有觉得有点问题吗?又不止我一个人发现了,苏格兰自己也发现了”,神山清羽觉得赤井秀一现在的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真是碍眼得要命,“某人就没有觉得,自己的射击水平根本不可能是民间狙击手能达到的水平吗?” 系统:[检测到赤井秀一恶意值,初始数值+500,数值翻倍+750!] 现在安全屋里只有一个狙击手,“某人”指的是谁已经很明显了。 怎么回事!日本公安还派了第三个卧底吗?!他们是不是已经疯了?……降谷零第一时间认为“诸星大”是和他一样刻意偷渡到美国的,因为赤井秀一脸上的东亚血统还是表现得非常明显的。 但这不可能!如果还是日本方面派来的卧底,他肯定会得到提示的,莱伊一定还是邪恶的美国组织派来扰乱日本国土安全秩序的! “凡事总有例外吧?主要是我天赋异禀”,赤井秀一的声音依旧是不急不缓的,甚至还给自己继续倒了一杯酒,保证自己的两只手全都出现在台面上。 赤井秀一可没有错过降谷零将手揣进自己怀里的这个动作。近战三对一,他可确实没有这种自信。 “说得对,这种狙击手的天赋确实是练习无法赋予的,但拥有这种天赋的人又有多少呢?”,神山清羽叹了一口气,走到茶几旁拿走了赤井秀一手中的酒杯。 伊森˙本堂条件反射地站了起来,手已经摸到了自己的后腰上。 白兰地这个意思是……莱伊他也是卧底,而且他早就知道了! 第309章 组织与新生活(三) 赤井秀一的手指紧绷着,看似没有多少力气,轻易的就让神山清羽夺走了他手上的酒杯。他手背上的青筋像是不安的心脏一样在苍白的皮肤下跳动着,血管内的血液就像是加了冰的白兰地一样淌过他的心脏。 他终究还是有些惊疑不定的。一直以来,赤井秀一的卧底生活可谓是过得风平浪静,突然有一天,有人猝不及防地告知他:你早就暴露了,卧底! 虽然已经有所预料了,但是赤井秀一还是第一次感觉到了一些挫败,他可鲜少有这种任务失败的体验,虽然看起来他这个卧底可能暂时不会被告发。 赤井秀一看着旁边老神在在的白兰地,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惊人之语。 和旁边面色骤变、几乎要瞬间暴起的波本和田纳西比起来,白兰地实在是表现得太平静了,就像他才是房间里的那个卧底一样。 问题是白兰地这种平静就太不寻常了,甚至有种波澜不惊、看淡一切的“微丧”感。 赤井秀一见他的睫毛微垂着,像一只飞累的蝴蝶安静的停留在苍白的眼睑上,将与旁边酒液一般浓稠的枫糖色眼瞳完全覆盖住了。 赤井秀一:白兰地他到底是因为苏格兰威士忌的事情受了多大打击啊?看来不管再来多少个卧底,他都可以当成没事人一样坦然接受了。 比降谷零反应更加激烈的甚至是伊森˙本堂,如果在无意的情况下,不小心挑中了一个卧底就算了。 但根据现在的情况,他可能根本不止挑了两个,甚至很有可能选了三个!当时的训练营里总共就只有这么三个卧底吧,自己居然全部挑进来了! 伊森˙本堂没有去看已经肩膀一层直接靠在沙发上的赤井秀一,而是痛心疾首的瞪着震惊到控制不住自己直接站起来的降谷零。 波本!没想到你这个浓眉大眼的家伙,居然也是卧底! 系统:[检测到伊森˙本堂恶意值,初始数值+200,检测到重要配角安室透,数值翻倍+300!] 赤井秀一显然也发现了这件事情,因为白兰地居然就这么大咧咧的直接挑明他的身份。 只要他不是失心疯的话,那就说明要不白兰地已经掌握了这间安全屋里另外两个人的致命命脉,要不这两个看起来对他戒备万分的男人也不是纯黑的。 赤井秀一:……白兰地,你真是受苦了,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工作的。 想通了这个关窍之后,赤井秀一反而彻底放松下来,一手托着下巴盯着神山清羽,另外一只手在膝盖上轻轻敲打着,看起来甚至放松到想点一根香烟。 神山清羽:[不愧是赤井秀一啊,真正有大心脏的男人,在任何情况下都能快速冷静下来。] 神山清羽轻轻的摇了摇头,动作幅度不大的鼓了一下掌,“所以之前我就一直好奇,他们怎么会愿意让你来执行说不定有去无回的卧底任务,培养你花了多少心力,怎么样都不应该让你折在日本吧?” 赤井秀一挑眉一笑,语气里充满了笃定,“其实你都查到这里了,应该已经查到我的真实身份了吧?那我的背景你也应该很清楚,来卧底只是出于我的个人意愿而已。” 神山清羽看着赤井秀一仿佛运筹帷幄的样子,突然间起了一点恶作剧的心思。 他俯下身子仰头看向赤井秀一,明明是低位的姿态,眼里却满是挑衅。 赤井秀一靠在沙发上看着他时,只觉得他像一株从地心生长出来的藤蔓顺着阴暗的边角在空气中肆无忌惮的扩张着。 “你知道吗?其实你本来不应该暴露的那么快的,但是谁让你运气这么不好,你当时执行的最后一个任务,解救的人质里就有我,还有贝尔摩德。” 赤井秀一眼中终于有错愕一闪而过,但他对那次狙击任务中解救的人质毫无印象,怎么都没有想到这里头居然还混了两个组织的人。 “你们的目标……是当时在火车上的布莱亚博士?”,但赤井秀一对这件案子的罪犯还有印象,因为他目前正被关押在fbi的高智商罪犯监狱里。 “嗯哼”,神山清羽点了点头,双手一摊叹了一口气,“我当时可已经尽量帮你遮掩了,不然你恐怕早就引起了贝尔摩德的注意力。 那样的距离,那样的天气,隔着火车玻璃窗的剧烈反光,狙击手居然在百叶帘出现缝隙的一瞬间就一枪击中了目标的手腕,真的算得上是神乎其技了。” “你应该感谢我,我下车时就对着贝尔摩德夸狙击手长真帅,她就以为狙击手其实在距离我们不远,我可以清晰看到五官的地方……”,神山清羽微微拖长了声音,“当然了,因为我们俩人对男人的爱好完全是两个方向,所以她当然不会对我觉得帅的狙击手有什么兴趣。” 赤井秀一:……其实我当时应该是全程戴着防护头盔和防风面罩的,所以白兰地完全不知道我长什么样子。 但他还是本能的隐瞒了贝尔摩德……他对组织,到底还有多少忠心?他是不是早就开始计划一切了? “琴酒已经是万中无一的顶级狙击手了,这个世界上能稳稳超过他的人又有几个?”,神山清羽哼笑了一声,看着已经重新正襟危坐起来的赤井秀一,“所以那天之后,我就特意去查了你的身份。” 赤井秀一没有继续追问神山清羽到底是怎么查的,当时军队和fbi可不会对他的身份进行加密,神山清羽要想找到他的信息就像从冰箱里拿一瓶水一样容易。 但是他居然会留意狙击手的信息……是不是说明白兰地一直在留意能够和组织抗衡的力量? 降谷零不由自主的倒抽了一口冷气,他觉得自己确实还是有所欠缺。他不仅没有发现神山清羽的真实身份,也没有识破神山清羽其实早就知道了他们几个人的底细,只是一直在陪他们演戏这件事! 神山清羽却误解了降谷零的意思,赶紧给自己辩解道,“学长,这只是我基于客观事实做出的审美判断,就像我一直觉得学长长得非常帅一样,并不是我的个人取向啊!” 神山清羽:[他不会回去告状吧?说我夸赤井秀一帅。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他好像真的会干哎?] 这下连赤井秀一都控制不住自己脸上的表情了,原本稳稳交叉叠着的双腿都差点晃了一下直接失去平衡。 “学长……?”,伊森˙本堂觉得自己快要一口老血喷出来了,他都已经做好波本其实也是卧底的心理准备了,没想到现实居然比他的想象更加离谱! 降谷零听着这个熟悉的称谓,狠狠的揉了揉自己的脸,让自己原本柔顺的金发全部捋到脑后,露出了一张满脸阴鸷的俊脸,全身上下都写着“你完了!”。 “这件事情我就不来干涉你了,反正我也管不到你”,说到这里降谷零用满含挑衅的眼神上下打量着赤井秀一和伊森˙本堂,“我现在才发现,原来你没有告诉我的事情……还有这么多啊?” 降谷零特意用的是“我”,而不是“我们”,特意撇开了他和诸伏景光的联系。 “额……,因为第一次在组织训练营里见到学长的时候,我甚至以为学长是因为某些特殊原因被拐进训练营,都没有想到学长是过来卧底的”,神山清羽振振有词的强调道,“因为我觉得但凡是有智商的人类,都不会想到让学长来当卧底的。” 神山清羽伸出自己的手指,在空气中一根一根的掰着算着,“有多少人给学长递过情书?有多少人给学长当面表白过?又有多少人把学长当成情敌?”。 神山清羽盯着降谷零完全可以原地出道成为日本当红男子c位的脸,真情实感的问道,“真的会有见过学长的人能忘记学长长什么样吗?学长的上司是出于一种怎样的理念,觉得所有人都会选择性的失忆呢?” 伊森˙本堂:真是振聋发聩的问题啊!他们CIA就没有这么傻! 降谷零在赤井秀一完全控制不住、彻底放肆起来的大笑声中,甚至觉得有些羞愧的捂住了自己的脸。 降谷零:我可以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吗?我宁愿以后面对的一直都是白兰地,我也不想带上这个名头啊! 赤井秀一顿时觉得自己都没有这么倒霉了,看到波本的惨状,他立刻觉得身心愉悦、精神百倍! 不过奇怪的事实又增加了,白兰地他居然是波本的学弟,而且两个人看起来关系还不错。 赤井秀一有些出神的想着,话说按照白兰地这个样子,他居然是能正常上大学的吗?他还一直以为白兰地就是组织专门培养的,从来不让他过多接触外界的金丝雀。 神山清羽沉沉的叹了一口气,他这一声叹,伊森˙本堂觉得自己的心脏又狠狠的往胸膛里坠了一段。 伊森˙本堂现在真的很想揪着降谷零和赤井秀一的领子好好摇一摇,你们两个加入组织之前是都提前算过命吗?是天照大神和上帝同时串通好了把你们两个一起送过来?不对,是把你们三个缺德的一起送过来! “所以当我看到他们三个人一起出现的时候,我就在想……田纳西,我一直以为你是最靠谱的”,神山清羽看着某种意义上确实非常靠谱的伊森˙本堂感叹道,“直到那天,我才发现,你也会开这么不合时宜的玩笑。” 伊森˙本堂张嘴试图为自己辩解,但他两片嘴唇上下接触了几次之后依旧说不出什么话来。 机敏沉着如伊森˙本堂,居然也会有完全哑口无言的时候。他还能再为自己辩解什么呢?难道要说自己挑中这三个卧底,绝大部分决定因素还是脸吗? “当然了,你一向是不会有什么纰漏的,你的纰漏全在你选择的伙伴身上”,神山清羽冲着伊森˙本堂的方向轻轻招了招,示意他赶紧坐下,“你确实会错了我的意。起码那个时候……我是没有什么情感需求的。” 赤井秀一立刻读懂了神山清羽的潜台词,但是后来又有了?在苏格兰身上开发出了情感需求? “但是你好像恰好踩对了了那位大人的心意”,神山清羽从自己的脖子后面拽出了一直藏在他外衣里面的项链,蓝绿紫三色相间的恍若幻梦的蓝宝石同时刺痛了三个人的双眼。 “那位大人的意思恐怕是,我想要哪一个,就可以留哪一个;如果我喜欢的话,想把三个人都留下来……也可以?”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这个三色宝石前面出现过,就在威士忌组全部出场后,就是有点久了…… 第310章 组织与新生活(四) 锁扣状的银链在雪白纤长手指间穿梭,神山清羽像是把玩玩具一样将昂贵的宝石向上抛起,最后又牢牢的回到他的手掌心内。 银链在他的手腕上绕了两圈,最后被他重新抓回了手中,一转眼就在两人眼前消失了。 “那位大人似乎希望我因为某种原因而对组织产生奇怪的情感羁绊”,神山清羽摸着下巴琢磨了一下。 他现在觉得组织boss是指望他像贝尔摩德一样,能够在一定程度上让自己的命运与组织牢牢地纠缠在一起。 “当然了,看起来我确实不能满足他的愿望”,神山清羽有些无所谓的承认道,眼神在三个卧底间飘来飘去,将他们脸上不同的表情尽收眼底,“毕竟我给予组织的已经够多了,一切都是公平的交易而已。” 伊森˙本堂叹了一口气,觉得自己身上的伪装应该早就被扒的差不多了,“所以还是从那个任务开始的对吗?因为那个时候你已经找到了我的联系人。但我却一直以为你什么都没有查到……” “哎……田纳西,可以说我到现在依然最信任你”,神山清羽觉得如果组织里有人比琴酒还惨的话,那一定就是伊森˙本堂了。 系统:[其实我觉得他这么惨的一大部分原因是因为他是宿主你的属下。] “你从头到尾都没有什么破绽,甚至我都找不到你的电子档案”,神山清羽的眼睛调皮的眨了眨,煞有其事的保证道,“对了,你们的档案我已经全部处理过了。” 当神山清羽转向伊森˙本堂的时候,他同时用口型悄悄补充了一句,“包括她的”。 伊森˙本堂立刻安静的点点头,这个她指的是谁,他们两个人心知肚明就好。 已经到了这般地步,伊森˙本堂觉得再这样坚持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白兰地显然是觉得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机构能够单独处理组织的问题,他必须要借助足够多的助力。 所以起码他们这些卧底之间不能够互相拖后腿,至少要维持住表面的合作关系。 虽然cia和 fbi关系不好,但是他们好歹是出自同一个国家,站在同一个立场。 伊森˙本堂充满希望的看向了组织成员阴差阳错给他安排的队友——降谷零。 既然白兰地是波本的学弟,白兰地又在美国留学…… “波本,你是FBI吧?”,伊森˙本堂盯着降谷零灿烂的天然金发,充满期望的问道。 系统:[检测到安室透恶意值,初始数值+600,数值翻倍+900!] “谁会是FBI呀!”,觉得自己受到了奇耻大辱的降谷零愤然从沙发椅上站了起来,身下的椅子就被他的大幅度动作推的往后滑了一大步。 伊森˙本堂听到降谷零在极度愤怒之下完全控制不住的东京本土口音,跟着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他确实是太失职了……这有失他的水准啊!一定是因为今天受到的打击过大。 “我才是FBI”,赤井秀一终于控制住了自己的笑声,他看着已经愤怒到有些发抖的降谷零的背影,突然间觉得自己身上一阵恶寒。 “既然田纳西威士忌你这么问的话,就说明你应该是CIA了”,赤井秀一顺着伊森˙本堂的话继续分析道,“至于波本的话……按照你这个反应,其实你应该是日本公安吧?” “这么说起来,现在还不知道藏在哪里的苏格兰威士忌肯定也是日本公安,我之前就觉得你们两个人的关系不简单,难道你们的上司为了双保险特意安排了两个人进来,一个专攻行动组,一个专攻情报组?”,赤井秀一看着一直表情如常的神山清羽,已经非常确定苏格兰威士忌现在必定是安全无恙的。 而比起波本这种特殊的混血面孔,苏格兰威士忌明显是土生土产的纯种亚裔,他们两个到底是哪种归属就不能猜了。 提到了诸伏景光,降谷零心中的怒气就像是喷涌而下的山洪被水库大坝给狠狠的拦截了。 他安静的重新坐下,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继续插着手警惕的盯着赤井秀一和伊森˙本堂。 所有来到日本的奇怪组织成员全都给我滚出日本! “诸位,这就不得不提到我想说的第二件事了”,神山清羽从自己的怀里抽出了三张早就准备好的照片贴到了旁边的白板上。 降谷零和赤井秀一抬头一看,眉头都忍不住皱了一下,神山清羽拿出来的两张照片赫然是他们在警察厅和fbi分别入职报到时穿着制服的证件照。 而属于伊森˙本堂的那一张看起来就随便多了,更像是从某个摄像头的录像中截取的一帧图像,照片里面的餐厅中满满当当的坐满了穿着黑衣的人,伊森˙本堂眼尖的发现了自己的联系人就站在自己不远处。 “说老实话,一开始发现组织里居然集齐了这么多国的卧底时,我还是很高兴的,毕竟我的选择多了许多”,接着神山清羽突然话锋一转,“但我很快意识到一个问题,你们背后的所有机构,不是联系人拖后腿,就是机构本身有内鬼,而且还老是喜欢把明显有血缘关系还长得很像的人安排在一起,像是生怕别人认不出来一样。” “更离谱的是,居然所有的卧底都顶着一张原生脸进组织卧底了”,神山清羽有些疑惑的摸了摸自己头上的薄荷绿色的假发,心里是真的觉得好奇,“难道没有一家卧底培训中发现这个问题吗?如果说彻底改变容貌有些难的话,染个头发换个发型应该是最基本的要求吧? 组织里的情报组又不止我一个,比如擅长黑客技术的宾加,比如可以过目不忘的库拉索,但凡你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对上他们,都有可能会直接暴露你们的身份。” 神山清羽:[这是什么很难做到的事情吗?定期烫染一下头发,戴一下隐形眼镜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系统:[宿主……和你整天摸鱼不待在组织里不一样,他们是要长时间出现在别人视线下的,稍微有一天有一点懈怠露出破绽就完了。] 神山清羽:[他们本来就不应该有任何一点懈怠,哪怕一分一秒都不可以。毕竟我也不是上帝,不能替他们安排好每一步。] “所以我实在没有什么和任何势力合作的信心了,我不能把我的身家性命托付给你们其中的任何一方,除非你们能给出足够有价值的筹码”,神山清羽说完了之后,房间里就安静了下来。 说老实话……几个卧底都觉得有些汗颜,他们本来觉得自己已经掩饰的够好了,但他们没想到自己其实在神山清羽眼里其实一直处于裸奔的状态。 而神山清羽的担心也并不是毫无道理,因为他们谁也无法给出保证。 令人尴尬的沉默过后,还是赤井秀一先开口了,“如果不是以组织的名义,而是以个人的名义和你合作呢。现在苏格兰威士忌没办法继续待在你身边,你依旧需要一个稳定可靠的助力,特别是可以和琴酒抗衡的狙击手。 话说你应该知道我到底为了什么才来卧底的吧?如果你能给我提供有效的帮助的话,我依旧会是你手上永远正对目标的那一枚子弹,毕竟我对FBI没有什么义务,实在不行让我改成意大利国籍,我也是能够接受的。” 降谷零:虽然他说的是反对fbi的话,但是感觉他更加讨厌了,怎么办?莱伊这个见风使舵,毫无立场的人! 神山清羽:[真是好灵活……的底线啊!] “谢谢,但是你想问的,我现在可以明确告诉你,我确实不知道”。 赤井秀一耸了耸肩,倒也没有觉得特别遗憾,要是他父亲的事情这么容易被查到,他也不用千辛万苦加入组织潜伏到现在了。 “不过我确实可以给你提供一个调查方向”,神山清羽没有把话说死,因为赤井秀一说的非常有道理,他确实需要这么一枚一击必中的命运一般的子弹。 “调查可不是我的专长啊”,赤井秀一并没有轻易被神山清羽画的大饼给吸引。 虽然他们已经被拆穿了卧底的身份,但是神山清羽也在他们面前袒露了自己一直以来都期盼着脱离组织的野心。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他们又站在天平的两边了。 “因为这件事情的根源就是朗姆,但是朗姆一直对我非常戒备”,神山清羽拉过了一边的白板,在上面写上了那个熟悉的代号。 赤井秀一:都知道朗姆对你非常戒备了,你还一天天的对他怼天怼地?你这是打算好好当人下属的态度吗? 赤井秀一万万没想到自己的调查之路的第一步就迈的这么艰难,还没有看到目的地就已经知道前面有人给他挖了一个大坑。 系统:[检测到赤井秀一恶意值,初始数值+200,数值翻倍+300!] “朗姆是组织内仅有的知道我真实身份的人”,神山清羽的声音在这时微微的低沉了下来,像是在回忆什么让他不悦的往事,“但同样的,他的真实身份也仅有这么几个人可以触碰到。 所以我一旦采取任何动作,朗姆就会立刻警觉起来。他已经像一只不见天日的鼹鼠一样,成天待在黑暗的地下室里了。 要是这次再躲下去,我可不保证之后还能找到他的行踪,毕竟贝尔摩德还是挺听他的话的。” 赤井秀一的下唇紧紧的抿了起来,但他也没有立刻泄气,因为他还是找到了他们共同的目标。 “但是听白兰地你这个意思……其实你也一样容不下朗姆吧?如果你想完全的脱离组织,组织内知道你身份的知情人就不应该留活口”,赤井秀一脸上的笑容变得笃定,“所以你一定会帮我的,对吧?” “对,我不仅会帮你,我还会帮波本……”,神山清羽一直没有错过降谷零脸上思考的表情,“虽然他也可以命令行动组的人,但是中间毕竟有一个琴酒在。 可是情报组就不一样了,他不敢随便用我,现在又没有了梅斯卡尔,库拉索又不能被轻易派出去……他手上正是缺人的时候。学长,你会帮我的对吧?” 降谷零挑了挑眉,觉得事情一下就峰回路转了起来。所以兜兜转转下来,就等于神山清羽把可能抓住莱伊命门的机会推到了他眼前? 嗯……Hiro,谢谢你的付出!《 》 310-320 第311章 组织与新生活(五) 诸伏景光闭着眼睛躺在床上,耳朵却敏锐捕捉到了病床房门打开的声音。 “吱呀”一声轻响后,一个几乎轻不可闻的熟悉的脚步声渐渐靠近。 诸伏景光偷偷的松了一口气,终于来了啊…… 他胸上的伤口在大阪进行外科手术后就以飞快的速度恢复着,其愈合速度甚至远远超过了医生们的预料。 这就导致每天诸伏景光病床旁边都围了一群当班医生,每个人都执着于扒开诸伏景光病号服的衣领观察他的伤口。 要不是他现在所住的病房是针对公安警察的特殊加密病房,诸伏景光都觉得自己会被当成一个定点景点供所有医学生们围观打卡。 “实在是太神奇了,我甚至以为医院用了新药……”,诸伏景光的主治医生每天为他检查伤口的时候都忍不住这样重复着。 诸伏景光还没有意识到神山清羽当时在他身上所做的手脚,他只是以为神山清羽肯定是私下偷偷练习了很久,才在那个时候准确无误的打出了这么一枪。 [清羽他心里应该很难过吧……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联系我?组织那边他到底是怎么交代的?],诸伏景光心里心急如焚,脸上却丝毫没有展露出来片刻。 他每天都会询问代替降谷零来病房看望自己的风见裕也自己什么时候可以出院,但是一直只得到了拒绝的答复。 “诸伏先生,因为降谷先生汇报的卧底身份暴露,警视厅内部有眼线的这件事情,你现在必须待在保密病房内,我们必须保证你的生命安全。”,风见裕也已经知道了眼前这个年轻警官不仅是成功归来的卧底,也是他上司降谷零的最好的朋友。 反正是绝对不能招惹的存在。 “他就没有什么话带给我吗?”,诸伏景光压抑着心中的焦急,只能盯着自己病床床头上的那一瓶助眠香薰发呆。 “降谷先生目前只回复了完全安全这一条信息”,风见裕也倒也没有计较他和诸伏景光其实是两个部门,他也没有向诸伏景光汇报的义务,反而老老实实回答着。 诸伏景光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脏往胸膛深处慢慢滑了一点……“完全安全”嘛? 也就是说不管是Zero,还是“他”……都安全了? 警视厅的内鬼排查的很不顺利,甚至可以说是受到了一定的阻隔。 诸伏景光虽然已经达到了可以转到普通病房的医学标准,但是警察厅这边却迟迟没有松口,照理来说应该要来接受他的警视厅公安部也一直没有任何动静。 就在诸伏景光以外他都快要被外界忘记的时候,他却突然感觉到一个熟悉的气息正在缓缓的靠近他。 病房的遮光帘半拉着,完全可以从内部锁死并且能够抵挡机枪扫射的钢板门染上了月光的苍白。 那个轻快的脚步声踱到了窗边,伴随着咔嚓一声轻响,诸伏景光知道遮光帘的锁扣被完全划上了。 房间里本该是黑暗一片的,但是诸伏景光却无比清晰的描绘出了那个人他朝思暮想的身影。 我现在应该睁开眼睛假装被他叫醒吗?还是老实呆着等待他的惊喜?就在诸伏景光犹豫的时候,他垂在床单上的右手手腕突然间接触到了一片冰凉。 还没等诸伏景光反应过来,他的两只手已经被牢牢的扭在了一起。 “清羽?!”,诸伏景光诧异的睁开眼睛,有些难以置信的感受着自己的双手被扣在病床的床头上。 “哎呀,前辈你醒了啦,我还在想,你要装睡到什么时候呢?” 诸伏景光感觉自己的双手突然间被另一只骨节更小,皮肉更加柔软的手拽着,往上方靠去。 同时光滑的丝织面料像是触电一样拂过他的皮肤,伴随着一点医院消毒水的味道,有柔软的发丝触碰着他的鼻尖。 诸伏景光深深的嗅了一下,眼前猝不及防的出现了一片光亮。 病床上方的阅读灯的投影下,神山清羽像是一只敏捷的小兽攀缘到了他的上方。 微微敞开的衣襟下,洁白的皮肤就像反射上了一层月光,让诸伏景光恍惚间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这是他现在可以看到的吗? “清羽……就只有你一个人来吗?”,诸伏景光觉得自己在采取下一步行动前应该评估一下客观条件,比如是否有某人一脸郁闷的蹲守在病房外替他们站岗。 “应该说就我一个人吧……”,神山清羽一边低头打量着诸伏景光尚且算得上镇定的表情,一边给自己戴上了一双黑色的一次性橡胶手套。 “不过今天来的,应该算是白兰地吧?”,他一边扭头冲诸伏景光一笑,拽着手套边缘的手指一松,橡胶回弹到皮肤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诸伏景光听着这个熟悉的声音,有些紧张的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 如果眼前的人是以“白兰地”的身份来的,那么他把自己双手拷在床头围栏上的行为也可以理解了,戴上一次性手套也是为了不留下更多指纹……但是为什么他总觉得事情好像不是那么简单。 但是来的是白兰地的话,那就证明这个病房里肯定不会有监控喽? “我想你可能希望看得更清楚一点,不过为了夜班值班的医生和护士之间不多出来一些半夜闹鬼的传闻,我想你会体谅的,对吧?”,神山清羽一边微笑解释着,一边低头解开了身上白大褂的扣子。 在诸伏景光不可置信的瞪视下,神山清羽已经一翻身上了病床,两条腿分开跨坐到了诸伏景光上方。 诸伏景光条件反射的想要运用上他在卧底特训中学到的摆脱手铐的知识,却在神山清羽狡黠的了然眼神中停住了所有动作。 因为诸伏景光发现,他只要手脚稍微一动,神山清羽按在自己扣子上的动作就会停下。 白色的飘带已经从堪堪解开三颗纽扣的胸前垂下,似乎下一秒就要从他眼前飘走。 “清羽……”,诸伏景光的声音罕见的有一些发颤,他没想到自己和神山清羽第一次重逢就收到了这么一份大礼。 在神山清羽好整以暇的注视下,诸伏景光狠狠的深呼吸了几次,然后保持着腹式呼吸的姿态尽量让自己在不适的状态下冷静下来。 安静的姿态得到了奖励,白色的外袍彻底垂下,滑落到了病床旁的地板上。 “这算是例行检查吗?以后可以作为保留项目吗?”,诸伏景光呆呆的注视着贴在床单上的赤裸皮肤上被紧绷的黑色蕾丝勾勒出的清晰肌理。 “这个嘛……具体看你表现”,神山清羽似乎是很满足于诸伏景光的表情,缓缓的放松了自己的动作,彻底压在了诸伏景光身上。 熟悉的肌肤温度带来了足以点燃血液的刺激,似乎一瞬间就灼烧到了诸伏景光的末梢神经上。 他清晰地感受到,神山清羽像是在半昏暗的环境中判断不出位置一样,故意轻蹭着再熟悉不过的部位。 明明腰间都已经踏出了柔软的弧度,大腿却仿佛是完全找不到重点一样缓慢挪压着,但是想把他完全包裹起来。 诸伏景光确定神山清羽就是故意的,他第一次知道他居然会在有生之年嫉妒一张床单。 “清羽,你真的要一直保持这个姿势?”,诸伏景光脸上终于带上了一点苦笑,其实他觉得神山清羽现在完全可以钻进他怀里啊! “都说了我是白兰地嘛……”,神山清羽的声音带着一点倦懒的绵软,仿佛自己只是在做一个再正常不过的早上起床伸懒腰的动作,“至于这是奖励,还是惩罚?就看前辈自己怎么想了。” “是在奖励我没有擅自主张,老老实实听你的安排吗?”,诸伏景光心里有些麻木的想着,起码神山清羽还愿意跟他解释,怎么不算是一种进步呢? “差不多……”,神山清羽感受着身下的热源,自动自觉的又靠近了一点,甚至还有些恶意的夹了两下,引得诸伏景光狠狠的倒抽了一口凉气。 难道这就是卧底暴露之后的调查审讯吗?这还真是巨大的精神加肉体折磨啊……诸伏景光第一次知道真正暗无天日的审讯是什么样子的。 “不过苏格兰威士忌还是暴露的太快了,我少了一个可靠的部下,还有因此向组织解释,感觉心情确实是非常不愉悦”,神山清羽的眼尾微微下压,眉毛轻挑着俯视着诸伏景光,“特别是其实我已经反复提醒过某人了,但是某人似乎完全没有把我的话放在心上这件事,让我也分外在意。” 诸伏景光:所以现在这个架势……是要过来算总账吗? 诸伏景光顿时觉得自己也不是很急着偷偷解开手铐了,因为这个问题已经不是现在的关键了。 “我承认确实是我的不谨慎,是我的盲目轻信,是我的过分自信……造成了现在的局面”,诸伏景光有些艰难的抬起上身,因为他的手腕被牢牢的固定住了,这个动作他做起来就分外难受。 神山清羽最怕他逞强让已经愈合的伤口再次裂开,于是赶紧按住了诸伏景光的动作,自己俯身下去贴着诸伏景光的胸口问道,“你要说什么?就这么说吧,我听着呢。” 诸伏景光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看着神山清羽安静睡在他身上的样子有些出神。 如果这样子的时光能够永远停留下来就好了。如果时间真的能够凝固的话,他永远也不会期待永生。 第312章 组织与新生活(六) “我想说……”,你会永远留在我身边吗?诸伏景光没有将这个问题说出口,而是转而捧住了神山清羽的后脑,按在自己的肩膀上。 神山清羽身上的白大褂已经全部褪去,此时身上只穿着一件薄到能够透出肉色的真丝衬衣,在初春的寒夜里也起不到什么保温的作用。 他安静的趴了一会儿,倾听着诸伏景光无法平缓下来的剧烈心跳,只觉得是心上覆盖着的寒冰只能被身下的热源所温暖。 “不要再随意离开了,你的生命现在很贵,而且我现在花了大价钱买下了,属于我的东西就只能永远是我的”,神山清羽像一尾小鱼一样灵活的钻进了诸伏景光怀里,手指扣上了他的脖颈,像是撩拨一样轻轻的抚摸着他的喉结,他在收获他的馈赠。 神山清羽的动作还是那样轻缓,诸伏景光却觉得自己的生命就像是被一个被神山清羽抓在手中的倒计时流沙瓶,在一瞬之间被他强势逆转。 “前辈,我有点冷……”,神山清羽轻轻呢喃着,一只手顺着诸伏景光的喉结向上拂去,刮着他的皮肤挑过下巴,在诸伏景光微微冒出的胡茬旁蹭了一会儿。 他的另一只手藏在下面,诸伏景光只能感觉到自己身上病号服的纽扣被一枚一枚解开。 一点不解风情的凉意随着他的动作袭上皮肤,偶尔有柔软的东西蹭过渐渐紧绷的肌肉,诸伏景光已经分不清那是神山清羽衬衣的面料还是他身上赤裸的一点柔软。 “冷了的话,能不能让我分你一点?”,诸伏景光隔着身上被子的遮挡分辨着神山清羽的位置。 他试探性的摇了摇自己依旧被拷着的手,手铐撞在床头栏杆上叮当作响。 诸伏景光在心里暗暗数着自己身上纽扣的数量。 当神山清羽解到最后一颗纽扣时,他微微仰起上身,像是想要坐起来一样,包裹住他们两人的被子随着他的动作往下滑动,露出了柔软的褐发和嘴角微微弯起的笑脸。 神山清羽的双手回到了床沿两侧撑住了自己的身体,身上的衬衣已经完全敞开半挂在身上。白色的飘带和黑色的蕾丝内衬纠缠在一起,像是天使和恶魔的翅膀交错着,光明自阴暗中孕育。 神山清羽知道诸伏景光一直在注视着他,那视线仿佛带着温度,带着实质的触感,一点一点剥去了他脸上的所有伪装。 神山清羽的睫毛轻颤着,浓密的毛流覆盖在碧绿的眼瞳上,仿佛阳光也无法照射进去的密林。 诸伏景光以前总觉得神山清羽是无法预料的,是无法掌控的,是一阵吹拂过你脸颊的风,你还没有捕捉到他的气流就已经失去了他的踪迹。 但是直到他扣下扳机的那一刻,诸伏景光才真正看清那抹眼底的浓绿——神山清羽眼中的决绝。 谢谢你愿意为了我做到这一步。 谢谢你愿意靠近我。 视线交错中,神山清羽低下头轻笑了一声,试探性的俯下了身子。 “清羽,你不用!……”,诸伏景光差点被神山清羽的动作吓的直接起身起来,却因为双手被禁锢住而动弹不得。 诸伏景光的喘息越来越急,加密病房中的氧气就像是被另一个人强势侵入了一样,被完完全全给剥夺了。 神山清羽的手指调皮的刮过诸伏景光的裤腰,用松紧带固定的宽松布料紧贴在已经微微充血的人鱼线上。 神山清羽的手指绕过了已经完全翘起的弧度,在诸伏景光一声重过一声的呼吸声中钩住了诸伏景光的裤腰。 他像是找错地方一样轻轻的拨了一下,纯棉的布料没有足够弹性,只是牢牢的贴上了诸伏景光的皮肤。 诸伏景光只觉得这一块皮肤像是被灼热的蒸汽灼烧过一样,原本柔软的纯棉衣物都让他觉得无比粗糙,他迫不及待地等待着属于他的柔软靠近。 “哎呀,我好像弄错了……”,神山清羽故作惊讶的惊呼了一声。 诸伏景光在心里深深叹了一口气,觉得失望之余还是在心里给自己做好了铺垫。 毕竟我现在还在病房里,现在做什么都不太方便,再说清羽可能考虑到我的伤还没有完全好…… 可是其实我已经好了啊!诸伏景光现在恨不得把医生开给自己的出院报告拍到神山清羽眼前,完全忘了自己刚刚假装吃痛博取同情这件事情。 “原来是这里呀……”,神山清羽彻底撩开了自己的衬衣,纤长的手指已经勾住了右边大腿外侧上的吊袜带。 “啪嗒”,黑色蕾丝的吊袜带回弹上白皙的皮肤,因特意选小的尺寸勒出了一条肉()缝。 神山清羽顺势将自己的腿屈起,将吊袜带连接到大腿根部的部分露了出来。 浓烈的黑白对比下,神山清羽皮肤上的一点红晕都是那么明显,仿佛一张白纸突然被刮蹭上了一点暧昧的印记。 如果他现在是可以自由行动的……诸伏景光觉得口干舌燥了起来。 那里……好像也太干了。 “如果等会儿我想确认我的宝贵资产的话,前辈会帮我吗?”,神山清羽已经感受到了诸伏景光的急切,他没有受伤的另一侧臂膀像是坚固的盔甲一样牢牢地支着神山清羽已经渐渐软下来的身体。 刚刚那一下声响就像是已经沸腾的油锅上崩上的一颗火星,转身之间就点燃了他们两人之间的空气。 “我的手……”,诸伏景光缓慢的做着深呼吸,尽量平复着自己已经快要跃出胸膛的心脏。 那点轻薄的甚至没有丝毫遮挡的布料根本阻挡不了狙击手的绝佳视力。特别是内里衣物的前后没有根本布料连接,简直像为接下来的一切做好了顺理成章的铺垫。 “不行哦”,神山清羽的手指揭开了诸伏景光已经迫不及待的部分,顺着布料交叠的缝隙伸了进去浅浅地试探了几下,看得诸伏景光的心脏仿佛狂跳着,下一秒就要突破阈值。 “这样太勉强了,绝对不行!”,虽然眼前的一切都太过诱人,但率先打退堂鼓的反而是诸伏景光。 他们以前也不是没有尝试过类似的姿势,可每次都是在他们俩已经享受过其他状态的快乐后。 诸伏景光还想挣扎一下,奈何却有心无力,他这才注意到神山清羽拷在他手上的手铐根本不是常见的警用手铐,而像是用某种特种钢材制成的实验室产品,锁扣和滑环的位置全在不一样的地方。 也就是说……他其实已经无处可逃。 “嗯呐……”,虽然神山清羽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也做好了一切他所能想到的生理准备。但真正和诸伏景光相接时,瞬间紧绷的肌肉还是暴露了他的心虚。 他以为自己在熟知尺寸并且做好了准备的情况下,是可以做到畅通无阻的,但他显然错估了诸伏景光之前在准备工作上下的苦工。 而且因为一些客观因素,其实他们已经几个星期没有在一起了,神山清羽的身体生涩的像是根本没有被反复拓展过一样。 神山清羽有些茫然的扭动着腰部,一点一点的往下挪着,清晰的感觉到一切像是被分开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 重力仿佛是无形的镣铐禁锢着神山清羽的腰肢,剧烈的酸胀感混合着明显的痛意侵占了他的视线。 神山清羽觉得眼角有些酸涩难耐,像是不小心戴反了隐形眼镜,让他根本无法睁开眼睛看到诸伏景光脸上的表情,只能从他满足的谓叹中感受到他的愉悦。 诸伏景光其实也有些不好受,因为剧烈收缩的动作也带来了同样强烈的挤压感,但这根本没办法和此时心理上的满足相提并论,剧烈的刺激给大脑中的所有神经带来每分每秒的过电感,任何理智都在此刻溃不成军。 神山清羽每呼吸一下,他就觉得自己心里的浓郁感情就像根本无法阻挡的洪水一样从心底肆虐开来,彻底摧毁了原本阻碍一切的心防。 “啊……”,神山清羽有些不敢让诸伏景光看到他眼中盈出的泪水,万一以后诸伏景光对这个姿势有心理阴影了怎么办? 他只能尽量仰起头,光洁的脖颈像是引颈受戮的天鹅一样微微僵持着,看起来甚至害怕一次次触碰。 如果不是诸伏景光已经对神山清羽的身体熟悉到了极点,他恐怕也会错判神山清羽这一瞬间的反应。 非常有趣的是,哪怕神山清羽常常是他们中间主动的一方,他的身上却永远保留着像是第一次那样的青涩感。 诸伏景光常常感觉自己的心像是在破坏和保护的天平上不断挣扎着,不管是破坏这一抹青涩还是用温柔的爱抚重铸它,都是极其诱人的一件事。 渐渐适应了之后,神山清羽试验性的上下动作了起来,这个动作他倒是不陌生,但问题是以前一般都会有诸伏景光辅助。 现在缺了牢牢托住自己腰窝的一双手,神山清羽只觉得自己身上的酸软一层袭过一层。但他又不敢彻底放松下来,因为那样他全身上下可能 就只剩下一个支点了。 不管对诸伏景光还是对他来说,这都是一件太过危险的事。 深处的压迫感如影随形,不管神山清羽怎么移动,怎么调整位置,他都像是被钉上了绞刑架的祭品无法动弹半分。一阵又一阵的浪潮强势裹挟着他,他却成了风暴中的一叶孤舟,沉浮间失去了方向。 哪怕他试探性的试图完全离开,假装想要脱离作茧自缚的樊笼,诸伏景光也会像提前料想到他的下一步动作一样,将他们两个人之间的空间全部侵占。 空气中医院特有的消毒水的味道在这一刻散尽了,深林般的寂静笼罩着他们,皮肤上每一寸攀升的温度都如影随形。 明明诸伏景光才是被他约束在病床上动弹不得的人,神山清羽却觉得自己才是牢牢束缚住的猎物,迫于自愿地困在了危险的陷阱里。 神山清羽第一次怀疑起了自己的太过自信,他实在忍不住在心里问自己,“我应该真的不适合体力活吧。” 可是他不由自主说出声的感叹被诸伏景光听到了,刻意压低的笑声在耳边响起,“所以以后这种体力活还是交给我吧”,诸伏景光趁机给自己继续谋福利,以一种神山清羽欣然向往的模式,“下次我可以换你喜欢的建模造型。嗯……其实我还蛮喜欢那个游戏角色的衣服的,当然还有耳朵,我就怕那个腰带会硌到你。” “所以还要增加换装功能吗?我还可以卖皮肤?”,神山清羽非常欣慰诸伏景光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转移他注意力的话题,毕竟他可不打算解开诸伏景光手上的手铐。 床头的电子计时器屏幕上,荧白的数字在昏暗的环境里缓慢地跳动着,像是在提醒男主时间像是被无限冷却了一样。 神山清羽在心里认真盘算了一番之后,突然间改变了节奏,连带着诸伏景光再也无法冷静地控制住局面。 “清羽,你……现在不累吗?”,诸伏景光忍受着一阵强过一阵的刺激强装镇定,总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破功。 “恰恰相反,就是感觉有点累了”,神山清羽泄气一般的在诸伏景光身上重新趴下,感觉自己离欲望的深渊又更近了一步。 “但我担心,再等一会儿……我可能吃不下去了。” 诸伏景光有些诧异的抬起了头,他怀疑自己刚刚听错了,或者可能在不经意的时候会错了意。毕竟按照他现在的情况,和他说降谷零明天就能当上警视总监他也会相信的。 乘着诸伏景光错愕的停顿,神山清羽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下。原本就已经塌到了他腰间的衬衫被彻底脱了下来,在诸伏景光猝不及防时盖到了他的脸上。 “反正只能弄在里面了吧……毕竟前辈这里也没有第二张床单了。” 作者有话要说: 送给景光的幸运礼物——重获新生! 第313章 组织与新生活(七) 与诸伏景光病房中的安静祥和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神山清羽的安全屋。 离开了神山清羽的掣肘,安全屋里的氛围一下子变得焦灼了起来,三个已经摊开身份的卧底待在同一个空间里互相对视打量着,每个人的眼睛都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警惕。 现在大家打的都是可以放到台面上来的明牌,也不存在什么猜测身份的余地,他们衡量起彼此立场来倒是比之前容易了一些。 好消息是他们这个小组简直是一窝卧底开会,哪一天琴酒要是找上门来就可以直接把他们一网打尽,随随便便就可以刷爆自己的KPI。 坏消息是他们所属的组织立场依旧是彼此对立的,就算是同属美国的赤井秀一和伊森˙本堂代表的FBI和CIA也存在着一定的恶性竞争,想要达成合作也不是他们几个人一拍脑袋就能决定的。 而且此时降谷零只觉得眼前的赤井秀一更加讨厌了。 降谷零:怪不得我这么讨厌莱伊,因为他就是一个该死的FBI,我的直觉实在是太准了! 对,我在第一次见到神山清羽的时候就知道了他图谋不轨,为什么我就没有吸取当时的教训呢?我就应该相信我自己的直觉! 降谷零一想到现在还躺在病床上、把剩余的烂摊子都丢给自己的诸伏景光还有不解决问题只会制造麻烦的神山清羽,只觉得自己的脑袋更加胀得生疼。 而且无形之中,降谷零觉得莱伊和田纳西在目光交错之后就将注意力都集中到了自己身上。 一定是被针对了吧……降谷零冷笑了一声。 “不管你们两个是抱着什么样的目的来到这里的,这里始终是日本警察的主场,最好不要被我抓到你们有什么越轨的行为……”,降谷零厉声警告道,面对两个美国牛仔的前后夹击,日本战狼之魂在这一刻觉醒。 他最讨厌自以为是的美国人来到不属于他们的土地上在他面前指手画脚。 “波本,我都说了,别那么心急”,赤井秀一在神山清羽走后肆无忌惮的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根烟点燃。 袅袅升起的白烟给他本就冷厉的脸上增添了一抹冷酷的颜色,“看起来你们这对学长学弟的关系没有你想象中的好,不过没有关系,反正你们有苏格兰。” 降谷零听着赤井秀一仿佛完全把诸伏景光和神山清羽的关系当成一个可以衡量的筹码其实心下觉得有些不适,但是这确实是一个无可辩驳的事实。 神山清羽会因为诸伏景光的存在而天然倾向于他们这一方,虽然利用这种关系听起来有些无耻……但无耻就无耻吧,他不是已经把Hiro抵押给神山清羽了吗? 一想到这里,降谷零又立刻理直气壮了起来,他自觉自己和神山清羽应该站在同一立场上,先针对邪恶的组织,再解决只要呼吸就影响他心情的美国人。 “你只是在嫉妒你永远也拥有不了的东西,莱伊”,降谷零愉快的挤出了一个假笑,对曾经想要使用特殊手法上位的赤井秀一表达了自己的不屑。 “波本,如果我没有弄错的话,现在你应该没有闲暇继续留下来和莱伊斗嘴了吧?”,伊森˙本堂比两个年轻人都来的沉静,特别是他已经确认神山清羽已经知道水无怜奈其实就是他亲生女儿这件事。 这个关乎他生命和家庭的把柄被人握在手里,伊森˙本堂对他现在的处境已经有了清晰的认知。 降谷零脸上的笑意未退,只回了一句,“那就不劳你们操心了。” 田纳西威士忌指的是什么他也一样很清楚。他们几个人都心知肚明,诸伏景光肯定是被神山清羽用了什么手法给保护了下来,就是不知道神山清羽到底是怎么说服爱尔兰威士忌陪他演戏的。 但苏格兰威士忌或者说诸伏景光现在的身份就很成问题。只要他一露面,就意味着神山清羽的一切安排全都作废;就算是用了某种特殊手法掩盖了自己的相貌,组织里也同样有易容高手贝尔摩德。 只要有一个来历不明的神秘人物出现在神山清羽身边,只要不是完全没有脑子的蠢货就会猜到这是苏格兰威士忌的伪装。 最好的办法当然是让诸伏景光彻底远离神山清羽身边,这样就绝对不会引起怀疑。但同样的,降谷零也非常清楚,这个方案是绝对不可能成立的。 因为降谷零已经意识到了,恋爱脑这个东西不仅是一种病,它还是一个传染病。 “所以你到底是怎么想的?需要我这边做什么配合?”,降谷零第一时间还是决定尊重神山清羽的意见,完全忽略了征求当事人诸伏景光的意愿。 神山清羽伏在诸伏景光臂弯里完全不想说话,他甚至觉得自己的手臂已经酸到承受不住手机的重量。 于是他理直气壮的把自己的手机塞到了诸伏景光的手上,然后整个人往诸伏景光胸膛深处拱了拱。 诸伏景光立刻机智的领会到了神山清羽的意思,将手机举到了神山清羽耳边贴着他的耳廓。 “拿远一点,开免提吧,反正我已经被吵醒了”,神山清羽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他能休息的时间已经不多。 透过拉起的遮阳帘,已经能看到远处微微泛白的天色,天就快要亮了。 诸伏景光双手已经被彻底解放了出来,他一边拂开了神山清羽有些汗湿的遮住脸庞的发丝,一边顺着他的发际线轻吻至鼻尖。 “你还没有起床吗?”,降谷零明显已经是忍无可忍的声音从手机中传了出来,幽怨到仿佛能够描绘出实体,“托你的福,托某人的福,我这几天都没有怎么睡呢。” “原来降谷学长你也是需要睡觉的吗?”,神山清羽用诸伏景光的胸肌当作自己的毛巾狠狠的擦了一把脸,终于完完全全的清醒了过来,“都怪降谷学长你把我吵醒了,我要去举报!” “呵,举报我是公安卧底吗?”,降谷零还以为神山清羽又起床气发作了,于是熟门熟路的接着他的话说了下去,“那你记得开个录音,不然琴酒不会相信的。” “谁说我要举报降谷学长了?”,神山清羽翻了一个身,仰面看向素白一片没有任何花纹的天花板,顺势就在诸伏景光唇边偷吻了一下。 “那你打算举报另外两个?”,降谷零的声音不自觉抬高了一点,听起来终于高兴了起来,“那你能不能先举报莱伊?……或者你先举报田纳西,把莱伊留给我举报?” 半搂着神山清羽的诸伏景光无声的笑了一下,Zero还是这么讨厌莱伊啊…… “降谷学长每天都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呀?”,神山清羽觉得自己身上还是有些黏黏糊糊的,怎么睡就怎么不舒服。 消毒湿巾擦在皮肤上和砂纸没有什么区别,这让他一下子来气了,“我要去举报爱尔兰威士忌睁眼说瞎话,苏格兰威士忌当着他的面假死他居然没有检查出来。” 正常来讲应该处于“死亡”状态的诸伏景光:…… 差点把自己手机摔出去的降谷零:…… [系统提示,检测到安室透悔恨值,宿主积分+600。] 降谷零觉得自己就不应该在这个时候打这个电话,特别是他清楚的听到了电话那端传来了熟悉的尴尬轻咳声。 “Hiro,他发烧了,记得给他吃退烧药”,降谷零没声好气的挂断了电话。 他完全不想知道为什么凌晨五点给神山清羽打电话,电话旁居然传来了诸伏景光的声音。 诸伏景光也被神山清羽这一遭弄得有些怀疑了起来,抬手摸上了神山清羽的额头试探着他的温度,“我昨晚……太过了?” 神山清羽拨开了他的手,直接从他怀里坐了起来,腰间传来了一阵嘎吱作响,但他强装镇定的忽略了过去。 “前辈,那就是你高估自己了”,神山清羽居高临下俯视着,满意的拍了拍诸伏景光光洁的、就算发生了睡眠不足也丝毫没有黑眼圈的脸,“再说了,我可从来不开毫无意义的玩笑。” 诸伏景光注视着神山清羽的背影消失在加密病房的钢板门后,仿佛昨天晚上的一切只是他的一场幻梦,他莫名有了一种自己被睡完之后始乱终弃的感觉。 不过某种意义上,这种认知还真是没错。 降谷零刚刚和风见裕也碰过面,确认了一下诸伏景光病房的安保情况,并且谨慎的要求风见裕也亲自将诸伏景光病房旁的所有监控摄像头的录像全部封锁起来,务必不能让任何一帧画面流出。 风见裕也还单纯以为降谷零的这个吩咐只是出于保证卧底生命安全的考虑,却没意识到降谷零是在为某一个胆大包天到直接闯进他们公安警察医院保密病房的人做掩护。 降谷零一边在心里埋怨着自己的多管闲事,想着神山清羽肯定会处理好自己被摄像头拍到的问题,一边又忍不住替诸伏景光和神山清羽担忧起来。 他们俩到底该怎么办啊?总不能真就叫他们彻底分居两地吧?那万一分手了怎么办?我这么辛辛苦苦,不会最后居然连婚宴都吃不上吧? 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他就接到了神山清羽的电话,“降谷学长,快来看我给你买的咖啡厅!” 不是吧,你还真买啊?而且现在的重点是咖啡厅吗? 降谷零满头黑线的开着自己已经彻底维修过的rx7跑车来到了神山清羽发给他的地址,看着大门紧闭的咖啡厅前停着一辆无比嚣张的电光紫布加迪威龙。 紫色的跑车尾翼倒影印在深蓝色玻璃窗上的“波洛”字样旁边,发射出一阵炫目的荧光。 降谷零看着玻璃门上的“closed”指示牌被翻转成了“open”。下一秒,看上去乱蓬蓬的栗色脑袋从玻璃门后面钻了出来。 “你醒了啊……”,降谷零意味不明的打了一声招呼。 神山清羽直白的冲着降谷零翻了一个白眼,然后彻底推开了波洛咖啡厅的玻璃门,“赶紧进来吧,正好有事和你说。” 这个口吻听起来比较接近于白兰地,降谷零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尽量平复心情走进了据说是送给自己的咖啡厅里,目光在空荡荡的店面内打量着。 “苏格兰威士忌还活着的消息,我希望能通过警示厅的途径散播回组织内”,没等降谷零选好位置坐下,神山清羽已经开门见山了。 降谷零这下不急着检查四周了,他用手背贴了一下神山清羽的额头,诧异的问道,“难道退烧药已经不起作用了吗?” 第314章 组织与新生活(八) 降谷零真的很想问,“你是不是被烧傻了才能做出这样的安排?” 但他不是很好意思,特别是他觉得自己自作主张把诸伏景光送给神山清羽的行为,好像是有点强买强卖的性质。 当然了,买家和商品不这么觉得就好了。 “我还没说完呢,这个消息必须是从上而下透露下去的,能捅多高就捅多高”,神山清羽抬眸瞥了降谷零一眼,“这个机会,只有一次。” 是想借此找个警视厅里的朗姆的高层眼线吗?或者也有把Hiro推到台前,让组织没法明目张胆地直接动手的意思? 降谷零看着神山清羽一边艰难地调整着柜台上的咖啡机喷壶口,一边试图将柜子里的咖啡生豆倒进研磨机里去,赶忙满头黑线地阻止了,“这豆子放了多久都不知道,你还真打算吃啊?难道你在家连一杯咖啡都不会做吗?” 降谷零顿时觉得自己心中升起的那点心虚消失了,Hiro简直是给自己找了一个超大麻烦。 而且神山清羽真的靠谱吗?降谷零现在已经开始深切怀疑了。 “我怎么不会!”,神山清羽迎着降谷零怀疑的眼神气咻咻地辩解道,“家用的和商用的完全不一样啊。” 而且系统有生命安全检测的,这些咖啡豆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系统:[宿主……我只能保证你不被毒死 ,你要是单纯食物中毒的话,我应该也是没办法查出来的。] 神山清羽顿时放弃了,“都怪降谷学长你这么早把我叫醒。” 降谷零仔细地盯着神山清羽眼下不存在的青色暗沉,确认他只是在无事生非地找事之后问道,“这样是不是太冒险了?” 如果没有抓出卧底,反而把诸伏景光推到了风口浪尖上,而且神山清羽怎么样都会引起组织的质疑的。 “降谷学长,你觉得我当时是怎么做到的?”,神山清羽向后撑着身体倚靠在柜台上,碎发盖住了脸上的表情。 “你在当时用类似魔术的手法换了枪,然后开枪的时候特意偏离了方向”,降谷零不知道神山清羽为什么要突然问这个问题。 “第一枪还可以这么解释,但是第二枪,我可是正对心脏啊……”,神山清羽的脸以一个微不可查的速度扭了过去只剩下唇边一抹笑意看起来特别意味深长。 “……”,降谷零也愣住了。 他之前也疑心过诸伏景光的伤实在是好得太快了,恢复状况根本不像是一个身中两弹,正常情况下来说应该重伤濒死的人。 所以他一直以为当时神山清羽只开了一枪,而且那一枪是他经过反复练习才能打出的角度。 但是听神山清羽这个意思,难道他当时真的开了两枪吗?降谷零低头端详着神山清羽还在研究咖啡机滤壶的手指。 别说是枪茧了,这双手看起来依旧没有任何训练痕迹,就像眼前的人依旧是那个和组织没有任何牵连的普通学生。 所以人的伪装真的可以达到这种程度吗?降谷零直到这时都不由得为神山清羽的演技感到心惊,其实在诸伏景光发生意外之情,他一直都是深信不疑神山清羽和白兰地就是两个人的。 “那你打算怎么解释呢?” ,降谷零看着神山清羽依旧像没事人一样轻松,完全不想像诸伏景光一样费劲的思索着神山清羽的心思。 “这我还不知道呢,不过反正会有人为我解释的,警察厅那边只要释放出卧底还活着的消息就好,就让外界以为他还重伤濒死,无法离开icu好了。伪造病历对你来讲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降谷学长?”,神山清羽抬起头,打量了一下波洛咖啡厅里稍显陈旧的装潢,有些不满意的要求道,“这里看起来生意不行啊,还要重新装修一下。” 降谷零没想到他的话题一下子跳的这么快,“这间咖啡厅到底有什么特殊的?你为什么一定要买下这里?” 降谷零可完全不相信神山清羽会无缘无故送他一份毫无意义的礼物。 “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的,不过我建议你再雇佣一个店长,这里必须是对外保密的”,神山清羽有些狡黠的卖了一个关子,回想着二楼玻璃窗上贴着的“毛利侦探事务所”的白色标记,微微的叹了一口气。 “总之按照降谷学长的能力,就算不费多少心思,也不会让这间咖啡厅就这么继续倒闭下去吧?”,神山清羽有些不满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正坐着的已经有些歪斜的高脚椅,“做不到的话,我就要嘲笑学长一辈子了。” 神山清羽:[不管怎么样,这里可千万要给我撑到柯学元年以后啊,你还要来给我当看板郎呢!] 神山清羽他到底想干嘛呀?降谷零仔细观察着周围的陈设,这里确实就是一间普普通通的咖啡厅,就连楼上的侦探事务所和旁边的寿司店都显得那么平平无奇。 等一下……侦探事务所? 降谷零心中突然有了一个不妙的猜测,他有些艰难的扭过头来,尽量不动声色的问道,“难道……你打算把这里弄成你那个游戏的主题餐厅?专门叫人过来打卡拍照?” 神山清羽:[他真是好自觉啊!] 神山清羽有些一言难尽的看了降谷零一眼,强忍着笑意点了点头,“对啊,学长可要为了我的游戏好好奋斗呢,我相信学长一定可以挑选出合适的人选的!” 要命!早知道就不提醒他了,他还没放弃他那个破游戏吗?降谷零突然觉得自己就是给自己挖了一个坑。 但降谷零心中又突然间升起了一种直觉,他觉得神山清羽的想法肯定没有这么简单,这间咖啡厅一定另有玄机,只是他暂时还没有发现而已。 看起来要让风见好好查一查这里了,而且就算按照神山清羽的布置,要让诸伏景光还没有死的这个消息传回警视厅还需要做许多安排。 降谷零觉得自己没时间陪神山清羽继续在这里磨咖啡了,他敷衍地冲着神山清羽挥了挥手以示告别,转眼之间消失在了咖啡厅的玻璃门后。 神山清羽紧跟着降谷零出了门,两个人一前一后的上了跑车,发动油门后便风驰电掣的离开了毛利侦探事务所的范围。 毛利侦探事务所内,毛利兰正恰好托着下巴看着窗外,只看到一紫一白两道亮光从窗边一闪而过。 毛利兰回过头严肃对着正站在档案柜前看案件资料的工藤新一说道,“新一,我刚刚好像在白天看到了闪电,而且还是紫色的闪电!” “哈?”,工藤新一从案件照片中抬起头来,费解的看着自己的青梅竹马,“小兰,怎么可能啊,大白天怎么可能会出现闪电呢?” 几天之后,一直安静蛰伏着的朗姆突然间收到了一条紧急线报——东京的公安警察医院里,接收到了一位从大阪转院过来的危重病人,因为胸口中枪一直在重症监护室受到保密监护,疑似是刚刚某处卧底归来的公安警察。 朗姆在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只觉得上帝突然间开始眷顾自己了,他甚至来不及派自己手下的亲信库拉索去公安警察医院探查情况,只匆匆看了一点基本资料,就赶紧把这条消息报告给了组织boss——白兰地疑似和爱尔兰威士忌联合,同时又串通了日本公安,瞒着组织想要瞒天过海。 如果事情顺利的话,不仅是白兰地再也不能在组织内耀武扬威,连掌握组织经济大权、同样深受boss信任的皮斯科也会遭受重创,对郎姆来说简直是有百利而无一害,他真是迫不及待要看到这三个碍眼的人惨淡的脸。 涉及到白兰地和爱尔兰威士忌两个可以来鸟取亲自面见的高级代号成员,组织boss也没有轻下决断,而他怎么也不愿相信自己的麾下居然出现了这样的纰漏。 代号成员中出现卧底固然值得警惕,但是如果白兰地生起了背叛之心…… 于是组织boss把他们两个人连同当天同样在场的波本、龙舌兰和通过狙击镜远远观察现场直播的莱伊召到了东京基地里,由朗姆对他们进行审问,同时由绝对忠诚的琴酒和善于揣度人心的贝尔摩德在旁边进行观察监督。 和之前一样,朗姆依旧是不出现的,仍旧是通过墙上的扩音器和他们进行交流,而这间审讯室里头的全部录像会实时传送到鸟取让boss亲下判断。 既然这件事已经涉及到了白兰地,组织boss就不能让朗姆代替他作出决定。 “白兰地,明明应该被你处决的叛徒,同时也是日本公安卧底的苏格兰威士忌到现在都还没死,你对此有什么解释吗?” 几个不知道为什么会被召集在一起的代号成员们刚在四面透明的审讯室里头坐下,头顶的监视器里就传来了朗姆难掩兴奋的声音,语速相比平时都不自觉加快了一点。 朗姆在这群人一坐下之后就发现了一件让他有些无法忍受的事,屋子里面的白兰地的关系人似乎已经太多了,多到了他觉得碍眼的程度。 降谷零有些紧张的用牙齿咬了一下舌头,这就来了! 神山清羽还安静坐着没有回答,坐在他斜对面的爱尔兰威士忌已经跳脚站了起来,“什么?!什么叫做苏格兰威士忌还没有死?他当时明明已经没有呼吸了!就算是当时等我们撤走之后就立刻被警察救走,也绝对会因为大出血而抢救无效死亡。” “所以你的意思是,其实你也没有完全确认苏格兰威士忌死亡是吗?”,琴酒冷冷的瞥了一眼面色有些涨红的爱尔兰威士忌。 “我当然确认了!只是当时的警方救援已经快来了,我没来得及在他脑袋上补一枪而已,但是他当时就是没有呼吸了!而且他的心脏上已经被白兰地开了一枪,当时已经在出血了。不管怎样,都是回天乏术了!” “两枪……我开了两枪,为了保险……而且苏格兰威士忌并不是什么罕见的镜像人,医疗部应该也有他之前受伤的记录”,相比起爱尔兰威士忌的激动,神山清羽则显得淡定多了,甚至懒得抬头对着头顶上观察着他们的摄像头说话,就像是在陈述完全和他没有关系的人的生死一样。 降谷零:好像没有什么需要我发挥的余地…… 他只能轻咳了一声,体贴的为自己的上司说明道,“而且当时白兰地用的是从我手上拿的枪,可是那天因为特殊情况……我身上穿的伴郎服根本没办法放我的常用手枪,所以那把枪其实是从关西分部临时拿来的。” 降谷零摊了摊手,脸上满是无辜,竭力表现着自己和神山清羽和这件事情毫无关系,当然他自己确实是从头到尾被蒙在鼓里,只是不知道神山清羽现在打算怎么圆过去了。 “但是……不打头的话,其实还是很有可能会打偏的,毕竟当时的距离也不算很远”,龙舌兰有些警惕的看了神山清羽一眼,因为他隐隐有把责任推到他们关西分部身上有些不满。 “呵呵,你的意思是说,一个没有经过特殊枪械训练的人,在对着心脏部位连续发射了两枚子弹的情况下,连续两次分毫不差的错开了所有的主要血管和重要脏器?”,神山清羽挑衅一般的扭过头对着琴酒的方向,“琴酒,你说说看,我的枪械天赋是不是比你还要强?” 作者有话要说: 尴尬,当时忘记了在远处当摄像头但纵观全场的赤老师了。 第315章 组织与新生活(九) “嗤”,琴酒冷笑了一声 ,用沉默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在场其他或早或晚评估过神山清羽实力的人其实都在心里有所考量,但他们不好像琴酒这样明着表态,万一突然被白兰地记仇怎么办? 这个时候,组织公认的最杰出的狙击手赤井秀一开始为自己的上司挽尊了。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旁旁边一直在放冷气的琴酒,试图从他眼神的落点中判断出他的偏向,可惜并没有什么成果。 但白兰地的忿忿不平已经通过看似平静如水的空气扑面而来,直达赤井秀一面门。 他不得不斟酌了一下语气,放缓声音说道,“其实白兰地射击的水平还是可以的,绝对不至于到描边的程度,这点距离他瞄准心脏不可能打不中的。” “哦,莱伊?你这么说的话,组织还应该嘉奖他到现在还保持着走不出训练营的水平,连处理一个老鼠都要别人来给他收尾吗?”,琴酒阴冷的视线就像一把尖刀,锋利却无形地割开了神山清羽和坐在他身边的降谷零之间的空间。 只一眼,降谷零就觉得自己像是被蛰伏的毒蛇尖牙钉在了绞刑架上。 琴酒语气中的对白兰地的轻蔑和对卧底叛徒的恶意不需要有什么洞察人心的本事就能清晰地感受到,但神山清羽似乎对此无动于衷。 爱尔兰威士忌觉得自己被迫扫了台风尾,因为他觉得琴酒也有影射自己无能没有收尾好的意思。 再说了如果琴酒和白兰地要对着干了那他站谁?肯定站白兰地啊! “琴酒,你也不用在旁边阴阳怪气的,当时苏格兰威士忌倒下的情形他们也是亲眼看到的”,爱尔兰威士忌扫了一眼皱着眉的降谷零和看起来眼神放空已经有些迷茫的龙舌兰,“我没必要在这点上说谎,当时我就以为苏格兰威士忌已经死亡了,而且我本来想补枪的。” “爱尔兰……当时日本警方的救援还没到吧?”,朗姆一下子抓住了爱尔兰话语的“本来”这个字眼,声音也随之加重了一分。 本来固定在天花板上的黑色摄像头不祥地左右移动了一下,像是将枪口对准了一直引而不发的目标,朗姆已经完全变调的声音从摄像头上的红点后传出,“所以发生了什么导致你甚至都来不及补上这么一枪。” 对啊,当时的情况是白兰地阻止了他……虽然当时没有录像,但是当天发生了什么仍旧让爱尔兰威士忌觉得历历在目。 他也没有天真到可以完全不顾前因后果地站白兰地,这么一回想就琢磨出一点不对劲来,就扭头眯缝着眼打量起神山清羽来。 [系统提示,检测到爱尔兰威士忌恶意值,初始数值+200,检测到重要配角安室透,数值翻倍+300。] “因为这是我要求的”,神山清羽终于舍得抬起头来扫视着房间里神色各异的众人,将自己垂在脸颊旁的头发别到了脑后,露出了那张稍显冷冽的脸,“睡都睡了那么多次了,我想留下那张我喜欢的脸,不行吗?” 天花板上的摄像头都不动了,难以想象朗姆在监控后面听到这句话时是有多么的震惊。 爱尔兰威士忌的嘴唇抽了抽,眼角像是进了沙子一样拼命的眨巴着。 他像是怀疑自己幻听了一样看着神山清羽。不是,你怎么还说出来了?你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吗?可是你不是已经知道他就是卧底了…… 爱尔兰威士忌冷漠的想着:是谁会对着一个卧底正大光明的说着喜欢啊!?哦,是白兰地那个死恋爱脑,那就没问题了。 降谷零和赤井秀一在这个时候识趣的死死的低下了头。不知道为什么,上司表现的如此恋爱脑,让他们觉得自己此时如坐针毡。 他们甚至不敢和其他的组织成员们对视上,真的有一种莫名羞耻感。 龙舌兰显然没有从惯常的卧底暴露、组织内查的场景中反应过来。主要是他从未经受过来自于神山清羽的恋爱脑发作场合的蹉跎,他的思维完全无法理解怎么会有一个黑衣组织成员能有种到这种地步! “一定是你趁机偷换了手枪中的子弹,把里面的子弹换成了麻醉弹加血浆弹!”,龙舌兰自以为抓到了神山清羽的破绽,站起来激动的指控道。 “我都说了!”,爱尔兰威士忌一脸不耐的打断了龙舌兰的讲话。 这怎么又把话题扯回他身上了?他就不应该接这个破任务,就算血浆和人血的味道他分不清,麻醉昏迷跟失去呼吸他难道还分不出来吗? [系统提示,检测到爱尔兰威士忌悔恨值,宿主积分+300。] “呵”,神山清羽突然轻笑了一下,在所有人的瞪视下将手伸进身上西装的胸前口袋里,从里面拽出了一个透明的密封袋。 “啪嗒”,密封袋被神山清羽甩到了桌面上,里面的两枚黄铜子弹碰撞在一起发出了一声脆响。 降谷零的眼神在看到那两枚黄铜子弹上已经干涸的血迹时凝固了。 这是……当时的子弹?! “哎呀,真是不巧,当天我就命令田纳西威士忌就把这两枚子弹给找了回来。关西地区和关东地区的武器储备完全是相互独立的。 如果是同一批入库的武器,子弹的膛线和生产批号应该都是能查到的吧,这可不是我想轻易伪造就可以伪造出来的”,神山清羽将两枚子弹往桌子中心、摄像头正下方的方向推了一点,试图想让现在并不在场的朗姆和组织boss看得更清楚一点。 “波本,那把枪还在你那里吧?”,神山清羽突然call了一句降谷零。 降谷零还没有从他的“充分准备”中缓过神来,噎了一下才回答道,“对,枪给我的时候是满膛的,我后来一次都没有用过,因为不是我惯用的,用起来不太顺手。” 降谷零后知后觉地开始感谢起当时因为太过震惊而浑浑噩噩的自己了……那把枪被他好好的保存了起来,本来想用来时刻警醒自己的,没想到却在这个时候派上了用场。 但是神山清羽为什么要这个时候才拿出来啊!害得他之前提心吊胆了半天。 [系统提示,检测到安室透恶意值,初始数值+300,数值翻倍+450。] “那这样就更容易了”,神山清羽满意的笑了,扬起下巴看着表情错愕的龙舌兰,“你现在还有什么问题吗?” 所有的黑衣组织成员们:有,而且问题很大。 朗姆代替他们所有人问出的那个深埋在心里的问题,“白兰地,你为什么要特意去找这两枚子弹呢?” 就算当时是在空无一物的码头上,要想找到这两枚,说不定掉进海里的子弹也很不容易吧?你不会早就预想到了今天这个场景吧? 那就……有点可怕了。 “很奇怪吗?我想留着杀死他的那一枚子弹不是很正常吗?”,神山清羽的手指绕着耳边的碎发卷了一卷,小指上的金色指环看上去格外的刺眼,“毕竟我是之前真的喜欢他呀。”(注) 爱尔兰威士忌有些艰难的拧过头瞪着好像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逆天言论的神山清羽,嘴唇艰难的上下开合了几下,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众人:你是变态吧?你TMD就是一个终极变态恋爱脑吧?你不让爱尔兰威士忌打他的脑袋不会是以后还想搞冰恋吧? 反正我们干这行的正常人是绝对不会专门去收藏处决卧底的子弹的。 “当然了,就算我曾经真心诚意的喜欢过他,甚至想要和他结婚。但只要接收到了组织的命令,我依然会毫不犹豫的动手”,神山清羽的嘴角像是一轮新月一样弯起,带起了一个再标准不过的露齿笑,“我对组织的忠诚永远不会改变。” 监视器后面的朗姆只觉得背后升起一阵恶寒。就凭这一件事,白兰地就此在组织内的地位将会更加稳固。 之前他对苏格兰威士忌爱意表现得越浓烈,此时对组织的忠诚就显得越可贵。 想到了这一茬之后,连爱尔兰威士忌看神山清羽的眼神都带了一点隐晦的欣赏。 他之前还真是小看白兰地了……说不定这种所谓的恋爱脑也只是他之前的伪装罢了,很难说他到底为此筹谋了多久。 “怎么会这样呢……”,龙舌兰呆呆的看着桌上的两颗子弹,有些不敢置信地呢喃出声。 他完全没想到,这个间接害死他们的老大梅斯卡尔居然就这样彻底脱去了所有的干系,好像一切和他都没有什么关联,却又向着他的想法一样顺理成章的发展了下去。 “真的会有这种事吗?日本公安里居然有这种人,连续对着心脏开了两枪都还活了下来……”,龙舌兰的表情越来越古怪。 众人:是很奇怪的,但一想到他是白兰地喜欢的人……又感觉有一些顺理成章了。 赤井秀一此时甚至有些想笑,特别是看到其他的代号成员被神山清羽的洋洋得意压的哑口无言的时候。 “其实也有这种可能性,虽然可能性低到了可以忽略不计……如果其中一枪恰好伤到了气管导致暂时性的气闭窒息,另外一枪伤到了动脉却引发了动脉创伤性栓塞,血栓又刚好堵住了最大的出血口……就会造成这种明明已经前后贯穿并且大出血、当时还失去了呼吸,但人最后却被救回来的情况了”,公认的枪械专家赤井秀一开口了,“但是就算是我的话,我自问也是做不到这个地步的。” 不要说另外一个卧底,就连爱尔兰威士忌和龙舌兰都忍不住跟着点了点头。 毕竟谁能让血栓说形成就形成,还刚好让它堵在恰到好处的位置呢?这简直是神迹,根本不是人为能够做到的。 “哎,莱伊你可能还不知道……,你做不到的话实属正常,但毕竟他是白兰地啊”,一直安静着没有开口的贝尔摩德突然间捂着嘴笑了起来,睫毛像是飞舞的蝴蝶一样扑闪着,“如果是他的真心祈愿的话,说不定会发生什么奇迹哦,连本来应该死去的人都可能会重返人间。” 神山清羽:[真是好强一个助攻!不愧是你啊,贝尔摩德。] 系统有些没懂,[宿主,可是她这个意思……难道不是说宿主有可能在阳奉阴违吗?] 神山清羽的脸色阴沉了下来,脸上的笑意转瞬之间消失殆尽。 他冷笑着问道,“贝尔摩德,你这句话是不是有些无理取闹了?怎么,你觉得我是童话故事里头的王子,有了我的真爱之吻,死人还能死而复生吗?” 作者有话要说: 戒指戴小拇指一般是指不婚单身,也有种说法是未亡人的意思。 清羽安排的这一场局背后目的很多。 第316章 组织与新生活(十) 被突然点名的美人似乎一点儿也没有因为他的针锋相对而生气,贝尔摩德看着面色紧绷、几乎都要控制不住脸上晦涩,像是一只已经被触到逆鳞的龙类一样的神山清羽有些失笑。 如果现在不是场合不合适,那她真的要大笑出声了。白兰地会想到当年那个回旋镖最终也会扎回他自己身上吗? 如果组织的长生不死的欲望是泥潭的话,她已经半个身子埋在腐朽不堪的沼泽深渊里了。但她现在居然亲眼见证到另一个人被裹挟着踏了进来,不知是被迫还是自愿。 当那位大人见识到了白兰地身上这种逆转生死的可能性后,当白兰地的代名词已经不仅仅是“幸运”,他今后会何去何从呢? 贝尔摩德现在是真的很想知道白兰地会不会后悔?他在苏格兰威士忌身上暴露的东西成了他最有利的筹码,也成了他永远无法挣脱开的牢笼。 她和白兰地,居然真的兜兜转转走到了同一天平上,现在他们又站在同一个命运的起点了。 降谷零的瞳孔下意识地骤缩了一下,转瞬之间又重新归于平静。 在他人看来,他只是眼睛有些茫然地眨巴了几下,状似困惑地在神山清羽和贝尔摩德之间扫来扫去,然后就和爱尔兰威士忌对视上了。 降谷零其实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的对话好像突然脱离了唯物主义的范畴,一直作壁上观的贝尔摩德又为什么突然发难。 可惜和他关系还算友好的爱尔兰威士忌也是两眼茫然,甚至试图将眼神中的疑惑抛给降谷零。 波本,作为白兰地的下属,而且你还和贝尔摩德关系不错,你有没有什么头绪呢?为什么话题的走向突然间这么奇怪了? 降谷零躲过了爱尔兰威士忌的视线,安静地低下头假装沉思着,心里却偷偷骂起了赤井秀一。反正遇事不决,先怪莱伊。 莱伊,都怪你起的好头!降谷零现在恨不得冲过去把多话的赤井秀一把嘴给封起来。 降谷零直觉神山清羽也不想在这个话题里继续牵扯下去,他试图用常规科学的角度解释着这个现象,“其实还有一种可能,苏格兰威士忌说不定已经死了呢,这根本就是一个假消息。” 再绕着奇怪的逻辑复盘下去,降谷零觉得自己都要疯了。这个破组织里还有一个正常人吗? 他们宁愿相信神山清羽是幸运之神附体,能够让人死而复生,也不愿相信这一开始就是日本公安放出去的假消息呢? 朗姆刚想反驳自己从警视厅高层那里得到的消息怎么会是假的呢?但转念一想他也开始犹豫了。 因为这个消息本来就来得太过凑巧,又太过模糊。一开始就是相隔了好几天才接到人疑似没死的消息,但据说在这之前,这个疑似卧底的警察都是在关西的警察医院抢救的。 可按照人现在依旧在重症监护室生死不明的状况,到底是出于什么样的理由才让一个濒死的病人突然转院呢? 那可是关西大阪的警察医院,治疗枪伤甚至可能比东京的医院更加专业,又不是什么偏远山区医疗资源不充分的地方。 与此同时,东京警察厅的态度也显得非常有问题,苏格兰威士忌怎么说也是归属于警视厅的公安警察。 但在他是卧底暴露之后,警察厅就对苏格兰威士忌相关的消息和所有档案进行了严格的消息封锁。 很难不让人怀疑是警察厅已经推断出警视厅高层中可能有人漏风了。 说不定那才是苏格兰威士忌用生命传回的重要情报,而梅斯卡尔的叛变只是一个再单纯不过的幌子! 怪不得苏格兰威士忌当时毫无顾忌地就拉着梅斯卡尔当了垫背,一点也不在意梅斯卡尔的死活,丝毫不在意他掌握的情报网。 朗姆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他发现自己还是太心急了。 现在看起来,波本和莱伊简直就是在和爱尔兰威士忌一起帮着白兰地敲边鼓,就为了等他在boss面前露出这一个破绽。 自己之前还是小瞧波本了,觉得他还是靠脸才混上到白兰地身边去的。 现在看起来,这小子的野心和能力完全不下于这张脸的魅力,怪不得美国那边的黑帮大佬女儿要死要活要嫁给他呢!(日本公安为零写的羞耻背景剧本) 觉得自己已经被推到了危险边缘的朗姆认真地盯着监控器中显示的画面。审讯室的长桌旁,除了完全归属于关西的代号成员龙舌兰,围绕在白兰地身边的波本和莱伊本来就不用说,被皮斯科力挺的爱尔兰威士忌也和白兰地交好,一向代表boss态度的贝尔摩德也有隐隐约约帮白兰地说话的意思。 这么看起来除了坐在白兰地对面一直放冷气的琴酒,白兰地身边的人已经太多了。他必须要想办法分出去一点,不能再让白兰地这么肆无忌惮地发展下去了。 朗姆在此刻觉得一直以来凶神恶煞的琴酒都显得眉清目秀了起来。 或许是摄像头后面的长久沉默说明了问题,爱尔兰威士忌瞥了一眼老神在在的神山清羽,觉得白兰地大概是早就料到了这一茬,才表现得胸有成竹且有恃无恐的。 他本来还想发表一下胜利宣言的,结果另一个相对陌生的、语调听起来更加缓慢的电子音突兀地打破了房间内的沉默。 “朗姆,尽快确认代号苏格兰威士忌的日本公安警察现况。” 这个声音对降谷零和赤井秀一来说有些陌生,但对它更为熟悉的另外四人已经不自觉端正了坐姿。 来了!这就是黑衣组织boss的声音吗?降谷零和赤井秀一看到刚刚还怼天怼地的神山清羽都乖顺地低下了头,也跟着表情肃穆地低头听训。 这是让朗姆将功补过的意思吧?那苏格兰威士忌的事情应该算是彻底揭过了,不止一个人在心里这么想着,白兰地果然是全身而退! 可boss的下一句话却让人大跌眼镜,“全体组织成员,自今日起停止追杀苏格兰威士忌。” “什么!”,龙舌兰不敢置信的抬起头来,眼神茫然的在上空的空气中扫来扫去,像是在追寻着声音的由来。 但是事实比他的怀疑更有力。 下一秒,他们所有人的手机像是约定了一样震动了起来,虽然没有一个人设置了来电铃声,但是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是难得的统一。 神山清羽双手交叉叠在身前,没有打开手机来看,因为他已经从龙舌兰茫然瞪大的双眼和颤抖的嘴唇中读到了答案。 “看来我又赌赢了一次啊”,神山清羽轻呼了一口气,仰面靠在了椅背上。 神山清羽偷偷地松了一口气,[看来我猜的没错,一个卧底的死活对他来说还真没什么价值。] 起码苏格兰威士忌的生死没有白兰地的“幸运眷顾”来得吸引人。与其费尽心力追杀这个已经引起上层注意,可能被严密保护起来的卧底,不如把他当做一个观察白兰地能力的珍贵样本给保留下来。 鸟取的密室里,艰难地靠着拐杖撑起身体、扶着病床的边缘站在窗边眺望远方霞光的老人有些出神地凝望着画面中那抹亮眼的绿色。那个年轻的孩子似乎还不明白自己拥有的到底是什么,但他已经在这个世界上度过了太过漫长的岁月,比谁都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神山清羽绿色的碎发散落下来,遮住了一半的棕色眼瞳。眼尾挑衅一样微微弯起,像一道锋利的弧刃划破阴沉得快要滴水的空气。 贝尔摩德率先站起身来,其他人惊愕的注视下鼓着掌。她像是欣赏台上演员表演的评委一样称赞道,“不愧是白兰地,看来上帝永远会为你露出微笑呢。”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赞美,但不知为何,却又像是一个无法挣脱开的诅咒。 神山清羽微不可查的叹了一口气,咬紧了自己的牙齿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其他还安静的坐着的代号成员,微笑着宣布道,“各位,我的任务已经完成,就不继续留在这里耽误时间了。” 他竟然这样起身便准备走了,完全不把还留在监控后面的朗姆放在眼里。 “还是一样的目中无人且讨人厌”,琴酒也跟着站起来,拢了拢自己身上的风衣,扶着自己黑色的礼帽往外走去。 降谷零和赤井秀一相互对视了一眼,难得默契的没有当场针对起来,而是安静的跟上了神山清羽的方向。 结果神山清羽似乎并没有走远,只是走到了基地走廊的拐角处,和贝尔摩德一左一右的站在走廊的两端对峙着,看得降谷零心中一阵又一阵的胆颤。 他不会打算在基地里就和贝尔摩德打起来吧?应该没有这么幼稚吧?……不过神山清羽好像一直就是有冤报冤,有仇报仇的类型啊,反正有什么委屈绝不会留到明天。 真的很难判断,他现在还愿不愿意维持一点所谓的绅士风度……降谷零一边在心中担忧着一边加快了脚步,差点赶上了走在前面的琴酒。 琴酒看起来心情并不怎么愉快,脸色阴沉的仿佛即将降下雷暴的天空,乌云蔓延在他本该英俊的眉眼间,冷厉得能直接吓哭小孩。 降谷零猜测他是对组织boss决定放过诸伏景光有所不满,毕竟琴酒是出了名的讨厌卧底。 甚至因为心情不愉,琴酒直接从自己的风衣口袋里抽出了烟盒,直接在密闭的走廊里点燃了香烟。 糟糕!降谷零直觉事情有些不妙,神山清羽可是非常讨厌别人当着他的面吸烟的。 诸伏景光和他相认之后就基本戒烟了,偶尔压力太大实在忍不住的时候才会上天台抽一根,结果经常就会碰见同样偷偷出来抽烟的赤井秀一。 现在琴酒直接在空气这么不流通的地方抽烟,神山清羽又刚刚被贝尔摩德针对的话……降谷零觉得神山清羽估计是要忍不下去了。 果然,组织基地的走廊拐角本来也算不上特别宽敞,三个人并排走在一起的时候也只是堪堪勉强能走过。 但琴酒走路带风地往这个角落里过来,原本神山清羽和贝尔摩德对峙的空间就更窄小了。贝尔摩德倒是识趣的往后退了一步,离开了被琴酒风衣扫到的命运。 神山清羽却向前踏了一步,主动堵住了琴酒的去路,不远不近跟在后面的降谷零倒抽了一口冷气。 果然还是没有忍住啊……但是你嚣张成这样,还每次都主动挑衅,到底是怎么做到不被人打的! “哟,琴酒,看你的脸色好像对那位大人的决定不是很满意呢?”,神山清羽一边整理着身上风衣被压出的褶皱,一边缓慢的踱步着,绕着停下脚步的琴酒走了半圈。 他的目光停留在琴酒口中叼着的香烟上,猩红的火星在白色的烟卷上忽明忽暗的闪现着,带来了一股他不喜欢的味道。 “白兰地,希望你永远都能这么嚣张”,琴酒的语气甚至听不出什么威胁的意味,却沉甸甸的压在了微微落后一步的降谷零的心上。 琴酒将口中的香烟取了下来夹在手上,目光冰冷的俯视着神山清羽,“这次算你过去了,但绝对不会有下一次了。我早就警告过你,看好你自己的手,不要把它伸到不该伸的地方去。” 贝尔摩德像是欣赏大戏一样满意的笑了,眼神在他们两个人脸上流连着,看得降谷零越来越心惊胆战。 不知为什么,降谷零现在觉得神山清羽的胆子简直大的吓人。 甚至说他是组织boss的私生子,降谷零都敢相信了。不然他实在没办法解释神山清羽是怎么敢像是乱入狼群的哈士奇一样左边撩一下,右边咬一口的。 神山清羽浓密如蝶翼的睫毛微微颤动着,洁白如细瓷的皮肤上透着一点仿佛被冻红一般的血色。 他只是轻轻扬眉一扫,眼神直勾勾的,像是钩子一样勾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在琴酒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神山清羽夹住了香烟的上端,将还没有熄灭的香烟抓在了手指间捻灭了。 香烟在空气中熄灭得很快,袅袅升起的烟雾模糊了他的眼眸。 神山清羽轻吐一口气,一点还未消散的烟雾便吹到了琴酒脸上,挡住了他晦暗不明的脸色,“只要我想的话,我就能一直赢下去。琴酒,你又能拿我怎么样呢?” 第317章 组织与新生活(十一) 系统看着被神山清羽收进空间的完全熄灭的香烟有些疑惑地,[宿主,你这是……?] 神山清羽沉吟了一下,[你这是觉得我没有发现世界线会收束这件事吗?世界意志会将我做出的改变和原本的世界走向融合在一起。你知道关于未来的答案吗?] 系统显然无法回答神山清羽的这个问题,但神山清羽也没有继续追问它,而是转开了话题,[按照目前的技术水平,唾液拭子是检测不到完整DNA的,对吧?] 系统短暂地沉默了,[对,目前的世界科技水平只能检测到血型,要想提取完整的DNA只能通过抽取血样,但是……] 神山清羽接着道,[但是你们的系统商场肯定可以,而且你应该给我打折,毕竟是和我本人做对比。] 系统:不是,都这个时候了,宿主你还不忘计算积分吗?真是抠门到家了。 系统犹豫了一下问道,[宿主,你难道已经记起了你这个身体小时候的事?] 神山清羽:[你问这个问题根本没有意义,就算是我的猜测不巧成真了又怎么样?就算我回忆起了又怎样? 那恰好说明我和他刚好是同一种人,我们不会因为贫瘠的血缘关系而动摇,能够将我们联系在一起的只有利益。] 神山清羽回头看了一眼不远不近跟着他的降谷零和赤井秀一,脸上一片平静,“田纳西威士忌过来接我们了。” 远离了审讯室的范围,神山清羽刚刚身上的尖锐感瞬间消失了。 降谷零和赤井秀一还没来得及感叹他的变脸速度,就被神山清羽招手唤到了身边。 虽然有些奇怪有话想和他们说的话,明明可以等到回车上或者安全屋,但降谷零和赤井秀一还是听话地靠到了神山清羽身旁,三个人的脑袋凑在了一起。 神山清羽突兀地抬起头,拽住了他们两人的领口,在两人的侧脸上一左一右各亲了一下。 与其说那是一个吻,不如说是拿嘴唇糊了一下脸颊。 比他母亲赤井玛丽在被他控诉晚饭实在是太难吃时打发他的晚安吻还要敷衍……赤井秀一有些冷漠地想着。 但降谷零差点被吓得原地跳了起来,用上了自己的全部自制力才阻止自己炸毛到蹦得离神山清羽十万八千里。 天啊!神山清羽他疯了!他在干什么啊!降谷零甚至条件反射地想抬起手擦去自己脸上残余的怪异感。 但他和赤井秀一的下巴同时被神山清羽托起了,神山清羽像是在端详着他们两个会不会当场变异一样观察着他们两的脸色,“好像也没有什么变化啊,亲了就亲了。” “噗嗤”,看到这一出闹剧的贝尔摩德走过来冲神山清羽抛了一个飞吻,艳丽如蔷薇的指甲盖上了鲜红的嘴唇 ,“honey,要用这里哦,你可不能偏心呢。” 神山清羽实在是怕降谷零当场爆发挠死他,同时他觉得自己好像还没有觉悟到这个份上。 他摇摇头说道,“算了,下次再试吧,两个一起的话我担心他们对先后顺序有意见。” 开着神山清羽新买的库里南过来接他们的伊森˙本堂刚刚摇下车窗,就见到了上司身边被“左右为男”的情形。 现在的年轻人啊……伊森˙本堂一边在心里偷偷感叹着一边摇上了车窗。 赤井秀一的反应比深受震撼的降谷零还要快。他微微低头,戏谑一笑,眼里满是欣慰盎然,“随时恭候。” 强烈的竞争本能让降谷零迅速调整了状态,他飞快地武装上了波本的面具,眼眸像是盛满了蜜色的糖浆。 他整理了一下被神山清羽拽歪的领带,露出了更多蜜色的皮肤,极具蛊惑力地邀请道,“别让我等太久。” 其实悄悄开了一条窗缝的伊森˙本堂听到了他们这边的对话,默默地下车帮打开了副驾驶的座位,帮神山清羽调整了座椅的位置。 一般来说这种时候应该让白兰地坐后排的,但按照目前这个状况……为了能让他们顺利回去,还是让白兰地暂时委屈一下吧。 还没等他们这一串人上车,另一辆黑色的保时捷从远处驶了过来。 伏特加自觉大哥不能输给白兰地的排面,自己也不能输给田纳西威士忌,因此他将车别到了伊森˙本堂停车的前方,也从主驾驶上下来,替琴酒打开了车门。 琴酒的银发从他们身边一扫而过,像一道闪到划过黑夜的阴云。 走到两辆黑车之间时,琴酒的目光注视着被降谷零和赤井秀一簇拥在中间的神山清羽,眉头深深的紧锁在一起,像是看到了什么自己无法容忍的厌恶的东西一样。 神山清羽没有错过他的眼神,但他也没有丝毫躲闪,而是直勾勾的回视着琴酒,直到琴酒冷笑一声按着自己的礼帽钻进了保时捷内。 常年跟着琴酒的伏特加已经敏锐的感觉到了琴酒身上的不悦,他有些战战兢兢的问道,“大哥,我送你回安全屋吗?你不要跟白兰地这个没大没小、目中无人的关系户计较。” 以伏特加为首的一部分人已经默认白兰地肯定和Boss存在着一定的血缘关系,总之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关系户,所以boss才会容忍他这么嚣张。 “关系户?”,琴酒冷笑了一声,眼睛掩在阴影中看不分明,他并没有再抽出一根烟,而是隔着黑色的防弹玻璃望着神山清羽刚刚所站的方向,“不,我不去安全屋。” 神山清羽刚刚关上车门,后背一贴上库里南宽阔的皮质座垫,他就感受到了座位肯定被调整到了最合适的地方。 神山清羽:[啧啧,难怪人家能结婚,剩下几个全是一群单身狗。] 等神山清羽扣上安全带,降谷零和赤井秀一也彼此嫌弃在后排上坐好之后,神山清羽扭过头看着他们两个人,“表情还是有点浮夸,这种状态要是演不出来的话,还不如保持你们原来的表情呢。” 被点评为演技不行的两个人脸上的笑容转身殆尽,特别是本来就觉得浑身不适的降谷零。 他有些一言难尽的瞪着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的神山清羽,深呼吸了几下之后才开口道,“刚刚这种事情,如果需要我配合的话,其实可以事先提醒我一下的,比如发个短信什么的。” “这可不行,如果我想要干坏事该怎么办呢,公安先生?”,神山清羽轻笑了一声,声调比平时酥软了不少,听上去又轻又缓,每个字眼都带着一股撩人的意味。 降谷零:原来神山清羽他平常是这样和Hiro说话的啊…… 但是真的好奇怪,奇怪到他现在想要打开车门直接跳下车去,完全不想和这种状态的神山清羽待在同一个空间里。 虽然心理上真的难以接受,但降谷零凭借着自己强大的职业操守把自己按在了座位上。 降谷零有些痛苦的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他现在看到“白兰地”的这张脸都能幻视到神山清羽以前撒娇的样子,感觉他卧底的这个黑衣组织的风评更加崩坏了怎么办? 神山清羽有些同情的瞥了世界观仿佛正在崩塌的降谷零一眼,真心实意的问道,“难道学长以前没有用过类似的方法吗?毕竟我们都是情报组的。还是因为刚刚的对象是琴酒?” “等一下”,赤井秀一突然插进了他们的对话,他有些费解的同神山清羽确认道,“白兰地,你觉得……你刚刚是在用honey trap的手段勾引……琴酒?” 赤井秀一觉得这几个词组都不应该出现在同一句话里面。 降谷零愤怒的瞪了一眼赤井秀一。莱伊,你又让整个对话更加奇怪了! 伊森˙本堂差点弄错了脚下的油门和刹车,不是,这中间还有琴酒什么事?他真是越来越看不懂白兰地是怎么想的了。 “只是一个小小的报复而已,我又不喜欢琴酒这个类型的”,神山清羽摇了摇头,确认了一下手机上的新邮件之后将手机收回了怀里。 降谷零:原来他真的把这种挑衅的行为定义为“勾引”啊……Hiro,你真的受苦了,你以前过的到底都是些什么日子啊? “行了,说回正题”,神山清羽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再次看了一眼时间,“为了给你们岌岌可危的工作成果扫尾,我这一次可是损失惨重。朗姆这次应该完全忍不了了,他可不是什么耐心的性子。” 神山清羽的双手交叉叠在腿上,视线随着修剪光滑平齐的指甲边缘观察着下面的血肉,“所以我要回美国避一阵子风头,莱伊,你要跟我一起回去。” 突然被cue到的赤井秀一抬起头来,这就回去了啊……不过他也很久没有和FBI的同事们汇报情况了,看起来回一趟fbi总部也不错。 “遵命,白兰地先生”,赤井秀一机智地遵循了旧有的称呼。 神山清羽轻笑了一下,他对赤井秀一的识趣还算满意,毕竟明眼人都知道组织的中心其实是在日本,但赤井秀一似乎对神山清羽这个决定没有多少反对意见。 “我打赌你在那里的收获会很多的”,神山清羽扭过头看着一直安静的听着他们讲话的降谷零,“但是学长估计接下来就要很辛苦了,朗姆估计会花大力气在学长身上吧。” “当然了,波本”,神山清羽的语气突然一转,声音里又带上了白兰地特有的冷冽,“你能拿走多少东西,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神山清羽看着他们的车子渐渐驶回了市中心,眼看就要往安全屋的方向开去,他立刻报了一个地址给正在开车的伊森˙本堂。 连赤井秀一这个没来日本多久的美国人都知道这边其实是酒吧一条街,更不用说降谷零了。 降谷零微微拧着眉头,“等一下,这边难道不是……?” “嗯哼?”,神山清羽极其顺手的从副驾驶的储物箱掏出了一副偏光墨镜给自己戴上,“难道只许学长你去居酒屋参加联谊,却不许我去酒吧玩吗?” 降谷零:这都多久之前的陈年往事啊?神山清羽他居然能够记这么久!而且为什么只强调他啊?这件事情的重点在他身上吗? 没发现旁边的赤井秀一看自己的眼神已经有些不对了吗? 降谷零有些憋屈的想着,我去参加联谊有什么问题吗? 他刚想点说什么解释一下,神山清羽已经提前一步打断了他的话语,“不许泄漏消息哦,万一被我知道的话,你应该不想知道后果的,波本。” 降谷零:事业和幼驯染到底应该选哪一个?挺急的,在线等。 第318章 组织与新生活(十二) 黑色的库里南拐过街巷的阴影面,伊森˙本堂用高超的车技带领他们穿过小巷。 橘黄色的路灯在车头前投下一团不明显的阴影,这辆车要是再往前走开一段的话就要驶到前面的大道上了,继续走的话很难不引起过往行人的注意力。 “白兰地先生,要在这里停下吗?”,伊森˙本堂降下车窗透过后视镜打量了一下周围,确定没有能注意到他们这边后才降下了车速。 神山清羽:[伊森˙本堂他还适应的蛮快的嘛,感觉我揭露他身份都没有对他造成什么影响,他很快就回归了原来对我的态度。有这种耐心和沉着,怪不得他能安静潜伏这么久。] 连赤井秀一都忍不住跃跃欲试想要和他私人合作了,伊森˙本堂却还保持着谨慎的评估态度,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老老实实的当着他的下属。 系统:[主要是他一个人还好解决,但是现在他的女儿也潜伏到了组织里,而且还是不可控的状态,他的态度才需要格外慎重吧。] 神山清羽:[说的对,赤井秀一就很独狼了,什么都敢想,什么都敢干。] 神山清羽满意的点了点头,在降谷零欲言又止中打开了车门走了下去。 他一边撩着自己被压着有些蓬乱的薄荷绿色假发,一边将有点不太合尺寸的墨镜推回了自己的鼻梁顶端,“行了,我等会会自己回去。” 赤井秀一直接伸过胳膊越过降谷零摇上了车窗,然后对着伊森˙本堂说道,“我们赶紧走吧,别留在这里被小心路过的人注意到。” “等一下,就这么让他走了吗?真的不用跟着吗?”,降谷零心里突然有些担忧,虽然他觉得自己好像是在操一些没用的心,但他记得神山清羽的酒量似乎不怎么样啊。 不管是作为神山清羽还是作为白兰地的时候,他都很容易喝醉,以前他们六个人一起聚餐吃饭的时候,神山清羽几乎是滴酒不沾的。 “波本,你管的太多了,他是个成年人”,赤井秀一冷哼了一下,“就算苏格兰威士忌已经和他登记结婚,他都管不了白兰地一个人出去喝酒,你简直就是多管闲事。” [系统提示,检测到安室透恶意值,初始数值+400,数值翻倍+600。] 降谷零习惯性的想和赤井秀一顶嘴,没有停顿一秒的就一抬手肘击在了赤井秀一还没有手回去的小臂上,“我关心一下我亲爱的学弟,这好像不关你的事吧,莱伊?” “那就要看白兰地需不需要这种关系了?”,赤井秀一耸了耸肩冷笑了一下,“苏格兰威士忌受了重伤暂时不能出现,白兰地又准备和我一起回美国,日本公安是怕这只风筝飞走了,这条线再也拽不回来了是吧?” 降谷零憋了一口气顿时没喘上来,他怎么还忘了这一茬? 神山清羽是肯定要回美国继续上学的。该说不说,降谷零觉得他一直还蛮有事业心的,说不定还要回去搞那个破游戏。 但是那里就是他鞭长莫及的范围了,接下来他需要专心应付朗姆这边。 那是神山清羽好不容易为他空出来的位置,这个机会可绝对不能错过。更何况他还要仔细查一下神山清羽莫名其妙买下来的那个咖啡厅到底有什么问题,实在是没有空一直盯着神山清羽这边了。 降谷零心里突然燃起了熊熊烈火,激荡起了滔滔斗志。 Hiro,我一定会帮你争取到跨国机票的报销的,快点痊愈后去美国伴读吧!千万不要给该死的莱伊一点可乘之机! 伊森˙本堂安静的调转方向将车往安全屋的方向开去,他一边开着车一边不动声色的从后视镜内打量着坐在后排的赤井秀一冷峻逼人的面庞。 查不到白兰地的身份,他还查不到莱伊的吗?既然已经知道了他是Fbi的卧底,又是实力这么出众的狙击手,想要排查起来应该很简单吧,毕竟搜索的范围就这么小。 伊森˙本堂一边开着车一边有些头疼的揉着自己的额角。他现在发现,在神山清羽没有提醒之前,自己确实陷入了一个误区。 他在组织里也待了这么多年了,可组织在日本的有代号的干部来来去去也就只有这么点人。 组织的训练营每年都在招人,但却根本培养不出多少像样的人才来,大部分只能达到中层成员的地步,很多都要在组织里磨练过多年才能晋升为代号成员。 而且很多都不能在日本核心区域为组织工作,基本都是外派到组织在其他国家的分部。 所以像诸伏景光、降谷零和赤井秀一三个人同时出现的时候,他才会觉得眼前一亮,甚至毫不犹豫的把他们引入自己的势力范围。 包括他女儿本堂瑛海加入组织并且取得代号的过程也比他想象中要顺利。 归根结底,也是因为组织内部人才断层,所以才会需要不断的对外引进吧。 但这对他来说确实是一件好事啊……这说明这个根深叶茂、看不到中心所在的庞然大物已经不可挽回的衰落了下去,说不定有一天就会到了真正日薄西山的时候。 伊森˙本堂一边想着一边吹着口哨,黑色的车在轻松的苏格兰小调中驶回了安全屋的地下车库。 神山清羽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了一顶黑色的鸭舌帽戴在头上,帽檐有两个毛茸茸的黑色猫耳,看得系统一阵沉默。 系统:好歹比粉色的黑猫女仆发箍要好多了,感觉宿主的审美现在成熟了很多啊。 神山清羽熟门熟路地拐入了已经挂上了“暂停营业”的“ Night”酒吧,不出意外的在酒吧的吧台前看到了戴着黑色礼帽的银色长发的背影。 “哟,没等很久吧?”,神山清羽一边冲安静给他们取好酒,然后消失在暗门后面的酒吧挥了挥手以示打招呼,一边拉开高脚椅在琴酒旁边坐下。 神山清羽的双眼在看见柜台上的酒瓶时骤缩了一下——那是一瓶迈凯伦1926年彼得布莱克爵士版的苏格兰威士忌,1986刚刚装瓶过一桶,几乎只在各大拍卖会上才会登场出售。 这酒在亚洲范围内的流通都是有限的,但是现在琴酒面前就有一瓶。 神山清羽完全不知道琴酒到底是什么时候拍下的,又把这瓶酒封存了多久,直到现在才拿出来。 神山清羽轻轻叹了一口气,单手撑在柜台上倾过身子端详着玻璃瓶上的酒标,用旁边准备好的开酒器拔出了瓶口的木塞。 他扭过头看着面无表情的琴酒,“我还以为你会为今天的会面准备更有象征意义的品种呢?” “我还以为你只会喝这一种酒呢,白兰地”,在有必要的时候,琴酒也是不会吝啬自己的讽刺之语的,“怎么,不准备继续当日本公安的狗了吗?” 神山清羽:[他这破嘴跟淬过毒一样,贝尔摩德到底是怎么忍受下来的?反正我是一秒委屈也不愿意让自己受的。] 神山清羽立刻回怼过去,“那当活死人的狗就很开心吗?特别是带着一堆蠢货趴在你身上吸血的活死人。” “你是真不怕……”,琴酒突然觉得事情变得好玩了起来,他罕见的没有因为神山清羽的不逊而气愤,而是注视着神山清羽微微挑起的碧绿眼尾,“还是说一直以来组织里对你纵容太过了,让你觉得我不会杀了你?” 神山清羽:[就凭你现在一点破恶意值都没有!] 神山清羽哼笑一声,右手托腮凝望着琴酒不见喜怒的眼眸,“你不会的,因为你知道我会站在你这边,黑泽阵。” 神山清羽给两人面前的杯子各满上了半杯酒,然后举着杯子自顾自的和琴酒的杯子碰了一下,“我们可不是什么久别重逢的故人,只是站在快要沉没的船上寻求方向的同伙而已,反正我是不介意抛下这个橄榄枝的。” 琴酒冷笑了一下,却没有去接神山清羽为他倒好的酒。 神山清羽也没有生气,手指极有耐心的在桌面上轻轻敲打着,“但是你今天来了这里,总不至于让我失望而归吧?” 他知道琴酒今天选择和他会面确实是因为心中产生了动摇。 因为神山清羽一直确信,琴酒是一个只相信自己手中枪口的纯正的唯物主义战士。他其实从骨子里就不太相信那种虚无缥缈的所谓的长生不老之类的一堆东西。 换句话说,琴酒可能是这些组织高层成员里唯一不相信他身上存在着某些特殊的幸运属性的人。 他们可以通过世俗的权利欲望站在一起,而不是被组织的牢笼结结实实的束缚着。 所以在原先的世界线上,他才会毫不犹豫的杀死了能够牵制宫野志保研究药物的宫野明美……只能说琴酒真是一个爱岗敬业的人,他选择忠于组织只是因为喜欢组织提供的工作环境。 神山清羽佯装有些伤心的叹了一口气,“朗姆反正是彻底容不下我了,我这次去美国还会把莱伊带上,不会让他对你形成直接竞争的。趁这段时间,你还可以走得更稳一点。” 他眨巴了一下眼睛,期待性的将酒杯往琴酒的方向推了一下,眼中的期盼就要溢出来了一样。 琴酒低下头,嘴边的冷笑冰冷到不带一丝温度,“我们的合作只能维持在双方智商能保持在同一水平线上时,我不需要一个只会拖后腿的、被愚蠢的老鼠耍的团团转的白痴。” “哈哈?”,神山清羽像是听到了一个令他忍俊不禁的笑话一样,背靠着柜台仰头大笑了起来,微红的眼角甚至控制不住的笑出了一点眼泪。 琴酒有些嫌弃的微微往后仰了一点,神山清羽拿手指微微揩了揩眼角溢出的泪水,扭过头看着他,“实在是太有意思了,我居然没想到你会介意这个?等一下,你不会恐同吧?我一直觉得你有东欧或者俄罗斯那边的血统。” 琴酒暗嗤了一声,默默的拉开椅子离神山清羽更远了一点。 “但是我还是觉得很好玩”,神山清羽深吸了一口气,勉强憋住了自己的笑声,“其实这个问题也很简单。世界上的所有东西都是有价格的,只要我付得起,什么东西都可以被公平交易。” “我为什么不能有呢?不能有无上的权利?不能有无穷的财富?不能有无限的欲望?”,神山清羽的声音渐渐压低下去,最后已经近乎于耳语,但依旧像穿透云层的钟声一样敲打在琴酒耳畔,“难道不应该是我让他活着他就得活着?我让他死他就得站在原地等着我开枪吗?” 作者有话要说: 清羽开始收割了,他一直催发着的野心。 第319章 组织与新生活(十三) 琴酒觉得自己好像从未看清过白兰地。 酒吧昏黄的灯光下,白兰地的双眼简直亮的惊人,就像是阳光穿透浓密的森林,最终只见到埋藏在深处的一汪碧潭。 缀着绿意的萤火在他眼瞳中跳动着,就是给那张始终浸透着冰雪寒意的苍白脸庞染上了炽烈的热意。 琴酒觉得这双满盛着欲望的碧绿色的双眼是那么熟悉,毕竟他每天早晨在安全屋的镜子里就可以见到。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黑泽真”,琴酒终于举起了属于他的酒杯,低头凑近了神山清羽的酒杯。 他们俩人的距离本就不远,一人主动靠近时就能清晰的听到对方的呼吸节奏。 “多谢你给予的顺理成章的理由”,神山清羽满意的点点头,仰头灌下了自己杯子里头的酒,然后立刻开始追问着,“那接下来我在美国就可以放开手脚了,不,说不定还不止在美国。” “话说你有什么头绪吗?你不是从小时候就待在组织里头了吗?”,神山清羽充满期待的看着脸上重归冰封的琴酒,“比起我这个一直流落在外,到上学时候才被找回来的流失儿童,你这个土著就没有什么新发现吗?” 神山清羽的眼睛拼命眨巴着,努力描绘着自己的憧憬和期盼。其实他很想问,贝尔摩德有没有告诉你什么啊?这也是某种意义上的honey trap。 恶心死了,琴酒在心里暗骂了一句,从自己怀里掏出了一张早就准备好的纸条扔到了神山清羽旁边。 在确定神山清羽看清纸条上的文字后,琴酒根本没有征求神山清羽的意见就直接拿打火机点燃了这张纸条。 他一边收好打火机,一边觉得心里有些梗咽得难受。白兰地这幅该死的惺惺作态的样子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学的,苏格兰威士忌这只老鼠的品味真是令人作呕。 东京警察医院的保密病房内,现在一条一条认真撰写“白兰地饲养指南”的诸伏景光突然打了一个喷嚏。 正在和他讨论确认组织相关情报,将诸伏景光整理出来的信息和降谷零曾经传回的信息做合并处理的风见裕也有些紧张的推了一下眼镜,“诸伏先生,是身体有些不适吗?要不我们今天就先到这里。” 确认了警示厅的内线身份之后,诸伏景光的卧底任务也算是在某一程度上告以段落了。 为了他的生命安全考虑,诸伏景光的档案将全部转入警察厅公安部,同时他的警衔也由警部补正式晋升为了警部,越过了从警时间更长的风见裕也成了他某种意义上的上级前辈。 不过风见裕也对此倒是接受良好,毕竟他已经习惯于自己有一个年纪比自己还要小的上司了。 而且卧底的功绩都是从真枪实弹的血肉中拼杀出来的,他们的特殊性就意味着卧底归来之后的晋升道路会走的比普通刑警快得多。 只是风见裕也本来以为自己就要从降谷零的联络人这个位置上卸任了,毕竟现在有了更加熟悉组织内情、同时也和降谷零本人更加熟悉的诸伏景光在。 “哦,说这个还有些早,说不定对我会有其他安排,我想你应该还需要完成协助零的工作”,诸伏景光合上了自己正在写的笔记本,有些意外的抬起头来看着风见裕也,眉毛太调皮的挑了一下,“难道你是觉得零作为上司太过严苛了?他是个对自己时刻要求很高的人,也不会做无理取闹的事情。如果他把任务交到你手上,那就是他确定你有好好完成的能力。” “不是的,不是的!”,风见裕也有些着急的摆着手否认道,“我只是以为降谷先生可能会更习惯于诸伏先生的协助的,我知道你们从很早之前就认识了。” 诸伏景光微微一笑,语气放缓了不少,“但是刚刚转换身份,我还有许多事情需要整理,恐怕不能这么快就继续开始工作。而且……我也有很长时间没有和家里联系了,好几年都音信全无,我可能会先回老家见一趟亲人。” 那倒确实是这样,诸伏先生都受了这么重的枪伤,总要好好休养一段时间吧。 风见裕也有些同情又非常理解的点点头,作为卧底公安警察的亲属也确实会在无形中承担许多风险。现在卧底结束了,诸伏先生也终于能够平安见到自己的家人了。 长野啊……诸伏景光扭过头看向窗外碧蓝如洗的天空,确实是好久没有回去了。 神山清羽说回美国就立刻做好了回去的准备,他已经提前给自己的教授发了申请集中学习的邮件,同时和弘树打好招呼,就给自己和赤井秀一订好了回美国的机票。 系统:[宿主,你不用通知boss吗?],它已经懒得去问宿主为什么不通知朗姆了。 神山清羽一边收拾自己简单的行李,一边在脑袋里回复着,[嗯……我打算明天去一趟鸟取。] 系统:[宿主,你就这么确定组织boss一定会见你吗?],虽然它知道神山清羽已经发了申请邮件,但是它觉得神山清羽这根本不是申请,就是某种意义上的通知。 神山清羽:[你这话说的,这难道不应该是下属积极的向上次汇报自己的感情动向和工作近况吗?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更好的完成工作。] 系统:宿主,我信你个鬼啊! 但是组织boss真的答应了,因为他已经收到了来自神山清羽的机票报销单。本来这种小钱都是洒洒水的事情,完全不需要经过他的审批。 但是白兰地大大方方的递上来,皮斯科掌握的财务部立刻诚惶诚恐的将报销单汇报给了组织boss,同时也将白兰地的动向交代的一清二楚。 “贝尔摩德,你觉得白兰地这个孩子怎么样?”,已经行将就木的老人看着手机上的邮件皱起了眉头,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咳喘音,仿佛如破风箱一般的声音透过呼吸器传来,在满屋滴滴作响的医疗仪器围绕中显得特别刺耳。 贝尔摩德原本低着头站在床边,听到这话时还没有一下子反应过来,直到组织boss又重复了一遍,她才有些迟疑的回答道,“确实是有些任性,不过我觉得他大部分的时候还是很听话的,只是有时候表现的与常人有些不同罢了。” 贝尔摩德有些摸不准boss对白兰地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了谨慎起见,她还是尽量不要在自己的言论中表现出个人的 倾向,而是选择了在组织代号成员内部通用的说法。 “是吗?”,组织boss没有继续纠结于贝尔摩德的说法,而是停顿了一会儿后有些感兴趣的问道,“但你似乎其实并不喜欢白兰地?” 贝尔摩德将要说出口的话语顿住了,她不喜欢白兰地吗?或者说,她应该喜欢白兰地吗? “boss,与其说是讨厌,不如说是某种程度上的同性相斥吧,两个彼此都怀揣着秘密的人是无法长时间和平相处的”,贝尔摩德故作无奈的摊了摊手,“这也是情报组的工作使然。” “但白兰地似乎不这么想,他刚刚跟我发了个邮件想来鸟取,看来是想申请常驻美国”,组织boss咳嗽了一下,“你说我应不应该答应他呢?” 贝尔摩德偷偷的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这种问题需要她提供什么答案吗?她说不答应难道会改变这个事实吗? 难道她还能拦着白兰地不去美国吗?她又不能把去美国的所有机票都给包圆了。真到了这种时候,白兰地说不定会大手一挥自己买个航线……贝尔摩德觉得白兰地是真的做得出来这种事。 他就是那种明明知道对方可能是卧底,居然还一厢情愿的想和对方结婚的疯子。 她惹不起,她还躲不起吗?贝尔摩德非常识相的以退为进回答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想白兰地会把美国分部的情报工作接手的很好的,他确实有这个工作能力,只是一般不愿意使用罢了。” 但是认是认,贝尔摩德的眼药还是要上的。 听到这话,组织boss也尴尬的沉默了一下,因为这确实是个无可辩驳的事实——白兰地极其、非常、习惯性地不愿承担正常组织成员应该承担的工作量。 虽然他有一个借口说是他还需要上学,但每年还在勤奋产出电影的贝尔摩德的肉眼可见的比他要忙碌。 组织boss:说不定就是在这个公安卧底身上受了情伤,白兰地就会更加成熟,能够更加专注于自身的工作呢? 不过他其实也有些怀疑这个结论,因为白兰地明确的要求一直老老实实正常工作的莱伊也要跟他一起去美国,搞得boss差点以为他们的美国分部已经直接原地解散了。 组织boss回想着资料上莱伊英俊到可以去当电影明星的脸有些怀疑:白兰地他是不是突然间改了审美,这样去了美国还能好好工作吗? 虽然美国分部不是他们组织的大本营,但是也是极其重要的一个板块。 一想到这里,组织boss连忙给琴酒发了一个邮件,询问莱伊的工作能力。 动作还真是迅速啊……琴酒波澜不惊的回复着,“莱伊除了出色的狙击能力之外,任务指挥水平也相当出众。” 嗯?组织boss这才把注意力多分到了一点给他以前一直没有多留心的这个白兰地的下属身上——如果连琴酒都公然承认莱伊的实力的话,仅仅让他当白兰地的保镖是不是屈才了?莱伊真的甘愿一直担任这个角色吗? 组织Boss微不可察的轻笑了一声,虽然他也很欣赏那个孩子的能力……但总应该让他知道,这世界上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如他所愿的。 神山清羽看着邮件上的回复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特别是对面的赤井秀一已经给他写下了保证书,保证自己会随时给神山清羽提供自己最新的弹道训练数据。 “不过我还以为你已经查到了,白兰地先生”,赤井秀一看着自己手机上的机票信息挑了挑眉,“其实这个我还算能够理解,但是你为什么要让我收集FBI资料库中的未解决案件信息以及高智商犯罪案例呢?这和组织有什么关系吗?” “当然没有,这是我的私人要求,我也给田纳西和波本留言了”,神山清羽清了清嗓子严肃的说,“这是你们应交的封口费,不给我写的话,我就把你们通通举报给琴酒。” 第320章 组织与新生活(十四) “先生,您刚刚说的是粉色吗?确定要染粉色?”,伯克利市一家最大的造型沙龙里,穿着白色礼裙套装的店员将手上的染色板递给坐在中心沙发上的客人,有些怀疑人生地追问道。 “yes,pink!”,神山清羽接过了她手上的染色板,毫不犹豫地就指向了一堆粉紫色系中的骚粉色。 被两个店员按在洗头台上的赤井秀一闻言都忍不住诧异地抬起头来瞄了神山清羽一眼。 “按照这位先生的气质……如果真的要染的话可能红棕色或者银色会比较合适吧?”,店员有些不忍直视地看着已经被摁上了断头台的赤井秀一。 “这位先生确实是非常英俊,看起来能适应任何装束,但是粉红色是不是还是太超过了一点呢?”,她有些不死心地提醒道,主要是她怕染好出去之后毁了她们家招牌。 神山清羽:[不行,他已经长得够像琴酒了,还染什么银色!我真的受不了一个翻版琴酒跟在我身边。] 神山清羽立刻摇头拒绝了,他盯着任人宰割的赤井秀一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坚定了自己的想法,让“冲矢昴”变相上线,也算是将世界线圆了回去。 “他会很适合的”,神山清羽不容置疑地将自己的黑卡夹在纸张间递了回去,“不用剪短,也不要全部染成粉色,做渐染挂耳加部分挑染。” 神山清羽发现自己很难用正常的英语语境描述出他想要后世那种的“渣苏感”,于是他机智地改编了一下自己的要求,“between gay and man”。(直与不直之间) 店员瞥了一眼黑卡上面的特殊客户编号,再也不发表自己的意见,微笑着托着卡片就走了。 神山清羽溜溜达达地走到正在护理一头长发的赤井秀一身边,“你喜欢这个颜色吗?” 赤井秀一:他可以说不喜欢吗?又不是他付钱,他能拿白兰地怎么办? “我只是没想到你会喜欢这种风格呢,白兰地先生……”,赤井秀一微微咬着牙质疑道,“我觉得苏格兰威士忌一向是比较低调内敛的。” 这个亮瞎眼的恐怖粉色到底要在他头上停留多久啊!赤井秀一第一次觉得头痛了起来,而且他觉得神山清羽似乎还不准备罢休。 [系统提示,检测到赤井秀一恶意值,初始数值+100,数值翻倍+150。] 神山清羽搬了张转椅坐到了赤井秀一身边,乘着整个沙龙里就只有他们两听得懂日语大胆开麦,“可是这样能凸显出是我为你花钱啊,这笔钱又不能让组织报销!我的钱就算丢出去打水漂也一定要听出个响。” 赤井秀一抬眼瞥了一下神山清羽,忍辱负重地闭上了眼睛,决定不再纠结这个问题了,反正以后头发还能长出来。 神山清羽对他的识趣表示很满意,大手一挥表示道,“再给你加个柔顺护理,等会儿再带你去买衣服。” 赤井秀一一想到他以前身上的五彩斑斓的黑立刻睁开眼睛阻止道,“这就不用了吧,白兰地先生,太破费了!” “没事的”,神山清羽托着下吧有些同情地看着完全动弹不得的赤井秀一,绿色柔润的眼眸眨巴了一下,“我正在学习怎么当好一个可爱贴心的弟弟呢,正好在你身上试验一下。” 赤井秀一:他果然连我家里有多少人都查的清清楚楚的,包括已经领养出去的秀吉。 “反正你是我的贴身保镖,要记住自己的角色设定”,神山清羽一般打量着手中的衣服目录一边抬起头来提醒道,“对了,我在这里会换一张脸,因为要用合法身份上学,你要早点习惯。” 系统:[你不怕他知道“神山清羽”的身份?] 神山清羽:[知道就知道吧,赤井秀一也没有傻到会直接捅穿我的身份,特别是在知道我已经把他家底都翻遍的情况下。就是那两个那边……还好他是FBI,跨越国土查日本的事也没有那么容易,一般就停在档案封锁这一阶段了,就看他会下多少力气细查了。] 神山清羽:[至于我自己嘛……反正“神山清羽”也不是我的真名,理论上来讲也只是我的一个合法身份而已,他想查就查吧。] 系统其实也有点犯嘀咕,[宿主,那你的真实身份到底是哪一个啊?] 作为和宿主绑定最深的系统,有这么一个行事难以琢磨的宿主,它也觉得很虚啊。 神山清羽:[嗯……你猜?] 系统:就是因为猜不到才觉得虚啊! 赤井秀一觉得自己眼角有些抽搐,脑子也跟着嗡嗡响,“白兰地先生,正常情况下,一般大学生是不需要贴身保镖这种东西的。” “不是啊,我可是商业巨子,明日之星,怎么可以没有保镖呢?”,他低下头凑到赤井秀一轻笑道,“而且没有这个公司和身份,我从组织里挖来的大笔财富该怎么用掉呢?” 赤井秀一的眼神瞬间犀利了起来,定定地抬头看着神山清羽,虽然染发膏浓郁的香味让人头晕目眩,但他还是清晰地判断出了神山清羽的意图。 白兰地他居然想要黑吃黑?不过赤井秀一很快说服了自己,如果白兰地真的能把组织的根基早日挖空也好。 反正他已经在挖研究中心的墙角了,赤井秀一觉得目前看来最受重视的雪莉是肉眼可见地在不断倒向白兰地。 系统倒抽了一口冷气,[所以宿主你要去申请板仓卓那个软件项目吗?] 神山清羽:[这样太图穷匕见了,我要等到龙舌兰失手之后才临危受命接手项目。我现在想走的是合法继承这条路,不是已经有人给我送了登云梯吗?] 系统还是有些疑惑,主要是它觉得宿主好像也没有那么缺钱啊…… 乌丸财团的财富固然可观,但宿主他是可以幸运到逆转命运的人啊。他要是愿意上赌桌的话,所有他想要的一切就都能得到。 那神山清羽他到底想要什么呢? 今天的坚村弘树特别兴奋,因为他终于要见到自己阔别已久的清羽哥哥了。 而且神山清羽还发邮件提前告诉他,他会在美国待很长一段时间,足够他们两个一起把手上的游戏给彻底开发完成。 但当坚村弘树兴冲冲地跑到校门口准备等待神山清羽,却在神山清羽身后看到了那一个臭着一张脸的粉色长发的男人时,弘树的脚步顿时停在了原地。 神山清羽却已经远远地看到了他,立刻惊喜地跑了过去抱住了他,把他轻轻抱起来掂了掂,“弘树,你又长大了一点!” 赤井秀一拖着被神山清羽丢在身后的行李箱走了过来,脸上架了一幅偏光眼镜,将他原本翠绿的眼瞳折射成了更浓郁的蓝绿色。 坚村弘树有些紧张地拉了拉神山清羽的手,神山清羽立刻低下头凑到他耳边听他说话。 “清羽哥哥,你换了男朋友吗?”,坚村弘树小小声的在神山清羽耳边问道,总感觉上次见到那个更加温柔呢,这个看上去有点凶凶的。 “……”,神山清羽觉得自己应该深刻反思一下上次诸伏景光来找他的时候有表现的这么明显吗? 但是神山清羽觉得自己还是应该要纠正一下自己的风评,“他不是我的男朋友!只是我的保镖而已。” 坚村弘树:总感觉这个保镖的水分有点大呀……正常上学为什么会需要配保镖啊?,但坚村弘树没有揭穿神山清羽。 “哦哦”,坚村弘树假装松了一口气,然后像小大人一样规劝道,“清羽哥哥,他看起来好像是那种要骗钱的,你可一定要小心啊。” 神山清羽仰起头有些一言难尽的看了好似事不关己的赤井秀一一眼,“虽然长得是凶了一点,但是弘树你要相信他是一个好人呢,你看他的头发都是粉红色的,是不是很可爱?” 坚村弘树对上了赤井秀一已经瞪成了死鱼眼的眼睛,有些言不由衷的赞同道,“他……是很帅呢。” 清羽哥哥好像只喜欢看脸,他一定要好好查查这个可疑的男人的底细! “诸星,先跟我一起去别墅吧”,神山清羽招呼了一下赤井秀一,另一只手上还拉着坚村弘树的小手不放。 赤井秀一盯着他和坚村弘树蹲下说话时温柔微笑的侧脸,脑海中一下子回忆起了海水浴场边的画面。 过往回忆中的不合理之处瞬间涌上心头,赤井秀一叹了一口气,他之前确实是有所懈怠了,居然一直都没有反应过来白兰地的真实身份。 赤井秀一上前一步拧住神山清羽的胳膊叫住了他,“所以我们差不多6年前就见过?后面还见过不止一次。” 坚村弘树有些紧张抬头看着他们两个人,然后用力拽了拽神山清羽的衣袖。 这个话题听起来就是太危险了! 神山清羽:[不是,原来我演技有这么好吗?赤井秀一他居然到现在才发现这两个身份其实是同一个人?这么看起来……看来他一下子没认出来江户川柯南就是工藤新一也是很正常的事了。] 神山清羽有些不满的甩开了赤井秀一的手,还好他没有怎么用力,“对啊,我就是非常好奇。不管是你也好,他也好,还是学长也好。 照理来说,你们三个人的洞察力都应该是相当杰出的,这两个身份都曾经不加掩饰的在你们面前出现过,甚至暴露了某些不该存在的特质,但你们好像从来没有怀疑过,弄得我实在是有些自信心爆棚了。” 坚村弘树有些敬畏的抬头看了神山清羽一眼,原来这就是清羽哥哥以前所说的成年人的世界吗?除了之前那个哥哥,现在这个奇怪的人,还有另外一个可能是学长的人存在吗? 神山清羽丝毫不知道他在坚村弘树幼小的心灵里树立了怎样怪异的感情观,以至于他们的侦探游戏明明初衷是个单纯的闯关游戏,但是却在一些情节中描述萌发了古怪的多箭头cp情。 “诸星,我觉得你要适应的内容还有很多”,神山清羽一边冲赤井秀一潇洒的挥挥手,一边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根波子汽水棒棒糖递给坚村弘树,“今天没有带你喜欢的小熊软糖,先拿这个做补偿吧。” 其实长大一点后已经没有这么喜欢甜食的坚村弘树还是开心的接过了棒棒糖塞到了嘴里,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两张橄榄球球票递给神山清羽,“清羽哥哥,我只买到了两张票……是洋基队的!” “没事,诸星他不需要任何娱乐活动”,神山清羽扭过头窃笑道,“他还要申请研究生呢,应该忙到没时间和我们一起看球赛的。”《 》 320-330 第321章 组织与新生活(十五) 赤井秀一进入FBI大楼的时候还是引起了好大一阵骚动。 虽然他戴了自己常规的黑色针织帽又换了宽幅的墨镜,但是等他刷卡走进工区的时候,还是一路迎来了一阵“(⊙o⊙)哇”声。 朱蒂˙斯泰琳站在詹姆斯˙布莱克办公室门口,看着赤井秀一大摇大摆地进来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吧,其实她都要认不出来那是赤井秀一了。 今天赤井秀一答应神山清羽会帮他拷贝一些FBI的案例资料回来,所以神山清羽大发慈悲地把他放行了,并且保证会帮他把一路上以及他们FBI大楼里的监控全清了。 赤井秀一:我谢谢你啊。 “赤井”,詹姆斯˙布莱克有些出神地看着完全截然不同的赤井秀一,还是从脸上的神态和动作判断出了眼前的赤井秀一并不是他人伪装的。 “詹姆斯,朱蒂”,赤井秀一简单地和两人打了一下招呼,就径直往詹姆斯的办公室方向走去。 那道靓丽的粉色消失在木门之后,原本大厅里零散的同事也失去了刚刚还饶有兴趣的谈资,继续把注意力集中在了自己眼前的电脑上。 “我需要一个绝对安静的地方”,这是赤井秀一进入房间后的第一句话。 “以及”,他看向朱蒂,“能不能帮我买一瓶罐装咖啡?” 朱蒂默默地翻了一个白眼,但也安静地打开了房门走了出去,留出了两人交流的空间。 詹姆斯˙布莱克冲赤井秀一点点头,拉开了书架后面像是装饰一样的红色帷幔,露出了后面的一道暗门。 “或许先尝一下我这边的咖啡?虽然只有胶囊的了”,詹姆斯˙布莱克引着赤井秀一在窄小的空间坐下,打开了桌角的信号屏蔽仪,“赤井,你真的不需要录像或者录音吗?” 原本就不大的密闭空间里还装了一个简单的墙上置物架,上面放着一台没有打开的型号老旧的录像机。 在彻底屏蔽一切信号的情况下,这种只能使用录像带作为存储媒介的机械其实也是对保密对话的一种保障。 特别是对于夹杂在黑白之间的卧底而言,不留存记录反而对他们来说更加危险,因为没有人能证明他们的功绩,也不能为他们可能的“违规操作”留下佐证。 “你知道我不太在意这个”,赤井秀一耸了耸肩无所谓地回答道,“因为这个话题实在是不适合让任何一个人知道。” “首先我要感谢你的信任,赤井”,詹姆斯˙布莱克摘下了自己的眼镜擦了擦镜片,“不过我真没想到你会这样子回来。” “可能是因为白兰地答应把所有能拍到我的监控都处理掉吧,包括我们内部的”,赤井秀一都觉得自己这话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意味,于是在詹姆斯˙布莱克有动作之前先把他手边的放了热咖啡的杯子推远了。 这句话的效果堪称是石破天惊,惊得詹姆斯˙布莱克手上的眼镜直接掉了下来,被赤井秀一手疾眼快地接住了,顺手放在了詹姆斯˙布莱克手边。 “也就是说,我的卧底身份已经完全被发现了,不过好消息是他似乎暂时不打算举报我。” 赤井秀一本来还想和詹姆斯˙布莱克继续分析一下神山清羽的条件的,没想到詹姆斯˙布莱克已经目光深沉地看向他耳边的粉色挑染刘海和身上完全不符合他们工资价位的能够明显勾勒出胸肌线条的拉夫黑色紧身毛衣。 “这就是需要承受的代价吗?”,詹姆斯˙布莱克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本来还想把神山清羽威胁他去拷贝资料否则就直接举报给美化成白兰地有意和FBI进行情报置换的赤井秀一也沉默了,他微张着嘴罕见地说不出话来。 詹姆斯˙布莱克看赤井秀一的表情越来越凝重,赤井秀一生怕詹姆斯下一秒就要拉着他进心理咨询室进行心理疏导,于是赶紧否认道,“真不是你想的那种情况,虽然我得承认我以前考虑过这个思路。但是白兰地这么做……可能更像是在打扮芭比娃娃。” 芭比娃娃——赤井秀一本人咳嗽了一下,“我觉得我们可以继续延伸以白兰地为主线这条思路。从各种角度看,他不仅知道组织大量重要情报,而且在组织内部地位特殊,甚至在组织boss那里都有特别的待遇。组织内部有偷偷流传的说法——说他可能是boss的私生子,或者是有相关血缘关系的。” 詹姆斯˙布莱克都有些糊涂了,因为赤井秀一以前没有这么详细提过白兰地的事情,他试图用正常的思维来理解赤井秀一和神山清羽的关系,“所以……赤井你觉得你成功策反了他?即使他有可能是组织boss的继承人?” 你听听这合理吗? “不,詹姆斯,你有些会错意了”,赤井秀一神色沉静的摇了摇头,“我并不是在描述我的卧底任务有多么的成功。事实上,作为一个卧底,我可以说是相当失败,我从进入组织的第一天起,就在白兰地面前暴露了真实身份。” “我只是想说……”,赤井秀一停顿了一下,“除了和他合作,我们别无选择。” 赤井秀一最后还是没有喝上朱蒂˙斯泰琳帮他买的罐装咖啡,但赤井秀一在离开FBI办公室时特意去了一趟茶水间搂了各种速溶茶包和袋装小零食。 詹姆斯˙布莱克有些眼角抽搐的看着赤井秀一将这些廉价的政府采购物资扔进自己昂贵的大衣口袋里。 “别怀疑,白兰地是个标准生活体验派,虽然他可能不喜欢这个味道,但他会很想见识一下”,赤井秀一煞有其事的点点头,“他上次和我们说,大阪警视厅食堂的炸猪排饭比东京警视厅食堂的要好吃。” “赤井,按照你现在的说法,白兰地他不仅在大学里攻读学业,还成立了自己的游戏公司,兴致勃勃的打算进军游戏界”,甚至还认真到要他们FBI的探员回来申请可以授权使用的案件资料作为参考,他甚至愿意付授权费! 詹姆斯˙布莱克就更加觉得百思不得其解了,“听起来白兰地他非常注重自己的社会关系,他并不像传统意义上的组织成员习惯于隐姓埋名,难道我们不可以从他目前的社会身份入手吗?” 这才是正确的思路啊! “这才是白兰地真正的可怕之处啊……看似处处有破绽,实际上确实毫无破绽”,赤井秀一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其实和他已经相处了不少时间了,我们甚至还住在同一个安全屋,现在还住在同一个别墅里,但我依旧没法准确分辨出这张脸到底是不是他真正的脸。 也就是说,他随时可以换一个身份,换一张脸,摇身一变成为另一个人逍遥自在的生活下去。任何组织机构都不能审判他,因为他确实没有任何犯罪记录,我甚至觉得他可能从来没有真正杀过人。” “所以我觉得任何盲目的查探不仅不能得到希望的成果,还可能会迎来白兰地的报复”,赤井秀一加重了语气警告道,“他连我父母的职业以及基本情况都查到了,但我父母那边也是毫无反应。” 赤井秀一的父母是什么情况?詹姆斯˙布莱克还是基本了解的,也就是说白兰地的情报网不仅包括了美国和日本,世界其他区域他也伸手得到。 “那他……就没有任何软肋吗?有没有什么缺点?”,詹姆斯˙布莱克都觉得有些头疼,但他还没有放弃挣扎,总不能他们FBI去申请经济制裁,不让白兰地的游戏上线上市吧? 那白兰地也完全可以回日本发布游戏,等于他们在这儿做的都是无用功。 软肋吗?赤井秀一想到那一双大海一般的蓝色猫眼,缓缓的摇了摇头,“他不是个会故意给别人留下机会的人,但我们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詹姆斯,我刚刚是不是忘记和你说了,我已经被任命为组织美国分部的行动组负责人了”,赤井秀一在临走之时突然间扔下了一个巨大炸弹。 詹姆斯˙布莱克:这种事不应该第一时间告诉我吗?! 但詹姆斯˙布莱克还是很快明白了赤井秀一的意思,白兰地远比这个美国分部的行动组负责人要重要的多。 “除了白兰地想要的资料之外,我也希望FBI内部能给我整理出一份白名单来”,赤井秀一眼睛微微敛起,轻笑了一下,“有些不太方便处理的问题,或许可以交给另一只手来处理。” 詹姆斯˙布莱克默默的点了点头,这也是赤井秀一拼命刷功绩的好机会。 “要小心,要谨慎”,詹姆斯˙布莱克最后还是没有亲自送赤井秀一出去,在叮嘱了他一遍之后看着那顶黑色针织帽下的粉色消失在了街角处。 詹姆斯˙布莱克倒是不担心赤井秀一作为他们FBI王牌探员的能力,因为赤井秀一从来没有判断出错的时候。 但这也反映了他们此时形势的严峻,因为未知的才是最恐惧的。 他们可以提防组织的狙击手,可以防备组织的情报员,但他们完全无法和阳光下相伴相生的阴影作斗争。 赤井秀一开着神山清羽新买的银灰色的雪佛兰克尔维特跑车往湾区学校的方向驶去。 熟悉的景物从窗边一掠而过,偶尔有放学时间孩童欢快的笑声透过没有关上的车窗传进耳畔,赤井秀一快速的扭头看了一眼后视镜,确定没有车子跟着他后才渐渐拐上了回去的路。 刚刚还有一件事情,他还没有和詹姆斯˙布莱克提起。 “等我们到美国,说不定会有机会多见到几次贝尔摩德”,神山清羽翻着他已经整理出来的电影海报,有些憧憬的说道,“其实我还蛮想去好莱坞的幕后电影片场逛逛的。” “其实可以联系贝尔摩德,她介绍一个出场不多的小角色应该不成问题吧?”,赤井秀一非常配合的接话道。 “哎呀,贝尔摩德的人情可不好欠呢”,神山清羽果断摇头拒绝了,他如果这么有明星梦的话,其实完全可以发动钞能力。 “我还等着她告诉我那位大人下一次动手术是什么时候呢?”,神山清羽的手指在海报c位上的“莎朗温亚德”美艳绝伦的脸上摩挲着,“说不定等不到下次手术了,就看雪莉有多努力了。” 第322章 组织与新生活(十六) 赤井秀一回到他们暂时居住的别墅时,神山清羽正坐在沙发上,不知在电脑上敲打着什么。 赤井秀一望着他头上毛绒睡衣自带的巨大白色兔子耳朵沉默了。 正常来讲,白兰地是绝对不应该穿这样子的衣服的,他只是花里胡哨了一点,却绝对不是失心疯。 但赤井秀一怀疑神山清羽已经开始在他面前彻底放飞自我了,特别是在苏格兰威士忌不在的情况下。 所以不在苏格兰威士忌面前,白兰地连基本的审美都不需要了吗? 这也充分说明,白兰地对他确实是没有什么更进一步的想法的。 穿着和坚村弘树一模一样的亲子装的神山清羽听到赤井秀一进门的动静,也没有从电脑上抬起头来,而是迫不及待的将电脑上已经渲染完成的模型发给了大洋彼岸的多田陆斗。 “你觉得我们这一步能不能迈得大一点?划时代的全息力作,沉浸式投入现场追随证据。在光明与黑暗的交界处,只有智慧的光芒能够破开天光!” 对面的多田陆斗沉默了一会儿,看起来是完全被坚村弘树独立完成的游戏模型内核给惊呆了。 直到神山清羽给他发了好几个符号做成的表情包后,多田陆斗才重重的发回了一个“!”。 多田陆斗:“最后这句话适合当成我们游戏网站的slogan。不对,我们不应该单单做网站,我们应该做独立pc游戏和线上游戏的共和体!既然要做梦,就梦得大一点。” 系统:[虽然台词有些中二,但是看起来真的很有趣啊!不愧是能够创造出诺亚方舟的超级天才!] 系统今天也在暗戳戳的拉踩着神山清羽。 神山清羽:[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暗示什么哦……这样的天才能为我所用就可以了,名侦探柯南世界观里什么玛丽苏汤姆苏没有啊?缺少的就是我这样能够物尽其用的管理型人才!] 系统:打发降谷零去当波洛咖啡厅厅长的管理型人才吗?宿主你真是好乐观 赤井秀一不仅注意到了电脑上不断跳动的数字模型,还注意到了神山清羽手边的加浓咖啡。 虽然觉得有些多余,但是赤井秀一还是提醒了一下,“这个点还喝咖啡,晚上应该会睡不着吧?要我给你选一瓶酒吗?” “不行,我们留学生晚上赶deadline的时候怎么可以喝酒呢?”,神山清羽想也不想的就拒绝了,同时开始PUA起今天刚刚重新踏上工作岗位的赤井秀一。 “莱伊,你开始准备申请材料了吗?”,神山清羽从密密麻麻的电脑数据中抽空瞥了一眼胳膊下夹着一个文件袋的赤井秀一,觉得他现在分外闲适的姿态有点碍眼,特别是他自己在电脑前加班的时候。 赤井秀一:谁懂啊?干黑手党居然还有学历歧视啊? “为什么突然间和我说这个呢?”,赤井秀一有些不解地在神山清羽身边的沙发旁坐下,看着电脑屏幕上流动的数字符号有些出神。 “莱伊,哦不,现在还是叫赤井秀一吧”,神山清羽叹了一口气,用手托着下巴看着罕见安静的赤井秀一,“我觉得从某种角度上来说,我们也算是不好不坏的一般朋友了。虽然我对FBI没有什么好感,但是对你的人品还抱有一定的信心。” 赤井秀一也不知道话题怎么就突然跳到了这里,难道是因为神山清羽白天上课,晚上还要接着干活,实在是看不过去他每天悠哉悠哉的在别墅里休息吗? “这和让我申请研究生有什么联系吗?”,赤井秀一想破脑袋都没有想出来神山清羽为什么突然间提出这个要求。 “理由有很多啊,一是如果你和我申请了同校,我们可以正大光明的一起上学,不然你每天跟着我还是太显眼了”,神山清羽意有所指的瞥了一眼赤井秀一长达腰际的粉黑拼发。 赤井秀一:其实我记得这是你的要求……主意变得可真快呀。 [系统提示,检测到赤井秀一恶意值,初始数值+100,数值翻倍+150。] “二是如果遇到不太方便执行的紧急任务,你可以说你在上课,暂时没有办法赶到现场……不然,组织最优秀的狙击手莱伊要是失手了,可就太说不过去了”,神山清羽通情达理的帮赤井秀一找好了一个合理的理由。 赤井秀一:想的真远啊……不愧是你,白兰地。 “还有……”,赤井秀一充满好奇的追问着,碧绿的眼睛因为觉得分外有趣而微微眯起,“还有什么?” 神山清羽轻笑了一下,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神山清羽:[还有就是……柯学元年总要过去,再困难的谜题总会找到答案,虽然这个答案可能并不一定是赤井秀一想要的。 他是为了寻找这个答案而加入FBI,如果答案本身没有了任何意义,总要给赤井秀一无聊的生活找另外一个支点吧。] 系统:[额……宿主,你还考虑得挺全面的。] 神山清羽:[就当是还他一个人情了,不管怎么样,那天他确实看到了一切却什么都没有做。算起来,我和诸伏景光都欠了他一点人情哎。] 系统:有道理,我感觉诸伏景光以后说不定会请他当伴郎唉。 终于从保密病房出来的诸伏景光坐上了重返故乡的新干线,当视野中终于出现了连绵不绝的绿色山脉时,诸伏景光才终于有了自己已经重回故乡的实感。 可能是因为许久没有联系、一直音信全无的弟弟诸伏景光突然发了邮件,诸伏高明无法准确判断这是不是真正来自于诸伏景光的,所以诸伏景光并没有接到他哥哥的回复。 所以他只好只身一人先来了长野,不是以警视厅警察的身份,而是作为一个普通游客重返长野。 在神山清羽的谆谆教导下,诸伏景光给自己换上了一顶银灰色的假发,标志性的蓝色猫眼被掩盖在了宽大的墨镜下面,右侧的耳朵上还戴了白色羽毛样式的挂坠,就算是亲哥哥诸伏高明和他面对面站着也不一定能立刻认出来。 毕竟他们兄弟俩已经好几年没有见过面了。 一进长野县内,诸伏景光就决定先回自己老家诸伏宅一趟。 漫长的岁月在不经意间过去,原本痛苦的回忆依旧深刻,但心底里的伤痕似乎被时间慢慢抹平了。 上次回来长野也没有好好在这里转一转呢……可能哥哥也不想让自己再回忆起当时案件的惨状吧……诸伏景光有些遗憾的绕着诸伏宅的大门踱步了几圈,看着门旁的铭牌上已经褪色的字有些出神——虽然名牌上的名字已经很旧了,但是刻痕却被擦得干干净净的。 这就说明诸伏高明即使没有住在这里,也依旧会定期回来这边清扫。 相比起来,诸伏景光甚至觉得这里有些陌生,早早离家的他连诸伏宅的大门钥匙都没有,甚至现在也不敢正大光明的用“诸伏景光”的身份回这里看看。 “哎,要不还是下次吧……”,诸伏景光一边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一边转身准备离开。 这时他突然听到了拐角边传来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诸伏景光立刻条件反射的躲到了大门旁边,紧紧的贴着墙面。 周边没有什么可供躲藏的地方,傍晚的夕阳在诸伏宅大门前投下阴影,诸伏景光就躲在这片阴影中,警惕的观察着四周。 虽然他的直觉并没有让他在这里感觉到危险,但是毕竟“诸伏景光”还应该重伤不愈躺在床上呢。 “哒,哒,哒”…… 但这个脚步声却越来越近了,诸伏景光用背上的兜帽蒙住自己的脑袋,灵活的手指已经扣上扳机。 手枪的保险已经打开,诸伏景光侧耳辨认着脚步的方向,越听越觉得这个脚步声好像就是直冲他这个方向来的,而且确定只有一个人。 等一下,难道是?…… 夕阳的余光里,拐角出现一片藏青色西装的下摆,诸伏景光的视野极速定位在来人的脸上。 相同的蓝色猫眼隔着墨镜对视上了,诸伏景光有些艰难的抿了抿嘴唇,那个称呼就快要脱口而出了。 鼻梁上的墨镜似乎因为分外紧张的汗水而微微滑落,诸伏景光略微有些狼狈的扶了一下墨镜,有些尴尬的伸出手想要和许久未见的哥哥打一声招呼。 “景光?景光!”,诸伏高明手上提示的棕色手提袋顺着手心滑落,掉在了地上。 诸伏高明迈前几步,赶到了诸伏景光身前先,声音虽然急促,但音调却谨慎的压低了,“是你吗?景光。” 他的语气很是肯定,虽然诸伏景光确定自己是用心伪装了,一路上没有任何一个长野县人把自己和容貌极为相似的哥哥诸伏高明联系在一起。 但那点伪装在亲情面前却显得那样无力,诸伏高明还是仅凭一眼就认出了容貌大变显得极为陌生的弟弟。 “哥哥,是我……”,诸伏景光终于摘下了墨镜,露出了已经完全脱去稚气、变得棱角分明的英挺的脸,“可以陪我进去看看吗?我真的太久没有回来了……” 诸伏景光的声音中带着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颤抖,惊心胆颤的卧底生涯和步步紧逼的命运一直裹挟着他,让他不敢面对自己唯一的亲人。 直到今天,诸伏景光才发现自己甚至是有些愧疚的。不仅缺席了诸伏高明的生活,也缺席了他们兄弟俩本应该共度的岁月。 诸伏高明叹了一口气,捡起了公文包中的钥匙为诸伏景光打开了房门,他一边摇着头一边感叹道,“景光,我觉得神山君恐怕短时间内无法接受这个形象。” 第323章 组织与新生活(十七) 诸伏景光:哥,那是你还不了解他…… 诸伏景光觉得诸伏高明对神山清羽的印象可能还停留在那个被他裹得严严实实挡在身后的小可怜身上,更何况还有被不明组织的杀手盯上的奇怪buff。 现在在加上因为亲弟弟去当卧底而被无端抛弃……诸伏景光觉得自己还没有被哥哥狠狠教育纯粹是因为诸伏高明其实是个隐形弟控。 诸伏高明从橱柜里拿出了结了一层白色糖霜的柿饼,还给诸伏景光开了一罐苹果汁,却给自己泡了一杯茶。 隔着袅袅婷婷的热气,诸伏高明垂眸看着漂浮在水面上的绿色茶叶,清了清嗓子问道,“景光,既然你能回到这里,我是否可以认为你的工作已经完成了?现在回来是要和我讨论与神山君的婚事。” 诸伏高明当然注意到了诸伏景光手指上的金色戒指,虽然他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他觉得诸伏景光已经把自己的工作和生活都处理好了。 景光长大了啊……诸伏高明有些欣慰地想着。 诸伏景光诧异地抬头看着自己的哥哥。不是,哥,你咋想的这么美呢?我还不如梦一下Zero明天当上警视总监来得实际一点。 “恰恰相反,我卧底失败暴露了,清羽跑去美国留学不知道哪年哪月才愿意回来,而且他家里人反对我们两个人恋爱。”,诸伏景光抛出重重重击,砸的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诸伏高明都有些怀疑人生。 “那你的戒指是……?”,诸伏高明的胡须都跟着颤抖了起来。 “他去美国之前花光了我和Zero的全部积蓄买的,然后要死要活给他戴上的。”,诸伏景光跟着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不然我怎么放心去卧底啊……” 诸伏高明有些头疼地揉了揉额角,“景光,这种时候你应该告诉我的,我理应要出一份力的。” “没办法,当时情况太紧急了,我都来不及给哥哥你报平安”,诸伏景光越说越觉得顺嘴,“而当时Zero就在旁边,这样一起卖惨比较有效果。” 诸伏高明深深地看了诸伏景光一眼。景光,你到底是从哪里学会的这些,突然觉得你好陌生! 因为诸伏景光话里的槽点实在是过多,饶是理智沉稳如诸伏高明都不自觉摩挲着自己的下巴,在心里做了好几次建设之后终于开口问道,“现在需要我的是哪一部分?” 诸伏高明目光灼灼地看着诸伏景光,就算是和神山家谈判,他也是非常有信心能够说服对方的! “我也可以调年假的”,所以飞去美国也不是不行,诸伏高明暗暗在心中下了决心。 “不,哥哥,你看这个”,诸伏景光从怀里掏出了一把被包裹在物证袋里面的手枪。 手枪的型号非常普通,就是诸伏高明平时出勤会使用的五发子弹的“樱花”手枪。 “这把手枪是从我卧底的那个组织的底层成员中拿到的”,诸伏景光将手枪推到了诸伏高明眼前,“某种程度上,我的卧底任务也算是成功了,成功引出了藏在背后的人。” 但诸伏高明却觉得诸伏景光的语气说不上轻松。 “但是……他却自杀了”,诸伏景光面色平淡的微笑了一下,空气中的温度无端低了几分,“就在警视厅的重重监管之下,居然让他拿到了手枪,成功开枪自杀了。” 诸伏景光的手指在桌面上不轻不重的敲打了一下,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然后他办公室里的电脑也被装上了自毁程序,空无一人的家中突然间发生了爆炸案,整个书房被炸的一片焦黑,什么都找不到了……” 诸伏高明安静的听着弟弟叙述着他用血肉换来的功亏一篑。 诸伏景光微微吐了一口气,“这番动作很难让人不怀疑不管是警视厅还是其他地方,都有人不想让他说出更多。” “那你的接头人……?”,诸伏高明第一时间怀疑起了这个人选。 “他没有什么问题,只是奉命行事而已……但是他也一样受到了牵连,不得不为别人的错误而买单”,诸伏景光也跟着垂下了眼眸,“听说还有跟我同批接受培训的同事接受不了这个结果,愤而辞职了。” “所以有些东西我也不敢再假于人手了”,诸伏景光隔着证物袋打量着黑色的手枪,“我用了一点中间渠道,让人查出了这批把枪的来路……哥哥,这把枪,是长野警署的配枪。” 听到降谷零咬牙切齿的汇报,疑似和朗姆联系的那位高层不知为何居然成功拿到了手枪,然后在监禁室吞枪自杀了。 神山清羽对此倒没有多少意外,毕竟想杀这位高层灭口的人有很多,具体是谁动手的已经没有了任何追究意义。 而且他这个举动也说明了他就是朗姆放在警视厅的那条内线,和他秘密联络的不明人士必定就是朗姆。 所以神山清羽也对他们之间的所传递的资料没有太大兴趣,真要恢复的话也不是不行,只是这样未免太大张旗鼓了。 但是手枪就不一样了,神山清羽本来就一直在关注着这条线。 那他的暗示之下,伊森˙本堂一直在悄悄查着组织里的枪支来源,由关西出发慢慢蔓延到关东地区,最后顺藤摸瓜还是落到了长野县里。 “应该就是长野了”,伊森˙本堂过来汇报的时候,不出意外的发现神山清羽脸上没有一点惊奇之色,仿佛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一样。 “长野……有什么特殊含义吗?”,伊森˙本堂忍不住试探性的追问了一句,引得神山清羽抬眸斜了他一眼,“嗯……算是我另一个老家吧。” 伊森˙本堂:你到底有几个老家啊?白兰地。 带着神山清羽和降谷零留给他的任务,诸伏景光带着把手枪返回了长野。 诸伏高明神色凝重,眉头紧紧的皱起。 为了能接触到更多现场的案子,诸伏高明曾主动要求自己去下面的分所工作,要想精确查到枪支的调动反而有些困难,但他也不是毫无办法。 现在涉及到了枪支走私的案件,诸伏高明一下子就想到了还在长野县警署工作的发小——大和敢助。 “我带你去见一个人”,诸伏高明干脆利落的撂下了这句话,将桌上的手枪收进了自己的公文包内。 诸伏景光其实也有所猜测,毕竟他小时候也是见过大和敢助的,只是上次回长野的时候没有正式见面罢了。 诸伏景光知道神山清羽既然放心把手枪交给他调查,也默许他联系自己哥哥诸伏高明,那就说明哥哥和他身边关系最亲密的几个人都是没有任何风险的。 诸伏高明从家里的车库里开出了自己的代步车,诸伏景光一边坐上副驾驶一边觉得有些新奇,“这还是我第一次坐哥哥的车。” 因为习惯了和降谷零一起任务时的生死时速,现在抬头看向窗外的街边的景物从视野中穿梭而过,都是一种罕见的体验。 诸伏高明看诸伏景光似乎毫无察觉的样子,实在是忍不住提醒道,“景光,我想你也应该好好考虑做好家庭储蓄这件事了。既然你的工作状态已经相对稳定下来,是不是应该开始规划之后的生活了?” 诸伏高明以过来人的角度猜测着所谓的神山清羽家人反对他们交往的原因,“既然神山君当时没有顾虑的同意了和你交往之事,就说明至少当时他认为他的家庭不会成为你们关系中的阻碍。我想他家里反对的原因……会不会也是考虑到了职业的危险性?” 照理来说,警察确实是一份薪水不错且具有一定社会地位的工作,特别是诸伏景光还是一毕业就进入了东京警视厅的优秀人才。 如果真要说有什么不满的话,恐怕还是因为刑警工作到底存在着一定风险。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你就更应该给出对于你们未来的清晰规划”,诸伏高明温和的对弟弟循循善诱,“有任何需要我帮忙的地方,都可以和哥哥讲。” 诸伏景光:可是哥……我总不能告诉你,清羽就是我卧底组织时的上司吧?而且他还疑似在组织内部地位特殊,甚至有谣传他是这个组织boss的继承人。 这是可以说的吗?诸伏景光立刻就在心中否决了这个想法,但是他看诸伏高明确实是很真心的在为他忧愁打算,他觉得自己也不能辜负哥哥的好意。 就在此时,丰富的卧底经验帮助了他。 诸伏景光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从自己怀里摸出了一把阿斯顿马丁跑车的钥匙在诸伏高明眼前晃了晃,“哥哥,这是清羽送给我的。” 当然他还送了其他人各一辆车这种事情就不用说了,说了只能让他自己心里怄气。 诸伏高明差点一脚踩错了刹车和油门,整个人被黑色车钥匙上镌刻的白色翅膀印记惊得说不出话来。 诸伏高明觉得自己要重新认识诸伏景光了。 “清羽……他不仅继承了家族的遗产,而且在上大一的时候就成立了自己的游戏会社,估计马上就要在美国上市了”,诸伏景光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当时……我们就住在他买市中心的高层公寓里,他还一口气买了三层。我的正常工资……应该只够给他买点吃的和各种生活用品了。” 诸伏高明觉得自己的嘴角控制不住的抽搐了一下,这下好了,房、车、人的问题都解释得清清楚楚……但诸伏高明有些悲哀的发现,从这个角度看,诸伏景光真的很像是被神山清羽包养的小白脸,而且还是死乞白赖赖上神山清羽、要死要活让他负责的那种…… 如果性别转换一下的话,感觉这个场景就更奇怪了……要不是他对诸伏景光的人品和教养非常有信心的话,他都觉得自己要不好意思在神山清羽的家人面前说话了。 “咳咳……所以他家里人主要顾虑的是这个方面吗?因为经济条件差距过大?” “那倒没有……清羽也不是这样的人”,诸伏景光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 “哥哥,不知道我有没有跟你提过,清羽其实是意大利混血儿……所以他真正意义上的老家其实在意大利”,诸伏景光说着说着都把自己给说服了,“意大利有一种职业……其实日本也有,他们是合法的,和政府关系也很好。但是……可能不是很喜欢警察。” 作者有话要说: 景光:说着说着,我自己都信了,我和清羽就是这么阴差阳错,爱虐交织! 第324章 组织与新生活(十八) 沉默……沉默是长野今晚的康桥。 诸伏高明不自觉踩下了刹车,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偏离了去警署的方向。 车轮在森林边缘停下,轻井泽的微风穿过密林送来莲花升麻的味道。 诸伏景光打开窗户深呼吸了一下,鼻尖满是草木复苏的味道。 长野的春天已经来了。 诸伏景光轻轻揉了一下鼻子,难得觉得心情轻松了一点,可能是和哥哥坦白之后,心中便像是放下了一块大石头。 他有些好奇的扭过头来看着诸伏高明,“哥哥这边不是轻景泽吗?你怎么开车往这个方向来了?” 诸伏高明不得不把车停靠到了路边,脸色看起来比刚上车时还要苍白一点。 他难得有些怨怼地叹气道,“我也没想到你一见面就给我这么大一个惊喜啊,景光。” 诸伏景光稍微有点不好意思,一边嘴角微微往下撇了一点,像一只推倒了桌上水杯正在假装无事发生的猫咪。 诸伏景光打开手机的屏幕,确认并没有什么新邮件之后才强调道,“但是他的家庭不会成为我们俩的阻碍,这是一定的,反正他是向着我的!” 诸伏高明:不知道你哪里来的自信呢?人不是已经跑到美国了? 但是他没有办法拆穿诸伏景光,甚至只能顺着诸伏景光的意思继续说下去,“但是在日本的话……你们是没有办法登记的吧?我本来以为你们是想先举办婚礼……” 诸伏高明的话音还未落,车后侧传来了一阵有点急躁的喇叭声。 这里的路完全够另外一辆车顺利过去啊……诸伏高明有些奇怪地透过后视镜往后看去,只见另外一辆银灰色的有些旧的尼桑在他后面按着喇叭。 熟悉的牌照在灿烂的阳光下一览无余,诸伏高明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你要找的人来了。” 大和敢助从驾驶室中走了出来,一把将警灯按在了车顶上,然后快步往诸伏高明车旁走来,“高明,你不是应该已经下班了吗?今天为什么会来这里?” 他低头看向诸伏高明的车内,却发现诸伏高明的副驾驶上一反常态坐了人。 大和敢助俯下身子的动作顿住了,这情况不对呀!这个时间点也不会有案子的涉案人员。 诸伏高明的车上到底是谁啊! 车窗玻璃缓缓的降了下来,映入大和敢助眼帘的是是一张警官证,证书上面的脸实在是酷似他的发小诸伏高明年轻时。 “大和警官?”,面前的证书一抖,露出了一张更为成熟俊朗的脸。 只是他脸上的笑意看上去有些轻挑,与他过分时髦的银灰色刘海和深蓝色墨镜相得益彰,“或者说,敢助哥哥?我是景光,诸伏景光。” 诸伏高明在弟弟身后咳嗽了一下,“还是叫大和警官吧,这样听起来比较正式,不是不太方便泄露你的行踪吗?” 大和敢助震愣了一下,但是很快反应过来眼前的人就是他的幼驯染诸伏高明许久不见踪影的弟弟。 他们两人都是刑警,在发现诸伏景光突然间杳无音信之后,诸伏高明和大和敢助其实也猜到了诸伏景光可能是被派去执行某些保密任务了。 现在他却突然返回长野,整个人可以说是彻底改头换面,难道他在长野有什么事情需要调查吗? “我车上还有人”,大和敢助冲自己身后的车上打了一个手势,“我们本来打算去查一个案子,刚刚开到这里就碰到了你的车。” “是上原警官吗?”,诸伏景光问道。 大和敢助默默的点了点头。 “只有她一个的话,没有关系,反正她以前也见过我”,诸伏景光在心里默默的补充道,而且她也见过清羽。 “那么大和警官,我们和你们一起走吧,我本来也是有事想要问你”,诸伏景光压低了声音,“请务必保密我的身份,对外请称呼我为神山优。” 大和敢助一脸凝重的点头答应,然后回到了自己的车上,率先发动车开到了诸伏高明他们前面方便引路。 诸伏高明有些一言难尽的转过了头,将视线从坦然决定入赘的弟弟身上移到了前方的车尾上。 嗯……景光,这份软饭,你是不是吃的也太自然了一点?…… 大和敢助在前面引着路,带着诸伏景光他们不断往长野山林的深处开去。 暮色渐渐西沉,周围树影婆娑,茂密的树冠笼罩了前方的道路,连视线都变得有些模糊不清。 诸伏景光看着似乎一眼望不到头的山路直通悬崖,有些疑惑的问道,“现在应该是下班时间了,说是去调查案件,还是去这么偏僻的地方?” 大和敢助已经带着他们深入了长野山林的最深处,几乎已经到了轻井泽地区的边缘。 好像除了什么脑子不正常的富豪会在那里修几乎不去住的度假别墅之外,那块区域甚至可以说得上是人迹罕至了。 “哥哥,我对那里没有什么印象了……”,诸伏景光难得觉得有些捉襟见肘。 他离开长野的时候还太小,虽然已经到了记事的年纪,但是当时父母被杀的惨案给他留下的痛苦几乎摧毁了他所有的记忆。 诸伏景光不是不爱他的故乡,只是这里还是给他留下了难以愈合的伤口。 “抽屉里有地图,你可以先看一下”,诸伏高明一边开着车一边回想着,“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按照那个方向,应该是所谓的黄昏别馆吧。” “黄昏别馆?”,诸伏景光重复了一遍名字,脑海中的记忆还是有些模糊。 在他的印象中,那座别馆可能已经荒废多年了,不知道在几个买家手中流转过。 “听说那里在上世纪时曾经属于一个富豪,但是富豪死去之后,并没有他的后人来接收这里”,诸伏高明其实也不知道大和敢助为什么要来这里,只是看诸伏景光好像若有所思的样子,诸伏高明也乐意过来浪费一下时间。 诸伏景光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好像在他的脑海中呼之欲出了,但他有些不确定。 他好像知道些什么,但是又觉得仿佛有些模糊。 “那个富豪叫什么名字?”,诸伏景光咬住了下唇,追问了一句。 “嗯?”,诸伏高明没想到诸伏景光的注意点偏到了这个方向上,但记忆力绝佳的他立刻回答道,“乌丸,就是乌丸财团的创始人,乌丸莲耶。” “乌丸?”,诸伏景光深海一般的眼睛在墨镜后面瞪大了。 乌鸦的黑影掠过他的视线,在他有些颤抖的声音中飞上血红色的天空。 “景光?”,诸伏高明诧异的扭过头来看着脸色骤变的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没再说什么,只是神色莫名的摇了摇头,然后迅速的打开手机联系起了神山清羽。 [系统提示,检测到诸伏景光恶意值,初始数值+200,数值翻倍+300。] “啊!”,远在大洋彼岸突然间受到来自诸伏景光恶意值提示的神山清羽兴奋的站了起来,原本堆在他膝盖上的设定集和草稿纸刷的一下滑到了地面上。 神山清羽在坚村弘树有些担忧的眼神中绕到了沙发背后,将垂在眼前的头发全部捋了起来,然后郑重其事的打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好像他坐在电脑面前能够影响他手机信号似的。 坚村弘树在心里暗暗的叹了一口气,一定是清羽哥哥的男朋友给他发的信息吧……但是怎么说呢?真的感觉清羽哥哥很容易被骗哎。 赤井秀一也注意到了神山清羽不同寻常的动静,而且他的思维在这一刻和坚村弘树默契的产生了共鸣:白兰地这个面泛桃花、双眼含情的样子……一定是苏格兰吧? 但是神山清羽的兴奋并不仅仅来自于诸伏景光。 神山清羽:[诸伏景光他去了长野!他是不是已经查到了什么?] 系统:[其实也很好猜吧……] 诸伏景光果然上来就直截了当地发问了,“清羽,你有听说过黄昏别馆吗?或者说……你有听说过乌丸莲耶这个名字吗?” 邮件发出去之后,诸伏景光还没等收到回应,他面前的屏幕就诡异的一闪。 瞬间刷新之后,诸伏景光的发件箱里头已经没有了刚刚发出去的那一封邮件。 诸伏景光按在手机按键上的手指顿住了,他像是不太确定一样按了一下返回键再重新进入页面。 结果这一切并不是他的幻觉,他刚刚写下的那封邮件,就像是被世界的笔触刻意抹去了一样,就这么消失不见了。 下一秒,诸伏景光手机开始震动,没有显示联系人的电话打了进来。 “我们到了”诸伏高明将车停到了悬崖对面的空地上,紧紧的挨着大和敢助的车尾。 灰白的塔尖突破森林的桎梏跃向天空,看起来已经在时光的磨砺中渐渐褪色。 诸伏高明看了一眼还没有接电话的诸伏景光,非常自觉的打开门先走了下去。 其实并没有这个意思的诸伏景光:…… 但是很显然,神山清羽在这个时候急匆匆地来电话,背后的意味已经相当明显了。 诸伏景光突然觉得世界的走向有些荒谬,但他又不得不相信摆在自己眼前的事实——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这位据说已经身故多年的上个世纪活跃在日本的大富豪,其实就是一直躲在幕后的组织boss。 而神山清羽恐怕早就知道了这件事,只是一直隐而不发而已。 诸伏景光心情有些微妙的接通了电话,神山清羽刻意掐着声调的声音从电话里传了过来,“老公~你要给我买房子吗?” 第325章 组织与新生活(十九) 本来安静坐在电脑面前坚村弘树停下了敲打键盘的动作,偷偷的竖起一边耳朵,假装漫不经心地浏览着电脑上的代码,实际上却是在认真偷听着神山清羽讲话。 如果赤井秀一现在还在这里的话,估计他也会真正大跌眼界。 不过为了不让自己彻底笑场,神山清羽赶紧找了个需要最新发售的限量款游戏杂志的借口把赤井秀一给打发了出去。 这下神山清羽就更加肆无忌惮了,撩拨诸伏景光撩拨得毫无心理负担。 “我可期待很久了呢”,神山清羽特意掐着嗓子,声音黏糊糊的像一团松软的棉花糖,“说好买完房子,我们就结婚呢?” 虽然知道这肯定要捉弄人的成分,但是诸伏景光仍是心中不可抑制的一阵激荡。 可是神山清羽又不在眼前,诸伏景光还是很快冷静了下来,他压低声音问道,“确定要我买下来吗?” 既然这个黄昏别馆是组织boss的资产,那么这里说不定会有组织的人一直盯着。 “好啦,我知道你没钱买嘛,我买就是了”,神山清羽状似通情达理的回答着,手机紧紧的贴着自己的脸颊,洁白的皮肤上浮上了一点红晕。 坚村弘树这下子更加担心了,彻底放下手中的电脑忧心忡忡的盯着神山清羽。 坚村弘树:怎么办啊?感觉清羽哥哥真的好容易被骗,对方听起来就是想空手套白狼啊!要不要提醒清羽哥哥一下啊?但感觉清羽哥哥……好像很认真的样子。 坚村弘树其实对钱财这种身外之物没有多少概念,他从小家庭富裕,自己小小年纪就能通过超越时代的编程能力获取别人一辈子都追不上的报酬。 之前他想让神山清羽帮他买房子,这样他就可以跟着神山清羽一起回日本。 当然了,神山清羽没有答应带他一起回去,但是还是立刻在日本买了一栋热带乐园旁的一户居是放在了坚村弘树名下。 坚村弘树也知道买个房子对于神山清羽来说确实不是什么大事……就当是清羽哥哥花钱买个开心吧。 坚村弘树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小大人一样的开始给工藤新一发邮件,询问日本结婚的话一般需要送什么新婚礼物。 “确实有点超出能力了……”,诸伏景光倒是很坦诚的叹了一口气,组织的工资虽然高,白兰地组里头的奖金发的尤为的多。 但是诸伏景光积累下来的积蓄和他好几年都没有领过的公安工资加起来都不够买黄昏别馆的一个钟楼,就算把降谷零的全部加起来也算不上,特别是他当时还花了大价钱买了手上的那一对戒指。 “你要不往你钱包里头的夹层看看?”,神山清羽听着诸伏景光有些惨兮兮的语气,分外自豪的笑了起来。 钱包的夹层里?诸伏景光往身上一摸,顺利从西装的内兜里掏出了黑色的卡包。 通往之前没有注意到的夹层里面一看,果然从里面抽出了一张纯黑的百夫长黑金卡。 “没有限额,我一直放在那里等着你什么时候发现,不过我后来发现前辈你真是无欲无求啊……”,神山清羽有些无奈的摸了摸旁边的坚村弘树的脑袋。 连弘树小时候都知道要求小熊果汁软糖和游乐园门票呢! 坚村弘树不明所以的抬起头来,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神山清羽的语气突然变了,但是他还是非常贴心的用自己的脑袋在神山清羽的手掌心里蹭蹭,像一只刚刚睡醒的小猫咪一样贴近着主人。 “我所有的欲望……不是都在你身上吗?”,诸伏景光隔着电话低低的笑了一声,抬起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假发刘海,确认自己的脸被完全修饰好后走下了车,“我知道了,如果条件合适的话,我会把这里买下来的。” 诸伏景光有些艰难的想着,如果我为了安全起见,先放在哥哥名下?……感觉哥哥看自己的眼神会更奇怪。 大和敢助和上原由衣已经先他们一步下了车,这时候正跟诸伏高明站在一起望着眼前明显有些年头的建筑不知道在讨论着什么。 虽然黄昏别馆修建在长野的深山里,但是别馆面前的车库倒是修建的极为现代化。 这时候除了他们的两辆车之外,居然还有另外三辆车停在别馆门口,其中一辆红黑相间的法拉利超跑实在是分外显眼。 诸伏景光一下车就注意到了,这个时候?这种颜色?为什么会有这样一辆跑车大晚上停在长野的深林处。 长野县的几个本地警官也觉得非常奇怪,诸伏高明摸了一把自己的胡子,瞥了一眼大和敢助问道,“到底是什么案子?劳动你和上原警官晚上过来,现在应该已经是下班时间了吧。” “据说这里闹鬼了……”,上原由衣其实也有些不太相信,她从理智上分析觉得可能是游荡在长野山林中的无业人员趁着别馆无人管理的时候偷偷溜了进去,在里面暂住躲避风雨。 可能是夜晚亮起的灯光让偶尔经过的行人注意到了,以为这里晚上闹鬼了。 大和敢助其实心里也觉得是这么一回事,但是他提前联系了目前接手黄昏别馆的资产管理公司进行询问。 得到的结论却是他们公司会定期派人过来检查,而且最近有客户来询问黄昏别馆是否可以对外售卖,他们也很高兴这个烫手山芋终于可以甩出去了。 大和敢助原本都不想把这种事情放在心上,但是如果真的有没有登记的无业人员在长野山林里游荡,其实也是某种意义上的危险因素。 毕竟他们这里就囊括了度假胜地轻井泽,有不少富贵人家会在这里购置度假别墅,里面肯定存放了一些贵重财物。 如果有心人偷偷撬开附近别墅的大门进行偷窃,别墅的主人还一时半会儿暂时发现不了,但他们长野县的警察可不能放任这种行为。 于是大和敢助还是带着上原由衣在傍晚时分过来一探究竟,没想到半道上却遇到诸伏高明和乔装改扮的诸伏景光。 而且该说不说,诸伏景光的出现让他回忆起了那时候在烟花大会上发生的连续杀人案,最后杀人凶手就是这样躲藏在山林中隐匿行踪不断犯案的。 对了,这个案子还一直没有结,反正他们把卷宗转交给了组织犯罪对策部之后就一直没有了下文。 只是那个凶手也从此销声匿迹,好像就是把长野当成了自己暂时停留的一站罢了。 上原由衣注意到了从诸伏高明车上慢慢走下来的年轻人,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风衣,里面的西装掐出了宽阔的肩背。脸上的五官基本上被墨镜挡得严严实实的。但是不知为何,露出来的下半张脸让上原由衣有些陌生的熟悉感。 他的步履稳健而轻快,走起路来基本上听不到什么脚步声。当走到他们身边的时候,这个英俊的年轻男子自然而然的站在了诸伏高明身边。 诸伏高明本来想用一个远方亲戚或者大学学弟之类的借口来介绍诸伏景光的,没想到上原由衣在犹豫了几秒之后,有些迟疑的开口问道,“是景光吧?真是好几年没有见你了。” 诸伏景光脸上挂上的温和笑容微微顿了一下,被上原由衣识破身份倒不是什么大事,但是就这样被轻易叫出身份确实让他觉得有些挫败——怪不得清羽觉得他们的卧底培训简直是在过家家,原来他自以为的伪装是这么的不成功吗? 大和敢助倒抽了一口冷气,不敢置信的扭过头问上原由衣,“上原,你是怎么认出来的?”,要不是刚刚诸伏景光给他看了证件,他是打死也不会想到眼前这个人就是自己幼驯染的弟弟。 “可能就是……直觉?女性的直觉?”,上原由衣有些不确定的重复道,然后看着诸伏景光摘下了墨镜露出了一双蔚蓝色的猫眼。 诸伏景光极浅的笑了分毫,一边眼睛调皮的眨动了一下,然后又把墨镜给推了回去,“上原警官,我的名字是神山优。” 上原由衣无声的“哦”了一下,偷偷的拿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她的脸颊上浮上了一点兴奋的酡红,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然后迫不及待的点着头答应了。 “上原,你怎么回事啊?”,大和敢助本来以为自己还算是了解上原由衣的,但是看上原由衣现在这个样子,他是真的有些看不懂了。 上原她……喜欢年纪比自己小的男性吗?所以她对高明一直秉持着公事公办的态度,但是面对明明和诸伏高明长相肖似、但是长久不见的诸伏景光时却如此激动! 所以……她是不喜欢留胡子的类型吗?大和敢助摸了一把自己的胡茬,有些不确定的看着上原由衣脸上的神色。 大和敢助是完全没意识诸伏景光的这个假名有什么含义,但是上原由衣可是对那条蓝色的真丝发带印象深刻,她甚至后来还去专门翻了神山清羽他们来警局做的笔录,偷偷的记下了一直跟着诸伏景光的那个男生的名字。 我的天,难道他们已经登记结婚了?因为诸伏家还有诸伏警官在,诸伏景光并不是独子,所以算是诸伏景光“嫁”去了神山家? 觉得自己吃到了惊天大瓜的上原由衣一下子兴奋了起来,连带着眼前阴风阵阵的黄昏别馆在她眼中都变得金碧辉煌了起来。 “正好我对这里也很感兴趣,干脆一起去看看里面到底有没有鬼吧?”,诸伏景光微笑地建议着,声音却渐渐冷了下来。 凭借着狙击手出色的眼力,他已经注意到黄昏别馆深处的一间客厅里,有一扇窗户似乎正在发出隐隐约约的不太明显的深黄色光芒。 一闪一闪的,好像有人打着手电筒正在别馆里行走着,隔着古老的雕花玻璃窗有些看不分明。 大和敢助点了点头,领头走在前面带着几个人一起进去。 他已经从资产管理公司那里借到了黄昏别馆的钥匙,本来准备过来一探究竟的。 但是当他手按上大门的那一刻,大和敢助却觉得手下力气一松。 轻轻一推,沉重的黄铜镶嵌木门就这样被打开了。 这里居然没有上锁?! “看来今天这里还不只有我们一波客人了”,诸伏高明捻着自己的胡子,目光变得深沉了起来。 一个幽怨如男鬼一般的声音突然从侧边走廊响起,“当然不止你们一波人了,诸伏警官。” 第326章 组织与新生活(二十) 虽然在场有两位诸伏警官,但是年长的那一位自动认了这个称呼。 诸伏高明有些困惑的抬头看去,来人终于从昏黄的灯光中挤了出来,眼下的黑眼圈重得真是像从深井中刚刚捞出来的男鬼,连诸伏景光都差点没认出来。 但还好诸伏高明实在是记忆力惊人,哪怕是只有一面之缘的人,他也记得清清楚楚。 在大和敢助困惑的目光中,诸伏高明镇定自若的上去打招呼,“多田学弟,好久不见。” 他记得诸伏景光提起过神山清羽是他的学弟,然后多田陆斗又是神山清羽的同学,那么眼前突然出现的多田陆斗实际上也是诸伏高明在东大的学弟了。 “对啊对啊,诸伏学长!”,多田陆斗赶紧改了称呼,然后将手上的手电筒夹到了腋下,热情的一路小跑过来和诸伏高明握手。 诸伏高明发现他的目光就直白地在自己上半张脸眼睛部位上下打量着,黑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就差直接在脸上明说“你真的长得好像你弟弟哦!” 诸伏高明总算松了一口气,至少对方亲友看起来态度良好,非常有沟通的空间。这也侧面佐证了诸伏景光之前的说法:神山清羽心里肯定是向着他的! 虽然诸伏高明不知道弟弟莫名其妙的自信到底是哪里来的,但是起码现在看多田陆斗的样子,可能他们都达成一个共识:觉得诸伏景光和神山清羽并没有分手。 嗯……景光可能是分了一种新时代意义上的手吧。 虽然眼前的人看上去仿佛是诸伏高明的熟人,但是大和敢助还是上前询问道,“等一下,你为什么要现在来这里?你是怎么进来的?” “从大门进来的啊?”,多田陆斗有些迷糊的看了一眼大和敢助,其实他的记性不算特别的好,能够一眼认出诸伏高明全靠他长得像诸伏景光,但大和敢助就超出他的识别范围了。 “你!”,大和敢助有些生气了,他还以为多田陆斗在故意和他打嘴仗隐瞒事实,没想多田陆斗刚刚绕出来的侧廊里突然传来了一轻一重两种脚步声。 接着穿着衬衫西装跑得满头大汗的瘦高个男子带着另一个跑得气喘吁吁的矮胖一些的人出现了,大功率的手电筒在他们一串人之间转了一圈。 跑在前面的人勉强擦了擦他自己脸上的汗,有些惊魂未定的问道,“多田先生,您走这么快干什么?刚刚一转眼,我就发现您不见了,我还以为这里真的闹鬼了呢!” “我说……我们可以开灯了吗?这里应该只有人没有鬼吧?”,唯一的女声悠悠的在他们身后一段距离上响起,看起来上原由衣已经摸到了大厅的开关处。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房间里突然一片昼亮,多田陆斗在捕捉到诸伏高明身边那个看起来眼熟到不行的身影的时候差点兴奋的原地蹦起来。 天啊!“诸伏”警官居然真的回来了! 多田陆斗刚想欢呼出声,但是他也不是什么傻子,特别是诸伏景光没有主动上来和他打招呼。 知道诸伏景光已经成为公安警察的多田陆斗不着痕迹的瞥了后面两个人一眼,自然的转开话题对大和敢助解释道,“我是过来看房子,他是中介安田世奈先生,可以帮我证明我的身份;另外一位是大上祝善先生,勉强算是和我竞争的买家吧。” 他这话说的好不嚣张,反正大上祝善有些不满的瞪了他一眼。 “你们大晚上组团过来看房子?”,大和敢助语气中充满了怀疑,难道现在的有钱人都是这么剑走偏锋的吗?不会这个所谓的闹鬼传闻就是他们几个人搞出来的吧? “对啊,正因为是晚上,所以能更好的看到房子到底有没有问题”,多田陆斗不觉得自己的思路有什么不对,“而且不是说这边闹鬼吗?只有晚上过来才能确定这里会不会闹鬼啊。” 而且只有这样才容易砍价嘛!多田陆斗在心里想着。 中介安田世奈也跟着无奈的解释道,“多田先生和大上先生都坚持要在这个时间点过来。” 他也是没有办法呀,大晚上陪着两个祖宗在这鬼宅里“冒险”。 合着听语气他们还是第一次过来?大和敢助看了一眼安田世奈挂在身上的工作牌,将自己的警察手册展示给他看,“我是长野县警署的大和敢助,过来调查黄昏别馆的闹鬼事件,你们公司之前有人报过案。” “原来真的闹过鬼!”,多田陆斗惊呼了一声,眼睛瞪得溜圆,控诉的看向安田世奈,“你刚刚介绍的时候也没有说啊,我还以为只是乡野怪谈而已。” “没有这回事,多田先生”,安田世奈赶紧辩解道,“我们公司之所以会报警,也是怀疑过可能是人为造成的,所以才请警官先生过来检查一下。” 而且大和警官这张凶煞的脸一进来,他都觉得黄昏别馆里阴涔涔的气息都淡了不少,实在是太有安全感了。 就算真的有鬼,也会被大和警官给吓走的吧。 “这么说这栋房子的风险性还蛮高的喽?”,多田陆斗直击重点的揪出了安田世奈言语中的问题,“那你们这个价格……?” 说到这里,大上祝善也跟着帮衬了起来,他用自己的手拍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汗珠,挥了挥手帕给自己散热,“五亿真的太多了……如果你们公司同意把价格降到四亿的话,我就拍下。这里可不是交通繁华的东京,完全是人迹罕见的深山,单是过来就很不方便了。要不是这个别馆的面积够大,我也开不出这个价格来。” 怎么会有人一砍价就砍1亿元啊?他知道1亿元后面有几个零吗? 安田世奈是万万不敢应下这句话的,但是他看大上祝善不断擦汗、眼珠子紧盯着他的样子就知道这已经是他能拿出来的极限了。 要不要跟公司申请一下呢?反正这个别馆也根本卖不出去吧……这世界上还有哪个傻子会花这么大价钱来买这种深山老林的,可能发生过凶案的著名凶宅呢? 安田世奈不抱希望的扭头看向了比大上祝善年轻得多,身上只穿了一件套头卫衣和牛仔裤的多田陆斗,“多田先生……您这边是?” 没想到多田陆斗在沉吟了一秒之后开口了,“五百万”。 大上祝善差点笑出声来,他还以为这个叫多田陆斗的年轻人有多少本事呢,刚刚还这么大放厥词的和他叫板,没想到只能拿得出五百万。 “呵呵,在多田先生这个年纪能存下500万已经很不错了”,大上祝善一边摸着自己的胡子一边微笑说。 其他几个人都有志一同的默默点点头,多田陆斗一看就是刚刚上大学的年纪,他们刚工作的时候哪里会有500万的存款啊? 多田陆斗摇了摇头,从自己怀里掏出了白色的支票本,“五百万,美元,一次性付清。可以的话,我现在就能签合同。” 他用原子笔拨了一下自己的乱发,“这个价格,你们这栋鬼屋,可以了吧?” 安田世奈在心里迅速的计算了一下今天的汇率,然后忙不迭的点头,恨不得冲上去揪住多田陆斗衣服防止他反悔,“可以可以,当然可以!” 客户居然主动加价,而且还是一次性付清,他们怎么不可以呢?谈成这一笔,他的奖金都不知道能拿多少! 多田陆斗瞥了一眼神色骤变但依旧没有破功的大上祝善,轻哼了一声。 如果他没有估计错的话,这个大上祝善其实也是能拿得出这个价格的,只是潜意识里想要压一压价。如果他们继续相互降价下去,说不定需要付出的价格就更高了。 但是神山清羽这边是明确要求他买下这座黄昏别馆的,这钱也不是天外飞来的,当然是该花就花,该省就省。 所以多田陆斗干脆用一掷千金的架势吓住了蠢蠢欲动的大上祝善。 安田世奈迅速从自己身上的手提包内拿出了已经准备好的合同,填上了合同金额之后交给了多田陆斗。 多田陆斗翻看了一下这份购房合同,确认没有什么问题之后直接大笔一挥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好了,你是要支票还是要现金?”,多田陆斗将合同收到了自己身上,转头看向安田世奈,“如果你们公司想要现金的话,今天愿意等我也可以叫他们直接送现金过来。” “不用不用,支票也可以的,我们可以自己去银行兑换的!”,安田世奈哪敢给这样的大客户制造麻烦,立刻忙不迭地否认了这种方案。 多田陆斗笑出了一口白牙,眼睛盯着诸伏景光这边的方向,手却伸进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钱包,拿出了里面所有的纸币塞到了安田世奈手里,“中介费和手续费我会正常支付,这是专门的跑腿费。我的老板是个追求效率的人,你懂吧?” 多田陆斗:最重要的是诸伏前辈回来了啊!真是迫不及待要和诸伏警官还有诸伏前辈一起吃饭了,谁有功夫陪你在这里干耗着。 安田世奈不知道这里到底有多少钱,但是单看这叠纸币的厚度,至少不少于20万日元。 “明天银行和宅建士几点上班,您几点就能拿到证明书!”,他就算是凌晨跑去登记处排队,也要保证他亲爱的客户以最快的速度办理好登记手续。 “对了”,安田世奈已经换用了最慎重的口气来看待眼前这个年轻的客户,“您说这是给您老板买的,那他明天要亲自过来做登记公证吗?” “不用,我有他的银行账户授权还有日本境内的财产委托处理授权书,明天可以直接登记”,多田陆斗乐呵呵的答应着。 只是他突然觉得自己后颈处好像被蛰了一下,弄得他有些不自在的摸了一下,然后又抬头看了一下天花板,发现确实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掉到他脖子上。 诸伏高明默默的叹了一口气,意味深长的转头看了诸伏景光一眼。Hiro,这就是你说的完全没有问题吗? “明天你就知道了”,多田陆斗脸上笑容不变,嘴上却一点也不松口。 大和敢助在他们旁边瞠目结舌的看着自己脚下的公馆就这么被卖了,都不知道这件事情是怎么发生的。 他有些疑惑的问道,“那接下来应该不需要我们警方过来检查了吧?”,反正你大刀阔斧的买都买了。 “或许可以换一位警官过来检查”,多田陆斗意有所指的眨了眨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 私密马赛,这两天考试去了 第327章 组织与新生活(二十一) 诸伏景光一只手摸着衣袋里完全没有起到什么作用的钱包连同里面的黑卡,没有出声。 他对神山清羽的钱向来没什么占有欲,反正哪边出钱都是出钱,而且神山清羽安排多田陆斗来代替他购买比他本人来操作要安全得多。 毕竟多田陆斗和警界没有任何联系,算是地地道道按时缴税的良好市民。 诸伏景光就是有点担心自己的说辞在高明哥那里的说服力……感觉自己在哥哥眼里可能更加不靠谱了吧。 多田陆斗自觉已经完成了神山清羽交代他的工作,兴奋地蹿到了诸伏景光和诸伏高明之间,期待地看着诸伏高明,“诸伏学长,今天时间有点晚了,我还没吃晚餐,可以给我推荐一下餐厅吗?” 诸伏高明:景光,现在是真的有些担心你们公安的卧底培训了。 多田陆斗这个样子,完全就是一眼认出景光来了吧?而且多田陆斗还是一个普通人,根本不是他们这样的警察。 要是诸伏景光知道诸伏高明的想法的话,肯定会忍不住在心里向哥哥叫屈的。多田陆斗哪是一般的普通人啊?他是神山清羽的室友、闺蜜、合伙人、死党、战友、站哥……Steve,总之是一切诸伏景光觉得无法忍耐,但是不得不忍耐的存在。 虽然现在多田陆斗极力遮掩了,但是老练的资深刑警大和敢助和默默观察一切的上原由衣也能察觉到他显而易见的兴奋。 大和敢助觉得黄昏别馆这地方肯定有点玄乎,肉眼可见的不正常的人越来越多了。 诸伏高明在心里默默地深呼吸了一下,这就要来了吗?他已经做好战斗的准备了。 过了一会儿,已经身无分文、甚至连手机都已经快没有电的可怜学弟多田陆斗被诸伏高明送到了诸伏宅附近他和大和敢助常去的一间居酒屋里。 大和敢助不明所以的被暗暗咬着牙、不知为何也诡异的兴奋着的上原由衣威胁着一起过来了。 面对诸伏高明脸上难以形容的表情,大和敢助挺直了腰板撑着声音说道,“怎么了?高明,有什么事我不能听吗?” 诸伏景光淡定的拉上了居酒屋包厢的门,确认周围没有什么可疑的视线之后才摘下了脸上的墨镜,“没有什么事,大和警官,他也是知情人,基本上都能听。” 多田陆斗激动的从榻榻米上蹦了起来,“诸伏前辈!” 大和敢助错愕的看着坐在榻榻米上岿然不动的诸伏高明,发现自己好像搞错了前因后果,所以原来多田陆斗之前叫的诸伏警官其实是诸伏景光? 多田陆斗虽然很想扑过去拽着诸伏景光的衣领问他什么时候打算结婚,但是这样子未免显得太迫不及待了,多田陆斗觉得他应该有一些娘家人的矜持。 于是他缓缓的在隔了一段距离的榻榻米上跪坐下,风轻云淡的看着诸伏景光感叹道,“今天清羽突然打电话过来让我过来买下这一处房产,我还在想他什么时候开始突然做这种突然袭击的事情了。没想到运气这么好,一下子就碰到了诸伏前辈。” “我还在想是什么房产需要清羽大张旗鼓的把账上的现金都给提出来,没想到是长野的庄园啊……”。 多田陆斗用极其绿茶的口气不动声色的展示着神山清羽的财力,就差在手上挥舞着个小旗冲诸伏高明拼命呐喊,“我们家清羽很有钱的,诸伏家这边收拾收拾着,意思意思准备点嫁妆把人嫁过来就得了!” 诸伏景光本来正在伸手帮几个人到荞麦茶,听到这话突然间停顿了一下,对我有些担忧的问道,“最近公司的状况不太好吗?” 不是诸伏景光现在觉得自己的身价水涨船高了,而是他真的觉得500万美元对神山清羽来讲确实算是不值得一提,他一个安全屋的车库里的车加起来就不止这个数字了。 怎么还会沦落到需要专门调动账户资金的地步? 他不会顺便把组织产业买下来了吧?诸伏景光有些忧心忡忡,这好像不是神山清羽干不出来的事。 “额……说起这个我也觉得有些奇怪啊”,多田陆斗有些尴尬的挠挠头,“清羽居然直接调了五亿过来,还说无论我用多少钱买下来,都再额外给我5%当做奖金。” 诸伏高明稳稳拿着茶杯的手终于抖了一下,一点麦茶的水渍沁入榻榻米的竹席间,转瞬之间便消失不见。 “五亿……不是刚好吗?”,大和敢助还没有领会过来这两个数字间的巨大差距。 “5亿美元啊”,多田陆斗扭过头理所当然的回答道,“要一下子调这么多流动资金过来,确实还是要清羽亲自出面的,足以看出清羽是多么重视了!” 你看就买这么一个破破烂烂的地方,他还专门让我亲自过来,我一般都直接委托中介的。真是感人肺腑的爱情! 诸伏景光觉得诸伏高明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似乎又深沉了几分,虽然这中间存在着一些误解,但是诸伏景光决定把这当做是一个美丽的误会,就不向其他人解释了。 大和敢助终于意识到了现实的残酷,他倒抽了一口冷气瞠目结舌的看着多田陆斗,所以你花了1%的预算买下来了,是吗? 大和敢助不敢去数5亿美元换成日元后面有几个零了。 “那……那你真的挺不错的”,大和敢助由衷钦佩的赞赏了一句 。 “嘿嘿,没办法,清羽长久不在国内嘛,要是有购买房产之类的大额支出,基本上还是授权我去做比较方便嘛”,多田陆斗有些得意的点点头,眼睛一错不错的盯着诸伏景光脸上的表情。 “长野可能是清羽额外购买房产最多的城市了,仅次于大阪和东京,他真的特别偏爱长野呢!”,多田陆斗非常刻意的“自然而然”地加重了语气,真情实感的棒读着。 “对啊,我们长野可是有轻井泽的!非常适合定居!”,不明所以的大和敢助单纯的感叹着家乡的秀美风光。 “嘶……”,上原由衣终于忍不住了,死死的捂住了自己的脸。 “上原?”,大和敢助疑惑的看着上原由衣带着自然红晕的脸,甚至怀疑他看错了,“你现在很热吗?难道是发烧了?” “我去给清羽回个电话,跟他汇报一下已经把黄昏别馆买下来的消息”,多田陆斗觉得这把火已经烧的差不多了,他深知过犹不及的道理,是应该留下一点时间和空间给诸伏景光兄弟俩好好消化的。 多田陆斗一边拉开包厢的门,一边扭过头冲着诸伏景光眨眨眼:诸伏前辈,我已经铺垫到这儿了,剩下的就看你自己了! “景光……”,诸伏高明语气悠悠的叹了一口气。 还没等诸伏高明继续开口,诸伏景光已经冷静的岔开了话题,“大和警官,你是一直在总警署内工作的吧?你能分辨得出这是哪一时间段的配枪吗?” 诸伏高明闻言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拿出了那个证物袋,黑色的带着明显磨损痕迹的“樱花”手枪摆在居酒屋昏黄的灯光下,让温暖的室内突然间骤降了几度。 “这是?”,大和敢助脸上的表情有些错愕,但还是仔细的接过了手枪检查着。 “这是组织犯罪对策部缴获到的,送到了我们公安部门,最后追查到了长野,然后就派了我这个长野本地人来”,诸伏景光简单的模糊了手枪的来路,“而且根据我们的情报显示,这边手枪的出处可能和当年的拿起连环杀人案背后的组织有所关联。” 因为公安的保密条例,诸伏景光没有办法把事情说得太过详细,但是长野对组织来说明显是一个特殊的地方。 诸伏高明和大和敢助、上原由衣三个当时曾经接触过组织阴影的人如果真的就这样一无所知的探查下去的话,说不定会遭遇什么未知的危险。 但从某一个角度上来说,诸伏景光也非常相信自己哥哥的能力,相信他一定可以助自己一臂之力。 大和敢助握着手枪的手渐渐攥紧了,脸上的表情阴沉的有些恐怖,连带着略带凶悍的五官都带上了一股杀伐之气。 原本应该属于长野县警的手枪批量流出,甚至流到了能被警视厅公安注意到的组织手上,这可不是机缘巧合之下丢失了一把两把能够解释的。 “长野县内,一定存在着一个已经形成规模的枪支走私组织……”,大和敢助冷笑了一声,在手中的枪重新拍到了桌子上,倒是小心的控制住了自己手上的力道。 “查清事实是我们的职责所在,责无旁贷!”,上原由衣也挺直了脊背,目光灼灼地的看着大和敢助手边的枪,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但是公安已经查到了对应的买家吧?”,诸伏高明重新放下了手上的茶杯,平静的水面映出了他上挑的眉眼,“这部分情报也是没有办法共享的吗?我还以为这会加快我们的工作效率。” “因为……”,诸伏景光刚想说什么,他就听见了包厢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应该是多田陆斗的。 诸伏景光迅速的拿起桌面上的手枪塞进了诸伏高明手边的公文包里,然后佯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重新替他们的茶杯满上了水。 “诸伏前辈!外面!”,多田陆斗用力地拉开包厢门,脸上青白交加,像是看到了极其恐怖的画面。 “啊!啊!杀人了,开枪杀人了!”,门外像是传来了惨烈的尖叫声,混合着杂乱不堪的跑动脚步声,居酒屋内桌椅板凳随便乱撞、杯盘酒盏碎裂的巨响。 屋内的警官们没有细问到底发生了什么,几个人已经直接翻过榻榻米冲了出去。 诸伏高明紧蹙着眉头落在后面,一边电话呼叫着警署的增援,一边叮嘱多田陆斗,“不要出去,待在这里,不会让你有危险的。” 多田陆斗艰难的咽了咽口水,点了点头,他特意跑回来而不是跟着人流跑出店也是考虑到了自己珍贵的人身安全。 诸伏景光的眸色瞬间冷厉了起来,还没等诸伏高明要求他也待在这里,既能保护多田陆斗,也能保证自己的行踪不被大多数人注意到。 诸伏景光已经头也不回的原地起跳攀上了墙上的小窗,以诸伏高明完全无法理解的速度窜了出去。 在多田陆斗瞠目结舌中,诸伏高明默默的在心中点了点头,景光……真的长大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 小道消息,hiro会在M28出场,这是真的吗? 第328章 组织与新生活(二十二) 大和敢助小心地用拐角的花瓶掩盖身形往大堂中看,大堂里虽然杯盘狼藉,但是他最害怕的那种血流成河的场景好歹没出现。 从大和敢助的角度看,他只能看到穿着灰色和服的侍应生缩在柜台后面瑟瑟发抖,地面上有一滩渐渐晕开的血迹,染红了地上躺着的人的衣摆。 这个位置太不好了……大和敢助心里有些着急。 这家居酒屋里用的都是半米见方的矮几,唯一的合适掩体就是现在侍应生躲着的柜台,而且从他这个角度完全看不到还停留在现场的凶手。 大和敢助知道他还没离开,因为在寂静一片的空间里,除了侍应生恐惧到极点的赫赫喘息,他还能听到另一个男人的呢喃不清的低语,伴着低低的笑声,午夜梦回一般在他心里游荡着。 “咔咔、咔咔”,耳边不时传来手枪保险被拉开又重新锁上的声响。 “……”,大和敢助的心漏跳了半拍。 凶手开枪伤人之后不离开现场,也不开口开口提条件,而是像一具亡灵骸骨一样徘徊着不愿意离开。 这个场景……实在是让他难以忘怀,尘封在脑海里的记忆如潮水一般涌现,视线突然变得一片血红,只剩下被击毙后倒在血泊里的苍白的一张脸。 又是这样嘛……?大和敢助攥紧了手中的手枪,他已经不是当时那个迷茫又仿徨的年轻警察了。 突然,手中的扳机像是被一股大力夺了过去。 上原由衣不知什么时候没有躲到他背后,而是伸手抢起了他手中的枪! 大和敢助怀疑地扭过头回瞪着上原由衣,却迎来了比他还果决的瞪视。 正常情况下,就算是刑警也不是随身配枪的,更何况现在还是下班时间,他们又是去追查所谓“闹鬼”的案子。 还是因为以前发生在轻井泽的连环杀人案,大和敢助才申请了配枪出勤,而和他一起的上原由衣只是带了手铐而已。 但心跳剧烈鼓噪中,上原由衣的手像是铁钳一样用力地掰开了他的手指。 “交给我”,上原由衣无声地用夸张的口型说道,她发现大和敢助的手指甚至有些微微的颤抖,居然真的让她拿到了手枪! “咯吱,咯吱……”,持枪人似乎已经听到了侍应生控制不住的喘息声,脚步声渐渐穿过门廊向他们走来。 上原由衣冲面色惨白、看不到一丝血色的侍应生摇摇头头,按在了自己的嘴唇上 他们只有一次机会。 大和敢助和上原由衣互相对视一眼,大和敢助半抬起身前的花瓶,做好了准备。 上原由衣正准备突围,却突然注意到了对面柜台上方出现了一个模糊的光斑。 光斑在有节奏地跳动着,一长一短的停顿看得格外分明。 上原由衣数着数着,在心里默默计算着每次闪光间的间距。 在心中将每一次停顿转化成了摩斯密码之后,上原由衣发自心里的松了一口气,她真的害怕大和敢助会在这种情况下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她拍了拍旁边已经浑身紧绷着的大和敢助,按住了,他已经扶在花瓶上的手——“增援到了”,上原由衣无声地说道。 下一秒,一个酒瓶突然从酒架上滚落下来,枫糖色的酒液像是灿烂的烟花在空中绽放,喷泉一样的水花喷涌而出。 “唔?”,持枪人似乎被喷射开来的水雾所吸引,慢慢从混沌不堪的状态中渐渐清醒了过来,转向了不断由酒瓶滚落下来的柜台。 棕黄色的酒瓶排着队一样从他脚边滑过,他就像没看到一样浑然不觉得踩了上去,下一秒就突然间歪倒下来。 “机会来了!”,上原由衣在心里暗叫一声,趁着那个背影扭过头去的时候直接拔枪射出一枪。 子弹划破空气,精准无比的擦过了持枪人的手背,完完全全目录了旁边的木制柜台里。 大和敢助看着时机冲了上去,一脚将手枪飞踢了出去,一把将看起来已经神志不清的人按在了地上。 “没事了,没事了!”,上原由衣跟在大和敢助后面出来举着枪安慰还躲在居酒屋柜台后面,没有来得及跑掉的侍应生。 大厅里的人果然已经跑光了,除了那个倒霉的当时站在柜台后面的实习生和一开始对扫射到的伤者。 上原由衣远远的听到了警笛的声音,但她俯下身去测量伤者的脉搏,却发现对方已经没有了呼吸。 “他当时一下子就……好几枪!”,侍应生终于意识到自己已经从生死边缘中脱离了,惊魂未定的扶着柜台站了起来,只是还被大和敢助暗着的人怒吼道,“我亲眼看见的,他像喝醉了一样走进来!然后拔枪就射!” 大和敢助把手上按着的人的脸翻了过来,这一张他没有什么印象的年轻人的脸,面颊瘦削,眼下有明显的淤青黑色,两只半睁不睁的眼睛像黑洞洞的骷髅一样无神。 即使被大和敢助按住,这个年轻人也时不时抽动一下,正常剧烈起伏着,连带着苍白的脸庞上都带上了明显的诡异红晕。 肯定是服药了!大和敢助和上原由衣对视一眼,两个人互相默契的点点头,只是用手铐将年轻人的双手铐上。 诸伏高明带着明显还有些惶恐的多田陆斗从他们的包间里面出来,多田陆斗犹豫之下还是站在了远处,然后默默的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诸伏景光施施然地撩开门帘,重新从大门口走了进来,手上已经不知什么时候戴上了黑色的战术手套。 他伴随着远处传来的刺耳的警笛声绕到了柜台旁,蹲下来在柜台旁的地面上找了一会儿。 不一会儿,果然在一堆玻璃渣碎片旁边找到了那颗子弹。 几位警官都对他的动作心知肚明,看到他自己收尾也默契的没有吭声。 “太厉害了”,上原由衣由衷钦佩的感叹道,他都不知道诸伏景光到底是从什么地方射出这枚子弹的,至少不是她能观察到的常见子弹路径。 而且诸伏景光也不像是身上能藏一把狙击枪的样子,单看子弹口径也应该是和他们的配枪差不多的制式手枪,但诸伏景光却无比精准的击到了合适的酒瓶,甚至考虑到了他这枚子弹的落点。 这就是能被选为公安警察卧底的实力吗?他甚至完全不像是一个刚刚开过枪的人,更像是一个不小心步入现场的年轻大学生。 “其实还是有一定运气成分的,不过在这个时候确实已经是最优解了”,诸伏景光摇了摇头,如果这一击不中的话,他可能会选择直接开枪打掉犯人手上的手枪,只是这样就需要诸伏高明事后帮他模糊一下记录了。 诸伏景光从地板上捡起了绊倒犯人的那个酒瓶,将被酒液浸泡的酒标转过头来看了一下,嘴角控制不住的微微弯起。 果然是白兰地! “不过怎么说呢,感觉我确实是被幸运之神眷顾了吧”,诸伏景光笑着摇了摇头,将酒瓶重新放在了柜台上。 大和敢助还以为他只是单纯感叹自己运气好,只是来居酒屋吃一顿饭,就有大线索撞在自己手上,而且还是买一送一。 诸伏高明戴着白色手套,捡起了被大和敢助踢到了一旁的手枪,拿在手上仔细的端详了一会儿,确实是和诸伏景光拿来的证物一模一样的疑似被走私的“樱花”手枪,反正已经不是长野县警署内现在配发的型号。 顺着这条线追查下去,说不定就能查到诸伏景光拿来的那把枪的来路了。 但诸伏景光的收获还不止于此,诸伏景光低下头来盯着双手被铐着、背靠着柜台瘫坐下来的年轻人,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 在诸伏高明的阻止不及中,他已经是一只手伸进了犯人胸口衬衫的鼓起来的口袋里,然后从里面掏出了一个小小的药品。 “东西在这里”,诸伏景光将药瓶举在了自己的手掌上展示给其他人看。 诸伏景光顺手取材,用柜台上放着的报纸垫在下面,在药瓶里头的药倒出了两枚。 不管是形状、气味,甚至是药片上的纹理看起来都是一样眼熟。 “别闻!”,诸伏高明见诸伏景光连口罩都不戴直接凑到明显有问题的药丸旁边,赶紧伸出手想要拽住诸伏景光的后领口。 他刚刚实在放心的太早了,诸伏高明在心里是叹了一口气,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啊…… “不用,我知道这个是什么,而且我知道哪里有解毒药剂,应该很快就能问出口供了”,诸伏景光对着报纸上的药片拍了一张照片,火速编辑邮件发给了降谷零,顺便将邮件抄送给了神山清羽。 刚刚已经在电话里听到多田陆斗惨叫的神山清羽一直目不转睛的守在手机旁,他刚刚叮嘱多田陆斗不要乱跑,赶紧到几个长野县的警察身边呆着。 多田陆斗虽然当时确实害怕,但是听了他的嘱咐还是乖乖的跑回了包厢通风报信。 现在多田陆斗已经开始实时向神山清羽汇报现场战况了。 多田陆斗:[虽然我好像没有看见过程,但是似乎是诸伏前辈(特指某个前辈)从远处开了一枪,想办法让那个犯人摔了一跤露出了破绽,其他警察前辈都夸他好厉害! 虽然没有看懂,但是我也觉得他超级帅、超级厉害!诸伏前辈现在还换了一个发型,我等会儿拍几张特写给你。] 神山清羽:[你这么积极给我拍前男友的照片干嘛?] “哈?”,多田陆斗噎了一下,这才想起来神山清羽好像和诸伏景光还处于分手状态。 但是我都已经到长野了,这个手还要继续分下去吗?多田陆斗有些为难的挠了挠脑袋,然后毫不气馁的接着回答道,[看到帅哥的照片想要分享给我最好的朋友、我最好的老板不是很自然的事情吗?] 神山清羽:[……又没有恶意值,所以显然又是无意识杀人案件,感觉有什么东西又压不住了。] 系统:可能是宿主不安分的心吧……应该是因为春天来了,宿主的激素分泌也突然间波动加速了。 诸伏景光的跨洋邮件稍微晚了一点到达,神山清羽一看邮件里头的内容,眉毛顿时兴奋的挑了起来! “喂?”,他又拨通了一个电话,还没等对面回答,神山清羽已经迫不及待的撺掇了起来,“如果有人不小心落水了,你总要放一下冷枪吧?”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去看了《误判》,但是我不小心买成国语了,果然平安夜看这种电影就会包场。 第329章 组织与新生活(二十三) 琴酒已经对神山清羽是不是打来的骚扰电话习以为常了,甚至他有时候都分不清神山清羽是不是故意找事来打扰他。 但是为了不错过一百句废话里面的唯一有价值的话语,琴酒还是不得不保持最大限度的忍耐时刻准备接通神山清羽的电话,毕竟他确实不需要休假。 但即使这样,琴酒也无法容忍神山清羽这种蹬鼻子上脸的浪费时间的行为—— “白兰地,如果你仅仅是为了浪费我的时间的话……”,琴酒有些烦躁地从烟盒里抽出一根香烟点燃,瞥了一眼仪表盘显示的时间。 这个点已经接近了大部分人安睡的时间,但不知从哪个时区打来电话的某人依旧听起来神采奕奕,似乎完全没有平日里提不起精神的意思。 琴酒严重怀疑他正从某片海域旁的沙滩躺椅上坐起身来。 “你看这个”,神山清羽将图片单独保存了下来,截去了照片背景,单独用保密地址发给了琴酒,“琴酒,你的研发中心都快被人钻成筛子了。” 神山清羽的声音里不免有些幸灾乐祸。 琴酒沉稳地把话推了回去,“是那位大人的研究中心。” 琴酒对于自己手上这个烫手山芋一向认知清晰,这是组织boss现在最重视的内容。虽然一定程度上,这就是组织boss对琴酒的绝对信任的信号,但这并不代表boss会允许他的势力渗透入这边中心。 所以琴酒一直保持着能放就放的态度,基本上不愿在此多费精力,单纯让自己表演一个行动组负责人的角色。 神山清羽闷声笑了一下,转回了自己的房间,“怎么?还怕我偷偷录音啊?我可不会做不利于你的事的,哥哥。” 最后两个字被他咬的又轻又慢,一不留神就会错过去,但琴酒的耳力一向很好。 琴酒冷哼了一下,也没有揪着这个称呼不放,而是直击重点,“哪里弄到的?” “商业机密,不过确实新货,不是同一批次的”,神山清羽还没有见到实物,但是他知道降谷零已经已经汇报过公安大力打击过一次了,再加上之前被炸毁的,很难形成现在规模贩售的状态,所以只能是有人偷偷使用之前的配方研制了新药。 “小心你把自己玩进去”,琴酒厉声警告道。 当时马天尼的事件暴露,组织boss紧急要求处理情报外泄的工作,就是神山清羽接手的,连琴酒也没机会见到完整的药物资料。 但是这份情报被上报给了组织boss,眼下却又外流了出来……很难说清是什么节点出现了问题,比如是不是一开始情报从根源就外泄了呢? 系统不由得替神山清羽忧心起来,因为最大的漏勺就是神山清羽自己,很难不担忧神山清羽因此翻车。 “你别忘了那个自杀死亡的东京警视厅高层”,神山清羽乐呵呵地笑着,一边把手机夹在自己的耳朵旁,一边走到卧室角落里隐藏的酒柜,从上面取下了一瓶新酒。 “为什么马天尼的事件过了这么久,就算有残留的部分在黑市上面偷偷流传,也成不了什么气候,撞不到警察眼皮子底下惹到一身骚。” 琴酒清晰地听到电话中传来一声清脆的木塞被拔出酒瓶的声音。 “为什么药品突然间开始泛滥?为什么警方一下子发现了?”,神山清羽一边舔着手背上溅上的酒液,一边拿着醒酒器摇晃着,看着蜜红色的酒液慢慢挂壁滑下,“因为有人死了,情况失控了。” 神山清羽冷笑了一声,“不管消息是从哪里泄露出去的,组织内部也好,日本公安内部也好,那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谁让他们暴露在阳光下?谁让组织的生存空间被进一步蚕食?谁就应该为此负责。” 黑衣组织能够延续至今,不得不说“猥琐发育”的思路给了它充分生根发芽的空间,少而精的核心代号成员队伍就是最好的证明,组织boss从来也没有想要硬刚过任何一国政府。 他只是像菟丝花一样不断地攀附在人们心中的欲念上汲取着养分,将组织渐渐壮大。 但是眼下神山清羽却直指朗姆的最大错处,朗姆选择了错误的交易对象,而且在交易对象已经暴露身份的情况下没有及时做好应对措施。 重点不是他是否完全忠诚了,是他既不是完全忠诚可信,又不像以前一样精明能干。 朗姆也开始老了,皮斯克都急流勇退主动为爱尔兰威士忌铺路了,他还一点没有要松动的意思。 “你在喝苏格兰威士忌,对吧?”,琴酒没有赞成,也没有反对,还是莫名其妙地问了一句看似完全无关的话。 神山清羽:[……还是一如既往地敏锐啊,这么快就猜到了,不愧是一人扛起组织,单兵对抗红方的唯一战力。] 系统:[我觉得他应该早就猜到了,而且宿主你也没有很想隐瞒的意思吧。] 神山清羽:[不过这样也好,让他知道我的信息渠道就是诸伏景光,也能减少降谷零被怀疑的几率。] 神山清羽朗声一笑,和聪明人讲话确实不需要把话说透多留把柄,“对啊,我最近确实很喜欢苏格兰威士忌。” “哼”,琴酒也没有再多少什么,而是果断地挂断了电话。 “脾气怎么这么大啊,谁有惹他了?”,神山清羽丝毫没有自己就是罪魁祸首的自觉。 他小心地确认了一下自己身上没有酒味之后,就施施然地重新下了楼。 客厅里,原本安静坐在沙发上看电脑的弘树好像浑身炸毛了一样,警惕地缩在了沙发的一角。 彻底营造出现在危险气场的人毫无疑问是赤井秀一。 神山清羽有些头疼地揉揉脑袋,怎么回事?难道是天生的猫狗气场不合吗?感觉赤井秀一和江户川柯南相处还挺融洽的啊,怎么换了一个小朋友就不行了。 而且自己还让他染了粉色的头发呢!不是应该削弱了莱伊的气场吗? 系统:感觉宿主你这是审美霸凌…… 赤井秀一也觉得自己很无辜,他自离家之后本来也没怎么和小孩子相处过了,近段时间见过的唯一能称得上是孩子的一直是对他横挑鼻子竖挑眼的雪莉,更何况是坚村弘树这样把自己藏在电脑后面、怯生生地用一双小鹿般的眼睛偷偷望着他的坚村弘树。 赤井秀一努力地在脸上挤出了一个堪称和善的笑容,连他的妹妹真纯都没有这个待遇。 但坚村弘树刷得一下将电脑屏幕翻折了一个角度,将自己的脸完完全全地挡在了电脑后面,不让赤井秀一看见他的脸。 “咳咳,诸星,你在恐吓人类的共同财富,我看到你在杀死弘树的脑细胞”,神山清羽一边哭笑不得地从楼梯上走下来,一边将正大光明地蒙住了坚村弘树的眼睛。 坚村弘树没有挣扎,乖乖地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卷翘纤长的睫毛在神山清羽手掌心轻轻地擦过。 但是神山清羽真的很熟悉这个动作,特别是有时候诸伏景光也会蒙住他的眼睛。 坚村弘树的小动作完全瞒不过他,神山清羽低头看着他微微颤动的眼睑,揉了揉他柔顺头发包裹的后脑勺,“想看就看啦,有时候偷偷干点坏事也没关系的。” 比如趁着别人准备惊喜的时候偷看一下。 “不!”,坚村弘树赶紧摇头,然后立刻伸出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清羽哥哥,我很乖的,你不让我看就不看。” 系统:[真的太乖了……宿主,你忍心骗他我都不忍心。] 神山清羽:[我什么时候骗过弘树啊!] “可以看了可以看了,快看快看!”,神山清羽迫不及待将自己手上的画夹重新打开,把里面的稿件露了出来。 “这是我吗?”,坚村弘树有些惊喜地看着稿件上的画像,上面的角色和他曾经见过的设定集有些相似。 不过看起来比自己大了好多岁,已经是个挺拔的少年了,头发也变成了更加酷炫一点的接近深黑的藏蓝色,上面还架着白色边框的全息眼镜。 画稿精准捕捉到了他踢球射门时脸上洋溢着的笑容,看起来完全是一个阳光开朗的少年。 但坚村弘树看了一会儿,眉头突然蹙了一下。他迅速抬起头望了神山清羽一眼,又安静地低下了头没有再说什么。 “弘树,你是在担心我画的是你还是新一吧?因为新一也喜欢踢足球?”,神山清羽有些哭笑不得,却一下子找准了坚村弘树觉得难受的点。 “我不喜欢踢足球……”,坚村弘树难得有反驳神山清羽的时候,垂着脑袋,嘴里嘟嘟囔囔的,就是不肯抬头看神山清羽。 “那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我确实用新一的形象设计了角色”,神山清羽特意凑到坚村弘树耳边,轻声解释道,“那个穿着棕色的福尔摩斯套装的就是。” 可是那个矮矮的,脸上戴着黑色墨镜还拿着放大镜,有点傻傻的?坚村弘树有些疑惑地回忆了一下。 为什么他是接近成年的样子,但工藤新一却明显是小时候的样子呢? “但是哦……所有的角色设计,我都是外包给专业的画师的,由我提出构想,画师进行设计完善”,神山清羽有些狡黠地抿嘴一笑,“除了这个你代表的角色之外,只有一个隐藏角色是我自己亲自设计,亲自描画的。” 坚村弘树猝然抬起来,有些不敢置信地问道,“等一下,清羽哥哥,你是说你的男朋友是个吸血鬼与狼人电影里面的特型演员吗?” 真的听起来就很容易骗钱的样子。 作者有话要说: 角色的设计也表达了一点清羽的愿望,希望弘树能够开朗长大。 第330章 组织与新生活(二十四) 赤井秀一可能觉得神山清羽隐隐想要吐槽、但是为了在小朋友面前维持形象而不得不死命抿唇,以致于脸上的笑肌比他的肱二头肌还要突出的样子实在是太大快人心。 因此他完全不吝啬于添油加醋,拼命抹黑神山清羽的风评,“对,我们是同事,我当乐队的演吸血鬼,还有一个金发的猫妖祭司。” 赤井秀一甚至故意将自己身后原本藏在毛线帽里头的粉红色挑染给全部捋了出来展示给坚村弘树看,“这就是bra……你的清羽哥哥带我去染的,全部都是他的安排。” 虽然神山清羽已经在条件反射的拼命摇头了,但是坚村弘树莫名有一种直觉——就是看起来一直非常友善又温柔的神山清羽有时候其实也相当的不靠谱,完全可以想象他为了搞一些什么奇怪的play而专门带人过去染头发。 “你给我闭嘴吧”,神山清羽用口型无声的叫了一声“赤井秀一”,然后愤愤的盯着完全是在毁坏他形象的赤井秀一,“你到底在给小孩子灌输什么东西啊?为什么我感觉有很奇怪的东西混了进来。” 说的就是你,阿卡伊老师。 赤井秀一见神山清羽差不多都要把他真名给吼出来了,也非常明智的决定见好就收。 他明显的咳嗽了一声,将已经冒出来的粉色头发全部梳理起来好好的藏进毛线帽里,又将前面被帽檐压住的卷曲的刘海给拨了出来。 他现在这个样子,其实已经非常接近后来出现在江户川柯南眼前的 Fbi探员赤井秀一了。 “ Yes,sir!”,赤井秀一潇洒的冲神山清羽敬了一个礼,像是完全没有向上司自觉汇报自己动向的下属一样转头就向门外走去。 神山清羽觉得自己的牙齿有些痒痒,[你说他是不是越来越随便了?] 系统:[这很难讲呢,上次降谷零还薅宿主你头发呢,那我觉得赤井秀一好像还是对宿主保持了一点最基本的尊重的。] 神山清羽:[果然我的人生下属就只有伊森˙本堂吗?我后悔把他调到关西了,就应该让他陪我来美国!] 系统:[要不换一下,宿主你把水无怜奈给叫过来?这么一点小要求,琴酒应该会答应你的。] 神山清羽:[……我做梦都不敢想这么美,你真是高估我们俩之间的关系了。] 系统偷偷把那张鉴定证书给翻了出来,[宿主,你要不要找一个机会发给他看一下呢?作为另外一个当事人,他总要知道真相吧?] [兄弟啊……],神山清羽没有继续和系统争辩,而是轻轻的咳嗽了一下,坐回了坚村弘树身边。 坚村弘树在赤井秀一差不多是落荒而逃的情况下终于明白了,这个房间里不靠谱的成年人又多了一个。 他偷偷将神山清羽已经放在桌子上的稿纸塞在了自己背后,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神山清羽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却没有选择揭穿他。 “弘树,你已经把游戏核心算法给完成了,甚至比我想象中还要好,这种全息游戏简直是跨时代的”,神山清羽不知道从哪里拆了一包酸奶油洋葱味薯片出来,刚打开的包装口对着坚村弘树。 坚村弘树微微有些害羞的点了点头,但是他也非常自豪于自己的成果,“清羽哥哥,我感觉目前的游戏核心还能再优化一下,他现在只是被输入了固定程序,其实说不定我能做到……” 神山清羽微微挑了挑眉,自动忽略了坚村弘树将游戏主脑称呼为“他”这件事情,他不确定弘树是不是在这个时候萌发了想要设计“诺亚方舟”的想法。 但是如果弘树自己不主动提出的话,反正他是不会过问弘树的具体成果的。 “弘树,这个全息游戏只要一问世肯定会得到很多人的注目,而且我也肯定会花大力气推广它,希望更多人能够看到我们公司的作品”,毕竟这才是他研发游戏的初衷。 坚村弘树有些不明所以,除了程序代码的世界,很多东西对他来讲其实有些陌生,他不太确定神山清羽为什么要突然提起这个话题。 “弘树,你要知道你并不是被我们公司绑定的游戏设计师”,神山清羽摸了摸他的脑袋,仔细的同他解释道,“虽然我也提供了一部分股份作为报酬,但是你依旧可以选择为其他公司工作。” 坚村弘树立刻剧烈的摇起头来,他这个年纪正是最重视友谊的时候,不然当时也不会想抛开自己的父母跟着神山清羽一起回日本了。 而且他和神山清羽签订的劳务合同也是由他父母作为监护人,同时在双方律师在场的情况下签订的,各种条件都优渥到了极点。 坚村弘树想不出自己有什么要离开的理由,他坚决的摇摇头,“我可以设计出更好的。” 所以千万不要在现在说放弃我哦。 神山清羽轻轻的笑了,“我知道你就是最好的,但是现在还有一个很大的问题。弘树,你实在是太年轻,你的天分就像是突然间飞上天空的烟花,没有一个人会不为你瞩目。” 神山清羽叹了一口气,坚村弘树现在还很难理解怀璧其罪的意思,但是某种程度上和他处于同一立场的神山清羽却清楚的很,“弘树,在游戏发布的时候,总设计师的名字只能属于你。 但是弘树,如果因为这样,会有很多人关注你,有许多人想来采访你,你会觉得不舒服吗?” 坚村弘树微微歪了歪脑袋,他其实没有见识过这种场景,也很难想象这种生活,他潜意识里其实有些排斥。 “我可以不出镜吗?”,坚村弘树想到了他和神山清羽窝在一起当沙发土豆的时候常看的真人秀,有些不安的往后缩了一点,“感觉……有些吵。” “你看这样可以吗”,神山清羽权衡了一下,提出了一个折中方案,“你在GitHub上面有账号对吧?我们就把你账号的名字作为游戏的总设计师公布出去,你的真名就暂时保密。 同时我们公司再签署专门的证明文件,说明你就是游戏的主脑设计师本人,以后你就可以拿这份文件佐证了。这个主意怎么样?” “听起来好像秘密行动的特工一样!”,坚村弘树一下子坐直了身体,兴奋的挥了挥拳头。 结果他这么一动作,被他藏在身后的稿纸一下子掉了出来,飘飘摇摇的落在了两人之间。 神山清羽吐了吐舌头,故作严肃的问道,“我画的真的有这么不好吗?我记得另外一个人明明很喜欢的。” “画的很好看……”,坚村弘树小小声的解释道,“所以我想把原稿藏起来。” 坚村弘树注意到了神山清羽的眼神在这一瞬间暖化了不少,纤长浓密的眼睫懒懒的垂着,像是一瞬间走神跑到了另一个空间里,在里面兜兜转转不愿意出来。 “清羽哥哥,他真的是演员吗?”,坚村弘树已经确定刚刚赤井秀一纯粹就是在说瞎话,他现在已经对神山清羽的男朋友非常好奇了。 因为工藤新一其实也不太知道诸伏景光在学校毕业后到底是干了什么,所以解释起来也有些糊里糊涂的。 上次和坚村弘树介绍诸伏景光的时候,介绍着介绍着就介绍到了他们曾经遇到过的凶案上面,然后坚村弘树被迫在游戏里头又加入了许多奇奇怪怪的玩法。 坚村弘树:工藤君到底是从哪里了解到这些五花八门的杀人手法的呢?他不会每天不上课都在研究这个吧? “不是……”,神山清羽咳嗽了一下,这个事情要是工藤新一专门去查的话估计马上就能从工藤优作那里知道真相。 等工藤新一知道了,他的小伙伴坚村弘树也就离真相不远了。 而且神山清羽也不想对坚村弘树说没必要的谎言,“不是,他是一个公安警察,我们之前吵架分手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他觉得自己的工作太危险了,可能会伤害到我,所以我才突然跑到美国来。” 坚村弘树一下子愣住了,他抬眼望去,神山清羽的眼眸又像被突如其来的雨水打湿了一样,似乎每根睫毛的末梢都沾上了一点隐隐约约的湿意。 坚村弘树知道自己现在应该立刻转化话题了,可不能让清羽哥哥继续伤心下去。 于是他刻意加重了声音,故意假装自己非常感兴趣的问道,“所以清羽哥哥,诸星先生其实也是警察喽,他也是日本公安吧?” ———————— “阿嚏!”,降谷零用力的揉了揉自己的鼻子,一边将公共电话亭的电话夹在自己耳畔,一边十指纷飞的回复着邮件,整个人忙得不亦乐乎。 “降谷先生,您感冒了吗?”,风见裕也有些担心地在电话对面关切了一句,一只手托着自己的脑袋,一只手扶着旁边叠起来已经比自己人还高的卷宗,在心里偷偷祈祷着降谷零觉得自己身体欠佳需要休息。 降谷零再不休息的话,风见裕也觉得自己要完全撑不住了! 他今天突然间接到了降谷零的命令,要他筛查出近段时间所有纸质案卷里可能涉及到某种成瘾性药物的案卷资料。 问题是日本大部分死亡事件并不会进行尸体解剖,更何况有一些案卷还会混杂在醉酒伤人、激情伤人等案卷里,一时半会儿还真的很难分辨出来。 “就在这么一个固定的时间段内,尽快!”,降谷零匆匆挂上了电话,终于专心回复起诸伏景光的邮件来。 “boss的旧居?就在长野?”,这句话在降谷零脑海中飞快的闪过,突然间一道闪电划过他的思绪。 降谷零觉得自己的手都开始颤抖了,几乎要握不住自己手上的手机。 “乌丸莲耶,boss的真正身份”,果然下一行的内容就验证了他的猜想,“按照官方资料中显示的他的出生年月计算的话,他现在应该已经140岁了,却还保持着基本的健康和健全的思维。” 降谷零一边遏制不住心中的激动,一边忍不住咬牙切齿地回复道,“但是某人应该早就知道了吧?这么惊悚的事情他居然能忍到现在才说。” 降谷零真的恨不得把神山清羽提起来好好抖一抖,看看这家伙到底偷偷存了多少的秘密。 “还有更惊悚的事情呢”,诸伏景光的语气有些凉凉的,“已知清羽他确实是意大利混血,乌丸财团虽然是在日本壮大的,可它却不是什么本土会社。上个世纪,乌丸家族的标志曾经插遍了亚德里亚海两岸……你说,我们结婚的时候,能不能分两桌啊?”《 》 330-340 第331章 组织与新生活(二十五) 大和敢助率先扭送着人上了警车,他还要带人去医院做血检。 上原由衣一边恋恋不舍地回头看着还站在原地的诸伏两兄弟,一边忍痛对率先报警目击现场的多田陆斗很有职业态度地微笑着,“多田先生,我们先去警局做笔录把,之后我把你送回酒店。” 多田陆斗:这题我熟啊! 虽然但是他和上原由衣只有一面之缘,但是上原由衣脸上那种恋恋不舍的表情,他实在是太熟悉不过了。 多田陆斗可不会认为上原由衣暗恋诸伏家兄弟中的任何一位,他早早就用他的机智判断出了事情的真相。 面对看上去有些遗憾的上原由衣,多田陆斗非常自然地展开了自己的手机,翻出了邮箱地址展示给上原由衣看,“上原警官,我们也见过不止一次了,要不要互相留一个联系方式呢?比如交换一下邮箱什么的。” 正在专心致志压着人往前走的大和敢助听到了身后的动静,皱着眉头有些凶狠的扭头盯着他们这个方向。 “哎?”,上原由衣觉得有些奇怪,但是她对多田陆斗也没有什么恶感,于是就自然而然的从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手机,“当然可以了,之后在长野还是有问题的话,你也可以联系我。” 毕竟诸伏景光之后可能要比较忙了。 “上原警官,你应该知道我还是清羽的同学吧?从大学的时候就经常跟他一起玩,大学里面我们还是室友”,多田陆斗嘿嘿一笑,露出了一口白牙,“清羽他最信任我了,他现在在国外,平时如果有什么重要信息需要登记,他也全部都委托给我办。” 刚刚和降谷零通话完的诸伏景光听到这句话,也觉得自己心上被默默扎了一箭。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多田陆斗还真是神山清羽最信任的人。诸伏景光都担心有一天连他们的婚姻届申请书神山清羽都会拜托多田陆斗帮他一起填,因为多田陆斗很有可能专门研究过。 上原由衣跟着茫然的点了点头,她不知道多田陆斗特意跟他说这个做什么。 多田陆斗凑到上原由衣耳边悄声说道,“上原警官,我拍了好多清羽的照片,还有清羽和诸伏前辈在一起的照片,打算以后在他们婚礼上播放呢。 但是我和诸伏前辈其实并没有这么熟,所以我手上好像没有太多他的照片,能不能麻烦上原警官你帮我去向诸伏学长要一下。” 上原由衣的眼睛像是被点燃的烟火一样,瞬间亮了起来,但她立刻意识到了多田陆斗其实有点误会了,“其实诸伏警官那边也没有很多景光的照片啊,因为他们兄弟俩分开的挺早的,我记得景光应该在上小学的时候就转去东京了。不过我还是会帮你去问问的,可能他们东京的亲戚会把景光把照片给寄回来。” “好的,好的,上原警官,你真是一个好人!”,多田陆斗又在长野成功发展了一个除了萩原研二之外的新的同僚,刚刚的死亡事件对他造成的阴影似乎一下子淡去了。 他有些小小声的解释道,“不知道为什么,好像越和诸伏学长接触,就越不敢和诸伏学长讲话,诸伏学长实在是太聪明了,好像一眼就能够完全看透我一样。我都觉得再和诸伏学长说话下去,他都要猜到我大学有没有挂科了。” 其实对人际关系非常敏感的多田陆斗觉得诸伏高明就是自己最不擅长的苦手型,除了尊重之外,就只剩尊重了。 上原由衣:诸伏警官……是蛮有气场的。 她刚刚状似安慰的拍了拍多田陆斗的肩膀,示意他不要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她会想办法搞定的。 前面就传来了大和敢助的吼声,“上原,你还要磨蹭到什么时候?” “了解!”,上原由衣利索的回了一句,多田陆斗极其有有眼色,赶忙手急眼快的钻进了警车里。 他们都没有去叫一直安静站在角落里头的诸伏高明和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脸上的蓝色墨镜已经重新戴了起来,银灰色的微长卷发被墨镜的镜腿压出了漂亮的弧度,看上去更像是什么来参加节目的年轻艺人了。 “景光,你不像是在担心这种突然出现的药物?”,诸伏高明敏锐的发现了弟弟的神情有些不同寻常,反正不像是单纯因为案情复杂化而担忧。 “这种药物公安那边已经追查很久了,现在只能说是死灰复燃,但是已经有了成熟的解读药剂,接下来只要找到药品的源头,就可以成功控制了”,诸伏景光将自己知道的情况全盘托出,他现在觉得嘴唇有些干涩,不知道到底应该说什么。 和以前开玩笑一般揣测作为白兰地的神山清羽其实是真正的关系户、是组织的继承人不一样,刚刚查阅了相关资料,了解了乌丸财团的前世今生之后,诸伏景光真的有些担心自己要一语成谶了。 神山清羽在组织中的特殊地位到底是怎么来的?如果他真是组织boss的后代的话,那一切就真的很合理了。 问题是神山清羽好像也没有想要隐瞒他的意思,甚至可以说是他把自己和乌丸家族的关系推到诸伏景光眼前的。 诸伏景光甚至怀疑如果现在打电话去问神山清羽,他真的有可能毫不犹豫的在自己面前承认。 神山清羽是真能做到这种事,好像对他来说,所谓的身份只是他身上最不起眼的标签之一。 诸伏景光其实有些担忧。他不是不相信神山清羽,他相信自己爱着的那个灵魂永远都是纯白的,哪怕被迫披上了黑色的外衣,神山清羽也会有从地狱里挣扎起来飞向阳光的勇气。 但是人真的能完完全全割舍掉自己的过去吗?甚至能够完全斩断自己的血缘?神山清羽今天做了自以为正义的决定,会不会在哪一天后悔今天的决断? “景光,你现在这个样子,真的让我想到了你小时候”,诸伏高明有些惆怅的叹了一口气,本来以为弟弟长大了,没想到还是像小时候一样需要自己操心啊,“你那时候总是闷闷的,一个人在心里想很多,也不愿意说出来。” 诸伏高明抬起手摸了摸诸伏景光的脑袋,这个动作他做起来其实有点生疏,但能够飞快躲过任何子弹的诸伏景光却安静的站在原地任他摸着。 诸伏高明因为手下假发的不如真发细腻的触感而有些遗憾,但是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沉静,“如果真的希望感情能够长久的留存下去的话,就不要因为没有说出口的话而产生遗憾。” 诸伏景光:感觉高明哥好像也是话里有话的样子。 “哥哥,那你也有遗憾的时候吗?”,诸伏景光突然有些隐隐的好奇,诸伏高明比他年纪还要大上不少,但到现在依旧是孑然一身,总感觉背后故事很多呢。 诸伏高明抬手抚摸诸伏景光的动作顿住了,眼睛有些飘忽的看向了远方,似乎是在望着视野尽头的一栋房子,“应该算是有吧,因为没有抓住机会,想要告诉别人的话一直没有说出口,留到现在成了心里的一个遗憾。” “《二年级a班的孔明同学》!”,诸伏景光牢牢的抓住了诸伏高明没有来得及收回的胳膊,“小桥葵!哥哥,你的车子副驾驶座位抽屉里的那本书的作者,应该也是哥哥你以前的同学,对吧?” “咳咳,她已经结婚了”,诸伏高明难得有些不自然的咳嗽了一声,“而且现在不是正在讨论你和清羽君的关系吗?” 诸伏景光:哥,你就是在转移话题对吧?但是既然你开始转移话题了,那就说明我肯定猜对了。 “哥哥,我等会儿就去给清羽打电话”,诸伏景光非常听劝的点了点头,不过他的目光一转,难得多了些恶作剧的心思,“但是如果我打了电话的话,哥哥可以带我去拜访一下这位作家吗?她写的故事实在是太有趣了。” 是看我脸上的表情比较有趣吧,景光?诸伏高明无奈的摇了摇头,“可以是可以,但是你也要遵守约定,然后践行对清羽君的承诺。” 诸伏高明的目光重新落回诸伏景光无名指上被好好保护起来的戒指,“景光,哥哥永远希望你能幸福。” 诸伏景光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手机却在这个时候重新亮了起来。 他打开屏幕一看,发现是一串带着美国区号的固定电话。 诸伏景光微微一挑眉,蓝色的猫眼像跑到天台上晒太阳的猫咪一样瞪圆了,“他来了!” 诸伏高明见他三步并做两步跨到了墙角边,迫不及待的接起来电话,有些欣慰又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怎么说呢?看起来确实是他作为哥哥担心过度了。 “前辈,陆斗他还好吧?”,没想到神山清羽一上来问的居然是多田陆斗,“他是真正的普通人,好像除了和我们第一次去温泉那一次,之后就没有碰到过什么案子,听说这次还是近距离目击到了抢劫现场,然后他电话又一直打不通……” 诸伏景光:不是,你就不问问我吗?虽然有点多余,但是我们不应该有些情侣间的常规过场吗? 诸伏景光将自己的郁闷憋屈的埋在了心里,然后简单汇报了一下长野目前的情况。 这时候,诸伏景光突然间话锋一转,“清羽,今天我哥哥还提到,想要见一见你的亲人,他还担心你家人反对我们两个人在一起。” “哦,这个就不用担心了,因为就算我有,也跟没有一模一样了”,神山清羽在心里盘算了一下,然后不怀好意的建议道,“前辈要不把降谷学长打包送给我,充当我这边亲属吧?不然感觉我好不受欢迎的样子。” 那这个意思,也不能说是没有对吧? 诸伏景光接着追问道,“额……但是你不是还有一个哥哥吗?”,现在诸伏景光已经开始深刻怀疑到底存不存在这么一个人了,还是这是纯粹神山清羽为了掩盖白兰地双重身份而刻意捏造出来的角色。 “哦,你说他啊……”,神山清羽难得有点犹豫了,他知道真相是一回事,但是现在告诉诸伏景光真相会不会刺激实在是太大了。 诸伏景光有些不安的干咳了一下,他……怎么了? “他可能觉得我又笨又弱又作,无时无刻不在拖他后腿,所以他已经决定和我彻底断绝关系了。” 第332章 组织与新生活(二十六) 系统都有点纳闷了,[他有这么说过吗?] 系统:我寻思着琴酒也没有这么对宿主啊,他还一直挺客气的,没看到宿主的恶意值系统在琴酒身上好像失效了一样吗? 系统现在才回过味了,所以宿主可能早就发现了他和琴酒的关系有异,只是一直在不断试探而已。 可是连它这个系统都不知道,宿主到底是怎么知道的呢?原来宿主真的不是在胡诌糊弄诸伏景光啊……感觉宿主更可怕了。 神山清羽:[他是没有说,但他用行动表示了!他平均每和我说三句话,都要加上“嗤”,“哼”,“嘶”等语气词,实在是太过分了!] 系统:[宿主你对“过分”的定义真是太宽泛了,是不是有点抽象呢?] 神山清羽:[本来就是!他这是在怀疑我的职业素养,我完全忍受不来。] 系统:……宿主,你高兴就好。 诸伏景光本来还想继续追问的,但是神山清羽这么一说,他又有些不可抑制地心疼,然后不由自主地扮演起了“闺蜜”的角色,“他怎么可以这么指责你呢?实在是太过分了。” 话说出口诸伏景光又觉得有些不对 。虽然这么说不太好,但是按照神山清羽这样的情况,他好像应该劝神山清羽早日断绝关系才对啊? “嗯哼?”,神山清羽在电话里哼笑了一声,“这么说你不介意他出现在我们的婚礼上 ,同时你也不介意改变一下你的称呼?” 艰难的抉择一下子过渡到了诸伏景光这边,他感觉有句话已经到了嘴边却又硬生生被咽了下去。 或许是他这边的沉默给了答案,神山清羽没有追着他许诺什么,而是意味深长的叹了一口气,“现在说这一切还太早,说不定他根本不愿意站在我的身边呢?毕竟这个世界上有为了亲人可以牺牲自己的人,也为了争夺利益而伤害自己血亲的人。单纯因为血缘就觉得可以走在一起也太天真了。” 神山清羽挂断了电话,这句话不仅是用来提醒诸伏景光,同样也是用来提醒系统的 。 系统:[所以其实宿主你也不信任琴酒?] 神山清羽:[当我们利益一致的时候,我是绝对信任他的,但如果有哪一天我们的利益相对了,你说他会因为我们俩之间可能的血缘关系而选择对我留情吗?] 系统一如既往地抓错了关键点,[啊?还是可能吗?那宿主你赶紧告诉他呀!] 神山清羽:[他不亲手拔走我的头发拿去检测他是不会相信的;当然真拿去了,他也会怀疑我可能会通过某种手段篡改检测结果。] 系统因为人与人之间的不信任感受到了深深的刺痛,[可是他不是默认了吗?] 神山清羽:[他应该只认了“黑泽真”这个名字,但不确定我是不是就是他想的那个“黑泽真”。 虽然我们俩的眼睛颜色接近,但其实我们的五官轮廓根本看不出来任何相似之处。 从大马路上随便拉个人过来分辨,只要把赤井秀一放在我们中间,任谁都会觉得赤井秀一和他才是亲生兄弟。] 系统一阵语塞,原来这个名字也不是宿主胡诌的啊?(注) 神山清羽:[不过这也没有关系,反正现在我们需要的也是一个说的过去的可以联合的理由。多年未见的兄弟久别重逢,也算得上是一段佳话了。] 任凭系统在脑海里打了无数个问号,神山清羽还是没有其实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下去,而是专心致志看起电脑上的程序来。 对他来说,目前没有什么事情比顺利推动游戏上市更加重要,他需要培养出属于自己的、组织力量完全无法覆盖的力量,尽可能地增加“神山清羽”明面上的社会影响力。 虽然这可能带来一定程度上的身份风险,但是对他来说,也是给自己增加某种意义上的保护。 而且如果他作为外国资本落地东京的纳税大户的话,能不能合理要求东京警视厅的公安警察过来专门保护他呀? 夜色渐渐潜入别墅的空间,醺醺的海风在入夜时分终于带上了一点寒意,偶尔有风略过树叶沙沙的响声顺着没有关严的外窗攀上卧室里一直以来的静谧。 神山清羽莫名觉得房间里有些冷,好像有什么东西无意间侵入了房间。虽然极力掩饰着自己的行动,但是这种莫名的存在感就像是突然间又有一个系统出现了一样。 神山清羽从电脑面前站起身来,端起床头上放着的那杯酒绕着房间走了两圈。 很奇怪,系统没有任何提示,甚至安静的有些诡异,但是他的直觉告诉他确实有什么东西不太对劲。 他走了两圈,依旧没有发现房间里多了什么不该有的东西。 神山清羽:[总不能是什么四维世界的奇怪产物吧?可是这里也不是大阪啊,说起来我已经好久没有见过服部平次了。] “你好,我是诺亚方舟,贸然出现,是不是吓到你了?”,就在神山清羽怀疑自己是不是多心了的时候,原本还在自动筛选错误代码的电脑突然间停下来。 最近与深蓝色的屏幕像是中毒一样出现了这么一句话,而且它还贴心的用了日语和英语两种版本,甚至在话语末尾加了一个符号笑脸。 神山清羽:[……大惊喜啊!] 早就已经习惯各种人工智能的神山清羽完全没有被吓到的意思,他把手上的酒杯随手一放,就迫不及待的扑到了电脑面前,盯着上面的摄像头问道,“所以刚刚是你在观察我?” “嗯,实在是对不起,我是弘树设计的人工智能,他给我增加了学习人类的指令,所以我也在通过观察学习你”,神山清羽觉得有意思极了,诺亚方舟看起来像是刚刚拿到人类世界通行证的孩子一样,正在笨拙的学习着人类的行为和思维模式。 系统有些凉凉的吐槽道,[那它真是惨了,选择了如此不靠谱的学习对象。] 不过诺亚方舟自己觉得还好,可能因为它其实是坚村弘树完全自主设计的,某种程度上融合了弘树自己的性格爱好,所以对神山清羽的好感度非常高。 “你真的很聪明,神山清羽先生”,屏幕上的字符组成了一个弯下腰鞠躬的小人的姿势,“我提一个不太合理的要求吗?” 系统:[不可以!] 神山清羽完全不想理会阴阳怪气的系统,他表现的宽容极了,甚至因为那个乖乖鞠躬的小人符号而开心的笑出声来,“你是想让我隐瞒不小心被我发现的事情吗?因为你还不太成熟,弘树想要完全完成之后再给我看?” 只是现在非常不幸被绑定了反窥镜技能的神山清羽给察觉到了。 “是的,我下次不会再这样偷偷观察你了,这样好像不太礼貌”,诺亚方舟甚至很有反思意识。 神山清羽:[太乖了,简直和坚村弘树一模一样,他当时也是偷偷躲在车窗玻璃后面看我的。] 系统:……我没有惹任何人!这是差别待遇! 神山清羽爽朗的一笑,“白天没事的时候,我允许你继续观察我,我相信你会找到尊重人类的方式的。”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短暂的烟花,然后很快一句新的话跳了出来,“如果我不小心接收到了隐私信息,我会全部删除的,谢谢你给我学习的机会!” 系统:[凭什么啊?宿主你以前不是这样对我的,以前你和诸伏景光一说话你都要叫我闭嘴死机!] 神山清羽勉强的敷衍了它一句,[所以我刚刚说的是白天啊。] 系统:……我寻思着我死机的时候也不都是晚上啊? 知道了有诺亚方舟帮忙一起编写游戏程序之后,神山清羽觉得自己的心又放下了大半。 虽然他不是不相信坚村弘树的能力,但是其实有很多游戏运行当中会有许多重复性的工作,需要不断检测处理和用户交互产生的数据流。 他也不想把坚村弘树完全困在这个项目上,但是有了明确可以成长的诺亚方舟就不一样了。 它甚至可以自己分裂出一个子程序专门跟随游戏中的玩家最新进度进行交互,及时给游戏用户最真实的实时反馈,比动不动就抽风登上ins趋势的奇怪服务器要好多了。 神山清羽:[你再继续废话的话,我就把你丢到我的游戏里当固定npc。] 系统顿时停止了滔滔不绝的刷屏,这好像还真不是违规的,也就是说神山清羽确实可以命令他去干这种事,就像雇佣了一个不用付钱,随时在线的官方客服一样。 神山清羽又接着警告了一句,[对了,你要小心一点哦,如果你被一个初生的,而且诞生时的世界科技树水平远远比不上主系统水平的人工智能给发现了的话……你说主系统会不会惩罚你呢?] 这句话简直是彻底戳到了系统的肺,它顿时哑火了,蔫蔫地跟神山清羽保证它绝对不会出现在诺亚方舟面前,然后在不经意的时候带坏诺亚方舟。 确认了目前完成的程序主体都没有问题之后,神山清羽又拿起了刚刚被他遗忘在一边的酒。 30年的皇家礼炮苏格兰威士忌带着一股橡木桶特有的烟熏味,原本放在酒杯里头的冰球已经融化了一半,喝到嘴里便冲淡了浓浓的麦芽香味。 神山清羽举着酒杯斜靠在露台栏杆边,凝望着黑夜延伸出去的方向,远处大桥上汽车的灯光像是流动银河中的星辰一样耀眼。 诺亚方舟还是出现了,虽然它现在笨拙的像一个不会走路的孩子,但是神山清羽丝毫不怀疑它确实拥有能够进化的超级智能,是真正划时代的科技产物。 他的出现让神山清羽不由得想起了以前曾经想过的问题——像诺亚方舟这样的人工智能,能够不带任何情感偏向的预测他的未来吗? 他似乎能触碰到他人的结局,却永远无法看清自己的未来。 难得的惆怅让神山清羽忘记把手机带在身上,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了一阵后便安静了下来。 过了5分钟,手机又重新响了一次,这次仍然震动到了尚未接通的最后一秒,但是神山清羽依旧没有注意到身后的电话。 但是系统在这个时候总算派上了一点用场,它是绝对不愿意承认自己甚至比不上一个智能手环的! 系统:[宿主,你现在要不要回房间看一下呢?好像有什么人正在找你哦。] 作者有话要说: 黑泽真这个名字不是单纯玩梗,哈哈。 真(makoto),其实也会写作真琴,是男生女生都可以用的名字,非常符合父母在不知道孩子性别的时候提前取好的名字。 琴酒是非常多疑且谨慎的人,虽然清羽暗示了,他也因为利益相关默认了,但他也没有完全确信。 而且还有一个重点是他不记死人的名字(他觉得那个父母死于海难的婴儿不可能在那个时候活下去。) 至于两人的兄弟关系,其实很早之前就暗示过[竖耳兔头] 第333章 组织与新生活(二十七) 通常来讲,这种他休息时间打来的电话一般会被神山清羽归类为职场骚扰,所以他本来是打算狠狠怼回去的。 但是当他发现打来的电话区号是日本长野的时候,神山清羽又一下子多云转晴了,变的简直比6月小孩的脸还快。 “喂?”,神山清羽语气轻快的接起了电话,声音不由自主的比平时说话绵软了许多。 电话对面沉默了一秒,“哇哦,清羽,我第一次知道原来你私下里和诸伏前辈说话居然是这种语气。” 感觉夹夹的,就像是随时在撒娇一样。 神山清羽:[要命了!你为什么不提醒我?] 现在这事情就尴尬了,用公用电话给他打电话的居然是多田陆斗!而且系统刚刚明显是在有意误导他,让他完全放松了警惕。 系统:[我什么都没说呀……] 神山清羽有些不自然的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但是还是用比正常轻软一点的声音问道,“你怎么用这个号码给我打电话?” 多田陆斗幽幽的叹了一口气,“清羽,你是忘了我的手机已经没电这件事情了吗?啊,我知道了,你就是一直在等诸伏前辈的电话对吧,因为我在长野目击了命案,按照诸伏前辈的性格肯定会想办法给你报个平安的。” “嘿嘿”,多田陆斗有些贱兮兮的笑了一声,像是戳穿了什么不得了的真相一样。 “那不也都是因为担心你呀?他们都是警察,没什么好额外注意的,要是你因为我派你去长野结果出了什么意外的话……”,神山清羽的语气低了下来,甚至变得有些阴涔涔,“那谁给我干活啊……” 多田陆斗:虽然遇到了一点意外,但是这次长野之行实在是收获颇丰!而且结尾的时候居然还见证到了清羽向诸伏前辈撒娇(未果),感觉自己一下子圆满了! “我干活,我给你干一辈子活!”,多田陆斗财大气粗的保证道,只要清羽你愿意让我当你的证婚人就好。 虽然偶尔一次不太符合他日常性格的行为被多田陆斗注意到了,但神山清羽也很坦然的接受了这个现实。 多田陆斗平时还是非常靠谱的,不该多说的事情,他肯定不会多嘴……应该是吧? 于是神山清羽非常机智的将话题转开到了弘树最新的游戏进展上,“我打算用人工智能充当游戏中的裁判,由它来判定对战模式或者团体模式中每个人的具体成绩。” 这已经是他们的游戏设计中的二次更新内容了,第1阶段他们的原定计划其实是只推出单人模式和沙盘模式。 果然多田陆斗的注意力一下子被转移了,“清羽,你这么说的意思是你已经有思路了?” “不是我,是弘树,他可能已经着手开始设计了”,已经见证到诺亚方舟初始形态的神山清羽对坚村弘树可谓是信心十足,“按照目前的进度,第一阶段的游戏就可以让人工智能介入游戏判定,也算是提前进行测试了。” 为了更好的缓解刚刚的尴尬,神山清羽干脆把电脑搬了过来,直接当场和多田陆斗确认起软件设计来。 但确认的内容有点多,神山清羽又重新起了一个文档,然后在系统的瞠目结舌中敲敲打打了起来。 诸伏高明和诸伏景光终于来到了警局,结果就在景区附近的公用电话亭旁见到了一边捂着嘴巴偷笑,一边目光炯炯的看着手机的上原由衣。 电话亭玻璃门后面的那个身影,明显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还没有回酒店的多田陆斗。 “上原警官?”,诸伏景光有些奇怪的打了一声招呼。 结果上原由衣在听到他的声音之后唰的一下把手机藏在了自己的身后,脸上带上了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诸伏警官,你们回来了啊。” 诸伏景光自然没有错过上原由衣有些不自然的动作,但他实在不知道上原由衣为什么会这样。 “上原,你还不下班吗?”,诸伏高明觉得上原由衣今天也是着实辛苦了,而且血液中的药物检测报告也不是这么快就能出来的,她没理由还继续待在这里啊。 难道是想要等大和敢助? “不是的,我本来打算送多田先生回酒店的,他的手机没电了,身上的钱包也没钱了,我担心他在长野人生地不熟的会遇到什么危险”,上原由衣非常贴心的解释道,“不过多田先生说他要先打一个电话,然后就打到了现在。” 那你是怎么有耐心在这里站着的?诸伏高明有些奇怪的看了平时对大和敢助都时常耐心欠费的上原由衣一眼。 上原由衣:可是多田君他给我转发了很多照片邮件唉 ,我到现在都没看完呢! “应该是在和清羽打电话,只有和清羽打电话他才会保持这么旺盛的谈话欲望……”,诸伏景光撇了撇嘴,状似平静的解释道。 但诸伏高明却从弟弟的微妙的口吻中品味到了充分的言不由衷。 “如果是室友的话,感情应该很好吧?后来还一起开了公司,这就不是一般的友谊了”,诸伏高明试探性的追问了一句。 “啊,就是太好了呢”,诸伏景光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回答了一句,“我和Zero明明是一起长大的,我们俩长大以后也没有这么多话可以讲呢。” 诸伏高明:景光,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诸伏景光默默深呼吸了一下,手上的手表坠在手腕上,像是一块沉甸甸的勋章。 诸伏景光缓缓的转了一下表盘的方向,拨动开关打开了手表表盘上的荧光表面,一串数字显示了出来,“感觉好像确实应该和他好好聊聊了。” 同样非常想和神山清羽聊聊的还有另外一个人,但他却因为神山清羽正和多田陆斗聊的尽兴,导致神山清羽的另一部白兰地专属手机始终无法问津。 他打了一遍又一遍,甚至怀疑起了自己的信号出现了问题,也不愿相信自己明目张胆的被神山清羽无视了。 终于,他忍不住了,直接给自己的另外一一名下属打了电话,“波本,为什么白兰地突然失联了?他到底是在干什么?” 刚刚还在头脑风暴神山清羽和组织boss关系的降谷零在接到这个电话时都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什么时候自己还需要当神山清羽和朗姆之间的传话筒了? 难道这是神山清羽为他安排的最新升职路线? 降谷零迅速的转化了自己的语气,用恭敬但又不谄媚的声音回答道,“白兰地一般不会让人知晓他的行踪,目前得到的消息是他在美国求学。现在这个时间点……他可能正在上课。” 也就是我们这边虽然已经半夜了,但是神山清羽那边还是大下午呢,他不接电话难道不应该是司空见惯的吗? 几瓶威士忌心中一直有一种共识:神山清羽对朗姆的敷衍和不服都是放在明面上的,他们作为下属虽然要对组织的二把手有最起码的尊重,但是也不能灵晃晃的打自己直属上司的脸对吧? 朗姆:他还能说什么?白兰地去上学也是那位大人同意的,鬼知道他一个组织成员这么热爱学习干什么? 偏偏学就学了,还成天吊儿郎当的不跳级,是心思都放在了谈恋爱上吧…… 朗姆在心里怒骂了神山清羽几句,同时又不忘腹诽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那位大人,真的是从各种意义上都太过纵容白兰地了。 白兰地现在都不像是一个真正的黑衣组织成员了,难道那位大人真的不担心白兰地叛变吗? 朗姆也知道自己在神山清羽那里的印象分不高,但问题他现在情况紧急,他又不是什么耐心很足的人,于是他立刻命令降谷零道,“波本,想办法立刻联系上白兰地,我要他亲自打电话对我解释。” 降谷零的眉头拧了起来,朗姆为什么在这个时候突然发难呢?难道是因为他已经知道了药物的事情,现在正在追根溯源? 降谷零有些担心的看了一眼电脑上风见裕也传回来的情况报告。 现在时间有些来不及了,他只能一边给神山清羽的另一个手机打电话,一边把报告转给神山清羽看,希望他不要在朗姆面前出什么岔子。 “哎?”,神山清羽终于注意到了插进来的来电提示,这个号码他认识,是降谷零用“波本”身份是专门所用的号码。 [怎么回事,我今天这么忙吗?],神山清羽匆匆的和多田陆斗道别过后就赶紧切到了降谷零的线上。 降谷零不给他发邮件是直接打电话也确实是罕见了,万一错过了什么重要事情就不太好了。 “波本?”,因为不知道降谷零身边有没有旁人,神山清羽谨慎地选用了安全的称呼。 “白兰地先生,朗姆大人正在找您,似乎想听您亲自解释一下”,降谷零估摸着邮件已经到了神山清羽手机上,“最近我完成的任务报告也一起发给您了,那就不打扰了。” “感觉降谷学长突然用波本这种语气跟我说话好不习惯啊……”,重归神山清羽身份之后 ,神山清羽觉得自己和降谷零的对话之中也时常充斥着“呵”、“嗤”等语气词……,看起来降谷零反倒像得了琴酒真传似的。 “真是人人讨厌琴酒,但是人人都像琴酒啊……还好我一点不像他,不然就一点意思都没有了”,神山清羽飞快的扫过了降谷零新发来的邮件,看着最上面的“警备局警备企划科”的字样笑出了声来。 神山清羽错目一扫,立刻就知道了这份报告上的数据是怎么回事,他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大致的数量,发现应该和他所预料的没什么大的出入。 神山清羽:[但是我亲爱的哥哥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前脚刚给他漏了口风,他后脚就给我举报上去了,这不明摆着告诉朗姆有个情报组的人在帮他吗?] 当然了,朗姆第一时间的怀疑对象其实有两个,一个是一直对他横挑鼻子竖挑眉的白兰地,另一个是当天也参加了任务、同时也是白兰地下属的野心勃勃的波本。 但是朗姆还是倾向于这个人应该是白兰地,波本也算是新冒头的情报组成员,对他这个情报组的老大肯定还是谨慎为上的,才不会像白兰地一样目无尊长。 系统:[合理倒是也算合理,这药物流传出去也不知是什么时候了。只是琴酒这么做,他是不是在测试宿主呢?] 神山清羽:[让他放马过来吧。] “朗姆,听说你在找我?”,神山清羽懒洋洋的拨打了他连存都没有存过的电话。 第334章 组织与新生活(二十八) 朗姆觉得和白兰地说话的每一个瞬间都在突破自己的忍耐底线,他甚至怀疑白兰地是组织boss特意安排过来锻炼他耐性的。 “白兰地,你为什么不接电话?”,朗姆变声过的电子音是他最好的掩护。 “因为不上班的时候,我只想听帅哥讲话”,神山清羽理直气壮地回答道。 系统:不愧是你啊,宿主,真是人设时刻在线不崩呢。 电话那端的朗姆被狠狠地噎住了,感觉对话被瞬间拉入了白兰地的场合,白兰地居然用一句话就彻底掌握了他们对话中的主导权,他甚至都想不到什么合理的反驳理由。 所以波本一打电话,白兰地他就接了是吧? 但是朗姆觉得自己要是真的和白兰地计较这个问题那就是自取其辱了,毕竟他已经50多岁了。 他要是追问白兰地,听起来都像是职场性骚扰,但是如果问白兰地会不会接boss的电话…… 谁会去考虑一个100多岁的老头是不是一个帅哥这种问题啊!能问出来都算是朗姆心理建设强大了。 没想到神山清羽已经提前想到了这一茬上,“当然了,朗姆,事先说一句,为了保证 Boss能够掌握我们的工作情况,今天的对话我会全程录音后直接交给 boss。” 朗姆差点被他气到倒仰,但又说不出什么反对的话来,他这时候要是反对的话就显得他很心虚,但白兰地几乎就是在明晃晃的打他的脸,就差把我知道你这个人不安分说出口了。 “马天尼的那份资料为什么还是流传出去了?”,朗姆没有理会神山清羽的挑衅,毕竟他也掌握了组织的实际权柄多年,只是因为当年羽田家的案子才渐渐退居幕后。 “可能性有很多,工厂当时的操作人员里有人泄露,或者之前马天尼就把它作为和日本公安交易的筹码送了出去,也有可能是苏格兰威士忌,我不做这些虚构性假设”,神山清羽的心情非常平静,给自己找的理由也非常充分,“给这件事情留下这么多漏洞的人不是我,就算是事后弥补了,也很难做到毫无破绽。想要把一件满是破洞的衣服修补的天衣无缝,本来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朗姆一听到神山清羽这句话,甚至觉得有些兴奋,因为这么说来的话,其实给组织的工作留下漏洞的人应该是琴酒? 朗姆立刻就不想追究白兰地有没有收尾好这件事了,因为他也知道这个说法有些强词夺理,严格来讲这件事真和神山清羽没有太多关系,最多就是他当时放任了公安卧底苏格兰威士忌参与任务而没有察觉。 但是组织里谁都知道他们两个人当时正天雷勾动地火,关系一发不可收拾,只要是白兰地去参与的任务,不可能不给苏格兰威士忌创造机会的。 组织boss确实不会因此而指责白兰地,但是他是不是可以追责一下最早出现问题的人呢? “哼,你好自为之”,朗姆匆匆警告了一声神山清羽之后,就挂断了电话。 系统琢磨琢磨着,勉强琢磨出一些味来,[听起来……宿主的意思是最大的责任出现在源头,那源头不应该是管理研发中心的琴酒吗?] 神山清羽:[我是这个意思……但前提要是研发中心真是他管的呀?] 从神山清羽这里得到了新思路的朗姆觉得自己好不容易揪到了琴酒的小辫子,迫不及待的叫了了自己手下的宾加和库拉索过来。 他一边让拥有超智记忆的库拉索复盘当时的任务中琴酒的种种行动中的纰漏,一边让宾加探察研发中心的各项资料,想抓住这个机会让琴酒狠狠的摔上一跤,最好能摔到永远都爬不起来的地步。 本来宾加也对这个神秘的研发中心有所耳闻,知道这是组织boss目前最看重的组织中心之一。 但是下令要他调查的人是朗姆,不仅是他的顶头上司,而且还是组织的二把手,基本上已经在代替组织boss行使所有权力。 更何况可以拉下琴酒的诱惑对他来讲实在是太大了,宾加完全无法拒绝这个机会。 “摆在明面上的牌可真没意思,要玩果然还是要玩的大一点啊……”,神山清羽觉得自己还是要再添一把火。 于是他又赶紧打电话给降谷零,“你最近有和琴酒联系吗?” 降谷零觉得神山清羽这个问题问的有些微妙,特别是他现在都很难判断出神山清羽到底是以什么立场开口问的,所以他只能谨慎的回答,“最近确实有一些和琴酒合作的情报协助任务。” 说老实话,经过了诸伏景光暴露带来的再次审核之后,降谷零在组织内的地位也有所提升,他的权限等级和授信程度被自动抬上了一个台阶。 朗姆想要分解神山清羽手下的代号成员,最能轻易着手的部分就是代号波本的降谷零。 甚至琴酒都挺欣赏降谷零的,毕竟他能力是真的强,而且该动手的时候绝不废话,虽然他有时候也挺喜欢搞神秘主义。 “哦,”神山清羽轻轻的咳嗽了一声,“降谷学长,你最近需要升职加薪吗?” 降谷零突然间觉得背上一阵恶寒,像是一个长得像富江和贞子混合体的幽灵突然间爬上了他的脊背,然后用熟悉的嗓音跟他说,“降谷学长,我又来坑你了哦……” 降谷零用熟悉的姿势捂住了自己的脸,有些艰涩的声音从指缝中间挤了出来,“你要干什么?你说吧。” [系统提示,检测到安室透恶意值,初始数值+200,数值翻倍+300。] 神山清羽在惊喜交加中欢呼了一声,“天哪,我还以为我来了美国之后,我就要彻底贫穷了!我真的好爱降谷学长啊!” 降谷零可是帮他创造奇迹的最大功臣。 系统:呵呵,你是好爱哦……(偷偷录下来)。 “你在说什么啊!”,降谷零死死的捂住了手机的听筒,虽然现在安全屋里头只有他一个人,但是降谷零依旧感觉到了四面八方传来了灼热的视线炙烤着他的后背,和刚刚身上的寒意交杂在一起,简直让人坐立不安。 神山清羽这才发现自己将无意识的吐槽不小心说了出来,甚至还不小心被当事人直接听到了,但他依旧淡定到不行,“降谷学长,这种时候你就算听到了也要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呀,不然你该怎么面对前辈呢?” 降谷零:我和Hiro之间最大的感情危机就是你好吗? “你还好意思说啊?”,降谷零非常怀疑神山清羽刚刚就是故意的,“当时生日的时候我送你的那本书,你到底有没有认真看啊?你要是认真看的话,Hiro和我现在就不会这么惨了!” 降谷零尽力用学长的威严警告道,“说正事,到底想让我做什么?你又对琴酒有什么不满吗?” 安全屋的门口突然间传来一声轻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开门声,但是降谷零还是飞快的从身上拔出了手枪对准了门口。 这个安全屋只有他们几个卧底知道地址,难道是有人将地址泄露出去了? 安全屋的大门被吱呀一声轻轻推开,一缕银灰色的发丝钻了进来,降谷零立刻抬手就是一枪,子弹在枪色的雕花旁留下了一道弹痕,但来人居然躲过了! 降谷零立刻翻身躲到了沙发后,重新上了手枪的弹夹。 血液中的温度突然开始骤降,降谷零一边细细观察着门口还没有离开的目标,一边反思着自己和神山清羽的对话到底有没有被人听见。 神山清羽也听到了电话中传来的那一声枪响,但枪响过后却又没了动静,看起来双方正在对峙着。 “等一下?你们幼驯染现在见面都是用这种方式打招呼吗?”,神山清羽用尽全力对着手机大吼着。 门外的诸伏景光不知道有没有听到,但离手机不远的降谷零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他极度无语的给手枪上好了保险,将手枪收了起来,终于忍不住捡起手机对着神山清羽怒吼道,“你是不是有毛病啊?为什么要叫他现在回来!” 最关键的是他要回来也不跟我打声招呼! 诸伏景光˙无辜˙本人打开房门走了进来,头顶上的银灰色假发确实一点没乱,看上去确实游刃有余。 诸伏景光徒劳冲降谷零挥挥手,墨镜下的脸还是比往日瘦削了一点,微翘的唇角落到降谷零眼里简直是纵容无度的最好描写。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时候莱伊跟我去了美国,田纳西去了关西,组织内没有人会来主动探察我的安全屋,没有人会想要进入我的禁区”,神山清羽在电话那头缓缓的叹了一口气,“而且也不是我安排他这时候回来的,我只是看到了监控而已。” “你在这里装监控了?”,降谷零顿时警觉了起来,倒不是他不信任神山清羽,而是既然出现了监控就有会留下证据的风险。 诸伏景光已经为了这个卧底任务牺牲了太多,他这里真的不能再出什么岔子了。 “没有啊,我说的是他的手表啊”,神山清羽知道降谷零现在是关心则乱了,而且说不定还有一点PTSD后遗症。 所以他虽然被吼也没有和降谷零计较的意思,而是平静的解释道,“接下来如果琴酒和你出了同一个任务的话,可以稍微动点小手脚……具体做到什么程度你自己把握,以不要暴露自己为最终目标就可以了。 如果琴酒追究你的话,就把全部的责任推到我身上就可以了。” 降谷零:又来了!又来了!继某人牺牲自我之后,你也要开始这种自爆式戏码吗? 降谷零用尽了自己的全部理智才没有当场抓狂,他觉得自己身上每一寸皮肤都像是被蚂蚁噬咬一样难以忍受。 幸好有个不轻不重的力道搭上了他的肩膀,另一只手从他紧攥的手中轻松拿过了手机,按下了公放键。 “清羽”,诸伏景光瞥了一眼脸上表情混沌、看起来不知道在想什么的降谷零,突然间清了清嗓子,用又低又磁的声音唤了一声,“宝贝,亲爱的,你现在是怎么想的呢?” 他这一声来的确实石破天惊,不仅是降谷零脸上变幻莫测的表情突然间定格到了空白,连神山清羽都差点没握住他的手机。 诸伏景光的声音像是突破了空间的界限,耳边的空气仿佛有了真实的温度,轻薄的皮肤像是被细碎轻吻吮吸着,透出了惊人的血色。 只有系统在落井下石,[宿主,你居然会脸红哎?] 第335章 组织与新生活(完) 这段时间,琴酒过得似乎有些不顺的消息在东京地区基地内以一种不可阻挡之势传播着,甚至渐渐波及到了组织的其他分部。 有不少平时被这位top killer狠狠打脸过的自诩资历深厚的组织成员们等不及想看琴酒难得狼狈的样子,可惜琴酒始终没有如他们愿。 但传言蔓延得比霍乱时期逃窜的老鼠还快,这很难不使人怀疑是有人在幕后偷偷推波助澜,甚至罪魁祸首可能还不止一个。 “大哥……”,伏特加一边紧急打了一下方向盘一边不安地往后视镜中看过去,后面追着他们的车队数量比他们想象中还多。 虽然伏特加一直保持着s型路线躲避着后面的追杀,但前面似乎就到了密集的巷道区了,琴酒的保时捷在里面躲避追杀也是捉襟见肘。 更何况,伏特加觉得自己没有听错,远远似乎传来了完全不同于身后车队的马达声——那种粗粝的尖啸,是摩托车队加入了! 平时他们哪需要担心这些不入流的车手啊,问题是是琴酒再强也苦于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们的子弹快要用完了! “波本!你到底是指的什么路啊!”,伏特加终于忍不住了,对着车内频道怒吼了一句。 以前波本最多是谎报了对方数量,或者是没有及时提醒对面增援已经到来,让他们的任务做得艰难了一些,但这次完全是把他们往死路引! “稍安勿躁,伏特加”,对讲机里传来了波本含着蜜一样轻笑着的嗓音,“伙伴之间总要有最基本的信任吧,相信我就好。” 我信你个鬼!伏特加恨不得现在把自己手枪内的一打子弹全部砸到波本那张假笑着的脸上,把他那副写着“对不起了,我也是职责所在啊”的嘴脸给捅个对穿。 伏特加百忙之中往旁边看去,琴酒甚至老神在在地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根香烟,低头用点烟器点燃了。 伏特加手中的方向盘都差点脱手了。 他自诩还是比较了解琴酒的,但是万万没想到琴酒居然在这个时候摆出了打算束手就擒的样子。 “大哥……”,伏特加欲哭无泪,他很想摇着琴酒的肩膀大吼道,“大哥,你不能这么消极抵抗啊!” 伏特加很想说大哥,我这周还买了地球少女的大阪体育馆演唱会!他是真的很想去啊…… 但他现在完全不敢出声,琴酒积年累计的威压比身后不知道有多少的追兵还要恐怖。 他宁愿下去和人枪战也不愿在这个时候忤逆琴酒。 “嗤,无聊的把戏”,琴酒冷笑了一声,从脚下拿出了之前被收起来的狙击步枪。 这种密集火力碰撞的短兵相接时候,连发的手枪和散弹枪都比狙击枪要有用多了。 这下伏特加的声音更加颤巍巍了,“大……大哥?” “继续开,前面直走”,琴酒嘴里叼着烟,以肉眼看不清动作的速度组装着部件,慢慢将瞄准镜调到了他熟悉的参数上。 往前开?伏特加这才注意到不知什么时候,频道内波本指挥方向的声音已经消失了。 前面已经到了甬道口,两边的墙壁上镶嵌着钢板,看起来距离窄到仅仅能容他们一辆车通过。 是想用狭窄的距离卡掉后面的追兵吗?可是这片甬道里一片漆黑,根本看不清视野尽头到底是什么。 如果前面是死路一条,被钢板彻底封死了该怎么办? “开!”,琴酒冷笑了一声,浓绿的瞳孔甚至在这一瞬间战栗骤缩,眼底似乎有洪流在堤坝后积压着。 算了,死就死吧!伏特加心一横,脚下油门一下,黑色的保时捷像是喝醉酒一样急急地拐进了甬道的入口。 “碰!”,但随着两边后视镜被挤压后发出的破碎声,保时捷的车壁两侧也传来了令人牙酸的扭曲挤压声。 伏特加的心已经凉了半截,因为琴酒的保时捷是比较老旧的型号,本身造价不菲而且难以改造,所以它的车体框架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牢固。 脚下突然间传来了异常明显的咯噔一声,像是突然间跨上了什么降速台之类的钢板。 伏特加顿时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要栽在这里了……呜呜,地球少女,永别了! 但是刺耳的挤压是一下就消失了,甬道似乎瞬间开阔了起来,道路两旁的钢板上突然出现了荧光绿色的指示箭头,一路引着不知道自己到底身在何处的伏特加往前开去。 原来大哥早就安排好了……怪不得大哥一点也不慌,伏特加在黑暗中万分钦佩的看了旁边的琴酒一眼,虽然此时他看不见琴酒脸上的表情,但伏特加依旧感觉到了琴酒身上积聚的气势。 哼,等着吧,波本。哦 对了,还有白兰地。 伏特加一边卖力的踩着油门,一边在心里暗暗算着回到基地之后要怎么找降谷零算账。 突然间,身后传来了剧烈的碰撞声,伏特加知道这是后面追来的车被重新竖起来的钢板挡住了。 但是他仍然没有放松警惕,后面的追车这么多,要是换个方向去前面堵他们的话,依旧是一样的危险。 “轰隆!轰隆!轰隆”,还没等伏特加反应过来,连绵不绝的爆炸声从身后响起,爆炸的动静大得仿佛来到了拆迁队的现场。 “什么!”,伏特加条件反射地将油门踩到了最大处,保时捷用差不多失控的车速往前飙移着,但黑暗的甬道依旧是永远看不到尽头。 “我都说了,再无聊不过的把戏”,琴酒冰冷到零下五度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那点猩红的火星像是藏在洞底深处的野兽眼睛一样忽明忽暗。 伏特加有些紧张的啧了啧嘴,他觉得自己开口的声音有些干涩,“大哥……你的意思是,这地方是波本安排好的?” “波本还没有那么大本事”,琴酒无所谓的冷笑一声,“喜欢看这种戏码的人,只能是站在波本身后的人。” 那就还是白兰地了……伏特加在听到了答案之后就不再多话了,而是一门心思的向前开着。 他本就一路加速不断,很快甬道就到了尽头,面前就出现了刺眼的白光。 “喂?喂?”,当光亮重新出现的那一秒,频道里也传来了波本神鬼莫测的声音,“伏特加,你还活着吗?还是说现在开车的人已经换成了琴酒?” 伏特加看了面无表情的琴酒一眼,实在是忍不住心中的怒火冲着降谷零咆哮道,“波本!有安排爆炸这种计划为什么不提前通知我们?” 琴酒微微侧头瞥了伏特加一眼,似乎是想说什么却又没有开口。 “实在是对不起,不过我也是刚刚得知计划改变了,毕竟我也只是个中间传话人嘛”,波本的笑声听上去是有些断断续续的,看起来他已经渐渐远离了通讯器可以识别到的范围。 “哦,对了,他的原话是——毕竟是琴酒嘛,肯定还是可以活下来的了”,降谷零特意在这个时候停顿了一下,“当然了,换成别人就不一定了,我对我的同伴有充分的信心,以上。” 然后降谷零干脆利落的掐断了通信,把伏特加想说出口的抱怨完完全全堵在了后面。 保时捷远离了刚刚狭窄的巷区,因为后视镜已经彻底粉碎了,所以伏特加只能费劲扭过头往后面看去,只能看到一片冲天的白烟在空中袅袅升起。 难道就这么算了吗?伏特加有些泄气地在心中想着。 突然间,他口袋里头的手机振动了起来。 伏特加看已经脱离了危险,而且身边的琴酒大哥似乎没有意见的样子,他就掏出了手机紧急看了一眼,下一秒就觉得自己的眼睛似乎都要惊讶地瞪出眼眶了。 伏特加发现自己的工资卡上突然间多了一大笔数字,加起来似乎比去年一整年参加任务获得的奖金都要高! “我已经把这段时间发生的状况报告给了那位大人”,琴酒淡淡的宣布道,“这是那位大人判断后给你的补偿,不包含这次任务的奖金。” 我的特签专辑!我的限量版小卡!我的同款打歌服!伏特加心中顿时冒起了幸福的粉色小花,完全把背地里捣乱的波本和白兰地忘在了脑后。 大哥真是太通情达理了……伏特加知道自己在boss那里肯定排不上号,能得到现在这份补偿,肯定是琴酒帮他争取的,说不定还是大哥把一部分额分给了他。 其实伏特加的补偿本来还不应该到的那么快,因为说真的,组织boss是没有理由来理他们这些手下互相扯头花这件事。 说好听点是互相竞争,说难听点其实就是弱肉强食,组织里可没有那么多和谐友爱的美好故事。 但琴酒关于发现药物外泄的报告还没递上去多久,他就收到了一定程度上的打击报复,不过琴酒也理解这就是神山清羽的小小反击而已。 虽然会给琴酒造成一定程度上的麻烦,但是波本的尺度把握的很准,并不会对任务结果有什么影响。 但是事情很快失去了控制,琴酒觉得自己在任务中受到的阻碍不仅来自于有时候会出去的情报,还来自于补给速度减缓的弹药,没有及时配合的底层成员。 这就不应该是神山清羽的抱负范围内了。琴酒清楚神山清羽虽然算得上是睚眦必报,但也审时度势到了极点,这也是他最欣赏神山清羽的地方。 白兰地的识趣程度和他安排计划指挥的能力一样强,因为他永远知道自己应该在什么时候做什么。 白兰地不开心这个等式后面应该跟的是什么呢?琴酒有些无聊地想着,可能是他那些愚蠢的珠宝吧,那种随时可能粉碎的诺言吧。 其实琴酒自己还没有来得及和boss叫屈,神山清羽已经先有意见了。 他急匆匆地买了头等舱机票回来,马不停蹄地让降谷零帮他把报销单递上去,大张旗鼓地让整个关东分部都知道白兰地突然回国了。 然后组织boss就接到了神山清羽的申诉,“完全是污蔑!我是这么不顾组织大局、不顾组织利益的人吗?明明是有人趁着我咳咳……琴酒的时候捣乱,还想把我拖下水!” 白兰地应该是想说“报复”,boss默默在心里替他补完了。 但他确实没理由这样做,因为白兰地连搞这种小动作的时候都是正大光明的,神山清羽每次都要求降谷零直接越级把任务报告报给boss,别管他看不看,只要报过了就行了。 所以……确实是有人不安分了,再联想到琴酒提前汇报过来的情报,boss心里有了自己的判断。 为了安抚几乎是无辜受灾的琴酒,boss默默地给他的行动组直接批了一组军用直升机过去,甚至奢侈地安排了一组专门机组成员给琴酒调遣,普通的奖金补偿就更不用说了。 至于神山清羽那边……他只能非常没有必要地象征性的扣了神山清羽一季度的奖金以示警告——鉴于神山清羽这几个月全都猫在电脑前搞游戏程序,这个数字几乎可以说是接近于没有。 但神山清羽还是非常不开心,他一不开心就要给别人找事,于是降谷零又成了首当其冲的受害者。 “什么?还要我给游戏角色配音?”,降谷零头疼到听到“神山清羽”的声音就想挂电话了。 他现在是多么希望能打这个电话的只能是白兰地,而不是他那倒霉催了的亲爱的学弟,“你不能找Hiro给你录吗?反正他什么都会答应的。” 作者有话要说: 是谁在跨年夜看重映?是我[竖耳兔头]祝大家坏运气飞飞! 第336章 新世纪的钟声(一) 神山清羽果断拒绝了,“不行,前辈要给我录别的东西,不能给别人听的那种。” 降谷零扭过头看了一眼今天正好在波洛咖啡厅当监工的诸伏景光,后者正无辜地从一叠菜单样式的印刷纸中抬起头来,微翘的黑色刘海被立起的风衣后领撑了起来,有些毛绒绒地向外翘着。 诸伏景光略微有些讨好地冲降谷零一笑,从那叠纸下面抽出了深蓝色的写着“警视厅警备搜查科”字样的档案袋向着降谷零的方向晃了晃,以示自己现在非常忙碌。 降谷零:真的很不想知道录下来不能给别人看听的东西是什么…… [系统提示,检测到安室透恶意值,初始数值+100,数值翻倍+150。] [系统提示,检测到安室透悔恨值,宿主积分+150。] 神山清羽:[哎,这样也可以吗?] 神山清羽收到了降谷零送来的跨洋礼物,感觉自己终于从多日的辛苦工作中得到了一点慰藉,但是他依旧不太满意。 不满意的情绪主要针对于波洛咖啡厅里头的另外一个人。 神山清羽:[他多久没来美国了?虽然电话和邮件每天不停,可是他人没有过来哎!] 系统:说到底,宿主你还是在介意这个吧?但是宿主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系统:[宿主,你不是昨天才和弘树强调过诸伏景光是你的前男友吗?要求前男友花费巨额机票漂洋过海来看你是不是要求太高了?] 神山清羽难得有被系统噎住的时候,像是为了遮掩自己的小心思,他毫不犹豫的冲着电话里头的降谷零大声感叹道,“我最喜欢降谷学长了呢!” 降谷零:他是故意的,他就是故意的对吧?喊得这么大声!这招已经不止用过一次了! 降谷零已经心灵麻木到甚至不想用手盖住手机话筒里头的声音,这句话当然被坐在旁边的诸伏景光原封不动的听见了。 诸伏景光的双睫缓慢的眨了眨,嘴边微笑的弧度都没有发生一点变化。 他波澜不惊的翻过了一页档案,细细的记下了上面的人名,然后淡定的抬起头托着腮看着降谷零,“Zero,我也最喜欢你了。” 降谷零:…… 一种自己好像被诸伏景光和神山清羽共同收养的错感在降谷零心中油然而生。 “别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答应你”,在这么些年的共同折磨中,抗性已经不断增强的降谷零用最冷漠无情的波本的声音回答道,“公安的事情本来就很多,再加上某人名义上被调到了搜查一科,我的工作完全处理不完,没空去玩你的游戏。” “可是你是股东唉,降谷学长”,神山清羽还是不死心,依旧孜孜不倦的试图说服降谷零,“作为我们情报组的冉冉升起的新星,稍微改变一下自己的语调,用完全不同的声线给自己的角色配音,应该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吧?” “那你为什么不找贝尔摩德呢?她应该一个人就能把所有的角色都给配完吧,这样您只要拜托一次就可以了”,降谷零依旧不为所动。 那个在每局游戏结束的彩绘画面中会出现的、穿着比较伤风败俗的、据说是以自己为原型设计的祭司角色居然还要求自己为它配音……神山清羽是真不怕有人会把这个角色和他联系在一起啊。 降谷零:说不定他就是故意想让别人发现呢,反正他坚决不上这个当! “好吧好吧”,神山清羽听着降谷零语气中的不容拒绝,有些头疼的揉了一把自己扎在脑后的碎发,“可是降谷学长用起来是免费的,但是贝尔摩德的人情可不是那么好还的。” 降谷零:重点是因为我是免费的,对吧? 降谷零异常果断的挂断了电话,故意假装自己没有看见诸伏景光眼中的遗憾之色。 降谷零:我是绝对不会把我的手机费浪费在让你们两个聊天上的,至于什么游戏?那更是想都不要想! 神山清羽:[我觉得把学弟和上司这两个角色混为一谈,真的不太好,你看他现在都会直接挂我电话了,放以前他哪里敢啊?] 系统:[因为是宿主你先把情人和下属混为一谈的。] 神山清羽:[说的有道理,其实他说的也挺对的,我这样一个个找人过来配音也太烦了。而且我不太想让组织的人插手到公司的事情里来,游戏公司跟组织势力必须完全划分开。] 系统:[那就不能找贝尔摩德帮忙了,哎……本来她一定有配音经验,而且还可以借大明星莎朗的名气用来宣传。] 虽然听起来很诱人,但是神山清羽还是拒绝了,[得了吧,这样你要让我怎么和多田陆斗解释,我是以什么途径结识好莱坞的超级大明星莎朗温亚德的呢?难道告诉他我们凑巧在同一个地方工作,说不定祖辈还是远亲呢。] 系统终于在神山清羽身上验证了恋爱脑会影响智商这个结论,[宿主,你是不是忘了?其实你的游戏主创中有人能够联系到贝尔摩德啊,甚至还在她那里挺有面子的。] 神山清羽兴奋的一拍手,“天啊,我怎么忘记了工藤有希子这条线了!” 神山清羽立刻冲下二楼,半个身子悬在楼梯上冲着楼下喊了一句,“诸星大!赤井秀一!莱伊!” 双腿交叉坐在地毯上正在专心致志替神山清羽测试游戏的赤井秀一闻言抬起头,任劳任怨地原地站了起来,一只手捧着茶几上已经准备好的托盘和上面的小零食,神山清羽已经充完电的游戏机被他夹在了胳膊肘里,另一只手却揣在兜里没有拿出来,正在摸索着还没有来得及点燃的香烟。 赤井秀一一边走着一边抬头问道,“游戏、零食都准备好了,还有什么事?” 神山清羽聚精会神的盯着他更显英挺锋锐的脸,还有他自动自觉的体贴架势,满意地点点头,“现在我的游戏公司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正需要你出卖色相拯救了。” 赤井秀一:我谢谢你啊。怎么,苏格兰的色相是你的宝贵资产,我和波本的色相就可以拿来随便出卖对吧? 但是赤井秀一也想不出什么拒绝的理由,毕竟对他来说,能够被出卖的色相也是一种有利的筹码呀。 赤井秀一甚至非常敬业的问了一句,“我需要做什么准备吗?” 神山清羽的目光从诚恳的期盼转化成了欣慰的欣赏,看着赤井秀一的样子就像在看他挖坑的时候会在旁边帮他递铲子的同伙,“不用,你保持这个样子就好。” 神山清羽:[我是非常有格调的,怎么会做这种逼良为娼的事情呢?] 事实证明,赤井秀一这张脸确实完完全全狙击在了工藤有希子的审美上,产生的效果甚至和现在已经摆在餐桌正中间的三层甜点架形成了双重buff。 “这位诸星先生,是神山君你的新男友吗?”,工藤有希子把正在浏览工藤优作书架的神山清羽偷偷拉到一边悄声问道。 神山清羽注视着她脸上兴奋浮起的红晕,有些尴尬的眨了眨眼睛,“真不是,他只是我的保镖而已。当然了,有希子女士,我不得不承认他的脸也是我重点考虑的因素之一。毕竟是每天都要见到的,当然要选让自己看到觉得高兴的了。” 工藤有希子煞有其事地赞同着点点头,“你说的对。” 工藤有希子见神山清羽没有要纠正新男友的意思,就猜到了他和诸伏景光应该是还处于分手状态。 这两个人……要是分开了,真的会觉得遗憾啊,工藤有希子有些难过的在心里祈祷着,希望大家都能顺利一点吧。 “实在是太不凑巧了,优作去伦敦参加他的新书发表讨论会了,本来你要是再早一点就能碰上了。” 神山清羽:[我故意掐准了这个时间点来的,当然要趁他不在的时候了。] “啊,至于这件事情,我其实是专门来和和有希子女士你商量的”,神山清羽有些不自然的用手指抚了抚鼻梁,白皙秀挺的鼻尖上带上了一点羞赧的红色。 他缓缓的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的卷了卷脖子上围巾垂下来的一缕须子,连耳垂都因为过于紧张而变成了不太明显的淡粉色。 被好好安置在沙发上捧着一杯红茶的赤井秀一一边维持着优雅帅气的喝茶姿势,一边不忘偷偷瞄一眼真正意义上的清纯无辜小白花——神山清羽。 这种角色扮演力啊,这种信念感!真不愧是白兰地,就算是波本也做不到这种炉火纯青的地步吧,难怪当时苏格兰威士忌都被白兰地骗得团团转。 “哎?你想邀请莎朗为你的游戏配音?”,工藤有希子有些吃惊的捂住了自己的嘴,“等一下,难道你是莎朗的粉丝吗?” “是啊,虽然年纪差距是有点大……”,神山清羽的手指有些不安的绞在了一起,看起来问出这句话已经用光了他全部的勇气。 “可是当时她本人来的时候……”,工藤有希子显然没有忘记上次拿出来拜访时候的事情,“我还以为你不感兴趣呢。” “因为当时明显是朋友来往,贸然介绍我也不太合适吧,而且……”,神山清羽特意压低了声音凑到工藤有希子耳边解释道,“当时我一直在看她的电影,然后他发现了,还追问过我到底是喜欢男性还是女性这个问题。” 神山清羽的眼睛又瞪大了一点,眉尾低垂着像刚刚爬上天空的弯月。 他有些遗憾地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然后就一直没有什么后文了,后面也没有什么合适的机会,所有的事情都太匆忙了。我……这是我一直以来的夙愿。” “啊,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啊,虽然莎朗好像没有专门接过给游戏配音的活,但是她也曾经为动漫电影配过音”,工藤有希子觉得有些心疼,神山君的感情实在太命途多舛了。 “或许你可以用这次机会问一问她本人呢?刚好新一他们过段时间要来纽约玩,而莎朗想请我们去看剧”,工藤有希子三下五除二的就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定了,“正好你和诸星君可以一起去纽约呢,还可以顺便见一下新一,他可是时不时就会念叨你几句呢。” 神山清羽忙不迭的点头答应了,正好天时地利人和,送上门的机会怎么可以不要呢? 但是他现在有一个问题,[你说,工藤新一他真的知道我和诸伏景光的关系吗?] 第337章 新世纪的钟声(二) “话说他那个哥哥现在真的在日本吗?”,降谷零挂断了手上的电话,突然间福至心灵地问诸伏景光,“我们在日本查了这么久都没有查到什么踪迹,会不会是因为他哥哥根本不在组织总部,而是在意大利分部,甚至可能都不在组织内。” 降谷零接着猜测道,“神山清羽没在组织训练营里面待过,也是因为他是被意大利的家族势力培养出来的。 说不定那个他长大的孤儿院就是意大利的家族组建的,他们像养蛊一样培养这些无父无母的孩子,而他被挑中送到日本继续培养。 所以他确实是关系户,不过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关系户而已。因为他不是社招的,他是内推的。” 诸伏景光其实觉得降谷零猜的挺对的,但是他还是尽量公平公正地为神山清羽辩解了一句,“能被内部推荐出来也说明他本身能力出众啊……而且这么说的话,在意大利这就是合法职业,他还是技术性人才啊。” “我当然知道了”,降谷零跟着偷偷翻了一个白眼,“诸星大说他进FBI后台跟下楼去超市买饼干一样来去自如,我都懒得问他到底去警视厅数据库里逛过多少次了。” 反正降谷零不问,神山清羽不说,只要没被发现就当没发生过。 诸伏景光:原来你还会和诸星大讲话啊……真难想象你们除了打架之外居然还有其他沟通方式。 “我觉得你说的对,Zero,你一直这么敏锐”,诸伏景光的视线穿过被阳光笼罩的玻璃拱窗,看向街道上来来往往的水流一般的人群。 他难得在神山清羽身上学到了“偷懒”这种本能。 “至于他哥哥的身份,其实我倾向于他应该是组织内的人,而且大概率在日本。他们肯定见过,而且见过不止一次。”,诸伏景光心中依旧是无比清醒。 神山清羽真正想要保守秘密的时候,撬开他的嘴可比获得一个主动的舌吻要难多了。 但从他的只言片语中,诸伏景光还是寻摸到了一点令他微妙不悦的气息——神山清羽和他哥哥,绝对不是他们之前以为的陌路人。 他们应该经常见面,甚至算得上相处得不错,虽然神山清羽言语中表现了诸多嫌弃,他们也不是常规意义上的兄友弟恭,但诸伏景光却莫名觉得神山清羽一定很信任他。 那是怎么一个人呢?强大自信,又谨慎小心,对外或许是冷漠阴沉的? 这个描述……诸伏景光很想让自己住脑,但是他实在是没忍住啊! “关于他哥哥这件事……其实我一直有一个猜测,只是我潜意识里不希望是真的”,诸伏景光有些无奈地仰靠在了一边的高脚椅上,用半成品的菜单挡住了自己的脸。 降谷零有些奇怪地看了挡住了自己脸上的纠结神色的诸伏景光一眼。 既然Hiro说是潜意识里不希望,那就说明他理智上分析了觉得很有可能。 “你说谁啊?”,降谷零探头探脑地问道,就算是整没装修完整的咖啡厅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他还是刻意压低了声音,“总不能是诸星大吧?” “猜的很接近了”,诸伏景光闷声闷气的、像是没有睡醒的嗓音从一叠纸后面传了出来。 降谷零的眉毛不自然的抖动了一下,脖子似乎一下子僵硬了,像是长久没有上过机油的机器人一样缓慢的扭过头来瞪着诸伏景光。 见到诸伏景光似乎是用沉默回答了他,降谷零动作僵硬的把头扭了回去,目光直直的瞪向餐边柜上做装饰的银色餐具,“你说的是……gin(银)?” “刷啦”,诸伏景光扯开了原本盖在脸上的菜单,脸上的表情竟然是意外的严肃,眼神似乎都变得格外锐利,“你有没有觉得,琴酒和清羽站在一起的时候,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氛围完全不像是关系一般的同事,也不像是单纯的竞争对手……” 降谷零:…… 降谷零什么都没说,而是直接翻下了椅子几大步跨到了诸伏景光身后,在诸伏景光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扭住了他的后领把他揪了起来。 “Zero?”,诸伏景光有些惊疑不定地扭过头看着降谷零,好久都没有体验过这种被人揪着领子但是下一秒就要被狠揍一顿的感觉了,特别是打算对他施暴的对象好像是降谷零。 “我现在觉得你跟我待在一起,影响了我的智商”,降谷零不由分说的替诸伏景光推开了波洛咖啡厅的大门,把他整个人往屋外推去。 降谷零在诸伏景光身后冷笑了一声,“好好去谈你的鬼恋爱吧,让他早日开口比你成天在这里胡思乱想强!” “可我觉得我不是胡思乱想啊……”,诸伏景光喃喃的自语了一句,将顺道被降谷零丢出来的风衣搭是在胳膊上,准备往安全屋去,没想到一转身却差点撞上了人。 “不好意思啊,我刚刚有些分神”,诸伏景光低头歉意一笑,发现自己差点撞到的是两个穿着校服的初中女生,就赶紧走到一边让开了路。 “那个,那个……是诸伏先生吗?”,正当他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头发更长一点的女生叫住了他。 诸伏景光有些惊讶的转过身来仔细的打量着女生的面容,然后他抬头瞄了一眼楼上窗户上的招牌,脸上的笑容多了一些温度,“是毛利小姐吧?好几年不见,刚刚差点都没有认出来。” “他好帅!笑起来好温柔,和班里那些臭屁的男生一点都不一样”,略高一点的女生拽了拽毛利兰的胳膊轻声说道,“小兰,你认识这样的帅哥怎么不告诉我?” “额……”,毛利兰刚刚看到诸伏景光下意识地招呼了一下,但她和诸伏景光见的次数就更少了,阔别多年一下子都想不到什么合适的话题。 诸伏景光也发现了她微微的窘迫,于是善解人意的先提出了告别,“实在是不好意思,今天警视厅里还有事,我要先行离开了。” “当然,打扰了”,毛利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本来也准备往楼上走去,但她突然间想到了今天接到的新一的电话。 “那个……诸伏警官”,毛利兰还是换了一个称呼,然后暂时松开了铃木园子的手,一路小跑到了诸伏景光身边。 诸伏景光没想到她又突然间回来了,正好奇她想说什么,就听见了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名字。 “神山哥哥,是不是去了国外读书,一直没有回来?”,毛利兰有些尴尬的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觉得自己可能有一点多管闲事了。 “对”,诸伏景光缓缓的吐出了一口气,“因为我的一些原因,我们暂时分开了,但……” “他要来纽约,就这段时间!”,毛利兰突然抬起头来,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诸伏景光,“他约好要和新一在纽约见面,新一今天在电话里告诉我了。” 毛利兰偷偷的举起手,做了一个小小的加油手势,没等诸伏景光说话就低着头跑远了。 诸伏景光看着她高兴得一蹦一跳的背影消失在楼梯上,心里有些无奈却止不住的开心,“原来还有这样的意外惊喜吗?” 已经走进侦探事务所客厅的铃木园子看着心情仿佛轻松了不少的毛利兰走进门来,脸上带上了一缕坏笑,“小兰,你今天和帅哥搭讪的事情,小心我会告诉新一哦。” “哈哈,如果新一知道的话,他应该也会开心的吧”,毛利兰将书包放在沙发上,觉得自己像完成了什么重要任务一样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 “你们快到了是吗?”,贝尔摩德低头确认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 窗外车水马龙,巨大的好莱坞灯牌像是永不坠落的恒星一样照亮了旁边建筑的剪影。 天色将暗未暗,血红的夕阳还未落下,已经有依稀的星光攀上了天幕,像是等不及拉开舞台的序幕。 电话里传来了工藤有希子甚至还带着一点撒娇意味的声音,“是啊,我还要带你的忠实影迷过来。啊——我现在都开始后悔了,我是不是退休的太早了?他们现在都叫我暗夜男爵夫人,早就忘了我其实是藤峰有希子了。” 贝尔摩德听着她半真半假的抱怨,轻笑着回答说,“所以说作为补偿,我不是已经邀请你来欣赏现在最受欢迎的剧集了吗?我和剧团的负责人认识,到时候还可以带你们去后台参观。” 作为某种意义上的师姐妹,贝尔摩德其实和工藤有希子的关系一直不错。如果不是她嫁给了工藤优作,其实她们的联系会更加紧密一些。 现在有希子说要带影迷来见她,贝尔摩德也相信她不会带自己信不过的人来。 但是当工藤有希子一进门,贝尔摩德就在她身后的那对少男少女后面见到了一个英俊且极具压迫性,一走进门让人家餐厅的温度都骤降了一度的男人。 贝尔摩德的眼神甚至不由自主的放空了一秒,她的目光越过了莱伊和他荒唐的粉色挑染长发,直直的盯向了走在一群人正中间、穿着一身白色及膝毛衣和牛仔裤的纤瘦人影上——白兰地和莱伊为什么会在这里!他到底是怎么和有希子认识的! 而且他们看起来关系相当不错,甚至称得上是熟稔,因为有希子明显还在上初中的孩子一边走一边还不忘兴奋的和白兰地讨论着什么。 “啊,莎朗”,工藤有希子低低地打了一声招呼,用尽量不吸引他人注意的低调方式向贝尔摩德走去,虽然他们这群人自一走进来就吸引了餐厅内不少人的目光。 “……”,贝尔摩德有些僵硬的微笑了一下,甚至都没力气和工藤有希子打招呼,白兰地的突然出现对她而言简直是一个莫大刺激。 贝尔摩德选的是一个八人的大卡座,工藤有希子带着四个人过来,自己便自然而然的坐在了贝尔摩德身边给她介绍,“莎朗,这就是我儿子新一,这是新一的同学毛利兰,她也是你的影迷。这位是我先生的合作伙伴,神山清羽先生。” 神山清羽在正对贝尔摩德的卡座正中间坐下,露出了一个略带羞涩的笑脸,声音听起来轻快中带着一点兴奋,“您好,温亚德女士。” 他脸上的微笑堪称完美,两边嘴角弯起的弧度就像是被标尺精准测量过一样标准,看上去随时都能被整形牙科当做案例模板。 赤井秀一站在他们旁边却没有坐下,这个时候默默的扭过了头,像是在检查餐厅里有没有异状。 贝尔摩德:莱伊,你扭过头是怕自己不小心笑出来,对吧? 作者有话要说: 现在的眼光看来,工藤有希子退圈嫁人真的好遗憾啊…… 第338章 新世纪的钟声(三) [系统提示,检测到贝尔摩德恶意值,初始数值+400,检测到重要配角赤井秀一,数值翻倍+600。] [系统提示,检测到贝尔摩德悔恨值值,宿主积分+600。] 贝尔摩德罕见有这么大方的时候,神山清羽这下觉得自己这一趟来的更值了,就算有赤井秀一疑似在旁边笑场他也觉得这一趟可以算是不虚此行了。 “神山……清羽?”,贝尔摩德缓慢的重复了一下这个名字,眼睛一错不错的盯着神山清羽眉目流动的双眸,想从他的眼中找到一丝隐含忧虑的神色。 但很可惜没有,神山清羽似乎完全不害怕让她知道这个名字,甚至还有功夫继续扮演着她的“忠实影迷”。 在她重复这个名字时,神山清羽有些紧张的用手抓住了桌子的边缘,手指不太自然都微微颤动着,指甲盖上都透出着一点紧张的红色。 贝尔摩德:要不是我久经沙场……真的会被白兰地这个小子给骗过去,真的演得浑然天成! 赤井秀一的肩膀可疑的颤动了一下,神山清羽深刻怀疑他已经忍不住笑场了,或许正在靠旁边房柱上玻璃的反光观察他们脸上的表情 。 “诸星先生不一起坐下吗?”,工藤有希子有些疑惑地抬头看着背过身去不知道在干什么的赤井秀一,目光在他挺阔的背部线条那里多停留了一会儿。 看来是不过来是不行了……赤井秀一努力控制着自己脸上的表情,不动声色的放松着脸上的肌肉,然后假装严肃的转过头来低着头看向神山清羽。 他已经长到腰际的黑发在神山清羽身边的座位旁垂了下来,像是在灯光下投下了一缕阴影。 “Boss,我可以坐下吗?”,赤井秀一的声音中带上了一点可疑的调皮尾音,低沉又凛冽的声音仿佛大提琴一样在神山清羽的耳膜旁震动着。 “啪嗒”一声脆响,神山清羽盘子中的蛋糕上面装饰的巧克力饼干被直接用叉子折断了。 贝尔摩德的眉毛轻轻的挑了一下。 [系统提示,检测到贝尔摩德恶意值,初始数值+100,检测到重要配角赤井秀一,数值翻倍+150。] 虽然得到了积分,但是神山清羽一点也不高兴,[我就说赤井秀一他真是欠嗖嗖的!他刚刚绝对是故意这么叫我的。] 但神山清羽在贝尔摩德和工藤新一一家人面前还是要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他有些俏皮的吐了一下舌头,轻声吐槽了一句,“赶紧坐下吧,这话说的好像我特意针对你似的。” 神山清羽:[到底是谁针对谁啊!我现在总算是理解降谷学长了,怪不得他总想打赤井秀一。] 系统不置可否,只好提醒神山清羽,[贝尔摩德之后可能会盯上你,小心一点。] 神山清羽闷闷的点了点头,表面上依旧做低头害羞状。 赤井秀一大马金刀地往他旁边一坐,顿时把神山清羽衬托的更瘦弱了一点,看上去完全像是刚刚成年似的。 但贝尔摩德却眼尖的发现了诸星大坐下的时候老老实实的和神山清羽隔开了一段距离,并没有紧贴着坐到一起。 贝尔摩德的目光瞬间深了一分,这么说起来……白兰地的喜好似乎还是完全没有发生变化吧,看起来组织里的传言也并没有什么可信度。 贝尔摩德一边温和而友善的和工藤有希子搭着话,一边用手机偷偷给神山清羽发了一封新邮件。 神山清羽猜到她多半想和自己单独聊聊,又是干脆的提出自己要去一趟盥洗室,他的贴身保镖诸星大自然也跟着他一起走了。 没过一会儿,需要补妆的女明星出现在了镜中。 “我真没想到你居然敢过来见我,还是以这个身份”,贝尔摩德路过了叼着一根烟守在门口的赤井秀一,头也不回地关上了盥洗室的门。 “看起来你似乎比以前大胆了许多,再也不是那个可怜的小男孩了,白兰地”,贝尔摩德的声音冷酷了不少。 虽然她的身份可以说是半公开的,但是组织内很少有人会通过这个身份来接近自己,更不会有人会专门来找这种显而易见的麻烦。 白兰地这种行为,打破了他们情报组成员之间互不干涉私生活的准则,这让本身就深谙秘密主义的贝尔摩德觉得分外不适。 “不要误会,贝尔摩德,我是真的有事要拜托你”,神山清羽举起双手高过头顶,认真的做投降状,“有希子女士说的就是实情,我和他丈夫合作了一个游戏,现在希望请你来完成一部分配音工作。” “对于组织的千面魔女来说,这应该是很容易的事情吧?”,神山清羽梳理了一下自己眼睛旁的碎发,将他们拨弄到一边,露出了里面透绿的眼眸。 贝尔摩德有些意外的哼笑了一声,眉毛饶有兴趣地挑了起来,双手交叉依靠在墙壁上,望着神山清羽有些嘲讽的问道,“可以是可以,但是我为什么要帮你呢?事先说明,我可不缺钱。” 贝尔摩德是清楚白兰地在组织里头的“财”名远播的,但她本身就兼顾前后两任好莱坞超级明星的身份,更何况还有组织的财产支撑着她。 金钱对她来说本来就是一个没有实际意义的数字。 一滴水从没有完全关闭的水龙头中缓缓坠落下来,敲击水面引起一片震荡。 水面上的波纹缓缓的变化着,模糊了倒映在水中的碧绿的双眼。 除了他们两人之外空无一人的盥洗室里一片安静,神山清羽双手撑在洗手台上,欣赏的看着自己的脸在水中的倒影,一直没有再开口说话。 系统:[宿主,你这个样子……又是拿了什么剧本?] 贝尔摩德的眼睛有些危险地眯了起来,盯着神山清羽陌生又熟悉的轮廓有些出了神。 她好久都没见白兰地现在这个样子了。 说真的,目前白兰地的形象其实是有些接近于他平时在基地出现的样子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只是改动了一点五官细节,甚至连基础的肤色都没有变动,但整个人的气质却迥然不同,看上去像是完全换了一个人。 等了一会儿,神山清羽突然间就扭过头,慢慢的走近了贝尔摩德。 贝尔摩德看着神山清羽越来越近的身影,目光特意扫视了一下他的身周,确认他现在确实没有带什么武器才放下心来。 神山清羽保持着双手抬起的姿势,捧起了贝尔摩德的一只手,托在了自己的脸颊旁。 微凉的肌肤触感透过指尖传了过来,贝尔摩德有些不解的用手按了按神山清羽的脸颊,用专业易容大师的评估能力仔细的检查了一下眼前这张脸——居然是真的! 贝尔摩德第一次见到的白兰地,居然就是他的真容。 “当然是用我的最大诚意了,用我的最大秘密和你交换,贝尔摩德”,神山清羽靠近贝尔摩德的耳畔缓缓的吐出了一口气,声音轻慢而温柔,“毕竟只有拨开假面才好说话,对吧?” 鎏金的镜面倒影中,两个人影亲密无间的挨在一起,像是一对出生下来就被迫分开的猫崽相互确认着对方身上的味道。 贝尔摩德后退了一步,神山清羽也跟着退后了一点。 贝尔摩德从手中的提包里捡出了被自己遗忘许久的口红,对着镜子抹在了嘴唇上。 “一般性我只有在接吻之后才会做这种动作,特别是在这种情景之后”,贝尔摩德轻笑了一下,声音变得魅惑十足,“要来试一下吗?白兰地。” “不了,我担心你以后后悔”,神山清羽摇了摇头,安静的等待着贝尔摩德补完妆,“考虑后记得告诉我,大明星。我这次确实是只想给我的游戏找一个合适的配音,所以酬劳和合同我这边都会派人都会和你的经纪人去谈。” 贝尔摩德点了点头,没有立刻答应下来,但也没有把话说死。 他们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盥洗室,正靠在门口旁思考着自己能不能去吸烟处抽根烟的赤井秀一看着一起走出来却仿佛相看两厌的两人,心下多了一些思索。 “滴嗒,滴——答”,水珠终于全部坠落水面,房间深处传来微不可察的“吱呀”一声。 有道门开了。 饭桌上的工藤新一发现三个大人前后一起回来了,虽然心里觉得有些奇怪,但是也没有多问。 因为毛利兰已经非常兴奋地把工藤有希子事先准备好的宣传册递给了他,“新一,快看快看,这就是那个金苹果,是不是很好看?” 工藤新一虽然有些兴趣缺缺,但还是非常捧场的同毛利兰讨论了起来,“明明就是老旧道不行的希腊神话,只是套了个壳子编了一出戏剧,结果大家一下子都有兴趣了起来。” “哎,原来是这样吗?”,坐在车上的时候,毛利兰一边欣赏着窗外的夜景,一边认真听着工藤新一有一搭没一搭的给她解说着剧情,直到双眼渐渐沉重了起来。 “真是的,明明说很期待的人是你呀,结果还是睡着了!”,工藤新一用手推了推靠在他肩膀上的毛利兰的脑袋,指着窗外已经清晰可见的剧场招牌说道,“快一点,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毛利兰有些懵懵懂懂的被他拉下了车,看着门口已经大排长龙的队伍有些吃惊,脑子还是昏昏沉沉的没有反应过来。 “因为跨国航班实在是太累了吧,所以说我是坚决反对异地恋还有异国恋的,喝一杯暖暖身子吧”,已经下车的神山清羽不知道从哪里蹿了出来,两只手上一左一右的各捧着一杯热巧克力。 两杯巧克力上还带着一红一蓝的两个明显的情侣杯套,杯套上还各有一个拉着弓箭的丘比特小天使,吸管顶部镶嵌着一个金灿灿的卡通苹果。 “好可爱啊,谢谢神山哥哥!”,毛利兰也大大方方的接过了一杯。 另外一杯被神山清羽强硬的塞到了工藤新一手里,还附赠了一个“我辛苦端过来的,你敢给我拒绝试试”的威胁眼神。 工藤新一嘟囔了一句,“我又没有说不要……”,然后脸颊飞红地接下了神山清羽的礼物。 赤井秀一从手上的纸质托盘中取下了一杯递给了贝尔摩德。 贝尔摩德有些无言的接过了这杯纯牛奶。 赤井秀一淡定地一挑眉解释道,“你的忠实影迷给你指定的。” 第339章 新世纪的钟声(四) 没想到白兰地还挺贴心的,知道自己基于一个女明星的修养肯定不会喝热量爆炸的朱古力可可和美式可乐,这个点也不再适合容易让人精神亢奋的黑咖啡。 但是纯牛奶……自己有多久没有见过这么糊弄小孩的东西了?贝尔摩德撇了撇嘴,还是接过了这个杯子,就当是接受了神山清羽的好意。 她扭过头看着完美融入未成年群体,和工藤新一还有毛利兰挤在一起不知道说什么的神山清羽,瞥了一眼赤井秀一问道,“看起来没有了苏格兰威士忌,白兰地还是一如既往的会给自己找乐子。” 赤井秀一:这怎么能说是没有呢?其实是偷偷的有,明着来哪有暗着来有意思啊? 但是他也不好当面蛐蛐上司的私生活,只好默默的点了点头赞同道,“虽然喜好总在变化,但是他总会对该有的目标保持足够的兴趣的。” 贝尔摩德不置可否的微笑了一下。 该有的目标?天知道白兰地到底想要什么,她已经隐隐感觉到白兰地并不像那位大人希望的那样安分了。 赤井秀一将牛奶递给贝尔摩德之后又飞快的加快脚步走回了神山清羽旁边,脸上已经恢复了之前的恭敬神色,语调甚至比之前还要温柔,“温度刚好,差不多可以喝了。” 神山清羽:[他怎么回事?他又怪怪的!他是不是又干了什么坏事,故意瞒着我?] 系统:[……这里是美国,说不定他安排了什么行动,打算把你和贝尔摩德一网打尽?] 神山清羽:[冷笑话讲的很好,下次别讲了。] 神山清羽毫不留情的直击痛点,揪住了赤井秀一的一边长发,虽然还没有完全用力但是里面的威胁意思已经不言而喻了。 “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神山清羽追问道,声音一点点低了下去,只有他和凑得极近的赤井秀一能够听到。 清浅的绿色对上了浓墨重彩的深渊,赤井秀一眼神一敛和他对视着,目光中竟然毫无惧意。 神山清羽的注视中,赤井秀一微微勾唇一笑,“确实有一个重大惊喜要送给你。” 神山清羽一把揪住了赤井秀一墨绿色的领带,将他往下拽了一点。 神山清羽见他脸上依旧是一副淡定自若的样子,也只是低声警告道,“这次算是我的私人事务,你要是和你的朋友搞出了什么意外,我是绝对不会帮你收场的。” 他猝然松开了对赤井秀一的挟制,富有韧性的领带布料弹回了赤井秀一因为他动作而扯开的脖颈上,像是一次无声的警告。 赤井秀一脸上的笑意加深了,也不知他是不是故意的。 神山清羽最后警告的瞪了他一眼,还是率先转过身去追着工藤新一他们的方向去了。 没想到恰恰耽搁这么一会儿,贝尔摩德已经迫不及待的领着另外三个人先进了剧场演员的化妆间。 而他们两却因为没有贝尔摩德在前面引路,错失了可以直接进去的机会。 神山清羽:[真的很难不怀疑贝尔摩德她是故意的。] 工藤有希子看到他是特意落下和赤井秀一说话的,估计以为他要交代什么公司里私下的事情,就也没有特意提醒他。 不过还好工藤新一还是及时发现了他的清羽哥哥不见了,这才避免神山清羽被尴尬留在外面的场景。 当然了,忠实影迷怎么会把错误归咎在自己的偶像身上呢?神山清羽重新加入队伍之后,只是毫不吝啬的表达了自己的感激之情,“真是多亏了温亚德女士,才能欣赏到这么精彩的表演。” 工藤新一有些受不了他的睁眼说瞎话了,便忍不住吐槽道,“清羽哥哥,表演都还没开始呢。就算你作为粉丝……这也不是莎朗女士自己表演的剧目啊。” 就算是粉丝对着自己偶像有滤镜,那也不能罔顾事实随口瞎夸呀。 “哼,你以为我在说之后要表演的老套神话啊?”,神山清羽仗着仅存的身高优势,扭过工藤新一的脑袋往正在交谈的演员们中间看,“我打赌她们几个人已经积怨已久了,那个送来的金苹果不过是一点催化剂罢了。” 工藤新一微微愣了一下,在神山清羽的提示下仔细的观察着每一张妆容后面的真实面目。 系统已经开始刷屏播报了。 [系统提示,检测到萝丝˙休威特恶意值,初始数值+450。检测到漫画主角江户川柯南,数值翻倍+900。] [系统提示,检测到阿加尼˙尼尔森恶意值,初始数值+300。检测到漫画主角江户川柯南,数值翻倍+600。] [系统提示,检测到莉拉˙桑切斯恶意值,初始数值+300。检测到漫画主角江户川柯南,数值翻倍+600。] [系统提示,检测到伊贝丽斯˙哈密尔顿恶意值,初始数值+450。检测到漫画主角江户川柯南,数值翻倍+900。] [系统提示,检测到西斯˙弗洛克哈特恶意值,初始数值+200。检测到漫画主角江户川柯南,数值翻倍+400。] 真是全员恶人,所有人都被端上了桌。 反倒是他们黑衣组织的三个组织成员老老实实的在旁边看戏,安静的不得了。 工藤新一倒没有怀疑神山清羽的判断,而是和他一起分析起了原因,“是因为她们存在着竞争关系吗?” 这倒是很容易猜到,因为大家都是同一起跑线的演员,现在因为金苹果这个剧集而名声鹊起,可是毕竟还没有人能真正从这个剧团中脱颖而出走上大荧幕。 “这是一个原因,不过还有另外一点”,神山清羽顺手揉了揉工藤新一的一头乱毛,将他胡乱翘起的一撮刘海拔得更高了一点。 清羽哥哥还是改不了这个习惯啊……工藤新一敢怒不敢言的整理的是自己的头发,余光瞥见毛利兰正兴致勃勃地跟在沙朗˙温亚德和自己母亲身边,完全没有看自己这个方向。 “到底还有什么原因啊?”,工藤新一有些闷闷的问了一句。 神山清羽微眯着眼,确认工藤新一脸上疑惑的神情一点都做不了假。 他本想开口说出的话被咽了下去,已经开始犹豫要不要告诉工藤新一成人世界的污浊了。 系统:[工藤新一现在还在上初中哎……] 神山清羽:[对,反正不能这么明着告诉他。] 神山清羽叹了一口气,“你知道吗?如果想查一个男人有没有出轨,他车子副驾驶座上的镜子就是必须要检查的地方。” 神山清羽拍了拍工藤新一的肩膀,头也不回的挤到前面看热闹去了。 被落到后面的工藤新一还是一头雾水,“清羽哥哥到底在说什么啊?” 他飞快地瞥了一眼毛利兰的方向,有些不适的摸了一下微微发烫的耳朵,“我又不会出轨!” “口味真的变得那么快吗?”,看着赶上来的神山清羽,一直安静靠着边缘走着,尽量将自己与墙壁的阴影融为一体的赤井秀一有些揶揄的问了一句。 “我的口味一直没变过好吧?”,迎着赤井秀一明显戏谑的目光,神山清羽一点也没有否认的意思,“我就是喜欢黑发蓝眼的,温柔的帅哥啊。” 赤井秀一的瞳孔微微瞪大了一点,目光在神山清羽和工藤新一之间游离着。 等一下,我刚刚明明在开玩笑,你居然是当真的吗? 赤井秀一也有一些怀疑起自己的耳朵来,他本来觉得自己不应该怀疑神山清羽的人品的。 不过现在说起来,神山清羽在私人感情这个层面的人品确实有些令人不放心啊…… “兰!”,工藤新一突然间惊呼了一声,神山清羽当机立断的推了赤井秀一一把,赤井秀一也一个健步窜到了发声处。 神山清羽落后一步赶到时,堪堪看见赤井秀一飞起一脚,将本来要砸到毛利兰和那个叫萝丝的女演员脚边的盔甲踢得更远了。 “呼……还好赶上了”,神山清羽深深的松了一口气,这种意外事故也不带什么恶意值播报,幸好可能是毛利兰的主角光环发挥了作用,算是有惊无险的度过了一劫。 贝尔摩德站在远处,有些呆愣的看着义无反顾扑倒别人、用自己的身体充当盾牌挡住了别人的毛利兰。 做了这么一件惊天动地的事,她也只是淡淡的坐在一旁,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尘当做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甚至还在安慰别人。 “原来世界上真的会有这样的人啊……”,贝尔摩德难得有些卸下心防的感叹了一句。 “是啊,有我们这样沉浸在黑暗中的人,就会有这样永远站在光明里的人”,神山清羽站在不远处,看着赤井秀一将两个人分别扶了起来。 贝尔摩德意味不明的扭头看了他一眼,直接走到了毛利兰身旁,从口袋里掏出了创口贴递给了毛利兰。 赤井秀一慢慢的踱步回神山清羽旁边,脸上也没有什么救人后的兴奋,还是一贯的面无表情。 “没什么事吧?”,虽然觉得可能性微乎其微,但是神山清羽还是确认了一下。 “当然没有”,赤井秀一垂下了眼睛,“那位毛利小姐的胳膊上好像有些小擦伤,看起来女人的外表和内心还是不太相符的。” “啊……”,神山清羽可有可无的感叹了一句,“但是确实有人的心灵和外表一样温柔。” 赤井秀一难得被噎住了,他觉得自己已经掌握了真相,白兰地就是一个完完全全的颜控加恋爱脑,不然他是怎么说出这么罔顾事实的评价的? 他还能说什么?只能出白兰地和苏格兰威士忌双向奔赴了。 “因为存在着我们这样卑劣的人类,有时也不吝啬于扮演象征欲望的恶魔”,神山清羽的眼睛直直的望着远方,眼神不知道正落在何处。 赤井秀一觉得神山清羽似乎是在自言自语,不知道这句话是不是对自己说的。 “不过说真的,我还是最乐意扮演安排命运的上帝”,神山清羽的眉目一下子凌厉了起来,赤井秀一突然在这张温柔娟秀、看起来永远年纪模糊的脸上看到了属于白兰地的冷肃。 神山清羽的眼角眉梢都带上了一点势在必得的傲意,衬托着柔和皮相的骨骼带上了显而易见的棱角,他看上去终于露出了属于黑衣组织成员的样子。 但只要是人类,怎么会没有属于自己的欲望呢?赤井秀一有时候觉得自己甚至可以说得上是“自私”。 “嘘,真正的表演,要开始了。” 第340章 新世纪的钟声(五) “所以真正的凶手就是你,饰演爱神维纳斯的萝丝小姐,就是你杀了西斯先生!”,工藤新一从化妆师的镜子上扯下了西斯扮演大天使米迦勒的照片,将它展示给周围人群看,“证据就是这张照片,就是它暴露了你的内心,展示了你的杀人动机。” [系统提示,检测到萝丝˙休威特悔恨值,宿主积分+600。] [系统提示,检测到阿加尼˙尼尔森悔恨值,宿主积分+600。] [系统提示,检测到莉拉˙桑切斯悔恨值,宿主积分+600。] [系统提示,检测到伊贝丽斯˙哈密尔顿悔恨值,宿主积分+300。] 神山清羽站在旁边听着系统一串接着一串的播报,感动的眼泪都快要从眼眶中溢出来。他好久没有体会到这种有人代打的感觉,现在看到工藤新一就像看到自己亲儿子一样。 系统:[也只有这种特殊情况存在了吧,虽然这些女演员都看清了这个渣男的真面目,但是她们还痴心不改。] 神山清羽:[除了他真正的老婆已经死心了……我觉得她已经够倒霉了,还是不要去刺激她了。] 萝丝˙休威特浑身剧烈颤抖着,右手神经质般的抓着左手的胳膊,整个人像是突然走出门去被浇了一头瓢泼大雨。 “你在说什么呢,这些都是你的猜测,对吧?”,她兀然抬起头瞪着工藤新一,“别以为你是暗夜男爵夫人的儿子,就可以在这里胡说八道,你有什么证据吗?” 神山清羽扭过头,用眼神示意了赤井秀一一下。 身高高过其他人一头的黑色长发男人像是黑暗中的一道阴影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了人群周边,一把拽住了颤抖着的来不及收回的胳膊。 赤井秀一凛冽的眼神像是已经被架到弦上的弓箭一样直勾勾的盯着手套的位置。 在萝丝˙威斯特惶恐的注视中,赤井秀一躬身微笑了一下,手上却半点不见松力。 “你的手套就是最直接的证据,你应该是把手套反过来带了吧?”,赤井秀一捏着她的手腕像是下一秒就能把手中的骨头捏碎一样。 [系统提示,检测到萝丝˙休威特悔恨值,宿主积分+300。] “嗬……嗬”,萝丝˙休威特一下子说不出话来,她条件反射的想要缩回手,刚刚还紧拽着她不放的赤井秀一却轻易的放开了。 赤井秀一后退一步,和萝丝˙休威特空出了一段距离,他甚至弯下腰做了一个躬身礼,然后抿嘴一笑解释道,“这么做确实并非我的本意,但是只要是boss的命令,我就一定会执行。” 神山清羽:[他又在意有所指了是吧?而且是特意当着贝尔摩德的面。] 系统:[宿主,你别磨牙了,宿主的恶意值不能算数的。] 虽然赤井秀一横插了一脚,但是工藤新一刚刚已经把萝丝˙休威特全部作案过程给说了出来,甚至还包括她的作案动机。 所以纽约警方们在确认萝丝˙休威特的手套内部确实有残留的血迹之后就把萝丝˙休威特给押解走了。 不过神山清羽还是挺高兴的,看到化妆间旁边的人群渐渐散开,他发自内心的站在原地鼓起了掌。 “清羽哥哥?”,工藤新一有些不解的回头看着神山清羽,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不合时宜的鼓掌起来。 “为了我们超棒的男孩!(for our fantastic boy!)”,神山清羽带头欢呼了一声,人群像是突然间从睡梦中清醒过来了一样,立刻一起帮工藤新一鼓起掌来。 赤井秀一又像一个背后灵一样安静的回到了神山清羽身后,深藏功与名。 “为了那个男孩而鼓掌?”,赤井秀一凑近神山清羽的后脑,几乎是贴着他被鬓发掩盖着的耳廓轻声问道。 神山清羽觉得他的呼吸近极了,像是有什么东西的触须抚摸过他的皮肤,微痒的感觉激得他身后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总觉得赤井秀一自从来了纽约之后就怪怪的,但是他也没有探究出来到底是为什么。 神山清羽:[他这个样子真的好像是故意的,像是故意要演给谁看一样。等一下,现在这个剧场里不会有FBI的人吧?] 系统也觉得有些纳闷,但是现在越接近柯学元年,系统中关于剧情的资料就越少。 系统:[应该没有什么涉及组织主线的任务吧?这个剧情节点主要是为了让工藤新一和贝尔摩德认识,应该是这样吧?] 神山清羽也觉得有些道理,这应该是贝尔摩德介入名侦探柯南剧情主线的开始。 “我在高兴我欣赏到了绝版的表演,难道不是吗?”,神山清羽斜睨了赤井秀一一眼,重新挂起笑容走到了贝尔摩德和工藤有希子她们身边。 纽约警署的警长见到案件已经解决,已经开始和他非常喜欢的暗夜男爵夫人攀谈起来,“夫人,听说最近那个银发杀人魔正在纽约活动,你们一定要小心啊。” [系统提示,检测到贝尔摩德恶意值,初始数值+400,检测到主角江户川柯南,数值翻倍+800。] 神山清羽的脚步不动声色的顿了一下,又自然的抬腿走到了工藤有希子身后,站到了可以顺利观察贝尔摩德脸上表情的位置。 神山清羽:[银发杀人魔?组织里有这么一号人吗?] 但是贝尔摩德这个反应……很难让人不联想到某一个同样是满头银色长发而且从来不手下留情的男人。 神山清羽:[但是他应该不会干这么没有格调的事吧?] 系统:[琴酒没有这么无聊啊,他在日本忙得很,光是收拾其他组织成员留下的烂摊子就够他忙的了。] 特别是宿主留下的烂摊子。 神山清羽:[他是不是早就知道组织里其实有一串卧底了,就是相比之下,只有这些卧底能干活,而且还不会成天给他惹祸……] 但是有些不幸的是,贝尔摩德状似不想再和他们一起活动了,已经在和工藤有希子准备告辞了。 “莎朗女士!”,神山清羽立刻抓住机会对着贝尔摩德悄悄的眨了眨眼,“希望你能好好考虑我的提案,我真的非常期待你的出演。” “当然了,我会好好考虑的”,贝尔摩德缓缓的答应了,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样满意的笑了。 神山清羽坐上车甫一关上车门,前排开车的赤井秀一还没有踩下发动机,他就听到了自己的手机微一振动。 “嗯?”,神山清羽掏出手机一看,发现是贝尔摩德发来的一封新邮件——“早点回去,不要添乱,我就答应你。” “啪嗒”,神山清羽甩上了手机的翻盖,皱着眉头看着屏幕上浮现的一行字。 “ FBI今天在纽约有什么特别行动吗?你不用过去帮忙?”,神山清羽也不打哑谜,直接问起已经在发动汽车的赤井秀一来。 “和我无关的任务细节当然不会告诉我了”,赤井秀一有些奇怪的回头看了他一眼,“你没有看我的手机吗?” 神山清羽觉得他似乎对自己有些误解,立刻提起声音反驳道,“我又不是什么控制欲爆棚的变态,还会每时每刻监控我手下的手机。” 不过话是这样说的,神山清羽还是看到赤井秀一打开手机发了一封简讯出去,等了一会儿就收到了回信。 “就是那位警长刚刚说的银发杀人魔的事情,因为他在几个州流窜作案,所以案子的直属权被交给了FBI”,赤井秀一看着朱蒂回复的邮件回答道。 神山清羽看着玻璃窗外渐渐阴沉下来的天幕有些出神,他和工藤新一约好了一起去吃晚饭,正准备开车去和他们会合。 但天空似乎不作美,等他们从剧院出来之时,他就感觉到了一股泥腥味混合着雨水的潮气扑面而来,甚至还有氤氲着的,挥之不去的铁锈味,让他从舌尖到喉咙深处都产生了一股无法忍受的反胃感。 赤井秀一拧起了眉头,一边开着车一边通过后视镜观察着旁边街巷角落里是否停着有fbi标识的车。 他总感觉刚刚朱蒂没有对他说实话,这让他觉得有些奇怪。因为正常情况下,在赤井秀一明确自己就在任务现场甚至可以为他们提供帮助时,朱蒂应该很乐意把情况全盘托出才对。 但如果她真的不信任自己的话……为什么还要把银发杀人魔的事情告诉自己呢? 赤井秀一一边在脑海里思索着,一边不动声色的放慢了车速,他是在等待后排的人给他一个答复。 就在他们一个街区以外的指挥车里,朱蒂˙斯泰琳合上了自己的手机,凑到了旁边正盯着交通摄像头看的詹姆斯˙布莱克耳边低声说道,“秀一说他现在就在这边,他刚刚从金苹果剧场里出来,而且身边安全。” 身边安全的意思是,他现在不在组织的监控范围内。 “这样吗?那还真是太巧了”,但詹姆斯˙布莱克却没有立刻联系赤井秀一,“赤井那边还是以组织的任务为主吧,不能因为这样就贸然让他暴露。” 詹姆斯˙布莱克看着摄像头渐渐开始收缩的封锁线,冷静地继续布置任务,“他肯定还没有离开这个范围,就按照我们之前的布控计划一点点缩小他的活动范围。注意了,一定要及时疏散包围里头的普通民众,不然会妨碍到我们的。” 神山清羽看着车身旁的车流越来越少,雨雾渐渐密织起来,像是从天而降的千丝万缕的陷阱,将这辆小小的白色保时捷包裹在内。 突然,有一种好像被人盯上了的感觉由然而生。 神山清羽立刻压低了身子,越过后排的座位靠垫飞快的扫视着周围模糊的视野,但昏暗的天色下只看得清近在咫尺的偶尔穿梭而过的一点橙色的车灯。 “你们fbi不会把布控区安排在了这里吧?这附近可有不少刚刚离开剧场的观众,疏散难度应该很大吧?”,神山清羽有些奇怪的问道。 突然,赤井秀一猛的一踩刹车,性能卓越的保时捷在路边一个甩尾停了下来,神山清羽身上的安全带把他紧紧箍在了后排的座位上。 “我们好像走进布控区了,虽然我还没有看到人”,赤井秀一很清楚他的前同事们的工作思路。 神山清羽一抬头,一抹银色从他眼角划过。《 》 340-350 第341章 新世纪的钟声(六) “你要下去?”,赤井秀一越过中控台伸手拽住了在车窗旁跃跃欲试的神山清羽。 他眉头一皱,条件反射的觉得有些不好,明知道这边有fbi进行搜捕,但是还是要去凑热闹可不像是白兰地的风格哦,总不至于是他突然间热心了起来。 “你也看见了吧?是银色的”,神山清羽透过浓密的雨帘凝视着远方,脸上的神色有一些莫名,像是自言自语一般说道,“虽然可能性不大……但是还是很想去看看啊。” 主要是他刚刚还发了一封邮件问琴酒知不知道美国的银发杀人魔这件事,但是一向永远online的劳模大哥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回答他,弄得他心里更加痒痒的。 神山清羽:[而且还没有恶意值唉,实在是太精彩了,我要是就这么错过感觉自己会抱憾终身的。] 系统:[让宿主觉得包憾终身的事情是不是太多了?你只是想去看热闹,对吧?] 赤井秀一看到了他脸上的不容拒绝,原本微皱的眉头渐渐松开。 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语气中带上了一些无奈的妥协,“我已经劝告过你了,白兰地先生。但是如果你坚持的话,我也会为你找到合适的观景点的。” 赤井秀一下车之前在脸上扣上了墨镜,然后飞快的检查了一下车辆的前后左右,虽然没有人注意他们这边之后才为神山清羽打开了车门。 神山清羽也被他强制性的戴上了墨镜,然后就被赤井秀一拽着掩盖着身形,飞快地沿着已经空无一人的街道边缘向目标方向跑去。 神山清羽一边跑一边无奈地抹去了刘海上几乎要坠下来的水珠,觉得自己刚刚还是草率了。 而且他现在非常质疑赤井秀一的立场。 “我们为什么要在外面淋着雨走这么远?不能直接开车吗?”,赤井秀一最好不要和他说他没有想到这件事。 奔跑间隙,赤井秀一居然还有空回头纳罕的瞪了一眼神山清羽,皮笑肉不笑的回答道,“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进入布控中心,而且躲过尽量多的摄像头。” “……摄像头?”,神山清羽不由得抬起头瞪了他一眼,有他参与的任务还需要考虑摄像头这种事情吗? “哦?是吗?我还以为你很不想这张脸让出现在别人的视野内,白兰地先生”,赤井秀一猛的一拉神山清羽,将他拽到了自己身后,然后抬头看着旁边几乎已经到了荒芜边缘的大楼一眼。 加速跑了这么一段,神山清羽觉得自己已经有些微微喘气,但赤井秀一却和没事人一样,甚至感觉他的披肩长发都是干爽的,完全没有被浓密的雨帘沾湿。 “就这里了,只要你不想不开自己栽下去就不会有什么危险”,赤井秀一拉了一下自己身上的黑色琴袋,扭过头对神山清羽说道,“我得另外找个地方,以防万一。我可以去吗,boss?” 赤井秀一微低下头,透明的水珠顺着他冷峻的下颌线条缓缓滑落,灼热的视线在冰冷的雨雾中似乎都带上了挑衅一般的温度。 他现在不仅是组织的的狙击手莱伊,还是FBI的赤井秀一。 如果出现的不是他们所想的那个人的话,赤井秀一也打算履行自己的职责,将这个所谓的银发杀人魔终结在这个地方。 因为其实大家都很喜欢在完成组织工作的同时兼职干另外一份工作吗?神山清羽想到了几乎是全年无休的公安先生降谷零,还是大手一挥批准了,“不要在太离谱的距离,你懂的吧?” 神山清羽:[我真是太有先见之明了!] 只要赤井秀一能伪装成普通的 fbi狙击手,再加上神山清羽已经把他的头发弄上了离谱的粉色挑染,估计乍一看都不会有人认出来这就是赤井秀一。 神山清羽一边顺着楼梯缓缓向上走着,一边觉得赤井秀一给他挑的实在不是什么好地方。 虽然他能理解这边视线开阔,就算不是站在充分的制高点,也能够清晰的看到他刚刚注意到的银发杀人魔那边的动静。 但是这个地点实在是太奇怪了…… 神山清羽:[我怀疑我自己有时候都有点天台ptsd了,特别是下雨的时候。] 他真的很讨厌下雨,身上这种黏糊的湿意就像是有看不见的眼睛在暗处注视着他,然后牢牢的将他包裹着。 系统觉得宿主真的很像是一只抖搂着自己珍贵的翅膀上的水珠的蝴蝶,时刻害怕因为身上的磷粉被打湿而再也飞不起来。 赤井秀一显然是很难体会到神山清羽这种微妙的心理的,特别是刚刚还是神山清羽自己主动提出来要过来围观的。 “下次我要把车换成迈巴赫”,神山清羽皱了皱鼻子,戴上手套推开了并没有上锁的天台的门。 “唉?”,神山清羽有些奇怪的抬起头,头顶的雨像是暂时停了下来,透明的伞面突然出现撑在了他的头顶,替他隔开了不断在身上蔓延的雨水。 “新一?新一?”,毛利兰有些害怕的在陌生的建筑里呼唤着,刚刚的出租车司机已经把他们丢在了这里,她只能先去找工藤新一汇合。 但是房子里静悄悄的,工藤新一像是彻底被陌生的怪兽吞噬一样,完全找不到他的踪迹。 毛利兰心里其实害怕极了,她也听到了刚刚那个出租车司机的提醒,知道那个银发杀人魔可能就在附近活动。 但是新一还在这里!她不可以丢下新一一个人不管。 突然间,身侧的楼梯上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毛利兰惊恐地后退了一步,但是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一个留着披肩银色长发的像是流浪汉一样的男人突然从楼梯上窜了下来,脸上带着再明显不过的血腥杀意。 “兰!小心!”,楼上传来了工藤新一的声音,“他就是那个杀人魔!” 毛利兰警惕得往后退了一步,如果放在平时的话,她应该不至于陷入这么被动的局面,但是今天…… “兰!”,工藤新一的身影也在楼梯尽头出现了,声音带上了再明显不过的气喘。 “新一,我没事!”,毛利兰一边尽量大声的回答着工藤新一,一边不断的向身后靠去。 他们身后就是和外部楼梯相接的平台,也有更开阔的以便于逃跑的地方。 “没想到让你们在这里见到我了,也只能算你们倒霉”,银色长发的男人长着一张胡子拉碴的脸,眼神中的阴鸷就像是钩子一样牢牢的锁定着毛利兰,将她脸上的苍白尽收眼底。 “FBI已经来了,你已经没有可以逃跑的机会了!”,工藤新一心里焦急的不行,他已经发现了毛利兰的眼神不像平时一样清亮,看上去甚至有些失焦,似乎是飞机上的不适再加上此时的淋雨和惊吓过度让她有些体温失衡。 兰的状况不太对,她不会已经发烧了吧?工藤新一只能继续大声的讲话,希望将眼前这个危险分子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自己身上,“而且其实你已经受伤了吧?你在受伤的情况下,想要同时杀了我们两个,应该不太容易吧?还不如放过我们两个,你自己赶紧逃命吧。” 贝尔摩德此时也感觉到了腹部传来的剧烈痛意,虽然她身上穿了防弹衣,但是那一枚不知道从哪里射来的子弹还是结结实实的打在了自己的腹部上,甚至造成了一定程度上的内出血。 但是她必须要完成自己的扮演使命,虽然她可能并不需要真正动手。 “呵呵……”,贝尔摩德突然间冷笑了一声,然后一把飞身过去,牢牢的挟制住了现在比她要矮一个头的毛利兰。 贝尔摩德能清晰感觉到被自己抓在怀里的猎物身上传来的不寻常的热意,伴随着身体的不断颤抖传递到她的身上。 原来是已经发烧了吗?这个小女孩……贝尔摩德尽可能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有希子的儿子工藤新一身上,她有些恶意的撇嘴说道,“但是我想安全离开的话,总是需要一些筹码的。” “我可以!我可以!我们换一下,我来当你的人质!”,工藤新一立刻开始自己的毛遂自荐,贝尔摩德伴随着他的步伐后退了一点。 “别过来哦,你和这个小女孩的区别,我还是分得清的”,贝尔摩德冷笑了一声,“只要我能安全离开……” 锋利的匕首已经抵上了脆弱的脖颈,银色的寒光映照着落在毛利兰肩上的银色长发,在工藤新一眼里反射出一片刺眼的光芒。 他感觉到毛利兰的生命就算是被推到了危险的悬崖边缘,只要他稍有不慎,就会发生无可挽回的后果。 “新一……”,毛利兰喃喃的开口说了一句。 工藤新一简直心焦到不行,再次条件反射的向前走了一步。 本来也不想和他针锋相对的贝尔摩德当然也跟着后退了一点,这一退就退到了旁边的栏杆上。 突然,意外骤生! 原本就年久失修的栏杆这两个人重量的倚靠下突然断裂了,贝尔摩德只觉得身后突然间没有了依靠,脚下一空便毫无阻拦的往后倒了下去! 贝尔摩德在心中有些悲凉的感叹了一句,原来我就要死在这里了吗?其实感觉也还可以。 没有死在组织冰冷的实验室中,没有被那个高高在上的人下令枪杀,只是以另外一个面貌在这个雨天失足跌落而死……见证她死亡的是两个年轻的无辜灵魂。 贝尔摩德甚至觉得这样的死法听上去还算不错,要是掉下去的时候她能脸着地,不用一直戴着这张丑陋的假面就更好了。 但是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从平台下追的时间似乎比她想象中还要长……贝尔摩德有些错愕的睁开眼睛,发现刚刚电光火石之间被她松开的毛利兰不知什么时候牢牢拽住了她的胳膊,用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量拉住了她。 贝尔摩德甚至是有些惊恐,因为眼前的毛利兰已经明显因为脱力而体力不支,苍白的脸庞渗出了冷汗。 贝尔摩德完全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抓紧一点!”,另外一只更有力的手从另一个方向伸了过来,工藤新一不知为何也跑了过来,像是失忆一般拼命拉着贝尔摩德。 “你……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在他们的帮助下,贝尔摩德重新攀上了平台,她手上的匕首已经不受控制的掉落,但手枪依旧牢牢的别在腰间。 可她想不明白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你们为什么要救我?” 第342章 新世纪的钟声(七) 从天而降的雨水像是能冲刷掉世界一切脏污一样不断冲刷着溅上血迹的生锈钢板,猩红色的血混在已经有些浑浊的雨水里,带来了一阵贝尔摩德再熟悉不过的腥气。 她轻轻抚摸了一下像是不断被人拿锤子敲打的腹部,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工藤新一已经抱起了几乎要脱力昏睡过去的毛利兰,将她扶到了自己肩头靠好。 贝尔摩德的声音隔着雨雾传来有一些模糊,但是依然清晰地传到了工藤新一的耳朵里。 冰凉的雨水顺着他的脸颊缓缓滑落,工藤新一的视线渐渐下移,转到了眼前男人的腰间,那里清清楚楚的别着一把手枪。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刚刚在发现他和小兰的时候,这个男人只是拿出了匕首却没有向他们举起手枪。 可能是不想让自己的枪声被追踪来的FBI警员注意到,也可能是那一瞬间的一念之差,觉得他们两个还只是孩子…… 工藤新一有些疲惫的仰头靠在了栏杆上,狂跳的心脏伴随着身边毛利兰一轻一重的呼吸渐渐安静下来。 在贝尔摩德的注视下,他突然轻轻的笑了起来,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一样,“如果说推断出一个人犯罪的动机需要侦探的思考的话,一个人想救另一个人需要什么理由呢?” 工藤新一抬起手摸了摸毛利兰已经开始明显发烫的额头,靠着栏杆撑起一半身子将她完全抱了起来。 工藤新一扭过头看着还软倒坐在地上的贝尔摩德,低垂的眼眸越过她看向天空,像是在为她作出最终宣告,“你去自首吧,你本来就受了伤对吧?追到这里也算是快走投无路了。” 贝尔摩德看着他渐渐消失在楼梯尽头的背影,撑着栏杆勉强站起了身。 但是工藤新一猜的没有错,她确实是已经是强弩之末了,现在没有直接倒下去也是因为只有一枚子弹只打中了她身上的防弹衣。 后来她虽然也听到了枪声,但是刚刚那个一枪打中她的fbi的狙击手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再也没有伤到她分毫。 说起来贝尔摩德也确实是运气有些不太好,她的任务本来是解决那个真正的银发杀人魔,然后将现场伪装成畏罪自杀。 因为他本来就是组织豢养的和沼渊己一郎一样的底层杀手,专门用来做一些“不太体面”的工作。 组织用来控制这些“野兽”的手段可不仅仅是单纯的金钱利益,还有更为直接的——药物。 名为“马天尼”的代号成员曾经为组织研发出来一款药物,能够在短时间内刺激他们的身体细胞活性,但同时也会伤害他们的神经系统,让人陷入幻觉一样的癫狂状态。 这种药物就像是会上()瘾一样,成为了组织滋养它的触须的最好手段,但是马天尼的叛变似乎带来了更大的蝴蝶效应——药物的效用正在下降,这些底层组织成员陷入狂躁状态的时间越来越长,“野兽”似乎就要挣脱束缚他们的牢笼了。 情急之下,朗姆在组织内下达了暂停使用药物,回收部分组织成员的秘密指令,美国分部的贝尔摩德当然也首当其冲的接收到了不少指标。 贝尔摩德本来想在FBI的眼皮子底下来一出金蝉脱壳,用今天这场大雨将“莎朗˙温亚德”身上所有的蹊跷全部洗去。 因为她和银发杀人魔的轨迹曾几次重叠过,而FBI内部好像有什么人一直在关注她一样,让她不得不贸然抛下这一枚棋子引走他们的注意力。 可能还是太勉强了……即使是这具身体,受了伤其实也会痛吧……贝尔摩德眯着眼睛看向街角的尽头,估计着FBI到底什么时候才会接近这里。 但当她凝望着远处的某个方向时,贝尔摩德突然注意到视线有些模糊的天台上似乎有什么可疑的身影。 贝尔摩德定睛一看,这熟悉的过膝白毛衣,这熟悉的水洗蓝牛仔裤……这不就是见鬼的白兰地吗?! 他到底什么时候在那里的?他不会一直就在围观自己被人追杀吧! [系统提示,检测到贝尔摩德恶意值,初始数值+200,检测到漫画主角江户川柯南,数值翻倍+400。] 系统弱弱的提示了一下,它其实不太想说话的,但是它还是以完全不同于自己宿主的敬业忠实履行了自己的职责。 神山清羽本来想抱怨一句系统的不合时宜的,但是诸伏景光正在紧紧的掠夺着他的嘴唇间的每一丝空气,让他完全没有获得足够思考的空间。特别是他到现在都不知道诸伏景光到底是什么时候突然出现的,也不知道诸伏景光已经跟了他多久。 在诸伏景光身上,一直百试百灵的系统和技能似乎都完全失效了;在他面前,神山清羽仿佛是赤裸裸的,就像一个名侦探柯南世界里的再普通不过的npc一样,剥离了世界对他的种种排斥。 神山清羽有些用力的用牙齿咬了一下诸伏景光的下唇,迫使他们两个人分开。 诸伏景光墨蓝色的眼睛亮晶晶的,闪动着被雨水冲刷之后的清澈。 他轻轻的啄吻了一下神山清羽的鼻尖,开口笑道,“ Surprise!” 贝尔摩德努力的站直了身子,甚至有些不顾形象的半探出了栏杆,举起自己的手机看向了那个方向。 如果她没有看错的话,白兰地他应该是在接吻吧?他是在自己的任务现场,完全不顾可能需要接应的她,专心致志的在和人接吻对吧?! 因为姿势和距离的原因,虽然还没有看清楚白兰地正在和谁接吻,但是贝尔摩德在这一瞬间突然和琴酒产生了共鸣——这都什么时候了?他能不能不要只顾着谈他那破恋爱!能不能看看这里的可怜同伴! 而且你谈就谈了,我假装不知道你在摸鱼谈恋爱就好了,但你偏偏还要到任务现场来谈?简直就是在骑脸输出。 虽然贝尔摩德知道白兰地并不清楚这一次的机密行动,这次任务也不是他的责任范围,但贝尔摩德还是忍无可忍的迁怒上了神山清羽。 正当贝尔摩德打算用手机拍下白兰地的罪证时,距离贝尔摩德更近一点的天台上,一个被黑色针织帽覆盖着的粉黑相间的脑袋像是雨后春笋一样突然从露台后面冒了出来。 贝尔摩德还能不知道这离谱的颜色是谁吗? 只见赤井秀一准确无误的看向了贝尔摩德的方向,将提在手上的狙击枪扛在了肩膀上,甚至不忘冲着贝尔摩德挥了挥手。 贝尔摩德终于知道为什么那个本事还算不错的fbi的狙击手突然间停手了,不是因为突然下雨影响了视线,而是有另一个狙击手在远处压迫了他们的逼近。 所以那些原本紧追不舍的fbi探员们也迟迟没有出现,甚至连 fbi的警车都没有按照预估的速度包裹过来。 能在这个时候调动莱伊的肯定就是白兰地了,这算是欠了白兰地一个人情吗?贝尔摩德有些无奈的撇了撇嘴,再也没有心思继续管神山清羽的动向,而是飞快转身跑下楼。 赤井秀一默默扭头看了一眼不远处难舍难分的两个人,大大方方的横刀立马站在了天台中间,为神山清羽和诸伏景光挡住了贝尔摩德看向他们的视线。 我可真是一个好下属……赤井秀一默默在心里自夸着,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来自神山清羽的邮件——“那个银发杀人魔应该是贝尔摩德假扮的,而且我猜她穿了防弹衣,信不信随你。” 虽然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取得的消息,但是赤井秀一知道白兰地的情报肯定不会出问题。 所以他确实藏在暗处试探性的开了一枪,结果果然不出神山清羽所料——原本应该被他打伤动弹不得的人动作虽然停滞了一下,但却没有任何中弹受伤的痕迹。 赤井秀一:……好吧,还真是自己人打自己人。 已经接到琴酒回复的神山清羽很快拼全了事情的起末,所以他赶紧又抽空给赤井秀一打了一个补丁,“不能杀她,无论如何也不可以。” 原本就已经放下枪的赤井秀一皱着眉头看着手机上的新邮件,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已经重新开始接吻的两个人…… 嗯,怎么说呢,不愧是白兰地。 赤井秀一耸了耸肩,就地将狙击枪“肢解”后塞进了身上的琴袋里面。 虽然觉得有些多余,但是赤井秀一还是可有可无的给神山清羽留了一条言,“我把你的车停回车库。” 赤井秀一打赌神山清羽今晚应该会很忙,可能没空再去和工藤家吃饭了,他也正好可以和詹姆斯他们碰面一下,算是汇报一下最近的工作。 神山清羽紧紧的揪住了诸伏景光的衣领,在舔了舔他的嘴角后看着头顶执着撑着的雨伞笑出了声,“我都不知道你和莱伊的友谊已经深厚到了这个地步,他明明应该注意到你了,却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现,回去我要扣他奖金。” 神山清羽:[我就说赤井秀一今天好像一直怪怪的,我甚至都怀疑过贝尔摩德偷偷化妆成了赤井秀一跟在我身边。要不是他这个欠嗖嗖的样子,我都要怀疑他不是赤井秀一了。] 系统:宿主判断易容的方法真是非常有他的风格,希望他以后不会翻车吧…… 诸伏景光摸了摸他湿漉漉的头发,还是有些担心他会感冒。 “等会儿不是说好要去和新一君吃饭吗,要不要先去我那儿休息一会儿换个衣服?”,诸伏景光直接在他们之前吃饭碰面的餐厅附近订了酒店,离刚刚的剧场也不太远。 现在过去可能刚好够神山清羽洗个澡换身衣服,可以再喝点什么预防感冒的维c糖浆,或许是草莓味的。 神山清羽有些意味不明的抬头瞄了他一眼,飞快的用舌尖舔了一下刚刚被湿润过的嘴唇,然后压低声音问道,“那么洗澡换衣服之前需不需要做什么预备工作呢?” 诸伏景光的眼中也燃起了一点跃跃欲试,但是他一向是个很有耐心的猎人。 他抬起没有打伞的另一只手,用大拇指的指节和虎口的枪茧摩擦着神山清羽像是被冻红了一样的嘴唇,轻轻压拭着,像是拨开一件礼物的包装一样迫使神山清羽张开嘴。 “不,我想我们……应该还有很多时间”,诸伏景光低下头凑到神山清羽耳边,“反正我换上的衣服,也可以再由我脱下吧。” 第343章 新世纪的钟声(八) “嗯……呃” 暂时失去光明的黑暗中,神山清羽原本清亮的嗓音带上了一点暗哑,像是一团被揉碎了的透明玻璃纸,伴随着衣物的剥落发出了意味不明的声响。 偶有一点冷白的月光投入窗沿,像是同性相吸一般落在了床边莹白的肌肤上,衬得红色的痕迹越发显眼。 神山清羽单膝跪在诸伏景光大腿上,双手有些脱力地搭在诸伏景光的肩膀上,纤细的腰肢被一双大手牢牢的把着,半点挣扎不出分毫。 诸伏景光的手压制着他无法后退,他像是献祭一样挺直了身子,主动将这口鲜美的果肉送到诸伏景光唇边。 室内的温度不断攀升着,灼热的气息在唇齿之间勾连着,几乎要将诸伏景光彻底点燃。 神山清羽的骨肉像是化成了无形的锁链,牢牢地将诸伏景光整个人束缚在黑暗里。每一寸皮肤上传来的清淡的杉木香味混着汗水带来的荷尔蒙,像是最致命的诱食剂,时时刻刻对诸伏景光发出诱惑。 新换上的绒线开衫已经垂落到了神山清羽腰间,诸伏景光不知为何迟迟没有解开最后的关卡——最底下的两枚贝母扣子乱七八糟的扭着,胡乱地扣错了方向。 但是谁也没来得及理会这件事,诸伏景光的手指已经挑开了最里层的遮挡,跪在他大腿上的双腿顺从地岔开,露在外面的脚背绷出了一条柔顺的弧线。 安静的房间内只剩下他们不断加重的喘息声。 神山清羽有些难耐的仰过头,有些涩意的泪水缓缓漫过眼帘,还没有来得及落下就被诸伏景光舔舐干净。 “差不多了……”,诸伏景光感受着内里的松动,在神山清羽耳边低声诱哄着,“先不用行吗?” 神山清羽有气无力的在他宽阔的背肌上掐了一把,连手指都松软得没有多余的力气。 诸伏景光只当他是完全默许了,扶拖着神山清羽腰窝的手就要继续往下揉捏。 意乱情迷之中,扔在地毯上的被衣物包裹着的手机突然间传出了一阵急促的铃声。 神山清羽:! 诸伏景光无声的暗骂了一句,他的动作正卡在不上不下的时候。 就算想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继续下去,地上的手机看起来也不想让他如愿。 诸伏景光抱着人低下身子,默默地将散落在地上的衣服拽了过来,捡起上面的手机举到了神山清羽的面前。 “要接吗?” 如果不是他的另一只手已经松开了对神山清羽的钳制,正揉搓着最敏感的部位,神山清羽恐怕会以为他真的贴心到想让自己接这个电话。 但这个时候,神山清羽偏偏不想让诸伏景光如愿。 “开免提吧,是贝尔摩德……”,神山清羽费劲的抬眼瞄了一眼手机上的号码,乍一看其实有些陌生。不过他还是认出了这个特殊的区号,一下就猜到了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的绝对是贝尔摩德。 诸伏景光挑了挑眉,虽然是贝尔摩德的电话,但是看起来能让神山清羽不分时间地点地破例的人又多了一个。 诸伏景光听话的打开了免提,却没有继续举着手机,而是将手机放在了旁边的床头柜上,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却又能清晰听到声音的距离。 “白兰地”,电话一接通,贝尔摩德难得没有和神山清羽弯弯绕绕,而是直入主题的问道,“今天你是特意过来等这一场好戏的吗?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美国分部什么时候也多了你的眼线。” “……我说是凑巧的,你信吗?”,神山清羽紧紧的抿住了嘴唇,好不容易才从齿缝中憋出了这一句回答。 “白兰地,你的声音是怎么回事?”,贝尔摩德像是已经知道了答案一样故意提问道,“所以说……你现在接电话,安全吗?” 安不安全又不是我能决定的?神山清羽垂眸瞥了一眼诸伏景光嘴角边的笑意,觉得现在和公安卧底待在一起的自己恐怕确实算不上安全。 他不动声色的踢了诸伏景光不安分的胳膊一下,将一双长腿完全架到了诸伏景光的肩膀上,然后顺着这个力道将诸伏景光的身体彻底压到了床上。 他的一条腿大大方方的在旁边支着,纤瘦又骨骼明显的脚趾顺着诸伏景光沟壑分明的腹肌一路向下,调皮的剥开了他的衣摆。 贝尔摩德听着电话里传来了明显的布料摩擦声,然后一声闷响之后,一切重归安静。 “现在安全了”,电话里白兰地的声音已经不像刚刚那样带着令人浮想联翩的喘息,听起来已经恢复了正常的音调。 “看起来我打扰了你的美好夜晚,真是不好意思了”,贝尔摩德终于轻笑出声,声音里却没有过多的歉意,反而带着显而易见的幸灾乐祸。 “所以你专门打电话过来就是为了打听我有没有和男人上()床这件事?”,神山清羽平淡地追问道,“你不至于这么无聊吧?贝尔摩德。” 神山清羽知道贝尔摩德还是在怀疑他为什么会出现在任务的现场。 照理来说,这次的行动应该是朗姆直接布置下来的高度保密任务,甚至专门跳过了神山清羽这个刺头。 贝尔摩德自己也是足够谨慎小心,没有通知其他的组织成员来接应自己,但神山清羽还是像一个幽灵一样出现在了贝尔摩德的生死场上。 这怎么能不让贝尔摩德觉得心惊胆战呢? 难得从琴酒那里套到一点情报的神山清羽可不想泄露自己珍贵的消息来源,特别是琴酒和贝尔摩德的关系特殊。 如果引起了奇怪的嫉妒和攀比心理,神山清羽觉得自己可就要得不偿失了。 “其实没有这么复杂啦,我是跟着新一他们一起过来的”,神山清羽的声音懒洋洋的,听上去仿佛对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兴趣一样,“有希子女士拜托我和诸星照看一下两个孩子,我总不能让那个愚蠢的银发杀人魔伤害到我的合伙人的独生子吧?而且有希子女士一向对我非常友善。” “真是意外的可爱善良呢,白兰地”,贝尔摩德有些皮笑肉不笑的重复道,仿佛完全不在意自己就是今天这个“银发杀人魔”这件事。 “不过还好我黑进了FBI们的频道,看到了他们的作战计划,这才发现事情比我想象的还要有趣”,神山清羽深呼吸了一下,尽可能的忽略掉身下传来的异样,带着些警告意味一样暗示道 ,“那些fbi似乎没有想象中那么无能。或者这么说吧,贝尔摩德,你好像给了他们太多机会。” 贝尔摩德无声的冷笑了一下,白兰地几乎已经在明示自己身上的错漏已经让FBI注意到了,就不要多放心思在不该注意的地方了。 “哦,或许是因为FBI里有一只可爱的小猫正在不断追寻着我的踪迹”,贝尔摩德算是接受了神山清羽这个解释,毕竟莱伊大部分时候确实符合一个忠诚可靠的保镖形象。 “嗯哼,我也喜欢可爱的小猫”,神山清羽会心一笑。 被他压在身下的猫眼男人也跟着偷笑了一下,在深深地舔舐了一下之后,暂时放过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不过我还是难以想象,你这么看重那个孩子”,贝尔摩德的声音稍稍放松了一点,至少听起来没有刚刚那么紧绷了。 她回想了一下神山清羽过往的任务表现,甚至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样不怕麻烦,可不像是你。” “嗯……谁让我就喜欢这个样子呢?一定要是黑发蓝眼的”,神山清羽像是有些哀怨的叹了一口气,“可惜……” 贝尔摩德飞快的挂断了电话,那种莫名其妙的糟心感又突然出现了。 话说她现在是不是应该给有希子打一个电话?隐晦地提醒她注意一下自己儿子的交友问题。 贝尔摩德:白兰地应该还是有这种基本节操的吧?不对未成年人下手……他好歹是经过大学教育的人。 但是要求对黑衣组织成员的道德底线提出要求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 正当贝尔摩德还在纠结的时候,神山清羽已经飞快的关了机,然后彻底的扑到了诸伏景光身上,让他赤裸的怀里拱了拱。 诸伏景光轻笑着摸了摸他微微汗湿的额发,仿佛带着说不出来的温柔,但身下却猛地一动作,抓着神山清羽放松的间隙彻底侵占了他的防线。 渐渐失去控制的律动中,连呼吸都失去了原有的节奏,神山清羽一瞬间都叫嚷不出声音来,只能发出急促而无意义的喘息。 头晕目眩之中,神山清羽只能听到诸伏景光近在耳畔的轻笑声,“其实……我也很喜欢可爱的猫咪。所以宝贝,你在可惜什么?” 神山清羽在可惜没有一口拒绝赤井秀一来到酒店门口接他,因为他一开始就严词拒绝了诸伏景光送他回去,即使诸伏景光反复强调反正莱伊已经见过他了,实在不必再躲躲藏藏。 但神山清羽觉得自己实在不能再助长赤井秀一看热闹的气焰了,所以他当机立断的给诸伏景光定了回东京的机票,并且毫不留情地把他赶下了床。 可在等待红灯的间隙,赤井秀一一直不加掩饰的通过后视镜上下打量着神山清羽,甚至不时轻笑一声。 系统:我也想这样的肆无忌惮一回……完全不用担心宿主的打击报复。 神山清羽有些生气的用膝盖顶了一下驾驶座的后背,硬生生忍住了大腿被拉伸过度的痛感。 他有些恶声恶气的命令道,“银发杀人魔这个故事,你想办法把卷宗给调出来,然后给我编成一段游戏剧情放在我的游戏里。” 神山清羽觉得这样还不够,因为赤井秀一看起来实在是开心过头了,“对了,等游戏要上线的时候,游戏角色的动捕也全都交给你了。” 赤井秀一听话的照单全收,完全没有往常“莱伊”那种桀骜不驯的样子。 “哦……”,赤井秀一明知故问,“是因为苏格兰还有其他事情要忙是吗?” 神山清羽:[真是没完没了了,我觉得他就是在报复我把他的头发染成粉色挑染……他到底什么时候回日本啊?有降谷学长和他打架,他就不无聊了吧。] 神山清羽有些用力的攥紧了自己手上的手机,像是揪住了赤井秀一的一缕头发。 手机却不甘寂寞的再次响了起来,这个号码鲜少出现在他的通话记录里,却在通讯录里占据了一个隐蔽的符号作为代号。 “看起来最近我确实很受欢迎啊。” 第344章 新世纪的钟声(九) “你来了啊,快坐吧”,神山清羽看向刚刚走进安全屋玄关的人,热情地抬手招呼了一下,甚至将桌子上已经切好的草莓蛋糕分了一块出来推到了自己对面。 厨房的透明玻璃门后一缕金色一闪而过。 因为神山清羽这次临时回国,赤井秀一被他刻意忘在了国外,还额外增加了一个帮神山清羽寻找合适律师的任务,和贝尔摩德正式签订合同。 或许是觉得欠了白兰地一个人情,贝尔摩德最终还是答应为神山清羽的游戏配音,只是她要求神山清羽在宣传的时候不能明确点出“莎朗˙温亚德”的身份,仅仅是贡献出了她变幻多端的声线。 神山清羽本来也不想让大明星的噱头高过游戏的本身,更何况他还想先猥琐发育一阵子,至少不能让组织特别是朗姆的注意力一集中到他的游戏公司身上,所以两人就愉快地达成了共识。 不过共识归共识,两人之间的合同还是要签的。鉴于他的游戏内容可能会在某种程度上造成原创“侵权”,此时他就需要一个深谙各项法律漏洞的专业律师。 这项任务就被他光荣的交给了一直憋不住笑的赤井秀一。 赤井秀一脸上有些皮笑肉不笑,“这恐怕不是我的任务范畴吧?白兰地先生,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恐怕命令波本或者田纳西会更加合适吧?” 好歹波本还是情报组的,田纳西威士忌有时候也干一些辅助情报的工作,勉强还能和神山清羽的要求搭上一点边。 神山清羽脸上浅浅地挂着“对,我就是故意折腾你 ”的微笑,相当不负责任的把自己的游戏策划书递到了赤井秀一眼皮子底下,还特意翻到了明显侵犯赤井秀一肖像权的那一页。 “反正你都要回fbi的,去旁边的经济犯罪小组帮我统计一下诉讼情况,应该是很容易的事吧?”,神山清羽从游戏策划本后面探出头来,歪着脑袋冲着赤井秀一灿烂的笑着,“你应该不会拒绝我吧?王牌探员先生。” 那必定是不会的,赤井秀一像是捡到了什么宝藏一样将策划本夹在了自己胳膊下,转身冲神山清羽挥了挥手便直接起身走了。 因为讨厌的FBI、代号为莱伊的某人没有一起跟着回来碍眼,所以留守东京的降谷零心情还算不错。 在诸伏景光的帮助下,降谷零名下的波罗咖啡馆不日就要正式开门营业了,他甚至已经招聘好了负责日常管理的店长。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按照神山清羽的安排,“安室透”需要应聘成为波洛咖啡厅的服务生。 虽然满脑子都是“我自己赚钱给我自己发工资?”的困惑,但是一向做事认真的降谷零对自己的服务生事业还是非常重视的。 他已经万事俱备,只剩下一个短板,其实某种意义上也不能称为短板。 “波本,蛋糕的口味还是不对!”,平平无奇的厨房玻璃门的隔音效果其实相当不错,伴随着里面一阵噼里啪啦的厨具器皿碰撞声和哗啦啦的水声,厨房门被“刷啦”一下推开。 “还有什么问题呢?白兰地先生,我应该是严格按照食谱操作的步骤来的,绝对不会有什么问题”,降谷零的动手能力本来就非常强,只是以前确实不太接触厨艺这个范畴。 但是经过了诸伏景光的特训和拥有咖啡厅打工的经验后,降谷零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升华了。 区区草莓蛋糕,还不是轻松拿下? “真的就只差一点点,反正不是我最喜欢的那个味道”,神山清羽伸出舌头,快速的舔了一下叉子上的残留的粉色奶油,异常严谨的评价道,“就是不对”。 “你要不尝一点吗?”,神山清羽闲下来招呼了一下对面沙发上战战兢兢坐着的宫野明美,“其实味道还是非常不错的,只不过还是差了一点点。” “那是因为你之前吃的是特别调整过口味的!”,降谷零终于忍无可忍了,不管是面对学弟还是上司,他的忍耐总是有限度的,完全容不得某人蹬鼻子上脸。 神山清羽捧起了面前的郁金香白瓷餐碟挡住了自己的脸,没被挡住的发丝像是蝴蝶的触须一样轻轻的颤抖了一下。 降谷零似乎听到了若有若无的啜泣声,他都能想象到餐碟背后神山清羽喟然欲泣的脸,甚至还有泛红的眼睑、抽泣的鼻子……降谷零不相信神山清羽真的会有多伤心,但是他完全清楚可以怎样激发别人心中最大的内疚感。 看在Hiro的份上……降谷零屈辱的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安慰,然后换上了最完美的波本式微笑,“当然会如你所愿,白兰地先生,我一定会做出你最钟情的那个味道的。” 大不了再找Hiro要一下菜谱吧……降谷零有些艰难的维持着脸上的表情。 降谷零,你是专业的公安,你是专业的卧底。仅仅是这样的话,难道有什么做不到的理由吗? 轻轻的抽泣和伴随着沉重鼻音的呼吸声瞬间停住了,神山清羽的变脸速度堪比突然探出爪子的猫咪。 连坐在对面的宫野明美都有些诧异于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互动。 说真的,确实不太像是单纯意义上的上司和下属,倒像是正处于暧昧关系中的人。 是因为苏格兰威士忌不在了吗?宫野明美在心中似有所悟的给自己做出了合理的解释。 “白兰地先生,抱歉突然打扰您了”,宫野明美压下了心中的犹豫,也没有来得及品尝神山清羽特意分给她的蛋糕。 她纠结了一下之后还是开口了,“白兰地先生,不知道我妹妹,也就是雪莉……最近有没有和你联系?” “我这么问……可能有些冒昧了”,宫野明美轻声补充了一句,抬起头瞥了一眼站在沙发背后还没有离开的降谷零。 神山清羽一下子领会了她的暗示,抬起手冲降谷零挥了一下。降谷零非常及时的退回了厨房里,“哐当”一下牢牢的关上了隔音良好的厨房门。 “如果你是想和我讨论她的工作调度的话,我觉得我并不是一个合适的谈话对象”,神山清羽放下了手中的餐盘,将已经空了的餐盘叠成了一小摞。 降谷零透过厨房的玻璃窗将他的动作看得格外清楚,于是非常不顾形象的翻了一个白眼。 说是味道不对……但是你也不要吃这么多啊!难道Hiro不在还能饿着你吗?好吧,按照莱伊那个只知道啃难吃能量棒的性格…… 宫野明美心中暗松了一口气,白兰地他果然知道。但是听到了神山清羽话语中的推拒意味,她的心又再一次不受控制地提了起来。 “可是原本把她找回来只是说需要继续我们父母的研究啊!”,宫野明美不由自主的加重了语气。 宫野明美其实一直都很清楚她们姐妹俩在组织里获得的优待其实也来源于父母的一部分馈赠。只是这份馈赠就像是加了毒药的蜜糖一样,看起来令人愉悦,实际上却把她们逼入了动弹不得的深渊。 因为宫野夫妇意外离世,缺乏庇护的宫野姐妹只能继续依靠组织生活着,毕竟她们也没有办法脱离组织。 宫野明美同样对那种药物有所耳闻。但是在她的认知里,如果宫野志保只是继续父母的研究的话,她甚至只能算得上是单纯的生物科研人员,最多在道德上受到一些谴责,却不会在法律的层面受到惩罚。 而她就更加不用说了,某种程度上甚至过着正常人的生活,就算组织覆灭也可以开始新的人生。 但是最近的情况有些不妙,宫野明美上次见到妹妹宫野志保的时候,发现她的眼下已经有了掩盖不住的青黑,整个人看起来也是额外的疲倦。 为了姐妹俩难得一次的见面,宫野志保肯定会潜意识里保持自己的最好状态。但宫野明美已经注意到了她竭尽所能也无法掩盖的异样。 在宫野明美的追问下,宫野志保也吞吞吐吐的说出了一部分实情——因为研发中心代号成员之一的“马天尼”叛变,而自己手上的药物研究又迟迟没有进展,所以宫野志保就被派去接手了一部分马天尼原来的研究。 宫野志保怎么都不肯和宫野明美明说她的处境到底糟糕到了什么样的地步,再加上附近还有组织派来保护她们的眼线监视,宫野明美只能暂时作罢。 然后她很快将注意打到另外一个人身上,另外一个可能可以影响组织boss的决定,同时和妹妹宫野志保关系还不错的人。 但是宫野明美也不能明着说她不想让自己妹妹做这么危险的会把自己推到更深处的事情。 她只能试探性的问道,“您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她专注于原来的药物研究呢?我想雪莉……需要保证她的独一无二。” 神山清羽沉吟了一下,绿幽幽的眼睛像是洞悉一切似的扫过宫野明美的脸,脸上不怒反笑。 宫野明美仅仅和他一对视,就觉得自己像站在一面能够映照出自己内心的镜子前,似乎已经将自己心中的所有念想和盘托出。 “对不起……我真的是走投无路了,所以才……”,她下头祈求的样子其实是我见垂怜的,浓黑的眼睛仿佛是被雨雾笼罩着。连提出要求的声音都是轻缓的,像是刚刚将触须伸出壳的蜗牛,一被拒绝就会立刻缩进壳中。 但神山清羽就像在欣赏一幅美好的画作一样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变化……不为所动。 “明美小姐,其实站在一个亲人的立场上,我是很能理解你为雪莉担忧的心情”,听着神山清羽状似安慰的话语,宫野明美的心却没有放下半分,因为白兰地脸上甚至没有半分笑意,眸色比刚刚向波本抱怨蛋糕口味时还要冷。 “但是我得诚实的说,不仅我不是合适的对象,你也不是有资格的谈判者”,神山清羽抬眸看着宫野明美瞬间惨白的脸色,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清明,“即使你是雪莉的姐姐,即使雪莉现在还是未成年,你有没有权利替她做出决定。如果真的下定决心的话,让雪莉自己来找我吧,我留在日本的时间可不多。” 宫野志保确实没有研究出aptx4869的成品,但是她会不知道自己研究出来的副产品到底被用来做什么了吗? 宫野明美来这里,确实是来的有些多余了。 第345章 新世纪的钟声(十) “你觉得雪莉会来吗?”,神山清羽向后倾倒在沙发上,抬起头看着重新从厨房中走出来的降谷零。 降谷零手上已经重新托了一个组装好的草莓蛋糕,看起来刚刚是回厨房里打发奶油了,现在打算过来一雪前耻。 神山清羽:[他的好胜心还是一如既往的强烈啊……有这种志气,降谷学长干什么都会成功的。] 系统:[宿主,因为不见诸伏景光,你连保持形象这种事情都懒得做了吗?] 神山清羽有些转移话题的咳嗽了一声,假装若无其事的接过了降谷零手上的蛋糕。 降谷零将安全屋的门重新锁上,在神山清羽右边的扶手椅上坐了下来,“我可不觉得雪莉会来,她可不是什么天真的小女孩。” 雪莉应该非常清楚自己拿不出可以匹敌这件事的筹码。 除非……是那种药物。 “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这种药物吗?能够逆转时间,就像是上帝在拨动世间的天平一样”,务实主义的降谷零真的很难想象组织居然是在这样的前提下建立起来的。 “当然是因为他见到了活生生的成功实验体,才会相信奇迹是能够复制的”,神山清羽冷笑了一声,目光落在了脚边的电脑上,“可是奇迹之所以能被称为奇迹,就是因为它的不可复制性。” 降谷零撇了撇嘴,很难控制住自己想要脱口而出的嘲讽,“但是这种东西永远只有亲身实验,才能有效果吧。按照这个说法,如果有人能用足够的利益买通雪莉……那么,是不是一切皆有可能?” 降谷零脸上的微笑带上了“波本”的大胆而狂妄,暗紫色的眼眸像是深渊的羽翼一样包裹着一切。 神山清羽挑了挑眉没有说话,像是在默认降谷零的猜测。 降谷零这才觉得兴趣盎然了起来,他试探性的问道,“看来我还要在小女巫身上多放一点心思?” 降谷零:我以前辛辛苦苦做的功课,千万不能浪费了。 神山清羽突然间紧紧的握住了降谷零的手,纤长柔软的手指像是挣脱不开的藤蔓一样牢牢的锁定住了降谷零的后退。 降谷零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但神山清羽手上的力气一下子变得特别的大,突然让他回想起了在长野被扼住命运咽喉时的痛苦和挣扎。 降谷零:说话就说话,你不要突然这个样子好不好? “降谷学长,你想的确实一点没错,那位大人是不可能随便吃下什么来历不明的药物的”,神山清羽将降谷零的的手牢牢按在茶几的台面上,降谷零似乎都能感觉到手腕处传来的跳动的脉搏。 但是和他相接触的皮肤依旧是一如既往的冰冷,似乎带上了从未有过的凛冬一般的寒意。 神山清羽的声音像穿透了冰层一般传到降谷零耳中,“所以……他大概率会先拿和他有血缘关系的人试药。” 降谷零觉得心里悚然一惊,他甚至都忘了挣扎,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着已经给自己判定好了命运的神山清羽。 神山清羽脸上的神情并不见惊慌,似乎已经早已预料到了这个可能性。 隔着白兰地的假面,本来就觉得神山清羽难以揣测的降谷零更加分辨不出他现在的心思,只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和之前一样平静,仿佛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毫不相关的事情。 降谷零在这个瞬间突然和神山清羽产生了共鸣:Hiro,为什么需要你在的时候,你偏偏不在啊! 降谷零虽然之前是做过一些什么异想天开的美梦,比如神山清羽可以名正言顺的继承组织,然后他们公安再给他官方注册上岸。之后他只要把诸伏景光和亲嫁过去,一切就可以顺利成章的解决了。 大不了以后他还可以包揽他们家遛狗喂猫、接送小孩的一系列家务。 但是……这些说到底只是降谷零的幻想,是基于他和诸伏景光猜测过神山清羽应该和组织boss有某种程度上的血缘联系。 但是……降谷零怎么也没想到,这种血缘关系继承的并不仅仅是组织的财富,还有与生俱来的危险。 “降谷学长,你应该会好好工作的吧?”,神山清羽猝然松开了按着降谷零的手,漂亮的眼睛微微的眯起,“为了前辈?” 降谷零心下一动,神山清羽他刚刚叫的不是“波本”,而是公安警察“降谷零”。 挥别了看上去心事重重的降谷零,神山清羽突然间觉得有些无所事事起来。 问题是他一无所事,整个人的危险指数就会成倍增长,会从刨洞都分不清方向的仓鼠迅速进化成破坏力极强的战斗种族。 系统见神山清羽还没有订回去的机票,便有些迟疑的问道,[宿主,你打算去找诸伏景光吗?] [我才不要去呢!],神山清羽义正言辞的反驳道,[这样会显得我很没有面子哎。] 系统无力吐槽道,[不管是作为白兰地还是神山清羽,面子对你来说到底有什么价值啊?面子能换钱吗?] 神山清羽:[这是因为我已经够有钱了,所以我才不需要用什么东西来换钱!] 但是和系统吵着吵着,神山清羽还是渐渐在东京复杂的交通中迷失了方向。当他终于醒悟到自己可能快要迷路的时候,神山清羽抬头看见了“警视厅”三个大字。 系统:[这样就完美了,宿主。你可以让警视厅的警官送你回安全屋,应该还会有乐于助人的警官愿意替你订票的。] 神山清羽噎了一下,难得有在系统面前说不出话来的时候,不过他一向不会反思自己,只会勇敢责备他人。 神山清羽:[我觉得是你的导航系统有问题,肯定是你在我脑袋里头的内置磁场影响了我的方向感。] 系统:[……是我的错。] 神山清羽在心里偷偷哼了一声,不过他真不是特意来找诸伏景光的,也不想去警视厅里绕一圈。 神山清羽往不远处眺望了一下,“国家公安委员会警察厅”的牌子正挂在相邻的灰色楼栋上。 大理石上的黑底金字招牌在阳光下熠熠发光,看上去就比似乎有些风尘仆仆的“警示厅”的石头招牌要“高档”一些。 神山清羽默默盘算了一下系统空间里头的化妆道具,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浅灰色西装,突然间萌发了想要继续逛逛的兴趣。 其实他是真的很想看一下所谓的“卧底名单”,主要是非常想知道他们这个黑衣组织里到底还有多少卧虎藏龙。 “清羽……清羽君!”,神山清羽的身后突然间传来了一声混合着激动和兴奋的呼唤,这个热情的声音实在是太令人熟悉了,以至于神山清羽完全不敢回头看。 神山清羽像是提线木偶一般死板的转过身子,脸上的微笑的像是小丑的面具一样僵硬,声音也透着说不出来的心虚,“萩原前辈,不,萩原警官,好久不见了。” “真的好久,不,太久了!”,萩原研二像是一只突然见到阔别已久的好朋狗的萨摩耶,兴冲冲的跑了过来,“是太久没来找不到路了吗?警视厅在这边。” 萩原研二一边紧紧的握住神山清羽有些颤抖的手,一边不忘回头给松田阵平使眼色。 默契十足幼驯染之间通常是不需要语言交流的,松田阵平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已经十指翻飞的开始给伊达航发短信询问诸伏景光今天有没有来警示厅里上班。 诸伏景光目前算是暂时调职到了警视厅搜查一科,除了和他警衔相同的、暂时给他安排工作的目暮警部之外,整个搜查一科里头只有伊达航知道诸伏景光真正的编外身份,并且需要经常给突然失踪的诸伏景光打掩护。 因此伊达航比诸伏景光公寓门口的摄像头还要清楚诸伏景光的上班时间……毕竟诸伏景光大部分时候不会住在自己的公寓里。 “清羽君,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松田阵平立刻就收到了靠谱的伊达航的回复——诸伏景光警官今天也去外勤工作了,可能要到临近下班时间才会返回警视厅。 怎么走的这么不是时候……松田阵平也觉得有些遗憾,但是他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和神山清羽确认道,“是不是公司里……还是有其他什么问题?” 虽然神山清羽是常驻美国的,但是毕竟他的公司注册地还是在国内,再说神山清羽是这种年纪轻轻没有特别身份背景、又家财万贯身份,拥有的公司还是现金流极其充沛的游戏公司,其实极有可能会成为敲诈勒索的对象,受到什么商业威胁信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松田阵平就怕神山清羽是真的遇到了自己无法解决的麻烦,但是又犹豫于之前的处境而不主动找他们帮忙。 神山清羽看着他们俩人脸上真情实感的担忧,恨不得自己直接化作警视厅门口的石头原地坐化才好。 神山清羽:[如果我告诉他们,我是不小心走错了才走到这里,他们会相信吗?] 系统万分肯定,[他们当然会相信啊!] 而且肯定会觉得宿主你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神山清羽也觉得这个可能性有些大,但是他一时半会儿确实找不到什么合理的理由。 “……我……” 萩原研二像是看穿了他的窘迫,有些不经意的冲他眨了眨眼睛,“清羽君是来参观我们机动队爆()炸物处理班的对吧?” 松田阵平也反应迅速的补充道,“对啊,正好快中午了,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食堂。机动队的前辈和其他同伴们肯定也会很想见到你的。” 松田阵平微微提高了一点声音正色道,“他们真的很感激你,一直都想正式的见你一面。” 萩原研二悄悄的用手扶住了神山清羽的肩膀,在旁边劝道,“而且后来多田君还用市场奖金购买了最新装备,又捐回了我们这里,大家都知道这肯定是清羽君你授意的。” 萩原研二又乘胜追击道,“而且这里离我们的宿舍也很近。” 这倒确实是实话,警视厅在寸土寸金的东京购置了单身警察们的宿舍楼也是为了方便警察们能够尽快出警。 萩原研二发出了最后的致命一击,“清羽君,你还没有见过我和小阵平领养的猫咪吧,这个孩子已经把自己吃到了10斤重呢,而且长得特别可爱。” 神山清羽:[其实我也不是不能妥协……这个世界上有什么东西能够匹敌小猫咪呢!] 第346章 新世纪的钟声(十一) “清羽君,你喜欢蜜瓜包还是炒面面包?”,萩原研二陷在挨挨挤挤的排队人群中,硬生生扭过头来冲着被松田阵平摁在座位上的神山清羽微笑着。 警视厅的集中就餐时间其实非常短暂,特别是他们机动队爆炸物处理班本身人员就比较少,而且还要时刻留人在办公室值班。 萩原研二英俊的脸在深蓝色警服的衬托下显得更加光彩照人,标着“名品”的笑容灿烂得像是能够融化任何坚冰的火焰,整个人都散发着难以忽视的愉悦气场。 本来看向他们这个方向的人已经不少了,特别是不少年轻的女警也被带得满面春风,春暖花开的声音似乎不经意的在每一个角落绽放。 “不对劲,怎么看都不对劲啊……”,宫本由美手托着下巴看着已经受到了不少瞩目的方向,同时不忘把原本排在她面前的佐藤美和子按头过去。 佐藤美和子被逼无奈的配合她看了一眼,发现众人目光的焦点是当之无愧的警视厅警草松田阵平和霸榜多年的年度最受欢迎警官萩原研二。 她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大家都在看萩原警官和松田警官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他们一般不会挑人流量最多的时候过来,今天可能恰好撞上了吧。” 宫本由美有些用力的拍了佐藤美和子的肩膀一下,加重声音强调道,“你没有觉得萩原警官今天看起来似乎格外开心吗?松田警官就算了,我不是说他平时不亲切哎,只是感觉今天特别阳光灿烂,好像整个东京的樱花都在今天盛开了一样。” “高木!你快去帮忙问一下,刚刚和萩原警官还有松田警官他们坐在一起的那个人是谁”,宫本由美戳了排在他们前面的高木涉一下,“伊达警官也在那里耶,他不是一直很照顾你吗?” “就因为伊达警官一直很照顾我,我才不能去打扰他们啊”,一向好脾气的高木涉解释道,“而且他们三个人本来都是同一届的,所以可能那就是他们共同的朋友吧。” 佐藤美和子被高木涉一提醒,也仔细的看着坐在伊达航旁边的陌生男孩。 看着看着,佐藤美和子都有些怀疑起自己的记忆来,“这么说起来?我好像总觉得自己在哪里见过这个人一样,难道他也是我们的学长吗?和松田警官他们是同一届的,但是这也太年轻了吧!” 神山清羽有些兴味盎然的坐着,聚焦在他身边的目光并没有让他觉得不适。 他反而有些看好戏的意思,[今天这一次过后……我应该不会成为全民公敌吧?我是这么拉仇恨的人吗?肯定不是!] 似乎是注意到坐在旁边的神山清羽有些紧张,松田阵平叹了一口气,没声好气的站了起来,将自己的食堂卡塞到了萩原研二手里。 “拿你的买蜜瓜包,拿我的买炒面面包,对了,炸虾天妇罗再加一份”,松田阵平低声叮嘱道,拍了拍萩原研二的肩膀就准备走。 “哎?小阵平,hagi一个人拿不了这么多啊!”,萩原研二立刻环抱住了松田阵平转身离开的肩膀,将他牢牢的锁在自己身旁。 “清羽君……”,松田阵平还想要挣扎一下,但是他的挣扎全部被萩原研二镇压了。 “小清羽旁边有班长陪着啊!”,萩原研二冲着角落椅子旁的人做了一下手势,语气严肃的强调道,“再也没有比班长更靠谱的人了,而且有些话要已婚人士才比较有说服力。” 松田阵平闻言狐疑的扭过头,伊达航看上去是确实游刃有余,甚至还在帮神山清羽介绍他们警视厅新更新的特色菜品,看上去一点也不像是好几年没见的朋友。 “班长真的可以啊……”,松田阵平有些意外的感叹了一句。 “可能是从某人那里听说了很多,而且我觉得他们可能还针对异国婚姻中的文化差异进行了专题讨论,不知道互相做了多少功课”,萩原研二一下子就看透了事情的本质。 “那为什么班长都结婚了,某人还是搞不定呢?”,松田阵平在没人注意到的角落偷偷的翻了个白眼。 萩原研二像是过来人一样感叹道,“哎,这种事情还是要看缘分啊,不然我们拼命在旁边助攻,要是本人太拉胯的话,我们也没有办法啊……” 松田阵平:其实还不一定是本人的问题吧,主要是真的太倒霉了,还经常有时不时在旁边拖后腿的。 神山清羽手上的戒指还是不见了。 他们三个私下猜测,虽然诸伏景光没有出现在“假结婚”的典礼上,但是两个人的关系估计还是没有办法回到以前。 他们虽然遗憾,却很清楚感情问题容不得旁人过多的干涉。对于神山清羽和诸伏景光的一切选择,他们只能尊重和祝福。 神山清羽最终还是拒绝了萩原研二的去爆炸物处理班参观的这个建议,因为他确实不是擅长处理这种被所有人郑重感谢的场景,特别是他知道自己的目的本来就没有这么单纯的时候。 “虽然我当时确实算是帮了他们……但是说实话吧,如果不是因为当时在上面的是萩原前辈,我可能也不会这么果断”,神山清羽单手托着下巴,非常诚实的承认道,“因为我还是很有私心的,完全做不到无私奉献。至于说什么为大义啊……” 神山清羽叼着充当甜品勺的警视厅的不锈钢汤勺,甚至都忘了继续往嘴里塞巧克力蛋糕,“正因为我知道自己做不到为大众牺牲,所以我才拒绝了市长奖金。但是这个又不能拒绝领取,所以我才让陆斗用捐物或者捐款的形式把它们捐回去。” 神山清羽透亮的眼睛轻轻的眨了眨,有些期待的看着桌上另外三个人的表情,“我就是这样一个人哎……警官先生们听到会不会觉得有点些失望呢?” 萩原研二觉得有些哭笑不得,他发现自己真的不太能理解小朋友的脑回路了……但是小清羽会在他们面前这么说,这就是把他们纳入了朋友的范围吧?听起来比前男友的同期要高级了一点呢。 萩原研二本来想给神山清羽一个大大的拥抱以表感谢,愣是被神山清羽斜对面看出了他意图的松田阵平给站起来阻止了。 松田阵平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的将他们食堂餐厅最奢侈的甜点和新鲜水果拼盘往神山清羽面前又推了一点,“hagi,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保持距离。” 神山清羽有些不确定地眨了眨眼,松田阵平非常严肃地郑重其事回答道,“不会,因为我觉得这是一个人保护自己的本能。而且我到现在都觉得和我穿着一样衣服的人里面的败类还挺多的,所以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不管从哪个层面。” 萩原研二饶有其事的点点头,“小清羽不要害怕,以后你要是跟人吵架的话,我和小阵平一定会身体力行的站在你身边的!” “阿嚏!”,眼前拥有着梦幻一般金发黑肤的帅气年轻人突然间打了一个喷嚏,波洛咖啡厅的店长抬起头来看着他。 他像是突然间跑到草丛里被出来的青草刺激到的猫咪一样有些尴尬的抬手揉了揉鼻子,深色的皮肤上浮现出了一点害羞的酡红。 “不好意思,店长”,降谷零有些紧张的咳嗽了一声,“实在是太失礼了,我可能有些感冒。” 但是他这个动作还是引起了店里顾客的一阵齐齐惊呼。 降谷零有些奇怪的扭头看了她们一眼,冲着她们礼貌点头,然后再次看着店长歉意的笑了一下。 “没关系没关系”,老谋深算的波洛咖啡店店长一下子明白了店里之后最大的卖点是什么。 “是安室对吧?安室先生”,店长轻轻的咳嗽了一声,“你被录取了,下周一就可以过来上班吧。” “店长,我不需要操作一下咖啡机,或者试着做一下蛋糕吗?”,降谷零突然觉得自己的牙齿有一些酸,他看着眼前正襟危坐的店长,突然间觉得自己的眼光可能产生了一些偏离。 “不,我相信你”,店长郑重其事的保证道,“你一定会做好的。” 降谷零:……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 但是他还是给神山清羽回复了一封邮件——“下周开始我就在波洛咖啡厅上班了,不过这里到底有什么问题?除了楼上住着退役的刑警前辈之外。” 神山清羽的邮件也回得很快,“就不能是我单纯想给降谷学长送个礼物吗?总感觉我算是抢走了降谷学长珍贵的宝物,总要补偿一点降谷学长的损失吧。” “珍贵的宝物”差不多是自己迈着腿飞奔过去的吧,就算自己拼命在后面拦也是拦不住的,降谷零已经完全看穿了诸伏景光的本质。 但是降谷零也很清楚,一旦神山清羽开始跟自己口花花,不知所云的扯东扯西的时候,那就说明他不想说实话了。 “啧”,降谷零推开咖啡厅的门走了出去,回到了喧闹却又令他感到温暖的街道上。 穿着深蓝色校服的少男少女打打闹闹的从街角边走过,男生一边单脚颠着足球,一边替前面聊天的女孩子提着三个人的书包。 但是他好像突然说了什么不着调的话,本来像小麻雀一样叽叽喳喳兴奋说着什么的女孩们双双扭过头狠狠瞪着他,用黑色的练习袋不轻不重的砸着他的脑袋。 粉色的春樱花瓣从枝头落下,被风吹到了蓝色的裙摆之间,像是突然间翻开了回忆的画卷。 降谷零远远的看着他们,好像也看到了自己久违的学生生涯。 “青春真好啊……”,降谷零有些低声的自言自语了一句,“怪不得总有人想……永葆青春。” 这一句话低沉得除了他自己根本没有人听见,年轻的公安警察降谷零低头确认了一下手机上的集合时间,赶赴着属于“波本”的下一个战场。 “这是今天的第3张照片了”,诸伏景光看着手机上新出现的邮件自言自语了一句。 看起来他的同期们都非常有同期爱,除了一大早收到的来自降谷零的“白兰地吃草莓蛋糕”图,来自伊达航的“神山清羽拿有他半个脸大的炸虾天妇罗自拍”图,现在他又收到了来自萩原研二的互相吸猫图。 ——神山清羽正将脸埋在雪白的腹部绒毛里面拼命蹭着,一点也不认生的小猫咪正认真的替他梳理着头发,仿佛在给刚刚认识的小弟舔毛。 这些照片上本来还应该有另外一个主人公的,但是非常不凑巧,他今天正因为枪支走私的问题再次回到了长野,完全不可能,现在插上翅膀回到东京。 “这位警官,这就是我们群马县这边提供的警员名单了,真没想到还会出现走私枪支这种事啊……”,有些面熟的年轻警官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问道,“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啊?” 第347章 新世纪的钟声(十二) “长野县和群马县本来就是相邻的,可能哪一次联合办案的时候见到过吧?”,旁边的大和敢助插嘴了一句,然后有些警觉的看着一直盯着诸伏高明看的警官,总觉得他看起来就不是很聪明的样子。 “你能不能专心一点?群马县就没有其他靠谱一点的警官了吗?” 风见裕也也悄悄的赞同的点了点头,如果他这样子注意力涣散的出现在自己的上司降谷零面前,那是一定会被批评到体无完肤,第二天甚至会想要跪着走进警视厅门槛的程度。 风见裕也将手上的名单递给了旁边的诸伏景光,两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和降谷零前期调查的结果对比确认无误后点了点头。 所以……他应该是小操吧?诸伏景光有些不确定的看着自己的童年玩伴。自从他到东京上学之后,他们就再也没有见过。 但是当时和神山清羽分手之后,他曾经悄悄的回了长野一趟。在确定了哥哥诸伏高明平安无事之后,诸伏景光突然回想起了自己小时候曾经许下的约定,就特意回到了当时的秘密基地留下了留言。 只不过现在看起来……他可能没想起来? 诸伏景光将群马县提供的这份名单和长野县的对比了一下,发现群马县内排查出来的可能和长野的竹田组有关联的警员比想象中还要少。 诸伏景光和降谷零倒也没有天真到只靠他们警局内部自查就可以把所有问题都解决,他们这次以调查连环杀人犯逃窜案件的名义把群马县和琦玉县的警官集中过来就是要确保能够查出长野这一条线的幕后黑手到底是谁。 这个人是可以直接联系朗姆的,在组织内的保密程度也非常高。如果让神山清羽或者降谷零贸然去查的话指向性就太过明显了,很有可能会朗姆怀疑起他们两个人的信息来源了。 所以被调集过来的两位警官都是神山清羽和降谷零双重确认后绝对可信的。 一位是诸伏景光曾经的童年玩伴山村操,另外一位也是和诸伏家情况差不多的、兄弟俩都在警察系统内的横沟参悟,而且他和萩原研二还能扯上这么一点关系。 所以神山清羽和降谷零很快就确定了这么两个突破人选,当然他们只能确认两人的忠诚,却确认不了他们的能力。 诸伏景光有些隐晦的透过墨镜打量了一下两人,然后飞快的低下头去重新看一下手机——不管是他的童年玩伴山村操,还是琦玉县的横沟参悟警官……不知为什么看起来都像是乐观过头的样子,看得人心慌慌的。 趁着风见裕也确认他们两人身份的时候,诸伏景光飞快的用手机拍了两张名单给神山清羽发去。 神山清羽倒是回复的很快,“对了,我猜测应该不是群马县,重点还是在长野县或者琦玉县。” “这是为什么?”,诸伏景光扭过头看了一眼满脸憨笑的山村操,即使有着童年玩伴的滤镜,他也觉得山村操好像不是非常稳重靠谱的样子。 “嗯……硬要说的话,就是我对这种运气非常好的人很有好感吧”,神山清羽在电脑上调取了名单上警员们的案卷资料,虽然不是非常详细,但也足够让他做出带有倾向性的判断了。 诸伏景光:这么随便真的可以吗? 系统:[琦玉县?还是长野县?琦玉县里都有谁啊……完全没有印象啊。] 神山清羽:[首先真的排除群马县,因为这个世界真的是一个用玄学和巧合拼凑出来的巨大的荒谬游戏,所以这种仿佛带着气运一般的人,就不太可能。] 系统:[宿主,你真的不是在变相自夸吗?这个理由听起来非常的离谱。] 神山清羽:[然后我觉得也不会真的就在长野县,虽然现在在长野县看起来不太太平,但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是既然组织boss的。哦,不,现在应该说是我的了,我的黄昏别馆就在长野县。那么从常规的3选1的角度来说,琦玉县就是最终的答案了。] 系统:[……好像也不是不行?] 诸伏景光无法得知神山清羽错综复杂的心理历程和简单粗暴的判断方式,但他还是下意识的相信了神山清羽的判断。 “既然这样的话,我们就分开行动吧”,诸伏景光悄无声息地走到风见裕也身边,用鬼魅一般的声音低声说道,“你去群马县,我去琦玉县。” 风见裕也听到这个声音条件反射的就像原地立正敬礼。 说起来,诸伏景光从某个层面上说也算是他现在的上司之一了。 当诸伏景光从组织卧底回来之后,他就成了和风见裕也相互替代的公安联系人。 因为他和自己的直属上司降谷零是好友兼搭档,然后警衔现在又比自己高了一级,所以风见裕也其实把诸伏景光看作了降谷零放在他身边的监管者。 诸伏景光住院的这段时间,风见裕也一直受命去确认诸伏景光的安全保密工作,交接诸伏景光的相关情报,同时还要向降谷零汇报诸伏景光的身体状况。 诸伏景光对于他不厌其烦的问题一向接受良好,所以风见裕也一直以为他是一个和降谷零性格互补、温和有礼、又极其擅长辅助别人的人。 直到诸伏景光带着温柔的微笑把风见裕也带到了警察厅的射击训练室,逼着他进行了魔鬼一般的射击训练,又在他猝不及防的时候单手直接把他贯倒在了射击训练室的地板上后。 风见裕也才终于意识到了能和自己的魔鬼上司成为幼驯染的人,绝对不会是什么温柔和善的前辈。 “风见,你应该不想成为零的阻碍吧?”,诸伏景光的声音低低的,却带着振聋发聩的力量,“对于深入黑暗的卧底来说,他们的接头人就是牵着他们重返光明的最重要的那一根线。” 炽白的聚光灯下,诸伏景光的眼睛深邃的就像一眼望不到边界的海底,“发生在我身上的失误,绝对不能再次发生在零身上。” 从那天起,风见裕也就对诸伏景光也到了言听计从的地步,他甚至偷偷觉得如果诸伏景光和降谷零意见不统一的话,说不定最后还是要听诸伏景光的,总感觉诸伏景光的说服力实在是很强的样子。 “可是……”,风见裕也对于这个安排没有什么意见,他主要是担心诸伏景光一个人行动有些不方便。 “没事,这不是还有横沟警官吗?”,诸伏景光带着怡人的微笑走向了头发酷似珊瑚、脸上带着乐呵呵老大哥一样笑容的横沟参悟,然后从怀里掏出了连风见裕也都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看起来外表完全可以以假乱真的警察手册,“横沟警官,我是神山优,来自东京警视厅,接下来就拜托你了。” “神山……警官?”,诸伏高明又听到了这个熟悉的名字,然后猝不及防的看到了弟弟掩盖在墨镜后面的甚至算得上是自豪的笑容。 大和敢助有些无助的张了张嘴巴,不是,怎么突然开始要分开调查了?之前也没有跟他们提过啊。 但是他看旁边的诸伏高明没有什么反对的意思,也就不对他们兄弟俩之间的事情多说什么了。 诸伏景光在上横沟参悟的车之前给诸伏高明回了一条信息,“哥哥,竹田组这条线还要继续追查下去,长野就拜托你了,注意自身安全,不要单独行动,必须带着大和警官或者上原警官。” 诸伏高明有些头疼的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景光这是在担心自己没办法应付现在的情况嘛? 长野县、群马县和琦玉县本就三县交接,因此也常常出现联合办案的情况。 所以当他们被通知过来参与调查连环杀人案,结果到了之后却变成了警视厅公安调查枪支走私案、需要他们内部配合。横沟参悟对此倒也没有觉得有多吃惊,因为公安就是这么为所欲为,听说他们连警视厅正在侦破的案子也能随便抢过去。 更何况是自己这种小小的县警了,当然要充分配合他们工作。 但是横沟参悟还是不自觉通过后视镜观察坐在后排的公安。 现在的公安可真是不得了啊……横沟参悟看着他绝对不会和警察联系在一起的银灰色短发和仿佛镶嵌在脸上的墨蓝色墨镜,不自觉倒吸一口冷气。 如果不是他确实看到了警察手册,横沟参悟真的会认为眼前的年轻人是将要出道的偶像歌手,而且还是身材练得很好的乐团鼓手或者吉他手之类的。 横沟参悟安静的开着车,坐在后排的年轻人也一路上都没有说话,似乎是手机上有什么格外吸引人的东西。 车子在琦玉县警局门口停下,诸伏景光打开车门走了下来,目光越过“琦玉县警察署”的牌子看向警署的大门。 早春的樱树已经重新裹上的绿意,枝头的粉色花瓣所剩无几的从枝头上滚落,像是已经走向了终曲的乐章。 穿着黛灰色西服、看上去已经年纪不小的警官推开了警署大门,将前来配合调查的涉案人员送出门去,甚至不忘重重的鞠了一躬,“冈仓先生,多谢您的配合!” 横沟参悟顿住了脚步,似乎是看到自己的同事还要对着可能涉及到某些案件却因为身份特殊而受到优待的人卑躬屈膝而愤慨。 “那是……?”,诸伏景光没有急着走过去,而是远远的看着这看似滑稽的一幕。 “那位是冈仓正明先生,其实已经来过我们警署不少次了,但就因为他是议员的秘书……”,横沟参悟压低声音对着诸伏景光解释道,“所以小泉每次都要把他客客气气的送走,因为我们最后也没有查出他和京治议员有什么问题。” 诸伏景光手指不轻不重的在横沟参悟车子后排的门框上敲了两下,声音还是平平淡淡的,“每一次都是小泉警官接待的他吗?” “哦,对”,横沟参悟没发现这件事有什么不对,主要是他们都觉得这是一个烫手山芋。一旦有人接手了,他们也完全不想把这件事情给揽过去,所以到现在都是小泉章太一个人全权负责的。 虽然一直以来负责都是行动组的工作,但诸伏景光知道事出异常必有怪,一个议员秘书不应该如此频繁地出入警署,就会给议员带来不佳的风评 他会是……自己的目标吗? 第348章 新世纪的钟声(十三) “我就不跟你一起进去了”,诸伏景光左右打量了一下,在警署不远处看到了一台自动售卖机。 他远远的瞄了一眼自动售卖机里头的货物,然后嘱咐横沟参悟道,“可以让小泉警官出来买一瓶苹果汁吗?我还挺想念这种长野风味的。” “啊?”,横沟参悟没想到诸伏景光的话题跳的这么快,他偷偷的再次打量了诸伏景光一眼,确定这位年轻的警官似乎并不打算改变主意,只能被逼无奈的点点头,“好的,我会拜托小泉警官出来帮我们买饮料的。” 他也不至于傻到直接告诉小泉章太自动售卖机旁边有一个公安正在等着你,只是他完全不理解为什么诸伏景光只是看了人一眼就确定了怀疑对象。 真的不会太草率了吗? 诸伏景光躲在自动售卖机后面等了没5分钟,手上拿着一张便利贴的小泉章太向自动售货机的方向走来。 “啊,横沟要苹果汁”,小泉章太一边确认着便利贴上的内容,一边低下头将硬币投入了自动售卖机。 让他抬起头想按下苹果之下方的橘红色按钮时,一道黑色的人影突然间映在了自动售卖机的玻璃上。 还没等小泉章太分辨出这道人影到底是谁时,后脑处突然传来重重一击,小泉章太只觉得眼前一黑,下一秒便昏倒了过去。 诸伏景光非常有公安风范的一把捞住了他,一只手探到他的脖颈旁确认他的脉搏是否平稳,一只手已经探进了小泉章太的上衣口袋取出了他的手机。 get,诸伏景光心中一松,从自己的衣服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外接u盘一样的装置插上了手机。 小泉章太用的手机款式是很老的一种国产型号,只要用神山清羽帮他们配备的自动密码破译器就可以直接打开。 诸伏景光顺手就把所有的聊天记录包括保密相册和隐藏区域内的内容全部拷贝了下来。 但是被删除的聊天记录和通话记录他暂时复原不了,破译加密内容也不是他的擅长,因此他非常果断的呼叫了外援。 原本只有三个人的群组[零式战魂]内突然间被多拉了一个人进来,风见裕也看了一眼在手机上的提示,新进来的人是一个头像空白,昵称有空白的全新用户。 这个人是被诸伏先生拉进来的,如果是他们的同事的话,应该会拉进有长官在的“零组”群组内吧? 那这到底是谁呀? “新人”:…… 新人看起来对群组的名字很有意见。 假装眼瞎(降谷零):……记得换一下头像,名字随意。 风见裕也郑重其事起来,显然降谷先生知道这个被拉进来的人是谁,因为他肯定看到了对方的备注。 B:好中二的名字。 假装眼瞎:他取的! Mr B这下子不再提出什么反对意见了,而是乖乖的换了一个毛茸茸的猫头头像,圆圆的腮帮子几乎挤满了整个头像框。 逆光:有发现。 风见裕也吓得一下子在后排上坐直了身子,前面正在开车的山村操不知道正在哼着什么奇怪的童谣。他甚至还没进到群马县境内,诸伏先生居然已经找到了线索! 降谷零在发现他们群组里出现了神山清羽就知道了诸伏景光肯定已经摸到了头绪,虽然这个速度也有些超乎他预料。 假装眼瞎:大概需要多久啊?@B 原本正在电脑上忙活的神山清羽突然间觉得有些不对,[等一下,他这是什么理所当然,然的态度啊?] B:我有工资或者奖金吗?如果没有的话,我现在可以罢工吗? 降谷零完全没有想到还有这件事情,他甚至很想憋屈的回答,要不你别干了?我们公安付不起你想要的工资。 但是诸伏景光很快帮他解了围。 逆光:我准备了苹果酥,还有苹果酱。如果你愿意的话,我等会儿过来帮你烤苹果派,这样可以吗? B:前面可以,后面就算了。 好在诸伏景光还比较自觉,无疑是被顺毛撸的神山清羽觉得自己又行了,继续扫描诸伏景光复制过来的数据。 诸伏景光一只手撑在墙面上,另一只手按在躺在地上的小泉章太胳膊上,时刻提防着他随时醒来,好再给他来一下。 “清羽君……”,萩原研二觉得自己想装眼瞎也不太行了,因为神山清羽明显是在搜索某个人的聊天记录吧,而且他还看到了一个正在不断跳动的侦破程序,似乎正在突破某个保密文件的密码。 “你是在看美国相关的什么内容,对吧?”,萩原研二不抱希望的加大声音强调的,反正不要是境内的某项数据就可以。 “不是,那明显是日语吧,hagi……”,经过他们俩身后的松田阵平路过吐槽了一句,手上拿着他好不容易找出来的、他和萩原研二双人寝室里头的第三个马克杯。 根据上面的图案,这好像是某一次萩原研二参加警视厅年终抽奖时获得的奖品。 松田阵平勉强找到了他们寝室里唯一算得上是饮料的东西——一盒柠檬红茶,给神山清羽泡了一杯。 萩原研二:小阵平,这种明确的事实就不需要重复了,难道我看不出来这是日语吗?! “哦,没事,这是降谷学长发给我的”,神山清羽稍微扭曲了一下资料的来源,“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降谷学长总是仗着我待在国外,而且我有绿卡,就拿我当免费劳动力使。” 神山清羽微微冷哼了一声,“也不知道以后他要拿什么东西给我当报酬呢。” 萩原研二:他会把小诸伏送给你的!但是事情显然超出了他们的预料,原来降谷零和神山清羽一直是有联系的吗?他还一直以为神山清羽和他们单方面老死不相往来了。 “我就当赚外快了……”,神山清羽接过了松田阵平递过来的马克杯,认真打量了一下上面的图案,像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生气归生气,总不至于真的看他有危险却不管吧。” 萩原研二默默的点了点头,这就很好说明了为什么上次小诸伏遇到了身份危机的时候反而是神山清羽主动联系了他们,恐怕那时候连小降谷都遭遇了身份危机,只能拜托神山清羽作为中间人进行联系。 可能是谁都没有猜到诸伏景光会像神兵天降一样采取这么简单粗暴的手段,小泉章太的手机并没有受到过多的保护,神山清羽很快就从中摸到了一星半点的信息。 B:他确实受贿了,经常性的出卖警方内部资料,不过枪支走私跟他没有什么关系。交易对象就是一直和他联系的冈仓正明,通话记录和邮件记录我已经恢复了。 风见裕也好歹松了一口气,虽然没有查到关键,但是能捞到一个人也是好的。 在没有风见裕也的三人群聊“我最喜欢降谷学长了”中,神山清羽给出了另外一个信息,“冈仓正明,他应该是组织里的人。我看他应该算一个小头目了,手上掌握了不少名单,和我知道的几个东京的组织情况下线都有联系。” “了解”,降谷零心中一凛,看起来冈仓正明就是朗姆在这地区的情报来源。 “但是枪支和他没有任何关系?”,诸伏景光追问了一句。 神山清羽啜饮了一口柠檬香气有点消散的红茶,有些漫不经心的回复道,“他可能提供了进出口贸易记录呢,不过实际操作确实不经过他这儿,大概率中心还是在长野。” 两个日本公安隔空达成了共识,默默决定就着这条线继续追查下去。 “真的不想尝尝苹果派吗?”,搞定了手头上的工作之后,诸伏景光有些不死心的追问道。神山清羽现在难得待在日本,他要是不抓紧机会的话,恐怕某人又要像一条狡猾的小鱼一样从他指缝中溜走了。 屏幕上突然间弹出了一条提示,原本属于三个人的群聊变成了两个人,降谷零一言不发的就直接退出了群组。 神山清羽:[看起来他不仅想假装眼瞎,还想假装自己是个哑巴。] 虽然苹果派听起来很诱人,但是神山清羽还是拒绝了这个建议,“不行,我今天要和萩原前辈秉烛夜谈。最重要的是,我要和猫猫一起睡。” 诸伏景光一下子警觉起来,“等一下,你要住在警视厅的单身寝室里?” 作为表面上同样单身的警视厅警察,虽然诸伏景光经常在出外勤,基本不去警示厅里上班,但是诸伏景光还是享受到了可以申请寝室的权利。 特别是他的警衔还相对高一点,差不多可以申请一个接近于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现在住的双人寝室面积的豪华版单人寝室。 但即使是这样,这寝室也是没有所谓的客房的,所以神山清羽晚上到底要睡在哪里? 诸伏景光迫切的想要打消神山清羽这个念头,“警视厅的寝室我也去看过,空间还是比较有限的,如果还要再住一个人的话,那就只能睡在地板或者沙发上了。清羽,你应该睡不惯吧?” 诸伏景光非常清楚现代版豌豆王子神山清羽到底有多娇贵,他不仅对自己每天睡的床上织物有要求,连床垫都要去专门的门店量体定做适合他脊椎弧度的版本。 诸伏景光一下子有了危机感,他觉得复原神山清羽原本公寓这件事情已经迫在眉睫了。 “虽然我是很想这么做的,但是被萩原前辈严词拒绝了,他还帮我买了新的床单被套和枕巾(真丝的),今天晚上他去和松田前辈挤一张单人床了。” 诸伏景光:萩原,你真的不能什么要求都答应他!而且你们这对幼驯染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和Zero上学以后都不会在同一个房间睡了! 哦,他们俩为什么不睡在同一个房间里了?因为降谷零有裸睡的习惯。 而且神山清羽在这个时候还要添油加醋,“甚至这是两个房间!更何况我又不是第一次和别人住在同一个房间了。” 提起来这个,诸伏景光觉得真的有一些旧账要跟神山清羽好好翻一翻了,“什么时候可以再为我拍一张?就像你上次出去和别人住同一个房间时拍的那张照片一样。” 原本正端着马克杯坐在电脑面前的神山清羽突然间觉得背上涌上了一阵寒意,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诸伏景光让他想起了那张照片上的画面,神山清羽觉得后背似乎带上了不着片缕的冰凉。 神山清羽一把抄过了追着逗猫棒的小猫抱在怀里,凑近它的脑袋吸了吸,自言自语道,“人类总是很奇怪,对吧?” 第349章 新世纪的钟声(十四) 是夜。 已经换好睡衣打着哈欠从卧室出来的萩原研二发现神山清羽仍然盘腿坐在地板上,面前的电脑散发着莹莹白光照在他的脸上。 连他身边躺着的雪白的猫咪都已经困得缩成了一团,柔软的皮毛像是刚刚覆盖上枝头的新雪一样翻滚着。 神山清羽背对着萩原研二,呆呆地看着电脑似乎还在出神,原本柔顺的头发有些不羁地翘起来了几撮,毛茸茸的在后脑勺上支楞着。 虽然萩原研二也是热衷于夜生活的人,但是让他像神山清羽这样通宵达旦地熬着夜,明天还要继续上班他肯定是吃不消的。 社畜的作息伤不起啊…… 虽然萩原研二尽量放轻了自己的脚步声,但是神山清羽还是听到了,他转过头来笑着同萩原研二道晚安,“萩原前辈,我还在等降谷学长的回复,你还是早点休息吧,明天应该还要去警视厅里值班吧。” 警视厅机动队爆()炸物处理班一般性都是值班制的,因为相对而言人员缺乏,作为拆弹主力的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很少有错开上班的时候。 按照他们正常工作的作息,萩原研二这个点确实应该去睡觉了,但是他看见搭在神山清羽脑袋上的毛巾被随意的裹在了肩膀上,看上去像是万圣节还没有成年就出来营业的小木乃伊,可能因为没要到糖而回家偷偷痛哭。 萩原研二觉得这不太符合他的待客之道,虽然松田阵平强调到应该给神山清羽充分的独处空间,让他觉得来他们这儿做客是一件很放松的事情。 但萩原研二还是觉得不太放心,他清了清嗓子问道,“小清羽,明天需要我或者小阵平请假吗?我们开车带你出去玩!” 而且如果明天请假的话,他现在就可以顺理成章的陪着神山清羽一起熬夜了。 神山清羽有些困惑的停下了敲打键盘的手指,睁大了眼睛炯炯有神的看着萩原研二,“萩原前辈,我应该是时差还没有调整过来,所以现在完全不困。” 这当然是一句瞎话,他的身上就从来不存在时差这件事,长年累月的跨国飞行让他的身体非常适应于时区的转变,不得不说也是遗传使然了。 毕竟另外有一个人也不太需要倒时差,所以神山清羽觉得自己也应该遗传到了这种身体素质。如果没有的话,他就只能借助系统这个外力了。 神山清羽见萩原研二似乎真的有过来和他促膝长谈的架势,连忙继续劝阻道,“萩原前辈是想和我谈一谈我当时选择分手的事情吗?” 萩原研二的脚步一下子停住了,这个话题听起来有些危险,他也不知道该不该继续下去。 “不,不,在这种感情问题上,我完全尊重你的意愿”,萩原研二有些尴尬地摸了一下刘海,立刻声明自己的立场,加重声音强调道,“我和小阵平的意见是一样的,不管你做什么样的决定,我们一定站在你这边。” 萩原研二现在恨不得把可能已经进入梦乡的松田阵平薅起来一起对着神山清羽做保证,如果神山清羽需要的话,他们还可以签下“坚决不劝和保证书”。 “那我先谢谢萩原前辈了”。 萩原研二微微眨了眨眼睛,看到神山清羽转过头来。 清透明朗的月光照进室内,落在他盘腿坐着的地板旁,在地上毯子的一角旁留下了一串调皮的弧形光斑。 神山清羽垂眸注视着光斑离他越来越近,就像是在等待即将落网的猎物一样。 但从萩原研二的角度看来,已经完全褪去了脸上稚气的神山清羽看上去沉静的完全就像是他们的同龄人,他似乎已经猜到了萩原研二想要说什么。 然后又在下一秒给出了答案,“萩原前辈,当时做出这个决定,虽然很伤心,但是却不后悔。” 神山清羽缓缓的扬起头,后颈和肩背绷成一条平滑的曲线,整个人显得平静又淡然,“我到现在都觉得,喜欢也不一定代表着合适。有的时候感情还在,但是缘分淡了,没有机会就是没有机会。” 萩原研二:怎么办?我觉得小清羽说的真的很有道理…… “而且我家人也很反对”,神山清羽又抛下了新的一记炸()弹,“他也觉得我们并不合适,他甚至觉得我都不适合日本。” 萩原研二:小清羽什么时候找到了自己的家人?!而且不适合日本……等一下,这是要把我们所有人都拉黑了的意思吗? 收到了一定世界观冲击的萩原研二略微有些同手同脚的走回了房间。 神山清羽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才彻底的收回视线,重新看向电脑。 电脑上,邮件已经有了新回复,“如果你要回日本的话,老实一点。” 神山清羽:[这么多年过去了……该说不说,现在看到他的警告,我甚至都觉得挺亲切的。] 系统:[琴酒是怕宿主在没有任务的时候到处捣乱,弄得他完成任务都会受到影响吧……毕竟宿主一回国,不管是降谷零还是伊森˙本堂都不会在自己原本的岗位上待命了,甚至连宫野志保都不会老老实实的在研发中心里做实验,爱尔兰威士忌也会跟着一起呛声。] 没错,在琴酒的认知里,白兰地就是组织里最大的混乱来源。只是有时候,他也需要这个混乱给自己提供一点做手脚的空间。 神山清羽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还是屈从在了琴酒的淫威之下,毕竟他抵御冷空气的能力并不怎么强。 他在邮件里回复道,“送你一个大功劳,冈仓正明,帮我解决掉他。” 琴酒对于这种没有代号的一般组织成员都没有什么印象。但是这么一个没有代号的人,白兰地想要杀了就杀了吧。 看着对话框里新出现的“。”,神山清羽有些无语的撇撇嘴,[不是,他现在连问原因都懒得问了吗?前因后果也不问一下?这不像他啊。] 系统:[……这难道不好吗?这代表琴酒开始相信宿主了啊。] 神山清羽:[我觉得你有些乐观过头了,别说他相信我,我连自己都不太相信自己。] 看着空空如也的对话框,神山清羽实在忍不住感叹了一句,[我觉得他的语言功能迟早要退化,毕竟他平时只和伏特加说话,本来就不发达的功能应该更加贫瘠了。] 行动迅速的降谷零已经同时申请了搜捕令,然后他本人就直接带着搜捕令潜入了冈仓正明的家里和办公室,很快就拿到了冈仓正明手里那个写着组织卧底名单的U盘。 U盘是肯定要交上去的,但是里面的内容降谷零也保存了一份,顺便发给了神山清羽以作参考,他顺便在群组里问道。 假装眼瞎: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B:东西你们已经拿到手了,这个人我不建议留,议员秘书的身份太过特殊。 逆光:如果今年议员再顺利参选的话,获取的情报范围可不再是我们能够顺利控制的。 假装眼瞎:我赞成。 降谷零心下也是一冷,神山清羽说的并没有错,再接着发展下去,甚至不是他们的公安上级能够控制的。 而且这个冈仓正明已经发展出了这么多条下线,想要说他是因为一时利益驱使都说不过去了,他已经完完全全成为了走在黑暗里头的人。 捆绑他的真的是单纯的金钱利益吗?降谷零觉得有些无法深想下去,他甚至还在议员的名字上悄悄的画了一个问号。 现在有这份名单和冈仓正明的手机在,不愁神山清羽把他的下线全部摸明白,然后交到波本手上。 假装眼瞎:那你叫莱伊吧。 反正他是FBI,这样冈仓正明的死因就可以单纯概括为邪恶的境外势力了……降谷零完全不想和赤井秀一发生什么多余的对话,他们俩及时保存了对方的联系方式,也会坚持老死不相往来。 神山清羽却没有如降谷零的愿,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回答道。 B:就交给我用合适的方法处理吧。 系统见神山清羽目的达到了,却仍是抑郁的样子,也觉得有些奇怪,[宿主,你难道不是在测试别人对你的容忍度吗?但是为什么得到了你想要的结果,你却觉得不开心呢?] 神山清羽:[正因为这个结果来的太轻松了,才让我觉得事情有些不妙。] 神山清羽紧紧咬住了自己的牙齿,咬到自己的后槽牙都在发酸,[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去一趟鸟取?我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那位大人了。] 第二天神山清羽拒绝了萩原研二的陪同,他先去了皮斯克的公司一趟,在拜访了皮斯克之后就征用了爱尔兰威士忌的一辆车,然后一个人驱车往鸟取县开去。 距离长野县还有不少距离的鸟取县仍是一片风平浪静,虽然这辆陌生牌照的豪车驶进小镇的时候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但是这里常有暴走族来山路上开竞速赛车。 虽然白天这么做的人比较少,但是偶尔有也不足为奇了。 象征幸运的白兰地当然能敲开乌鸦别馆的门,虽然某种程度上算是不请自来,但是boss还是接受了神山清羽前来汇报工作。 “白兰地,能在这时候看到你,真是一个意外的惊喜”,传声器里响起的依旧是平淡无奇的电子音。 这种电子音还有一个好处,让人完全判断不出声音主人的状态,不知道他是精神奕奕,还是已经垂垂老矣,甚至已经虚弱到无法起床…… “boss,感谢您的接见”,神山清羽还是意思意思先客气了一下,“虽然这段时间我没有收到其他任务……” 神山清羽的眼睛无意识的眨了眨,盯着监视器的红点认真的诉说着自己的无辜——真的不是我故意想要摸鱼,而是你没有给我布置任务,我名义上的上司也没有给我布置任务。 “但是我还是认真的反思了自己过往在工作中的疏忽,我太过专注于完成任务目标,以至于忽略了身边的变化。”——说到底导致我身边出纰漏的人到底是谁啊?!要不是我运气好及时发现了,现在倒霉的人就成我了。 “在我的求学期间,有一项课题在被不断的提起,这让我想起了我之前完成过的一个任务”,神山清羽猝然抬起头,碧绿的眼睛是一片澄澈的清明,“boss,不知道您有没有听说过,人工智能生命?” 第350章 新世纪的钟声(十五) 最终组织boss还是被神山清羽给说服了,尽管他有时候也不太能理解神山清羽的行为逻辑,但白兰地的话确实说到了他的心上——“永远不要把所有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尽管确实有些事与愿违,但是研发中心的药物研发进展不顺利已成事实,现在的ap tx4869的副产品更多是被行动组当成一种简单又隐蔽的杀人手段。 组织boss非常清楚,如果连雪莉也没有办法根据她父母的研究复原出正确的药物,那他这具已经走到悬崖边上的身体也等不来什么转机了。 他之前也不是没有考虑过这个方向,甚至以前还派出过贝尔摩德和白兰地一起调查过第四维度的M理论提出者。只不过这个人对他而言并没有什么用,所以现在已经在FBI在监狱里面了。 只是为什么有白兰地在,药物还是研究失败了呢?组织boss心里不知道该是遗憾还是庆幸,白兰地的幸运在这个时候似乎失去了效果。 可能这到底不是白兰地亲自负责的任务,也可能是他终究是个人类,而不是能够操纵命运的上帝。 组织boss看着监控里安静地喝着红茶,吃着点心的年轻男孩,心里反而渐渐放心了下来。 白兰地似乎并没有把自己提出来的建议放在心上,他提出了新的组织发展方向,却没有主动揽下这一份功劳,甚至没有向组织boss提出接下相关的任务。 神山清羽只是专心致志地品尝着餐盘里面的点心,不一会儿就将贝壳盘里头的几个玛丽莲蛋糕吃了个精光。 他的两条腿交叠在一起悠闲的晃了晃,看上去似乎闲适到了极点。 组织boss发现他的手上已经没有那个戒指了……看样子白兰地已经从之前的麻烦中恢复过来了。 “白兰地,我的孩子,既然是你提出了这个想法,那么……” 获得了组织boss首肯的神山清羽脚步轻快的离开了乌鸦别馆,一脚油门下去便飞快地驶下了山路。 确认了后面没有什么尾巴跟着他之后,神山清羽这才松出了一口气,他刚刚在乌鸦别管理一直不自觉的憋着呼吸,想尽办法让自己保持在最警觉的状态。 现在车子渐渐离开了鸟取县,他才觉得身上仿佛一直控制着自己、仿佛附骨之蛆的无形压力才终于消失。 神山清羽:[这样听起来也不错,起码我可以继续待在美国,保持着不被打扰的状态。] 大概是为了表扬他的主动工作,组织boss表示可以灵活调整他的工作量,并且会通知朗姆不再给他委派多余的工作。 神山清羽:[听起来就像在告诉朗姆,白兰地又踩着你的头继续往上爬了……] 系统:[确实狠狠的拉了一下仇恨呢,很难不怀疑组织boss是故意的。] 神山清羽:[是啊,故意让朗姆觉得我正在不断脱离他的控制,同时他在组织里头的地位也在受到威胁。 不过这也说明了一件事,无论如何,他还是非常信任朗姆的。哪怕我之前做了这么多准备,组织boss也并不算让朗姆大权旁落。] 说到这里,神山清羽有些不满的敲了一下方向盘,喇叭发出了刺耳的“嘀嘀”一声。 神山清羽:[这一定不是我的问题,你是因为某人还不够努力,站得还不够高。] 系统有些不知所措了,神山清羽这个措辞……他说的某人不会是琴酒吧?天天摸鱼旷工、一天到晚找不到踪影、就算是回来做任务,也不忘谈恋爱的神山清羽居然还嫌弃超级卷王、任务粉碎机琴酒不够努力? 宿主是不是太没有自知之明了? [本来就是……],神山清羽有些忧愁的看向车窗外的天空,碧蓝的天空角落覆盖上了层层叠叠的灰色阴云,仿佛暴雨的影子在云层后面徘徊着。 神山清羽撑着胳膊靠在车窗上,脑袋搭在肘弯里探出窗区,像是想在沉闷的气压里呼吸到窗外的新鲜空气一样,[不要让我等太久啊,哥哥。] 不过他的愁绪只持续了一会儿,很快神山清羽便重新调整了过来,掏出手机开始确认上面的日历行程—— [距离柯学元年……居然还要等这么久!],神山清羽第一次发现浪费时间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特别是他昨天还收到了工藤新一的邮件,和他一起讨论着之前遇到的纽约白发杀人魔案件后续,顺便汇报了自己最近侦破了多少案件,已经有人专门来到学校委托他调查事件。 在认真鼓励了小朋友之后,神山清羽不忘将组织boss旧事重提的消息告诉了琴酒。——“只要是极富有潜力的程序设计师,都有可能成为组织的下一个目标,不过他们可都是组织珍贵的财富。” 神山清羽:[嘿嘿,这样还可以通过组织的情报网搜集信息,还能方便我以后挖墙角。] 面对这种单纯的技术人员,组织还是会采取外包的形式,一般也不会让他们过多涉及组织的机密,所以他们的人身安全还是能够保障的。 但是系统很快察觉出了一个问题,[宿主,要是组织的情报网查到了你或者多田陆斗该怎么办?] 虽然这听起来有些地狱笑话,但是如果因为这个理由,白兰地就因此在组织内无法保持神秘,听起来也太吃亏了。 神山清羽:[这你可以放心,我估计这件事情多半会交给降谷零。] 被神山清羽惦记着的降谷零也遭遇了新的职业危机——今天是他成为波洛咖啡厅服务生的第一天,理论上来说应该是他的试用期第一天。 但是被他选中的店长似乎看透了他背后的真实身份,斩钉截铁的就决定他根本不需要试用,直接就可以工作上岗。 三面卧底降谷零一边疑心着自己的身份应该没有问题,一边微笑着站在吧台边听着他的同事们给他介绍咖啡厅里不同区域的工作划分。 玻璃窗上的门铃一响,降谷零扬起灿烂的笑脸看向门口,因为他很久都没有用过的阳光灿烂的声线招呼道,“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 第一次到来的两位客人僵在了原地,降谷零脸上的微笑也瞬间凝固了。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有些茫然的站在门口,看着他们本来不知道应该在哪里出生入死的同期脸上的笑容渐渐变得狰狞。 天啊,小降谷/金发大师怎么会在这里?还在当服务生!见鬼的,他做的东西能吃吗? “客人?”,降谷零迅速调整了自己脸上的表情,加重了语气问道,“请问是需要打包吗?” 降谷零:赶紧走,赶紧走!你们两个! “哦,我们俩在这里吃”,松田阵平原本面无表情的俊脸像是套上了一层滑稽的面具,翘起的嘴角怎么都压不下来。 降谷零将他们两个领到了一张空着的卡座上,把诸伏景光精心设计好的菜单递到了他们俩人手上,同是不忘狠狠甩了一个白眼给他们,“菜单的第一页是我们今天的推荐菜 可以尝试一下哦。” 波洛咖啡厅里除了常规的蛋糕和甜点,其实还会提供一些西式简餐,因此他们的菜单其实也是定期进行更换的。 萩原研二接过了这看似轻飘飘的几张纸,努力控制着自己不笑出声来,“好的,我们先看一下,麻烦你等会儿再过来。” 降谷零没有感情的冲他们咧嘴笑了一下,干脆直接走到了吧台后面,接替了那里正在忙碌的同事。 “啊,好帅啊!”,已经工作了一段时间的服务生并不认识新来的这两位客人,只觉得他们看起来英俊帅气的各有千秋。 降谷零:救了个大命,警视厅食堂还不够你们两个人吃吗?今天还要不要上班啊!你们平时都是这么松懈的吗? 降谷零其实误会了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爆破组的两位为了偿还身上的巨债,一般性是从来不主动在外面外食的,绝大部分时候都是在食堂内解决的。 但是恰好神山清羽这次回国,顺便也来拜访了他们,所以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很有探究精神的打算把附近比较有口碑的西餐厅都去尝一遍,打算找到一家最佳口味的,没想到在第一家就碰到了自己的老同学。 “要叫清羽君吗?”,松田阵平也觉得这实在是太凑巧了,巧合到让他觉得这仿佛又是命运的安排。 而且既然神山清羽说过自己偶尔会收到降谷零的委托,也就是说和降谷零见面对他来讲,应该不是一件难事,起码不是什么需要回避的特殊场合。 “还是征求一下本人的意见吧?”,萩原研二想起了昨天孤零零坐在地板上的神山清羽,还有那彻夜不息的电脑,由衷的觉得眼前又在上班的降谷零实在是有些过分了。 小降谷自己卷也就算了,他怎么能硬带着小清羽一起卷呢?明明以前小清羽是一个很喜欢休息娱乐的人啊! 但是这两天接触下来,萩原研二也只能凭着良心评价——神山清羽确实已经变了,似乎是感情的挫折让他成长了,他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以前那种肆意盎然的样子了。 哎……小诸伏,你真是害人不浅呢,萩原研二心中原本就不平衡的天平更加歪向了神山清羽的方向。 神山清羽本来正惆怅着自己不知道要往哪里去,因为诸伏景光还在长野没有回来,他就算有万种情愫也不想在电话里摊开说。 但是松田阵平的一条短信立刻让他抬起了兴趣,短短的几个字涵盖了无数的信息量。 神山清羽:[就我一个人去,那岂不是太无聊了,让我看看再叫谁呢?]《 》 350-360 第351章 新世纪的钟声(十六) 松田阵平迫不及待地站起来,一边脸上憋着笑意一边帮着降谷零将旁边的桌子拼到一起。 常规的四人座位已经容不下他们这个不断扩张的集体了,特别是神山清羽把住在楼上的毛利兰和来毛利家串门的工藤新一也叫下来之后。 伊达航让女友娜塔莉靠着窗边在最里面的座位坐下,他贴着娜塔莉坐在外侧,娜塔莉的对面则是同为女生的毛利兰。 工藤新一还对这个座位安排有些不满,因为他不得不偏过头去和斜对面的神山清羽说话。 还好因为这段时间他参与了不少案子,间接的和警示厅的不少警官接触过了,干练的伊达航当然也是他最为熟悉的警官之一。 “清羽君,谢谢你上次送给我和娜塔莉的礼物”,伊达航一直想找个机会当面和神山清羽说说话,可惜神山清羽名义上一直待在美国没有回来。 这次神山清羽主动邀请他过来吃饭,伊达航也在征求了双方意见之后把娜塔莉给带了过来,想要两个人当面正式道谢一次。 “这次能见到娜塔莉小姐就太好了,因为我也不确定以后还能不能来参加你们的婚礼”,神山清羽端起了摆在桌面上的咖啡,装模作样的敬了他们两个人一杯,“Happy marriage!” 警校组三人立刻警觉了起来,如果神山清羽能和诸伏景光顺利复合的话,就算他远在美国应该也会回来参加婚礼。 所以这句话的潜台词是……他不一定会回来?今天特意叫伊达航过来,还让他带上娜塔莉,就是觉得说不定以后不会再见面了! 小诸伏/诸伏,你前景堪忧啊! 三个人默默的对视一眼,偷偷地在心里默契地下了这个判断。 站在他们不远处,跟他们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还能看到自己同期们脸上如丧考妣的表情的降谷零有些忍无可忍地拍了拍自己身上的黑色围裙,转头回到了柜台后面。 神山清羽坐在他们中间,肩膀微缩着靠在卡座上,整个人看上去瘦削苍白的不像话。 漂亮的浅绿色眼睛像是总也找不到落点一样,似乎是有意无意地看向虚空,弄得多田陆斗都有些担心,“清羽,你今天……还好吗?” w 虽然神山清羽没有说话,但是多田陆斗又不是瞎子,整间咖啡厅里的另一个焦点赫然就是正在吧台后面忙碌的金发黑皮的混血男服务生,神山清羽到底在看哪里也不言而喻了。 与见到萩原前辈他们相比,直接见到降谷学长对于清羽来说完全是另一种等级的刺激吧……多田陆斗拖着下巴沉思道,清羽他不会触景生情了吧?感觉他今天都没什么精神。 实际上熬夜太久,但又没有喝精力补充药剂的神山清羽实际上正忧愁的看着降谷零的方向,觉得他脸上的笑容无论如何看起来都充满了波本的危险。 神山清羽:[我现在倒是不太担心他的厨艺,但是我非常担心他故意做的很难吃……] 系统:谁让你故意把这么多人叫来围观他工作的啊! 但是系统没有选择说出真相,它尽量朝着好的方向分析着,[应该不会,你看,一点恶意值都没有!] 铁一般的事实不容神山清羽反驳,他一下子忧愁起来,[怎么办,波本也开始渐渐琴酒化了,降谷零已经彻底被黑衣组织同化了!我觉得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征兆。] 系统:你想多了,他只是不想陪你一起演戏而已…… 降谷零将准备好的点心全部放上托盘,确认南瓜布丁表面都覆盖上了一模一样的焦黄色之后才将它们端上了餐桌。 沉重的餐盘磕在桌面上,发出不轻不重的一声脆响,弄得几位耳聪目明的警官和侦探都抬起头来看着他的方向…… 警校组们当然从成为替罪羊的同期眼中看见了发自内心的祈求——能不能赶紧换个地方? 但是神山清羽怎么能错过降谷零身上的积分呢?这个是他最亲爱的降谷学长啊! 不明所以的多田陆斗抬头苦大仇深的看了降谷零一眼,把后脑勺对着神山清羽拼命的冲着降谷零眨着眼睛,就差把自己的睫毛全都眨出眼眶了。 降谷零心里觉得一片悲凉,罪魁祸首是他吗?罪魁祸首明明是坐在众人中间、一脸无辜甚至隐隐正在接受众人同情目光的神山清羽啊! 降谷零把盘子一放下,就立刻转身去了其他桌子旁服务其他客人去了,他完全不想看到其他几个人落在他身上的略带谴责的目光。 被降谷零被上来的南瓜布丁和巧克力泡芙一开始都无人问津,因为工藤新一非常喜欢神山清羽之前为他点好的柠檬挞。 其他几个人则是不敢吃。 小降谷的手艺啊……零做的东西真的能吃吗? 其实他们已经深信不疑降谷零就是靠脸应聘上波洛咖啡店的工作,毕竟店里的客人在见到降谷零脸上微笑的一瞬间,怕是连味觉都会融化。 只有神山清羽身先士卒,果断地各夹了一块放进了自己面前的餐盘里。 “小清羽!”,连萩原研二都看不下去了,他胆战心惊的站起来按住了神山清羽的手,有些迟疑的问道,“你确定……要吃吗?” [系统提示,检测到安室透恶意值,初始数值+200。检测到主角降谷零,数值翻倍+400。] 已经被神山清羽的戏精困扰许久的降谷零终于开始炸毛了。 “这……不可以吃吗?”,习惯性捧场的毛利兰有些怯生生的看着他们的动作,刚刚伸出去的筷子缩了回来。 “当然可以啊!这边的餐点可是很受欢迎的”,神山清羽冲着毛利兰安抚一下,然后偷偷伸出脚尖踢了踢斜对面的工藤新一,“快尝一尝吧,难得今天我请客。” 工藤新一不明所以的抬起头来,他完全不理解神山清羽为什么突然在桌子底下搞小动作。 但是已经身先士卒尝了一块的伊达航很快帮他做了示范,“味道真的很不错呢,娜塔莉。” 伊达航帮坐在里面离典型稍微有些远的娜塔莉各取了一份,乐呵呵的看着她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工藤新一抓了抓后脑上的乱发,低低的应了一声“哦”,然后就抬起手同样给毛利兰取了一份,还不忘把离自己最近的柠檬挞分了一块给毛利兰。 毛利兰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他一眼,柠檬挞明明就在自己够得到的地方,新一居然还特别夹给她……但是一桌子上这么多人,她也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推来推去,只好浅浅的冲工藤新一笑了一下。 神山清羽在心里偷笑了一下,脸上也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一抹浅淡的笑意。 他直接拿起了一个泡芙塞到嘴里,一入口便是熟悉的味道,绵密的巧克力奶油混杂着浓郁的可可粉,还有榛子果酱与香草精的巧妙口感瞬间在舌尖融化。 神山清羽的眼睛有些愉悦的眯了起来,这确实是他最喜欢的味道,看起来确实是来自波本的、被苏格兰威士忌精心调整过的食谱口味。 “真的很好吃!”,神山清羽三下五除二将剩下的半个泡芙塞进嘴里,然后顺手拿起旁边的另外一个泡芙,举到了多田陆斗嘴边。 多田陆斗也毫无缔结的张口咬了下去,当奶油的曼妙滋味和覆盖着椰子糖霜的巧克力脆壳充盈了口腔之后,他有些震惊的挑起了眉毛,“居然……真的很好吃!” 工藤新一有些奇怪的抬头看了他一眼,为什么要用“居然”呢?为什么他总觉得今天和他一起吃饭的几个大人都怪怪的,连原本看起来很靠谱的伊达警官都和平时不太一样。 工藤新一的目光在他们几个人的脸上扫来扫去,试图从看似平静的表象下找到隐藏在背后的真相。 但是每个人脸上的笑容却好像又那么真实,坐在他们中间都能感受到彼此温暖的温度……所以他们原本都是朋友吧?难道今天聚在一起,是为了给很久都没有回国的清羽哥哥? 工藤新一觉得自己好像摸到了真相,说不定他们还和咖啡厅的员工提前约好了什么惊喜,所以才一直显得一惊一乍的……大人真是好幼稚啊。 想明白了这一出之后,工藤新一彻底放下心来,他觉得神山清羽肯定不知道有这么一个意外的惊喜在等着他,所以才把他和小兰一起叫来了。 萩原研二有些头疼的捂住了自己的脑袋,他倒不觉得多田陆斗会对神山清羽和诸伏景光的感情造成什么威胁。 只是刚刚神山清羽给多田陆斗喂东西的举动突然间提醒了他。 虽然他们确实为了诸伏景光那多灾多难的爱情努力,但是神山清羽现在已经渐渐远离了他们的社交圈也是不争的事实。 更令人担忧的是,万一哪一天,神山清羽身边出现另外一个人,另外一个可以和他亲密无间的人该怎么办呢? 他们当然是希望所有的故事都有一个美好的结局,可是他们毕竟不是感情的亲历者。 如果一段感情里头,真的出现了第三人,那么他们这些旁观者……好像也只能静静的看着双方自己做出选择了。 萩原研二有些无奈的捋了一把头发,觉得自己好像有些杞人忧天了。 松田阵平发现坐在自己旁边的人有些走神,他不得不抬起胳膊戳了萩原研二一肘子,压低声音提醒道,“别忘了我们应该站哪边!” 对啊!萩原研二的心又一下子横跳了起来,他们可是应该毫不犹豫的支持小清羽的!就算小清羽要移情别恋,他们也要坚定不移的摇旗呐喊,拼命助攻! 降谷零看着萩原研二身后几乎要摇起来的无形的尾巴,有些无助的捂住了自己的脸,恨不得现在咖啡厅的吧台后面突然长出来一个传送阵,蹲下去后就能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他为什么要这么想不开,在今天过来上班呢? 降谷零一边无奈地摇着头,一边将菜单放在新进门的客人桌上。 降谷零微微弯下身子冲她们招呼道,“您好,请问需要什么?” 但是面前的客人们突然间一下子没了声音,良久之后才像是突然间被他的声音给提醒了,“好帅啊,是艺人吗?” 刚刚推门进来的年轻客人背着拉开了一角拉链的吉他包,蓝黑相间的吉他从缝隙中露了出来,银灰色的半扎发被裹在了深蓝色的兜帽中。 初春的寒冷天气里,他居然穿了一件无袖的兜帽卫衣,露出了线条流畅、锻炼良好的遒劲肌肉,白皙的皮肤上隐隐约约能看见青色的筋络。 降谷零的目光在接触到他脖子上的黑色铆钉chocker和耳垂上的耳骨钉时凝固住了,他甚至觉得那副盖住了大半张脸的深灰色墨镜都是那么的碍眼,毕竟他脸颊旁的头发中还夹杂着镶嵌着绿色晶石的银色眼镜链。 降谷零不知道这种浮夸的着装风格到底是从谁身上学习来的,他只知道自己的心脏已经再也承受不住又一轮重击了。 但是降谷零的同事已经非常积极地迎了上去,将这位走在路上无时无刻不吸引着行人目光的客人领了进来。 她甚至非常私心的就直接把人领到了神山清羽他们旁边的桌子坐下,因为漂亮的脸就应该放在一起。 降谷零感觉到自己背后被轻轻的推了一下,有魔鬼一般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安室先生,这里就交给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 私密马赛,年底工作真的好多,有些晚了。 第352章 新世纪的钟声(十七) “可能真的是那个乐队的吉他手哎,你看他包里背的吉他。” “而且他到现在还一直戴着墨镜,说不定真是什么明星吗?不想让人瞧见自己的脸。” 周围响起了窸窸窣窣的讨论声,大家都对这一位年轻帅气的乐手很感兴趣。 [系统提示,检测到安室透恶意值,初始数值+300。检测到主角江户川柯南,数值翻倍+600。] 神山清羽废了很大力气才控制住自己偷笑的嘴角,因为他现在完全能看清降谷零不断变黑的脸色,[我感觉降谷学长真的要控制不住了……] 系统:[他真的已经够惨了,宿主,薅羊毛也不能总逮着一只羊薅吧。] 系统:而且宿主,你没发现你心跳的频率其实突然加快了吗? 新进门的客人很安静,他随着降谷零指示方向的动作在神山清羽他们的桌旁坐下。 还没等降谷零给他拿来菜单,他轻笑了一下,低声说道,“我想要一杯苏打水。” 降谷零的目光渐渐凝固了,眼神艰难的从被黑色铆钉chocker紧紧包裹着的喉结下移了下来,咬牙切齿的挤出了一个微笑,“好的,请您稍等。” 降谷零:我就知道今天肯定不会这么容易结束,神山清羽这种恶趣味到底是怎么养成的?最恐怖的事情是,Hiro,你居然还一直在助长这种恶趣味? 咖啡厅里的苏打水是现成的,降谷零很快就从柜台后面端出了一整杯加了小半杯冰块的苏打水,还在里面偷偷的挤了至少三个柠檬的鲜柠檬汁。 降谷零将这杯特制苏打水放在了桌子上,轻飘飘的提醒了一句,“好好品尝,希望你能喜欢。” 多田陆斗原本正想开口感叹一下对方的时髦,却突然发现桌子上的氛围好像在一瞬间变得有些奇怪,就像是有人在他们中间突然拉开了一个催泪弹一样。 特别是坐在他旁边的神山清羽。 虽然多田陆斗觉得他应该极力掩饰了,但是多田陆斗依旧发现他在不自觉的频频扭头看向斜后方,睫毛像是经历了一场雨季一样不停的颤抖着。 实在是太不寻常了,为什么清羽会是这个反应?多田陆斗在心里腹诽了一句,然后幅度极大的后仰身子,越过神山清羽的肩膀扭过头去盯着那位还带着墨镜的“明星”乐手。 刚刚一进门没仔细看的时候,多田陆斗还没有发现;但现在这男人已经在他们身旁坐下来了,多田陆斗才意识到了问题所在——他下半张脸似乎长得非常像诸伏景光,甚至连微笑的弧度都很像。 所以大家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迟迟不说话吗? 工藤新一:不是的,我就是单纯看大家都不说话,还有走进来了一个各位警官都认识的嫌疑犯。 工藤新一有些好奇的眨了眨眼睛,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开口,却不巧被多田陆斗打断了。 “清羽,所以他是你喜欢的类型吗?”,多田陆斗饶有兴趣的托着自己的下巴,目不转睛的盯着神山清羽脸上的神色变化,将他眼睛的每次流转都看得清清楚楚。 “嗯?”,神山清羽没想到多田陆斗的注意点会突然间歪到这个地方,一时语气中居然带上了一点真正的迷惑,“额……他应该算是我喜欢的类型吧。” 神山清羽没想到一向对八卦非常敏锐的多田陆斗居然没能认出诸伏景光来……也可能是诸伏景光和苏格兰威士忌的前后风格差距太大了。 松田阵平压低声音靠近萩原研二耳边吐槽道,“我觉得他现在看起来能一拳捶扁门口的垃圾桶……他这是怎么回事?那边的伙食这么好吗?” 其实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还有伊达航三个人本来也不该这么快认出面目全非的“苏格兰威士忌”诸伏景光的。 但是之前毕竟是他们亲自把诸伏景光从他卧底的那个组织里捞出来的,所以想要认人还是比较容易的,虽然那天的诸伏景光可没有今天这么“野性”。 松田阵平仔细打量了一下诸伏景光随意抵在桌面上的臂膀,用严谨科学的态度和经过科学拳击训练的自己做对比,略微有些心酸的发现自己现在看起来确实是没有诸伏景光强壮了。 应该是因为我现在动脑比较多了吧,单纯的拳打脚踢已经不适合我了……松田阵平认真地安慰着自己。 萩原研二的判断方式就更简单了,因为旁边站着的降谷零的嘴角似乎都在以及其微小的幅度不断抽搐着。 萩原研二还是很相信他这位同期的演技的,毕竟上次也见识过了,所以能让降谷零破功成这样的人就不做他想了——肯定是小诸伏! 果然还是因为小清羽回国了吧,所以忍不住过来见他了……萩原研二有些欣慰的松了一口气。 很好,看起来小诸伏也是非常有觉悟的。 多田陆斗倒抽了一口冷气,看样子是吃惊于神山清羽居然这么爽快的承认了。 如果不是场合不太允许,他真的很想走到旁边去搭讪一下,好歹要留下一个联系方式啊! [系统提示,检测到堀江佑介恶意值,初始数值+700。检测到主角江户川柯南,数值翻倍+1400。] [系统提示,检测到野村元美恶意值,初始数值+600。检测到主角江户川柯南,数值翻倍+1200。] 神山清羽:[啊?为什么只有两个人有恶意值,难道因为这么多重要角色在场,反而会正正得负?] 系统不得不提醒了他一下,[算上降谷零的话,就有三个人有恶意值了。] 系统:总感觉这个名字混在一群npc当中,显得怪怪的。 神山清羽耸了耸肩,暂时没有追究这一点问题所在。他刚刚在咖啡厅里入座之前就快速扫过了整间咖啡厅里头的所有客人,在系统的提示下很快就锁定了坐在他们附近的一男一女的两位客人。 他们俩看起来仅仅像是附近公司上班的普通上班族,看准下午茶的时间准备过来吃点点心聊聊天。 神山清羽看过去时,应该是叫做“堀江佑介”不知道说了什么有趣的笑话,正逗得那位“野村元美”笑得前仰后合,手指上的猫眼紫色指甲掩在红唇上看起来好不艳丽。 非常不巧的是,这两人刚刚就坐在诸伏景光的身后,和诸伏景光仅仅用了几盆绿植作为隔断。 神山清羽目测了一下危险目标和他们时间的距离,下意识的就觉得事情已经不妙。 他们这些人齐聚一堂,再加上还有工藤新一的死神buff,想要不发生案件都是不可能的。 一想到接下来这座咖啡厅都要被暂时查封起来,降谷零辛辛苦苦现烤出来的点心说不定都要作废了,神山清羽顿时觉得有些可惜了。 “多吃点,快点吃”,神山清羽有些紧张的抿了抿嘴唇,深深叹了一口气之后催促了一句。 萩原研二:小清羽肯定也认出来了吧,所以他现在下意识的想要快点走? 松田阵平和伊达航也差不多秉持着同样的想法,但是他们也很默契的没有说出口,而是沉默的加快了进食速度。 神山清羽看着工藤新一还在东张西望不知道在看什么,忍不住偷偷拿勺子柄敲了一下他面前的餐盘旁的桌面,轻声提醒道,“别到处看了,味道真的很不错的,千万不要错过哦。” “明明就在小兰家楼下啦,如果我想来这里吃饭可比清羽哥哥你方便多了”,工藤新一有些不服气的反驳道。 但是眼前食物的诱人香味骗不了人,工藤新一觉得今天吃到的味道确实是他目前最喜欢的口味之一了。 下次可不一定了……神山清羽挑了挑眉想到,毕竟这次可是降谷零专门给他做的特调口味啊。不过工藤新一既然有绝对音感的话,不知道他会不会有绝对味蕾?能够尝出这之间的些微区别。 神山清羽一边胆战心惊的吃着点心,一边将手机拿到桌面下给“苏格兰威士忌”发邮件。 因为有些匆忙,再加上坐在他身边的警官一个个都是目光锐利、思维敏捷、观察细致。 为了让自己的“小秘密”不被拆穿,神山清羽也不好太长篇大论,只能简单的告诉诸伏景光,“小心身后。” 小心身后?诸伏景光有些奇怪的看这封新邮件,然后飞快地和降谷零对视了一下。 凭借着卧底的直觉,诸伏景光当然也发现了,这间餐厅里除了他们这一块,其他的客人应该都是普通人。 所以神山清羽到底要小心什么呢?看Zero的样子,这里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要注意的啊…… 突然,眼前一片漆黑,整间波洛咖啡厅瞬间陷入了黑暗。 伴随着耳边响起的尖叫声,在座位上有着地理优势的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已经冲到了过道上大声提醒道,“大家不要惊慌,可能只是临时断电了。我们是警察,请大家先坐在自己位置上不要随便走动。” “新一不要动!”,神山清羽立刻出声阻止了桌子上最大的危险分子。 他身边的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可都是专业的,对电路的问题可是再清楚不过。 工藤新一难得有些紧张地拽住了毛利兰的一只手,将她的手拉住之后按在自己的膝盖上,轻声安慰道,“没事的,小兰,应该只是短暂的电路问题,等店员们重新把保险拨上去就好了。” 怎么回事?!降谷零却没有这么乐观。他甚至已经掏出了一直藏在怀里的手枪,双眼在一片黑暗中快速搜寻着,却也没有发现可疑的狙击枪的瞄准红点。 所以……似乎只是一个意外?真的只是单纯的电路跳闸了? 可是诸伏景光悬着的心并没有放下来,特别是神山清羽刚刚提醒过他要“小心背后”,这突然的断电就像是危险到来的前兆。 神山清羽只觉得突然袭来了一股大力,一把就把他从座位上捞了起来。 他甚至有些茫然被拉离了多田陆斗身边,整个人被熟悉的味道牢牢的包裹住了。 腰上的手有些不顾他意愿的揽住了他,他却没有生出什么逃离的念头。 凭着脑海中的记忆,降谷零已经找到了波洛咖啡厅储藏室的位置,然后直接借着手机屏幕的光芒,重新将整间餐厅的电闸开关给重新拨了上去。 双眼突然恢复光明,多田陆斗一下子没有适应刺眼的灯光,有些艰难的眨了眨眼睛。 他本来想问一下神山清羽刚刚为什么突然站起来了,但他睁开眼睛时,出口的声音却突然间变了调,“额……清羽?” 第353章 新世纪的钟声(十八) 但是话一出口,多田陆斗又觉得自己属实不应该反应这么快,立刻有些尴尬地压住了自己的声音,假装无事发生一样揉了揉自己乱七八糟的头发。 “清羽,你……你还要再来个泡芙吗?”,多田陆斗有些僵硬的转换了话题,弄得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两个人都有些无语的转过头来看着他。 现在是吃泡芙的时候吗? “啊!——”,熟悉的尖叫声突然在一片寂静中响起,伊达航也跟着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将目光同时投向了诸伏景光的后方。 ——刚刚还在谈笑风声的年轻男子已经坐在座位上突然斜着身子倒在了座位上,整个人痛苦的掐着自己的脖子,“嘶嘶”得说不出话来。 萩原研二站得离他更近一些,立刻就奔到他身边查看起来,松田阵平和伊达航紧随其后。 因为他们的速度已经足够快了,但是眼前这个男人还是在他们面前迅速的失去了生机。 降谷零也凭借着店里服务生的身份分开人群走了过来。当他路过神山清羽和诸伏景光的时候,眼神在他们两个人交叠的身体部位上多停留了一会儿。 诸伏景光觉得自己的手好像被什么东西烫伤了一样。 神山清羽觉得自己腰上的手指力道似乎松了一些,索性将手按到了诸伏景光的手背上,往下按了按,“松开我……” 神山清羽压低声音警告着诸伏景光,试图把诸伏景光的手拉开。 多田陆斗有些紧张的抿了抿嘴,目光落在了神山清羽腰上还没有放下来的手上……清羽居然没有挣开他的手啊。 瞬间许多想法在多田陆斗心中徘徊着:虽然清羽当着萩原前辈他们的面移情别恋了好像有些不道德,但是吧……如果是清羽的话,就算他一次性谈三个,那也是他的本事! 多田陆斗斗志昂扬的想着,反正诸伏前辈和清羽已经分手了! 或许是考虑到了降谷零以及警校组其他几个人的感受,诸伏景光倒是没有强行抱着神山清羽不松手,而是握住了神山清羽的手拉到了他们俩人身后。 “这就是你让我小心的原因?所以你已经猜到了,有人会出事?”,诸伏景光虽然站得远,却也将那边的场景看得清晰,他甚至注意到了原本坐在这个男人对面的女人似乎在不经意间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像是完成了什么大事一样。 神山清羽还是象征性的甩了甩手,只是很显然诸伏景光并不打算放开他。 诸伏景光甚至飞快地抓住了神山清羽注意力转移的间隙,将自己的手指紧紧的插入了神山清羽手指之间,严丝合缝的将他的手扣在了自己的手心里。 只是现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突然倒地不起的男人身上,连原本坐在最里面的毛利兰和娜塔莉都跑了出来,一左一右的搀扶起了还跪坐在地上啜泣不止的野村元美。 “安室先生,我们是不是应该先通知店长?”,虽然降谷零今天是第一天上班,但是他刚刚处变不惊的前去打开电闸的举动一下子奠定了他靠谱无比的形象,瞬间就成了波洛咖啡厅众多员工中的主心骨。 “啊……是的,不过在这之前”,降谷零默默地和另外三个同期交换了一下眼神,确认这位死者已经死亡。 “小兰,报警吧!”,相比起来身材还有些瘦小的工藤新一挤在了几个人高马大的警察之中,同样也看到了堀江佑介的死状。 “不用了,我已经报警了”,神山清羽偷偷的翻了个白眼,晃了晃自己手上的手机说道,“虽然这里已经有了太多警察。” “清羽哥哥?”,工藤新一这才注意到神山清羽的奇怪站位,他居然和那个刚刚才走进来的特殊客人站得很近。 可是根据他的观察,这位客人其实也是离死者最近的人之一,实际上也非常有作案嫌疑,难道清羽哥哥是为了挡住这个人不让他从现场逃离? 伊达航已经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警察证,展示给了咖啡厅里头的众人看,“各位好,我就是搜查一科的警察。在其他警察来之前,请各位安静的留在自己的座位上。” 诸伏景光和神山清羽当然也是“各位”中的一员,虽然因为柯学世界的某种特殊磁场影响,警校组的几个人完全没有排斥工藤新一挤在他们中间查看尸体,但他们也不能正大光明的直接放水让神山清羽他们离开。 诸伏景光的眉头皱了起来,因为习惯了“出外勤”,他到现在都没有正式前往搜查一课报道。 虽然目暮警部已经知道了他的真实职务,但是部门里头的其他同事全都是不知情的。 先不论今天自己身上这身衣服装扮……他身上的吉他包里可不仅仅放着吉他啊。 如果因为今天现场发生命案,他的东西要被搜查的话……诸伏景光突然有了一些不祥的预感。 “清羽,哦不,白兰地先生”,诸伏景光重新低下了头,凑近了神山清羽的耳廓。 神山清羽只觉得自己的耳垂像是被柔软的羽毛轻轻的拂过,一阵痒意瞬间袭上心头。 神山清羽:[他这是在干嘛?如果眼神可以实质化的话,我们应该会被降谷学长直接钉死在这儿吧……] “我打赌今天晚上你会被我杀死,Scotch”,神山清羽倒是很想拽下诸伏景光脖子上的装饰物,但是现在显然不是一个合适的时机。 “我只是想说,我可能带了一点不该带的东西过来”,诸伏景光轻笑着摇了摇两人交握着的手,“所以我亲爱的上司可以帮我解决这个问题吗?” “那你刚刚为什么不阻止我报警!”,神山清羽有些不敢置信的抬头瞪着诸伏景光,还是非常谨慎的控制了他的音量仅能够让他们两个人听见,“明日你之前就可以处理好的。” 神山清羽:[不是……而且他为什么不直接和降谷零说呢?偏偏要祸水东引让我开口。] 系统觉得自己可能猜到了真相,[或许是他已经知道了……降谷零完全不想和今天的他说话,甚至想假装完全不认识你们两个。] 太惨了,这是什么仇什么怨啊? 但是他们两个人说话的情形落到其他人眼里,意味就有些不一样了。 萩原研二是很想把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案件上的,但是现场还有他靠谱的同期们在,他是真的很不想错过小诸伏和小清羽的感情动向啊! 所以他们现在是在吵架吗?啊……小诸伏在挽留,清羽想拒绝……好精彩! 萩原研二的目光一错不错的盯着神山清羽和诸伏景光,完全没有听见旁边的工藤新一到底在说什么。 松田阵平早就发现了萩原研二的走神,不过他觉得神山清羽的事情也同样重要……这样分工确实很合理,hagi负责情感问题,他们负责犯罪问题。 多田陆斗无比兴奋的捂住了自己的嘴,虽然他很想掏出自己闲置已久的单反拍几张照。 神山清羽突然体会到了诸伏景光的险恶用心,但是这确实是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必须要在警视厅的其他警察来之前处理好。 降谷零发现口袋里头的手机正在不断振动着。毫无疑问,现在紧急呼叫他的人就在这间咖啡厅里。 他有些挫败的扭过头去,结果那两个似乎正在打算不断远离现场去哪个地方谈情说爱的人依旧紧紧的拽着彼此的手。 就一定要这么难舍难分吗?你们不能回去拉手吗?!降谷零在心里咆哮着,脑海里有个疯狂的金发小人正在一下一下的捶着另外两个小人的脑袋。 系统:[检测到安室透悔恨值,宿主积分+800。] 虽然非常不情愿,但是降谷零不动声色的绕过人群走到了神山清羽他们身旁,毫无形象的翻了一个白眼,用眼神表达了他内心的无语,“干嘛?” “吉他包……”,神山清羽尽量用最简单的口型描绘了他们的困境,希望降谷零能凭借着学长和学弟之间仅剩的默契帮助他们共度难关。 认真的?降谷零不敢置信的瞪着他们两个。 他完全不敢相信能够在他眼前,逃过组织众人耳目上演一出瞒天过海绝地逃生的诸伏景光和神山清羽居然解决不了这个小麻烦? 在降谷零拷问一般的注视下,诸伏景光碧蓝的双眼隔着神山清羽的肩膀和降谷零对视上了。 降谷零居然从中读出了一点恳切拜托的意思……实在是太糟糕了,Hiro,你的底线到底在哪里?! 虽然他们这边的对峙陷入了焦灼,但是伊达航和松田阵平的搜索却算得上非常顺利。 死者堀江佑介毫无疑问是被毒死的。 在工藤新一的搜爆犬一般的帮助下,他们很快就在死者的杯子底部发现了还没有完全溶解的白色粉末,甚至还在野村元美的包里找到了一个隐藏在底部的黑色纸包。 纸包被拆开之后,赫然出现了被塑料袋包裹着的白色粉末,看起来完全和堀江佑介杯子里头的东西一模一样。 “野村小姐,你可以解释一下这是什么东西吗?”,松田阵平用在厨房里找到的一次性手套夹着塑料袋举到了野村元美面前。 如果案情真是这样发展的话,那么这个案子破起来也未免太简单了一点,凶手甚至连证物袋都帮他们准备好了。 “我完全不知情,这应该是有人趁我不注意的时候放进我包里的”,野村元美安静地坐在座位上,在松田阵平的冷脸逼视下也丝毫不怯场,语气平缓的仿佛已经在心里把这个对话演练过无数遍了。 “我的包连个拉链都没有”,野村元美有些无所谓的将自己的包彻底拉开,里面乱七八糟的化妆品、纸巾、钥匙包、卡包通通混在一起,把托特包的黑色底面给遮得严严实实的。 萩原研二站在松田阵平身后,仔细的观察着野村元美的眼神,目光停留在她放松的搭在桌面上的手指上。 紫色的甲片确实超出指缘不少距离,看上去确实是个可以藏匿东西的好地方。 但是萩原研二还是发现了一点不寻常的地方——野村元美实在是太镇静了。 正常情况下,如果同桌吃饭的人突然死亡,自己还成了警察的怀疑对象,不管怎样,心里肯定还是会有一些惊慌失措的。 但是野村元美,她的眼睛在看到松田阵平搜出了那个黑色纸包之后就瞬间沉静了下来,像是已经预料到了一场胜局。 第354章 新世纪的钟声(十九) 松田阵平还是把萩原研二留在了原地维持秩序,自己先去仓库附近检查电源等处有没有被人动过手脚。 虽然降谷零很可靠,但是万一凶手是个十足的“专业”人才呢?主要是这停电的时机实在是来得太凑巧。 伊达航看了一眼站在远处似乎若有所思的工藤新一,脸上的表情有些踌躇。 “班长,怎么了?”,松田阵平用简单的电工工具箱检查了咖啡厅的电路总闸,一回头就发现了伊达航一脸有话说不出来的样子 可一向爽朗的伊达航平时可不是这种性格啊。难道是因为受到的刺激太大了?毕竟诸伏他……变化确实有点大。 “松田”,伊达航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开口了,“你有没有觉得……诸伏和神山君,看起来不像是多年不见的样子。” 虽然这样说起来有些牵强,但是伊达航毕竟是有女朋友而且会顺利结婚的人,他觉得自己在这件事情上还是有些发言权的,“我觉得,他们肯定在之前就见过了,而且可能还不止见过一次。” 多新鲜啊……松田阵平有些麻木的撇了撇嘴,索性站起身来搭住了伊达航的肩膀,“说不定他们就瞒着我们偷偷见过,毕竟如果真的想打听,诸伏是肯定能找到清羽君到底是去哪里上学的。在我们不知道的时候,说不定诸伏每周都飞去美国一趟呢。” “而且你看零的表情……”,松田阵平富有深意的点了点头,“是什么让我们的警校第一名都控制不了自己的表情?” “……这就是爱情”,虽然有些不合时宜,但是伊达航还是赞同的点点头。 咖啡厅里,神山清羽已经彻底挣开了诸伏景光的手,重新回到多田陆斗身边坐下。 多田陆斗目光炯炯的看着他,鼻子似乎都要埋到他脖子上拼命的嗅闻着,似乎想判断他身上有没有粘上“野男人”的味道。 神山清羽有些嫌弃多田陆斗脸上饶有兴味的表情,用力的掰着他的脑袋让他把注意力集中到萩原研二身上,“别看了……再看下去都要以为你是变态了。” “不太可能”,多田陆斗非常有经验的反驳道,“正常情况下,要么把我当成情敌,要不把我当成岳父。” “啪!”,神山清羽干脆利落地在多田陆斗的脑门上敲了一个栗子,多田陆斗就立刻改口了,“好吧,要么是情敌,要么是养子。” “我就算以后要领养孩子,我也不领养你”,神山清羽冷笑了一声,看向了已经回到大厅里正在低头沉思的工藤新一。 神山清羽:[我可以领养江户川柯南啊!] 系统:[或者你也可以领养降谷零……] 目暮警官终于推开波洛咖啡厅的门走了进来,身后跟着自告奋勇要过来帮伊达航的高木涉。 “兰!”,喝的醉醺醺的毛利小五郎也终于从楼上跑了下来,目暮警官看在毛利兰还在咖啡厅里的份上,让他这个前刑警跟着他一起进去。 “爸爸,我没事”,毛利兰小跑到了门口,指着绕着那几张桌子来回踱步的工藤新一悄声说道,“但是新一好像发现了什么。” “目暮警部”,萩原研二微笑着上来和他们打招呼,“松田警官和伊达警官去咖啡厅后面的仓库检查了,应该马上就会回来。” 虽然身处不同的部门,但是目暮警官怎么会不认识警视厅的招牌门脸之一的萩原研二呢,更何况萩原研二有时候还会来他们部门串门。 目暮警官在来的路上就已经听伊达航大概说了现场的情况,但他还是忍不住感叹道,“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你们是来这里举行同学聚会吗?” 萩原研二有些不自然的眨了眨眼睛,确实是同学聚会呢,他们鬼冢班的同期来的是前所未有的多。 目暮警官略过了他,转向了最近帮了他不少忙的年轻人 工藤新一,“是新一君啊,没想到今天你也在这里。” “目暮警部,真是太巧了”,工藤新一简单的招呼了一下,就立刻说起了刚刚发生的案子,“根据我的观察,我觉得死者就是因为服用了有毒的饮料而发生意外的。” 死者堀江佑介但尸体已经被带下去检查了,工藤新一指着地上被分隔出来的区域介绍道,“当时我们就在他们斜对面的这张桌子上吃饭,但是中途,咖啡厅突然间停电了。重新来电后不久,死者就突然间倒在了地上。” 工藤新一指着站在几张桌子旁的人说道,“当时断电的时间很短,而且我一直在旁边,也没有听到什么明显的动静。所以能做到在饮料里面下毒的人,应该就只有一开始和死者坐在同一张桌子上的野村元美小姐,还有为他们端来餐点的服务生安室先生,我想只需要重点询问他们两个人的口供就好了。” 那必定不可能是降谷学长啊!多田陆斗偷偷的揪了揪神山清羽的袖口,抿了抿嘴唇示意他看降谷零的表情。 降谷零还是淡定的站着,双手背在黑色的围裙后面,闻言甚至极其清浅的笑了一下。 神山清羽看着降谷零嘴角的笑意,和他一下子幽深起来的“波本”瞳,有些不自然的抓了一下自己的胳膊。 他怎么觉得事情可没有这么简单,名侦探柯南世界里什么时候会缺少3选1呢?而且他有预感,这个倒霉的人很有可能就是他神山清羽——米花町新任见习死神! “这位警官我可以补充一点吗?”,一直乖乖站在原地,脸上表情也一直非常淡然的服务生“安室透”突然间开口了。 高木涉连忙拿着本子走了上来,“安室先生,请问你有什么情况需要反映?” “唔……说起值得怀疑的对象,应该还有一个人吧?”,降谷零偏偏在这时候不紧不慢的卖起了关子。 神山清羽:[要命!降谷零他这一波是冲我来的。] 降谷零的手臂缓缓抬起,在众人的注视下准确无误的指向了一个方向,“比如说那位先生,他当时就坐在死者身后,和他只隔了几盘植物的距离。完全可以趁着断电时我去重新打开电闸的时间下手!” “说的有道理呀……而且他到现在在房间里都戴着墨镜,看起来有些奇怪呢”,高木涉赞同的点点头, 重新走回咖啡厅的松田阵平/伊达航:我……我错过了什么? 他们两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松田阵平甚至抬起手锤了伊达航的胳膊一下,直到两人发现身上传来的痛感还是无比真实的,他们才确认自己并不是处于虚幻之中。 在有生之年,他们居然能见到这个情景,降谷零,居然主动揭发诸伏景光? 萩原研二都已经控制不住自己脸上完美的笑容了,嘴角控制不住的抽搐了起来,双眼也耷拉下来,整个人愣在了原地,连高木涉呼唤他的名字都没有反应过来。 这怎么可能呢?小降谷!你不顾你们珍贵的幼驯染之情了吗?萩原研二在心里咆哮道,我是一定不会不管小阵平的! 连神山清羽都觉得自己脸上的表情已经凝固,他错愕的看着当场反水的降谷零,有些不自然的抿了抿嘴唇。 如果不是他被什么奇怪的东西突然附体的话,那么这一出难道是他们早已约定好的? 其实目暮警官在一进门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这个人,因为他有些不合季节的时髦着装,因为他看起来桀骜不驯的银色扎发,还有身上那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冰冷的气场……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普通人。 “这位先生……”,目暮警官主动走了过去,高木涉也跟在了他身后,打算先从这个人开始录口供。 诸伏景光微微扭头看了降谷零一眼,脸上的表情被墨镜掩盖着,不知道是生气还是愠怒。 但是他依旧没有开口说话,似乎安室透的指控对他来说完全是不值一提的事情。 “可是……照这么说的话”,远远的响起了一个不轻不重的声音,一直仿佛虚弱无力靠坐在卡座上的野村元美开口了,“他刚刚和那位和警官们坐在一起的穿着黑风衣的先生似乎很亲近的样子。” 野村元美意有所指的加重了声音,“看起来他们应该早就认识了。” 神山清羽:[我就知道,这肯定少不了我的。好了,现在三选一的对象已经包含了伺机报复的波本、有恃无恐的苏格兰威士忌,还有无辜被牵连的我。但是看起来非常不幸的是,今天这个案件的真凶恐怕就是这位主动指认我的野村元美女士了。] 警校组的其他人:这不是废话吗?他们本来就早就认识啊! 松田阵平甚至觉得诸伏景光实在是太缺乏耐心了,他要是刚刚不去拉着神山清羽的手,这种事就根本不会发生。 多田陆斗率先开口反驳道,“根本不是这样的,他们两个人只是今天刚刚认识而已。额……最多就是搭讪罢了。” 多田陆斗有些心有余悸的拉了神山清羽一把,凑到他耳边叹气道,“看起来搭讪这种事情还是有风险的,下次一定要谨慎。” 而且最重要的是,清羽你有没有发现?野男人是非常不靠谱的! “不,我们确实不是今天刚刚认识的”,在多田陆斗不可置信的瞪视中,深蓝色的墨镜从脸上摘下,银灰色的发丝拂过脸颊,露出了唇边不太明显的笑容,“目暮警官,好久不见。” 第355章 新世纪的钟声(二十) 虽然灯光下,他脸上的融融笑意像是烛火一样温暖,但是目暮警官还是从心底生出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像是瞬间被丢到了凛冬时分的俄罗斯冰原上,呼啸而来的西伯利亚寒风糊了他一脸冰渣子。 诸伏景光?他居然是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脸和履历一样漂亮的年轻人,警校成绩和从业经历一样耀眼,从自身能力到性格品德都广受好评。 原本目暮警官在他还没有上警校之前就已经认识他了,甚至还和他聊过希望他以后能进入搜查一科。 这次得到来自警察厅的暂时接收诸伏景光作为“下属”的命令,虽然两人警衔相同,目暮警官在立场上不免有些尴尬。 但鉴于对这个年轻人的欣然,目暮警官也欣然接受了,并且表示之后会完全配合诸伏景光在公安那边的任务。 结果……你怎么变成了这样?目暮警官甚至是有些痛心疾首的看着诸伏景光的头发和耳钉,努力说服自己这是属于年轻人的时尚。 时尚个鬼啊!目暮警官现在觉得诸伏景光特别像是从新宿某条街里王牌工作人员。 “呵呵,诸伏”,目暮警官忍下了快要脱口而出的咆哮,僵硬的嘴角在胡子下抽了抽,“你也是来参加警校同学聚会的吗?” 野村元美一直处变不惊的脸上突然间产生了一点动摇。 这么说起来的话,她的前后左右,其实全都被警察包围了!会这么凑巧吗? 系统提示:[检测到野村元美悔恨值,宿主积分+600。] 积分实在是来得太突然,神山清羽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野村元美,好像突然间发现了什么通关秘诀。 原来只要凑够剧场版一般的出场人物,就会量变产生质变吗? “诸伏前辈!/诸伏哥哥!”,两道惊喜的呼唤突然间重叠了,和工藤新一还算镇定的情形不同,多田陆斗兴奋得恨不得直接原地跳了起来。 多田陆斗牢牢的抓住了神山清羽的肩膀,带着绷直了身子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神山清羽晃了晃,“清羽!你……” 他语气就透着一股窥伺到了真相的兴奋,“你刚刚是吃醋了对吧?因为我一直盯着诸伏学长的方向看。” “你再废话的话”,神山清羽不着喜怒的瞪了他一眼,冷静的反驳了一句,“我就当着他的面亲你了。” 多田陆斗识趣的闭嘴了,甚至是抬起手做了一个把嘴拉上拉链的动作。 “哎?”,高木涉有些好奇的和伊达航打听着,“伊达前辈,他……也是你的警校同学吗?” 伊达航看了一眼娜塔莉眼中同样的疑惑,再看了一眼不知道为什么风格大变的诸伏景光,突然间觉得自己真是正常得太过分了。 “对,他就是我曾经和你提过的我的好朋友之一”,伊达航还是爽快的承认了。 诸伏景光微微侧过头,冲着高木涉一笑,接下来却没有把头扭过来,而是转向了神山清羽安静站着的方向,一错不错的盯着他。 目暮警官:呵呵,我不是瞎子好吗? 多田陆斗同样注意到了诸伏景光的视线,激动的戳了戳神山清羽的腰。 但是神山清羽0帧起手,从桌面上拿起了他之前本来想吃却被尖叫声打断行动的一个泡芙,快准狠的塞到了多田陆斗嘴里。 被手动闭麦的多田陆斗幽怨的叹了一口气,只好按耐住自己激动的心情,完全不敢再说下去。 诸伏景光的目光仿佛是有了实质一般,牢牢的钉在了神山清羽身上。即使距离相隔甚远,神山清羽也感受到了他眼神中压迫一般的步步紧逼。 好刺激好刺激!萩原研二真的很想把松田阵平拉到自己身边好好交流一下,奈何松田阵平的注意力完全不在他身上,弄得萩原研二有些丧气。 “对了,高木,这个就是接下来要分配的我们搜查一科的诸伏”,目暮警官在头疼之下还是主动为诸伏景光介绍起来,“你们先认识一下。” “至于今天的案子嘛……”,目暮警官的话还没有说完,降谷零已经皮笑肉不笑地接话道,“就算是警官,也不能完全排除作案的嫌疑吧。” 工藤新一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他确实不该下意识的忽略这种可能性,觉得和神山清羽待在一起的人就肯定是好人。 现在这个人变成了诸伏景光,可是这件案子并没有发生任何变化呀。 诸伏景光深深的看了降谷零一眼,从降谷零的眼神中感受到了无比多的怨念。 诸伏景光认命般的点了点头,“你说的对,这位先生,确实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所以今天的案子我就不参与了。” 诸伏景光看着默默不说话好像在看好戏的警校组另外三个人,“为了公平起见,我的同学们是不是也不应该参与?” 多田陆斗匆忙咽下来啃了一半的巧克力泡芙,有些着急地看着诸伏景光,“这不行吧……?” 最靠谱的人全都没有办法参与破案的话,万一真的被怀疑成凶手该怎么办? “没关系,我相信有人肯定能还我清白的”,诸伏景光冲着工藤新一隐晦的点了点头,目光沉静的像一幅画。只是画中的人似乎一直在躲闪着他,眼眸低垂盯着波洛咖啡厅的木质地板,似乎正出神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诸伏景光对着目暮警官微微颔首,然后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了神山清羽他们这张桌子旁。 萩原研二非常自觉的后退了一步,一只手拦着松田阵平,一只手拖着伊达航,就差一股脑把所有人都打包带着逃离现场了。 “虽然这么说有些突然,不过可以把他借给我单独聊聊吗?”,诸伏景光侧着头对着多田陆斗一笑,语气像是询问,但是声音却带着不容反驳的笃定。 波洛咖啡厅的顶灯是带了一点橙光的暖色,照在诸伏景光微笑的脸上,居然没有驱使掉他身上有些凛然的意味。 灯光透过他宽厚的脊背从银灰色的发丝上滑落,那个银白色的光似乎都被脖子上黑色的铆钉装饰给吸收了。 多田陆斗有些紧张的咽了咽唾沫,他突然间发现诸伏景光站在面前的时候,这形象多了几分眼熟。 虽然走的是完全不一样的风格,但给人的感觉真的很像是他们游戏里唯一的ssr啊!还是清羽亲手画的呢! 多田陆斗谨慎的盯着神山清羽脸上表情的些微变化,生怕自己错过了那一瞬间的动摇。 “如果不开口拒绝的话,我是不是可以当做你答应了?”,诸伏景光刚刚问的明明是多田陆斗,但是谁都能看出他看的人其实是站在多田陆斗身边的神山清羽。 这么强势吗?小诸伏,我看好你哦!萩原研二偷偷在心里为诸伏景光鼓劲道,同时在心里暗暗的数着节拍,等待着神山清羽到底过几秒钟才会答应。 “我们应该没有什么话……需要特意私下里说吧?”,神山清羽觉得自己好像猜到了诸伏景光的剧本。 他和降谷零演的这一出应该是“逼宫”。 松田阵平冷哼了一声,他很早就看出来了,神山清羽完全是吃软不吃硬的性格。要是指望他能够轻易主动服软,可能性几乎不亚于他明天当上警视总监。 “真的一定要在这里说吗?”,但是诸伏景光看起来没有放弃的意思,双眼依旧灼灼的看着神山清羽。 神山清羽:[有的时候,我真的发现他的演技简直是浑然天成……怎么说呢,感觉完全不逊色于三面影帝。] 诸伏景光清了清嗓子,碧蓝色的眼睛饱含着肉眼可见的柔情,像一汪深邃的大海能够瞬间将一切挣扎吞没,“清羽……” 多田陆斗偷偷的往后退了几步,挤到了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身边,然后偷偷的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松田阵平大为震撼的看着他将手机的摄像头对准了诸伏景光和神山清羽的方向,有些惊悚的问道,“等一下,你不会打算拍照吧?” “松田前辈,你能不能不要大惊小怪的”,多田陆斗压低声音嗔怪道,“现在我也没有办法给自己变一个单反出来啊。本来诸伏前辈真的安排了这种惊喜的话,应该提前跟我说的,害得我今天都没有准备什么。” “你要准备什么?告白烟花吗?”,松田阵平简直受不了多田陆斗的少女心了,“能不能稍微正常一点,让他们两个人安安静静的说说话就行了。” “是啊,是啊,对他们有信心嘛”,萩原研二无条件相信着松田阵平的直觉,正好他现在也不用插手案子,干脆就地和多田陆斗讨论了起来,“你觉得他们会今天复合吗?要不要打个赌?” “我打赌不会”,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的伊达航站在他们三个人身后凉凉的开口道,“他们两个显然还有很多问题没有解决,跨国恋比异地恋要辛苦多了。就算现在诸伏回警视厅工作了……” 伊达航的话还没有说完,但是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只要诸伏景光还需要继续作为公安工作一天,他和神山清羽之间的矛盾就无法调和,当时导致他们分手的这颗炸()弹就永远不会被拆除。 神山清羽:[看起来……又到了我发挥的时候。],他知道观众们已经就位了。 神山清羽的嘴唇微微颤抖着,低垂的眼眸像是承受不了浓密睫毛的重量一样,完全无法直视诸伏景光的注视。 诸伏景光明明和他还保持着社交距离,他却像是触碰到了灼热的火焰一般,情不自禁的往后退了一步,整个人无措的苦笑了一下,将抗拒表演的明明白白。 多田陆斗一下子放下了手中的手机,皱着眉头就想要走上前去插话,但是被突然严肃起来的萩原研二制止了,“先看他们两个人自己怎么说吧,这个时候先不要插手。” “我从来不会后悔自己所做的决定,除非时光真的倒流。”,他站在诸伏景光目前,容貌已经不再是从前的模样,眼神却和当初主动提出分手的时候一模一样,浅绿的眼睛一下子浓郁到看不清色彩。 诸伏景光知道神山清羽已经猜到了一切,却还是无可挽留的陷入了回忆的漩涡。 这不仅仅是神山清羽给诸伏景光的回答,也是白兰地给苏格兰威士忌的回答——他要看到“时光倒流”。 第356章 新世纪的钟声(二十一) “新一,拜托你了”,神山清羽微微呢喃了一句,不再看着店里不靠谱的大人们,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工藤新一身上。 “野村小姐,你刚刚说你和死者堀江先生只是同事是吗?约好了一起过来吃饭?”,野村元美包里的东西作为重要证物被一一封存了起来。 工藤新一眼尖地注意到了她钥匙扣上的玩偶衣服上的字母——那是距离这里不远的一家咖啡店的周边玩偶,看样子应该是咖啡厅的常客通过集卡才能够获得的。 降谷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并且在心里暗下决心——一定要在波洛咖啡厅里也设计上这个。 粉丝经济嘛,怎么样都要搞起来,而且他总有一种直觉,神山清羽肯定要用他的游戏搞什么破联动,还是早做准备为好。 “对”,野村元美的心往上提了一点,仿佛已经窜到了自己的喉咙间。 “但是堀江先生在钱包里面有那间咖啡厅的集卡券,有一张集满的,还有一张只盖了两个印子,看样子你们应该是那里的常客?”,工藤新一低头仔细的看着桌子上已经摆出来的各种证物。 为了保险起见,同样有一定作案嫌疑的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也被带去做了搜身,诸伏景光的吉他包被打开了之后安安静静的展开放在空余的桌子上。 降谷零路过这张桌子,脸黑得像是烤糊了的巧克力泡芙。 他们两个人身上都没有找到什么不应该存在的东西,降谷零本来就是轻身上阵专注打工的,连诸伏景光今天身上都没有额外带什么小玩意儿。 一番搜查之后,工藤新一的注意力还是专注到了野村元美身上。 发现自己已经成了众人焦点的野村元美有些不自然的拨弄了一下头发,神色却依旧淡然,“我和堀江只是听说这边的菜品不错,所以我们约着过来吃一顿饭而已。” 虽然因为一点特殊原因被排除在外,但警校组的几个人也基本上看出了一点端倪——这位野村元美恐怕就是这个案件的凶手。 “我是今天才刚刚来这里上班的”,降谷零脸上的微笑依旧很完美,只是他话语中的暗示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恐怕不仅仅是来吃一顿饭这么简单吧”,工藤新一指着钥匙串上的一把钥匙对比道,“如果你们只是普通同事的话,为什么会一模一样的一把钥匙。” “如果你想说这把钥匙是你们的办公室钥匙的话……”,工藤新一指着钥匙上的钥匙圈强调道,“那么你为什么会把这把钥匙单独放在一个钥匙圈内?要么就是送你这把钥匙的人对你来说意义非凡,要么就是……你打算把这把钥匙还给它原本的主人。” 野村元美微微张了张嘴,她没想到自己包里准备拿来还给堀江佑介的钥匙反而揭示了他们两个人的真实关系。 目暮警官冲着高木涉点头示意了一下,高木涉打开了死者已经关机的手机,然后很快的翻到了里面的相册。 “不要看这里,这边可以找到已删除的相册内容,一般数据不会覆盖的这么快的”,虽然不能参与案情分析,但是松田阵平还是积极的打起了场外指导,指点着高木涉查看表面上看起来一片空白的手机相册。 “如果需要的话,目暮警官,我们这边也可以提供帮助”,神山清羽顺便戳了戳站在他旁边看起来已经宕机的多田陆斗,“只要给我们一个电脑,什么都可以查出来,我们俩都是东都大学信息工程部毕业的。” “还是暂时不需要了,神山君”,目暮警官头顶上冒出了一滴冷汗,这种什么都可以查出来的能力听起来就有些恐怖,感觉已经明晃晃的采在红线上了。 “当然了,没有警方的授权,我们是什么都不会做的”,神山清羽忽视了工藤新一突然间亮起来的眼神,双手抬到胸前比了一个“×”。 还好因为有神山清羽的存在,一切显得比想象中还要顺利,高木涉很快就从隐藏文件夹里找到了还没有删除干净的照片。 他将手机抬起来给目暮警官看,“野村元美小姐和堀江佑介先生应该是恋人关系。” 野村元美还是安安静静的坐着,两只手按在桌子上,白皙手背上的关节似乎因为有些紧张而微微凸起。 工藤新一盯着她的手看了一会儿,总觉得她的手似乎白得有些过分了。 工藤新一自动忽略了明显是白种人的娜塔莉,转身将毛利兰的手捧了起来放在了自己手心里对比着。 “喂!工藤家的小子,你要对我的女儿做什么!”,毛利小五郎激动的窜出来就要扯开工藤新一抓着毛利兰的手,然后在毛利兰被脸色爆红地阻止了,“爸爸……新一他,应该是在看我的手吧。” 工藤新一又贴近了一点,仔细的对比了一下毛利兰像水蜜桃一样充满着青春气息的粉白色的脸蛋,非常肯定的判断道,“野村小姐,虽然你今天化了妆,但是与你耳畔后的肤色进行对比的话,你的手似乎太白了一些。” “我是不是可以合理怀疑,野村小姐,你从事的应该是需要长期佩戴防护手套,甚至需要经常消毒手部的工作,而这类工作通常而言是不能留这样的长指甲的”,工藤新一兴奋地拍了拍毛利兰的手背。 众人的目光很快集中在了野村元美艳丽的紫色指甲上。萩原研二不着痕迹的笑了一下,他从一开始就注意到了野村元美举起杯子、拨弄头发的动作都有一些僵硬,看起来确实非常不适应自己的指甲。 “啊,这是不是那种假指甲,就是用胶临时固定上去的?”,娜塔莉像是恍然大悟一样出声提醒道,“像我是老师的话,因为批改作业和写字时会不太方便,所以肯定不会留这种过长的指甲。但有时候为了好看,会买这种成套的指甲临时佩戴一下。” “这叫穿戴甲……”,时尚达人多田陆斗弱弱的在旁边补充道。 为什么你会知道的这么全面?几个警察意味深长的看了多田陆斗一眼。 “所以可以把你的指甲拆下来检查一下吗?野村小姐”,高木涉走近了一点,刚刚搜查的人员确实漏掉了这一点。 野村元美没有说话,但是她紧紧扒着桌子的动作似乎已经替她做出了回答。 “哈哈,哈哈”,在众人有些惊诧的注视下,野村元美突然间仰起头大笑了起来,“就算我今天戴了假指甲、还来了我不常来的咖啡店又会怎么样?这位年轻的小哥,你不会要告诉我,是我在指甲里藏了致命的毒药,毒死了他吧?” 野村元美嗤笑了一声,“堀江他又不是瞎子,别说已经溶解在杯子里的部分了,就算是还没有溶解的这些,也根本不能藏在我的指甲下面。” “我可没这么说”,工藤新一耸了耸肩摇着头笑道,“倒是野村小姐,你好像比刚刚还要着急一些。这个杯子里头的东西还没有检测出来到底是什么,但是你已经断定出这是毒药了,是不是太心急了一点?” 野村元美这才觉得自己这一句话说的有些草率了,但她还是强撑着反驳道,“堀江他今年刚刚体检过,也没有什么基础病,看着他之前捂住脖子的样子……就算是用常识判断,也应该知道他是中毒了吧。而且我的包里还有这么奇怪的一个纸包,我真的从来没有见过这个纸包。” 野村元美的声音是如此笃定,工藤新一甚至怀疑这纸包上甚至检测不出她的指纹。 “我觉得按照一般的剧情发展的话,就应该是谋杀不成反被谋杀”,虽然并没有什么依据,但是游戏剧情设计多了的多田陆斗偷偷在神山清羽耳边分析道。 难得神山清羽不用和系统自说自话,他也觉得这个手法看起来很眼熟,“所以那个纸包有可能是她故意放进去的,想要假装自己被诬陷,接下来只有引导警方查出死者接触毒药的证据,那么一切就顺理成章了。 所以其实是死者自己下了药,但是她在断电的时候偷偷,哦,不对,不小心把桌子上放着的两杯一模一样的饮料拿错了。” “是啊,是啊!”,多田陆斗也跟着点头赞同道,“正常来讲,女士脸上画了全妆,甚至还搭配了艳丽的指甲,但是却特意没有画口红。就是因为如果用了口红的话,杯子上肯定会留下痕迹,那就无法混淆了。” [系统提示,检测到野村元美恶意值,初始数值+400。检测到主角江户川柯南,数值翻倍+800。] 警校组听着后面两个掩饰得不太走心的讨论声,脑门上不由自主的划过了一道黑线。 你们好像真的了解的太多了……但是不行,我们办案是需要证据的! 说是迟那时快,一直在堀江佑介手机里翻着的高木涉很快就有了新发现——“目暮警官,堀江先生是医药公司的员工!而且,而且……他手机里有为野村小姐投人身保险的记录,保险受益人登记的是他自己,而且他们两个人名下有共同房产!” “而且!而且!”,高木涉的脸有些兴奋的涨红了,他像是从来没有打过这么富裕的仗,“近几个月来,堀江先生和另外一个号码的联系非常频繁,他们的聊天记录里头可以找到堀江先生出轨的证据!” “比如……”,高木涉本来想念给目暮警官听,但是伊达航冲他摇了摇头,高木涉乖乖的把手机直接递到了目暮警官面前。 这照理来说应该是一个巨大发现了,但是好像有了神山清羽他们的提前预告,似乎这一切显得过于顺理成章了。 野村元美微微松了一口气,像是庆幸自己可以顺利逃过一劫了。 工藤新一总觉得有什么不对,虽然听起来有些顺理成章,但是安排了这一切的堀江佑介也不是傻子啊……杯子里头甚至还有还没有完全溶解的毒物,他怎么会相信野村小姐可以毫不怀疑的喝下去呢? “其实还是因为溶液饱和,所以析出了吧?”,听完了整个故事的诸伏景光终于忍不住插嘴道,“或许一开始的时候野村小姐你就已经交换了杯子。中间断电的那点时间,其实你只是将藏在手指甲里面的同种毒物又加了一些进去,以便让警方注意到这个再明显不过的证据。” “如果不是为了让堀江先生死的这么明白,你可能还不需要这么做,反而给你自己留下了破绽。”,诸伏景光的语气里透着无法理解的困惑。 “可是我就要让他得到报复啊!他有什么资格清清白白的死去呢?” 第357章 新世纪的钟声(二十二) 这句话一出口,野村元美也知道事情已经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了。 野村元美用力的闭上眼睛,脸上彷徨的表情渐渐沉静下来。 她忽地站直身子,粗暴的掰下了左手食指上的紫色指甲扔在了桌面上,嘴角咧开泛起了一个终于得偿所愿的微笑,“是我又怎么样?” 她轻轻的嗤笑了一声,“反正他也已经死了,而且最终毒死他的其实是他自己准备的药物。我犯罪了吗?我只是在工作的时候不小心粘了一点样品在指甲上。” “今天来到这家咖啡厅的时候,我还觉得今天实在是太幸运了”,野村元美的目光游移在面色严肃的警官们身上,最后看向了脸上还是稚气未脱的工藤新一,“可是没想到今天这里来了那么多警察,而且还刚刚坐在我们旁边。最关键的是,居然……” “你就这么放弃了吗?”,另一个不同于工藤新一的清亮音色突然间打断了她说的话,神山清羽从诸伏景光的肩膀后面挤了出来,“我们已经知道,堀江佑介他是一个烂人了。但是你不觉得这样做,人家是放弃的太早了吗?” 目暮警官倒抽了一口冷气,觉得自己脑门上的青筋正在不断的跳动,他真的怕神山清羽突然又脑回路离奇地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 神山君虽然大部分时候还是很靠谱的,但是有时候思路确实和一般人不太一样。 神山清羽注意到了目暮警官突然间青白交加的脸色,赶紧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目暮警官。我的意思是……你是不是放弃你的生命,放弃的太早了?” “当然了,考虑人渣的生命没有意义。我只是很奇怪,为什么要因为这样的人当上你的下半辈子? 你应该掌握了充分的证据,甚至可以和保险公司联合起诉他恶意骗保……他将会没有工作,穷途潦倒,甚至有牢狱之灾。 他背叛你在一起的那个人也会随之背叛他……报复的方式有很多,你选了性价比最低的那一种。” 野村元美紧紧的咬住了自己的牙齿,用尽全力不让自己嘶吼出声。 她很想大声咆哮着,你到底懂什么,你怎么会理解我和佑介之间的感情?但是神山清羽清泠泠的眼睛盯着她,就像是月光下一红碧绿的深潭,一眼望不到尽头,越看越是想把人的灵魂给摄入了进去。 野村元美一下子忘了自己要说什么,特别是目暮警官示意高木涉为她戴上手铐的时候。 当冰冷的金属接触上她的皮肤,野村元美像是突然间从疯狂报复的混沌愉悦中清醒了过来,整个人颤抖着似乎都要站不直了。 连多田陆斗都有些心有戚戚的看着她,无奈的叹息了一声。 其实撇去今天这场案件,野村元美是他最欣赏的女性类型,成熟知性、事业有成,又充满了女性魅力。 如果不是她今天明显是和男伴一起来的,多田陆斗甚至觉得自己会主动向野村元美要联系方式。 但是这样一个人,却因为所谓的“感情问题”而搭上了自己的剩余生命。 “是啊”,多田陆斗揉了揉自己的额发,不由得和神山清羽共鸣起来,“我可以在凌晨3点坐在电脑前回工作邮件,即使我已经两天没有睡觉,我也不能在凌晨3点因为男人大哭。” 降谷零猛的一转头瞪向了多田陆斗。怎么回事?为什么他身边的男同越来越多了! 系统低调的提醒道,[检测到野村元美悔恨值,宿主积分+600。] 神山清羽忙不迭的点头赞同着,点着点着突然间发现了一点问题。 “等一下,你在凌晨3点回工作邮件?而且你已经熬了两个通宵了?”,神山清羽有些不可置信的扭过头去质问道,“作为你的朋友,出现这种情况,我肯定是要拥抱你然后痛骂你的上司,再带你出去大吃一顿的。但是吧,我好像是你老板啊?我……我给你布置的工作任务有这么多吗?” 神山清羽甚至在恍惚中向系统求证道,[先不讨论工作量的事情了?我有要求多田陆斗凌晨3点给我回邮件吗?] 印象中应该是没有的,但是问题是他们隔了差不多12个小时的时差,万一哪一天他突然间忘记了…… 系统的语气有些幽怨,像是家里留守的猫咪突然间发现主人去了猫咖,[确实没有,宿主,你对你的下属都挺好的,你在工作上唯一的虐待对象就是我!] 神山清羽非常不走心的安慰道,[怎么可能只有你呢?我可是一直用平等的态度对待我的同事们。] 系统:忘记了,宿主他一直非常擅长向上管理和平级管理。 “真的没有!”,多田陆斗赶紧一把子揽住了神山清羽的肩膀,完全不顾旁边诸伏景光的瞪视,把神山清羽牢牢地抱在了怀里,“其实……我只是喜欢熬夜而已,我感觉晚上工作让我的脑神经更加兴奋,而且熬夜会让我写出来的代码更加有创造性。” 神山清羽倒是没有像挣脱诸伏景光一样挣脱开他,而是同情的伸出手撩开了他的刘海,探了他的发际线,真情实感的建议道,“还是稍微克制一点吧,以后出席记者会都要用发胶把头发梳起来的。” 降谷零站在旁边简直想翻白眼了,就没有人注意到真正的重点吗?你们的关注点就是熬夜太多会秃头?这见鬼的世界! 充分展现了自己牢不可破的友谊之后,多田陆斗顺便挽上了神山清羽的一边胳膊,“但是我还是想去吃大餐。” “说的对,我们换一家店吧!”,萩原研二巧妙的插进了他们俩人的对话,同时半个身子也插到了神山清羽和多田陆斗之间。 萩原研二瞥了表情已经有些失控的降谷零一眼,有些歉意的对神山清羽建议道,“我们换个地方吧?这里时不时停电,看上去就不太安全。” 神山清羽:[这里以后有降谷零和江户川柯南常驻的话,估计还会隔三差五发生案子,大概就更加不安全了。] 突然觉得自己好像送了降谷零一间不良资产的神山清羽有些心虚,立刻用期待的目光看着萩原研二,“萩原前辈,我们原班人马换个地方吧。” 他重点强调了“原班人马”,闻弦歌而知雅意的萩原研二默默的叹了一口气,觉得自己可怜的同期还是长路漫漫。 “目暮警官,明天我就要回警视厅报道了,今天这个案子可以交给我来做笔录吗?就当熟悉一下工作环境”,诸伏景光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还是决定暂时放过神山清羽。 目暮警官的手有些僵硬的在他的无袖背心上拍了拍,带起了衣服上的链子一阵阵哗啦啦的响。 诸伏景光扭过头去,望了一眼门外。 隔着光可鉴人的玻璃窗,诸伏景光可以清晰的看到神山清羽站在一群人当中,在拥簇下上了黑色的跑车。 他雪白的后颈像是一只突然从丛林中跑出来的白鹿,忽而就从他的视野中消失了。 诸伏景光无声地轻笑了一声。 我会抓住你的,白兰地。 一转头回去,诸伏景光就迎上了降谷零一脸苦大仇深但是懂的都懂的表情。 诸伏景光难得微囧了一下,但是并没有在表面上展露半分。 他非常自然的拿起了高木涉递给他的笔录本,用着最标准不过的可以拿去拍新宿大幅海报的微笑走到了降谷零面前,“安室先生,可以回答我几个问题吗?” 从以前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经常带他来吃的餐厅中走出来后,几个人也觉得差不多到了分道扬镳的时候,该上班的人要回去上班,该上学的人也要回去准备上学。 虽然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热情邀请神山清羽去他们老家做客一次,但是神山清羽还是拒绝了他们的好意。 “不,萩原前辈,松田前辈,我已经订好了回去的机票,恐怕这次不能去拜访你们的家人了”,神山清羽潇洒的挥了挥手,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跑车上。 多田陆斗毫无疑问的跟着他一起走了。 一关上车门,多田陆斗就差不多以一个饿虎扑食的姿势抓住了神山清羽想要发动车子的胳膊,“清羽!你今天和诸伏前辈见面了……你们不告别一下吗?” 其实多田陆斗抓耳挠腮的想问神山清羽,今天重新见到诸伏景光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情? 但是看着神山清羽闭而不提的样子,多田陆斗又觉得自己不应该对问。 还怪虐的勒……但是诸伏前辈现在不是换工作了吗?那么要是清羽硕士毕业的话?他们不就可以重新在一起了。 多田陆斗暗暗在心里下了决心,他一定要把日本这块游戏发行土壤的基础给打好,这样清羽回国就是顺理成章的事了! 将多田陆斗送回了他的公寓之后,神山清羽一路开车回到了市中心,大咧咧的就将自己的黑色曜影停在了警视厅和警察厅中间的停车场空位上。 旁边的警察厅已经黑灯瞎火空无一人,但是警视厅依旧有几间办公室还亮着明晃晃的白光。 神山清羽抬头瞄了一眼警视厅搜查一科的办公室楼层,就在他垂下眼眸的一瞬间,整个楼层瞬间暗了下来。 神山清羽的眼睛眨了眨,缓缓的降下了车窗。 逆着车灯的光亮,一楼大厅里走出来一个挺拔的身影,身上披着一件没有完全系上的深蓝色的西装,看上去有些随意的不羁。 神山清羽还没有来得及从车窗中探出头来,诸伏景光的手已经牢牢的卡住了他的下巴,接着眼前突然一暗。 深蓝色西装笼罩的空间里,一点带着烟草味道的温热嘴唇撵上了他的唇角,强势的将他的双唇分开。 接了一个带着兴许强制意味的吻后,诸伏景光迅速的拉开了车门,坐在了神山清羽旁边,“真高兴你来接我,有种我们已经结婚十周年的感觉。” “哼”,神山清羽冷笑了一声,“真要到了10周年的时候,指不定……” 诸伏景光没由得他继续说下去,而是一边断断续续的在他脸颊上啄吻着,一边在导航上输入了一个地址。 “虽然位置不变,但是街区的划分有些变化,你还记得这里吧?” 车子缓缓的驶入空旷的地下车库,用黄线划分的专门围拢起来的车库区域中停着熟悉的跑车。 他们一进入电梯内,神山清羽就迫不及待的攀到了诸伏景光身上,热切地掠夺着他的呼吸。 电梯缓缓上升着,显示屏上的数字跳到了“17”,然后闪烁了一下。 诸伏景光从沉醉中眼尖地发现了身后的电梯门突然间开了一条缝,但他依旧没有放开揽着身前腰肢的手。 在一声分不出男女的惊呼中,电梯门又重新合上了。 第358章 新世纪的钟声(二十三) “看起来你的邻居之间要多一些奇怪的传闻了”,神山清羽终于从诸伏景光的颈窝里抬出头来,有些发闷的笑声被光滑的西装面料给完全吸收了。 温暖的浅黄色射灯投映在他纤长的睫毛上,打下了一片浓密的阴影,像是一阵风吹过春季的田野。 诸伏景光低下头凝望着他,眼底浸润着笑意。 他轻轻揉捏着神山清羽的耳垂,就是抚摸过一团柔软的棉花,声音带着微不可察的颤动,“不,他们只会羡慕我的幸运。” 电梯面对着熟悉的21层露台打开,东京的夜风拂过神山清羽的发梢,一抹凉意瞬间袭上心头。 神山清羽的目光在门口的竹编篮上停下,应季的橘黄色干花像是一直停留在那里一样无声的绽放着;写着今日日期的东京日报被卷好放在了另外一个矮一点的竹编筐中……一切就像他们分开前的普通的一天一样。 或许是夜晚的冷空气让他眼睛太过敏感,神山清羽隐隐感觉到了睫毛上的一点湿意。 他不知道诸伏景光究竟准备了多久?甚至花了多长时间、耗费了多少精力才将那个记忆中的公寓一一复原。 “要不要先进去参观一下?”,诸伏景光有些期待的看着神山清羽,嘴唇有些紧张的抿起。 他现在只恨自己当时没有把那段时光用影像反复记录下来,以至于他只能靠着自己的回忆一点一点摸索着拼凑他们之间的时光碎片。在无数次徘徊在黑暗的阴影中时,用那点残存的甜蜜一点一点抹平心头的空白。 时间一跃而过,被炸毁的双子公寓开始重建,周围的街道被重新规划,连楼下的邻居都换成了新面孔,只是他偶尔也会怀念起已经不再发订餐单的餐厅的味道。 “清羽……”,诸伏景光有些难耐的将神山清羽抱进怀里,眼中的墨色又沉了一分,“我究竟还需要等多久?” 神山清羽有些发怔地抬起头,一股热意像是那瞬间冲昏头脑一样笼罩着他,他几乎都要脱口而出了…… “再等等,再等等,你愿意再等等我吗?”,神山清羽的声音带上了一点喑哑,微微泛红的眼角像是喝醉了一样,诉说着隐蔽的痴迷和仿徨。 “再等一下,前辈,只有那个时候,我才能真正的属于你……”,神山清羽深深地扎进诸伏景光的怀里,手指紧紧的扣住他的肩背,用极大的力道将自己嵌进诸伏景光的身体里。 诸伏景光的眸色一暗。 揽住神山清羽腰肢的另一只手缓缓地伸向身后,按在了指纹锁的触屏膜上。 入户门在他们身后安静的打开,诸伏景光像是突然间失去平衡一样,摔倒在了玄关的地板上。 神山清羽伏趴在他的身上,双手像是脱力一般地撑在身侧,两个人的身体从胸膛开始交叠着,剧烈的心跳在一瞬间共振了起来。 铆钉项链碰撞着,伴随着金色的指环相互撞击的声音,在心脏的回响声中愈演愈烈。 神山清羽微昂起头,用献祭一般的姿势支撑着自己的身体。 诸伏景光举起手臂,将神山清羽的下巴抬得更高了一点,强迫他产生窒息一般的快感。 神山清羽的喉结轻轻颤抖着,诸伏景光抬起身子,手指沿着沾染着汗水的锁骨下滑,抚上了被衣物遮挡的皮肤。 两人之间的距离被无限拉近,视野中笔直的地板线条都像扭曲了一样剧烈晃动着,仿佛同样沉浸在不加掩饰的欲望里。 阵阵酸胀被过电一般的刺激感取代,神山清羽有些失神地睁大了眼睛。 诸伏景光缓缓地屈起了一条腿,他仅存挣扎的空间被诸伏景光进一步侵占了,几乎到了退无可退的地步。 “……你这样太凶了”,短促的惊呼声之后,神山清羽就着还没有彻底分开的姿势轻缓的挪蹭着,低低的嗓音含着一点笑意。 “也可以算是恰到好处?”,诸伏景光直接搂着他,把他抱了起来,眼神略过了客厅中间的皮质沙发,在沙发旁的白色地毯上停留了一会儿。 “接下来想去哪儿?比如我们先去回顾一下童年?”,诸伏景光看似非常民主的征求着神山清羽的意见。 “……那不行,那里弄脏了可不好换”,虽然诸伏景光的意见听起来很诱人,但是神山清羽还是立刻想到了请专业团队上门清洗,结果在他们的怪兽床上发现了奇怪痕迹的后果。 这家家具定制公司说不定会把我列入黑名单的……例如把这么富有童趣的东西用在这么少儿不宜的地方。 “如果我姑且认为,这里是你最喜欢的地方,那么接下来我要去我最喜欢的地方”,神山清羽准确无误地将目光投向了卧室浴室的方向。 虽然房屋重建了,但是诸伏景光并没有大刀阔斧的进行改装,房间的走向布置依旧和原来一模一样。 “你弄错了,这才是我最喜欢的部分”,诸伏景光轻轻的在神山清羽的嘴唇上啄吻了一下,让他靠在自己在肩膀上恢复力气。 如果你这个时候不继续揉那里的话……我可能会更伤心一点,但是神山清羽还是牢牢的扒住了诸伏景光已经被扯开的领口,在他露出来的锁骨上泄愤般的啃了一下。 “不要太过了,我是明天上午的机票”,神山清羽像是挣扎不过一样强调道,声音听起来更粘稠了一点。 诸伏景光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头,单手扣开了卧室的门。 …… 《LaCumparsita》(假面舞会)的探戈鼓点在安静的室内响起,在厨房里准备好了三明治和手冲咖啡的诸伏景光转回卧室。 他看着怀里抱着枕头,睡得仿佛人事不知一般的神山清羽,低头在他蹙起的眉头上亲了一下。 诸伏景光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的号码,犹豫了一秒还是接了起来。 “清羽!你有没有看到我给你发的邮件?”,多田陆斗欢快而精神饱满的声音从电话中传了出来,和睡得正酣甜的手机主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想他应该没看到,他现在还没醒”,诸伏景光轻轻的咳嗽了一声,“如果有非常紧急的部分,需要我把他叫醒吗?” 本来应该回美国的人还在日本?这个点还没醒?前男友接的电话! 啊!啊!啊!多田陆斗心中的小人兴奋得原地转起了圈圈,像是打了兴奋剂一样一蹦三尺高。 “不用不用!根本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诸伏前辈就当我没有打过这个电话吧!”,多田陆斗非常迅速的挂断电话,动作快的就像恋爱病毒像是会通过手机传染一样。 诸伏景光轻笑了一下,在确认了定好的闹钟会按照计划生效后,将手机重新放回了床头台上。 “早安,宝贝”,诸伏景光将一个恋恋不舍的早安吻留在神山清羽已经泛红微肿的唇边,深吸一口气打开了房门离开。 今天是他这是去警视厅上班报到的第一天,就算此时心里再不情愿,诸伏景光也只能老老实实的准时过去上班。 电梯缓缓的下降着,诸伏景光罕见的有些走神,他正在考虑那几个手机闹钟能不能真正把人给叫醒。就算能够成功叫醒,神山清羽会不会因为太过匆忙而没时间吃他准备好的早餐。 “滴答”,电梯发出了开门的提示音。 诸伏景光一抬头,电梯屏幕上的数字定格在了17层,他礼貌性的后退了一步,让出了更多的空间。 明显是情侣或是夫妻的青年男女手挽着手走了进来,女生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迷迷糊糊的按下了“1层”的电梯按钮。 诸伏景光在男生凌乱翘起的头发和看起来好像有些眼熟的脸上停留了一会儿。 “你是……羽田棋手?”,诸伏景光有些不确定的问到。 “嗯?”,女生听到诸伏景光清朗的声音也转过头来,在看到诸伏景光的脸时明显眼睛亮了起来,眼神也变得格外清明。 “不……不!你认错人了”,反倒是男生在转过头来后肉眼可见的慌张了起来。 在看见了他的正脸后,诸伏景光就更加确定了,但是他非常识趣的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而是冲着女生微笑了一下。 他对有着和幼驯染降谷零一样的下垂眼的人很有原始好感。 “啊!你是昨晚的”,她悄悄的惊呼了一声,然后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有些歉意的说,“不好意思,昨天碰到也没打招呼。” 主要是昨天那个场景可能也不适合打招呼吧……诸伏景光脸上的笑容稍微僵硬了一点,他真的做不到像萩原研二一眼社牛,在这种尴尬的语境下勉强的找话题只会让他觉得更加尴尬。 还好这种令人尴尬的沉默没有持续很久,电梯很快到了一楼,刚刚还挽着手如胶似漆的小情侣瞬间分开了,只留下诸伏景光和羽田秀吉继续往地下车库走。 电梯到了负一层,羽田秀吉默默的重新按下了17楼的按钮,笑容有些虚弱的对着诸伏景光解释道,“我主要是为了送她下来。” 诸伏景光理解的点了点头,然后在电梯门将要关上的时候留下了一句话,“是因为今天不用去棋院吗?” 诸伏景光看着电梯里的背影明显踉跄了一下,轻笑了一声后,自顾自得地走向了走向了车库。 一辆崭新的深蓝色帕加尼停在了黑色曜影的旁边。 “这算是……另一个开工礼物?”,诸伏景光低头看了一眼系在自己脖子上的浅紫色领带,瞄了一眼自己从西装口袋里摸出来的帕加尼车钥匙,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顶楼的方向,深深的产生了一种自己肯定是被人包养了的感觉。 但感觉还不错啊……要是自己的“金主”能够多回来几次就好了——神山清羽冷宫里唯一的妃子诸伏景光如是想到。 准时前往警视厅搜查一课报道的诸伏景光果断受到了广大同事的热烈欢迎,因为不仅有目暮警官对他的大加肯定,伊达航也为自己同期打出有力保票,甚至连已经见过诸伏景光的高木涉都在旁边补充道,“感觉诸伏警官脾气很好,而且非常聪明,做事总是很有条理的样子。” 甚至中途过来搜查一科串班的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也为新来的诸伏警官身上增添了一点传闻——果然帅哥只跟帅哥一起玩呢。 不到一上午,诸伏景光的名字就流窜出了搜查一科的范围。 中午吃饭休息的时候,八卦女王宫本由美立刻跑来找闺蜜佐藤美和子了,“美和子,听说你们部门新来了鲜嫩的帅哥警官?” 第359章 新世纪的钟声(完) “由美!”,佐藤美和子有些尴尬地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正在分别走到不同办公室跟同事们打招呼的诸伏景光的背影。 她是知道宫本由美在她面前说话是有些毫无忌惮的,但是问题是伊达航就站在他们旁边啊,能把她们所说的话都听得清清楚楚。 “由美,诸伏警官是我们的前辈!你忘了吗?他应该是比我们高一届的鬼冢班的学生”,佐藤美和子转向了旁边不在意微笑着的伊达航,“伊达警官,你们应该都是同学吧?这么说起来,我们好像还去参观过你们的毕业典礼,只是当时没有进去学校里而已。” 不会这么巧吧?不知道佐藤她们当时有没有见到神山君,上次在食堂里好像也看到了佐藤她们……伊达航心里这么一想,倒是也没有多说什么,而是顺势岔开了话题,“中午大家要不要一起吃个饭?也算是欢迎诸伏他正式加入我们。” “高木也一起来吧!”,伊达航爽朗的一笑,揽住了刚刚走过他们旁边的高木涉。 “诸伏!”,伊达航主动招呼了一下已经到各个地方踩完点的诸伏景光。 等诸伏景光一回头看向他们的方向,不管是诸伏景光和宫本由美两个人都一起愣住了。 “你就是诸伏?”,宫本由美有些尴尬的呵呵笑了一声,“实在是太巧了。” “我也没想到,居然还会在这里碰到邻居”,诸伏景光挑眉看了一眼伊达航。 伊达航立刻自然的给他们两个做介绍,“这是交通署的宫本由美警官。诸伏,你们俩现在是住在同一层吗?” “不……只是刚好在同一幢楼里”,宫本由美摆了一下自己的帽子。 其实也不是她住在那里啊,只是男朋友熊吉住在那边,所以隔三差五会去那一幢公寓,没想到居然这样就碰到了新来的同事。 基于成年人之间的共同默契和日本职场的常规社交礼仪,宫本由美和诸伏景光都默默的没有主动提起对方的恋人情况。 宫本由美这个时候才认真的打量起诸伏景光来,除了挑不出缺点的脸和仿佛一开口说话就会让你主动告知银行卡密码的温柔气质之外,诸伏景光看起来完全不像是来警视厅报道的新人警官。 虽然不是很明显,但是宫本由美也能看出来诸伏景光上身西装外套口袋里放着叠好的Hermes春季新款方巾,线条利落的碳灰色衬衫领口上别着Tateossian的银色机械齿轮袖扣,和手腕上的银灰色Zenith运动腕表极为相称。 西装和领带看不出来牌子,但是穿在他身上显得异常妥帖挺阔,很有可能是专门定制的面料,再加上他住在市中心视野最好的公寓顶层,开着普通警察怎么看都不应该开得起的最新款跑车…… 看来这位诸伏警官也是那种所谓的“贵族警官”吧……宫本由美在心里默默地下了定论。 作为诸伏景光来到警示厅上班吃的第一顿午饭,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也理所当然的出席了他们的部门聚会。 萩原研二迫不及待的挑了诸伏景光对面的座位坐下,然后整个人目光灼灼地盯着诸伏景光看,看样子完全不想错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真是肉眼可见的高兴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多喜欢来警视厅上班呢,萩原研二在心里吐槽着,看起来小清羽简直就是特效强心剂,一出现小诸伏整个人都不一样! 萩原研二欣慰的点了点头,还是口头鼓励道,“要继续加油啊,小诸伏,不要因为一时的困难而灰心丧气,胜利的光芒就在前方了!” “你就不要瞎操心了,hagi”,仗着食堂里熙熙攘攘,一时间没有人特意注意到他们这里,松田阵平飞快地瞄了一眼诸伏景光吃饭时微微松开的领口,确认浅紫色的领带下面一闪而过的红色痕迹不是他的错觉。 松田阵平的脸上带上了一抹洞悉一切的坏笑,只是转瞬之间又消失不见,他意味深长的拉长了声音问道,“清羽君,现在应该还在日本,还没有回国吧?” “唔?”,萩原研二像是吃到了大瓜一样死死的盯着诸伏景光,同时不忘偷偷戳了伊达航好几下,示意他赶紧加入他们的八卦行列。 “我百分百相信小阵平的直觉”,萩原研二彻底放下了自己的筷子,端端正正的坐直了身子,很有探究精神的问道,“所以我今天晚上能和小清羽一起吃饭吗?明天也可以吗?” 诸伏景光相当敷衍的假笑了一下,将自己完全没有吃过的一整盒综合口味饭团递给了仿佛也竖起耳朵正在等待他回答的伊达航,“班长,这个给你吧,我要控制碳水。” 就算清羽之后可以常驻日本,每天陪他一起吃晚饭的难道不应该是我吗? 清羽已经有了多田陆斗,他真的承受不住再多一个人了,诸伏景光嘴角有一些抽搐的想着。 “他已经回去了,如果他真的做了决定的话,什么都不能阻挡他……”,诸伏景光托着下巴,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而且虽然我不太想承认,但是我觉得他没有松口。” 所以就是睡了之后就立刻始乱终弃了吗?……松田阵平同情的拍了拍诸伏景光的肩膀,然后又想起了一件事,“对了,因为他前天是住在我们寝室的,所以还有一些东西留在那里,你要带回去吗?” 诸伏景光的眼神悄然幽深了起来……他应该还不至于到了这样悲惨的地步吧?感觉同期的同情好像有一些多余。 “啊,小诸伏……小阵平的意思不是说你突然间觉醒了什么奇怪的属性”,萩原研二连连焦急的摆手,匆忙地为幼驯染解释道,“他的意思是……这些本来就是我们专门准备的,现在放在我们那儿。” 萩原研二眨了眨眼睛,在诸伏景光心上投下了一个无声的炸()弹,“虽然他看起来没有要和小诸伏你复合的意思,但是好歹他没有彻底拉黑你啊!” 诸伏景光在心里冷笑了一声,如果神山清羽真的想要失联的话,那就根本不是拉黑不拉黑的问题! 到了下班的时间,宫本由美本来还有点担心自己会正好和诸伏景光一起撞上,没想到诸伏景光立刻就跟着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一起走了,把本来想叫住诸伏景光一起去居酒屋的目暮警官都给落在了身后。 伊达航默默的帮诸伏景光接下了陪目暮警官去居酒屋的任务,还不忘带上了旁边一个劲儿说自己酒量不行的高木涉。 只是佐藤美和子爽快表示自己也要跟着一起去之后,高木涉默默的咽下了原本还在推辞的话语。 熟悉的地下车库里,萩原研二看着自己每周都要过来打理一遍的“江山”,有些自豪地介绍道,“这些车的状态跟之前一模一样,小清羽以后要是想用的话,我也可以保证它们一直处于最好的状态。” “但是……应该不需要这么久了吧?”,萩原研二有些开玩笑的确认了一句。 “我尽量吧……不过他的游戏要是在日本同步上市的话,我想他应该会回来的 ”,诸伏景光其实不太确定神山清羽所谓的“时光倒流”到底什么时候会出现。 但是他看上去对宫野志保信心非常充足的样子,似乎坚信她的药物研究一定会成功。 可是这样的话……清羽自己的境地不就更加危险了吗? 诸伏景光的眉头不着痕迹的皱了一下,但是转瞬之间又自然的变回了温柔的微笑,“你们真的不上去坐一下吗?我可是花了好大的功夫,才把里面的装修基本上都还原到了原本的样子。” “等他下次主动邀请我们的时候”,松田阵平倒是对诸伏景光很有信心。 诸伏景光也没有强求,和他们两人告别之后走上了电梯。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提袋中叠好的黑色真丝床单,突然间觉得自己因为睡眠匮乏而有些头痛起来了。 电梯在缓缓的上升着,电击轻微的轰鸣声在他头顶振动,银白色的板面上反映出来一双眸色浓重的眼睛。 虽然在他人面前都表现得毫无异样的样子,但是诸伏景光心里还是有些挥之不去的挫败感。 他现在觉得自己和神山清羽相聚的时光就像是从另一个人的生命里透过来的一样,每一瞬间的欢愉就像是攥在手中的细沙一样,只能清晰地感受到沙砾摩擦过皮肤的刺痛,然后眼睁睁的看着时间从他的指缝中滑落。 现在想这一切是不是太早了。不过说实话,他们现在这种情况,是不是算得上是七年之痒? 诸伏景光将手指按在了指纹锁上,眼睛在看到玄关上乱七八糟摆着的浅蓝色板鞋时不敢置信的睁大了。 空气中弥漫着欲盖弥彰的的柠檬草的味道,诸伏景光仔细的嗅闻了一下,终于从中寻摸出了一股极其霸道的便利店的香味。 “清羽?”,诸伏景光轻声呼唤了一下,双腿在玄关处被不知道什么东西给绊住了,一步也无法向前走。 “额……前辈,你回来了啊?”,神山清羽明显透着有些心虚的声音从沙发中钻了出来,诸伏景光看着他还未完全吹干的湿漉漉的碎发,和手上来不及藏起来的杯面,甚至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 “你……怎么还没有上飞机?是早上起床来不及了吗?”,其实诸伏景光也知道完全不可能是这么一回事,因为神山清羽明明有一下午的时间可以改签合适的航班,如果他愿意的话,他甚至可以包个私人航线回去。 “因为……我想为前辈破例一次”,神山清羽的眼睛蒙上了一层不太明显的笑意,“前辈是不是觉得,我每一次做决定的时候都会很果断,从来也不会后悔。” “不过今天我还想告诉前辈,其实我也会犹豫,也会后悔”,神山清羽舔了舔自己的下唇,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比如当时我在组织里见到前辈的时候……我就后悔第一次见面我主动搭话了。如果那个时候我们不……” 他没说完的话语被诸伏景光的吻封在了唇内。 这个吻很短暂,更像是诸伏景光想把自己身体上的温暖传递给神山清羽,“别为已经发生过的事情后悔,也别为过去而感到受伤,只要期待未来就可以了,期待更明亮的、有你在的未来。” 第360章 电玩公司杀人事件(一) “哎,柯南,你在看什么?这个上面有很多汉字,还有英文,你知道这个上面写的是什么吗?”,工藤新一突然发现自己被青梅竹马毛利兰拦腰抱了起来,小胳膊小腿在空中无力地扑腾了几下。 手上抓着的报纸被攥的更紧了,报纸上的大副标题“全息游戏《真实之镜》大受欢迎,Eolus(古希拉神话中的风之神)公司成业界新贵。”看上去格外显眼。 工藤新一脸上一红,还没有完全适应毛利兰对他的夸奖不懂事的孩子这种口气。 “小兰姐姐,我看得懂啊……而且我很喜欢玩电玩的,阿笠博士有时候也会做一些很有意思……有时候有些无聊的游戏软件”,工藤新一有些尴尬的解释了一下。 毛利兰恍然大悟的感叹了一句,“对哦,我差点忘了柯南你是从国外回来的,你实在是太厉害了!汉字也学得这么好。” 工藤新一,或者现在应该说是“江户川柯南”,只觉得更加悲愤了——一个高中生侦探能够看懂报纸新闻大标题到底有什么值得自豪的? 只在看另外一一份报纸上的赛马板块的毛利小五郎在旁边插嘴了一句,“这么喜欢电玩啊?难得我今天心情好,正好有一个关于游戏公司的委托,我就带你们去吧。但是事先说好,你们可不许给我添乱!” “哎,应该不是神山哥哥的Eolus公司有什么问题吧?”,毛利兰追问了一句。 “不是,是满天堂。哈哈哈!就算是这种行业龙头,你要拜托我名侦探毛利小五郎帮他们解决困难!”,毛利小五郎一脸自得的大笑起来。 工藤新一的目光从他乱七八糟敞开的打歪领带的领口转到了他面前堆着各种废纸和空啤酒罐的桌面上,在心里呵呵了一下——这种名侦探的名号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叔叔你最好有一点自觉哦。 不过满天堂的游戏发布会啊……不知道清羽哥哥会不会参加? 工藤新一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自从他在热带乐园被那两个神秘的黑衣人打晕并且灌下毒药之后,他已经用“江户川柯南”这个身份在青梅竹马毛利兰家住了一段时间了。 工藤新一本来利用小兰的父亲毛利小五郎的前刑警加现任侦探的身份暗中调查的两个黑衣人的,结果到了现在依旧是一无所获。 而且为了不给身边的人带来危险,除了阿笠博士和父母之外,工藤新一并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的身份秘密。 他现在正在犹豫要不要尝试着给神山清羽发一个邮件,毕竟神山清羽是很少见的从一开始就不是用看待小孩的态度对待他的人,而且神山清羽一直和他爸爸工藤优作联系紧密,如果通过他从中传递消息的话…… 清羽哥哥说不定会觉得很有趣吧?比如大变活人、返老还童之类的……他说不定还会想要我授权这个故事给他,然后他找个机会改编到游戏里,工藤新一偷偷在心里吐槽道。 不过到了晚上,工藤新一还是和毛利兰一起老老实实的跟着毛利小五郎来到了满天堂的场馆会场。 因为当晚会有从未公开讯息的游戏发布,所以所有请来参加集会的宾客都需要提前把自己身上的随身物品给寄存掉。 毛利小五郎他们一行人站在队伍的末尾排队时,突然间瞥见了几个眼熟的人影。 诸伏景光正低着头看着手机,看似出神却又分毫不差的跟着前面的队伍。 站在他身后的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两个人正凑在提前发给他们的宣传手册和游戏海报后,看起来正在兴奋地探讨着什么,诸伏景光在他们两个人的衬托下显得更加形单影只了。 “是诸伏警官他们!”,毛利兰也认出了非常明显的三个发光体,“爸爸,我们等会儿一起去打个招呼吧。” “真是的,现在这种游戏在小年轻警察里面这么受欢迎吗?”,毛利小五郎倒是没有反对女儿的意见,他只是瞄了一眼三个人的站位,有些奇怪的喃喃了一句,“我怎么感觉好像少了人似的。” 毛利兰不禁为毛利小五郎的迟钝感到头疼。爸爸,他们这种对游戏的特别关注到底来自于哪里不是很明显吗? 因为突然间有几个满天堂的员工在排队时插到了毛利小五郎他们前边,所以他们三人在进场时稍稍耽误了一会儿,已经找不到那三个警察的踪影了。 江户川柯南一边听着威胁信有关的情报,一边刻意留心着大厅里摩肩擦踵的人群。 虽然这可能性不太大……但是他们三个警察一起过来了,不会是因为有什么案件吧?看起来没有很可疑的人啊。 江户川柯南正在一边东张西望的时候,他突然发现自己今天第二次被人毫无预兆的拦腰抱了起来。 而且这个人走到他身后都没有任何动静,他完全没有发现一点征兆! “你是……工藤小朋友吧?你哥哥是不是叫做工藤新一啊?”,托着他的手虽然很有力,但是动作却很温柔,江户川柯南觉得自己像是一只被顺毛的小猫一样被抱了起来,想要挣扎却找不到挣扎的地方,一下子被抱到了视线平行的地方。 诸伏景光望着他笑盈盈地问道,“你哥哥今天也来了吗?还是说工藤先生或者有希子女士突然间回国了?” 江户川柯南呆呆的看着他,原本还在挥舞的手脚都僵持不动了。 他都没想到诸伏景光居然一眼就把他和工藤家联系了起来,他甚至一下子都找不出什么反驳的理由。 而且如果诸伏景光已经起疑了,他的身份暴露就是早晚的事情,毕竟诸伏景光想要验证他身份是很容易——江户川柯南他根本没有户口! “诸伏警官……不,诸伏哥哥”,江户川柯南小小声的暗示了一句,“今天清羽哥哥没有和你一起来吗?” 诸伏景光的嘴角不太明显的微微撇了一下,深蓝色的眼睛一下子沉了下来。 他将江户川柯南重新放到了地面上,将他挪得更近了一点,以便可以仔仔细细的打量着他的五官,脸上已经不复刚刚的一派轻松之色。 “所以……是你吗?”,诸伏景光无声的做了一个口型,“工藤新一?” 虽然脸上还保持着镇静自若,但是诸伏景光的心里却像是翻江倒海一样,回忆里的无数瞬间像是走马灯一样在他的脑海里闪现着,最后停留在神山清羽斩钉截铁的期许上。 “我要看到时光倒流”……所以,现在时间真的倒流了?雪莉居然真的研究成功了! 江户川柯南还是松了一口气的,毕竟是能和清羽哥哥玩的很好的诸伏警官,接受能力想必也是非同凡响。 在这样的强烈刺激下,诸伏景光居然面不改色的接受了一个高中生突然间变回了一个小孩这件事,不仅没有不顾形象的大呼小叫,甚至还不忘帮他整理了一下微微有些皱起的西装下摆。 “现在除了我还有谁知道这件事?”,诸伏景光一边压低声音提问着,一边谨慎的打量着四周。 江户川柯南没想到他进入状态这么快,要么凑到他耳边轻声说道,“除了我之外,就只有我的邻居阿笠博士了,他也是第一个发现我的人。” 诸伏景光苦笑了一下,这么看起来工藤新一是真的很信任他呀,居然就这么把身份的秘密抖落给了自己。 但是从某一个角度上来说,工藤新一他运气也确实是太好了,居然直接找上了自己,也算是术业有专攻吧。 诸伏景光立刻盲打了一封邮件发给了神山清羽,一边继续和工藤新一核对目前的情报,“那你现在住在哪里?你不可能住在工藤家或者阿笠博士家吧,这种直接会导致身份直接暴露的事情你应该不会做。” “我现在住在小兰家里,他爸爸是个侦探”,工藤新一有些不好意思解释道,“当时小兰到阿笠博士家来找我,结果就不小心发现我了。然后情急之下,我就戴了一副眼镜,还给自己取了个假名,叫做——江户川柯南。” 江户川柯南注意到诸伏景光在手机键盘上纷飞的十指突然间停了下来,脸上的表情也变得耐人寻味了起来,满眼充满着探求欲地看着他。 江户川柯南一开始还没回过神来,但是但他注意到诸伏景光唇边的笑意带上了一些揶揄意味,他的脸立刻就涨红了,有些紧张的替自己解释道,“我……我是为了更方便查那两个黑衣人的事,嗯……才不是因为小兰。” “好的好的,不需要警方专门保护了,是吧?”,诸伏景光低声哼笑了一下,但是还是正色警告道,“但是你应该知道你的处境还是很危险的……柯南。” 虽然这个名字听起来就有种欲盖弥彰的味道,不过诸伏景光可是非常习惯使用代号的人,“所以你必须随身携带一个手机,而且还要把我的电话设为紧急联系人,万一遇到什么事情一定要及时通知我。” 诸伏景光甚至专门把他的警察手册翻出来给江户川柯南看,“如果有不满的话,还可以去警视厅投诉我。” 江户川柯南黑线了一下,为什么诸伏哥哥的脑回路也变得奇怪了起来? “诸伏哥哥……清羽哥哥他什么时候回国啊?今天应该是他把票给你和萩原警官、松田警官他们的吧”,江户川柯南有些期待的眨巴着眼睛看着已经重新站起身来的诸伏景光。 “这是他竞争对手的会场,他这个大Boss怎么会亲自来呢……”,诸伏景光已经感受到了自己口袋他的手机正在疯狂震动着,像是发生了什么紧急火情一样拉响了无声的警报。 “今天的票是多田给我们的,他让我们来这里帮他们公司刺探敌情”,多田陆斗担心他一进来就直接被保安给架出去,所以就立刻把主意打到了几个外援身上。 正好松田阵平本来也挺喜欢玩电玩的,对新上市的游戏也有几分兴趣,所以便爽快的答应了这个委托。 只是诸伏景光没想到自己还没帮神山清羽刺探到竞争对手公司的情报,就已经刺探到了组织的核心情报——估计神山清羽受到的刺激也不小,所以才会疯狂给他打电话。 只是这得偿所愿实在是来的太快了,快的让他觉得这一切都来的是如此的不真实。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M28绝赞等待中”送的鱼雷![竖耳兔头][竖耳兔头][竖耳兔头] 感谢支持!有没有想看的梗?可以作为加更番外放出哦。《 》 360-370 第361章 电玩公司杀人事件(二) “还有一件事情,新一,我不得不提醒你”,诸伏景光从自己口袋里头掏出了手机,怡然自得的盯着上面的来电。 这不,鱼儿就上钩了? 江户川柯南皱了皱眉头,莫名的觉得背上有些发寒。 不仅是因为诸伏景光站起来之后,高大挺拔的身形像是一座山一样笼罩了他,他们两个人所站的角落似乎瞬间变得昏暗了起来。 更因为诸伏景光不笑的时候,整个人身上似乎都带上了一点渗人的阴冷,让人完全回想不起来他平日里的温柔样子。 “怎么了……诸伏哥哥?”,江户川柯南觉得有些怪怪的,因为刚刚还改口成功的诸伏景光突然间又重新管他叫“新一”了,但诸伏景光看上去实在不是会忘记这种事情的人。 诸伏景光的下唇轻轻的抖了一下,看上去想说什么却又没有直接开口。 江户川柯南耐心的等了一会儿,诸伏景光终于垂下眼眸,像是传授什么人间真谛一样低声对着他说,“你知道吗?有时候我们所以为的伪装,其实并不如我们所想的一样完美。 越是亲近我们的人,就越容易分辨其中的区别。” “虽然我说这话听起来有一些奇怪”,诸伏景光低下头看着这位年轻的侦探,眼里有些复杂难言,“不要低估爱的力量啊。” 江户川柯南怔愣了一下,突然觉得自己上下两片嘴皮子像是被什么陈年的金平糖给黏住了,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诸伏景光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转回了隐蔽处接起了电话。 “苏格兰威士忌”,电话里的人似乎一直没有因为他迟迟接起电话而生气,声音像是冰珠子一样一颗一颗在玻璃上划过,“我怎么感觉你最近有些懈怠,你是不是好久没有给我交工作报告了?” “白兰地先生”,诸伏景光的声音里隐含着一丝笑意,“卧底也要交工作报告吗?” “为什么卧底不需要交工作报告啊?如果卧底不干活的话,我们组织这个家族企业里还有人在干活吗?”,神山清羽难以置信的在电话里质问道,语气里带着惯有的理所当然。 诸伏景光有些尴尬的咳嗽了一声,连忙把话题转回到了“江户川柯南”身上,“这就是组织所要达成的效果吗?但是Zero那里一点消息都没有。他一直留意着雪莉那里,似乎并没有传来特殊的好消息。” “他恐怕是目前所知的特例之一吧,所以千万要保护好他”,神山清羽很难向诸伏景光解释清楚什么是所谓的“主角光环”,甚至他现在对 Aptx4869的认知都满是迷茫。 “目前药物仍然没有成型,我原本一直以为有拥有某种特定血缘关系的人才会和这种药物发生反应。但是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 神山清羽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我只希望没有这种特例再出现了。” 因为一旦有这种特例出现,就说明药物已经逐渐具有了普适性。它不再是组织的一个虚无缥缈的幻梦,而是普罗米修斯偷渡到人间的火种。 不难想象,假以时日,曾经出现在人鱼岛上的名单就会成为组织的座上宾,那样所有的罪恶将会永远没有尽头。 诸伏景光的呼吸重了一拍,但是很快又恢复正常,“我知道了,我会好好看着他的,不管是工藤宅还是毛利侦探事务所我都会注意的……” 诸伏景光话说到这里间顿住了,他突然间意识到神山清羽为什么要把毛利侦探事务所楼下的波洛咖啡厅送给降谷零了。 但是他为什么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一切呢?还是说……和组织有所关联的根本不仅仅是工藤新一,还有工藤新一背后的整个工藤家? 这么看起来他在工藤优作没有写出成名作暗夜男爵系列的时候就坚持和工藤优作合作……也是早有打算了? 诸伏景光轻轻的应了一声,心里并没有太多当时被隐瞒着的难受,更多的是对神山清羽牵涉之深的担忧,还有对他用尽全力与命运斡旋的心疼。 神山清羽是他见过最擅长将谎言和真相混为一谈的人,但他本来应该拥有光明的人生的,他聪明且有天赋,即使脱离了组织的支持也能发展出自己的事业版图。 可是他现在却像是在脚上戴上了无形的镣铐,只在组织的阴影下反复筹划地计算着每一步。 诸伏景光甚至担忧神山清羽无法完全展开他的翅膀,因为翅膀的下端缀满了来自组织的黑色鸦羽。 诸伏景光没有挂断电话,神山清羽也在大洋彼岸有些紧张的等待着他的后话。 他们俩都心知肚明,“江户川柯南”都出现打破了局面的僵持,也打破了他们感情中最明显的一块屏障。 “所以……今年可以一起去看长野的第一场烟花?”,最终还是诸伏景光先开口了。 “就算错过了第一场,还会有第二场,第三场的……”,神山清羽特别担心诸伏景光纠结于第一场的特殊含义,但是如果柯学元年一直卡在这儿,一旦错过就永远等不到第二次“第一场”了。 这个时候最怕诸伏景光患得患失,神山清羽直接将手机拿到嘴边狠狠的“mua”了一下,另一只手已经在电脑上看起了航班的信息。 “看起来我真的要感谢多田一下”,诸伏景光觉得自己像是在冰天雪地里冬泳完了后突然间灌了一大杯热可可兑白兰地,“要不是他恰好送我了票……” “等一下?”,神山清羽差点将手上的键盘给摔到了地上,“你现在到底在什么地方?你不是在某个案发现场碰到新一……哦,不对,应该说是江户川柯南了?” “……其实我也不是一直在处理案子的,特别是现在这个点,难道你希望我变成工作狂吗?”,诸伏景光轻笑了一声,“我现在在满天堂的新品发布会上,看起来毛利学长也收到了邀请。不过既然没有直接寻求警方帮助,而是找了侦探的话,可能是单纯的商业竞争吧?” 神山清羽:[满天堂?为什么我觉得这个名字特别讨厌……除了他们曾经想要推出“名侦探毛利小五郎推理公馆”这个游戏在日本境内和我公司对打,我们还结过什么特殊的仇吗?] 问题是根据他所收集的资料,满天堂游戏公司似乎和组织并没有什么关联。 虽然这个时候系统本应该按照约定装死的,但是现在已经是柯学元年了,可能时不时就会遇到涉及主线的情况。 因此它还是迅速的上线回答了神山清羽,[目前看来,这可能是宿主的错觉,宿主应该是单纯讨厌满天堂这个竞争对手。] 神山清羽:[问题是江户川柯南已经出现了,我总有不好的预感,命运总是会在这种时候跟我玩那种叫“巧合”的游戏。] 如果是电玩公司的话……程序员也应该很多吧?万一他们其中就有一个“板仓卓”呢? “你是一个人来的吗?降谷学长来了吗?”,神山清羽现在只能靠来了多少重点剧情人物来推断事情到底有多糟糕了。 “没有,Zero其实对电玩一直不太感冒”,甚至某种程度上都算得上是职业工伤了,降谷零只要一想到某个电玩游戏中出现自己的形象就觉得头皮发麻。 “我是和萩原还有松田他们两个人一起来的,看起来特别可怜”,诸伏景光甚至不忘抓住机会给自己卖惨,“他们两人凑到一起就完全不管我了,所以我真的很需要人陪着。” “那今天说不定还会爆炸……”,神山清羽有些头疼的揉了揉额头,“涉及电玩公司的话,你要小心一点。满天堂也算得上是行业龙头了,组织一直在搜集一些程序员名单,虽然不确定boss到底是怎么想的,但是你说不定会撞上组织成员。” 其实神山清羽很清楚,他觉得组织boss现在是有些病急乱投医了,不管有枣没枣先打一竿子再说。或许他是真的相信了自己这个“吉祥物”的建议,开始期望起能够延续自己生命的人工智能体了。 “我会留心的”,诸伏景光其实很受用神山清羽这种放在他身上的杞人忧天,恨不得他多想自己一些才好。 他脑海里回忆了一遍今天入场时的状况,很快从中找到了一点灵感,“这么说起来,今天入场时的安排还挺有意思的。满天堂公司要求所有的宾客把自己的随身物品寄存在固定位置,每一个人都有一个手牌。这可是暗中交易的绝好时机啊。” “总之你万事小心,最好把你的脸给挡上”,神山清羽听着这熟悉的套路,这熟悉的配置,都觉得有一些BGM已经浮上心头了,“你们三个人不要轻易分开行动。” 万一真的有爆炸的话,好歹还有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这两个炸()弹处理专家在。 “其实他们两个也没有这么倒霉的”,诸伏景光不得不为自己的同期辩解一句,偷偷地在话语里夹杂了一个吻,“好了,我会小心那些穿着黑色衣服的坏蛋的。” 本来已经离开的江户川柯南刚刚转回他和诸伏景光偷偷讲话的那个角落,他发现自己和诸伏景光说了半天,居然忘记交代了最重要的事情——他还没有告诉诸伏景光他在热带乐园遇到那两个黑衣人的详细经过。 他一开始的目的就是希望靠谱的诸伏景光能够帮他调查啊! 没想到他刚一走近,就听到了诸伏景光说的那句话。 “诸伏哥哥,我刚刚有说过……我遇到的是,不止一个穿着黑衣的人吗?” 作者有话要说: 祝大家除夕快乐! 第362章 电玩公司杀人事件(三) “柯南,你是什么时候过来的?”,诸伏景光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身后这个小尾巴,完全无法理解拥有公安和卧底双重身份的他居然被一个小孩子悄无声息的尾随了。 就算他的心思有些飘忽到了大洋彼岸的神山清羽身上,也不应该懈怠到这种地步啊? 诸伏景光有些头疼地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他这个动作把江户川柯南吓得后退了一步。 这孩子难道以为他要直接上手教训他吗? 诸伏景光哭笑不得地抬起手挠了挠自己的脸颊,脸上的笑容满是无辜,“我只是在和你清羽哥哥打电话,所以不太想让别人听到……你知道他有时候有些别扭的,现在难得和我说工作中也一定要小心之类的话。” 江户川柯南大松了一口气,他觉得自己刚刚大概是有些ptsd了。 因为那天在游乐园的那两个黑衣人给自己造成的阴影太大,他现在听到黑色这个字眼都会觉得心里一紧。 明明那天在新干线上已经发生过误会了…… 江户川柯南如释重负的在心里宽慰着自己:我到底在想什么呀?眼前这个人可是诸伏哥哥,要是他和黑衣组织有什么关联?我怎么可能还安安稳稳的待到现在呢? 诸伏景光看了周围一眼,发现江户川柯南的临时监护人还没有发现他的失踪,只好自己先拉住了他的手。 “……在这种场馆里,小孩子不要到处乱跑”,诸伏景光不得不换上了一副标准的教育小学生的循循善诱的口气,“我带你回去找小兰小姐。” 他又不是真的小孩子……江户川柯南有些尴尬地将自己的手指从诸伏景光在手中扒拉出来,随手指了一个方向,“诸伏哥哥,放心好了,我不会乱跑的。我想先去上个厕所,等会我自己会回去的。” 诸伏景光不远不近地跟在江户川柯南身后,看他确实走向了会场的厕所才松了一口气。 他本来想要先给松田阵平或者萩原研二打个电话确认两人的位置,但是他刚刚打开了手机的翻盖,就听见了原本安静的走廊里传来了一种特殊的脚步声。 步伐稳健有力,一下一下踩的很实,声音听起来却很轻,一般性这种声音都是经过特殊训练的警察或者说是特工们才会拥有的。 同样能做到这种细节的,还有他的前同事们。 诸伏景光没多犹豫就闪身躲进了拐角的阴影里,同时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了一面带着探照光源的镜子。 这种特别定做的小工具在这个时候会很有用。 脚步声慢慢靠近,在诸伏景光的耳中越来越清晰。 诸伏景光皱着眉头侧耳倾听着,还觉得自己是有些杞人忧天了,因为这听起来并不像是他的哪一位熟人,也没有让他产生熟悉的压迫感。 或许是某一位来参加发布会的大人物的贴身保镖? 正当诸伏景光犹豫着要不要把拔出藏在衣袋深处的手枪时,他的瞳孔在见到镜子中高大的身影时突然间凝固住了。 居然是龙舌兰! 组织里身材高大的成员不在少数,但是像龙舌兰这样站在人群中足够鹤立鸡群的也仅有这么几个了。 而且诸伏景光怎么会忘了这张脸呢?忘了这张出现在自己的谢幕舞台上的脸。 更糟糕的是,诸伏景光觉得龙舌兰也不至于记性差到能够忘记他,毕竟他是那个当着龙舌兰的面拿他的顶头上司当挡箭牌的人。 完了!江户川柯南他还在里面!而且他身上还没有手机! 诸伏景光心里懊恼的不行,这也不能立刻冲进厕所把江户川柯南给揪出来。 龙舌兰恰恰好好是往厕所的方向走的,诸伏景光注意到了他手上的黑色手提箱——这个箱子上面带着满天堂公司的标志。 但是奇怪的是,这个不应该装着大额钞票或者是重要情报的箱子上去却意外的有分量,把龙舌兰锻炼有素的胳膊都给绷直了。 这里面到底是什么?总不至于把主机零件给一并偷出来了吧? 诸伏景光一边快速的发短信要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两个人来这边集中,一边谨慎的从口袋里掏出了准备好的打火机和香烟假装去厕所抽烟。 还好在神山清羽反复的教育下,各式各样的墨镜已经成了诸伏景光身上必不可少的物件。他又从钱包里掏出了一罐一次性蓝灰色发泥,随便挑起了一点抹在了自己的头发上,然后将他们临时拨乱了一点。 他一边拨动着打火机发出不规则的咔哒声,一边穿着口哨走进厕所。 江户川柯南他果然没走,正一个人站在洗手台的镜子前洗手。 龙舌兰没有对厕所内出现的小孩和注重形象躲到厕所抽烟的花花公子提起什么戒心,而是径直走向了墙边的自动售货机。 江户川柯南似乎从镜子里注意到了穿着相同衣服但是模样大变的诸伏景光,不过他机智的没有多说什么,没有过来打招呼而是安静的继续洗着手。 对了,镜子! 诸伏景光心里立刻有了成算,他缓缓的吐出一口烟,像是无聊一样继续拨动着手上的打火机。 银色打火机外壳上钻石亮面在灯光的映照下一闪一闪的反着亮光,清晰的投射到了江户川柯南面前的镜子上。 “L E A V E,leave!”,江户川柯南默默的在心里数出了这段摩斯密码,脚下却像被施了蛊一样,缓缓的走向了墙角的自动售卖机。 他不知道诸伏哥哥是怎么发现异样的?可能是通过警察的训练,但是他已经偷听到了这个黑衣男人的电话,他就是那天那两个黑衣人的同伙! 到了这个时候,他怎么可能放弃?更何况还是他这种小孩子更加不会引人注意吧。 他到底在干什么?诸伏景光摁灭了自己手上的香烟,不动声色地将手伸进自己怀里,假装想要再抽一支,实际上手已经摸上了手枪的保险。 他一直借着墨镜的遮挡,用余光注意着镜子里龙舌兰的方向。 只见江户川柯南仗着自己身材矮小的优势,自然地走到了龙舌兰旁边,努力的踮起脚想要看清自动售货机上排的饮料标签,极其顺手的抓住了龙舌兰的裤腿当作扶手。 “滚开!小鬼!”,龙舌兰立刻抬起脚提开了江户川柯南,但诸伏景光也注意到了在电光石火之间,江户川柯南他居然拿起了一个白色的贴纸贴在了龙舌兰的鞋跟上。 这是什么玩意儿?定位器吗? 江户川柯南正好滚到了诸伏景光脚边的方向,诸伏景光顺手一把捞起他提在手上,用眼神警告着他不要轻举妄动,“你这个小鬼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家大人到底在哪里!” “窃—听—器”,江户川柯南飞快的做了一个口型,然后假装无力抵抗的在空中挣扎了几下,就被诸伏景光乖乖的提走了。 诸伏景光:这种非法装备他到底是哪里搞的?我们警示厅有这么高端的窃听器贴纸吗? 诸伏景光一边满头黑线的夹着江户川柯南往外走,一边在心里盘算着该怎么收尾? 其实他们能在龙舌兰身上获得的情报很有限,也只能说是聊胜于无,最好能弄清楚他要交易的到底是什么内容。 不过这个神山清羽那边应该已经开始查了……只是暂时还不会这么快出结果。 而自己只要找一个机会再在人群中靠近一次龙舌兰,组织的人事后追查起来,恐怕也会觉得龙舌兰身上的窃听器是他放下的。 诸伏景光一边想着一边快步往会场方向走,走廊的尽头转来了神色已经不负轻松的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 “怎么了?”,松田阵平快速地扫过了诸伏景光手上脸色青白的小孩,因为他们俩通常出现在爆()炸片场,倒是还没有见过米花町死神特辑。 总不至于找到一个走丢的小孩,还有他们两个人过来帮忙吧? 一向自诩亲和力特别好的萩原研二刚刚准备伸手接过诸伏景光手上这个迷路的小朋友,一股冲天热浪突然从他们身后的走廊席卷过来。 伴随着剧烈的轰炸声,萩原研二想也不想的就抱着江户川柯南往前一滚扑在了地面上,连诸伏景光都哭笑不得地被松田阵平压在了身下。 幸好他们已经离厕所有一段距离了,爆()炸根本没有影响到他们,但是诸伏景光却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为什么会这个时候发生爆()炸?就在他刚刚兴起了想要再次接近龙舌兰的念头时……难道龙舌兰身上本来就装了摄像头?不知情的龙舌兰只是一个诱饵?真正的目的是想要杀死见到龙舌兰肯定会想办法深入调查的自己? 但是清羽曾经想办法让组织boss下过不能杀死自己的命令,在这个组织里对自己恨之入骨,又有能力安排这种“意外”的人可能只有一个了——只有琴酒!而且他完全不会在乎其他代号成员的死活,用一个关西分部的龙舌兰来当垫背是再正常不过了! “松田、萩原……这边交给你们了”,诸伏景光脸色铁青地从萩原研二怀里将江户川柯南给重新抱了出来,“我还有事要处理。” 他的脸色这么难看,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也很容易猜到今天的爆()炸多半和诸伏景光卧底时遇到的一些事有关联,于是也没有多问。 松田阵平只是淡然的答应了一句,“交给我们吧,爆()炸专家会找到现场的所有线索的。” 诸伏景光冲他们两个人感激的点点头,然后紧紧的抱着被耳边和耳机里双重爆炸声震的耳朵嗡嗡作响的江户川柯南往安全通道里走。 等江户川柯南终于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被诸伏景光按在了副驾驶上,甚至身上还被绑好了安全带。 “诸伏哥哥……”,江户川柯南有些呆愣的看着诸伏景光猛的一脚油门踩了上去,反光镜中的蓝色车身像是一道看不清的炫光划过江户川柯南眼前,“我……我还没有告诉小兰。” “现在才想起来要找监护人是不是太晚了一些?”,诸伏景光冷笑了一声,一边扶着方向盘一边用紧急代码联系着神山清羽。 他低下头瞪了一眼江户川柯南,真的恨不得狠狠的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到底在窃听器里听到了什么吧?或者你可以培养一下造就完美谎言的能力,你这个样子——不像是完全不知情的。”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新年快乐![红心][红心][红心] 第363章 电玩公司杀人事件(四) “想好怎么骗我了吗?”,诸伏景光一点也没有错过江户川柯南咬着嘴唇的犹豫神色,瞬间就戳穿了他的小心思。 “提醒一下,我可不像高木警官一样好骗哦。而且我刚刚已经要求你离开了,你明明已经看懂了我给你打的暗号,却还是选择自己过去冒险?”,诸伏景光冷笑了一声,“作为警察,我有这么不值得你信任吗?新一君。” 完蛋了,感觉诸伏哥哥现在特别生气!江户川柯南小心的瞥了一眼副驾驶的窗外,诸伏景光正以他从来没有见过的狂野开车方式蛮横的撞开了歪在路边的一个塑料路障,但又顺理成章的直接越过了路中央的减速带。 江户川柯南紧张的咽了一口唾沫,觉得自己的上下排牙齿和舌头都快要打起来了——他以前可从没见过诸伏景光这样开车! 可惜江户川柯南到现在还没有认识他的“安室哥哥”,不然他这个时候就真应该觉得诸伏景光实在算得上是遵纪守法了。 “诸伏哥哥,你认识刚刚在卫生间里的那个人吗?你为什么要提醒我离开?”,虽然心在胸膛里不上不下的剧烈跳着,但是江户川柯南还是抓住了一点线索的微末,“你明明没有听到那个人讲电话,但是你还是第一时间就判断出了他很危险。而且你进来的时候特意伪装过了,你是怕他认出来你是警察!” 江户川柯南扶着眼镜的手都因为过于激动而颤抖到不行,“诸伏哥哥,你肯定什么都知道对吧?” 我才不是什么都知道呢?什么都知道的那个人可不愿意对我说实话……诸伏景光警告似的扭头瞪了江户川柯南一眼,“我觉得刚刚在理亏的人好像不是我啊?” “诸伏哥哥……求求你告诉我嘛!”,忍着心中的羞耻,江户川柯南回想着最符合自己目前外表的语气,偷偷的拽了拽诸伏景光衣袖。 他这么大的时候还没少被诸伏景光或者神山清羽抱来抱去呢……这么看起来他们两个人跟十年前长得没什么区别,他撒娇起来似乎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心理负担。 “没有什么特殊原因,只是我在办案子的时候曾经撞到过这个人,我知道他似乎是哪个地下黑手党组织成员……”,诸伏景光一边冷静又快速的切换了车道,一边提示江户川柯南道,“你应该能听出来他的口音是关西的吧?” 诸伏景光可不敢小觑眼前这个缩小的高中生侦探,只能将他知道的龙舌兰的信息简略地说明了。 “关西的嘛……”,江户川柯南在心里回想了一下,那天被他撞见交易的两个黑衣人的口音似乎没有什么的特别的,唯一令他印象深刻的就是那一头及腰银发。 “咳咳”,诸伏景光再次咳嗽提醒了他一声。 江户川柯南连忙回答道,“他打电话的时候说他拿到东西后就去见一个人,一个叫阵(Gin)的人。” 果然是琴酒!诸伏景光不着痕迹的咬了一下下唇,脚下的油门一踩到底,跑车轰鸣着掠过街巷。 “诸伏哥哥!我们要去哪里啊?你知道那个叫Gin的人在哪里对吧?”,江户川柯南立刻兴奋了起来,他见诸伏景光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只以为他就要直接带着他去找组织的人。 诸伏景光有些无语的瞥了不知道为什么开始诡异兴奋的江户川柯南一眼,没有多做解释,而是直接往他之前在邮件里和风见裕也约好的碰面地点开去。 深蓝色的跑车刚刚拐过街角,一辆不显山不漏水的灰色丰田就从黑暗的小巷里拐了出来。 江户川柯南眼睁睁的看着两辆车的距离越来越近,近到他都要以为诸伏景光是打算直接让两辆车相撞。 诸伏景光突然间按下了后排车窗的按钮,对面驾驶座的车窗也在这个时候缓缓下移。 还没等江户川柯南反应过来,一个他觉得有些眼熟的深蓝色的吉他包突然从驾驶座中扔了出来,像是一枚炸()弹一样直接投向了后排座位。 以江户川柯南的眼力,他甚至没有看清驾驶座上坐着的人的样子,诸伏景光已经一踩油门起身离开。 “哎?”,江户川柯南扭过头去瞄了一眼后排突兀出现的东西——是专门送来的,肯定不是什么吉他,难道这个东西是……狙击枪? 江户川柯南深深的看了一眼一直以来都被他用来和“温柔成熟”划等号的诸伏景光,突然间发现某种程度上诸伏哥哥甚至比他认为的爆()炸物处理班警察还要危险。 突然,江户川柯南注意到诸伏景光原本有些紧蹙着的眉头一下子松动了,像是一块坚冰突然间落入了温暖的炉火里。 “怎么了?” 听着这个突然间柔和了一个八度的声线,江户川柯南已经福至心灵的明白,肯定是清羽哥哥打电话过来了。 “你是不是把人家小孩拐跑了?家长的投诉电话都打到我这里来了”,神山清羽懒洋洋的托腮看着电脑屏幕上代表诸伏景光的坐标正在飞快移动着。 既然诸伏景光没有拿下手表,那神山清羽就认为诸伏景光默认自己是可以随时查岗。 “对,我怕他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人在那里有危险,所以就单独带了出来”,诸伏景光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方向盘,表盘上的荧光数字在视野里一闪而过。 神山清羽:[人家可是男主角啊,当然会有主角光环啊,所有不该被人听到的秘密肯定会被他给听到,再谨慎的人也会在他身上栽跟头,包括琴酒。] “如果是今天这个任务的话,我已经查到了龙舌兰的任务记录,他这段时间一直在接触不同的程序员,其中就有一个是今天出现在发布会现场的满天堂的员工,只不过他们交换的内容是程序员的名单”,锁定了龙舌兰之后,要想查出事情始末就容易多了,更何况这一开始还是神山清羽出的主意。 “至于为什么会发生爆()炸,我想留在现场的萩前辈和松田前辈应该能告诉你答案,我初步猜测是因为私人恩怨”,神山清羽轻笑了一下,“所以赶紧把车上的小客人给送回家去吧,顺便也把你自己送回家。” 清羽他似乎不想让我继续深查下去……是想避免我和琴酒起直接冲突吗? 诸伏景光像是撒娇,就像是开玩笑一般问道,“所以你是在担心我吗?” “你觉得算……那就算是吧”,虽然知道江户川柯南听不到,但是当着未成年小孩的面调情还是有些不道德的,所以神山清羽警告性的咳嗽了一声,正色道,“萩原前辈他们那里说不定能问出交易据点的位置,但这种信息对我们来说毫无价值,不要让他们两个人牵扯进去。” 神山清羽估计江户川柯南这位名侦探还是会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于是补充说道,“至于新一,或者说是柯南。我其实不太赞成让他直面危险,但是如果让他在什么信息都不知道不知道的情况下,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反而会更加危险。具体要告诉他多少……我相信你的判断。” 系统:[你就这么把这个烫手山芋推给诸伏景光了?] 神山清羽有些不服气的反驳道,[嗯?怎样!我让我男朋友帮我解决麻烦不行吗?!] 系统:虽然我早就预料到了,但是宿主改口真的改口得好快。 不过其实也不是很快了,他都在考虑要不要买跨洋私人航线了。 总会有派得上用场的时候吧……诸伏景光从后视镜里头瞄了一眼静静躺在座位上的吉他包,一言不发的将车开上了熟悉的道路。 眼看着诸伏景光的车速回归正常,车窗外的景物也越来越眼熟,江户川柯南发现自己已经进入了米花町五丁目的范围,诸伏景光这明显就是准备送他回家的意思! “诸伏哥哥!”,江户川柯南忍不住提高声音抗议,怎么可以这样过河拆桥呢?! “稍安勿躁”,诸伏景光学着神山清羽的样子伸手摸了摸他毛茸茸的脑袋,语气和缓的安慰道,“萩原他们已经查到了炸()弹案的真相了,正在追问真正的交易地点。” 虽然萩原和松田还没有给他发邮件,但是诸伏景光也很相信他们两的推理能力,应该马上就能查出这两件案子实际上是被牵扯在一起了。 “!”,江户川柯南精神一震,立刻坐直了身子充满期盼的看向诸伏景光。 “但是我觉得……你可能对于你正在面临什么样的危险毫无所知啊”,诸伏景光远远的看到了毛利侦探事务所的招牌,楼下波洛咖啡厅的暖色灯光灯正透过大幅的蓝紫色玻璃在安静无人的街道上投下了一圈温暖的光晕。 江户川柯南有些怔怔地看着他。 诸伏景光抬起手拧开了车载广播的按钮,很快拨到了本地实时新闻电台的播报频道。 “现在插播一条紧急通讯,位于杯户町三丁目的大黑大厦发生煤气爆炸事故,顶楼以下两层皆损毁严重,警方已介入调查。” 诸伏景光又啪嗒一下地把车载广播给摁灭了,转头看着江户川柯南,“你以前接触的都是搜查一科的案子吧?但是如果换到了组织犯罪对策科,一切就不一样了。 那些犯人从来不会考虑什么无辜民众,只要觉得有必要的话,他们伤害再多人也不会放在心上……这些人里面,可能也包括你的亲戚朋友,你的父母家人,还有你喜欢的人。” 眼看着副驾驶上的脑袋深深的垂了下去,诸伏景光只能安慰性的重新揉了揉江户川柯南的脑袋,耐心的劝解道,“我说这些不是阻止你继续调查的意思,而是你无论如何还是一个需要成年人庇护的孩子,所以要及时寻求我们的帮助。” 诸伏景光估算了一下他停车的位置到毛利侦探事务所的距离,觉得还是不让这辆显眼的跑车过去露脸了,“我就送到这里了,你总可以自己回家吧?” “我知道了,诸伏哥哥”,江户川柯南有些拘谨的点了点头,之前那种找到重要线索的兴奋之情已经荡然无存了。 他知道诸伏景光说的没有错,特别是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只是一个普通的一年级小学生,他要拿什么和黑衣组织对抗呢? 看着他沮丧的样子,诸伏景光轻哼了一声,“如果还有什么调查的结果,我会告诉你的,说话算数。” 江户川柯南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兴奋的推开车门像只小牛犊一样冲了出去。 诸伏景光含笑看着他跑着远去的身影。 波洛咖啡厅的灯熄灭了,看起来已经到了营业结束的时间。 作者有话要说: 特别鸣谢“M28绝赞等待中”送的鱼雷![红心][红心] 第364章 电玩公司杀人事件(五) “老公,记得过来接我哦——你的男朋友。” 诸伏景光又低下头确认了一遍附带着航班信息的邮件,满意地将手机收回了胸前的口袋里。 不管是为了什么,总之某人终于肯回来了。 或许是因为有点心虚,诸伏景光发现神山清羽这次改口真是改得异常爽快,发信息时也总是嘴甜得很,甜甜黏黏的像是裹了黄豆糖粉的红糖年糕一样。 诸伏景光微叹了一口气,但还是按照和降谷零的约定来到了波洛咖啡厅的仓库处。 当诸伏景光推开和咖啡厅冷库连在一起的仓库门时,尽职尽责的咖啡厅老板降谷零正站在一堆番茄罐头前核对着进货单,成箱的番茄罐头箱子上放着雪白锋利的专用罐头刀。 这个熟悉的场景不禁让诸伏景光条件反射地后退了一步。 降谷零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有些奇怪的扭过头来看着诸伏景光问道,“Hiro,你怎么了?” “ Zero,我们一定要在这么奇怪的地方见面吗?”,诸伏景光有些不自在的挽了挽自己的袖子,尽量拂去胳膊上的不适感。 “到底有什么事急着见我啊?”,降谷零的注意力依旧在眼前的一叠进货单上,他看诸伏景光脸上的表情也不像是突然发生了什么大事的样子。 “哦,要是这么说的话,应该说我又重新脱单了吧?”,诸伏景光用手指扣着下巴,斟字酌句地解释道,“所以明天,他就要回国了。” 降谷零刷啦一下扔下了手中一叠色彩斑斓的进货单,转过头斩钉截铁地表态道,“我是绝对不会为他举行什么迎接仪式的,绝对不会!你还是找萩原帮忙吧,我想他一定会非常乐意的。” 虽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就意味着他的上司白兰地终于可以常驻东京地区了。但是降谷零坚信,经过了这几年的进修,神山清羽折腾人的手段一定会变本加厉,而他绝对会是首当其冲的那一个。 “但是莱伊肯定会陪他一起回来吧……”,诸伏景光看似风牛马不相及的回答了一句,眼神丝毫不愿错过降谷零脸上的瞬间变化。 “……”,即使在仓库不算明亮的灯光下,诸伏景光也能清晰的看到降谷零脸上混合着犹豫、挣扎和不甘的神情。 他幅度极大的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了一个重要决定一样将刚刚顺手扔下的进货单重新建捡了起来,微笑着将自己刚刚说的承诺给吞了回去,“明天什么时候接机?” 诸伏景光满意的笑了,为这百试百灵的一招默默的点了一个赞,“我等会儿把邮件转你。” “然后呢?hiro,你不会就是专门过来跟我说这个的吧?”,降谷零有些怀疑的插起了手,狐疑的目光扫过诸伏景光头发上还没有洗掉的一次性发泥,“我记得你今天是去参加游戏发布会了。” 显然风见裕也还没有把今天的状况报告给降谷零,或许是他默认诸伏景光肯定会直接联系降谷零,实在不需要他在中间多插一脚了。 “今天在满天堂的游戏发布现场。非常凑巧的,我居然见到了龙舌兰,那个当时亲眼见证了我死亡的关西的代号成员”,诸伏景光一边安静的叙述着,一边用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旁边的木板架子。 降谷零的眉头死死的拧了起来,显然不太喜欢听到这个话题。 “不过不知为何,他原本用来交易的箱子里的东西被替换成了炸()弹”,诸伏景光耸了耸肩继续解释道,“而他死前最后一个电话联系的人是琴酒,他们最终约定交货的据点现在也已经发生爆炸被彻底摧毁了。” 诸伏景光冷笑了一声,“真是别开生面的回归礼物。” 降谷零也觉得这很难被解释成为巧合,而牺牲一个无足轻重的、甚至有可能还得罪过琴酒的关西的代号组织成员来绞杀诸伏景光……感觉真的有可能是琴酒能干得出来的事情。 “但是琴酒他会违背那位大人的命令吗?我还以为他是那种效死的骑士角色,银剑所指即是忠诚呢。”,降谷零讽笑了一声。 “如果他确实有一个非常不听话的弟弟的话……偶尔做些离经叛道的事应该也不会有人指摘吧?”,诸伏景光的手指移到了手机中的秘密相册上,指尖在屏幕上轻轻的滑动着,目光已经接触到了一片雪白。 无论经过多少次,在涉及这种假设的时候,降谷零总会失去他引以为傲的表情控制,甚至连自己的理智都会跟着一起下线。 “那么他确实会对我恨之入骨了,根源根本不是因为我是一个嵌入组织又成功逃脱的卧底。” 最关键的事情是你拐带了他本来干活干的好好的黑心莲弟弟!降谷零偷偷在心里补充完了下半句。 又来了,又来了!在寂静无声的仓库里,降谷零甚至能够听到自己控制不住的磨牙声。 问题是降谷零觉得他们已经栽过一次跟头了,就在他们以为神山清羽那个所谓的哥哥是白兰地的时候。 难道现在他们又要重蹈覆辙吗? “我再也不会相信你在这件事情上的直觉了,Hiro”,降谷零趁着灯光黑暗,在诸伏景光看不到的角度狠狠的翻了一个白眼,“我只相信确实的证据。” “我有证据……”,诸伏景光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耐人寻味了起来。他嘴角弯起而双眼不笑的时候,整张脸会像玉化的雕塑一样冰冷。 “虽然不是亲子鉴定,但也可以算得上是很直接的一个证据了”,诸伏景光从自己的保密相册里翻出了一直被锁在里面的照片,并没有直接展示给降谷零看,而是调出了这张照片的所有参数。 “他们去人鱼岛的时候,清羽曾经给我发过一张照片……”,诸伏景光稍微有些窘迫的揉了揉自己的鼻尖,但还是坚强的继续了下去,“完整拍出了后背的照片……不是他自己拍的。” 降谷零用非常匪夷所思又错愕非常的眼光看了表情淡然的诸伏景光一眼,再次明确自己还是小瞧了男同之间的小心思。 但是他还是想挣扎一下。 降谷零有些艰难的开口道,“说不定是让雪莉帮他拍的,雪莉连实验的事情都会告诉他,帮忙拍照这种小事应该会顺手就做了吧。” “不,绝对不会是雪莉”,诸伏景光立刻否定了降谷零的猜测,“雪莉后来对我的敌意太明显了,如果我没弄错的话……她可能确实在某一段时间曾经对清羽产生过懵懂的好感。 但青春期的小女孩对稍微年长一点的男性产生好感是很正常的事,清羽就算有所察觉也不会故意点破,同样他也会把握分寸不会让雪莉干这种破坏边界的事。” 降谷零:Hiro,组织里讨厌你的人是不是越来越多了? 降谷零咬紧了下唇,如果诸伏景光的猜测没有错,这张照片真的是琴酒拍的,那么他们两个人的关系显然就超过了一般同事间该有的边界。 “你觉得我是比较乐意猜测他们俩是兄弟,还是比较乐意猜测他们两个之前是情侣?”,诸伏景光反问降谷零。 “后一种绝对不可能,琴酒和贝尔摩德……咳咳,你懂的”,降谷零赶紧甩了甩头,试图将脑海里出现的奇怪画面给赶出去。 诸伏景光刚刚一开口,他就不由自主的在脑海里将神山清羽和琴酒两个人的脸拼在一起进行对比,然后得出结论——除了他们两个的眼睛勉强可以找到相似之处啊,他们两个人可以说是两模两样,任谁都不能猜出他们两个之间有血缘关系。 “而组织里肯定没有其他人知道,他们两个人表面上不显山不露水的,甚至看起来关系有些不好”,诸伏景光突然话锋一转,“所以他们兄弟两个一个把控了情报组,地位直逼朗姆,一个把控了行动组,直接把工作干到了组织boss面前。他们两个要是联手起来的话……” 降谷零脸上的笑容凝固住了。按照这个猜测的话,他们两个隐瞒身份的最终目的也差不多可见端倪了。 在两个幼驯染的面面相觑中,最终还是诸伏景光先打破了沉默。 他重新掏出了手机,假装不在意的冲着降谷零晃了晃,“就让我们来验证一下吧,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到底好不好。” 降谷零眼睁睁的看着诸伏景光拨出了他同样熟悉的号码,对面的人也接得很快。 顶着降谷零“你什么时候和他关系这么好了?”的质问目光,诸伏景光索性直接开了免提,“莱伊,我有个问题想要问你,白兰地他今天有准备伴手礼吗?” “嗯?这算是某种查岗吗?”,赤井秀一又低又磁的声音突然在仓库上空回荡着,不过这种无关紧要的问题他还是很乐意给诸伏景光买一个好的,“虽然我觉得这样有点破坏惊喜感,但是他今天确实去了第五大道购物,还买了不少东西,到底哪些是他的伴手礼,我也不太确定。” “他有特别关注美发洗护类的产品吗?”,诸伏景光直截了当的问道。 “嗯,他买了,一个我不太认识的什么品牌,反正标签上写着各种奇怪的草木名称”,赤井秀一回忆了一下他们购物过程中这无关紧要的一小节,“感觉他对护理头发还挺有心得的,可能是之前经常换发色做出经验了。” 怎么可能呢?他那些都是假发!虽然是足以以假乱真的假发…… 诸伏景光回头看了降谷零一眼,“Zero,你觉得谁最需要护发心得呢?” 作者有话要说: 系统:啊?我吗? 琴酒:哼!愚蠢的老鼠! 第365章 电玩公司杀人事件(完) 降谷零的脑海中瞬间出现了一只体型巨大的银色长缅因正在舔舐自己皮毛的画面,而他舔着舔着,趴伏着的前爪下面突然钻出来一只体型明显较小、浑身毛发乱七八糟、还戴着各种花里胡哨装饰的布偶…… 降谷零“啪嗒”一下用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非常痛苦地呻吟了一下,“所以他一直以来都把莱伊当成了他哥的代餐,试图用莱伊填补他一直以来欠缺的兄弟之情。” 降谷零直接开始破罐子破摔了,像是人机一样无情地推理棒读着,“所以他见到莱伊之前不太对劲的时候,脸上就写了:天啊,好刺激!几个字……” 降谷零:这是什么奇怪的替身兄弟play!你们之间一定要维持这么复杂烧脑的情感关系吗? 诸伏景光迎着降谷零近乎痛斥的目光,没好意思告诉降谷零其实他也被算成了其中的一部分。 诸伏景光:适当的隐瞒有利于维持亲密关系! “然后呢?你现在是打算大义灭亲直接把他们一起举报了吗?”,降谷零语气凉凉地问道。 “不”,诸伏景光缓慢地摇着头,“我觉得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怎么保证让清羽接手组织?” 降谷零差点脚下一滑摔倒在这一堆番茄罐头上面,站稳,他显然被诸伏景光异想天开一般的脑回路给惊到了。 由此可见交换唾液菌群真的会影响神经细胞发育。 降谷零考虑了几秒,觉得诸伏景光的思路也不是不可行,只要齐心协力搬掉朗姆这座大山,剩下的事情都会好解决得多。 毕竟组织boss已经是一百多岁的老人了,这些年急于研究药物也是为了延续生命。一旦神山清羽拥有了乌丸财团和幕后组织的控制权,他就可以直接架空boss,还可以分化各个组织的分部。 黑衣组织之所以难对付,是因为它背后提供的利益而凝聚出来的巨大关系网。 如果黑衣组织停止了这种利益输送,背后的各个地区的保护伞自然也会离组织而去了。 关系网一旦被分化,甚至不需要各国官方情报机构联合办案,只要各自处理属于国内的分割部分就可以了。 虽然明显他们要面对的是组织最盘根错节的核心部分,但是一想到自己可以早日把那些讨厌的FBI和CIA通通赶出国去,一想到自己再也不用看到莱伊那张讨厌的死人脸。 降谷零觉得自己又可以了,异想天开也有异想天开的好处。 但是,他们应该怎么做才能让性格吊儿郎当、喜欢偷懒摸鱼、总是神出鬼没还非常恋爱脑(虽然有一定表演成分)的白兰地打败行事谨慎周密、行动果断狠辣、干事勤勤恳恳自己还身手出众的琴酒呢? 降谷零一想到这个可能性背后的渺茫数字,都觉得他们真是前途无望。 摒弃感情因素,单从完成任务的角度看,作为标准的打工人波本,他其实真的觉得这两个上司都各有各的不好,简直是一对卧龙凤雏。 “我觉得其实让莱伊一个人带着炸()弹把组织的研发中心和boss的老巢一起炸了也没有什么不好?”,降谷零认真地拍着诸伏景光的肩膀建议道,“我觉得我们的路不能走窄了,要多管齐下!” ……………… 神山清羽还不知道诸伏景光居然对他如此寄予厚望,对他的美好畅想甚至超过了系统画饼。 他这次回国需要打包的东西不多,除了带给国内亲友的伴手礼之外,他甚至还专门跑了一趟宫野志保的大学,给她带回了一点校友会纪念品。 当然必不可少的芙莎绘限定款也已经打包好,准备一并寄回国内。 赤井秀一刚刚从FBI那里回来,得到了詹姆斯小组将会和他差不多时间返回国内的消息。 一回来打开大门就看到了瘫在客厅正中央的三个24寸行李箱。 “莱伊,回日本之后你还和我一起住原来的安全屋吗?”,神山清羽终于从纷纷杂杂的行李箱中抬起头来,征求这赤井秀一的意见,“万一到时候只有你和波本住一起……你能保证不把我的房子给拆了吗?” “所以你不住安全屋?”,赤井秀一很会抓重点,“我可以搬去跟你还有苏格兰一起住吗?” 怎么还有人上赶着当电灯泡?神山清羽鄙视地瞪了赤井秀一一眼。 不过他那里有三层,确实有充分不互相打扰的空间。 神山清羽挑了挑眉,突然间想到了什么,“我是没什么意见的,但是我和你弟弟碰巧住在了同一栋楼,你要是住过来的话,还能经常兄弟相见呢。” [系统提示,检测到赤井秀一恶意值,初始数值+200,数值翻倍+300。] “真的是意外,你弟弟好像是在我留在美国的这段时间买的房子……那里以前发生过爆炸案,还是重建过的”,神山清羽翻出了很久以前的新闻截图给赤井秀一看,耸了耸肩表示自己的无辜,“可能是那里的地段实在是太好了吧。” 赤井秀一:不,应该是说你见鬼的运气实在是太好了! 住在那里的真的只有秀吉吗? 一想到可能还会遇到麻烦又强势的母亲,赤井秀一果断选择了放弃,“我会和波本好好相处的。” 好好相处个鬼……如果希望寄给琴酒的装修账单不爆炸的话,自己还不如直接给降谷零买一幢距离波洛咖啡厅不远的一户建呢? 择日不如撞日,神山清羽立刻联系上了他当时为了购买波洛咖啡厅而认识的中介。 中介显然忘不了这种需求明确给钱又爽快的大客户,立刻殷勤地将手上米花町五丁目的房源直接展示全部发给神山清羽看。 可惜那里可供出售或者出租的选择实在是太少了,大部分都是适合一家人居住的大户型,神山清羽又明确要求了必须是日式装修而不是西洋风格,一般的单身公寓也只能排除在外了。 中介见网线对面的神山清羽似乎没有挑到合适的,他实在不想错过这一单必成的大生意,于是很快给出了替代选项,“您要不要考虑一下3丁目或者2丁目呢?,这边新建的房屋更多,看起来更匹配您的需求。” “我就要2丁目的,而且离2丁目的工藤宅越近越好!”,神山清羽立刻眼前一亮,瞬间就做下了决定,“因为我是工藤优作先生的忠实粉丝。” 他又成工藤优作的忠实粉丝了,他不是贝尔摩德的忠实粉丝吗? 看起来品味进步了……赤井秀一淡定地绕开了乱七八糟的行李现场,偷偷地点燃了一根香烟眺望着远方的天空。 他们这里偶尔能透过落地窗看见路过湾区海面的飞机,铁灰色的机翼像是笔直的天线一样划破云层,仿佛惊起了一阵波澜,但一转眼便彻底消失在茫茫的云海中。 赤井秀一有时候觉得自己就像一辆这样的飞机,他确实不惧怕于风霜雨打,也有能力自己一个人飞去远方。 不过有时候他也会想自己说不定会像是铁鸟归巢一样最终追寻着一个目的地……这个地方说不定就是日本呢? 第二天神山清羽和赤井秀一登上飞机的时候,身后已经跟了一个小尾巴。 坚称自己要去日本完成游戏剩余项目开发的坚村弘树也跟着他们一起踏上了回国的旅途,诺亚方舟就暂时把自己压缩在了弘树的电脑里面,低调地跟着他们离开了自己的暂居地。 除了神山清羽和坚村弘树之外,完全没人知道这辆飞机上搭载了一个比飞机本身还要昂贵得多的庞然大物。 飞机的头等舱里,神山清羽已经开始忧心忡忡了,“弘树,这次情况和以前不同,我们可能要在日本呆很久。你如果想念爸爸妈妈的话,一定要及时告诉我。” 现在已经是柯学元年了,虽然时间流速会被无限拉长,但是弘树是能发明诺亚方舟的bug一般的存在,万一他察觉到世界科技树的发展和时间流速完全不匹配该怎么办? 他会不会彻底陷入科学和时间的悖论里? “没事的,清羽哥哥,如果我想他们的话,可以让他们来日本”,已经来日本玩过几次的弘树却觉得这是一次再普通不过的旅程。 “如果清羽哥哥你比较忙的话,我可以自己去找工藤君玩的”,坚村弘树甚至贴心到为神山清羽找好了理由,“我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上工藤君了,也不知道他最近在忙什么案子,难道他需要准备期考吗?” “……”,神山清羽沉默地摸了摸坚村弘树的头,安静地给他倒了一杯牛奶。 联系不上工藤新一是正常的啊,你要是联系上了才会出现大问题。 ———————— 没开灯的组织实验室里,只有一台闪着昏暗光芒的电脑正在安静地工作着。 “工藤新一……”,宫野志保喃喃地重复着整张名单上唯一标着“不明”的名字,然后果断的按下鼠标,将上面的状态改成了“死亡”。 她的手指有一些神经质地叩击着键盘,“咔哒咔哒”的声音中,鼠标的光标在不断跳动。 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按照神山清羽以前教给她的方法,将自己曾经修改的痕迹尽可能的修改掉,包括今天自己的账号曾经登录过的工作日志。 她出现在实验室的影像恐怕暂时无法处理,只能等待白兰地过来处理。 药物研究出现转机这件事情绝对不能让组织知道!虽然组织为了让她研究药物会让她维持现在的生活,会继续让她保持着现在的待遇。 但难保有一天药物研究成功了,组织说不定会为了保密而卸磨杀驴。 不过她可以用这件事来和白兰地做交易。 白兰地一直默默关注着药物的研究进度,但他似乎根本不关心最终的药物情况。 他似乎只是在等待……在等待着一个契机出现! 宫野志保心里还有些踌躇,但还是很快的下了决断。 目前为止只出现了工藤新一这一个特例,但组织要是继续使用这种药物的话,难保不会出现第二个。 她不能再继续等待下去了,就算她还有时间,那姐姐呢? 正常应该好好步入人生下一个阶段的宫野明美也像是陷入了时间的谬论里无法挣脱。 她和姐姐还要被组织扼住咽喉多久?她们到底何时才能过上不被人时时监控,连说话都要时时刻刻小心的日子。 她的机会转瞬即逝,不能再错过了! 第366章 米花银行抢劫杀人事件(一) “清羽!你终于回来了!呜呜呜……我好想你啊!” 神山清羽一走出登机口,就立刻被冲上来的多田陆斗抱了一个满怀,整个人顿时被裹进了甜甜的巧克力糖果和榛果爆米花混合的香氛里。 神山清羽被他一带,也一下子感性起来,紧紧地拥抱着他,“我也好想你啊……” 坚村弘树转头看了一眼微笑着面对一切、似乎完全不为所动的诸伏景光,又看了一眼紧紧抱在一起的神山清羽和多田陆斗,转瞬之间就下了决定。 他毫不犹豫地抛弃了看起来有点眼熟的诸伏景光和后面拖着五个巨大行李箱的赤井秀一,直直地冲到了神山清羽身边,把自己挤进了这一个拥抱之中。 “这……这对吗?”,降谷零眼角有些抽搐地看着眼前感人至深的重逢画面,本该作为主角的另一人安静地站在自己身边,没有一丝阻拦的意思。 “哦,其实我习惯了”,诸伏景光心里觉得自己应该要保持心绪平静到不起一丝波澜,但他显然高估了自己的忍耐力。 他上前用事先准备好的鲜榨果汁自然地分开了几人,递给神山清羽的那一杯甚至连里面的冰块颗数都控制在了他喜欢的程度。 “长途飞机应该很累吧?要不要先送你回去?”,诸伏景光自然地仿佛他们不是久别重逢之后复合的情侣,而是关系还不错的普通朋友。 “谢谢,前辈”,神山清羽晃了晃自己手上的果汁。 诸伏景光自然地掠过他,走到赤井秀一身边,帮看起来已经不堪重负的赤井秀一接过来2个行李箱,甚至还将手上最后一杯果汁递给了赤井秀一。 “我也有?”,赤井秀一挑了挑眉,用仅存的几根手指接过来外面的网袋,心里都有些受宠若惊了。 “哦,对了,刚刚忘记介绍了”,神山清羽从他们身后探出头来,“这是我新找的保镖,诸星大,这位是诸伏景光。” “赤井秀一”,赤井秀一用只有他和诸伏景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悄然地报上了自己的真名。 他不知道白兰地有没有把自己的真名告诉苏格兰威士忌,不过到今天这个时候,他们也该彼此坦诚一点,至少要做到礼尚往来了。 “幸会”,诸伏景光和赤井秀一友好但动作艰难地握了握手。 神山清羽没有理会身后的风云悸动,他扭过头看了一眼站得远远的、仿佛想要假装自己根本不认识这群人的降谷零,突然间有了想要恶作剧的欲望。 “学长!”,神山清羽热情洋溢地冲到了降谷零身前,张开双臂就想给降谷零一个美式拥抱,附加上一个意式贴面吻也不是不行。 降谷零瞬间就用他敏锐的洞察力判断出了神山清羽的动向,吓得连连后退了好几步,甚至伸出手抵在自己身前以表清白,“我感冒了!感冒了!” [系统提示,检测到安室透恶意值,初始数值+200,数值翻倍+300。] 神山清羽有些惊奇,[哎?现在还是“安室透”吗?] 系统:[一直都是“安室透”吧,不如说现在应该才是真正的安室透。] 神山清羽在降谷零带着明显警告意味的瞪视下停住了脚步,有些蔫蔫地叹了一口气,“好吧,学长,我本来还想去你家玩的。” 他掏钱给降谷零新买的安全屋,自己还没有去参观呢。 “下次有机会,等我准备好了再好好招待你们。” 降谷零的声音带上了显而易见的疲惫,面部表情呈现着正常时绝对不会出现的皮笑肉不笑,空洞的眼神里全是无情的控诉。 多田陆斗默默地盯着这一切,他现在觉得目前的气氛好像有一点尴尬。 清羽明显是在没话找话先,降谷学长也很左右为难,而且清羽称呼降谷学长的方式也怪怪的。 最关键是清羽和诸伏前辈之间好像没有完全破冰啊……看来需要我做出一些助力了! 他大声地插嘴道,“学长,我也可以去吗?” 赤井秀一突然有种自己被排挤在外的感觉,不过他这样一来他倒是对神山清羽“普通人”的生活有了更多的认知。 和他们这些卧底不一样,白兰地似乎已经自然而然地把组织任务当成了自己生活的一部分。 “波本的名字……我先暂时保密,起码不能是我主动告诉你的”,诸伏景光悄声说道,“要不,你等他自己告诉你?” 赤井秀一:这种可能性简直微乎其微! 不过诸伏景光觉得这个秘密应该维持不了多久,甚至他都怀疑赤井秀一到现在也不去查只是因为懒得去。 FBI和日本公安在漫长的共同合作和互相扯皮中似乎也拥有了诡异的友谊。 因为降谷零不幸“感冒”了,所以神山清羽只能遗憾地放弃大家一起在波洛咖啡厅聚餐的计划。 快到餐厅时,神山清羽突发奇想,“哎?我身上好像没有现金了,我去旁边银行换点吧,不然不能玩秋叶原的扭蛋机了。” “我也去换点现金”,诸伏景光立刻跟着附和了一句。 降谷零呵呵冷笑一声,他已经开始后悔一时心软答应陪诸伏景光一起来接机了。 住在国内的人需要去换现金就像是海里的鱼需要买潜水器…… [系统提示,检测到安室透悔恨值,宿主积分+300。] 包括未成年人弘树在内的所有人都默认了他们两个是想找机会单独聊聊,都眼观鼻鼻观心地默契选择了忽视他们两个人的缺席。 神山清羽一走出其他人的视线范围,就立刻欢快的跑过去挽住了诸伏景光的胳膊,霸道地抢下了诸伏景光脖子上的围巾裹在了自己脖子上。 诸伏景光也任着他的动作。 浅灰色的围巾像是一团蓬松的云,将神山清羽牢牢围住。 神山清羽低头嗅了一下,只闻到了一股淡淡的佛手柑混合着绿茶的须后水的味道,倒是没有他想象中的烟草的残留气息。 “你戒烟了?还是最近刻意不抽了?”,诸伏景光作为苏格兰威士忌的时候,神山清羽偶尔也会撞见他在抽烟,他甚至怀疑过诸伏景光和赤井秀一的友谊就是这么开始的。 “对,我戒烟了,就在《o实之镜》在日本发行的当天”,诸伏景光有些感慨地一笑,“总觉得我要为一些事情提前做好准备。” “那……那我也没挑过这个刺啊……”,神山清羽突然觉得他在降谷零那里不断下降的印象分恐怕不仅仅是因为自己,诸伏景光在其中也起到了居功至伟的作用——诸伏景光自己内卷就算了,还借口说全是为了自己内卷! 他们两个人步履轻松地走进了最近的一家米花银行,但诸伏景光心中的愉悦之情就终止在了他见到坐在柜台后面的工作人员身上。 居然是他一直不曾过多留意的宫野明美! 看起来在银行已经上班了一段时间的宫野明美带着秀气的银色边框眼镜,用看起来再标准不过的微笑服务者排在柜台前的客户。 如果不是她看起来有些不自然的紧张,和别人说话时总是时不时抬手注意着自己手表上的时间,神山清羽恐怕要以为她真要在这个银行扎根工作了。 诸伏景光立刻转过身去,借着帮神山清羽摘掉围巾的动作,偷偷的在他侧脸上亲了一下,“围巾可以暂时先借我一下吗?” 系统:[啊……怎么会这样?宫野明美她居然也是要正常上班的吗?] 神山清羽:[是啊,这个问题难道不应该问你吗?] 系统:[或许……宿主,你可以问问宫野志保。] 神山清羽:[算了,名侦探柯南世界的优良传统就是亲人之间必须要相互隐瞒。] 神山清羽确认了诸伏景光的下半张脸已经被围巾挡得严严实实的,同时最具特征性的蓝色猫眼也成功被墨镜掩盖后才算松了一口气。 他自己坦然得多,借着帮诸伏景光下摆的当口给降谷零去了一个电话,“快到这旁边的米花银行来!宫野明美不知道为什么在这里工作,而且我觉得她看上去怪怪的。” “……”,降谷零原本都已经坐上了自己的马自达Rx-7跑车了,但是他还是汇报了一句,“有可能是行动组的任务,宫野明美的工作一直算不上稳定,之前去过建筑设计师的公司当过助理,还去过餐厅打工过。不过她本身的学历不错,再加上人也漂亮,脾气好,所以最近应聘上了米花银行的营业员。” 降谷零自觉对宫野明美也算是关照了,因为作为监管人的白兰地长久不在国内。 他必然不会因为宫野姐妹而暴露身份,但是在平时宫野明美需要参与组织任务的时候还是尽可能的搭了一把手,例如稍微在情报上提供一些便利等等。 宫野明美则以为降谷零的这种帮助是来自于神山清羽的授意,反而越加不敢踏入神山清羽安全屋的范围内了。 这么算起来,宫野志保和姐姐见面的时间反而越来越少了。 神山清羽有些迟疑的问道,[然后她就被恰好分配到了我准备过来取钱的网点?] 系统:[万一……是诸伏景光特意带你过来的呢?毕竟吃饭的地方是他定的。] 神山清羽:[呵呵,呵呵] 他宁愿相信下一秒,米花银行的玻璃门就会被推开,然后走进来一个他熟得不能再熟的小豆丁。 “真是的,爸爸你要存钱的话,就要事先准备好存折啊,这本存折都满了!” 听到这个声音,神山清羽条件反射地掐了诸伏景光的腰一把。 第367章 米花银行抢劫杀人事件(二) 宫野明美,现在应该称呼为广田雅美,再一次抬头看了一眼墙面,确认自己的手表时间和银行墙上的钟表时间一模一样。 现在正值人困疲乏的午餐时间,又恰恰好卡在银行职员们换班的间隙。 宫野明美已经策划了一段时间,就在这家银行运钞车过来补充钞票的档口,自己恰好可以换班为借口提前离开。 只要……只要抢到十亿日元,我和志保就可以解脱了。 宫野明美在心中默默的盘算着,把这笔钱交给组织之后,自己的存款应该还能支撑很长一段时间。 就算需要扣除掉两张高额机票的费用,她也可以用剩余的积蓄给自己和宫野志保租下一个小房子,甚至还能够安稳的度过她找到新工作的过渡阶段。 宫野明美望着透过窗户洒落地板的灿烂阳光,看着和小时候的妹妹差不多年纪的孩子被大人们牵着走进银行。 她此时心中应该是无比明朗的。但不知为何,宫野明美总觉得自己心中像是被什么突然电击了一下。 暖春的阳光透过空气中的每一个分子传递着温柔又无害的气息,但宫野明美却无端觉得自己仿佛是被蒙上了一层阴霾一样。 或许是因为自己内心里其实知道,自己准备要做的也是需要付出代价的事吧…… [系统提示,检测到宫野明美恶意值,初始数值+400。检测到漫画主角江户川柯南,数值翻倍+800。] [系统提示,检测到广田明恶意值,初始数值+600。检测到漫画主角江户川柯南,数值翻倍+900。] [系统提示,检测到广田健三恶意值,初始数值+600。检测到漫画主角江户川柯南,数值翻倍+900。] 神山清羽这才发现他们连假名用的都是同一个姓,不知道这是不是组织给这批底层人员统一定制的假身份。 神山清羽:[还真是来得整整齐齐的,除了宫野明美之外,应该有一个人是负责开车的司机,至于另外一个嘛……] 他的视线扫过整间银行内包括宫野明美在内的所有人,但恕他直言,这些人加在一起都没有诸伏景光一个人来的危险。 神山清羽:[难道人还没有到……不对,除了一直埋伏着的司机之外,宫野明美应该还需要一个内应!运钞车上有她的内应。] 系统:[混进保安里也不是不可能啊。] 宫野明美最后确认了一眼时间,就将自己的手表摘了下来,准备放进随身的口袋里。 突然,她听到有个有些熟悉的小男孩的惊奇声音,“是清羽哥哥!” “哎?柯南,你什么时候认识神山哥哥了?” ,毛利兰听到江户川柯南脱口而出的惊呼,有些诧异的低下头看着他,“我都不知道你们之前见过。” 江户川柯南脸上表情一僵,他是没想到原本应该待在国外的神山清羽居然无声无息地突然间回国了,而且诸伏景光一点也不遵守他们两个人之间的约定。 明明神山清羽都回国了,都没有把这么重要的消息告诉他! “哦,是毛利先生和小兰啊,还有柯南,确实好久不见”,神山清羽发现了江户川柯南的一时口快,于是赶紧走过来帮他解围。 他在背后偷偷的推了诸伏景光的腰一把,将诸伏景光推的离后面的柜台更近了些。 诸伏景光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隐晦地回头瞥了他一眼。 神山清羽低下身子摸摸江户川柯南的脑袋,这个角度对他来讲实在是很顺手。 他抬起头笑着对毛利兰解释道,“因为我和柯南在国外见过啊,柯南是工藤家的远亲,那时还是有希子女士带他来找我玩的……说真的,我当时差点以为他们偷偷的在国外瞒着新一生了二胎呢。” “原来是这样啊,神山哥哥,你这次回日本是来出差吗?”,毛利兰一边点着头,一边心里还是不免有些疑惑,她注意到了江户川柯南称呼神山清羽时的那一种自然的亲昵。 如果仅仅是因为在国外见过的话,他们的关系应该有这么好吗? 毛利兰低着头看着江户川柯南头上的自然翘起的发旋,目光在掠过江户川柯南脸上的眼镜时松了一口气,心里释怀了一些。 可能是因为柯南还是小朋友吧?小孩子就算是随便称呼也不会有人生气的,更何况他还长得那么可爱。 神山清羽:[不愧是我,就是如此机智,这样还能合理解释为什么他们两个人长得这么像这件事。] 江户川柯南在心里呵呵冷笑了一声,“二胎”这个说法肯定是诸伏景光告诉神山清羽的。 他有些怨念的想着,诸伏哥哥的嘴实在是太碎了,打小报告的速度比叔叔跑去看演唱会时还要快。 “真是的,既然你是那个侦探小子家的亲戚,为什么不直接住在他家呢?”,毛利小五郎有些气咻咻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刚想风度翩翩的和那位看起来特别美丽的柜员打招呼,就发现在神山清羽说话的这么一会儿,他们身后的柜台已经空空如也了。 “我……我的柜员小姐啊……”,毛利小五郎为痛失这段艳遇伤心不已。 “爸爸,你这样说太失礼了”,毛利兰碍着这里是公共场合不太好大声说话,“你难道没有认出来,这位小姐曾经来过事务所吗?” “是哦,她叫广田雅美”,江户川柯南补充道,“我只是不知到她为什么突然来这上班了,还有清羽哥哥怎么又突然回国了?” “你这个小鬼懂什么啊?那可是一上市就风靡全日本的全息游戏!”,毛利小五郎其实也对眼前这个年轻人刮目相看,“这么重要的项目当然要亲自盯着啊!” 江户川柯南:叔叔你又在瞎说了!清羽哥哥的衣服下摆有明显的褶皱,头发也有些乱乱的,他可不会像叔叔你平时那么“随意”,这就说明他在某个地方坐了很长时间。 还有他现在来银行的举动,以及他手表上还没有调整过来的时令,全都说明了清羽哥哥他是今天刚刚坐了长途飞机从国外回来的,而且他估计在国内住较长一段时间,所以才会一下飞机就来银行办理业务。 当然这种分析不可能是小学一年级的孩子能够推理出来的,因此江户川柯南明智的选择了闭口不言,只是探究性的盯着神山清羽。 系统:[一般现在这种将要发生案件的场合,又被“死神”给盯上了……] 神山清羽:[闭嘴吧你!] 他相信任何情况下他都能逢凶化吉,但关键是诸伏景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在了银行大厅里。 神山清羽本来是暗示他注意宫野明美的动向的,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趁着这个时候直接跟上了宫野明美。 他一边出神一边从旁边的柜台机里取出了一部分现金出来。 等他把现金随手揣进口袋里后,他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衣服后摆被人轻轻的拉了一拉。 神山清羽一低头,发现是江户川柯南正抬起头期盼的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离家出走后又重新找回家的小狗。 这个画面和十年前简直不谋而合。 神山清羽轻轻一笑,低头拉住了他的手,将他带出了银行后门。 “还有什么话想单独对我说吗?”,虽然问是这么问的,但是神山清羽眼睛的余光一直注视着缓缓倒车停入银行金库门口的运钞车。 “清羽哥哥……”,江户川柯南话音未落,一辆没有牌照的白色面包车突然间从之前一直空荡荡的停车场的角落钻了出来,“刷啦”一下卡住了运钞车后退停入车库的动作。 接着一胖一瘦的两个全副武装的黑衣人从车上跳了下来,迅速的打开了运钞车的后门。 “有银行劫匪,小兰姐姐快报警!”,江户川柯南没跑出去一半步就被拉了回来,他这才意识到刚刚温柔握着他的手的人并不是毛利兰,而是主动跟着他往外走的神山清羽。 “别动,有枪!”,神山清羽警惕地按着江户川柯南的头,牢牢的把他抱在自己怀里不让他离开,同时自己却明目张胆地东张西望了起来。 其实……他身上也是藏了一些违禁物品的,而且他有合法持枪证,再不行他还有降谷学长呢! “咔擦!”,突然传来一阵碎裂的声音,吓得两个劫匪条件反射的趴下了,但是子弹并没有打中他们,而是准确无误的穿透了白色面包车的玻璃,打中了站在运钞车旁准备帮他们开门的保安的肩膀。 “他们居然还有同伙!还是狙击手!”,江户川柯南挣扎着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神山清羽只能连连按住他的头劝阻道,“好像不是这么一回事,这应该是警方的狙击手,我觉得那个保安是同伙。” 原来清羽哥哥已经报警了吗?江户川柯南松了一口气,既然警方的狙击手已经到了,那就不用担心这几个犯人会逃脱了。 [系统提示,检测到宫野明美悔恨值,宿主积分+600。] [系统提示,检测到广田明悔恨值,宿主积分+600。] [系统提示,检测到广田健三悔恨值,宿主积分+700。] 神山清羽:[哦!我爱诸伏景光,他总是来的这么及时!] 不远处的居民楼阳台上,诸伏景光微微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肩膀,但是眼睛并没有离开瞄准镜半分。 他刚刚看得仔细,那个银行的保安明显和其中一个绑匪相互做了手势,他就是这个团伙中的一份子。 现在除了这个担任内应的保安之外,另外两个保安在听到枪声后完全不敢走出驾驶室,而另两个绑匪还躲在运钞车后面。 比较麻烦的是运钞车本身就是额外加固过的,所用的玻璃也全是防弹玻璃。 诸伏景光有些不满的轻轻啧舌了一下。 突然,像是为了引起警方的狙击手注意力一样,一个是瘦弱一点的绑匪突然从运钞车背后被推了出来,直直的撞在了地面上像是昏了过去。 神山清羽有些大惊失色,[这不会是宫野明美吧?] 而宫野明美的同伙显然早就想好了该怎么办,他趁着狙击手定睛看向倒在地上的人时突然间跳上了自己的面包车,像是就此准备逃窜离开现场。 神山清羽冷静的按住了就要追上去的江户川柯南,“他还有同伙留在这里呢,交给警方也能问出来他的身份。像这种人在急着逃命的时候真的不要去追,如果他不管不顾直接杀红了眼该怎么办?反正现在银行的钱也没有丢。” 江户川柯南遗憾的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神山清羽的说法,结果刚刚驶出停车场的白色面包车却被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一辆白车疯狂的一撞,整个车头凹陷着嵌入了停车场的铁丝网里,久久不能动弹。 江户川柯南吓得都有些结巴了,“这……这这也是警察吗?” 第368章 米花银行抢劫杀人事件(三) “这也是为了抓到犯人嘛……”,神山清羽眼角抽搐的看着马达仍在轰鸣着的马自达rx7跑车,有些尴尬的解释道,“所以人被逼急了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下次自己冲出去的时候一定要先思而后行。” 江户川柯南呆呆的仰头看着他,这……这是这个道理吗?江户川柯南一下子都忘了自己刚刚出来,想要和神山清羽说什么? 宫野明美刚刚被广田明一把推到地上,脑袋因为剧烈碰撞而渐渐昏了过去。 但她毕竟是经历过伊森˙本堂训练的,还断断续续参加过一些组织的任务,所以并没有彻底昏迷过去。 宫野明美勉强睁开眼睛,用自己的最后一丝神智尽力的看向阻止她成功逃离的那辆白色车子的驾驶座。 已经被对冲的阻力撞的有些变形的门打了,首先迈下来的是一双穿着灰色西装的长腿。 宫野明美顺着笔直的衍缝网上望去,灿烂的金发下是一张明明格外帅气,却又让她觉得熟悉又恐怖的脸——居然是波本! 刚刚在远处瞄准广田健三的一定是莱伊!宫野明美在渐渐昏暗下去的视野里见到了降谷零脸上似乎是分外担忧的表情,但宫野明美却从他嘴角边的微笑看出了波本惯常的嘲讽。 波本的眼神是那么的冰冷,似乎像是在审判一个死人一样……宫野明美痛苦地彻底闭上了眼睛。 在完全失去意识之前,宫野明美已经想清楚了是怎么一回事。 是白兰地知道了她私下联系琴酒,想要用抢劫十亿日元这件事情和琴酒交换她和妹妹的自由。 白兰地当然会把她这种举动视作对自己的背叛,于是就派自己的手下彻底出手解决她。 出了苏格兰威士忌这件事,“背叛”就成了白兰地完全无法触碰的逆鳞……但是,志保该怎么办啊? [系统提示,检测到宫野明美恶意值,初始数值+500。检测到主角江户川柯南,数值翻倍+1000。] 降谷零赶紧快步朝神山清羽和江户川柯南站着的“交战安全区”跑了过来,一边确认他们两个人确实都是完好无损的,一边解释道,“我刚刚开车兜风路过附近,结果就听到了一声枪响,紧接着这辆车就莫名其妙的冲了出来,于是我就条件反射的开车阻止了。” 江户川柯南圆溜溜的眼睛彻底完成了豆豆眼,看着平时经常穿着白色工作服的安室先生身上的价格不菲的定制灰色西装,“安室先生……你明明开得起这么贵的跑车,穿着这么好的西装,还会一点都不心疼的把车给撞了,你为什么还要在波洛咖啡厅当服务生呢?” 降谷零:因为我有一个经常突发奇想的老板(金主)! 他偷偷的瞪了神山清羽一眼,很快的给自己找了一个借口,“因为我在体验生活啊,我觉得在洛咖啡厅工作很有意思,经常能看到一些新鲜事。” 神山清羽低下头摸摸江户川柯南的脑袋,认真的解释道,“柯南,和我们这种白手起家的富一代不同,像安室先生这种富二代一般都是不需要什么正式工作的,只要每天给自己找点活干,不要无所事事的就可以了。” 降谷零其实早就已经习惯神山清羽的倒打一耙和颠倒黑白了,但是他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偷偷吐槽道,“到底谁是真正的富二代啊?哦,不对,你说不定是富n代。为什么现在还要搞这种自立自强的鬼人设啊?” 江户川柯南狐疑的问道,“那安室先生是怎么一瞬间就分辨出这是枪声的呢?一般来讲日本是禁枪的吧……难道安室先生,你受过什么强些训练吗?” 江户川柯南把目光停留在了降谷零修长的手指上,往日曾经为他端出过精美餐点和醇香咖啡的手指上似乎也带着什么可疑的痕迹。 柯南这个小家伙怎么会知道了这么多?平时就觉得他已经够聪明了,但是他居然连这点都注意到了……降谷零在心里暗暗一惊,但是面上还是沉着。 他将手指轻轻放在嘴唇上,做了一个“嘘”的手势,然后故作神秘的一笑,“当然是在国外的时候学的啊,这个……单从我的长相应该就能看出来吧。” 神山清羽恨不得笑倒在地上打滚不起,[天啊!不愧是漫画主角江户川柯南,居然能逼的铁血战狼降谷零主动说自己不是日本人……] 系统见他笑得那么开心,不得不钻出来泼了一下冷水,[宿主,你不要幸灾乐祸的太早了,说不定在江户川柯南的光环下,你也有翻车的那一天呢。] 神山清羽没有急着反驳它,而是低着头冷哼了一声。 在降谷零的背面,本来应该已经束手就擒的广田明凭借着不知道哪里来的毅力,坚强的从已经看不出原来形状的驾驶室中爬了出来。 不仅神山清羽注意到了,系统也在旁边紧急呼唤,[天!天!这个人可以呀,居然到现在还没有放弃,这毅力也确实是惊人。宿主,你再不处理的话,小心真的要翻车哦。] 神山清羽:[不会的……] 他抬起头,往遥远的分不清方向的地方看了一眼,[我相信你,有属于我的“hero”会来帮助我的。] 系统:……宿主的恋爱脑总是在不经意的时候突然间冒了出来。 但没等诸伏景光的下一枚子弹出现,挣扎着爬出去没两步的广田明突然间被飞来的一块巨大的白色铁片压住了。 神山清羽定睛一看,居然是他们那辆白色面包车上被降谷零撞出去的一半车门…… “呼,还好抓住他了”,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的伊达航从停车场的另一个角落拐了出来,看起来仿佛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么壮举。 江户川柯南的下巴差点掉在了地上……如果他刚刚没有看错的话,伊达警官是不是徒手抓起了一扇车门就这么扔了过来? 他……他还是人吗? “神山君”,伊达航假装没有看到降谷零,而是自然的和神山清羽打着招呼,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我今天正好休假,碰巧路过这家银行就听说好像发生了案子,没想到你也在这里,实在是太巧了。” “我和娜塔莉一直想请你单独吃个饭,但是之前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伊达航诚恳的建议道,“下次我们一起约个时间吧。” “上次那个确实是我真心想送你们的结婚礼物!”,神山清羽顿了一下,虽然和诸伏景光扯上了关系,但是考虑到伊达航和娜塔莉两个人喜结连理,他却并不一定能送上祝福,神山清羽就是做主帮他们定了这个套餐。 “我知道啊,所以才想请你来我们家吃饭,其实我手艺不错的”,伊达航一边和神山清羽闲聊着,一边紧紧的盯着打电话通知他反过来的降谷零。 降谷零微不可察的摇了摇头,伊达航顿时明白这个案子恐怕没有他想象中那么简单。 “除了这三个劫匪,银行里应该没有人受伤吧?”,伊达航慢慢的走了过去,本来想要撕下倒在地上的几个劫匪的面具。 降谷零看到他的动作,立刻出声制止了,“要不还是先把目暮警部给叫来吧?” 伊达航有些不解地点了点头,等他走到最开始那个保安身前时他发现情况有些不对,这个保安身上居然有枪伤!虽然看起来伤口很浅,但也不像是近距离的手枪能够造成的弹道。 肯定是诸伏动手了!伊达航顿时心中了然,他瞥了一眼降谷零,就知道这几个抢劫犯恐怕还要再去公安里走一遭了。 救护车和警车很快一起赶到了,只是从警车下面下来的人是风见裕也。 伊达航虽然和风见裕也不怎么熟,但却知道他是在降谷零手下工作的。 看着三个人全都带上了救护车之后,伊达航像是突然间想起了什么,确认道,“他们应该还没有把现金给抢走吧?” “当然没有了”,神山清羽立刻自信地接话道,“我可是金钱和财产的忠实守护神,还没有什么人能在我眼皮子底下偷钱呢。” 降谷零:……都说了不要给自己搞奇奇怪怪的人设啊! 将三个绑匪一路打包回去的警车在中途就将另外两个人送进了医院,而看起来好像是因为脑震荡突然昏迷过去的宫野明美被风见裕也送到了专门的警察医院里。 经过简单的包扎检查之后,宫野明美被移到了警察医院的普通病房。只是她就像是睡美人一样,无论如何给他检查用药都没有再醒过来。 听到了风见裕也的汇报,降谷零的心便沉了下去,宫野明美这个样子看上去是打算负隅顽抗到底了。 不论是作为组织的波本,还是作为童年的玩伴,降谷零都不希望宫野明美真正走到自取灭亡的地步。 “要想个办法,让她早点开口……”,降谷零也觉得这件事有些为难,对付宫野明美最有效的方法其实就是把宫野志保给带来。 “要不让我去试一试?我现在特别想用白兰地的身份来采访她一下,问问她最近为什么这么急?”。 神山清羽托着下巴沉思了起来,手伸进裤兜里摸到了一盒看起来不知道放了多久的薄荷糖。 “或许……有些的话他不愿意对波本讲,却可以告诉白兰地呢。” 降谷零有些将信将疑,其实他也有些疑惑,明明在组织里待的好好的宫野明美为什么突然间干了看似背叛神山清羽的事呢? 第369章 米花银行抢劫杀人事件(四) 宫野明美一动不动地躺在了床上,双手平缓的放在身体两侧,修剪整齐的深红色指甲自然地搭在病房白色的床沿上。 宫野明美已经熟悉了这里医生的查房规律,同时凭借着出色的演技躲过了一次又一次的检查,假装自己一直没有醒来过。 人体的大脑结构是很神奇的存在,不仅会受到病理,还会受到心理的影响,更何况当时宫野明美是当着他们的面头部着地直接昏了过去。 警察医院的医生在进行了一系列评估检查之后仍然找不到宫野明美至今昏迷不醒的原因,只能谨慎的判断她是由于某种心理因素而迟迟不愿意醒来。 又到了下午正常查房的时间,但是平常会过来会诊的主任和其他医生并没有一起进来。 安静的病房里仿佛没有一丝多余的生机,只有摆在角柜上的一盆浅绿色桔梗带去了房间里仅剩的活力。 保密病房的门再次打开,一个轻快的脚步声走了进来,宫野明美藏在被子底下的手有些紧张的攥了起来——这个声音不是平时医生,也不是穿着软底鞋的护士,更不像是偶尔会来这间病房里查看她是否醒来的人。 那么又是谁呢? 来人轻轻的拉开了窗帘,宫野明美听到窗框门板发出了轻微的碰撞声,接下来就有带着春天草木清香的空气涌进鼻腔。 阳光照到了宫野明美苍白的面孔上,也覆盖到了她缺乏血色的皮肤上,暖融融的味道似乎一下子打破了房间里挥之不去的冰冷。 耳畔传来了书页翻动的声音,宫野明美意识到这位不请自来的访客似乎已经非常笃定她其实早就已经醒来,今天不等到她睁眼是不罢休了。 “其实志保小时候这么可爱,应该多给她拍点照片留下来的”,书页之类的册子又翻过了一页,这个声音听起来和几年前一模一样,时间仿佛也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什么痕迹。 宫野明美的心剧烈的颤抖了起来,哪怕她已经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 系统:[好久……好久没有了同时收录到这么多恶意值了,果然还是要经历这种重要剧情节点啊。] 神山清羽轻轻的哼笑一声,“现在留下来的都是她每天穿着白大褂在实验室门口打卡的截图,全都和证件照一样,不会觉得有些遗憾吗?虽然我觉得女士们一直都是美的,但每个阶段总应该留下不同的纪念吧?” 神山清羽的话题已经涉及到了最能戳动宫野明美心底渴求的那一会,她无论如何都无法再假装自己是个无知无觉的病人了……哪怕她已经准备好了要迎接自己的命运,可是志保应该怎么办?! 宫野明美猛的从床上坐起身来,向床尾的沙发上看去,那里坐着一个她之前从来没有见过的年轻人。 五官深邃明朗,眉眼线条从眼头的圆润完美过渡到眼尾的微翘,皮肤是一种阳光都无法晕染上温度的玉石般的白色,笔挺的鼻梁形成一道修长的弧度;整张脸看上去俊美陌生得不可思议,却又透露出一种诡异的熟悉感。 在和宫野明美的双眼对视上的时候,这个年轻人终于笑了,嫩绿色的眼睛一下子弯起,嘴角边的微笑带上了又危险的意味,那种熟悉感再次加深了…… 结合着他说话时语气,宫野明美有些不确定的问道,“白兰地先生?” “嗯哼”,沙发上的人终于放下了手上的相册,惊喜的点了点头,“你终于认出来了啊,我还一直担心你看到我真正的脸,反而认不出来我是谁呢。” 宫野明美的心一下子冷了半截,白兰地突然间在她眼前并展示了自己的真面目……当然不会是因为他突然间失心疯了,只是因为死人是最好保守秘密的。 而且那天白兰地也出现在了银行,恐怕是早就盯上她了。 系统:[来了来了!检测到宫野明美悔恨值!我的积分来了!] 神山清羽不得不认真纠正它,[是我的积分,好吧,也算是你的。] 宫野明美抿紧了嘴唇,死死的盯着神山清羽手上的相册,一下子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神山清羽也没有急着催他,而是一页一页的翻着手上宫野志保的相片。与其说是相片,反而不如说是监控视频截图。 宫野志保从明显的不到成年人身高的小女孩到现在的长大成人,不仅是身上每天穿着的白大褂一成不变,连她脸上的表情都是日复一日的严肃沉静,似乎想用这种冷酷把自己给深深的掩藏起来。 宫野明美看着他修长的手指缓缓的翻过相册的一页,似乎没有什么犹豫的直接往下翻去。 她犹豫了好几秒,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许久不曾开口的喑哑,“志保她什么都不知道,我……是我私底下和琴酒达成的交易。只要我能帮组织拿到十亿日元现金,我就能带着志保离开组织。” 神山清羽口袋里的录音机在安静的工作着,把宫野明美把声音中的犹豫和畏惧完完整整的保留了下来。 神山清羽轻笑了一声,终于合上了手中的相册,站起身来将相册递给了宫野明美,“你不想看看吗?我不在日本的时候,恐怕你也很难见到志保吧。” 宫野明美有些艰难的清了清嗓子,但还是控制不住心中的渴望接过了神山清羽手上的相册。 接过相册的一瞬间,宫野明美控制不住的看向了神山清羽的左手,她终于看到了那个戒指的全貌——精巧的戒圈上镶嵌着一串错落的浓绿宝石,每一颗都和眼前白兰地的双眼几乎一模一样。 神山清羽注意到了宫野明美的眼神似乎落在了他的手指上,也丝毫不顾忌地抬起手展示给她看,“要想得到你的消息,我还真费了一番功夫,不过还好之前做下的准备没有白费。” 是苏格兰威士忌!是那个逃出组织的日本公安苏格兰威士忌!他居然还和白兰地有联系,并且让白兰地进了自己的病房! 宫野明美心中大骇,怪不得她一直觉得自己所在的这个病房怪怪的。原来是因为她根本不是在普通的病房里,偶尔来看她的警察也不是普通的刑警,这里应该是日本公安专门设置的保密病房! 多年前那场属于日本公安卧底狩猎游戏,猎人和猎物早就在不自知的时候交换了角色。 “白兰地先生……”,宫野明美声音带上了显而易见的颤抖,“你这样做……” “哎呀,那你恐怕就误会了,你的事还是琴酒告诉我的”,神山清羽饶有兴趣的托住了自己的脸,像是看着一步一步走进陷阱的猎物一样注视着宫野明美的脸色骤变,“正常情况下,琴酒还是很懂规矩的,要是动用我的人,肯定要和我打招呼吧。 我只是没想到,你能这么天真,相信10亿日元就能买断组织最有前途的科学家;你又是这么自大,觉得你能替你妹妹做出能影响她人生走向的选择。而在做这些事情之前,你甚至都没有问过你妹妹的意见。因为年长一些,就自然而然的把自己的妹妹……当成了自己的所有物?” 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眉头微微的皱了一下,但是很快又舒展起来,“我很不满意这种高高在上的态度,比起所谓的背叛,这更让我感觉到不适。” 他最后居高临下的冷冷的瞥了一眼宫野明美,然后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铁盒。 铁盒划开,露出了里面红白相间的药丸。 “这个东西你应该也有所耳闻吧?源自你的父母,现在又转交到了你妹妹手上”,白兰地的声音带上了一种难以形容的魔鬼般的蛊惑,“你自己吃下这个,我就一切都既往不咎。” 他说出口的每一个字仿佛都带着甜蜜的恶意,“你没给我造成什么直接损失,只是因为你的错误,我不得不忍受一点琴酒的嘲讽。但你知道我的方式的,所有组织的痕迹都会被我抹除……只要你自愿放弃你的生命,我就保证你妹妹依旧可以好好的当着她的大科学家,我还可以把她调出日本,甚至能送她回去继续求学。 只要你愿意为你的错误付出一点小小的代价就可以了,我一直是个公平的上司,难道不是吗?” 在他灼灼的注视下,宫野明美颤颤巍巍的伸出手,颤抖地将盒子里唯一一枚药丸放进了自己的嘴里,含了一口床头的水喝下。 药物的苦涩味道在她舌尖弥漫着,宫野明美有些无奈又嘲讽地看了眼前空空如也的药盒一眼——白兰地真是把每一步都算的清清楚楚,把每一颗人心都拨弄到天平之上衡量。 他甚至只准备了一颗药,就是笃定自己一定会自愿吃下。 眼前渐渐变得黑沉,宫野明美觉得自己的意识也随之消失,她有些痛苦又懊悔地在心里道歉道——志保,对不起,姐姐还是做了错误的决定,把你带到了危险的境地之中。以后姐姐不能陪着你了,希望你能一个人坚强的走下去。 看着眼前已经毫无声息的人,神山清羽满意地按下了手中录音的停止键。 他瞥了一眼已经重新倒回床上的宫野明美,贴心地捡起已经滑落了一半的被子重新盖到了她的身上。 神山清羽满意的点点头,“好了,现在就等拇指姑娘上线了。” 话音刚落,属于白兰地的手机就响了起来,电话里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失真,但还是能听出语气里头的骄傲,“是我,雪莉。白兰地,你现在就在日本吧?我听波本说你已经回来了。” 动作真快啊……神山清羽对降谷零无比杰出的工作效率感到非常满意,他愉快地回答道,“对,不过我还不想回基地,暂时还不想回来工作呢。” “你现在能过来一趟吗?就在第四实验室,我有个有趣的东西要给你看”,宫野志保立刻在电话里恳求道,“绝对会是你非常感兴趣的东西……只不过我还没有给其他人看过,所以需要稍微慎重一些……” 虽然确定自己身边没有其他人,也没有什么监控,但是宫野志保压低了声音保证道,“包括琴酒和其他人。” “哦?真的吗?”,神山清羽已经猜到她多半会拿出什么了,于是含笑回答道,“正好,我也有礼物要带给你,一定会是你喜欢的礼物。” 第370章 米花银行抢劫杀人事件(五) “我想给你看看它们”,宫野志保让出了被自己身体挡住的笼子,里面有一只孤零零的小白鼠卖力地在跑轮上奔跑着,它的后爪上套着一个亮晶晶的标着“1”号的钢环。 “组织里从来没有买过这个月龄的实验用小白鼠,它比它的同伴们小了一大截”,宫野志保指着旁边挨挨挤挤的装着其他小白鼠的培养箱。 宫野志保的眼睛闪着兴奋而自豪的光芒,声音带着些颤巍巍的不确定,“我——好像成功了,但我还不知道它的药效能不能在人类身上发挥作用。” “希望可以……”,宫野志保一边盯着笼子里活泼的幼年小白鼠,一边用玻璃的反光观察着神山清羽脸上的表情。 宫野志保觉得有些失望,白兰地看着那只小鼠,就像是在看一只无趣的橡胶玩具,连眉毛都没有挑一下,看上去全然没有所谓的惊喜感。 难道现在要把工藤新一的事情告诉他吗?不行,宫野志保立刻在心中否决了这个想法。 谈判时可不应该第一时间就把自己的底盘给亮出来,这还是白兰地交给她的。 “听上去真是个好消息”,神山清羽用穿着一双黑色丝制手套的手敷衍地鼓了鼓掌,转头从自己身后拿出了一个不大的绑着黑色绸带的红色礼盒。 宫野志保接过来,轻轻地举到耳边晃了一下,挺惊喜地问道,“现在可以打开吗?” 神山清羽自然点头答应了。 宫野志保立刻摘下塑料手套,抽开了礼盒上面的绸带,盒子里面果然和她所想的一样,是一只精巧可爱的芙纱绘手提拎包,旁边还附上了已经调整了穿孔位置的肩带。 “太棒了!我正好却这么一个包,还可以当钱包用!”,宫野志保本来都想直接上身试背一下,结果她在看到自己身上的白大褂时便觉得有些泄气。 再好看的包配这样的衣服也没什么用啊……背着也不会讨人喜欢的。 但不得不说,神山清羽这个礼物还是挑到了宫野志保心坎上。 “谢谢你,白兰地”,宫野志保将包用盒子里的绸布袋重新装了起来,神山清羽却阻止了她的动作。 “我现在发现……你好像不再叫我‘白兰地先生’了”,神山清羽凛起眉眼看着已经完全脱去稚气的宫野志保。 宫野志保立刻猛烈地摇起头来。 见宫野志保似乎是急着想解释一下称呼问题,神山清羽笑着摇了摇头,“成年人有自己的判断,当然没有关系。不过……” 他微微抬起下巴,语气突然间变得诡秘了起来,深褐色的眼珠一眨不眨的,像是在等着什么意外惊喜。 神山清羽轻点了一下看起来已经空空如也的礼盒,音调一点点拖长了,“由我亲自送来的礼物——怎么会那么简单呢?” 宫野志保有些不解地重新拿起来礼盒,将它彻底展开在自己面前,果然在盒子的一侧发现了一个暗隔,因为平行与盒子内部的条纹图案,刚刚被她给忽略了。 “这是什么东西?”,宫野志保试探性地问了一句,她看着神山清羽笑着说,“要不是白兰地你自己亲自送来,我差点都要忽略了,要是不小心丢了该怎么办?” “还好我一直留着你送给我的东西,包括外面的外包装”,宫野志保扯开了暗隔,露出了里面的黑色录音笔。 为什么是录音笔?还要白兰地亲自送过来? 宫野志保觉得事情有些超过了她原来的设想,她突然有一种直觉,今天准备和白兰地谈的交易可能不会像她所想的一样顺利。 “毕竟有些话要当着你的面说,才比较有用,不是吗?”,神山清羽不动声色的抬起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然后便静静的等待着宫野志保。 系统:[当然是因为当面说,才会有很多很多积分呀!呜呼呜呼!] 宫野志保有些疑惑地打开了这个崭新的录音笔,里面只有一段音频。 她一点开,里面就传来了她再熟悉不过的女声和似乎有些变调了的男声。 直到录音笔里传出了“只要你自愿……”,宫野志保再也控制不住自己脸上惊惧的表情,手中的录音笔也直接滑落地面。 可组织出产的录音笔质量实在过硬,这样的碰撞根本不影响它正常工作着。 录音笔中传来的魔鬼一般诱惑而充满恶意的声音渐渐和眼前这张俊美妖异的脸重合起来。 在宫野志保颤抖的注视下,他居然浅浅地笑了,漂亮的眸子像是伊甸园里突然出现的蛇吻。 神山清羽的脸上丝毫没有一点歉意,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点得意,“雪莉,或者我不应该这么叫你。志保,你喜欢这个礼物吗?” “你……你!”,宫野志保愤怒地站起来,抬手就想往神山清羽脸上打去,却被他单手拽住胳膊,牢牢地提在空中不能放下。 “志保,我曾经交过你很多事,但现在还有一件事要交给你——永远不要把选择自己命运的权利交到别人手上”,神山清羽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混合着愤怒与不甘的眼睛,像是宣判事实一样告诫着她。 “可是她是我姐姐啊!”,宫野志保怒吼道,不敢置信地看着神山清羽,她一直以为白兰地和其他的组织代号成员不一样,是不会主动选择自己动手杀人的。 更何况他下手的对象是自己的手下,也是她的姐姐宫野明美。 “……”,神山清羽沉默了一下,有些怜悯地看着几乎愤怒到几乎都要呼吸不过来的宫野志保,松开了一直钳制着她的手。 “可是我也有兄弟啊……只是,如果让他决定我的生死的话,恐怕我做不到”,神山清羽提高了声音警告着,“希望你能做出正确的选择,雪莉,你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小女孩了。” 宫野志保迷茫地看着神山清羽转身离去,在她没有意识到的时候,泪水已经盈满了她的眼眶,正在一滴一滴从眼角垂落,顺着她死死地揪住绸带的手背,一点点洇开了旁边笔记纸张上的名字。 “工藤新一……”,宫野志保的手指近乎要抠破纸张,在这个名字上反复刻划着。 她现在只庆幸因为自己的一念之差,没有告诉白兰地工藤新一已经成功变小这个事实。 “姐姐会不会也变小了?”,宫野志保的心里突然间冒出了这个想法,但是很快就像是飞上天空的气球一样被戳破了——如果姐姐真的成功变小的话,白兰地今天根本不会是这个反应,他一定以为aptx4869还只能用作毒药而已。 宫野志保艰难地撑住了身体,看着桌上刚刚还被自己无比珍视地收起来的皮包,忍不住想要直接扔到地上。 再美丽的皮包也弥补不了白兰地造成的伤害,他脸上的假面再完美,也掩盖不了他其实是个不折不扣的恶魔这件事。 可抬手时,宫野志保却发现自己的手根本没有力气,连堪堪支撑起自己的身体都做不到……宫野志保只能无力地瘫坐回地面上,肆无忌惮地掩面大哭起来。 ———————— 今天意外获得了许多积分的系统觉得很满意,回到公寓发现神山清羽已经在乖乖等着自己的诸伏景光也很满意。 “所以你今天不仅见了宫野明美,还见了宫野志保,而且还专门送了她礼物?”,诸伏景光正抱着神山清羽靠在浴池里。 在听到神山清羽绘声绘色地重复了他今天的所有台词之后,诸伏景光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甚至礼物还是特意为她挑的包,是她最喜欢的品牌?” 神山清羽有些心虚,双腿紧紧的环住了诸伏景光的腰,遍布着红痕的大腿在他腰侧遒劲的肌肉上轻轻蹭了蹭。 他用有些发麻的脚背踢了一下诸伏景光的后腰,只觉得自己身体一阵发软,神山清羽警告一般问道,“重点是这个吗?” 诸伏景光闻言挑起了他的下巴,含住了他更显欲色的嘴唇,更加贴着他的气息。 “那重点应该是你诱导宫野明美吃了效果不明的毒药,对吗? 原本略显迷蒙的绿眼睛兴奋的眯起,神山清羽仰起头,尽情地攀缘在诸伏景光身上,伸出舌尖舔舐着他的喉结,“是啊,那现在诸伏警官已经知道了我才是主谋,你打算拿我怎么办呢?” 诸伏景光只觉得两人肌肤相贴处更加的炙热,不同于他带着伤疤擦痕的光滑皮肤在浴池热水的微微上下翻涌中一次一次靠近他,又紧贴着他在他身上调皮地勾画着。 “所以你是在承认你在用honey trap勾引警官?”,诸伏景光不慌不忙地揽住了神山清羽的腰,将他压得更紧了一点。 诸伏景光伸出另一只手抹了一下神山清羽的唇角,微微使力,蹭去了唇边干涸后的暧昧痕迹。 神山清羽苍白的皮肤瞬间被他身上的热意蹭上了一抹酡红。 诸伏景光漂亮的猫眼仿佛被水洗过的蓝宝石一样澄澈又幽深,引得神山清羽仰起头亲了他一下。 诸伏景光抓住了这个机会,深深的吻住了他,舌头席卷过他嘴唇的每一个角落。 神山清羽像是刚刚浮上水面的塞壬一样,软软地搭在诸伏景光身上,勾住诸伏景光的脖颈缓缓的带着他沉入水。 诸伏景光任着他的动作,却一直没有放弃汲取他嘴唇里的空气。 直到神山清羽感觉自己已经有些呼吸不畅,想要靠撒娇让他放过自己时,诸伏景光才暴露了自己的真实意图——原本放在腰上的手指悄悄顺着腰窝下滑。 “面对警官问话,要诚实一点”,诸伏景光凑在神山清羽耳边的笑声似乎很近,又像是隔了一层玻璃一般有些模糊。 “我怎么觉得,刚刚某人又没有说实话呢?” “警官先生是指具体哪个部分呢?” 虽然这是他没有预料到的后续,但是神山清羽纵容了诸伏景光的得寸进尺。 “比如……你真的给宫野明美吃了雪莉研究的半成品?” 诸伏景光像是突然发现了神山清羽耳后有一颗新的小痣,用力地含住了那一块透粉的皮肤吮吸着。 神山清羽觉得眼前的视野似乎变得光怪陆离了起来,郁金香味道的入浴剂打出的泡沫将他渐渐淹没。 神山清羽回答的声音也在一次又一次强烈的刺激下变得断断续续,思绪似乎沉在了水波里,像滑过他肩头的水珠一样渐渐地离他远去。 神山清羽从激吻的间隙中抬起头来,服软一般靠在诸伏景光肩头,轻喘着问道,“怎么,你也相信白兰地从来不自己动手杀人这种传闻吗?” “不,但我知道你给她吃的药肯定是假的”,诸伏景光温柔的拨开了神山清羽微微湿润的额发,看着那双满是挑衅和兴味的眼睛。 “我的白兰地先生是一位可爱又迷人的反派”,诸伏景光轻笑了一声,“他还是一位公平到不行的上司——” “对于宫野明美,你只说了一句真话……”,诸伏景光低下头认真的盯着神山清羽的双眼,端详着他似乎在水雾中融化的双眼,“因为她没有对你造成损失,所以你选择把她交给公安判决,而雪莉……才是你真正的目的。” 诸伏景光吻了吻神山清羽的鼻尖,像是想要吻去滚落的一颗水珠,“现在我够了解你了吗?亲爱的,那你为什么不愿意对我说真话呢?”《 》 370-380 第371章 米花银行抢劫杀人事件(六) “……”,降谷零接起了电话却没有开口。 他重新确认了一下手机上的时间,目前确实是东八时区凌晨2点半。 在这个是这个时间,他接到了来自幼驯染诸伏景光的电话,他甚至一开始怀疑是某人故意在这个时候拿了诸伏景光手机给他打恶作剧电话。 但是听着电话里熟悉的呼吸节奏,降谷零又有一种错觉,这电话还真是诸伏景光打来的。 “Zero……”,沉默了几秒钟之后,诸伏景光终于开口了。 虽然声音可以模仿,但是语气实在是做不得假,降谷零有些头疼的捏了捏自己的眉心,突然觉得自己刚刚看了几个报告上面的所有片假名排成了队在自己眼前晃动。 “怎么了?Hiro,你居然现在给我打电话?”,降谷零尽量控制着自己声音中的怨念不溢出来。 诸伏景光的声音听起来平静的要命,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降谷零不知道他们这对幼驯染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让现在他连接诸伏景光的电话都觉得心惊胆战,生怕诸伏景光脸不红心不跳的又给他扔下一个炸()弹。 “是出了大问题”,降谷零这才从诸伏景光的声音中察觉出了一股凉意。 “等一下我先打断一下,是哪个方面的问题?”,降谷零心中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但是他必须得问清楚这个问题是针对白兰地还是针对神山清羽的,这很关键! “他刚刚出门了……凌晨3点,他居然出门了?”,诸伏景光的声音透着一股魂飞天外的不可思议。 “还不到3点,2点半”,降谷零不得不纠正了一下诸伏景光明显准备黑白颠倒的时间观念,“说不定是时差没倒过来,他有说是去哪里吗?” 降谷零在心里默念了一下,这问题确实很大了,神山清羽什么时候这么敬业过?他不可能这个点出去出任务,而且还是单独一个人,他可惜命得很。 “不是因为时差没倒过来,他时差早就正常了,这个点没睡是因为我们刚刚洗完澡,一起”,诸伏景光冷静的逐条分析道,“他是出去见人了,可能有什么重要情报只能当面说吧。” 降谷零:这听起来真是积怨已久啊。Hiro,你声音里头的怨气听起来能够半夜把我家的窗户扒开。 没想到诸伏景光突然间话锋一转,“贝尔摩德最近回国了吗?” 降谷零条件反射的摇摇头,然后才意识到诸伏景光现在根本看不见他的动作,“没有,大明星现在还在拍电影,可能要到圣诞节才上映吧。” “哦……那他就是去见琴酒了”,诸伏景光直接下了决断。 降谷零忍了又忍,这种明知道答案的问题你还打电话来让我分析什么呀?! “不过为什么一定是琴酒呢?说不定是莱伊,田纳西,宾加。甚至,朗姆也有可能啊……” 降谷零没说出不出口的是,按照神山清羽这么拼,凌晨也要出门的架势,说不定是去见乌丸莲耶呢? “不是,他出门前特意换了高领的针织衫,说明他要见的那个人并不乐意见到发生在他身上的亲密关系;而且他开出门的是一辆底盘很低的……保时捷,他应该不会出东京市区,只能是琴酒。” 降谷零终于忍不住重重的咳嗽了一声,“Hiro,既然你已经猜到了,你为什么要给我打电话呢?而且……你明明可以明天上班的时候去问萩原啊,他一定会很认真的和你分析的。” “这个我早就想到了,但是……这个点只有你还会醒着啊,Zero”,诸伏景光觉得此刻心中真的有一股不得不吐的憋闷,“我觉得清羽他面对琴酒时的坦诚远远超过了面对我时的。” 更让诸伏景光愈发觉得悲愤的是,降谷零居然理所当然的回答道,“那不然呢?如果琴酒就是他哥的话,他当然应该坦诚了……不过Hiro,你也不应该生气,上述说法是基于他只是神山清羽的时候,亲人之间确实可能比情人之间更为坦诚。” 诸伏景光:真是谢谢了,一点也没有感觉被安慰道。 “但这个时候我们应该庆幸了”,降谷零在电话那端轻笑了一下,“他不仅仅是神山清羽,他还是白兰地。” 诸伏景光的眉毛微微的挑了起来,原本紧皱的眉头也慢慢松开了。 降谷零说的没错,他喜欢的人确实一直同时扮演着白兰地的角色,同样是个不愿屈于人下的野心家。 突然希望爱人家里早日反目成仇听起来有些奇怪,但是诸伏景光心中总是不时冒出一个有些变态的想法——如果清羽能够彻底失去对亲人的情感渴望,那他……是不是只能依赖自己了? 熟门熟路地走进 Night酒吧的神山清羽打了一个喷嚏,然后有些不适的揉了揉鼻子。 靠坐在卡座旁边的银色长发背影有些无语地微抬了一下脑袋,却没有扭过头来看他,看起来是打定主意要等他过来自己坐下。 “这么急到底有什么事啊?哥——哥”,神山清羽拖长的声音问道。 “不是你急着见我吗,白兰地?” 琴酒没有理会他刻意做作拖长的腔调,而是警告一般的提醒道,“宫野明美在你手上,对吧?她已经失踪很久了。” 神山清羽盯着他嘴上叼着的香烟没有说话。 琴酒察觉到了他的视线,意味不明地冷哼了一声,将手上的七星香烟摁灭在旁边的一杯苏格兰威士忌里。 神山清羽看着他的动作,微微的挑了挑眉,他就当这算是琴酒对他的妥协了。 至于为什么选了苏格兰威士忌,实在是很难说没有一点私人情绪在里面。 “要这么说的话,也算是吧”,神山清羽拨弄了一下放在桌面上的呼叫铃,但是酒吧里常住的酒保并没有从暗门后面出来。 看样子琴酒已经提前支开了所有人。 “不过你把宫野明美派出去做任务的那天,就做好了她会不来的准备吧?”,见琴酒也不打算起身的样子,神山清羽干脆站起来自食其力。 他背对着琴酒,双手摆在身后,认真的打量着琴酒的私产。 可惜大部分珍贵的收藏都要放在酒窖的冷库里,就像他们不见天日的欲望一样。 神山清羽挑来拣去,最终在一瓶格兰多纳雪梨桶前停住了脚步,他抬手将对自己身高不太友好的酒瓶取了下来,冲着琴酒的方向晃了晃,“我想要这个,怎么样?” 琴酒没有阻止他,甚至主动从柜台后面取了两个新酒杯。 他低头瞄了一眼已经存在了苏格兰威士忌底部的烟灰,可有可无的点了点头,“你想要就给你吧,反正是你自己拿下来的。” 这么大方吗?神山清羽转念一想,不过要是宫野志保现在以为宫野明美已经死了,她或许已经开始用终止药物研究的方式表达对组织的不满,或许也是表达对白兰地的不满? 神山清羽隔空将酒瓶扔了过去,琴酒没有看他的方向,但还是想也不想的抬手接住了。 琴酒盯着神山清羽没有戴手套的手,手中的酒瓶青绿色的瓶身看起来干干净净的,一点沾上指纹的痕迹都没有。 “想什么呢?我怎么可能不在手上做防护呢?”,神山清羽觉得琴酒这个样子似乎有点好玩,就像是被突然夺走了磨爪玩具的大猫一样。 不知为何,琴酒仿佛终于觉得事情变得有趣了起来。他好像现在才有种感觉,那这个站在酒柜前看起来好像想要不劳而获的贪心混蛋似乎真和他在血缘上有这么一些联系。 从某些角度上来看,他们确实是相似的。 但是看多了就好像有点恶心了……琴酒默默的低下头。 一个人喝酒还是有些孤独,所以神山清羽在桌面上的两个杯子里加好了冰块,满上了一半的酒液,“我可是很知恩图报的,所以我还有一个重要消息。” 神山清羽期待的眨眨眼睛,但是琴酒完全不为所动,神山清羽甚至有种冲动想上去扒拉几下,看琴酒到底会不会发火。 系统:[要不宿主你去拉一拉他的头发?或者你出门拿车钥匙把他的保时捷给划了?] 神山清羽沉默了,[我为什么会做这么没品的事情。] “如果不是仅仅是和雪莉有关,而是和那位大人有关呢?”,神山清羽大大方方的喝完了杯子里头的酒,认真的趴在柜台上对着琴酒一笑,“已经答应我的事情,你应该不会后悔吧?” 琴酒终于听到了他想要知道的内容,也猜到了无力不起早的某人为什么会大晚上出门过来找他。 “你是说……已经成功了?”,琴酒冷笑了一声,“那你不该还坐在这里啊,如果她真的成功了,你不就真的一无所有了吗?” 如果组织boss的最终心愿能够达成的话,他还需要神山清羽这个可有可无的、功效不明的吉祥物吗?神山清羽之前提出的智能体相关的建议恐怕也要全部落空了。 被更加浓墨重彩的绿眼睛斜斜地睨了一眼,神山清羽脸上的笑容如常,浅绿色的眼睛像是被淬火过的宝石一样莹亮,“不……应该说是,出现了转机,雪莉发现了一组吃完药物的老鼠成功变小了。” 那离药物可以成功应用到人身上还差得远呢,更何况雪莉现在还停止研究了……琴酒不置可否的想,绝对不会这么简单,不然神山清羽不可能现在就找他来。 “不,绝对不只是老鼠”,提到这个词时,琴酒有些不喜的皱了皱鼻子,脸上难得有了一些明显的厌恶之色,“你肯定是在哪里见到了已经成功的人体案例,这才彻底坐不住了……” 神山清羽:[和聪明人讲话就是方便啊……我讲一步,他就想到后面十步了。] “确实有了,但是比我想象的还要有意思”,神山清羽脸上绽开了真心的笑容,灿烂的甚至露出了整齐的八颗牙齿。 琴酒不着痕迹地往后倒了一点。 “我之前就一直在想,为什么只有宫野家能够继续这个药物的研究?”,漂亮的绿眼睛里溢满了难得的兴味,“难道药物还会分辨研究人员的血统吗?” “我在查朗姆布置的任务记录时,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朗姆曾经给贝尔摩德布置过一个任务,让她暗杀M16的一位特工。贝尔摩德选择了药物的方式,但是人掉进泰晤士河里就死无对证了……” “而巧的不能再巧,这位特工,居然是19年前那个地狱堕天使的姐姐。” 作者有话要说: 大哥对白兰地的印象be like: 第一阶段:这个组织的戏精已经够多了,不需要再多一个这样品味清奇的。 第二阶段:算是有点本事,好歹不是成天拖后腿的蠢货,叫他的时候愿意干活。 第三阶段:神经病一般的恋爱脑,这个世界上为什么会有如此愚蠢的生物! 目前阶段:有的时候,不得不承认,他还是有些可取之处的。 第372章 米花银行抢劫杀人事件(七) “你不觉得有意思极了吗?”,神山清羽兴奋地把玩着手上的酒杯,切割成仿佛钻石铸成的玻璃杯在他手中晃动着,连带着深红色的酒液仿佛在他指尖跳动一样,像是不祥的鲜血。 “本来应该有一个绝好的试药对象的”,神山清羽装模作样的叹了一口气,眼神冰凉的像是透不过窗户的月光,没有一丝多余的温度,“至于现在嘛……恐怕只能让雪莉自己试了。” 琴酒没有说话,只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礼帽,看不出来是反对还是赞成。 神山清羽觉得他的神态好像微妙,脸上的表情介于似笑非笑之间。 一想到现在已经是柯学元年了,他不得不再次确认琴酒的态度,“如果你没有什么意见的话……我们喝一杯?” 一直在他掌心转圜的酒杯停了下来,酒杯里头的酒液只剩下浅浅一口。 “既然你这样不会打滑,为什么你的射击成绩这么差?”,琴酒却突然垂眸,盯着那削薄的指尖,关注点却很奇怪。 “我的射击技术没有那么差!”,这下神山清羽彻底忍不住了,直接站起来瞪着琴酒头顶的黑色礼帽,“我只是没有那么好得那么突出而已,你对我要求太高了!” 神山清羽现在觉得琴酒就像一个拔苗助长的东亚家长,对他觊觎了完全不科学的希望。 琴酒冷笑了一声,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大衣的前襟,“是你太放纵自己了,白兰地。” 神山清羽见他站起来,硬生生比自己高上一个头,瞬间觉得自己在气势上好像被压了一道。 琴酒端起了刚刚一直没喝的那杯酒,抬到了神山清羽头上。 神山清羽眼珠子一瞪,条件反射的向后仰着,背靠在柜台上想要躲开琴酒准备倒下来的酒。 没想到皮肤上本该溅上的冰凉却没有出现,神山清羽一睁眼,只见琴酒将自己纹丝不动的那杯酒倒进了刚刚的烟灰水里。 “我不留没用的东西,其余随你的便”,琴酒冷冷的甩下一句,自顾自地转身离开了他的酒吧。 只留下神山清羽一个人目瞪口呆着看着底部沉淀了烟灰,已经完全混在一起的浑浊液体说不出话来。 神山清羽有些不敢置信,[不是,他……他是故意的吧?] 系统:[……也许琴酒他只是想表达,他觉得雪莉有可能会叛变这个意思?叛徒在他这里的待遇都是一样的。] 系统看着神山清羽一脸恼怒的样子,不由的抖了抖,接着辩解道,[这里头还有代表琴酒自己的烟灰,所以……] 系统:啊……感觉听起来更奇怪了。 神山清羽:[那他也不能这样啊!有这么当人哥哥的吗?] 系统:可宿主,你也没有好好当人弟弟的意思啊? 神山清羽走后,独守寒窖迟迟无法入睡的诸伏景光索性来到了车库,他没有开自己常开的那辆阿斯顿马丁,而是随意挑了一辆或许是神山清羽不久前新买的银白色兰博基尼。 凌晨的车库安静无人,诸伏景光缓缓的吐出了一口气,泄愤一般的在方向盘上捶了一下。 诸伏景光原本想开车出去转一圈兜个风,但当他坐上驾驶座准备发动时,安装在空调风板上的车载香薰就开始工作了,一股熟悉到不行的橙花的香味瞬间扑面而来。 诸伏景光原本躁动不安的心渐渐安静了下来,他看着插在车上晃动的公牛钥匙圈,轻笑着自言自语了一声,“本来就是我的……” 诸伏景光缓缓的闭上了眼睛,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决定还是回去守株待兔。 打量了一下车内,诸伏景光脱下了原本穿在身上的外套,假装不经意地团在了一起甩在了后座上。 这样就差不多了……他一边想着,一边打开门准备下车。 突然车库入口的闸门打开了,直愣愣地传来一阵远光,一辆开不清车牌的车就往他这个方向急驶了过来。 诸伏景光有些躲闪不及,便抬起手微微挡住了些视线,然后就见到他意料之外的一辆车飞速驶入神山清羽的车库领域——一辆他之前没见过的鲜红色的福特野马敞篷跑车。 诸伏景光放下了挡着眼睛的手臂,果然见到赤井秀一从野马上面下来,转身从跑车后排座位上抱下来一堆礼盒,加起来有他半人高。 “白兰地让我送过来的,顺便过来认认路,没想到他居然还让你下来接了”,赤井秀一平静的将手上的一大堆东西递给诸伏景光,“怎么,你们现在不玩成人版本的换装游戏了?这里面好像都是送给小女孩的洋娃娃和鲤鱼旗。” 鲤鱼旗赤井秀一还能理解他猜测多半是给坚村弘树准备的,但是那一个个盒子里的精装娃娃就显得有些奇怪了。 诸伏景光脸上不漏端倪,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他其实还是有个怀疑对象的——可能是送给雪莉的。 虽然按照年纪来说,宫野志保现在应该已经成年了,但是他难保童心未泯的白兰地会贴心地为她准备好女儿节礼物。 神爱世人啊……诸伏景光没由来地感叹了一句,将心里的不满通通掩藏起来。 虽然在某种程度上三个人已经互通了姓名,但是在没有其他人的时候,他们还是习惯于互相称呼代号。 诸伏景光挑了挑眉,淡定的接过了这堆乱七八糟的礼盒问道,“他没说其他事?” 现在这个点要莱伊把东西送过来,很有可能是纯粹没事找事了,或者是单纯想要莱伊过来确认一下他的位置,虽然莱伊真的按照吩咐来了…… 赤井秀一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因为顾忌什么硬生生忍住了,“额……白兰地还告诉我波本的新的安全屋的地址,并且保证自己会承担装修费用。” 诸伏景光的眼睛微微弯了一下,转身冲赤井秀一挥了挥手,“我很忙,莱伊,就不请你上去了。” 赤井秀一耸了耸肩,也没有什么异议地重新上了车。他看了一眼车载广播的时间——凌晨3点半。 苏格兰威士忌仿佛还沾着水汽的头发和因为燥热而不耐敞开的衣领都暗中指明了他们刚刚到底在忙什么。 “所以白兰地现在还要领养小女孩吗?真是完整的家庭生活体验”,赤井秀一嘟囔了一句,开车离开了车库。 堆成一座小山的礼盒被交到了诸伏景光手上,加起来的份量对他来说确实不是什么负担。 最大的问题是礼盒叠在一起有些挡视线,他还要空出一只手去按电梯按钮和开门。 电梯门一打开,诸伏景光条件反射地挂上了标准的营业微笑——深夜里的电梯居然还有人!连警视厅加班都加班不到这个点吧! 下一秒,诸伏景光绕过高耸的礼盒山探出头去看,才发现居然还是老熟人。 还好刚刚做了表情管理…… “宫本警官”,诸伏景光礼貌又不失友善地微笑着和宫本由美打了一下招呼,“这么晚……” 宫本由美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诸伏景光已经猜出了几分端倪。 他看着宫本由美眼下明显是宿醉未褪的红晕,有些头疼地加大了声音,“宫本警官!” 宫本由美原本喝得醉醺醺的脑袋因为诸伏景光这一声而终于清醒了过来。 她努力地睁大了自己快要合上的眼睛,终于意识到自己现在是在男朋友公寓的电梯里。 那现在和他说话的人是…… “哦,诸伏警官!”,宫本由美觉得自己的脑子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和零下20度的天当头泼一盆冷水也差不多了。 “呵呵,诸伏警官,好巧啊……呵呵,你也回家啊?”,一向口齿伶俐的宫本由美都有些结巴了。 原因无他,因为住在她楼上的诸伏景光警官,实在是她们警视厅八卦话题中的新晋当红炸子鸡。 比起话题暴多的常驻顶流爆破组双子星,还有总是非常靠谱的伊达警官,身为他们同期好友的诸伏警官就显得神秘多了。 他之前的从警履历是空白,身份背景是空白……连性格,都算得上是滴水不漏。 所有人都对诸伏景光都观感不错,因为他能力出众又不恃才傲物,和所有人关系都很好,甚至连羁押到警视厅的嫌疑人都会要求诸伏景光来给他们做笔录。 但相比起来和诸伏景光接触比较多的同一个办公室的佐藤美和子却对此有着不同的评价—— “其实我觉得诸伏警官人虽然很好,但是感觉他多是出于礼貌和修养……”,平时看诸伏景光好像总感觉隔了这么一层玻璃,仿佛只有遇到那么几个人的时候,诸伏景光这个人仿佛才一下子鲜明了起来。 “可是人家平时开阿斯顿马丁上班啊……”,而且宫本由美心里还藏着一个目前为止只有她一个人知道、没有告诉警视厅其他人的秘密。 就是神秘的诸伏警官,其实有一个更加神秘的交往ing的男友,长得帅气不输诸伏警官,甚至还要更俊秀一点,就是看起来年纪有点小,像是没毕业的大学生…… 宫本由美在心里回忆着上次她匆匆一瞥见过的人。 说是神秘男友确实是一点也不为过,像他们这样的高级公寓为了保证安全一般都要做住客登记的。 可宫本由美曾经专门去查过,但是楼上三层索性就没有登。 难道是什么我不知道的名人?宫本由美一边猜测着一边偷偷打量着抱了一大堆东西的诸伏景光。 诸伏警官……你真厉害。 第373章 米花银行抢劫杀人事件(八) “宫本警官?宫本警官?”,爽朗的男声将宫本由美从沉思中唤醒。 “啊?啊!”,宫本由美愣愣地抬起头来,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走神,忘记了重新按电梯的楼层按钮,还是看起来负重累累的诸伏景光帮她按了“17层”。 “已经到了”,诸伏景光微微抬起手肘指了一下1702的方向,“这么晚了,明天还要上班,记得早点休息。” “好的,好的,谢谢诸伏警官!”,宫本由美赶紧扒着电梯门连跑带喘地出去,生怕诸伏景光再这么重负多一秒。 诸伏景光微笑着和她道别,正在等电梯门重新关上时,宫本由美的脑袋又探了进来。 她小心翼翼地问,“诸伏警官,我可以加你的line吗?我们也算是邻居吧……有时候说不定可以帮一下忙什么的?” “当然可以了”,虽然时间点听起来有些奇怪,但是诸伏景光没什么顾忌地就答应了。 其实他还觉得宫本由美对他的态度似乎是过于谨慎了,可能是担心他不小心说出她和太阁名人交往的事情。 明明平时宫本由美来警视厅搜查一课串门的时候都是咋咋呼呼的,别说老实的高木涉了,她连目暮警官的玩笑都敢开。 宫本由美谨慎地追问道,“诸伏警官,你怎么这么晚还没睡啊……” 你不应该和伊达警官一样,是每天准点锻炼,准点睡觉,上班从不迟到的超级自律人设吗? 深知宫本由美八卦属性的诸伏景光轻轻一挑眉,看似风淡云轻地回了一句,“还在等人呢,只见到他买的东西送回来了,人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这么晚了我也不太放心。” 看起来诸伏警官的男朋友是那种很活泼爱玩的个性啊……宫本由美不由得在心里给诸伏景光鞠了一把同情泪。 两人迅速地打开手机交换了一下line号,宫本由美满意的点点头,然后下意识地追问道,“诸伏警官,我可以知道你的ins号吗?” “嗯?”,诸伏景光有些诧异地抬起头来看她,险险躲过一个快要栽下来的礼盒。 宫本由美自知失言,连连摆手跑到门口,“不好意思,诸伏警官,你就当刚刚没听见吧。” 看着重新关上的电梯门,宫本由美看着列表里新出现的聊天框,迫不及待地点开了诸伏景光的头像仔细端详着。 这好像就是诸伏警官手上的戒指……宫本由美索性站在门口用还有还有昏涨涨的脑袋思考着。 但好像又有点不太像啊,感觉上面宝石的排布不是这样的,这个戒指好像排列得更加紧密一些……宫本由美愣愣地盯着诸伏景光的头像看了一分钟。 “由美美~呜呜呜,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啊?而且你还不回我的电话!”,直到男友控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宫本由美抬起头敷衍地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安慰了他一下,“我这边不是回来了吗?” 宫本由美突然间福至心灵,这可能不是诸伏警官的戴在手上的那个戒指啊!这是属于诸伏警官的神秘男友的啊! 神秘男友本人不知道诸伏景光早已偷偷在社交账号上官宣了。 作为一个神秘的黑衣组织核心成员,他到现在还一直执着地用邮件加密通讯和别人联系,并且像个原始山顶洞人从不申请社交媒体——就担心大数据把自己推给他的同事们。 诸伏景光一直没等到和他温存之后凌晨出门的神山清羽回来,不过他现在已经心绪平衡了许多。 在简单收拾了一下赤井秀一急送过来的空投包裹后,诸伏景光稍微休息了一会儿,便准备起了费时费力的早餐——意大利奶酪塔、牧羊人派、茶泡饭和海鲜粥。 如果不是快到了上班堵车的点,诸伏景光都想给神山清羽烤一个黑森林慕斯蛋糕再走。 确认了车钥匙都在该在的位置后,诸伏景光施施然地出门上班了,刻意遗漏了和他今天新换上的衬衣搭配好的领带。 因此当去盘山公路上飙车了一宿的神山清羽回到家时,连系统都不由自主地同情上了诸伏景光,进而谴责起神山清羽来。 系统:[宿主,你这样感觉渣渣的。你大晚上出去一宿还不回家,人也联系不上。人家不仅为你担惊受怕,还要给你准备好这么多东西。光一个海鲜粥就要从熬虾油开始……肯定是因为担心你到睡不着觉。] 神山清羽虽然觉得系统的措辞有些夸张,但是他也没有否认自己确实让诸伏景光操心这个事实,[但是,我觉得他多半猜到我是去找琴酒了。如果我在见琴酒的过程中联系他被琴酒发现的话……] 神山清羽没明说,但他觉得琴酒怒气值到达顶峰的话,说不定真的能干出忤逆boss命令直接对着警视厅上大狙这种事。 而且琴酒现在还是他的同事,他真的不喜欢上班之后带着一身班味回来见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在装修的时候凭借着自己的记忆力几乎完全还原了当时的装修。 他们重新搬进这处公寓后,公寓里的一事一物总是不时唤醒着回忆起他们当初的那段时光。 和诸伏警官同居的日子里,神山清羽有时都害怕自己身上的“白兰地”的味道太重了。 没有诸伏景光在旁边陪着,神山清羽有些没滋没味地把诸伏景光提前准备好的东西热了。 吃了一半,他有些泄气地把筷子一撇,抬眼扫过明显不是一个人份量的超级豪华早餐,“他是不是又把我当成宠物猪了?我吃得完这么多吗?” 系统:[可能是他潜意识里想陪你一起吃吧……结果宿主你又不回来。] 神山清羽惆怅地把自己缩进椅子里,将自己家居服的毛绒熊猫帽子戴了起来,像是这样就能不听到系统在他脑子里碎碎念一样,[可是我们平时也不怎么一起吃啊。他每天去上班,我根本起不来,而且……这也不是我的错吧。] 系统:公正地说,确实不是宿主一个人的错…… 神山清羽琢磨了一下,决定今天去接诸伏景光下班,但是准备爱心便当什么的还是太难为他了。 为了保证诸伏景光的完整体验感,他直接拨打了波洛咖啡厅的订餐电话——不幸的是,接电话的果然是熟悉的声音。 “你好,请问是需要预定座位吗?”,降谷零的声音听起来还是朝气蓬勃的,一点都不像是那个半夜被幼驯染电话骚扰的倒霉蛋。 “降谷学长……”,神山清羽非常客气地斟酌着口气开口了。 降谷零条件反射地就想挂电话,但是盯着眼前咖啡壶里冒出来的袅袅白汽,他用自己最高的职业素养忍住了,“你……又怎么了?” “我可以订一点提拉米苏吗?我记得波洛咖啡厅有爱心形状的那种模具的”,神山清羽倒是没有为难降谷零给他搞什么创新,只是点了最经典的那种意式甜品。 “我觉得……他好像对这个没有什么偏爱”,降谷零缓缓吐出了一口气,很想不接这单声音。 “是啊,他对所有甜食都没有偏爱,就算喜欢吃也会为了保持身材少吃,所以最后为了不浪费可能还是我吃的……”,神山清羽舔了舔嘴唇建议道,“用上好的马萨拉酒怎么样?反正里面一般会加白兰地来增加浓度,我可以等会儿送酒过来。” 降谷零觉得神山清羽听起来是不会轻易放弃的,而他看在这个蛋糕还是会被送到警视厅的份上,还是屈从同意了。 神山清羽搁下电话,便觉得神清气爽了不少。 出门时路过玄关的钥匙盘,神山清羽便发现里面的钥匙循序发生了轻微的改变,看起来诸伏景光昨天晚上还真的开车出门找他了,甚至心烦意乱之下还没有开他常开的车…… 神山清羽顿感心虚更甚了。 江户川柯南一放学,就得知了一个不幸的消息,因为毛利兰最近忙着校园舞台剧的排练,还要继续去参加空手练习所以没空回来给他和毛利小五郎做饭了。 江户川柯南就被毛利小五郎顺手打发去楼下查看今天波洛咖啡厅的菜单,结果他一进门,就看到了吧台前坐着一个腰细腿长的熟悉身影。 薄樱色的衬衣被青灰色的风衣束着,软底的羊皮皮鞋紧贴着骨骼分明的脚踝,露出了一节白到失温一般的皮肤。 “清羽哥哥?”,江户川柯南有些迟疑地开口问道,“你今天不用上班吗?” 他总觉得神山清羽今天看起来有些怪怪的,走近仔细一看,江户川柯南发现神山清羽身上的大衣仿佛不是他的尺寸,肩部明显宽松过头,手肘和腰带的位置都因为尺码过大而偏移了该在的位置。 看起来像是出门太匆忙错穿了别人的衣服似的……江户川柯南在心里诧异道,可是清羽哥哥这么有钱了,还要跟人合租啊? “啊,是柯南啊。我是控股人我为什么要上班啊?”,神山清羽刻意规避了他一直觉得非常不祥的“社长”这个称呼,转头弯下腰摸了摸江户川柯南的头,“你放学好早啊,不会又遇到什么案子了吧?” “才没有呢”,江户川柯南索性爬上了神山清羽旁边的凳子,神山清羽便把菜单递给他,“想吃什么,我请你好不好?” 江户川柯南摇了摇头,毛利小五郎可是答应会报销的,他匆匆扫了一眼菜单,好奇地问道,“清羽哥哥,你很喜欢来这边喝咖啡吗?我记得你好像不住在米花町。” “不,我来这边订蛋糕”,神山清羽指了指还在柜台后面忙活的降谷零,“我很喜欢这边甜点的味道啊。” 降谷零偷偷地在心里冷笑了一下,这不是废话嘛?神山清羽一来,他现做的所有东西都是特调口味的。 江户川柯南茫然地眨了眨眼,点头赞同道,“安室先生的厨艺真的很好呢,咖啡厅里很多人都是冲着安室先生来的。” “噗嗤”,神山清羽轻声一笑,凑到江户川柯南耳边低声说道,“柯南……你真的没发现那是因为他长得帅吗?” 站在柜台后面沉浸式做蛋糕但是耳力过人的降谷零还是听到了神山清羽的声音,他的背一下子僵硬地挺直了。 这是可以和小学生说的吗?虽然柯南他真的很聪明,但他也还是个孩子啊! 还没等降谷零正式发作,神山清羽身后突然响起了一声幽幽的长叹。 神山清羽一转头,猝不及防地看到了脸上却带笑意的坚村弘树和一脸置身事外的赤井秀一。 “清羽哥哥”,坚村弘树一字一顿地问道,“你又认识了新朋友吗?他又是蓝色眼睛的。” 第374章 米花银行抢劫杀人事件(九) 神山清羽脸上的笑意一滞,他倒是很想对坚村弘树叫破江户川柯南的真实身份,但这是你的“故人”啊……弘树小朋友。 而且这样做对于不久前才惨遭毒手的名侦探来说实在是太过残忍了,可是他好不容易捂好的马甲呢。 “弘树,快过来!”,神山清羽看着小步冲他跑过来的坚村弘树,不忘瞪着后面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赤井秀一,皮笑肉不笑地问道,“你怎么带弘树来波洛了?” 主要是热带乐园离这里也不近啊。 或许是因为实在是太过懂事,坚村弘树坚持自己要住在神山清羽之前帮他买的房子里,还说自己已经办了旁边热带乐园的年卡,可以每天都过去玩。 神山清羽在劝解无果之后,只能让赤井秀一和坚村弘树住在一起,这俩人当室友也当了很长时间了。 再加上他现在身边有诸伏景光在了,也不需要赤井秀一亦步亦趋的跟着他。 “什么时候搬过来跟我一起住啊?”,坚村弘树乖巧的任由神山清羽揉揉他的脑袋。 “可以住在我楼下呀,我楼下是空着的,你想一个人住两层都没关系”,神山清羽用眼神示意坚村弘树坐在江户川柯南旁边,他还有话要问赤井秀一呢。 “这里东西很好吃,弘树和我都很喜欢”,赤井秀一坦然的在神山清羽身边坐下,自然的伸手越过神山清羽拿起了江户川柯南面前的菜单。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各来一份,再加一个熊爪草莓面包,先上一杯鲜榨橙汁好了”,赤井秀一要笑不笑的点好了自己和坚村弘树喜欢的东西。 他轻咳了一声,眼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得意兴味,“至于咖啡的话,安室先生有没有推荐呢?” “啪”,神山清羽按住了赤井秀一递回去的菜单,看着降谷零不容置疑的否定道,“不要给他拉花了,他只配喝兑了水的美式,连意式浓缩他都喝不出味道。” 面对赤井秀一质疑的眼神,神山清羽轻描淡写地反问道,“好像我才是那个给你发工资的人吧,要不我们来讨论一下你下一季度的奖金数量?” 可怜的FBI王牌探员赤井秀一先生,因为之前主动要求在fbi的信息系统里删除了自己的身份资料,他已经很久没有收到来自fbi的工资了。 甚至合理怀疑,如果他再不回去报到的话,fbi雇员解聘名单上就要增加一个“赤井秀一”了。 而且因为上司的无所事事,莱伊本人直接经手的任务也越来越少了,他经常只能拿到来自组织的基本工资。 至于他的奖金,其实全部都是由神山清羽自掏腰包的。 赤井秀一很识趣地不做挣扎,严格来说,他是那种靠自动售货机贩卖的罐装黑咖啡就能续命的人,FBI大楼里的咖啡机更是只能输出说不定带着昆虫残肢的有咖啡香油味的水。 相比起来,波洛咖啡厅的现磨咖啡都算的上是一种美味了,即使用的咖啡豆只是降谷零从超市买来的普通货色,但是最普通的美式也能保证降谷零不在里面加料。 “那我就要一杯美式,安室先生”,赤井秀一微笑着点头,顿了一下后补充道,“谢谢。” 降谷零在他们两肉眼可见的距离上不顾形象地烦了一个白眼,反正其他客人都被他们这一排人挡住了,两个孩子正忙着和神山清羽说话。 降谷零站在柜台后面,似乎是思考了一会儿,接着他蹲下去寻找了一会儿,居然从柜台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里翻出了一袋速溶咖啡,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淡定地抖落到了自己和诸伏景光精挑细选的杯子里。 赤井秀一:呵呵,因为有白兰地在,所以波本你已经很给面子地不用一次性纸杯了吗? “好歹这是blendy的,说不定还是安室先生的私藏呢”,神山清羽装模作样地安慰道。 降谷零正在倒热水的手都顿了一下,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要拿自己工资买的咖啡给莱伊喝呢?简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但是赤井秀一也不是这么能吃亏的人,他特意绕过神山清羽对着旁边的坚村弘树添油加醋,“他确实认识了新朋友,而且可能还不止一个,我昨天晚上就帮他去拿他订的东西了,里面还包括很多娃娃。” 言下之意是反正不是单纯送给坚村弘树的。 神山清羽简直要气笑了,抬腿就想往旁边的赤井秀一腿上踢去。 “我就想自己玩洋娃娃和变装游戏,你有什么意见,你什么时候这么八卦了?” 但赤井秀一早就做好了准备,神山清羽眉头一皱他就像是提前预判一样飞快地站起来远离了交战区。 “我去外面抽根烟”,赤井秀一挥了挥手,让出了神山清羽旁边的座位,还不忘顺手拿走了降谷零帮他泡的速溶咖啡。 坚村弘树立刻跑到了神山清羽旁边坐下,刚刚一直盯得江户川柯南身上发毛的人这时候偷偷凑到神山清羽耳边说,“清羽哥哥,他长得好像工藤君啊……” “是吧,我也是这么觉得的”,神山清羽挑了挑眉没有反驳。 神山清羽拍了拍已经和坚村弘树互相交换完名字的江户川柯南,意味不明地叹了一口气,“这么看起来新一还是个大众脸。” 江户川柯南差点没坐稳从高脚椅上直接摔下去,按照他现在的海拔,真的掉下去才会是个超级悲剧。 神山清羽等了半天,愣是没等到来自系统的恶意值提醒。 神山清羽:[没反应吗?……这就是漫画主角的实力吗?] “新一是谁啊?”,降谷零一边把神山清羽的蛋糕送进冰箱里面定型,一边顺口问了一句,他对工藤新一这个名字没有什么特别印象。 “新一是……”,神山清羽话音还没有落,江户川柯南已经慌里慌张地坐起来抢答,“新一哥哥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高中生啦,我们……不要说他了!” 但是他的反应太过激烈,反而弄得降谷零狐疑地看着他,眼神里多了一些探究之色。 关键时候,神山清羽牢牢地按住了江户川柯南的肩膀,把他死死固定在了椅子上。 感受着手下传来的轻微颤抖,神山清羽用一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狡黠语气轻声说道,“新一……其实是楼上小兰小姐的青梅竹马啦。新一的父母已经定居美国了,他最近也在考虑以后要直接出国,所以暂时休学去上专门的语言学校了。” 他调皮地眨了眨眼睛,“柯南现在不是住在小兰家吗?” 降谷零顿时了然,所以是人小鬼大的柯南君对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新一君观感有些微妙啊…… 神山清羽顺势偷偷捂住了江户川柯南的耳朵,继续八卦道,“我其实觉得,不止柯南长得像新一,有好多人都长得很像新一,比如港南高中的长岛茂雄选手,他是甲子园的;还有泉兴高中的冲田总司选手,我去看剑道比赛的时候就注意到了。 其实我一直没告诉新一,我以前见过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小朋友,就在江古田地区,我当时都以为新一去烫头发了。” 降谷零听着两个风牛马不相及的不同区域的高中名字和仿佛如数家珍的选手名单,脸上的营业微笑都快要保持不住了。 在我们辛勤工作的时候,你到底在忙着干什么啊!全国循环看运动男高帅哥是吧? 你哥有你真是他的福气,组织有你真是boss的福报!降谷零忍不住为包括自己和诸伏景光在内的神山清羽全体同事掬一把同情泪。 他看向江户川柯南的眼光也由疑惑转为了同情,这位和柯南君长得很像的新一君到底是有多大众脸啊?可是柯南君明明长得很可爱。 江户川柯南觉得奇怪极了,他本来想拨下神山清羽捂着他耳朵的手,听听他到底在说什么,为什么弘树和安室先生现在看他的眼神这么奇怪。 总不能是直接告诉了他们自己就是工藤新一吧?那他们不应该这么淡定啊! 江户川柯南简直好奇死了,神山清羽终于舍得放下捂着他耳朵的手,然后微笑着安慰他道,“但是像柯南这么聪明的小孩子真的是独一无二的。” 降谷零淡笑不语,微微抬眸瞥了一眼神山清羽旁边的座位,轻声“呵呵”了一下。 神山清羽立刻条件反射地一转头,就发现了没注意到自己已经在撅着嘴生闷气的坚村弘树。 “我一直没有把弘树当成小孩子哦,我一直觉得弘树是很厉害的,可以主导自己人生的大人”,神山清羽顺着坚村弘树头顶的发旋梳理着他的头发,“我觉得弘树和我很像,但是弘树肯定能成为比我更棒的人。” 好熟练的端水手法啊……降谷零也不由得摇头轻笑了一下。 但细细一想,降谷零的动作却又微微顿住了。说起来,神山清羽又何尝不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组织受害者。如果没有了组织的束缚,恐怕他和诸伏景光之间也不需要蹉跎这么久了吧。 重要的是他也不用一直在旁边担惊受怕了啊! 不过神山清羽丝毫没有理解到降谷零的怨念,随着降谷零打开冰箱,神山清羽深深的嗅了嗅空气中咖啡、奶油和香草的熟悉味道,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降谷零手上的蛋糕。 他拉了拉坚村弘树的衣角,充满期待的问道,“弘树,等会儿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吃蛋糕?” 坚村弘树看着蛋糕模型的形状,怎么还会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只有不明所以的江户川柯南还执着于神山清羽刚刚为什么要捂住他的耳朵,于是他偷偷的拉住了神山清羽的胳膊,像撒娇一样问道,“清羽哥哥,我也想吃蛋糕,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去吗?” 神山清羽:[啊……居然撒娇的这么自然,感觉被比下去了。] 系统:[宿主,你不要在这么奇怪的地方产生竞争意识好吗?你已经是个成熟的大人了。] 不过反正带一个坚村弘树是带,再带一个江户川柯南也是带,而且他这次的目的地是警视厅,无论如何江户川柯南的死神光环都不会在警视厅楼下生效的。 于是神山清羽爽快的答应了,“可以啊,等会儿我们一起吃过晚饭,我再把你送回来。” 江户川柯南忙不迭地点头答应了,完全忘记了楼上还有一个毛利小五郎正在等着他。 等两个孩子坐上后排,坚村弘树就学着刚才神山清羽的动作捂住了江户川柯南的耳朵,“清羽哥哥,你和波洛咖啡厅的安室先生应该早就认识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神山清羽:手动加密! 弘树(有样学样):手动加密! 第375章 米花银行抢劫杀人事件(十) 神山清羽:[这可能就是情商造成的差距了。] 系统:[完全不是智商创造的鸿沟。] 神山清羽:[可能是因为漫画主角的神奇buff。所有npc都会主动走到柯南身边告诉他情报导致的吧,连琴酒都会非常多余地在喂人A药附上一些情况说明,所以江户川柯南根本没觉得这中间有什么不对。] 神山清羽没想到反而是敏感的弘树先察觉到了他和降谷零的关系有异。 “弘树一定是超关心我,才能发现这件事情吧?”,神山清羽美滋滋的笑了,解开安全带转到后排摸了摸坚村弘树的脑袋,“其实是因为安室先生是我的学长,只是他不是特别想提起这件事,因为肯定会有人追问他为什么有这么好的学历还来咖啡厅做服务生。” 神山清羽无奈的耸了耸肩膀,“可是有的时候喜欢就是这么一回事,别人永远无法替你衡量,只要自己心里觉得开心就可以了。” “所以清羽哥哥你这么喜欢那位诸伏先生”,坚村弘树看了一眼放在副驾驶上保温箱里的蛋糕,突然间觉得心里有些闷闷的,也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哼”,神山清羽微微的摇了摇头,一点笑意像是从嘴角慢慢的攀上脸颊。 夕阳坠下,晴蓝天空的尾畔席卷上了带着暖色的红霞,艳色的霞光似乎给神山清羽总是缺少血色的面颊增添上了一抹红晕。 坚村弘树亲眼看着那双浅绿色的眼睛像是被风吹过的深林一样突然间染上了一层涟漪。 神山清羽轻轻的抿了抿唇,声音变得更加温柔,“那不一样的,他就是很好,你亲眼见到他就知道了。” 坚村弘树盯着他的眼睛,脸上也重新带上笑容,“我已经看见了。” 神山清羽重新发动车子,开着车往警视厅的方向驶去,坚村弘树终于意识到自己的手还牢牢捂在江户川柯南的耳朵上,立刻松开手陪笑着看着江户川柯南,“啊,柯南,你……你想吃蛋糕吗?” 因为江户川柯南的年纪明显比他要小很多,所以坚村弘树非常顺口的改掉了称呼。 江户川柯南在心里偷偷翻了一个白眼。弘树,你还能再敷衍一点吗?骗小孩也不是这么好骗的呀。 “弘树哥哥”,江户川柯南故意用稚气的语气问道,“你刚刚为什么要把我的耳朵捂住啊?你是在学清羽哥哥吗?你们在讲什么秘密呀,告诉我好不好?” 神山清羽听着江户川柯南自然卖萌的语气,忍不住憋笑起来;但是当着坚村弘树的面,他显然没有完全憋住,呵气一般在前排笑出声来。 江户川柯南:清羽哥哥,虽然我早就知诸伏哥哥早晚会告诉你我的身份这件事……但是你就不能稍微装一下吗?不就是撒娇吗?难道真有这么好笑? 坚村弘树:好难啊……要怎么告诉柯南这个年纪的小朋友谈恋爱这种事呢?要不还是先不告诉他吧。 于是坚村弘树毫不留情的拒绝了江户川柯南的星星眼,“我们在讲大人的事情,柯南还是小朋友呢,现在还不可以知道。” “我……我怎么不懂了?”,江户川柯南有些悲愤的抢着回答道。而且,弘树,你明明比我还小吧? …………………… “我……我怎么不懂了?”,已经基本人去楼空的机动搜查队爆()炸物处理班办公室里,萩原研二看着明显有些郁闷的的诸伏景光,差点笑的从椅子上摔下来,堪堪被松田阵平扶住了,“我也是有姐姐的呀,当然很能理解这种兄弟姐妹间的感情。” “而且……”,萩原研二笑得有些贼兮兮的。 虽然办公室里头已经只剩下他们三个人了,但是他还是刻意压低了声音,招了招手让诸伏景光靠近他身边,“而且小阵平以前还喜欢过我姐姐,所以你现在说的这种情形,我也超级有经验的!” 松田阵平直接拿手肘狠狠捅了一下萩原研二的背,为他拿自己以前不懂事时的懵懂感情举例有一些不满,但他还是顺着萩原研二的话语肯定道,“诸伏,你现在这种情况只是因为你觉得清羽君的注意力多多少少分到了他哥哥身上。你就是单纯占有欲发作了,对吧?” 诸伏景光的眼光深沉的从信誓旦旦的松田阵平脸上过渡到了旁边自信满满的萩原研二脸上,眼里满是怀疑。 他怎么觉得松田这个例子中的位置对应关系听起来有些奇怪,萩原他的经验真的有用吗? “如果真是这么简单……就好了,以前有多田陆斗在的时候,我也没有这种感觉”,诸伏景光紧皱着眉头,“我总觉得某种程度上,他是真的能对我和清羽的关系造成威胁的人。而且该说不说,我应该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讨厌的人之一了。” 萩原研二一下子正襟危坐起来,连松田阵平脸上的表情都不再轻松——如果他们没有记错的话,清羽君的哥哥应该是他现在唯一的亲人了。 但是他们真的难以想象,居然会有人讨厌诸伏景光?天呐,难道是单纯弟控对抢走自己天真可爱弟弟的野男人的天然仇恨嘛…… 小诸伏,你听起来真的好惨。 “小诸伏,清羽君的哥哥是个什么样的人?”,萩原研二似乎想找到什么突破口。 诸伏景光冷笑了一声,脑海中浮现起了琴酒仿佛冰封一般的无机质的绿色眼眸。 “留着长到腰际的银色长发,不分季节的穿着黑色风衣,像是为了防止秃头一样每天戴着黑礼帽,可能把冷酷无情当做人生准则一样的男人吧”,诸伏景光甚至觉得自己不用夸大,仅用最客观的描述,也只能描绘出一个不讨人喜欢的形象——琴酒似乎从各个层面上,过着偏离人群标本的生活。 松田阵平默默的捂住了自己的脸,要说诸伏景光这个描述里没有一点私人感情成分的话……反正他是完全不信的。 “唔……那他长得像清羽君吗?”,萩原研二接着追问道。 诸伏景光皱着眉头,托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将两个人的脸放在脑海中横向对比,确实没找出来什么相同点,“不太像……可能只有瞳孔的颜色有些接近吧,从外表上来看,完全判断不出他们两个人的血缘关系。但是硬要说的话,确实也是充满魅力的一张脸,就是我一样很讨厌罢了。” 没救了,没救了,萩原研二看向松田阵平摇了摇头,这种根源性矛盾完全是无法解决的,就像是同种类型的荷尔蒙在同一片区域碰撞时,不激发矛盾是不可能的。 而且这件事情恐怕只有神山清羽本人才能够解决,他们恐怕只能够劝诸伏景光早日放宽心了。 松田阵平心里却突然间觉得有些异样,按照诸伏景光的性格,他怎么可能说出讨厌神山清羽的亲人这种话语?而且神山清羽也不是会逃避现实的人,听起来他们三个早就碰面了。 如果诸伏景光和神山清羽哥哥之间的矛盾这么深,神山清羽怎么会无动于衷、不在中间调节呢? “一年四季都穿着黑色风衣,带着能够隐藏面容的黑色礼帽,冷酷无情……”,松田阵平默默地在心里重复了一遍,神使鬼差的摸到了一点端倪。 清羽君的哥哥……不会从事的是什么不见光的产业吧?正因为游走在黑白之间,所以非常讨厌诸伏景光这个警察。甚至,可能诸伏景光在担任公安卧底的那段时间,他和清羽君的哥哥曾经直接接触过! 所以这两个人才这么相看两厌! 而且还留着这么嚣张的银色长发……听起来是个大佬一般的人物啊,完全不是什么普通的小喽啰! 所以诸伏他拿的是黑道大哥掌心宠的卧底警察男友剧本吗?松田阵平顿时觉得胳膊上爬起了一片鸡皮疙瘩,整个人有些恶寒的颤抖着。 “哎?小阵平,你感冒了吗?要不要去居酒屋喝一杯暖一下身子”,萩原研二一手搭着一个走出了警视厅的后门,他们的车都停在警视厅和警察厅中间的车位上。 “正好有小诸伏在”,萩原研二悄悄的做了一下口型。 “我没什么意见,你问一下诸伏”,松田阵平还没有从有些令人反胃的联想中恢复过来。 “小诸伏?小诸伏!哎?”,萩原研二见诸伏景光突然停住了脚步,有些诧异的扭过头去。 只见诸伏景光平时常开的那辆蓝色的阿斯顿马丁旁边多了一辆弧线亮眼的白色兰博基尼跑车,一个有些纤瘦的高挑身影正倚靠在车门上,青灰色的风衣下摆在晚风中微微飘荡着。 警视厅的地面车位本来应该是寸土寸金的,但是完全没有人敢把车停在诸伏景光的车边,生怕把这抹蔚蓝给刮蹭了去。 这儿就刚好留下了一个空位,似乎是专门为某人准备着的。 “前辈”,沉静的画面突然间流动了起来,神山清羽抬起头,开心的冲着走下阶梯的身影挥手,“我来接你下班了!” 诸伏景光的肩膀和后腰同时被人推了一把,要不是他身体平衡能力过硬,恐怕这时候都抵挡不住他们的“同期爱”了。 诸伏景光再也控制不住脸上喜出望外的表情,三步并作两步跳下楼梯,长腿一迈几步跨到神山清羽身边,迫不及待的就想揽住他。 “我好想你”,诸伏景光直白的宣泄着他的思念,这句话他以前想说过很多次,却经常找不到合适的机会说出口,这时候反而是想说就说,“哪怕只分开几个小时,都觉得好像很久没有见过你一样。” 神山清羽见诸伏景光满溢着柔情的双眼在眼前渐渐放大,一下便猜到他是情难自禁想吻自己,立刻用手臂抵住了他的胸膛,有些紧张的咳嗽了两声,“额,我还给你带了蛋糕……而且,还有其他人呢。” 最后这句话,神山清羽说的格外小声。 诸伏景光挑了挑眉,如果是萩原和松田的话,他们恐怕会非常乐见其成,甚至可能远远的站着不过来只为了给他们留出充分的私人空间,那神山清羽在介意什么呢? 神山清羽话音刚落,他身后的车窗玻璃上突然冒出来一高一矮两个黑色的脑袋。 两双深蓝色眼睛齐齐的望着他,目不转睛地打量着诸伏景光脸上的表情,一双眼睛满是探究,另一双眼睛看起来却有些懵懂。 第376章 米花银行抢劫杀人事件(十一) “这还是你们第一次正式见面吧,前辈,这是弘树”,神山清羽蠢蠢欲动的手已经按上了江户川柯南跃跃欲试想要钻出来一探究竟的脑袋。 江户川柯南有些不满的按住了神山清羽的手,“清羽哥哥,到底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啊?” 江户川柯南恨不得现在摘下眼镜和神山清羽控诉,我是新一啊!你刚刚明明已经认出来了我就是工藤新一。 到底有什么是我这个“小孩子”不能听的,弘树明明比我还小才对吧? “弘树,他就是诸伏景光”,神山清羽莫名的觉得有些紧张,特别是江户川柯南还握着他的手左顾右盼,像是在观察着一高一矮的对视着的两个人。 萩原研二默默戳了戳松田阵平的胳膊,“小阵平,你有没有觉得,二胎实在是来的有些太突然了,所以小诸伏才非常不适应吧,根本不是因为他早就知道的清羽君的哥哥。” “呵呵,还不止呢,说不定以后还有猫,还有狗”,松田阵平慢条斯理的打量着“和谐的一家人”,“诸伏以后肯定忙到不行。” 清羽君喜欢狗吗?这点疑惑在萩原研二心里掠过了一下,没怎么引起波澜。 “小诸伏就是担心的太多,因为太过在意反而会随时担心失去吧”,萩原研二看着阶梯之下的“警视厅恋爱物语”感动不已。 “诸伏哥哥,我可以这么叫你吗?”,坚村弘树在短暂的停顿之后有些羞涩的微微仰起了头,脸上的笑容软软的,看起来很适合被捧在手心里捏一捏。 “当然好了,弘树”,诸伏景光大松了一口气,他知道坚村弘树的友善完全是看在神山清羽的面子上,他就是被“爱屋及乌”了。 不过他又何尝不是爱屋及乌呢? 诸伏景光微微俯下身子,郑重其事的和坚村弘树握了握手,“很高兴认识你,弘树。” 诸伏景光清晰的感觉到带着一点薄茧的手指牢牢的抓住了自己的手,像是交付了什么重担一样,被用力的握了握。 围观了他们交接仪式的神山清羽原本绷在身后绞在一起的手指终于松开了。 神山清羽:[吓死我了,虽然觉得不太可能,但我还真的有担心过会不会互相不对付起来……] 系统:[不对付的只有一个人……] 觉得今天一天自己都好像被蒙在鼓里的江户川柯南终于忍不住插嘴了,“弘树……哥哥,你和诸伏哥哥之前不是见过吗?” 就在美国的时候啊……虽然当时候的气氛也怪怪的,但今天这算是怎么回事啊? 神山清羽:[工藤新一,你迟早有一天要因为你的嘴走的比脑子还快栽大跟头!] 神山清羽偷偷的锤了一下江户川柯南的后背,语气自然的嗔怒道,“啊……新一真是的,他是不是真把你当弟弟了?怎么什么事情都告诉你啊!” 江户川柯南:糟糕! 江户川柯南心有余悸的抬头看了一眼明显在帮他找补的神山清羽,“是哦……因为新一哥哥他说我跟他小时候很,很像了。呵呵,呵呵。” 还好弘树是小孩子,不然他这个演技啊……神山清羽和诸伏景光对视了一眼,互相从眼中看到了一点无奈。 “萩原前辈!松田前辈!”,神山清羽越过诸伏景光的肩头,注意到了迟迟没有走下来的两个人。 糟糕……早知道刚刚先走了。 萩原研二莫名觉得自己和松田阵平好像有一点打扰了属于诸伏景光的亲子时光。 不过他本身就是一个自来熟,立刻就拉着松田阵平往神山清羽车边走了过来,“小清羽!” “我们……”,萩原研二话还没有说完,嘴巴就已经被松田阵平堵上了,“我们两个人还有事情要忙,就先不打扰了。” 看着就在他眼前闪现了一下的两个人渐渐走远,神山清羽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看来只有我们了。” “这怎么听起来,你还有些遗憾?”,诸伏景光看着神山清羽身上明显属于自己的风衣,直接帮他整理了一下敞开的领口和有些移位的肩线。 直到感觉神山清羽像是被他完完全全的给包裹了起来,他才满意的点点头,替神山清羽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我来开车吧”,诸伏景光一眼就看到了副驾驶上的蛋糕打包盒,外面的包装纸还是他精心挑选过的图案。 诸伏景光把手垫在了车门的门框上,在确定坚村弘树和江户川柯南已经老老实实的坐回了后座之后,快速的吻了一下神山清羽还带着明显甜味的嘴唇。 “诸伏警官这么急呀”,神山清羽的嘴角弯了弯,眼里也染上了一点戏谑。 他微微仰起头,紧贴着诸伏景光的嘴唇,加深了这个吻,“这么急的话,不妨再等我一会儿。” “蛋糕甜吗?我刚刚在波洛,试吃过了”,莹润的绿眼镜调皮的眨了眨,诸伏景光甚至能感觉到皮肤上传来的睫毛的颤动。 密密麻麻的,一点点袭上他的心头。 “确实甜的要命”。 一、二、三……坚村弘树在心中默念计数着,发现已经过了几十秒,两个大人站在那儿就是一动不动。 他低下头,坐在他旁边的江户川柯南看上去似乎有些苦恼,不知道正在沉思着什么。 柯南,他不会已经知道了吧……难道也是工藤君告诉他的?他以前怎么没有发现工藤新一是个大嘴巴啊。 过了几分钟,看起来好像在外面站夕阳晒得有点热的神山清羽和诸伏景光坐进了车里。 神山清羽松了松刚刚被诸伏景光整好的领口,清咳了一声,“我们晚饭去那家Pasta餐厅怎么样,我记得那里买情侣套餐会送爱心小熊。” 江户川柯南震惊的抬头看着他。 清羽哥哥,那都是十年前的事情了!那个毛绒围裙的案子你居然到现在还记得这么清楚吗? 不过,这么看起来,清羽哥哥和诸伏哥哥关系这么好也已经十年了…… 诸伏景光和坚村弘树都没有什么意见,而且坚村弘树也蛮喜欢爱心小熊的,所以诸伏景光就熟门熟路地继续往米花町开去。 到了餐厅附近,诸伏景光去旁边的停车场找车位了,江户川柯南和坚村弘树跟在神山清羽身后走进了餐厅。 推开了带着熟悉的甜甜圈风铃的大门,他们刚刚走过了一个卡座,就发现旁边的情侣座上还坐着两个熟人。 “佐藤警官,高木警官,你们也来这里吃饭啊?”,江户川柯南有些疑惑的看了一下高木涉突然爆红的脸。 “啊,是柯南啊……”,反而是佐藤美和子自然地和他们打起了招呼,“对啊,听说这里的意大利餐做得很正宗,这家店已经开了很久了呢。” “这位先生……”,佐藤美和子很快注意到了走在江户川柯南旁边的神山清羽,微微有些发怔,“我们是不是之前在哪里见过啊?” “唔……可是我已经很久没有回日本了”,神山清羽有些意外佐藤美和子居然还记得自己。 “美和子!你猜我在外面遇到了谁?”,门口的位置传来了宫本由美的惊呼,“是诸伏警官,我没想到诸伏警官也会来吃这种平民餐厅啊,毕竟他从来不参加联谊饭局,明明和萩原警官关系这么要好。” “额……”,宫本由美在神山清羽转过头来的时候明显愣住了,特别是神山清羽意味深长地冲她笑了一下,她一下子有了一种做坏事当场被人抓住的心虚感。 啊!她真的不想被诸伏警官的神秘男友当成想要觊觎诸伏警官的人啊……只要诸伏警官愿意像他的好朋友萩原警官和偶尔会出现的松田警官一样,偶尔愿意赏脸来饭局上被她们欣赏一下就可以了。 “这么说起来,我好像想起来了,佐藤警官,我们确实见过”,神山清羽拨弄了一下垂过他耳际的刘海,露出了他几乎和七年前一模一样的脸。 “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看起来佐藤警官已经实现了自己的梦想”,带着一点凛意的漂亮眉眼在佐藤美和子面前弯起。 佐藤美和子终于把他的脸和当时警校门口坐在白色保时捷上的那个男生的脸对了起来,“啊,我想起来了!你当时是来参加毕业典礼的,怪不得,我那天在食堂看到伊达警官他们坐在一起就觉得你很眼熟,因为他们刚刚比我高一届。” 神山清羽开心的点点头,[要是你能忘记当时和你说话的另一个人就好了。] 佐藤美和子觉得自己的胳膊突然间被拽紧了,一向非常外向开朗的宫本由美不知道为什么站到了她的旁边,紧紧的拉住了她的手。 “美和子,难道那个时候?……” 宫本由美:关键可不是伊达警官啊,是和他们同样在鬼冢班的诸伏警官啊! “前辈,所以我们的关系还是保密的喽?”,神山清羽在诸伏景光坐下之后突然间抬头问道。 “算是吧……不过我可以公开了吗?”,诸伏景光和几位同事打过招呼之后,就坐在了神山清羽身边。 他注意到了宫本由美几乎隔几分钟就要抬头往他们这儿瞄一眼。 “哦……我本来以为诸伏警官以后还想继续参加联谊呢”,神山清羽抬起下巴默默示意了一下离他们不远的卡座。 江户川柯南一边听着一边忍不住抓耳挠腮了起来。等一下,诸伏哥哥参不参加联谊和清羽哥哥有什么关系吗? 诸伏景光像是没有察觉到他话语里头的阴阳怪气一样,淡定地举起菜单指着上面的一行小字推到神山清羽面前说,“我对联谊没有什么兴趣,毕竟每次我去联谊都是因为我最好的朋友,不过好像每次都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江户川柯南:所以诸伏哥哥每次去联谊都是为了清羽哥哥?他们到底在打什么哑谜呀啊……好想知道! “现在点这个套餐还能送爱心小熊哦,只不过需要多一个步骤”,诸伏景光确保神山清羽已经看清了菜单上的“额外说明”。 “清羽,你应该不想让弘树失望吧?”,诸伏景光明知故问。 坚村弘树:很显然,并不会啊……大人们真是太狡猾了。 “当然了”,神山清羽爽快地站了起来,拉着诸伏景光的领带就把他从座位上拽了起来。 “啪嗒”,江户川柯南手上的叉子和高木涉手上的叉子同时掉了下来。 江户川柯南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两个走到了一个头上戴着爱心发箍的服务员面前不知道说了什么。 下一秒,江户川柯南突然觉得眼前一黑,坚村弘树的手已经牢牢的捂住了他的眼睛。 第377章 米花银行抢劫杀人事件(完) 今天已经被手动保密了一天的江户川柯南终于忍不住了,他不顾坚村弘树的劝阻,强硬地扒开指缝往神山清羽和诸伏景光的方向看去。 整个餐厅霎时一静。 在他们唇齿相交的瞬间,浓眉睫毛的阴影似乎都交错在一起,在两个人的脸庞上投下一圈迷离而梦幻的光晕。 神山清羽脸上的红晕似乎格外明显,他平时实在是太苍白了。 似乎只要带上诸伏景光的一点颜色,整个人便像是寡淡的油画突然间上了一层艳彩似的,一瞬间动人了起来。 江户川柯南终于知道为什么他有时候觉得神山清羽仿佛是一个游离在人群之外的人。因为只有他表现出世俗爱情的那一瞬间,他才像是个会呼吸的凡人。 但这个吻一触即离,神山清羽的眼眸重新垂下,他又像是重新藏进了自己的躯壳里。 高木涉的嘴巴被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起来的宫本由美狠狠捂住了,整个人的脸憋得通红。 但是他其实很想说,真的不用这样的……说老实话,在看到诸伏警官亲吻他男朋友的那一瞬间,他的心里也只剩下羡慕憧憬的份。 要是什么时候他能和佐藤小姐一起,大大方方的接受着众人的祝福该有多好。 餐厅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响起了友善的掌声,神山清羽满意地接过比他预想中要大上不少的系着红色蝴蝶结的棕色小熊玩偶。 他们路过佐藤美和子他们这一桌时,诸伏景光特意揽着神山清羽停了下来,认真的给他们做介绍,“这位是我的未婚夫,神山清羽。” 居然已经订婚了! 宫本由美的目光停留在两个人十指交叉的手上,款式相似、明显成对设计的绿钻戒指看起来依旧是那么耀眼。 亮的似乎要把他们的眼睛给晃瞎了。 “诸伏警官,祝你们幸福”,不知道率先为什么感动得眼泪汪汪的高木涉先站了起来,激动的握住了诸伏景光空着的那只手。 “好的,谢谢你,高木警官。” “原来你们在一起七年了,实在是太不容易了”,佐藤美和子也感叹的站了起来,但是她看的人是神山清羽,“神山先生,希望你们之后一切都好。” 神山清羽虽然开心的接受了她的祝福,但总觉得好像有哪里怪怪的,[其实……我们在一起,好像没那么不容易吧?] 系统见缝插针的吐槽道,[宿主,你们之间的不容易,多半是你造成的。] “呜呜……我一定会替你们好好保密的,绝对不会告诉其他人的!”,宫本由美眼泪汪汪的举起一只手发誓道。 这句话她完全是真心的,绝对不是因为担心诸伏景光会把她和羽田秀吉交往的事情说出去。 “其实……该知道的人应该都知道了吧,起码目暮警官是早就知道了”,诸伏景光轻笑了一声,“我们也没有刻意保密的意思,只是一般也不会高调到人尽皆知。” “嗯嗯”,神山清羽点点头以表赞同,同时将诸伏景光的胳膊抱得更紧了一点,“主要是我经常因为工作和学业的原因往返美国,留在国内的时间不多,现在公司的重心转回国内,就稍微好一些了。” 回到了他们的座位上后,神山清羽果断将小熊玩偶递给了年纪看起来更大的坚村弘树,江户川柯南也没有什么意见。 或者应该说,属于“工藤新一”的大脑已经彻底当机了,完全做不出来任何反应。 直到他们吃完饭,诸伏景光和坚村弘树走在一起闲聊着关于神山清羽的话题,江户川柯南才彻底从震惊中清醒过来。 他拉住了神山清羽的手,有些气愤的问道,“清羽哥哥,你是不是很早就告诉弘树你和诸伏哥哥在交往了,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神山清羽像是被空气呛了一口,明显有些憋笑着回答道,“可是柯南……哦 不,现在还是叫你新一吧,其实弘树也是自己看出来的啊。我只是没想到你这么聪明,居然一直没有猜出来我们俩的关系。” 神山清羽微微抬起头回想了一下,“其实在你面前……我们也没有特意掩盖啊,反正是只要和我们时候会熟悉一些的人,基本上都知道了。” 神山清羽扳着手指头算道,“不管是我公司的陆斗、弘树他们,还是前辈的同学好友伊达警官他们,目暮警官也早就知道了……对了,你爸妈也应该早就知道了啊,还有小兰。” 神山清羽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整个人维持在一种控制不住快要笑出声来的模样,“我没想到……不仅你的爸爸妈妈没告诉你,连小兰都瞒着你……看起来他们觉得你在感情问题上不是很可靠呢,名侦探先生。” 现在已经完全不在于自己身份被拆穿的江户川柯南愤然的撇了撇嘴,“老爸老妈肯定是想看我笑话了,觉得我这种大吃一惊的样子很好玩!但是小兰……” 他刚刚鼓起的一口气又迅速的瘪了回去,似乎是觉得用现在自己这副缩小的样子跑去质问毛利兰为什么隐瞒自己这么重要的消息实在不是一个明智之举。 神山清羽同情的摸摸他的狗头,“主要是我们之前也因为各种问题分手过一段时间,可能也对你造成了一定的误导吧……” “但是,新一啊,今天你还没发现,是不是有些说不过去了”,神山清羽特意举起了他的手指展示给江户川柯南看,“我们俩戴的戒指就是铁证啊,怎么会有人在这个地方戴情侣戒指,而且今天我还去接前辈下班。” “小兰和园子就会戴这样的戒指啊,甚至还是一模一样的!”,江户川柯南也觉得自己委屈极了,“不同时上班的时候,萩原警官就会去接松田警官啊,我都碰到不止一次了……” 神山清羽:我晒干了沉默…… 他突然发现以纯正直男工藤新一的角度来思考,不考虑同性感情的特殊因素的话,他和诸伏景光的行为大概只能被称为是好朋友了。 “真是被你打败了……”,神山清羽扶额苦笑道,“可是小兰和园子是最好的朋友,萩原前辈和松田前辈不仅是好朋友,还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幼驯染,可是你诸伏哥哥最好的朋友可不是我呀。” “那是谁呢?”,神山清羽突然间感觉到后腰被牢牢的挽住,整个人一下子从半蹲着的状态回到了和诸伏景光面对面相拥的样子,“我一直以为……你最好的朋友应该是我啊,是吧?” “好吧,是你”,神山清羽靠在他的肩头点了点头,眼里多了一份甜蜜。 江户川柯南突然觉得自己的眼睛酸酸的,他本来想去看看他天然的盟友坚村弘树,没想到坚村弘树一个人安静的坐在神山清羽的车上,正左右打量着手上的那个小熊玩偶。 江户川柯南:彻底没救了! 他抹了一把脸,破罐子破摔的对神山清羽和诸伏景光说道,“诸伏哥哥,清羽哥哥,你们不用送我回去了,我要去博士家玩游戏!” 诸伏景光阻止不及,神山清羽拍了拍他的后背劝慰到,“让他一个人消化一下吧,现在看起来不仅是侦探的侦察能力受到了质疑,友情的小船也疑似掀翻了。” “博士!我有一件事情要问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江户川柯南砰的一下推开了阿笠博士家的大门。 蹲在地上正拿着医药箱的阿笠博士和坐在沙发上满身狼狈,穿着完全不符合她身高体型的白大褂的陌生女孩抬起了头。 江户川柯南有些警觉了起来,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女孩,而且她看自己的那种眼神……完全不像是小学生该拥有的。 “博士,她是谁?”,江户川柯南慢慢的走了进来,伸出手反锁了房门。 “额……她是”,阿笠博士的话还没有说完,那个陌生的女孩已经跳下沙发,走到了江户川柯南面前,“能见到你这么活蹦乱跳的样子,我还挺开心的。” “自我介绍一下吧,我的代号是雪莉”,她的眼中已经没有了笑意,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捧坚冰,“就是你一直在寻找的,那个黑衣组织的一份子。” “如果你还反应不过来的话,我可以说得再直接一点,我就是研究出让你成功变小的那种药物的人”,宫野志保像是在评判他脸上的表情似的,“我还以为你看到我会更开心一点呢?” “你在开什么玩笑!”,江户川柯南几乎想揪住她的领子,扼住她的喉咙质问她为什么要研究出这样的药物。 但是江户川柯南很快意识到这件事情并不是最重要的,“她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在这里!博士,你怎么可以让她进来!” “新一……”,阿笠博士欲言又止,眼神落到了宫野志保还光着的、穿着明显码数不符鞋子的脚上,“我还是给你拿一双袜子吧,小哀,你自己跟新一解释一下。” “小哀?” “我逃离组织,身体又变小了,不能再用原来的名字了”,宫野志保冷静的扒开了江户川柯南揪着她衣领的手。 “冷静一点,如果我有同伙的话,你和博士现在还能安全的站在这里吗?”,宫野志保有些不适地看着自己手腕上被手铐磨出来的伤疤。 “那种药物一直被当做毒药使用,没想到却出了你这么一个特例。当时我看到实验用的小鼠变小了,我就知道我可能成功了。但是所有吃过这种药的人都死了,除了你一个人是情况不明。 结果……我们来你们家检查的时候,我发现隔壁工藤宅里,属于工藤新一小学一年级时期的旧衣服居然消失了。那时候我就猜到你可能根本没有死,只是被药物成功变小了。” “下面就很简单了,你的青梅竹马毛利兰家里突然间多了一个叫江户川柯南的男孩”,宫野志保冷静的看着眼前江户川柯南惊骇的样子,与材料上的看起来天不怕地不怕的的工藤新一照片做了一下对比。 “放心好了,我已经把你的情况改成了死亡,暂时应该没有人会怀疑到你的头上。但是你必须要保护我,不能让我被组织追查到。作为回报,我会想办法替你研究出解药。” 江户川柯南攥紧了拳头,他还不确定自己该不该相信眼前这个人的说辞,但有一件事情她说的确实没错,绝对不能让这个人暴露在组织的耳目中。 第378章 杯户城市饭店暗杀事件(一) “谢谢你送我的女儿节娃娃,虽然看起来它们好像是买了什么超级豪华版鲤鱼旗的赠品”,宫野志保,或者现在应该说是灰原哀,背着书包和江户川柯南一起走在回阿笠博士家的路上。 江户川柯南脚上正颠着的球一下子偏了方向,歪打正着地砸在了他的脑袋上。 “我姐姐以前说过她给我存了特别的一套”,灰原哀没有理会后面传来的痛呼。 她有些失落的低下了头,“结果女儿节还没有到,她也没有告诉我到底藏在哪里。 她曾经的住处应该都被组织的人彻底查过了,不知道那些东西还在不在。” 江户川柯南有些头疼地揉了揉脑袋,将刚刚想要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他听到灰原哀这话时还有点心虚,因为那套娃娃其实是神山清羽前几天强硬地塞给他的。 江户川柯南严重怀疑那是因为神山清羽不想让别人知道其实是他自己喜欢玩换装娃娃,结身边又没有合适的人可以顺利推销出去,就干脆送给他了。 毛利兰本来就有一套妃英理从小帮她攒起来的,江户川柯南无奈地拿着这个推脱不掉的烫手山芋,最终还是选择送给了一无所有来到阿笠博士家的灰原哀。 或许是因为提到了他们之间的共同联系,也就是姐姐宫野明美,江户川柯南觉得灰原哀的态度软化了很多。 他曾经和灰原哀说提过,“我觉得你姐姐应该还没死……可能只是被警察给保护起来了。” “不”,提到这件事,灰原哀的目光一下子沉了下来,整张脸又冷得像是无论如何都穿透不了的坚冰,“我知道她是先到了警察手上,大概是组织的人潜入了警察医院,还把她死前的录音带回来警告我。” “怎么可能!”,江户川柯南顿时觉得遍体生寒,拿姐姐的死亡录音回来威胁妹妹,这听起来也太恶毒了。 “阿嚏!”,原本隔着中控台歪在诸伏景光肩上的神山清羽突然打了一个喷嚏。 [系统提示,检测到灰原哀恶意值,初始数值+400。检测到漫画主角江户川柯南,数值翻倍+800。] 神山清羽狐疑地揉了揉鼻子,“我感冒了?” 单手环抱着他的诸伏景光摸上他的耳垂,额头和他相贴着,微微地松了一口气,“还好没发烧”。 系统:[没有,宿主,你昨天晚上睡得太热了把被子撇了一半,他还醒来帮你盖了呢。] 神山清羽简直毛骨悚然了,[不能因为现在是柯学元年了,你就无缘无故上线!] 系统:[……可是我只是在和诺亚方舟说话啊,我觉得它已经接近人类智能了,而且我们约好我们交谈的内容都不会告诉人类的。] 神山清羽扶额,没想到人工智能间的友谊来得是那么容易。但他也没有强求系统,毕竟有时候想想系统和诺亚方舟也都挺无聊的。 人工智能只有日复一日的重复工作。 诸伏景光安慰性地在他的嘴唇上吻了一下,“电影开幕前的时间还很充足,我去给你买一杯热可可牛奶暖暖?” 神山清羽攀住他的肩膀,像只小猫一样蹭了蹭他的鼻尖。 诸伏景光就有些不想走了,但他话都已经说出口了,只好起身准备离开。 开门的一瞬间,冰冷的空气还是袭上了神山清羽的皮肤,激得他冷得微颤了一下,倒是惊走了一点睡意朦胧。 刚刚拐过街角的江户川柯南呆住了,足球安静地滚远了。 他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警察医院是这么容易混进去的地方吗? 最关键的是,宫野明美如果只是普通的抢劫银行未遂受伤的话……她怎么会被送到专门的警察医院呢? 灰原哀发现江户川柯南没有跟上,扭过头就看到了江户川柯南一脸大受震撼的表情。 她耸了耸肩,“或许你不知道,日本公安曾经成功向组织里派过卧底,虽然这个卧底最后还是被发现了,但他最后成功逃脱了。” “他现在还活得好好的,而且他见过我姐姐”,灰原哀有些不自然的拉着书包上滑落下来的肩带,踢了一脚路边的灰色石子。 “当然了,组织里有人能够通过化妆术完全改头换面,可以屏蔽监控的信息高手也不止一个两个,混进警察医院里也不是什么难事。 所以工藤,就算是面对你身边最熟悉的人,也要随时提高警惕,因为他们很有可能就是组织里的人伪装的”,灰原哀算是附带讲了一个冷笑话,“相比起来反而是作为小孩子的你安全一点了,因为没有办法伪装出这个身高。” 江户川柯南看着前面像是无所谓一样说出这句话的灰原哀,不免有一些悲哀。 如果时刻像这样惊弓之鸟一样的活着,每天背负着怀疑和猜忌,灰原哀真的有渡过一天正常人的生活吗? “等一下,灰原!你以前怎么从来不跟我提那个卧底的事情!”,江户川柯南突然觉得友谊的小船又一次翻了。 灰原哀:…… 她无奈地翻了一个白眼,狠狠一脚踢回了江户川柯南的足球,“我虽然不太清楚公安内部的制度,但是像他这种卧底身份被发现后潜逃回来的,应该会被公安保护起来,一般人肯定没机会碰到吧。 再说这个人的身份很特殊,你不能和他接触,太危险了。” 灰原哀到现在都很怀疑苏格兰威士忌的立场,先不要说组织里不知为何放过了这个已经知道了很多情报的卧底这点就很可疑,单就他和白兰地的爱恨交错的关系……无论如何都是一个巨大的麻烦。 按照白兰地的脾气,肯定会每时每刻都监控着苏格兰威士忌吧。 江户川柯南:你都说了他“身份特殊”,我怎么能忍住属于侦探的好奇心不去深入呢? “灰原……为什么我现在觉得你好像知道很多,但你之前从来不说”,江户川柯南心里痒得抓耳挠腮,恨不得抓住灰原哀的肩膀抖一抖,“你总应该告诉我他为什么特殊吧?” 到底有什么不能说的啊! “哼,等你学会什么时候遇事不一个人往前冲再说吧,菜鸟名侦探”,灰原哀冷笑了一声,自顾自地把书包甩回肩上,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感觉自己又被骂了的江户川柯南默默地跟着向前走着。 不过他觉得灰原哀现在这个态度总算是比之前什么都不说强多了。 他很快重整旗鼓,“灰原,太危险的你不能告诉我,那你也不能什么都不说啊……万一我中途撞上组织的成员,我却什么都不知道。 而且,其实我还是认识很多靠谱的警官的,比如伊达警官,萩原警官,松田警官啦……如果你觉得我不靠谱的话,我可以帮你去联络他们的!” 江户川柯南用力地表达着自己的真诚,眼睛睁得大大的,在镜片后面扑闪扑闪的。 “……”,灰原哀抬起双手在胸前比了一个“×”,“行了,我和你的小兰姐姐不一样,我不吃这套。 他们是好警察没错,但你确定要把他们牵连进来吗?把他们带进这场不死不休的战争里?” 灰原哀举起手砸了一下江户川柯南的后脑,完全不把他脸上的讨好的笑容当回事。 但是江户川柯南还没有放弃,他努力回到刚刚的话题抛砖引玉,“额……那我们先从我知道的事情开始吧,我都已经知道了,你总不能再对我保密吧。 除了当时交易的伏特加,给我喂药的琴酒,我还知道一个人叫做龙舌兰,但是他已经被炸()弹炸死了。” “伏特加是琴酒的手下,勉强算是搭档吧……”,灰原哀嗤笑了一下,“至于龙舌兰,我以前没听过这个名字,应该不是什么太重要的人物。” “至于琴酒嘛……”灰原哀的视线越过行人渐少的街道,落到了街边停着的一辆白色的车上,“你上次听到是两个黑衣人就冲上去以为是琴酒他们真是太鲁莽了。 琴酒是个很谨慎小心的人……但有时候又意外得高调。很难琢磨,可能是他知道自己绝对不会被追踪到,有人一定会帮他消除监控吧。” 灰原哀回想了一下琴酒那长到腰际的银色长发……感觉一天要用半瓶护发精油的样子。 “除了他的外貌,最大的破绽恐怕就是那辆车了,和这辆型号有点像呢,都是保时捷的古董型号,非常难买,只不过这是白色的”,灰原哀看着路边的白色保时捷有些出神。 江户川柯南看着这辆熟悉的,还有他几乎都能背出来的车牌,嘴角有些抽搐。 这也太巧了…… 他现在觉得自己当时候确实挺瞎的,不然怎么会看不出来神山清羽和诸伏景光的关系呢!不过也可能是当电灯泡被闪久了,没知觉了。 灰原哀眼睁睁地看着江户川柯南越过她走到了车尾,确认了牌照后敲了敲车窗。 “江户川?”,灰原哀远远地问了一句。 “没事,这是我认识的人”,江户川柯南冲灰原哀挥了挥手道别,“我等会儿再去博士家。” 灰原哀本来想转身就走的,本来就是因为江户川柯南一直追问着她关于组织的事情。 但车窗缓缓下降,灰原哀肩上的书包毫无预兆地滑落下来,“碰”得一下坠到了地上。 为什么正在和江户川柯南正在说话的人,会和她在心里敲磨了数遍的那张脸这么像! 特别是他从车内微微仰起头,略带卷曲的栗色刘海遮盖了他的眉眼,却能从侧面清晰看到他深邃的眉骨、几乎绷成一条直线的挺拔鼻梁和微翘秀气的下巴。 单看这下半张脸的轮廓,灰原哀甚至觉得自己眼前出现了幻觉,就是白兰地正坐在一辆保时捷里和江户川柯南说话! 早已知道江户川柯南和灰原哀就在附近的神山清羽趴在车窗上预料之中地和江户川柯南打着招呼,“原来是柯南啊,你放学这么早?” “清羽哥哥,你都不用去公司工作的吗?新的资料片到底什么时候上线啊?”,灰原哀听到了江户川柯南用很熟稔的语气和那个男人说着话。 他不经意侧过头,单手搭在车窗上,动作潇洒中带着一点慵懒,像是夏季里刚刚从雨雾中萌生的一株莲花升麻。 “我当然是出来约会的喽”,神山清羽自然的伸出手摸着江户川柯南的脑袋,“喜欢我的礼物吗?” 他歪着头,余光瞥向了灰原哀站着的方向。 第379章 杯户城市饭店暗杀事件(二) 江户川柯南以为他说的是那个太过巨大以至于无法放在毛利侦探事务所的窗台上,只好被送回工藤宅的超豪华版鲤鱼旗。 江户川柯南呵呵苦笑了一声,像是海豹顶球一样用自己的脑袋蹭了一下神山清羽的掌心,“清羽哥哥,只有弘树才会喜欢这个东西好吧?我早就过了这个年纪了。” “弘树明明喜欢小熊”,神山清羽顺手敲了敲他的脑袋,力道倒是用得不大,“要做符合自己年龄的事情啊,柯南君,不要表现的太不像一个一年级小朋友了。” “好的——清羽哥哥”,江户川柯南立刻警醒了过来,用孩童特有的拖长了声音的腔调奶声奶气道谢,“谢谢清羽哥哥送我的礼物!” 江户川柯南有些尴尬地任神山清羽揉着头发,一动也不敢动。 他不太明白为什么灰原哀在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后还站在原地像是失了神一样。 为什么灰原见到清羽哥哥是这个表情啊?哪怕你转身跑走也行啊,灰原……要不你赶紧上来打个招呼? “她是你的朋友吗?我还以为你不会和同龄的小孩子玩呢?”,江户川柯南知道神山清羽肯定也注意到了怎么看起来反应都不太寻常的灰原哀,只是在他没有开口解释之前,很通情达理地选择了装做什么都没有看见。 “谁说的,我还和元太光彦他们一起玩呢,博士还给我们少年侦探团设计了徽章!”,虽然和一年级小学生玩听起来有点不符合高中生名侦探的身份,但江户川柯南觉得这个徽章非常称他心意,骄傲地挺起胸膛展示给神山清羽看。 “好厉害哦,我看看!”,坐在车上的人终于舍得下车了,灰原哀终于见到了他的正脸,这下觉得快要结冰的血液终于带着碎渣磕磕碰碰地在血管里流动了起来。 好像不是白兰地……只是长得有点像,灰原哀缓慢地挪动着脚步,像是从未见过火种的蛾子一样惶恐又好奇地靠近着那辆白色的保时捷。 如果真的要伪装的话,这种容易引起联想的相似容貌实在不是一种很好的伪装方式。 更关键的是江户川柯南的态度,灰原哀觉得他面对毛利兰都没有这么顺畅地“撒娇”了,好歹他还知道自己和“小兰姐姐”还有男女之别。 博士做出来的侦探徽章拿到手里都没有捂热,就已经眼巴巴地拿给人看了。 [系统提示,检测到灰原哀恶意值……] [系统提示,检测到灰原哀恶意值……] 脑海里的提示像是快要烧干了的水壶,神山清羽很懂得适可而止的道理。 “很不错嘛?不过我等会儿要去看电影,就不陪你们玩了”,神山清羽估摸了一下诸伏景光应该快回来了,便轻轻拍了拍江户川柯南的肩膀。 “最近有什么好看的吗?除了《大怪兽哥斯拉》之外”,每天上小学一年级课程上得已经昏天黑地的江户川柯南有气无力地问道。 “铛铛铛铛,是《暗夜男爵前传》了!”,神山清羽压低声音解释道,“要好好支持你爸爸的作品哦。” 这种你在出版前就看到了原稿,还一起修改了部分设定的早就知道全部细节的故事拍成电影到底有什么好看的啊! “还不如去看《大怪兽哥斯拉》呢,这种前传都是用来圈钱骗人的 ”,江户川柯南还从自己的书包里翻出了一本杂志塞到了神山清羽手里,“快看《侦探左文字》吧!” 神山清羽哭笑不得地谢过了他的回礼,灰原哀这时候已经躲在了旁边门店的的招牌后,悄无声息地透过木质的隔断间隙看着还在说话的两个人。 她缓慢地拧过头,四肢像是被冻僵了一样迟缓,脑袋里的神经如过电了抽痛着。 说实话……现在看起来又太不像白兰地了,特别是笑起来的样子。 白兰地就像一株从水里魅生的植物,看起来像是怕在阳光下枯折一样;哪怕外表如何妖异美丽,总是褪不去黑暗的底色。 灰原哀是见过白兰地笑起来的样子的,更多的时候是对着苏格兰威士忌。 白兰地就算是躲在苏格兰威士忌怀里似模似样地撒娇,雪白皮肤上的青色脉络也像是缠绕着人心的荆棘牢笼。 他的手指明明只是乖顺地搭在苏格兰威士忌的后颈上,灰原哀也总觉得下一秒那些尖刺就要沾上鲜红的血液。 灰原哀以前一直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直到白兰地亲手杀死了她姐姐。 但这个眼前这个人的感觉太陌生了……或许是已经到了早樱开放的季节,空气中似乎都传来了明朗而甜润的味道。 应该是我的错觉?灰原哀甚至都想走出去打个招呼,她的书包还孤零零地留在原地。 “前辈!”,神山清羽注意到了穿过马路手上提着两杯饮料,还抱了一个熊头造型爆米花桶的诸伏景光。 “哎,柯南?”,诸伏景光稍微有点犯难,不过他很爽快地把属于自己的那杯热可可递给了江户川柯南。 “是新上的海盐太妃柑橘扁桃仁口味的”,诸伏景光把手上的爆米花递给神山清羽,顺手摸了摸他的耳垂再试探了一下他的体温,“电影院里应该只有焦糖口味的。” 江户川柯南听着这一串复杂前缀,整个人脑子都是昏昏的。 他觉得自己以前真是太瞎了,他们这个样子自己都以为他们只是朋友。 没看到诸伏哥哥出现之后,本来经常跟着清羽哥哥的保镖诸星先生都不见了踪影,甚至连弘树都不愿意和他们住在一起。 “我们要去看电影了,记得请你的朋友们去看《大怪兽哥斯拉》哦,他们一定会喜欢的”,神山清羽干脆锁上车门准备和诸伏景光走去附近的电影院,走之前还不忘把电影券塞进江户川柯南怀里。 “谢谢清羽哥哥……”,江户川柯南有气无力地道谢着。 他扭过头一看,只有原本属于灰原哀的褐色书包孤零零地落在地上,灰原哀早已不见了踪影。 “她怎么回事啊……看到清羽哥哥怎么是这个反应?”,江户川柯南一边嘟囔着一边将灰原哀的书包甩上自己的肩头。 他一路跟着滚远了的足球走到了下一个街口,远远地看见了另一辆黑色的保时捷古董车。 “这种保时捷古董车最近很流行吗?”,江户川柯南奇怪地自言自语着。 灰原刚刚还说这个车很难买呢…… 刚刚从路边便利店买了一包香烟出来的琴酒好巧不巧地看到了那两个连体婴一样走进商场地下通道的背影。 稍微矮一点的那一个他真是再熟悉不过了,熟悉到他都能扒开那几根头发丝数清楚下面到底有多少被黏糊糊的恋爱糖浆黏住的脑细胞了。 “呵呵”,琴酒冷笑了一声,像是被伤眼了一样重新转过身。 “伏特加,把我的车挪一下”,琴酒直接打电话通知了不知道在哪一家快餐厅取餐口排队的伏特加。 “好的,大哥,要把车开到哪里?”,伏特加在一堆牛肉汉堡和薯条的围攻下艰难地接起了电话。 “移到下一个路口,我去抽根烟”,琴酒吐出了一口烟,声音有些喑哑,“还有,查一下白兰地最近在做什么。” 伏特加差点脚下一滑,手上的无糖健怡可乐几乎要随着水平线滑出去。 大哥刚刚在说什么?把车移到下一个路口还能理解,说不定是大哥不想被交警贴条。 但是让他去查白兰地的行踪?地球淑女队都解散了,他也没买到她们的绝版周边,唯一一张签名专辑还是田纳西威士忌送给他的……他真的能查得到白兰地身上吗?不会下一秒就被无孔不入地监听上了吧? 大哥有他的工作节奏……伏特加只能含泪记下了琴酒的命令。 琴酒能不知道伏特加的本事吗?他当然知道恐怕一交手伏特加就要被白兰地反抓。但他现在完全不想给神山清羽打电话了……只能通过这种方式警告神山清羽稍微收敛点。 江户川柯南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熟悉的大块头提着一堆打包快餐袋走近自己眼前的那辆保时捷。 原本已经被他捡起的足球又“啪嗒”一下滚到了地上,咕噜噜地滚到了伏特加脚边。 戴着墨镜的伏特加到底有些视野受限,差点被滚过来的足球绊了个正着。 “谁的球!”,伏特加气愤地一脚想将他脚旁的足球踢开。 江户川柯南如梦初醒一般跑上去,慌慌张张差点撞上伏特加的小腿,他压低着脑袋解释道,“对不起,是我的足球。” 一瞬间,他将自己的贴纸窃听器贴到了伏特加的裤脚上。 或许是一左一右背着两个大书包还要空出手去捡球的江户川柯南唤起了伏特加作为琴酒万能助理兼小弟的同理心。 他只是粗声粗气地警告了一句,“没看到这车吗?不许来这踢球!” 江户川柯南忙不迭地抱起自己的足球,背着灰原哀遗留下来的书包逃窜着。 他一边跑着一边调试着眼镜上的收音装置,直到一口气跑出了2个街区,江户川柯南才喘着粗气给灰原哀打了一个电话。 “你跑哪里去了?灰原”,江户川柯南的声音透露着再明显不过的兴奋,“你知道我刚刚遇到谁了吗?” 我当然知道了,你这个……(消音中)! 灰原哀在电话里冷漠回了一句,“现在,立刻,回博士家!我有话和你说,非常重要,关于组织的。” “那恐怕不行,快点让博士开着金龟车到我说的这个地方来”,江户川柯南用终于捕捉到猎物的狂热劲兴奋地说道,“我遇到了伏特加,这应该是琴酒的车。” “咔哒”,灰原哀差点直接挂断了电话。 为什么琴酒也在这里?而苏格兰威士忌也在……这是单纯的巧合,还是白兰地蓄谋已久的围猎场。 “等一下……你要博士开车?”,灰原哀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你做了什么,你不会在琴酒的车上装了监听器吧?还想让博士开着这么显眼的车去追踪琴酒他们吗?” “额……”,被猜到了意图的江户川柯南虚弱地解释道,“我还没听到琴酒的声音,只有伏特加在停车,他说不定是一个人出来的。” “怎么可能呢?”,灰原哀冷笑道。别说琴酒了,她现在担心白兰地其实就在不远处监视着他们。 不,或许一开始只是为了监视苏格兰威士忌。 作者有话要说: 大怪兽哥斯拉情节也是有隐喻的,都是疯狂科学家的产物。 第380章 杯户城市饭店暗杀事件(三) 江户川柯南坐在金龟车的副驾驶上瑟瑟发抖,不用回头他都能感觉到后背上一股阴风阵阵。 原因无他,他只是觉得坐在后排上的灰原哀快要原地自燃了。 偏偏这时候他的监听器里还是没有人说话,只有一声低一声高的保时捷特有的发动机回响轰鸣声。 他们不是还买了快餐吗?怎么没有人吃东西?而且还没有人说话……虽然琴酒看起来就是一幅已经断绝了食欲的样子。 要不是眼镜上的坐标还在不断移动着,他都要怀疑博士发明的贴纸发信器已经失效了。 “工藤,我之前一直觉得,有些事情直接告诉你会更危险……毕竟你会控制不住一头撞上去。 今天也很好的证明了这一点”,灰原哀的声音凉凉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极其明显的不满。 江户川柯南都能从每个堪堪破音的字眼里读到她快要爆发的恐惧和后怕,混合在一起成了现在快要发作出来的色厉内荏。 “那是什么使你改变了主意?” 监听的间隙,江户川柯南转过头看着不知道在电脑上鼓捣着什么的灰原哀。 电脑屏幕上的反光模糊了她的面容,“是因为清羽哥哥,为什么你见到他是这个反应?” “哦,小哀,你以前见过清羽君吗?”,阿笠博士飞快地打着方向盘,胡子都紧张地飞翘了起来。 “不,我没见过他”,面对阿笠博士,灰原哀的态度就好了很多,解释的话也多了起来,“我只是觉得他有点眼熟,和我见过的一个人有些像。” 灰原哀猛的合上了电脑,意料之中的一无所获。 “你之前不是很想知道那个特殊的卧底是谁吗?恭喜你,你已经认识他了。” “什么!”,江户川柯南吓得脸上的眼镜都快要脱手而去了,他的思绪很快就在脑海里飞快旋转起来。 江户川柯南:我之前怎么会没注意到呢? 诸伏哥哥,他在警校的成绩很好啊,怎么也不可能会被分配到名不见经传的乡下县市去当巡警呢? 而且现在联想起来,清羽哥哥曾经说过他们中间分手过一段时间。 如果分手的理由是诸伏哥哥去做了危险的公安警察工作,甚至还接下了卧底任务……那么一切就说得通了。 现在卧底任务结束了,诸伏景光成功回到了东京警视厅,所以他们两个人又复合了! 一切都对上了! 江户川柯南激动的拍了一下手。 “怪不得他一眼就认出了我就是工藤新一”,江户川柯南甚至觉得有些与有荣焉,被精干强悍而且能从黑衣组织成功逃脱的卧底发现身份……听起来好像也算不上很丢脸。 “你说什么!” [系统提示,检测到灰原哀恶意值……] [系统提示,检测到灰原哀恶意值……] 脑海中的提示突然像被扔进了沸水里的温度计一样直接爆表。 虽然不知道具体原因,但是神山清羽直觉诸伏景光的出现一定是催生这个现象的重点因素之一。 因此他突然间隔着座位抱住了诸伏景光的后腰,整个人靠在诸伏景光肩头,动情地亲了亲他的侧脸。 银幕上正演到了暗夜男爵从大厦顶部一跃而下的场景,夜晚的尾翼在幕布间的光影中流动着。 所有人都在惊呼这个年代难以见到的特效,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之间这个像雪花一样轻忽的吻。 但诸伏景光托住了他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 在神山清羽发出细微的叹息时,他恰到好处地后退停住了。 “今天我回来的时候,恰好看到了一辆黑色的保时捷。” 神山清羽原本轻微翕动的睫毛似时间停滞了的钟表指针一样缓慢地颤了颤。 “米花町不是他经常活动的范围吧?Zero也没有收到什么特别的消息”,诸伏景光附在神山清羽耳边问道,“今天有没有什么惊喜可以送给我?” “你带东西了吗?”,神山清羽直起身子反问道。 “车里有”,诸伏景光立刻接着道。 他们的座椅后背终于被人忍无可忍地踢了一脚。 “这种话不应该在公开场合说!你们就不能回车上说吗?” 一直到走出电影院的大门,神山清羽才忍不住挽着诸伏景光大笑起来。 “怎么办,诸伏警官,还好刚刚是在电影院里,要是被你的同事们撞见了,你的风评就彻底没救了。” “哦,要是某天他们看到我换人了,比如喜欢上绿头发的年轻小偶像,那我的风评才彻底没救了”,诸伏景光淡定到不行,甚至因为担心神山清羽笑得太过了肚子疼,给他重新买了一杯热牛奶。 神山清羽笑够了,终于正色回答,“他平时是不太来米花町,没事的时候一般在鸟矢町……不过我知道,他今天应该会去杯户町。” “杯户?”,诸伏景光回想了一下,杯户好像连个组织据点都没有,杯户有谁在啊? 但如果只是琴酒参与,波本没有收到什么消息,连白兰地都蛰伏不动的话,极有可能只是某个普通代号成员负责的单纯的暗杀任务。 那任务目标就有点难说了。 诸伏景光快速登上了ins翻了一下好莱坞女星克里斯的最新动态,果然在最新一条粉丝repo里找到了一条更新的行程内容——“杯户城市酒店”。 几分钟后,降谷零也给出了回复,“目标是吞口重彦,那个涉嫌受贿的议员。” “但是爱尔兰威士忌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很生气,莱伊在基地里碰到了他好几次。” 诸伏景光眉头紧锁起来,这又和爱尔兰威士忌有什么关系?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呢,爱尔兰?” 江户川柯南紧张极了,耳畔传来一个冰冷低沉的男声,明显带着金属的质感,像是剖开冰层的巨大铁钩,牢牢地钉死了江户川柯南的心跳。 他之前见过琴酒,并不是传统的亚洲面孔,但他说日语却很标准,东京口音甚至算的上地道。 “琴酒,你明明知道……”,爱尔兰威士忌勉强咽下了心中的怒火,“为什么不让我去执行任务,明明有贝尔摩德在。他这么下令,就是……” “爱尔兰威士忌!”,琴酒一下子打断了他的话,甚至叫了爱尔兰的代号全称,“这不是那位大人的命令。” 琴酒的话没有一丝后退的余地,“皮斯克确实到了该退休的年纪,拿杯户城市酒店的夜空当做他的谢幕不是正好?你应该早做准备的。有贝尔摩德在,任务已经很简单了,起码不是别人来配合。” “我还宁愿是他呢,就算过程痛苦一点,结局肯定是好的”,爱尔兰威士忌咬着牙回答。 爱尔兰威士忌可没想到在皮斯克明确表明了他会自愿引咎退休的情况下,组织居然还越过他给皮斯克下了暗杀目标的任务。 不过现在听起来,这个任务居然不是那位大人直接下达的,而是朗姆命令的…… 该死的,朗姆是觉得这个组织里不能有丝毫可以撼动他地位和资历的人吗? 江户川柯南一下子听到了好几个代号成员的名字,他激动地复述着,生怕自己落下什么细节,“在杯户城市酒店,执行任务的应该是皮斯克,还有贝尔摩德帮忙,我还听到了一个叫做爱尔兰威士忌的。” “这些人你都认识吗,灰原?”,江户川柯南转过头去,惊悚地发现现在灰原哀的脸色已经惨白到突破了他的生理认知极限。 “灰原?”,江户川柯南压低声音重复了一遍。 灰原哀还没有从苏格兰威士忌已经知道江户川柯南真实身份这个重大打击中清醒过来。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她的身份被戳穿也不就是一照面的事情? 她以前可是每逢休假就往白兰地的安全屋跑啊,苏格兰威士忌怎么会猜不到她的身份呢? 那白兰地会紧接着知道吗? 灰原哀下定决心,她决定不能和苏格兰威士忌再接触了,她就不应该出来! “皮斯克我没怎么听过,但是贝尔摩德和爱尔兰威士忌我都认识……贝尔摩德就是我说过的,非常擅长化妆术的人,所以我根本无法确定她长什么样子。” 灰原哀紧张地抠着左手掌心,“但是……最危险的不是他们,危险的是另外一个人。” 系统:[超多积分!超多积分!宿主,你总算不用逮着降谷零一个人薅羊毛了。] 神山清羽哭笑不得,[我没想到她这么怕我啊……也有可能是怕琴酒?] 突然,还竖着耳朵江户川柯南听到了一阵细碎的衣物摩擦声。 “大哥……”,伏特加有些紧张地僵在了原地。 琴酒还没有挂断电话,他四下搜寻了一番,“刚才我就注意到你的电话好像有一些杂音,你应该不是在电梯里吧?爱尔兰。” 爱尔兰威士忌挑了挑眉,觉得事情变得有趣了起来。 “当然不是”,居然还有人能在琴酒附近装监听器吗?不,这么一想,好像还真有这么一个不怕事大的。 “游戏玩的够久了吧?”,琴酒终于从驾驶座的地垫角落里找到了一枚贴在贴纸上的发信器,看上去更像是什么小作坊出产的儿童玩具。 江户川柯南听到了那头传来的“滋啦”一声。 他表情凝重的卸下了眼镜,显示坐标的光点也同时消失了,不过他已经知道了最终的目的地。 “这是被发现了?”,阿笠博士紧张地盯着江户川柯南脸上的表情,脚已经踩上了刹车。 “好像没有,听起来……琴酒好像以为发信器是另外一个人装的”,江户川柯南动作有些僵硬的擦了一下镜片,将眼镜重新戴上。 “是白兰地,他觉得这个发信器是白兰地装的”,灰原哀都没想到自己能顺利说出这个名字来,她还以为自己要抠着喉咙才不至于当场惊厥。 “白兰地……这是诸伏哥哥曾经的代号吗?”,江户川柯南猜测着,“那我现在就打电话告诉他。” 而且杯户城市饭店里有这么多组织代号成员在,怎么样都应该让对付组织经验更加丰富的诸伏景光来帮助他。 “绝对不行!” 江户川柯南刚刚掏出手机,就被灰原哀给突然伸出手打落了。 没有顶光的后排上,灰原哀的眼睛像是被冰雨笼罩而暂时冷却下来的岩浆,随时可能再次爆发。 “诸伏……他是叫这个名字吧?” 灰原哀惨然一笑,“我还真说不准,他是会帮你,还是会帮白兰地?”《 》 380-390 第381章 杯户城市酒店暗杀事件(四) 他不是白兰地。 距离晚宴的正常开始还有不少时间,阿笠博士索性靠边将金龟车停下了。 灰原哀像是受伤后伤口又被重新撕开的小兽,每一次呼吸都花了极大的力气,看起来恐惧又疲惫。 倒流的血液润湿了被雨打过的皮毛,让她带着些有种强撑着的色厉内荏。 “他是日本公安吧……我认识他的时候,他的代号叫做苏格兰威士忌。” 灰原哀现在都有些不确定自己的记忆了。 她甚至觉得自己曾经认识的苏格兰威士忌和今天看到的会把自己的热可可送给小孩子的男人并不是同一个人。 “嗯嗯,他叫诸伏景光,我在他上警校之前就认识他了”,江户川柯南小心地不去刺激眉头皱的死紧的灰原哀。 “那他旁边的人呢?坐车上和你说话的那个?”,灰原哀念叨一遍这个名字,“清羽……” 听起来就像是没有什么烦恼的人生,恐怕仅有的愁绪也会像春雪一样在夏夜到来之前无声无息地消失。 “你真的了解他吗?”,灰原哀冷笑了一下,“那你知道他差点和一个组织成员结婚了吗?不是为了什么临时任务假结婚,是真的在筹备婚礼。” “啪嗒”,江户川柯南准备拨号的手一下子没抓稳手机,红色的卡通儿童手机稀里哗啦地滚落了下来,狠狠地砸中了江户川柯南的脚趾,但本来应该痛呼出声的江户川柯南一点反应也没有,眼睛凝固成了一圈蚊香。 阿笠博士差点一头栽到方向盘上,安全带在圆圆的肚子上勒出了一条危险的安全线,“什么!?” “你在说什么?灰原!这……这可不能开玩笑啊?”,江户川柯南差点被这个惊天大瓜给噎得喘不过气来。 “小哀……这个,你说得是真的吗?”,连阿笠博士都被吓得说不出话来,他可一直觉得诸伏景光是个十足的正经人啊,甚至有时候觉得真的是礼貌过头了。 “因为他是苏格兰威士忌”,灰原哀双手杵在电脑上,看着完全忘记皮斯克和他的任务的阿笠博士和江户川柯南,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要是能在这里讲一晚上八卦,让他们完全忘记掉去杯户城市酒店这件事情就好了。 “并不是所有的组织成员都有代号,像我姐姐就没有;而一般这个代号,是在待考察成员完成任务之后,才由组织boss亲自赋予的,但苏格兰威士忌是个例外”,灰原哀看着江户川柯南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笔记本,刷刷刷的在上面画起了树形图。 最上面的“boss”下面衍生出了“琴酒”和“白兰地”,白兰地的名字上面加了一个圈,旁边用一个箭头歪歪斜斜的连上了“苏格兰威士忌”。 江户川柯南抬头看了一眼灰原哀,犹犹豫豫的在角落上加上了“雪莉”,然后在雪莉的下面写上了“宫野明美”。 还是先不要告诉他朗姆的事情了……知道的越多,对现在的他来说越不利。 灰原哀瞥了一眼期待中带着一丝紧张的江户川柯南,继续开口,“苏格兰威士忌可以说是一个赏赐,是组织boss送给白兰地的礼物,让他可以随时在所有的待考察成员中自己挑选一个人成为苏格兰威士忌。” “而诸伏哥哥就成了苏格兰威士忌?”,江户川柯南激动的追问着,本想听到什么惊心动魄的精彩卧底故事。 “对,我第一次在训练营里头见到他就想把他送给白兰地当礼物”,灰原哀深沉的回忆着她和诸伏景光的初遇。 江户川柯南所预想的故事走向发生了滑稽的转折——“什么?送给白兰地?” “因为他完美符合白兰地对男人的爱好取向”,灰原哀像是没有感情的吐槽机器,“黑发蓝眼、温柔皮相,这是比较明显的。然后还有没说出来的,比如身高腿长,腰细胸大,肩宽背阔之类的……不过我觉得苏格兰威士忌的实际性格跟外表差挺多的。” 江户川柯南:听起来……苏格兰威士忌和雪莉的关系不太好啊。 “等一下,难道白兰地是女人吗?”,阿笠博士突然间插了一句嘴。 “应该不是”,江户川柯南有些艰难的将堪堪滑落鼻梁的眼镜给扶了回去,“白兰地是六大基酒之一,也是一种烈性蒸馏酒,他应该和琴酒一样是男性。” 灰原哀默默的给了他一个赞许的眼神。 “这种越过boss的命令,直接选取代号的事情,好像只出现了这么一次。 白兰地实在是太特殊了。 他英俊,机敏,忠诚,谨慎……拥有一切完美下属该拥有的品质,最重要的是他身上有一种特殊的才能——无与伦比的幸运。迄今为止,只要是白兰地参与的任务,就不存在失败的可能性。” 江户川柯南越听越觉得不太对劲,他觉得灰原哀提起白兰地的口吻有些难以捉摸。 灰原是不是将白兰地说得太好了?好得完全不像是一个组织成员,连“完美”这种形容词都用上了。 “可能boss大概觉得白兰地很喜欢威士忌,白兰地的所有下属都是以威士忌作为代号的,他们也就是所谓的威士忌组”,灰原哀干脆全部列举了一遍,“还有有关西的田纳西威士忌、情报组的波本威士忌、行动组的黑麦威士忌。” “嗯,不包括我在电话里听到的爱尔兰威士忌吗?” “爱尔兰威士忌确实不是白兰地的下属,不过他和白兰地合作了几次,两个人应该关系不错”,灰原哀肯定道,“每次他们合作的时候,都是爱尔兰威士忌亲自开车去接人的。” “呵呵,白兰地人缘这么好啊……”,江户川柯南觉得所谓的运气很好这种事情就很扯。 “毕竟谁也不知道,这种神秘莫测的运气会不会降临到自己身上”,灰原哀秉持着最基础的客观,不过就算有人对白兰地不满一般性也不会表现出来。 “所以后来白兰地表示自己想和苏格兰威士忌结婚,组织里也没有人反对他……”,灰原哀耸了耸肩,“所有人都知道,他一开始就对苏格兰威士忌动机不纯。” “而怎么说呢”,灰原哀拧眉看向江户川柯南,眼里多了一丝戏谑,像是迫不及待想听到他的辩解一样,“从结果来说,苏格兰威士忌确实很好地利用了这一点。” 江户川柯南:不是吧?不是吧? 卧底真的这么随便的嘛?这不是一般电影里才有的情节吗,居然真的会有卧底和被卧底的组织成员结婚! 最关键这个卧底居然还是诸伏哥哥你这个浓眉大眼的!你到底是怎么和清羽哥哥交代的啊! “可是……可是……”,单纯的男高中生侦探“江户川柯南”还没有正式进入复杂的成人感情世界。 他甚至都不知道该怎样界定诸伏景光的这种行为。 从理智上分析,诸伏景光是为了更好的完成卧底任务,获取更多针对犯罪组织的情报,也是为了保证自身安全。 但是……卧底真的要靠这种方式才能够在组织里卧底下去吗? 而且今天他知道了这一切,之后他该怎样面对?清羽哥哥啊! 江户川柯南陷入了巨大的纠结之中,到底要不要告诉他呢? 灰原哀觉得江户川柯南现在脸上的表情非常有趣,很显然大侦探已经陷入了道德与理智的审判漩涡之中,哪怕是正义女神忒弥斯都不能分清楚天平两边孰轻孰重。 她决定再推波助澜一把。 灰原哀招招手,示意江户川柯南和阿笠博士靠过来。 虽然不懂明明现在是在只有他们三个人的车里,为什么还要讲悄悄话?但是阿笠博士和江户川柯南也沉浸在了这种听八卦的独特氛围感里。 “我以前一直以为是苏格兰威士忌的演技有这么好,能够演到我们所有人都相信的地步”,灰原哀似乎是故意呛声,“我觉得他不应该在行动组,他应该在情报组才对。honeytrap用的这么熟练,是吧,江户川?” 江户川柯南:感觉如果我现在不附和灰原的话,她是绝对不会再说下去了。 江户川柯南努力瞪大了眼睛,尽可能自然地眨巴了几下,像是每次上课都坐到第一排迫不及待被提问到的学生一样接话,“诸伏哥哥他可能是经过了公安的专业培训,所以才表现的这么专业。” “专业?”,灰原哀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慢慢的摇了摇头,“如果他真的足够专业的话,他就应该发现白兰地送他的手表里装了监听器了。” 江户川柯南:诸伏哥哥,你糊涂啊!怎么可以犯这种低级错误呢? “他不是专业,他也不是演技太好,他是真情流露了……”,灰原哀捋了一把刘海卷到耳后,脸上似笑非笑。 “直到我今天看到另一个人,我才意识到为什么”,灰原哀又重复了一遍,“他的名字是清羽对吧?” “也不知道是不是命运太喜欢开玩笑?还是幸运女神永远眷顾着白兰地,无论如何都想让他心想事成”,灰原哀接过江户川柯南手中的原子笔,在白兰地的名字下面重重地划了一划。 “白兰地恰好长的有些像你的清羽哥哥,也就是苏格兰威士忌之前的交往对象”,灰原哀抬起手遮住了自己的上半张脸,也遮住了自己有些惶恐的双眼,“单看下半张脸,我都会觉得他们之间说不定有血缘关系,不然他们之间的命运怎么会这样荒谬地交缠在一起?” 第382章 杯户城市酒店暗杀事件(五) 灰原一定是看了很多狗血爱情小说! 江户川柯南脑海中的第一反应就是这样。 但灰原哀按着他的手腕像是铁钳一样,江户川柯南都不知道她哪里来的这么大的力道 ,只觉得她像是触底反弹的弹簧,将之前的惶恐害怕一下子抛到脑后了。 “但是灰原……”,江户川柯南反手抓住了灰原哀的手腕,将她颤抖不已的手往下移。 “我们不能总是预想最坏的结果。” “所以你还是要去杯户城市酒店?”,灰原哀叹了一口气,觉得自己刚刚所说的一切像是抛媚眼给瞎子看。 阿笠博士也有些担心的看向江户川柯南,但是他的手也握上了方向盘。 “我必须要去,这是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的线索”,江户川柯南平静的面容被眼镜挡住了,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一样。 他还是那个鲁莽……又热血的侦探啊。 灰原哀见劝阻不止,就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备用的追踪眼镜戴上。 “那我得和你一起去,这样就算分开了也方便知道我们两个人每次的位置”,灰原哀整理了一下卫衣的帽檐,用皮筋将自己褐色的头发绑了起来藏在了帽子里。 配上看起来有些刻意装酷的表情,灰原哀这时倒有些像个假小子了。 “灰原……”,江户川柯南有些诧异,他本来以为灰原哀会用尽一切办法阻止他的,没想到灰原哀竟然想和他一起去。 “有我在的话,如果发现我认识的代号成员起码可以给你指出来”,灰原哀高傲的昂起了头,抬起下巴挑衅的看着江户川柯南,“而且没有我在的话,就算找到了人,你知道应该问什么吗?” 江户川柯南:灰原……你角色转换的会不会太快了一些呢? 他们和阿笠博士约好,如果到了一定时间点,他们没有来到酒店停车场汇合;而且阿笠博士无法通过侦探徽章联系上他们的话,阿笠博士就要立刻打电话给目暮警官,要求将整个酒店给封锁起来。 “我真的不能打电话给诸伏哥哥吗?”,江户川柯南本来还想挣扎一下。 “那今天这场行动可能就会取消了”,灰原哀和江户川柯南紧紧的跟在带着两个小孩的一家人后面混进了排队的队伍。 “我是不是忘了跟你说,白兰地是情报组的人,非常擅长用各种信息手段挖掘情报。按照他的性格,很有可能会监听苏格兰威士忌的通话,就算是加密了……以他的本事来说,破译也只是需要一点时间而已。” 江户川柯南听得啧舌不已,“白兰地真有这么厉害?灰原,我怎么总觉得你谈起白兰地的时候,根本不像是在说一个组织成员?” 宴会厅前挨挨挤挤地排列着社会各界人士送来的庆祝篮,象征着事业顺利的青色蝴蝶兰摆满了整个接待登记处的前厅。 没有她曾经见过的名字……灰原哀快速的扫了一遍,终于在窸窣的交谈声中错耳听到了江户川柯南的问题。 “因为在这一切发生之前,他一直对我很好……他教我一些信息加密的方法,告诉我如何察言观色找到别人的破绽;他在安全屋给我留了一个房间,顶着琴酒的压力让我和我姐姐有机会经常见面。”,灰原哀轻哼了一声,“所以就算他对苏格兰威士忌亲自出手,我也觉得是苏格兰的问题。” 江户川柯南:某个角度上来说,还真是诸伏哥哥的问题啊,而且当时还是因为他卧底是的身份被发现了。 一点没毛病! “后来呢?” ,江户川柯南已经猜到这肯定跟灰原的姐姐有些关系,但他不知道白兰地在其中扮演着什么角色。 “这边!”,灰原哀没有立刻回答他,而是带着江户川柯南溜进了宴会厅中工作人员往返的那一道小门。 “目暮警官?他居然也来了”,角落里站着他们再熟悉不过的目暮警官和高木警官。 “看起来这次组织的目标是什么不得了的大人物呢,说不定会是什么政界高层,连目暮警官都收到了消息特意派人过来保护。” 虽然看起来穿的都是西装,但目暮警官身边那一圈身材高大又有一些煞气逼人的明显就能看出来是警察。 灰原哀在到场的宾客中四处张望了一会儿,入眼都是身穿黑衣的西装革履的男人。 她有些丧气,“这么一来就更难分辨了。” 除了一向喜欢五彩斑斓的“黑”的白兰地之外,组织的其他成员出席任务时一般性都只会穿中规中矩的黑色。 灰原哀的心脏突然间狂跳起来,像是黑暗的阴影瞬间笼罩了整个视野,无形的手扣上了她的后背。 灰原哀莫名觉得眼前一黑,好像有什么人偷偷的在背后注视着她。 “江户川……江户川,我要走了”,灰原哀有些茫然无措的后退了一步,眼神也像是失焦了一样,不知道该落在哪里。 眼前酒会的觥筹交错成了着最好的伪装,来往宾客得体的微笑在她眼里都变得危险无比。 皮斯克肯定已经混进来了,贝尔摩德说不定也在不远处,只是不知道……白兰地到底在不在? 灰原哀抬眸的一瞬间,眼前突然间黑了下来,聚光灯在人群之中扫射着,似乎在搜寻着什么目标。 灰原哀直觉有什么不好,一切都来得太凑巧了,原本站在他身边的江户川柯南不知道被其他宾客挤到了什么地方。 是白兰地故意安排的吗? “看起来你还没有记住这个道理啊……遇到暴风雪的时候,就算是黑山羊,也不应该脱离羊群”,黑色的丝制手套突然间牢牢的捂上了灰原哀的嘴唇,冰冷的宝石质感透过纤薄的布料传递到她的皮肤上。 “好久不见哦,雪莉。” ……………… [系统提示,检测到灰原哀恶意值,初始数值+400。检测到漫画主角江户川柯南,数值翻倍+800。] [系统提示,检测到贝尔摩德恶意值,初始数值+300。检测到漫画主角江户川柯南,数值翻倍+600。] [系统提示,检测到皮斯克恶意值,初始数值+300。检测到漫画主角江户川柯南,数值翻倍+600。] 神山清羽:[人到的还挺齐的,算上琴酒和伏特加的话,上次东京分部开会有来这么多人吗?] 系统:[没有,主要是宿主带头,很多该来的人都没有来。] 其实你可以不用指出这一点的。 “啊……清羽,早知道刚刚就和你一起走了”,神山清羽推着巨大的洗衣车走在暂时封闭的酒店旧馆的安全通道里,刚刚临时给神山清羽带来邀请函的多田陆斗就愤愤的打来了电话。 “现场居然出了命案,有一个议员被当场杀死了”,多田陆斗声音里还有一些凄凄然。 “坦白说,当我今天进去见到目暮警官的时候,我本来都想转身就走的,结果我想认识的那名画家还没有来参加晚宴”,神山清羽估摸了一下时间,不管是皮斯科还是贝尔摩德,现在都应该作为拥有紫色手卷的七位嫌疑人之一而被暂时扣押了下来。 他现在有非常充分的时间。 旧馆的酒窖是皮斯克早就踩好点的地方。 神山清羽一进门就发现酒窖的空地上有一张桌子,不知从什么地方连了一台电脑正放在桌面上,连组织的系统都没有退出。 “啧,皮斯克确实是老了”,神山清羽偷偷地拍下照片作为到时候发给boss的证据,“这做事也太随便了。” 他三下五除二地登进了系统,十指纷飞的在电脑上鼓捣起来,很快在原来的系统上搭建了一个不存在的研发中心的模块,直通组织的研发系统。 皮斯克其实应该是没有权限的,但是笼罩在巨大丧命恐慌之下的灰原哀恐怕第一时间想不到这一点,只是潜意识里想把更多的组织研究资料带出去。 系统:[她可能快要醒了,宿主的速度要快一点。] 神山清羽:[不得不说,你有时候还是有点用的。] 至少在检测人体状态时非常方便,完全不用担心会有人假装昏迷在一旁偷听这种情况。 帮灰原哀做好充足的准备之后,神山清羽便在整个酒窖里踱步了起来,很快就发现了放在木头架子上的几瓶白干。 他刚想拿起一瓶看看上面的配料表,口袋里头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系统:[注意了,她要醒了!] 看着屏幕上出现的号码,神山清羽倒是没有犹豫的接起了电话,“现在给我打电话干什么,琴酒?” 琴酒顿了一下,没有像平时一样故意恶心的叫“哥哥”,说明他旁边肯定有人。 又是苏格兰威士忌? [系统提示,检测到琴酒恶意值,初始数值+100。检测到漫画主角江户川柯南,数值翻倍+200。] 哥,你真是大方了。 神山清羽咳嗽了一声,“你知道我抓到了谁吗?居然是潜逃出组织的雪莉。皮斯克确实已经老了,他在开枪的时候被人发现,甚至还被拍了照片。贝尔摩德为了帮他脱身也困在了宴会上。” “不过反正人已经死了,任务也算完成了,你要过来亲自拷问她吗?” 神山清羽:[这么一看,贝尔摩德人真的太好了。] 隔着一整排酒架微微转醒的灰原哀一下子就听到了令她胆寒的声音。 “哒,哒,哒”。 皮靴后跟敲击地面的声音都显得那么清晰,以往在安全屋里,这种声音都被厚厚的地毯遮盖住了。 白兰地总像是一片云,来的悄无声息,又总是在人群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灰原哀的心剧烈的跳动了起来,偷偷的将身上的侦探徽章藏到了衣服的最深处——万一被他听到…… 不过白兰地为什么没有告诉琴酒自己变小这件事呢? 而电话对面的琴酒已经琢磨到了一点微末。 白兰地总说“反派死于话多”,因此他非常不喜欢在电话里传递过多的信息,更多的时候总是用加密的邮件渠道,更有时候直接在他的手机上开一个聊天框。 接近于肆无忌惮的告诉别人,我要是想查的话,早就什么都查到了。 但是他现在这么说……其实是在误导雪莉喽? “不,我对插手别人的任务没兴趣,你直接把雪莉交给皮斯克,让他带回组织。” “好吧好吧”,神山清羽故意重复了一遍,“我就知道你会反感这种节外生枝的任务,我会把雪莉留在这里等皮斯克的。” 第383章 杯户城市酒店暗杀事件(六) 灰原哀心里一紧,他就这么走了,居然不把她直接带回组织? 白兰地似乎对放在酒架上的这些珍藏美酒们更加感兴趣。 灰原哀都能想象到他纤长的手指抚摸过这些散发着橡木与雪松味道的酒瓶,苍白的皮肤透过薄如蝉翼的丝质手套看不出一点儿血色。 他像是传说中的恶龙站在自己的收藏前精心挑选着宝石装饰着自己的鳞片,就像是从前在安全屋里那样。 只不过那时他的收藏还要不是被其他几位威士忌顺走一点儿,白兰地总是大方到让灰原哀忘记了他其实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 任何人只要靠近他的逆鳞,就会变成他利爪下的猎物。 灰原哀无声的叹了一口气。 琴酒喜不喜欢节外生枝她不知道,但是添乱捡漏这种事情,白兰地是肯定乐意去做的。 他现在……是不是觉得我已经没有价值了?灰原哀心中甚至升起了一点没由来的惶恐。 灰原哀趴在原地,脑子放空了一会儿,因为感冒而引发的高热很快侵袭了她的头脑。 她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事,但是强烈的恐惧和病痛加载在一起,让她完全无法像往日一样正常思考。 工藤他……会找到自己吗? 贝尔摩德目送着终于摆脱嫌疑的皮斯科走出了会场,临走之前他似乎接到了某个人的电话,脸上的表情便控制不住的错愕了起来。 贝尔摩德有些无聊的卷了卷垂到自己耳畔的一缕发丝,她少有这样直接以真容出现在任务现场的时候,看着旁边觥筹交错的人群不免觉得有些无聊。 “您是克里斯˙温亚德女士吧?”,有个听起来轻快活泼的男声突然间在耳边响起,在一群浓重的酒色人群中显得格外清朗。 听起来是个年轻的孩子啊……贝尔摩德突然间有了一些攀谈兴趣。 她转过头去一看,是一个她不认识的年轻男孩,很年轻秀气,但是笑容中带着掩盖不住的张扬锐利。他穿着色彩亮眼的鹅黄色西装,连领带都是跳脱非常的紫色条纹。 “您可能对我没有什么印象,但是您在我们游戏中演绎的角色实在是太精彩了,所以看到您实在忍不住过来道谢一下。” “哦?”,贝尔摩德的眼眸微闪了一下,她可从来没有为什么游戏配过音——除了,白兰地那个莫名其妙的游戏公司的。 “我找你好久了啊,你刚刚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一支高脚酒杯突然间横在了贝尔摩德眼前,杯中橙红色的白兰地酒液在冰块的冲击下冒着反射着头顶灯光的气泡。 “清羽?”,多田陆斗有些奇怪于神山清羽似乎微微挡在他身前的动作, 清羽平时可不会这个样子……是有什么特殊的原因? 神山清羽在心里暗骂一句,确实是他的疏忽,没有找到什么可以让多田陆斗在送来邀请函之后立刻离开的合理借口。 不过只要他待在宴会上,他就是安全的。别的不说,单是这次宴会上来的警察人数就不少。 神山清羽只是没想到贝尔摩德在皮斯科脱身之后居然没有跟着离开,而是继续留在了对她来讲可能有些乏味的宴会厅里,就这样让多田陆斗和她直接碰面了。 难道她没有联系琴酒吗? 贝尔摩德脸上妩媚的笑意加深了,她像是找到什么有趣的猎物一样看着突然间出现在她面前的神山清羽。 这么一联系,贝尔摩德就想了起来,眼前这个叫“多田陆斗”那年轻人就是白兰地那个游戏公司明面上的总经理。 白兰地他搞点私产,培养一点和组织无关的私人产业一点也不稀奇,稀奇的是他居然用这种挑明身份的方式来保护他放在明面上的那个“傀儡”。 或许对他来说,这根本不是傀儡? “现在走,回去之后再跟你解释”,神山清羽搭住了多田陆斗的肩膀,压低声音在他耳边提醒,“注意安全。” 多田陆斗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什么就转身离开了,神山清羽看着他走向目暮警官他们所站的方向,毫不掩饰的松了一口气。 “我原来以为你不会为除了苏格兰威士忌之外的男人动容的”,贝尔摩德的眼眸闪烁着戏谑的愉悦,“看起来你换了口味……清羽君?” “这恐怕有点难说”,神山清羽挑了挑眉,“我想我们两个人之间,恐怕他对你的兴趣更大一些。” “但是他确实是我的朋友,所以我不太希望他牵涉到我另一面生活中,就像有希子女士是你的朋友一样……人总是有朋友的”,神山清羽将手上的酒杯郑重的放在贝尔摩德手中。 掂量着掌心中的分量,贝尔摩德轻笑着啜饮了一口,“没想到你会对我说这种话。白兰地,我还以为你会是那种不愿让别人进入你的世界的人,特别是发生了苏格兰威士忌这种事情之后。” 神山清羽:[卧底的事能算事嘛……要是我因为组织有卧底而愁的吃不下饭的话。] 系统:[诸伏景光才可能会因为宿主突然绝食而愁的吃不下饭。] “别这么说,真要这么算起来的话,我觉得贝尔摩德你也应该是我的朋友了,毕竟组织里的其他人可从来不知道我在外面做什么”,神山清羽顺手从旁边的香槟塔下取下一杯系统标记为年份最好的一杯香槟,自然的和贝尔摩德碰了一下。 “那可真是我的荣幸”,其实贝尔摩德现在看神山清羽也顺眼了不少,因为听说他难得主动出击杀了想要潜逃出组织的宫野明美。 本着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原则,再加上白兰地经历了苏格兰威士忌那一遭确实是成熟了不少——贝尔摩德觉得她现在起码能和神山清羽好好相处了。 不过想到了宫野明美,贝尔摩德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另一张她同样深恶痛绝的脸。 “你最近……有雪莉的消息?我记得,她原本和你的关系不错。” “那也是从前了,在我对她姐姐出手之前”,神山清羽仿佛没有发现贝尔摩德言语中的试探,像是叼着这一根烟一样咬着旁边黑森林蛋糕上的巧克力装饰棒。 这蛋糕他就完全不想吃了,反正不会有诸伏景光做得那么适合他的口味。 “至少现在,最害怕见到我的人,恐怕就是雪莉了吧……她可不是什么被堵上死路会掉头冲过来的性格。” 是吗?看起来白兰地确实很了解雪莉啊……说不定以后,他们还能够合作一回? —————————— 半小时前。 “灰原?灰原!”,江户川柯南在确认灰原哀的坐标已经很久不动之后,已经基本确定了她还待在杯户城市酒店里。 只是灰原哀呆的地方似乎是什么地下,方向定位总有些不太准确。 他一开始也不敢大声呼唤灰原哀,生怕他通过侦探徽章的声音被人听见,直到他通过推理确认那一位汽车会社的社长枡山宪三很可能就是组织的代号成员“皮斯科”之后,他才大胆地通过侦探徽章呼唤了起来。 反正现在“皮斯科”已经被困在宴会上了,而他的同伙“贝尔摩德”估计还要想办法帮他脱身吧,应该暂时顾不上灰原那里吧。 “别叫了!我已经醒过来了”,灰原哀悠悠转醒,扶着脑袋从地上爬了起来。 她现在觉得自己感冒的症状似乎已经加重了。 “这是?”,灰原哀感觉到了自己额头上似乎贴着什么冰凉凉的东西。 她抬起手一摸,居然是一个便利店里买来的退热贴,不用想也知道是白兰地在临走之前给她贴上的。 灰原哀绕着酒窖里头的酒架走了一圈,看到了,墙壁上的空调面板,发现连酒窖的温度都调整成更加适合人体的温度。 “啊……真是多余的温柔,大概又是一个陷阱吧。” “你在说什么?灰原”,江户川柯南焦急的问道,“你到底在哪里啊,我觉得你好像在什么地下的地方,定位信号有点不准。” “应该是在酒店的地下酒窖吧”,灰原哀慢条斯理的坐在了已经打开的电脑旁边,然后从衣领的内袋里头摸出了一枚u盘。 “我的脸已经被组织的人看见了,他们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就算你赶来也已经来不及了”,灰原哀像是在宣判什么于自己无关的事情一样平静的打开了电脑上的系统,“这电脑上连了组织的系统,我看看能不能想办法把关于那个药物的资料给下载下来……等到了安全的时候,你再来这个酒窖拿。” 灰原哀苦笑了一下,她现在甚至要寄希望于白兰地没有特意加密那个密钥了,不然凭她的本事恐怕在短时间内根本突破不了。 “灰原!”,江户川柯南完全被她这个交代遗言的架势给吓住了,但是他一时又想不到什么好的办法。 “你先别管了,不要管电脑里头的资料了!”,江户川柯南大吼了一声,“你当时能研究出来药物,以后肯定也能研究出来解药。不管你以后是想换地方藏起来还是怎么样,你必须先从那里出来!” “打开了?”,灰原哀也是一呆,江户川柯南的声音像是炸雷一样在他耳边炸开。 灰原哀也没想到会这么顺利,组织的研发资料库就这么随便的在这台酒窖的电脑上连通了? “灰原?灰原!没有其他出口了吗?就算是酒窖的话也应该有通风口啊……”,江户川柯南痛苦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他只能尽量唤起灰原哀挣扎下去的勇气。 “这边是有通风管道,但是离酒架的位置太远了……这边的酒架又全部放满了酒,根本没有可以让我踩上去的工具……除此之外就只剩下一个壁炉了,看起来已经很多年没用了”,灰原哀打量了整个房间一圈,发现除了已经被锁上的门之外,整个酒窖并没有第二个出口。 “灰原,那个壁炉是通向外面的吗?”,江户川柯南紧张地问,“现在还有一点时间,你找一下附近有没有白干这种酒?” “白干?倒是有的”,灰原哀有些不明所以,不过她旁边的酒架上就有这种写着汉字酒名的酒。 “你看一下那个壁炉管道,如果是一个成人的话,双手撑着应该能爬上去吧?我记得你今天感冒了。” “……感冒加白干?你试验过的特别秘方?” “对,能够暂时帮助你恢复成年人的身体,你就可以顺着壁炉爬上来了。现在还有一点时间,我现在怀疑皮斯科就是枡山社长。” “你说什么?”,灰原哀诧异极了,“抓我的人不是皮斯科啊。” 第384章 杯户城市酒店暗杀事件(七) 白兰地?白兰地又是谁? 哦,他是诸伏哥哥在卧底时候的“出轨”对象。 但是白兰地他今天出现了?他万一已经往酒窖去了该怎么办! 江户川柯南咬牙坚持,“灰原!不要浪费时间了,赶紧走!” “没事,我听到他和别人打电话了”,在电脑上下载资料的间隙,灰原哀找到了本来就距离她不远的一瓶白干。 红色的瓶盖上蒙着一层淡淡的灰尘,看上去许久没有人翻动了。 “白兰地不太喜欢这种多余的任务”,灰原哀有些嫌弃地拿起酒瓶在衣服上蹭了蹭,“所以他打算把我留给皮斯科处理。” 这真的是组织成员能干出来的事吗?江户川柯南实在有些怀疑灰原哀的判断。 主要是灰原哀对于白兰地的看法实在是和正常人不太一样。 面对白兰地,灰原哀就像是在磁场中迷路的鸽子,总是不断重复着走进死路。 “我确实不认识皮斯科,但是我还是很熟悉白兰地的”,灰原哀将脑袋上已经渐渐和体温趋同的退热贴撕了下来,卷好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虽然我没有看见他的脸,不过这种戴着丝质手套的小习惯,说话时的声音和语调”,灰原哀顿了一下,“还有……除了他没有任何一个组织成员会在身上留下这么明显的香味。” 江户川柯南:这么说来,你也没有看见他的脸了?那你怎么能确定是他呢?明明你自己还跟我说过组织里有人能够假扮别人啊! 江户川柯南突然觉得应该给灰原哀挂一个诈骗热线,她明显就是被白兰地给骗了。 “灰原……”,江户川柯南有些头疼的捂住了眼睛,“你先出来我们再商量吧。” “不行,机会难得,我一定要把这些材料给下载走”,灰原哀拔开瓶盖,往自己嘴里灌下了一大口白酒。 辛辣的滋味呛得她咝咝作响。 灰原哀直直的盯着电脑上不断滚动的进度条,她没有告诉江户川柯南的是——她总觉得今天的事情太过顺利,似乎有种直觉告诉她,又有人在背后默默的安排着这一切。 是你吗?白兰地。 江户川柯南听出了灰原哀语气里头的坚决,但是好歹灰原哀已经喝了白干,身体应该过不久就会发生变化。 “灰原,你刚刚说的这些白兰地的特征,都是可以轻松伪造的”,江户川柯南同样拿出笔记本将灰原哀说的信息记录了下来。 “我的意思是,你真的认识真正的白兰地吗?”,江户川柯南觉得自己的头发都要愁秃了,“万一从头到脚你见到的白兰地都是伪装该怎么办?” “……”,沉默良久之后,灰原哀开口了,“应该不是。” 江户川柯南刚想反驳,灰原哀就用一个残酷的事实击溃了他,“其实你可以找个机会问一下苏格兰威士忌,既然你坚持他是一个出色的公安的话。” “他和白兰地之间……应该经常会发生一些亲密接触,不可能分辩不出白兰地到底有没有伪装”,灰原哀觉得自己的视野渐渐开始模糊了,声音也变得断断续续,“不然真的很难解释白兰地为什么快信任他,甚至会愿意和他结婚。” “呃……啊啊啊啊啊!” 灰原哀痛苦的哀叫了一声,原本握在手中的侦探徽章从指缝间掉落。 她整个人也从椅子上栽了下来,巨大的痛苦让她像是经历了一场蜕壳一样浑身蜷缩起来。 “!?” 江户川柯南:什么!是他想的那种亲密接触吗?那种充满了暧昧的成人色彩的亲密接触……呃? 诸伏哥哥,你真的……? “灰原?灰原!”,江户川柯南又呼唤了两句,但是对面已经没有了声音。 江户川柯南:灰原,真的不要在告诉我这种炸()弹一般的消息之后就突然间消失啊! 江户川柯南心中正义的天平已经受到了巨大的挑唆,理智和情感形成的砝码横在天平两边,让他完全无法做出正确的判断。 他扭过头看了一眼一直在当背景板的阿笠博士。 阿笠博士浑身一紧,双手握住了方向盘,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听到。 “博士……你说我要给诸伏哥哥打个电话吗?” 其实江户川柯南想问的是,他要不要先给神山清羽放个口风? “阿嚏!”,神山清羽迅速地扭过头,抽出直接捂住了鼻子。 “怎么?又是哪位朋友在想念你?”,贝尔摩德贴心地递过了另外一叠纸巾,紫红色的指甲在纸巾面上留下了一点折痕。 “是我们的老朋友”,神山清羽拿出手机在贝尔摩德面前晃了晃,手腕一转便收回了袖里,“我出去接个电话。” 总不能是琴酒吧?贝尔摩德整理了一下手臂上滑落的披肩,重新走入宴会的中心。 冷……太冷了…… 灰原哀回头看了一眼屋顶上积下的一层薄雪,一串成人女子大小的脚印清晰的留在上面。 要是里头再混上一点小孩子的脚印……那就更加危险了。 不能让江户川柯南和阿笠博士过来接应她……如果组织将自己和他们两个人的身份联系到一起就全完了! 僵硬的脚被冰冷的雪冻得红肿,灰原哀的双脚渐渐麻木到失去了直觉。 只要再走几步就好了,绕过这条回廊,她就可以顺着地下车库通道走到没有监控的地方出去了。 尘封的酒店旧馆安静的像一个坟墓,空无的庭院和覆盖了霜雪的杉木丛隔开了温暖与冰冷的界限。 就在灰原哀拖着自己快要彻底失控了四肢,觉得自己将走到终点时,黑色的廊柱后面,一缕银发随风飘荡起来。 在簌簌寒风中,比冰雪更让灰原哀觉得寒冷。 琴酒?居然是琴酒! 一定是白兰地让他埋伏在这里的!怪不得,今天的一切都进行地这么顺利,她以为自己取到了药物的材料还可以逃出生天。 原来一切都只是她的幻想而已……原来陷阱早就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布下了。 系统:[检测到灰原哀悔恨值,宿主积分+800。] 灰原哀顿住了脚步,像是走上绞刑架的人一样等待着最终的宣判。 “今夜实在是太冷了,该回到你的南瓜车里去了,灰姑娘”,来人的声音似乎是意料之外的清亮,一点也不像是常年抽烟的人。 灰原哀觉得自己眼前似乎出现了重影,带着黑色礼帽的身影一点点走近,却在走出房檐时停住了脚步。 “再送你一双晚会的舞鞋,为你延长一点魔法的时间吧”,像是变魔术一样,一双看起来厚实温暖到不行的麂皮雪靴突然间出现在他的手里。 白兰地将手上的靴子放在了自己脚边,挥了挥手便转身离开了。 灰原哀努力地眨了眨眼睛,他就像是一片雪花一样消失在了白色的雪雾中。 如果他真的派了莱伊或者波本动手的话,我刚刚就已经死了吧……灰原哀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想着。 可是并没有什么子弹,只有一双鞋面上落上了一点雪花的棕色雪靴,可惜尺码稍微大了一点…… “呼……”,灰原哀吹散了上面已经结晶的雪花,将自己已经冻得红肿的脚塞进了温暖的靴子里。 灰原哀试探性的往前走了几步,小船似的靴子在她脚上拖沓着,但是身后的脚印却像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才能留下来的。 “灰原?”,头顶上戴着一顶鸭舌帽的江户川柯南还是终于忍不住从停车场里跑了出来,一眼便看到了穿着一身紫色清洁工服、脚上似乎还穿着防污雨靴的灰原哀。 “还好有清洁工的衣服……”,江户川柯南松了一口气,将自己头上的鸭舌帽递给了灰原哀,同时自己戴上了卫衣自带的兜帽。 “你在想什么?”,一坐进阿笠博士的车里,灰原哀就借着身高优势无比顺手的削了一下江户川柯南的后脑勺,“少想一些乱七八糟的!” “明明是因为你刚刚告诉我诸伏哥哥和……”,江户川柯南忍不住叫屈,他才忍不住想歪的,然后才急匆匆的跑过来找灰原哀。 没想到灰原哀一点也不领情! 想到了白兰地,灰原哀有些狼狈的闭上了眼睛,将头靠在窗户玻璃上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这下子江户川柯南也不敢问关于药物资料的事情了。 “我不阻止你去找苏格兰威士忌了”,灰原哀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我现在发现我真的不太了解白兰地。” 江户川柯南:那我刚刚记下来的内容还有用吗? 江户川柯南和阿笠博士面面相觑,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终于暂时逃脱了警方问询的皮斯科,也就是枡山宪三打开了被锁上的酒窖门,但是本来应该躺在地上的小女孩已经不见了。 更令人胆寒的是,穿着黑色大衣的银发杀手从那台他遗落在酒窖的的电脑后站了起来。 “琴酒?你一定想不到我发现了什么”,皮斯科直觉有些不好,但他还是尽量平复了自己的呼吸,努力想要表现出前辈的游刃有余。 “皮斯科……已经晚了”,琴酒点燃了一根香烟,还没等烟雾冒出便举起了手枪,“我接到了命令,因为你动手的照片刚好被人拍到,或许明天就会登上报纸的头条。如果留下你……那么组织的秘密就将不再是秘密。” “这不可能!”,皮斯科也不相信这世界上会有这么凑巧的事情,但是琴酒的表情似乎做不了假。 “我……我为那位大人做了这么多,他不可以这样!”,皮斯科几乎是在哀求着自己名义上的后辈琴酒。 “我接到的并不是那位大人的命令”,琴酒嘴边泛起一个讽刺到极点的冷笑,“就像你为什么会突然接到这个任务一样。” 是朗姆?居然是……该死的朗姆! “琴酒,你现在可以不动手,等我们一起回去向那位大人解释!”,皮斯科还想挣扎一下,虽然他知道那位大人可能根本不会管这种事。 “但他允许了……”,琴酒深绿色的眼眸突然间骤缩了一下,在皮斯科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就扣下了扳机。 子弹破开胸膛,绽出一片血花,皮斯克就像是失去了缰绳的木偶,眼睛瞪圆原地倒了下去。 “只要权柄还留在他的手上,我也只能这么做了,真是抱歉啊,皮斯科”,琴酒直接一枪打裂了旁边的一箱“生命之水”。 他取下了刚刚点燃的香烟,随手扔在了淹没生命的酒液里。 第385章 杯户城市酒店暗杀事件(八) “大哥”,伏特加远远瞥见了从风雪中走出来的银发身影,眼巴巴地从保时捷上跑了下来,手上撑开了一把黑色的大伞。 琴酒没有拒绝他帮自己撑伞,眼睛微微眯起看着街道的远方。 这种天气里,反而是那辆白色的保时捷很好隐藏行踪吧? “大哥,贝尔摩德打电话说不跟我们一起走”,伏特加着急解释了一句,绝对不是他对某位大明星不够殷勤。 “唔”,琴酒意味不明地应了一声,他可懒得去追究贝尔摩德要怎么在这个大雪的天气穿着一身艳丽逼人却布料吝啬的礼服裙回去。 他们走向了隐藏在街角阴影里的保时捷,伏特加本来以为琴酒会直接上车,没想到他却绕到了后备箱,拿出了根本无法派上用场,只是备用的狙击箱。 “大哥?”,伏特加有些错愕地看着琴酒给手上的枪换上了倍镜。 不断压缩的距离中,琴酒看向了最合适的狙击点,在这种大雪的天气里,再好的狙击手也会视野受限。 果然,在杯户的铃木bell tree塔的中心层上,他捕捉到了一抹跳脱到极点的亮粉色。 疯子一样的品味……琴酒在心里暗骂了一句,将狙击枪重新拆解装回了盒子里。 看起来白兰地已经开始警惕这种死而复生的奇迹在别人身上重现啊……所以才派了莱伊一直盯着已经冒起了腾腾火焰的杯户城市酒店旧馆。 “走”,琴酒简单吩咐一句,后排一甩坐上了保时捷的副驾驶。 伏特加还是有些不明所以,但是跟在琴酒身边时间长了,他就学会了不该问的事情就不要问。 但是江户川柯南显然没有学会,于是已经变回小学生模样的灰原哀假装好奇的凑在阿笠博士身后,实则抬起头狠狠敲了江户川柯南的脑袋一下。 “不要再纠结于白兰地了,他比你想的要难对付得多。” 他们现在正在一家网吧里。 要不是江户川柯南和灰原哀的年纪看起来还不像是会对上网产生兴趣,今天又是个没什么客人的大雪天,前台还不一定愿意让阿笠博士带着两个小孩进网吧。 “得先检查一下我下载下来的资料有没有病毒”,灰原哀冷静的在背后指导着阿笠博士,“万一里头带了定位程序,一下子就找到了我的位置就完蛋了。” 阿笠博士忙不迭的点着头。 江户川柯南的眉头突然一皱,一直安静的侦探徽章突然间传来了声音。 他屏声细听着,好像是两个男人的声音,接着他就听到了“琴酒”的名字。 “江户川?江户川?”,灰原哀提高声音叫了一下呆愣在了原地的江户川柯南,自己先爬上了博士的金龟车。 “皮斯科死了,是被琴酒杀死的,因为他泄露了组织的秘密”,江户川柯南脸上的表情似乎是凝固了一瞬,目光也深重了起来。 “哦,他确实经常扮演着这种审判者的角色”,灰原哀觉得正常极了,反而是江户川柯南觉得有些怪异,“那白兰地呢?他就这么走了……” “……白兰地他”,灰原哀真的很难找到可以准确描述白兰地的词汇,生化专业的她只能在白兰地身上找到某种无机物的特质。 “他就非常不喜欢工作,尤其是出现场任务这种工作。他自诩自己是专业的情报组,不是来干这种粗活的 ,我觉得他可能也比较喜欢指挥控场这种角色。” “他很有掌控欲,同时又很聪明,还狡猾的很少在现场留下自己的痕迹”,江户川柯南在心里默默描述了一下白兰地的形象,越发觉得他不是那种什么深陷沼泽的迷途天使,更像是熟谙黑暗世界规则的恶魔。 “做他的下属……感觉有点吃亏啊”,江户川柯南凭着自己的直觉判断,“几乎所有的风险都让别人承担了,白兰地自己一直是隐藏在背后的。” 他挠了挠自己有些捉急的头发,“你们都没有什么意见吗?” 这话说的……灰原哀莫名看了江户川柯南一眼,那组织boss和朗姆还从来不露面呢。对比起来,琴酒实在是太亲民了。 “他只是自己不做任务,又不会阻止自己的下属接任务”,灰原哀单手托着下巴,都忘记滑动鼠标的滚轮了。 “白兰地可是很大方的,做了他手下之后,田纳西威士忌已经成了关西分部的负责人,莱伊的地位在组织里直逼琴酒,他加入组织才多久啊……还有波本”,灰原哀完全不知道自己给降谷零塑造了多么完美的伪装。 灰原哀转身跳下椅子,一步一步逼近江户川柯南,“还有波本,波本的脾气特别不好,成天和莱伊打架。 我之前一直怀疑他有路怒症,没事就喜欢出去飙车。他的跑车不知道被撞毁过多少次了,反正每次白兰地都是眼睛都不眨一下地签了。” 江户川柯南(呆滞版):听起来在白兰地身上,获得好处最少的人居然是诸伏哥哥,但是他好像是付出最多的……这,这对吗? 江户川柯南又同情上了诸伏景光——卧底行动“大失败”呢。 “那苏格兰威士忌到底得到了什么?”,江户川柯南还是觉得有些不甘心。 “他得到了白兰地啊……”,灰原哀像是有些不满江户川柯南的反应迟钝。 “连我都知道他长什么样子,你说他是如何躲避了组织的追杀,每天大摇大摆的去警视厅上班的?”,灰原哀发出了灵魂质问。 江户川柯南:等一下,诸伏哥哥,你就是顶着自己原来的脸去做卧底的吗? 诸伏景光一向非常靠谱的形象突然在江户川柯南心里大打折扣。 “不知道是因为白兰地的要求,还是boss为了让白兰地高兴。总之在苏格兰威士忌叛变之后, boss就下达了停止追杀他的命令”,灰原哀耸了耸肩。 江户川柯南再次陷入了极度的震惊之中。 白兰地爱不爱苏格兰他不知道,但是组织boss一定很爱白兰地。 这都是什么“他爱他,他不爱他,他爱着另外一个他”的离谱故事? 江户川柯南一边走出房间一边无助的摇晃着脑袋,尽力想把脑海里灰原哀给他灌注的狗血爱情小说给倾倒出去,可惜取得的效果比毛利小五郎做局麻手术还要差。 ———————— “白兰地,你不会是来劝我不要和琴酒作对的吧?”,爱尔兰威士忌故作潇洒的点燃了一根雪茄,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区别,“我还没有那么傻,毕竟这是那位大人的命令。” 神山清羽:[你就扯吧,我还不知道你?牵扯上皮斯科的事,你比谁都疯的厉害。] 系统:[检测到爱尔兰威士忌恶意值+600。] 系统:[检测到爱尔兰威士忌悔恨值,宿主积分+600。] 其实就算没有系统播报,神山清羽也能看出来爱尔兰威士忌此时的心绪并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毕竟现在他手上拿着的可是神山清羽上次送给皮斯科的雪茄。 “这可不是那位大人的意思”,神山清羽一下子坐直了身子,手指有节奏的在桌面上敲击了三下。 “我恰好拿到了一段录音,你要不要听一下呢?”,神山清羽将自己的手机推到了桌面上,点开了列表中的一个录音文件。 手指悬在手机的播放键上,没有立刻按下去。 “或许你不想知道真相?我还以为……你把他当做父亲?”,神山清羽的眼眸缓慢的眨动了一下,浅绿色的瞳孔像是在一瞬间变得深邃。 “激将法对我没用的,白兰地”,爱尔兰威士忌冷笑了一声,直接打开了录音文件,“这段音频到底是不是伪造的,凭我对他的认识,还是分辨得出来的。” 神山清羽:[本来就是真的……这可是琴酒发给我的。啧,他难得这么大方啊。] 爱尔兰威士忌皱着眉头听完了发生在酒窖里的整段对话,甚至将进度条拖回去听了不止一遍。 他的嘴角低低一撇,像是想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又轻易地失败了。 “啪!”,爱尔兰威士忌狠狠握拳砸了一下桌面,“他为什么不带着皮斯科去见boss?” 神山清羽:[小老弟,你这就有些不对了。我这个当弟弟的都不敢对他要求这么高,你这是怎么想的啊?] “……回去见到boss也只能得到同样的回答吧,我们的羽毛是不允许出现在阳光下的”,神山清羽其实真觉得琴酒有些冤枉,爱尔兰威士忌明明就是迁怒。 毕竟最终处理皮斯科的命令还是朗姆授意、组织boss同意的啊……怎么能完全怪到琴酒身上呢? “就算没有琴酒,也会有其他人的”,神山清羽深吸了一口气屏住了呼吸,像是做出了极大牺牲一样将手机切换到了另一个界面。 “一般来说,代号成员间的任务情况是不可以共享的,不过这次是特殊情况,我愿意免费共享情报”,神山清羽的语气似乎充满了同情,但爱尔兰威士忌打赌他一定在某个地方憋着什么坏水。 白兰地做任何事都是要寻求回报的。 但爱尔兰威士忌还是依言低下头看着,手机上的界面显示的是某次聊天的截图,时间恰好就在昨晚的晚宴之前。 “rye:朗姆让我带着装备到这个坐标点,不过没和我说什么任务,波本又把我拉黑了。 brandy:朗姆他又发什么疯?” 简短的对话以莱伊的一个叼着烟的表情符号结束。 爱尔兰威士忌:虽然知道白兰地也可以造假聊天记录,但是不管是经常相互拉黑的波本和莱伊,还是有事没事都直接骂上司发疯的白兰地的口吻都是那么真实。 爱尔兰威士忌用一种“感觉你们整个组的人都在上一种很新的班”的眼光重新审视了一下神山清羽,发现他就差把自己的意图摊在明面上说了。 “最令我感到厌烦的是,他一开始安排这件事的意图”,神山清羽的眼里瞬间没有了笑意,“明明可以安排你出手,却偏偏找了已经要退休的皮斯科;明明贝尔摩德还在国内,说不定还有其他可以挽救的方式,却迫不及待的下令让琴酒杀死曾经为组织出过力的旧人,甚至还让莱伊作为双重保险。 他不仅不满于我们这样的新兴势力,想让我们内部斗争起来,对资历压过他的人也赶尽杀绝,一点情面也不留。 他到底想做什么,掌权整个组织吗?” 第386章 杯户城市酒店暗杀事件(完) 爱尔兰威士忌看了神山清羽许久,久到神山清羽都以为他或许是一瞬间耳鸣了,没有听到他说的话。 神山清羽:[我知道他一向讨厌琴酒,但是琴酒这仇恨也拉得太稳了……] 系统:其实仇恨拉得很稳的或许是另外一个人呢? “我明白你的意思,白兰地。我就是很好奇……”,爱尔兰威士忌直接摁灭了手上的雪茄,在檀木的桌面上留下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黑斑。 神山清羽无端觉得指尖像是被刺痛了一样。 “被拱火也是因为本身就存在争端,所以……目标完成后,你打算站在我或者琴酒的哪一边呢?”,爱尔兰威士忌突然不笑了。 系统:[夭寿了,居然不是波本红着眼掐着白兰地的脖子问,“没有了苏格兰,我和莱伊你到底选哪一个?”……同人本上明明是这么写的啊!] 神山清羽被雷得外焦里嫩,[你到底看了些什么啊……组织内流传的同人都这么离奇的吗?] 神山清羽身上一阵恶寒,一种被迫和直男无意识卖腐的尴尬感瞬间击溃了他。 “现在说这些还太早了”,神山清羽一转身,将桌上的手机收回口袋里。 他起身向门口走去,背对着爱尔兰威士忌挥了挥手,“总要等到大家把牌亮一亮,才能决定到底跟谁的庄吧?” 爱尔兰威士忌注视着他像是一个没有没有影子的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了,不由得嗤笑了一声,“骗鬼呢?” 你谁的注都不会下的,白兰地,你本来就是跃跃欲试自己要上牌局的人。 神山清羽绕出了枡山会社的隐蔽通道就叫了赤井秀一来接他。 大雪天在塔顶上候了半天,最后什么目标都没有见到的赤井秀一倒是没什么怨言,因为枡山会社会长枡山宪三涉嫌杀人,然后又在酒店畏罪自杀的新闻已经登上了所以报纸的头条,配图正是皮斯科举枪的那一幕。 “赤井”,神山清羽的声音意外得凝重。 赤井秀一新买的的雪弗莱科尔维特也不好在城市楼宇间太过狂野,他有些看好戏一般问道,“什么事?” 总感觉白兰地和爱尔兰威士忌可能私下里又达成了什么协议。 “你们FBI最近是不是又发不出工资了?”,神山清羽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开口问道。 赤井秀一握着方向盘的左手都捏紧了一些,这问题真是犀利得让他都不得不慎重面对了。 严格来说,目前坐在后排上的神山清羽就是他目前唯一的财富来源。 不管是额外的任务奖金还是毫无理由的爆金币,都是白兰地从自己的私产中自掏腰包付的,FBI那点基本工资可能只够他给自己的野马充个油费。 我最近应该算是很认真工作的吧?……同样身兼n职的FBI王牌探员在心里问着自己。 “对,所以他们都很羡慕我,可以在外面干兼职……”,只是他们不知道我原来干了不止一份。 “你有没有靠谱一点的同事了?”,神山清羽委婉地问着,“我需要人保护多田陆斗最好能随时跟着他的。” 不是他不想找日本公安这边,或者找萩原研二他们帮忙……只是他们平时工作都已经够忙的了,实在做不到时时刻刻跟着多田陆斗。 “……应该是有的”,赤井秀一谨慎地评估了一下,“而且会有人竞争上岗的。” “要靠谱一点的”,神山清羽着重强调,“可以当他的司机兼助理。” 其实有一个人选的名字已经在赤井秀一嘴里呼之欲出。 “我知道你想说谁……”,神山清羽的上下睫毛像是蚌壳似的翕动了几下,眼睛里仿佛进了沙砾。 神山清羽:[要不是贝尔摩德可能认识朱蒂……哎!] 系统:[我觉得这不太好……多田陆斗明显也喜欢御姐类型的。宿主你这样暗戳戳撬墙角的方式,会被投厕到恶毒上司Bot里的。] 神山清羽又担忧起来,[多田陆斗他不会喜欢贝尔摩德吧?] “卡迈尔虽然不太变通,但是如果只是保护人的话,我想他会做得很好的”,赤井秀一开着车往多田陆斗的公寓方去,声音多了几分了然,“其实你也不想让他知道太多吧,毕竟知道的越多,就意味着越危险。” 神山清羽罕见地没有反驳他,而是安静的看着窗外。 多田陆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工作狂,他其实就住在公司不远处的一幢公寓里。 神山清羽和多田陆斗都不太喜欢传统意义上的一户建,总感觉会非常容易被人翻窗进来闯空门。 神山清羽将电梯按到了顶层的17楼,电梯门一打开,门后钻出来了穿着一袭海绵宝宝睡袍、头顶着派大星睡帽的多田陆斗。 “清羽,我等你好久了!”,多田陆斗眨了眨眼睛,“我还点了波洛咖啡厅的蛋糕外送。” 神山清羽:[希望不要是倒霉的波本……] 而且说是等了他很久的样子……但是你不是已经把睡袍都换上了吗?神山清羽满头黑线地走出了电梯,原本站在他身后似乎在憋笑的赤井秀一咳嗽了一声,“我也要进去吗?这里看起来容不下贴身保镖这个角色,而且说不定波洛咖啡厅的配送员不太喜欢我。” “你也跟着进来吧”,神山清羽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我相信你不会说不该说的话。” 多田陆斗同样热情地和跟在神山清羽身后进门赤井秀一打着招呼,“诸星先生,最近好久没见你了。” “需要我再检查一下吗?”,赤井秀一非常有职业精神的看着乱中有序的房间。 怎么说呢?这两个人不愧是舍友啊…… “不用”,多田陆斗刻意的清了清嗓子,有些得意的加大了声音,“早上好,诺亚方舟,能帮我检查一下,整个公寓有被入侵过的痕迹吗?” “根据我的观察,这里非常安全”,和坚村弘树音色有些像、但是明显要更成熟一点的诺亚方舟开口了,“其实需要我的话,不用这么大声叫我,我一样会出现的。还有我需要补充一点,多田先生,现在应该算是中午了。” “能够独立思考的复制体?”,神山清羽有些惊喜,他可没想到诺亚方舟成长的这么快。 “目前还在实验阶段”,多田陆斗微微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说真的,我觉得他好像比真正的诺亚方舟要老一点……而且嘴巴也有点毒,是我的错觉吗?” 神山清羽:[这都是因为物似主人形!] “其实事情有一些复杂,我不太想瞒你,又不能全都告诉你。” 多田陆斗听到了这个沉重的开头,条件反射的茶几的储物格里摸出了一包海盐芥末味薯片,“我准备好了。” “我也要吃”,神山清羽自然的伸出了一只手,多田陆斗很快摸出了一模一样的递给神山清羽,甚至还附赠上了一纸盒的草莓牛奶。 “我要……牛奶吧”,赤井秀一权衡了一下,果断的选择了和自己头发颜色相似的牛奶,他觉得这里应该提供不了什么更正常的东西了。 三人并排坐在沙发上,叼着草莓牛奶的吸管,喝得嘎吱嘎吱的。 “那位克里斯˙温亚德女士非常危险……在任何场合遇到她,能躲就躲”,神山清羽一开始就扔下了一个炸()弹。 “那怎么还让她给我们游戏配音啊?”,多田陆斗傻眼了,这事情走向跟他预料的一点都不一样啊。 “因为我们是亲戚,她给了亲友价”,神山清羽意外的坦诚,“从某种角度上来说,我也非常危险。” “你还记得我那个时候回美国走继承程序吧?然后我回去一查,发现我这位远方亲戚的身份不太一般……貌似是来自意大利的。” 神山清羽举起手在茶几旁比了一个手枪的手势,“你懂的吧?意大利公海?” 多田陆斗倒抽了一口冷气,“等一下,比起现在的克里斯,那肯定是她的母亲莎朗˙维亚德的名气更大啊……当年她莫名其妙地结婚生子,到现在大众都不知道克里斯父亲的身份。” “是因为……那是不能说的 You know who对吧?”,多田陆斗很快串起了整个故事,所以清羽的那一位远房亲戚和克里斯˙温亚德的父亲一同来自某个黑手道家族。 “哇哦……”,神山清羽还以为他要说什么,结果多田陆斗只是感叹,“太酷了!听起来就像是《教父》电影一样。 清羽,我们下次可以去意大利团建吗?” 神山清羽可有可无的点了点头,倒是赤井秀一琢磨出了一点暗藏的味道。 如果神山清羽说的都是实话……只是隐瞒了一部分事实的话,那么组织内部甚嚣尘上的“继承者论”恐怕还真有一些根据——白兰地他是组织boss的远房亲戚,他们都来自于意大利的某个黑手党家族,而贝尔摩德也和组织boss有一些血缘关系。 等一下……意大利? “ Mattia Esposito?”,赤井秀一凭借着自己出众的记忆力,回忆起了这个他只见过一次的,神山清羽在英国用来租车的护照上的名字。 他之前还一直以为那只是组织做的假证之一……没想到,这居然是神山清羽的真名?! “这是曾用名好吧,只是孤儿院里头的修女在我被领养之前替我取的,怎么会有正常人给小孩子取这种名字?”,神山清羽眨了眨眼睛,却没有完全否认,“我真名就是神山清羽啊……” 真是不容易啊,他居然承认这就是他的真名,赤井秀一也不知道自己心里的这股感叹劲儿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但是到底危险在哪里呢?”,多田陆斗谨慎地追问着,“这应该是合法的吧?” “……现在的问题是,他们觉得我从我那个远方亲戚手上继承了一大笔财富”,神山清羽的脸色凝重了起来,“多到他们觉得可以颠覆整个家族的命运。” 这怎么可能呢?早就查过神山清羽在美国的股票基金账户,并且亲眼见过他去拉斯维加斯豪赌的赤井秀一哪能不知道神山清羽发家的钱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真是太过分了!这都是我们辛勤工作的成果啊”,多田陆斗一下子觉得怒气涌上脑袋,“他们难道还想明抢不成?” “所以我觉得你也要请保镖了”,神山清羽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背,可惜他只拍到了海绵宝宝的背带裤,“我们要做好他们使坏的准备。” “我们可以向东京警视厅申请保护令!”,多田陆斗突然想到了什么,一下子兴奋了起来,“我们每年真的交很多税,应该可以申请公安警察过来贴身保护吧?” 第387章 于月光下重逢(一) 赤井秀一和自己的前女友在警视厅搜查一科的走廊外相遇了。 两个人中间隔着乌泱泱的一群大人小孩,彼此安静的交换了一下眼神。 “柯南?”,神山清羽和一群人简单问好,看着江户川柯南灰蓬蓬的脸和明显有些擦伤的胳膊吓了一跳,“你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清羽哥哥”,江户川柯南飞快地往神山清羽身后瞥了一眼。 嗯……没有诸伏哥哥,只有看起来可能想要出去抽一根烟的诸星先生。 “我没什么事啦”,江户川柯南主动挽起外套的袖口把胳膊展示给神山清羽看。 他还没有忘记灰原哀跟他提过要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这件事,“我的同学受伤比较严重,佐藤警官已经带着她去医院了,我们就来警局做笔录了,我们在公交车上解决了那个强盗团伙!” “柯南,不要都夸你自己啦”,背后响起了少年侦探团三人组的声音,“明明最厉害的是茱蒂老师好吗?她一拳就把其中一个强盗给揍翻了。” “还有新出医生,他一下子扣住了另一个强盗的手!” 神山清羽:[我就知道,最靠谱的还是这俩。] 朱蒂˙斯泰琳和贝尔摩德假扮的新出智明对视笑了一下,默契地夸奖起来站在中间的江户川柯南,“其实我觉得最厉害的还是柯南了,居然这么快就能反应过来,想出好办法。” “不过,新出医生真的好帅啊,真的不能和我去约会吗?”,朱蒂˙斯泰琳丝毫没有顾及前男友在场,星星眼地看着贝尔摩德。 “朱蒂老师,不要开这种玩笑了”,贝尔摩德脸上的微笑难得有些不自然,倒是很符合现在“新出智明”应该表现出来的尴尬。 她是真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遇到白兰地,当然还有时常跟在白兰地身边的莱伊。 今天她走上那班公交也是为了观察那个疑似是雪莉的小女孩,没想到居然在公交车上碰到了强盗团伙。 她今天来警视厅做笔录完全是个临时决定,但是为什么好巧不巧地又遇上了白兰地? 真的只是单纯的巧合,还是他在那个孩子身上动了什么手脚? [系统提示,检测到贝尔摩德恶意值,初始数值+600,检测到主角江户川柯南,数值翻倍+1200。] 神山清羽:[嚯!不愧是遇到天使之后的贝尔摩德,我从来没有在她身上得到过这么多恶意值。如果不是怕穿帮的话,她大概等会儿就会拽着我进警视厅女厕所了吧?] 系统:从头到尾都不太对劲……但是宿主觉得没关系的话,我还是不要纠正他了。 “啊,确实很帅呢”,神山清羽赞同的点了点头,顺手摸了摸江户川柯南的脑袋,小心的把他的袖子重新卷了回去。 等一下,新出医生的眼睛好像也是深蓝色的啊?然后他也总是脾气很温柔的样子……江户川柯南有些紧张的抬头一看,发现神山清羽的视线紧紧的盯着新出医生的脸不放。 危险!危险!诸伏哥哥的感情状况又陷入大危机! 赤井秀一非常敬业的替他的上司看了一眼办公区。很好,苏格兰威士忌好像出外勤去了。 “而且感觉也很温柔呢”,神山清羽掩着嘴微微一笑,“应该是那种下雨天会主动帮人撑伞的人吧。” 事情居然往最糟糕的方向发展下去了!江户川柯南惊悚的跳了起来,用力挥舞着胳膊试图转移神山清羽的注意力,“啊!清羽哥哥,你怎么会在警视厅里呢?” 清羽哥哥……在这个特殊的场合,你有没有想到某一个人呢?某个现在可能不在场,但是头发上好像有些绿油油的人。 他果然认出来了……贝尔摩德心下一沉,却没有多少意外。 之前在大阪的那个任务里,白兰地也是一眼就认出了伪装在一群警察中的她。 难道是她的易容术在警视厅里就失去了应有的效果吗?不……其他人明明没有认出来。 应该说是白兰地在警视厅里会获得特殊的能力加成吧,贝尔摩德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系统提示,检测到贝尔摩德悔恨值,宿主积分+600。] “清羽哥哥?”,江户川柯南不得不加大声音重新引起神山清羽的注意力。 神山清羽索性把他抱起来往怀里掂了掂,小心的避开了他可能有些擦伤的那一侧。 “感觉新出医生这么帅完全可以去当艺人啊”,神山清羽揪着这个机会,不停的在贝尔摩德面前刷着存在感。 要命!江户川柯南非常担心神山清羽现在已经进入了花痴状态。 清羽哥哥好像完全没有听见我在说什么啊! “这怎么可能呢,我只是一个普通的校医而已……单论外貌的话”,贝尔摩德富有深意的看了一眼眼前的白兰地和他身后的莱伊。 “我们怎么可以相比呢?”,虽然两个人一样的讨厌,但是单从相貌来说的话,她还真的不能在白兰地和他几个属下身上挑出什么刺来? “不要这么说,我觉得新出医生很有演员的天赋哦!”,朱蒂˙斯泰琳走到了他们两个人身边插上了话,“最近我们在准备帝丹高中的学院祭,小兰她们班的戏剧表演就得到了新出医生的指导呢,我觉得新出医生表现得非常专业!” “这样啊……听起来我可不应该错过这次表演”,神山清羽的眼睛里盛满了戏谑的笑意,像是在问贝尔摩德——大明星原来这么悠闲的嘛……去指导高中生排演戏剧是不是有些大材小用了? [系统提示,检测到贝尔摩德悔恨值,宿主积分+600。] 本来事情就已经够麻烦了……白兰地还想在这个时候插一脚? “柯南原来也会这样子撒娇啊……躲在这个大哥哥怀里都不下来。” “我本来以为他只会对小兰姐姐撒娇哎。” “你们几个!”,江户川柯南听到了背后的蛐蛐声,挣扎着便想从神山清羽怀里下来。 “柯南,你能帮我向小兰要一下学院祭的门票吗?”,神山清羽最后冲着贝尔摩德胜利的笑了一下,便转身抱着江户川柯南走了。 一边走还一边自说自话,“柯南,原来你超级想见一下经常给你带游戏光盘的多田哥哥啊,他今天也在警视厅里,我带你去见他吧。” 神山清羽飞快冲着其他人挥了挥手以作告别,便直接拐走了江户川柯南,赤井秀一理所当然的跟上了他。 “好奇怪的大哥哥啊……” “柯南也表现的很奇怪呢,他平时都不这样撒娇的。” “但是他是一个帅哥哎!他后面那个头发颜色很奇怪的叔叔也长得很帅!” “清羽哥哥,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到底是来警视厅干嘛的……”,江户川柯南有些怨念地拉了拉神山清羽的衣袖,“而且你为什么要把我带过来啊?” 江户川柯南凑到神山清羽耳边压低声音问道,“是有什么事要告诉我吗?” “不是,我是过来探班顺便秀恩爱的”,神山清羽随口胡扯着,“所以还要带上我们家的小朋友,这样子我们看起来就像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结果我到了之后,才发现他居然不在”,神山清羽有些做作的叹了一口气,实际上诸伏景光今天出门上班前就告诉他自己今天要去琦玉县,他过来主要是为了找目暮警官报备的。 江户川柯南的嘴角抽了抽,所以你是为了惩罚诸伏哥哥没有满足你的秀恩爱计划而故意和新出医生搭话的吗? 清羽哥哥……你真的比我想象中还要幼稚哎! “清羽!啊,柯南?”,多田陆斗突然从门后探出头来,“柯南,你又遇到了什么离谱的案子?居然需要来警视厅做笔录。” 他们这些大人之间已经达成了一种共识,江户川柯南遇到案子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但是如果他需要来警视厅做笔录,那事情就有些大条了。 “什么事都没有!”,江户川柯南连忙捂住的神山清羽想要添油加醋的嘴,带着小孩子最天真的微笑问道,“清羽哥哥让我猜他来警视厅干什么……但是我猜不到。多田哥哥,你能告诉我吗?” “哦,他是专门来看诸伏前辈的”,多田陆斗不愧是神山清羽的死党,两个人在脑回路上也得到了惊人的一致,“所以才专门把你带了过来呀。” 江户川柯南在心里默默的呵呵了一下,我是什么大人奇怪play的专属道具吗? 还好目暮警官走了出来,帮江户川柯南解答了疑惑,“哦,神山君,原来你也过来了。刚刚多田先生已经大概说了基本情况……但是之前从来没有这种先例,毕竟你还没有出现过真正遭受威胁的情况。” 说到这时,目暮警官有些奇怪地看了赤井秀一一眼,“我记得这位诸星先生,就是你的贴身保镖啊,他还带着持枪证来警视厅报备过。” “这种情况,还需要我们警视厅额外派警员保护吗?” “哦,他情况有些特殊”,神山清羽转头看了赤井秀一一眼,理直气壮地解释,“他是靠脸加分的……实际水平,也就这样吧。” 赤井秀一抬眸深深的看了神山清羽一眼,靠脸加分的人到底是谁啊?白兰地,你这样就太没有原则了。 迎着赤井秀一质疑的目光,神山清羽理直气壮的点了点头,他又没有说错……你们三个人都是靠脸加分的好不好?不然伊森˙本堂怎么会精准的在一群人当中挑中你们三个呢? 第388章 于月光下重逢(二) 不动声色跟在他们身后,偷偷隐藏身形的朱蒂˙斯泰琳完整地听到了神山清羽关于赤井秀一的评价。 朱蒂˙斯泰琳:…… 但是她又坦诚地面对了自己的内心——谁不喜欢帅哥呢? 目暮警官明显被噎了一下,但是他很快调理过来了,他已经不太懂神山清羽这样的小年轻的世界了。 他们之间的代沟真是太明显了。 但是目暮警官总感觉神山清羽的意图没有这么单纯。 目暮警官咳嗽了一声,“那神山君,你有什么特殊要求吗?” “要长得帅的,很帅很帅的,而且要脾气好,很温柔”,神山清羽丝毫没有犹豫地开口回答,看样子已经早就盘算好了这个答案。 “……”,目暮警官诡异地沉默了一下,这回答的指向性很明显啊。 目暮警官终于知道神山清羽闲的没事跑来他们警视厅干嘛了……他是过来过明路的。 神山清羽甚至还专门带上自己的合伙人,差不多就是明示了——我这么一个纳税大户,你们不能在人员方面稍微帮我宽松一点吗? 难道他还能阻止吗?目暮警官想着,他又不是诸伏景光真正的上司。 目暮警官用力地咳嗽了一下,“我看,诸伏警官就是很合适的人员。” “谢谢目暮警官!”,神山清羽愉快地同目暮警官道别,拉着江户川柯南有些脏兮兮的手出去了。 “真的不用我陪你去医院吗,还是我直接带你回毛利侦探事务所?”,神山清羽蹲下身子看着江户川柯南,“我不太建议第二种方案哦,你这么回去小兰会担心的。” “最近小兰……小兰姐姐忙着排演呢”,江户川柯南看到了站在门口不知道待了多久的朱蒂,连忙改口。 江户川柯南又把神山清羽拽了回来,凑到他耳边低声说,“而且我觉得她态度最近怪怪的。” 江户川柯南不知该怎么形容心中的感觉,他总感觉冥冥之中有种直觉告诉他——毛利兰有可能已经猜到他的真实身份了。 江户川柯南忧心忡忡地问他觉得可能在这个方面很有经验的神山清羽,“清羽哥哥,如果对你来说很重要的人发现了你一直在撒谎骗她,你会怎么做?” “唔……简单地说,就是同时解决好心理需求,物质需求,还有生理需求吧。” 江户川柯南像是被蝎子蛰了一样,脸色瞬间爆红,整个人猛的后退了一步失声叫道,“清羽哥哥!” 神山清羽摁住了他的脑袋,“是你想歪了,我可没瞎说。” 江户川柯南的表情变得古怪无比,匹配他和毛利兰的“心理需求,物质需求,还有生理需求”应该是什么呢? ———————— 夜晚的浴缸里,神山清羽单脚搭在诸伏景光肩头,有一下没一下地蹭着他新冒出的有些毛躁的发尾。 春天到了,又到了猫科动物集体换毛的季节。 最近诸伏景光的头发长得很快,发尾很快盖过了肩线,在厨房忙碌时总会在脑后扎成一簇。 但他对毛发管理已经很有心得了,早安吻落在神山清羽假寐的眼睛上时,感觉不到一点胡茬的残留刺感。 诸伏景光发现了神山清羽的心不在焉,“在想什么?”,他没有问要不要再来一次这种没有意义的问题。 反正决定权也不在神山清羽手上。 热水漫过了已经在空气中裸露了一段时间的皮肤,神山清羽觉得诸伏景光没有触碰到的地方,显得格外的冷。 他的身体更加绵软,仅剩的力气被池水的温度吞噬着。 “今天新一问我,要是骗了对自己很重要的人……应该怎么办?” 神山清羽垂下眼眸,声音有些飘忽,“我感觉他似乎对我们的关系误解得更深了。” “应该是因为你刻意引导他往错误的方向想去了”,诸伏景光自己倒是熟门熟路地找准了位置,“我反而觉得,单就情感角度,他和小兰小姐的之间的主导者应该是小兰。” “那你觉得我们之间呢?想好再回答。” 诸伏景光觉得他需要一点思考时间,便抬起头想去吻神山清羽。 神山清羽自然地往后一仰,头靠在浴池的壁上,让诸伏景光可以吻得更深一点。 感受着皮肤末梢神经处传来的那一点刺痛,神山清羽闷在诸伏景光肩上一笑,“我有时候觉得你好像有点凶。怎么办?我今天刚刚去找目暮警官,说我要脾气好的。” 诸伏景光似乎是皱着眉头有些为难,轻轻地在神山清羽额头上弹了一下,“那你要退货也很麻烦了,你连收件人都换了。” “哈?”,连神山清羽都没想到的新理由出现了。 诸伏景光看着他被热意和快感熏红了的眼,轻轻地刮了刮带着湿润水汽的鼻梁,“主导者是你,沉溺者是我……” ———————— “帝丹高中学园祭?”,松田阵平抖了抖手上的两张门票,“难道你……还是Zero是这个高中的?” “不是,这是清羽要来的,是毛利前辈的女儿,毛利兰,她要主演一场原创戏剧。”,诸伏景光简单解释了一下。 “啊?”,这关系扯得有点远,不过他们好歹是见过毛利兰几次的,但是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还是捕捉到了关键词——是神山清羽要求的。 “行吧,反正是放假的时候,我们都没事”,萩原研二也点头答应了,“额……班长那边呢?” “柯南亲自拿票送给了他的好朋友伊达警官”,诸伏景光现在加觉得自己在江户川柯南心中的靠谱程度已经直线下降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某些奇怪传闻。 “不过这场学园祭到底有什么特殊之处呢?”,松田阵平反复看着手上门票的正反面,虽然印刷设计得蛮精致的 。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和清羽关系很好的工藤新一,就是小兰的青梅竹马,可能要在这次学园祭上和小兰表白。” 诸伏景光相当不负责任地猜测着,“清羽觉得你肯定很感兴趣,松田……也对你很有耐心。” 萩原研二果然很有兴致地趴到了松田阵平肩膀上,“不愧是我真正的挚友啊,能够见证这样少男少女间浪漫唯美的感情故事,我确实很乐意!” 诸伏景光瞥了一眼习惯成自然的松田阵平,所以松田就不是你的挚友了是吧? 算了,尊重他的社交需求吧……松田阵平也有可无不可地应下了。 “对了,还有一件事”,诸伏景光很自然地打开了手机上已经存了很久的图片,“清羽……想问一下,你们愿不愿意帮他的游戏做一次宣传,在参加学园祭的时候COS成当时以你们为原型创造的角色。” 当然可以啊!COS成有双重人格的地狱使者简直酷毙了!正好他和小阵平可以一人COS一个人格。 “但是我突然想起来,某人的角色好像是有兽耳的”,松田阵平有些不怀好意地笑了一下,“应该会非常精彩吧。” 学园祭当天,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还没有找到应该扮演成类似拳手角色的伊达航,就先在门口的占卜摊位上看到了一头垂腰金发,背影看起来非常酷似精灵王的降谷零。 来自中土的精灵王似乎非常不适应现代嘈杂的生活环境,特别是他旁边正不远不近地站着一个同样是垂腰银发的吸血鬼,吸血鬼还拉着一个头上戴着鲜红犄角的小恶魔。 而本该由巫女占卜塔罗牌和水晶球的摊位上,穿着一身浅灰色种花国道袍的多田陆斗正煞有其事地将求签的竹筒递给降谷零。 “你怎么会在这里,多田先生?”,降谷零脸上的表情都快要破功了。 “因为他们的水晶球被不小心打破了,而且塔罗牌还少了几张。但是他们又一下子找不到巫女,就看中了我”,多田陆斗乐呵呵地看着降谷零解释道,“安室先生,你先从竹筒中抽签,然后我会对应解签的。” “谢谢,暂时不用了”,降谷零痛苦地扶住了自己的头,他可不想在这里听不靠谱的冒牌道士帮他分析他今天是哪根神经错位,才让他答应了神山清羽的要求。 甚至按照他的要求,戴了明显已经准备了很久的金色假发,还穿了身上的改良版黄金祭司COS服。 但是赤井秀一和坚村弘树都对这个活动很感兴趣,一人上去抽了一根竹签,“大吉!又是大吉!” 多田陆斗兴奋地冲着降谷零挥了挥手,“安室先生,看起来现在抽签的运势很好,你真的不来试一试吗?” 反正他记得,据神山清羽所说,降谷学长的运气一向不咋地,可能是因为格外性感的肤色吧。 “不用了,谢谢你”,降谷零有些恶狠狠地加重了语气,一转头就看到了已经笑弯了腰的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 太好了……可以理直气壮地装作不认识他们两个人了。 降谷零气哼哼地转过身,往搭建起来的临时剧场方向走去。 神山清羽和诸伏景光一直没有露面,也不知道他们两个到底在干什么。 总不至于是在门口被人截住了签名合影吧……降谷零有些麻木地在心里想着。 结果他顺着摊位走了几步,便看到了红色的捞金鱼摊位上,穿着浅蓝色和深绿色和服的两个人正凑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什么。 降谷零不敢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 让我们穿成这种奇奇怪怪的样子,你们自己穿着相对而言再正常不过的和服,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不过下一秒,降谷零释然了。 “当啷!”,神山清羽将精心定制的耳套戴在了诸伏景光发间,仔细地固定好,“这样就完美了!” 第389章 于月光下重逢(三) “可能不太完美”,诸伏景光压低了声音,“清羽,你看看后面。” 神山清羽转过头,其实不用诸伏景光提醒,因为系统已经在脑海中帮他标明了位置。 系统:降谷零is watching you! 系统:哦,贝尔摩德is watching you too! [系统提示,检测到安室透德恶意值,初始数值+100,检测到主角江户川柯南,数值翻倍+200。] [系统提示,检测到贝尔摩德恶意值,初始数值+600,检测到主角江户川柯南,数值翻倍+1200。] 神山清羽:[降谷学长怎么总是这样!就给这么一点点积分,他忍心吗?] 神山清羽没有发现自己在诸伏景光面前无意识的吐露心声了。 “有什么问题吗?Zero已经很帅了,你再看的话我会吃醋的”,诸伏景光赶紧一把把他搂走,防止他强行拉去降谷零太多仇恨。 神山清羽觉得新奇极了,[他真的会吃我和降谷零的醋吗?那主要是因为我还是因为降谷零呢?] 系统:[这种世纪难题还是等下次诸伏景光惹宿主你生气的时候让他自己回答吧……不过真的会有这种时刻吗?] 神山清羽:[那你真是太不了解他了。] 不过就算诸伏景光不阻止,神山清羽也会找机会偷偷溜掉的,因为他看到了弘树和最近有点像保姆趋势进化的赤井秀一。 神山清羽:非常不多的良心刺痛了一下,感觉我们像偷偷背着小孩出来吃香喝辣的父母。 “我们不是应该去找柯南吗?”,虽然不知道江户川柯南今天应该是哪一种形态,但是诸伏景光还是非常关心药物的研究进展。 “我都把完整的资料送给她了”,神山清羽琢磨了一下,“而且她现在已经有了测试过的人体数据,如果还没有进展的话……就不太符合雪莉的能力了。” “你倒是对她蛮有信心”,诸伏景光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来什么明显的情绪起伏。 “唔……与其说是说是相信她,不如说是相信命运吧”,神山清羽锄了一下诸伏景光的肋骨,赶紧转移话题,“我们先去找萩原前辈他们会合吧,说不定柯南今天根本不想遇见我们。” 不是江户川柯南不想见他们,而是很有可能扮成江户川柯南的灰原哀会像躲瘟疫一样躲着他们。 萩原研二他们非常好找,神山清羽他们没走多远,就在剧场的附近找到了正在和朱蒂˙斯泰琳聊天的几个人。 收到了江户川柯南的邀请和两张入场券,再加上听说神山清羽他们一群人都要来,伊达航便自然地带上了娜塔莉。 两个人没逛多久就遇到了同在异乡务工、还同样当着英语老师的朱蒂,于是娜塔莉很快请教起了担任高中老师的经验。 “朱蒂老师,你的日语好得完全不像是刚刚来到日本的人”,娜塔莉或许是真心感慨,但是朱蒂却听得心里一紧。 “呵呵,也许是因为从一开始我就疯狂迷恋着日本的游戏吧。而且我有一个好朋友,她很早就来日本当老师了,所以帮了我许多。” 朱蒂知道他们全是赤井秀一目前名义上的老板——神山清羽的朋友。 神山清羽找的借口被赤井秀一很好的沿用了下来。 现在FBI已经知道神山清羽和赤井秀一一直在追查的那个组织有些不远不近的关系。 而他手上的游戏公司又恰好拥有了组织可能想要拥有的一些技术。 鬼知道一个黑手党组织为什么会想要笼络那些程序员?这些程序员很多还是专业开发游戏的。 难道是因为这个黑衣组织的老板其实是个疯狂的游戏发烧友吗? “你们装扮的都是那个游戏的角色吗?那个Eolus公司出产的全息游戏”,朱蒂˙斯泰琳努力想把话题引到神山清羽身上。 “是啊”,萩原研二脸上笑呵呵的,心里却觉得有一丝奇怪。 松田阵平也一直沉默着没有说话,而是安静的站在后面观察着朱蒂。 如果说作为一名高中英语老师的话……她的身材实在是锻炼的太好了。 裙装下露出肌肉线条匀称而结实,看起来甚至不像是从健身房里锻炼出来的,更像是经过了什么专业武装训练。 更让两位拆弹专家在意的是,这位朱蒂老师手指上的茧的位置似乎有些不对。 “没想到朱蒂老师对这个拗口的公司名字印象这么深刻啊”,萩原研二依旧是笑意融融的,“不愧是英语老师啊。” “其实Eolus在美国上市的时候我就开始关注它了,因为我很佩服神山先生”,朱蒂还没有放弃打探更多信息,“我甚至还买了他们家的股票。” 松田阵平还是觉得这个英语老师身上透着说不出的古怪,但是她这个理由很合理,一眼能认出他们身上的装扮也说明她对这个游戏确实是有一些了解的。 她到底想要做什么呢?总不至于是想要挖诸伏墙角吧。 “对了,你们要去后台看一看吗?那里会很热闹哦,大家都换上了戏服”,朱蒂趁机邀请他们继续和自己一起走。 虽然萩原研二一般不会拒绝女性的邀请,但是他现在觉得自己并没有过度揣测——这位英语老师,确实有几分古怪。 “不好意思,朱蒂老师,因为我们的入场券都是朋友送给我们的,还要先去找他们会合”,伊达航默默的在身后拉了一把娜塔莉,默契地找好了拒绝的理由。 伊达航也觉得眼前的朱蒂老师实在是太开朗了一些,完全不像是和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样子。 松田阵平偷偷地拐了萩原研二一下,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很快就从对方眼中读出了“你也觉得她不对劲吧?”的意味。 “但是好像没有什么明显的证据”,萩原研二还是非常具有警察的原则的,“上次她是不是来过警视厅做过笔录?而且还非常凑巧的和清羽君撞上了。” “那次我也不在,诸伏也不在”,伊达航眉头紧锁着,总觉得事情似乎不应该这么巧合。 “话说你真的知道他们俩现在在哪里吗?”,松田阵平走了一阵子才发现他们几个人几乎是毫无目的地。 “刚刚在门口不远处见到了,现在的话……”,萩原研二凭借着身高优势左右张望了一会儿,突然间看到了一群低于正常海拔的人,“啊!在那里,还有柯南小朋友和弘树小朋友。” 其实也是因为一头银发的赤井秀一实在是有些显眼。 萩原研二本来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诸星先生的粉色挑染长发,没想到这样的银发让他身上的危险气质更上了一个档次,一路上其他游客都有意无意地躲避着他的方向。 只有被赤井秀一强制拉在手里的坚村弘树没有知觉,浅蓝色的水风船被拿在手里兴奋得一晃一晃的。 而江户川柯南……或者应该说是灰原哀,像是被命运的弓箭射中了一样,害怕得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整个人控制不住的浑身颤栗了起来。 灿烂到灼烈的阳光下,她的脸色苍白得像是冰一样,整个人也像是冰块被重新熔化了一般。 灰原哀一开始就感觉到了比上次公交车上更加浓烈的、令她害怕的气息。 直到她和坚村弘树相遇,她终于知道了为什么…… 莱伊!莱伊怎么会在这里?而且还特意假扮成了琴酒的样子来恐吓她! 或许是灰原哀这表情太不对劲,连原本正和她兴奋的说着话的坚村弘树都发现了她有些不对劲,“柯南,你是不是感冒又加重了?是发烧了吗?” “真是的,这个小鬼,我明明要他留在侦探事务所休息的,他却一定要过来看表演!”,毛利小五郎站在灰原哀身旁,“我还是带你去医院吧,真是麻烦。”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估算着自己这样子往返一趟会不会刚好错过毛利兰的表演。 “毛利先生,要不我送他回去吧?”,正当毛利小五郎觉得有些头疼的时候,原本跑去帮孩子们买甜甜圈的阿笠博士跑了过来,将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有些害怕的灰原哀挡在了自己身后。 “啊?那另外几个孩子怎么办?” 阿笠博士顿了一下,有些头疼的看着原本吵着要来看小兰姐姐表演的少年侦探团们。 “大叔,我们陪柯南一起去医院好了。” “是啊,柯南,你脸色真的好差” “我们少年侦探团要一起行动!” 孩子们倒是很讲义气,但是阿笠博士却很清楚,起码今天早上出门时,灰原哀的感冒并没有这么严重。 所以小哀到底为什么会害怕成这样? 赤井秀一在坚村弘树肩上安慰似的拍了拍,然后低下头去看着灰原哀的脸,特别是盯着她露出口罩的眼睛部分。 太像了,尤其是眼睛部分……和他伟大的母亲缩小之后简直是一模一样。 是我的观察能力下降了吗?雪莉一直在我眼前晃悠,我居然一直要等到白兰地提示,才能发现这种血缘的联系。 “要不我带他去医院,其实我还蛮擅长照顾小朋友的”,赤井秀一轻轻一笑,灰原哀却抖得更厉害了。 “你应该没问题的吧?反正你清羽哥哥来了,我想你肯定更愿意和他一起逛”,在神山清羽出现的场合,坚村弘树一般就会化身成一块软绵绵的小熊软糖。 他迫不及待的点头答应了。 “不!不行!”,灰原哀顶着“琴酒”的威压,慌张的后退了一步。 她低下头无措地往四周看了一下,着急的给自己找了一个借口,“不行!我一定要见到小兰姐姐才回去。” 第390章 于月光下重逢(四) 灰原哀本来觉得,自己只要和江户川柯南在毛利兰面前同时出现,让她知道工藤新一和江户川柯南其实是两个人就可以了。 但是赤井秀一的出现,完全打破了她的本来计划。 “还是不麻烦了”,灰原哀有些警觉的退后一步。 该死的,为什么不提前告诉她!虽然灰原哀也知道自己其实有些迁怒江户川柯南的成分,但是莱伊和江户川柯南明显就是认识的。 他就没有发现这个男人这么可疑吗?而且……江户川柯南身边的组织代号成员出现的频率是不是有些太高了? 灰原哀紧紧的咬住了自己的嘴唇,努力让苍白的嘴唇上映出一丝血色。 “我真的很想见小兰姐姐嘛”,灰原哀后退一步躲到了毛利小五郎身后,拉了拉毛利小五郎的衣服下摆,“只要见到小兰姐姐我就走。” 毛利小五郎本来想狠狠一个爆栗扣在“江户川柯南”脑袋上的,但是一想到这小子现在已经发烧了,还是没有忍心下手。 这小子不会因为一直由小兰照顾,现在都产生雏鸟情节了吧?毛利小五郎狐疑的看了灰原哀一眼,摸了摸她的额头,确认温度没有想象中高时冷哼了一声,“等会儿看到了小兰就送你回去。” 灰原哀紧紧挨着他点了点头,在赤井秀一的注视下紧紧的跟着监护人毛利小五郎走了。 “柯南真的没问题吗?那个大叔会照顾好他吗?”,另外几个孩子仍然是忧心忡忡的。 “没问题的,小朋友们,我一定会好好照顾柯南的”,一道轻快活泼的男生突然从他们身后传了过来。 少年侦探团们抬起头一看,正是上次他们在警视厅遇到的神山清羽。 虽然他们记得柯南和这个哥哥关系很好,上次就直接把柯南给抱走了……但是为什么,他们现在心中已经升起了一股浓浓的不信任感。 少年侦探团:感觉这个哥哥比毛利大叔还要不靠谱,怎么办呀? “这就是你准备的意外惊喜?”,赤井秀一的眼睛看向神山清羽垂至脚踝的和服,甚至还有和和服搭配好的木屐。 “够精彩吗?就像是女巫送上的毒苹果一样”,神山清羽挑了挑眉,暗示着只有他们几个人能听得懂的“黑话”。 所以刚刚那个确实应该是逃脱的“雪莉”,而且今天贝尔摩德恐怕也在这里。 “清羽哥哥,我要和你们一起走”,坚村弘树拉了拉神山清羽揣着的袖口,坚决的放开了赤井秀一。 虽然江户川柯南那边看样子不需要诸星大陪护了,但是到底应该选谁他还是知道的。 “好啊”,神山清羽没有拒绝他,愉悦的笑意渐渐爬上嘴角,“我们一起去看表演吧,一场精彩绝伦的表演。” [系统提示,检测到鸿上舞衣恶意值,初始数值+400。检测到漫画主角江户川柯南,数值翻倍+800。] 伴随起的是人群中传来的尖叫声。 黑暗的剧场里,应急灯光突然亮起,探照灯再也没有聚焦在舞台上紧紧相拥的男女主角身上,而是不安的扫视着慌张的观众人群。 “可恶!”,就差这么一点了! 神山清羽愤愤的揉掉了空无一物的薯条牛皮纸袋,声音里带着无法忽视的怨念。 神山清羽:[我都亲自过来看了,难道人群中的幸运buff还不够强烈吗?好歹可以等他们一吻定情之后再尖叫啊! 一定是人群中的某个非常脸黑的影响了我。] 系统:[呵呵,警校组加威士忌组几乎全员到齐,再加上江户川柯南、服部平次、灰原哀,毛利小五郎,还有贝尔摩德——宿主,就算你再幸运,也都被他们给抵消了。] 神山清羽心痛不已,“我期待了好久的”,他甚至摇了摇从萩原研二那里薅来的小型礼炮,碎纸屑和飘带花在直筒里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响声。 下一秒,他的下巴被人抬起,一个带着速溶咖啡奶精味的吻突然间落到了他的嘴唇上。 “我爱你”,诸伏景光像是重复着再平常不过的话语一样宣告道。 “啪,啪……啪”,稀里哗啦的礼花突然间在他们头顶炸开,明显是坐在另一边的伊达航的反应慢了一秒。 但是他已经很给面子的鼓起掌来,神山清羽甚至从他堪称慈祥的微笑中读出了一点欣慰——神山清羽甚至相信,如果他允许的话,伊达航甚至能从怀里掏出来一分结婚证词。 “没有单膝下跪吗?”,坚村弘树幽幽的看了一眼台上的情形,在和工藤君对比了之后,不由得对诸伏景光挑挑拣拣了起来。 “他以前求过婚的”,神山清羽赶紧纠正道。 坚村弘树的视线一下子落在了神山清羽手指上永远反转的金色指环上。 “感觉有点没诚意”,坚村弘树客观对比了一下神山清羽的身家,伸出手在神山清羽手指上方比划了一下大小,“至少要这么大的求婚戒指。” 坚村弘树认真的凝视着神山清羽,眼里不曾动摇一点儿。 这是原则问题啊,清羽哥哥! 站在舞台正中央的毛利兰就算刚刚没有反应过来,现在也已经明白了真相——那个拥抱的气息是那么的熟悉,眼前的人,居然是工藤新一! 可是新一不应该是柯南吗?!毛利兰有点无措地扭过头去,站在台下的毛利小五郎看起来气得就要爬上来和眼前依旧戴着头盔的黑衣骑士算账了。 但是江户川柯南拉住了他,毛利兰低头看去的时候,“江户川柯南”的眼睛带着些与往日不同的安静与沉重。 “柯南……”,毛利兰推开了眼前的工藤新一的怀抱,转过身想走向台下,手却被拉住了。 “我还有话想跟你说”,工藤新一的声音通过头盔的孔洞穿出来,听起来有些嗡嗡的,似乎是得了什么重感冒。 “还有刚刚没有做完的事……” 毛利兰的脸微红,工藤新一却主动放开了她,“只是这一切要等一切的罪恶落幕之后才能继续上演。” 他转身离开,黑色的披风在身后划过一道决绝的弧度。毛利兰缓缓地举起了手,只能看到她空落落的、覆盖着白色手套的手指。 “小兰,你没事吧!”,铃木园子从后台的帷幕后面跑了出来,一把抱住了明显有些发愣的毛利兰。 “我没事,园子”,毛利兰点了点头,扭头疑惑的看向微笑着的“新出智明”,“为什么上场的人不是新出医生呢?突然换成新一,我真的被吓了一大跳。” “因为工藤同学他主动找到我,说有重要的话想和你讲”,贝尔摩德用手上的台本捂住了自己的嘴,“反正我也只是临时的替补而已。” 果然是工藤新一没有错!就算她亲眼见到,也要等到毛利兰本人确认了才知道。 可是为什么是工藤新一呢?组织里登记的资料明明是他已经确认死亡。 贝尔摩德维持着脸上的微笑,机械性的卷着台本已经翘起来的卷边——到底是背叛组织的雪莉篡改了信息,还是……背后另有其人呢? [系统提示,检测到贝尔摩德恶意值,初始数值+700,检测到主角江户川柯南,数值翻倍+1400。] 神山清羽:[真是大方的不得了啊!] 贝尔摩德一出现,他甚至都不太想管发生在当场的案件了,反正该在的人都在了,完全不用担心会推理不出事情的真相。 倒是工藤新一这边……恐怕贝尔摩德已经什么都猜到了。 神山清羽的眼睛危险的眯了起来,原本搂着他的诸伏景光敏锐的发现了是怀里的人气场上的变化——一瞬间,浓烈的白兰地味道似乎笼罩了整个场馆。 也覆盖到了躲在角落里的灰原哀身上。 “小哀……”,博士担心的蹲下身来,有些害怕的抱住了坚决不和其他孩子们待在一起的灰原哀。 此时毛利小五郎也已经确认了她只是普通的感冒,也不急着送她回医院了。 “我……我要离开这里!”,灰原哀神经质地扣住了自己的手背,眼神警惕地在四周扫来扫去。 可是除了他刚刚已经发现的莱伊,整个会场里看起来正常的不行。除了这桩在光天化日之下突破黑暗的投毒案件,所有人看起来都是再幸福不过的普通人。 “你们几个……来的真齐啊”,目暮警官很快带着高木警官来到现场,其实小兰原本也邀请了他。 但是目暮警官实在是太忙了,只能选择被迫在警视厅里值班留守,没想到最后还是来了同一个地方。 “神山君,看起来你的保镖确实很有必要……”,目暮警官看向了自己另外一个老熟人,视线飞快的掠过了旁边一脸严肃的下属。 “萩原,你有什么发现吗?”,目暮警官熟练地走起了流程。 “我发现这又是一起投毒杀人事件,而且处理的手法非常专业”,萩原研二的目光瞥过了几个在医院工作的嫌疑人,“至于作案的手法,如果我没弄错的话,应该是把毒药下载了冰块里。” “这样的烈性药物如果涂抹在杯壁或者盖子上,恐怕灯光还没暗下来就会直接毒发身亡。 吸管的包装袋也比较危险,还有可能会粘在自己或者其他人的手上,要是不小心吃进去的话就一切完蛋了。” “这么看起来的话”,松田阵平扭过头去看着饮料摊位的方向,“那位一直注视着我们的小姐,恐怕有些可疑啊。” 作者有话要说: 我感觉我有可能中招了,症状非常符合诺如病毒,一直在拉肚子,如果情况不对我可能要去急诊了。《 》 390-400 第391章 于月光下重逢(五) “所以你是承认,你有充分的理由和机会在冰块上动手脚了,蜷川同学?”,目暮警官有些痛心的看着眼前的少女。 说一千道一万,年龄阅历差距太大的感情关系就是不平等的,为了感情搭上人生就是不值得的啊! 一想到这里,目暮警官回头看向了他的得意下属——虽然诸伏景光每天总是第一个下班…… 虽然诸伏景光隔三差五连午休时间都要赶回去做饭…… 虽然诸伏景光每天都要开着不一样的豪车,戴着富豪男友送的亮晶晶的珠宝,穿着完全不认识但精美到挑不出一丝错处的定制西装过来晃瞎他们的眼…… 但是……男朋友都这么有钱了,他还兢兢业业的过来上班,这才是真正的励志人生啊! 已经嫁入豪门,但是仍旧每天脚踏实地上班的诸伏警官细细的打量着摊位上的饮料。 是这种大桶装的啊……诸伏景光想着,那应该开封有一段时间了,可乐还会有气泡吗? 坚村弘树被他牢牢的拉着,舔着手上神山清羽买的小熊棉花糖叹了一口气……比起“诸伏哥哥”,其实他还是更能接受诸星大一点。 坚村弘树无声的叹了一口气,但是谁让清羽哥哥和诸星大都不见了呢。 但是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黑暗中的这场杀机上时,神山清羽一个人安静绕到了舞台后面。 窗外似乎下起了雨。 淅淅沥沥的雨声绕过还残留着阳光的玻璃窗,留下一道到残留的透明光弧,水痕渐渐模糊了玻璃窗上印出来的身影。 脚步一声声近了,久久望着窗外的人终于回过头来。 “我记得你似乎不太喜欢下雨的天气?”,见到四下无人,“新出智明”反而歪头笑了起来,动作里自然的带出了一股妩媚娇俏。 “是啊,像我们这种人,总是特别喜欢享受阳光,不是吗?”,神山清羽一边从黑暗的角落里走了出来,一边缓慢的脱下了身上浅蓝色的和服。 黑色的真丝衬衣贴在他的苍白的皮肤上,最上面的两颗纽扣没有系上。 一片削薄的锁骨露了出来,像是死神的骨镰一样锋利。 “毕竟我们总是归于黑暗”,神山清羽脸上倒是半点不见意外碰见同事的喜悦,整个人冷得像是一捧冰一样。 “贝尔摩德,你居然在日本待了这么久?看来今年圣诞档我要大失所望了”,神山清羽嗤笑了一声,一边走一边不嫌麻烦地往手上戴着手套,“我倒是没有听说,最近东京有什么重要任务啊。” “总不至于”,神山清羽巧妙的停顿了一下,恶意的微微歪头,“你也像爱尔兰威士忌一样,因为皮斯克的死而感到悲哀?” “如果我是呢?”,贝尔摩德莫名觉得现在的白兰地有些危险,完全不能和上次在杯户城市酒店遇到的相比。 他们这些人出来做任务要是意外碰见同事,大家都是默契地当做没看见忽略过去的,更何况是他们俩这种有时候会往脸上加易容的状况。 但是现在,两个人都扒下了面具,像是走上古罗马竞技场的角斗士一样同时扯下了自己的披风。 白兰地……他为什么突然是这个态度,被打扰做任务的人不应该是我吗?贝尔摩德心里更多了几分不满。 [系统提示,检测到贝尔摩德恶意值,初始数值+300,检测到主角江户川柯南,数值翻倍+600。] 神山清羽并不理会她的试探,“那就有些恶心了,我本来还以为你会对牵连上自己的的人有些不满呢?毕竟那天皮斯克要脱身的话,一定是你把手上的紫色手娟交给了他。” “结果任务不仅没有成功,还把自己的命给搭了进去,差点连累得你无法脱身”,神山清羽靠得更近了一点,他的气息和“新出医生”的脸似乎只有一线之隔了。 贝尔摩德:差点忘了这件事! 但是她总不能和死人去计较吧?而且相比起来,明明是莫名其妙出现在任务现场的白兰地更让人觉得不适。 “Honey,我怎么觉得,最近见你的机会似乎越来越多了?”,贝尔摩德披着“新出智明”的皮,用着最妩媚的语调,却做着潇洒自洽的动作。 她抓起了神山清羽垂在耳畔的一缕头发,在神山清羽耳垂上轻轻扫了一下,动作娴熟得有些轻佻,“甚至比见到波本的时候还要多?” “Honey,你终于要投入我的怀抱了吗?”,贝尔摩德的眼睛透过脸上的人皮面具微微睁大,“又或者说,你准备投入另一个男人的怀抱呢?” 不然你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评价”呢? 系统:[哦吼,她发现你和诸伏景光了。] 神山清羽:这智商,难评极了! 神山清羽:[发现我和诸伏景光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吗?我们之前说不定就在她眼皮晃过啊! 而且更关键的是,如果她指的是诸伏景光的话,为什么要用“另一个”呢?] 神山清羽冷笑了一声,[她指的是琴酒。] 贝尔摩德突然间扣向了神山清羽的手腕。 神山清羽条件反射之下,下意识的想要往下一躲,但是眨眼间就回过味儿来,反而反手扣住了贝尔摩德的手。 两个人的手十指交叉,被牵扯着按在了玻璃窗上,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来这里正发生这一场角力。 没想到白兰地力气还不小?贝尔摩德都觉得有些吃惊。 她印象中的白兰地,在动手能力这方面或许已经无限趋向于零了,但他现在却表现出了难得一见的强势。 贝尔摩德甚至诡异的觉得他可能还没有用全力,毕竟她没有完全感觉到扼着自己的手臂从贴身的黑色衬衣下用力时凸显的线条。 白兰地他到底隐瞒了多少呢?……或是今天和他对上,实在不是一个好选择。 贝尔摩德难得觉得有后悔,看来是因为雪莉的存在,干扰了她的思维。 [系统提示,检测到贝尔摩德悔恨值,宿主积分+600。] “我以为我们之间会有这种共识的”,神山清羽平静的叹了一口气,和手上的用力不同,他此时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那种周末在外游玩意外遇见同事的淡淡活人未死感,“我们对男人的品味,一直有着巨大的差异。 其实硬要我选的话,莱伊和波本之间,我会选择波本。” 他像是在提示着什么一样,故意提高了声音,“你说对吧,莱伊?” “嗖——”,无声的子弹瞬间破空而出,暴力的打破了神山清羽和贝尔摩德站着的玻璃。 旋转的子弹掠过他们两人的头丝,带起的气流几乎要在脸颊上留下血痕。 贝尔摩德甚至无意识地抬起了手,像是在确认自己的自己脸上的面具有没有破损。 可是刚刚离玻璃更近的,明明是白兰地,不带任何伪装似乎下一秒就要被子弹直接伤到的也是白兰地。 莱伊这个疯子!这把拿到手上只会走火的枪!贝尔摩德在心里恶狠狠的骂道。 眼前这个就更疯了!一切的根源就是他! [系统提示,检测到贝尔摩德悔恨值,宿主积分+1200。] 贝尔摩德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莱伊的子弹一过来,刚刚还和她僵持着的白兰地立刻就松开了手。 为了威胁自己,完全不在意以身犯险吗?……可是我又不是这种不计后果的疯子。 贝尔摩德皮笑肉不笑的活动着微微有些僵硬的手腕,“真是别开生面的见面礼呢,希望你的枪永远不会走火,白兰地。” “我想你误会了,贝尔摩德,我只是在用合理的方式和你解释”,神山清羽微微一咧嘴,带着“你终于懂我了”的欣慰看向贝尔摩德,“这样使命必达的子弹,我只要有一发就够了,完全不需要另一发银弹了。” 贝尔摩德不再说话,只是安静的揉着自己的手腕,像是在掂量着神山清羽的话里有几分真实几分谎言。 “除了那位大人的命令之外,我永远只忠属于自己”,神山清羽一边闲散的挥了挥手,一边不忘将搭在一边的浅蓝色和服重新披回身上。 贝尔摩德听着他脚底下故意传出来的“咔哒咔哒”的木屐声,心里越发觉得好笑——刚刚还能不动声色的潜到帷幕后面的阴影里躲起来,现在反而弄出这么大的动静。 这也算是一种警告吗? “白兰地,说起来,你有没有兴趣去一艘不合时宜的幽灵船上度假呢?”,贝尔摩德看着他就这么彻底准备走了,便顺口叫住了他。 “再说吧……”,神山清羽有些意兴阑珊的向后挥了挥手,声音不大的嘟囔着,“可是我是忠实的沙滩海岸派啊。” 等神山清羽重新提了五条不同颜色的金鱼返回人群中央时,诸伏景光便注意到了他头发上的异样。 “清羽哥哥,你居然一个人去捞金鱼了!”,坚村弘树有些难以接受的看着神山清羽,“你怎么不叫我一起去呢?” “真忘了……”,神山清羽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将手上的金鱼全部交给坚村弘树,“我的成果全部都交给你保管好不好?” 实际上,当他到达那个金鱼摊位的时候,周围已经空无一人。 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发生了投毒命案的剧场里,完全没有人注意到一个离了场的宾客弄坏了几个纸质网兜,又用这些残破的网兜捞上了多少鱼? 五条金鱼在不大的塑料鱼缸里游离碰撞着,直到一尾红色的金鱼“碰”得一下撞上了鱼缸壁。 诸伏景光撩了一下神山清羽垂到肩膀上的发尾,仔细地辨认着,果然有一点子弹擦过的痕迹。 “案子怎么样了?”,神山清羽自然地问起了目前的进展,接着叹了一口气,“结果还是什么都没有看到,真是太遗憾了。” 诸伏景光搂着他的腰的另一只手不动声色的往下滑了点,按得更紧了。 诸伏景光倒是不觉得他有什么遗憾。不在的这段时间,他应该过得很精彩吧? 不过诸伏景光没有揭穿,他轻咳了一声,“应该快了,刚刚下了一场雨,来的很及时。” 他示意神山清羽往人群中心看去,黑衣骑士正缓缓摘下他脸上的面具,露出了久不见天日的工藤新一的脸。 神山清羽:[就这样还不忘耍帅啊,工藤新一,不愧是你!] 在人群的惊呼声中,神山清羽趴到了诸伏景光耳畔旁,“我本来还以为你会想办法提前把案件解决,好让他不要露脸的。” “这可不行,因为我知道有些时刻,拼死也要在喜欢的人面前完成。” 作者有话要说: 上来报个平安,挂水之后好很多了,但是还是前所未有地难受,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引起的急性肠胃炎。 第392章 于月光下重逢(六) “啪!” 工藤新一将手上从服部平次那里借来的铜制硬币弹到了面前鸿上舞衣的衣服兜帽里,然后又用手帕将闪闪发光的硬币重新拿了出来。 “我想这就是证据了,你应该是把冰块藏进了自己的兜帽里。” 工藤新一的手指在诸伏景光刚刚递给他的罐装可乐壁上摩挲着,触手一片冰凉。 诸伏景光把这瓶可乐递给他的时候,碳酸饮料摇晃产生的气泡冲开瓶盖发出脆响,瞬间让他想到了整个案子的前因后果。 “诸伏哥哥……”,工藤新一看着诸伏景光脸上不太明显的了然笑意,立刻就猜到了诸伏景光估计也已经知道了真相。 工藤新一突然有些迟疑,像诸伏哥哥这么敏锐又聪明的我公安卧底……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能骗得他团团转呢? 灰原曾经告诉过他,苏格兰威士忌最终暴露是因为他没有发现白兰地送给他的手表里藏了一枚定位窃听芯片。 这种细节不像是无缘无故编造出来的,倒像是某个人在得意洋洋的宣布着他的胜利。 可是诸伏哥哥……你真的像灰原说的那样,控制不住地“真情流露”了吗? 静静听着高中生名侦探分析案情的人群中,几个隐隐摸清案件真相的警察们已经把注意力集中到了看起来气氛有些古怪的情侣身上。 其实在神山清羽没有回来之前,诸伏景光就注意到了赤井秀一似乎再也没有出现过,直到他注意到了神山清羽似乎被子弹掠过的发尾。 很好……完全能猜到莱伊到底去了哪里。 “亲爱的”,诸伏景光轻轻的咳嗽了一声,试图引起神山清羽的注意力。 没想到他还没开口,就被突然冒出来的一捧樱花给挡住了。 “现在正是关键时刻!”,萩原研二强调道。 什么意思,告白一定要配花吗?诸伏景光有些茫然的看了萩原研二一眼。 诸伏景光盯着递到自己眼前的粉蓝包装的樱花,仔细的打量了一番,语气不免有些奇怪,“萩原,我没想到你准备的这么周全。” “不,这是小阵平准备的!”,萩原研二觉得骄傲极了,没想到看起来情商最低的松田阵平居然能想到这一步。 诸伏景光无端觉得手上的这捧花烫手了起来,特别是他发现降谷零正站在他们不远处,眼神犀利地看着出现在场中央的工藤新一的时候。 虽然他们之间还有一段距离,而且降谷零为了减少麻烦,已经把他身上穿的祭司袍的帽子扣到了头上,但是诸伏景光还是感觉到了一股烦躁的火焰正燃烧着空气往上窜着。 为什么不阻止这个“工藤新一”?他可是应该在组织的死亡名单上的人啊…… 可是不管是神山清羽还是诸伏景光看起来都无动于衷。 哼!降谷零在心里冷笑了一声,又多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可爱的小秘密。 知道江户川柯南真实身份的一群人里,只有灰原哀恨不得现在跑上去在人群中狂撒集体失忆的药粉。 你到底在做什么呀?不是说好偷偷的见她一面就可以了吗!灰原哀气得都忘了害怕,以至于神山清羽在等待许久都没有听到任何提示之后,异常哀怨地叹了一口气。 你看,清羽君他就是觉得有些不满,所以刚刚才一个人去捞金鱼。小诸伏你之前实在是太敷衍了,还好有我和小阵平! 萩原研二迫不及待的戳了戳诸伏景光,用眼神示意他赶紧上去弥补。 其实非常确定神山清羽现在身上溢出来的白兰地味大概率是因为刚刚和贝尔摩德还有莱伊三方对峙过了,但诸伏景光还是镇定无比地接下了这个锅。 “嗯?”,神山清羽的鼻尖突然间被一瓣柔软的樱花花瓣轻乎地蹭了一下,春樱清新的香味突然在眼前弥漫。 “清羽,刚刚叫你,你却一直不看我,我还以为你生气了”,诸伏景光一边用樱花花束填补这两个人之间的空隙,一边用手指缠绕着神山清羽的发尾,将明显沾染了硝烟气息的头发捋到了娇嫩的花瓣旁边,也拨到了神山清羽眼皮子底下。 神山清羽:[……很难说赤井秀一是不是故意的,其实他应该可以做到完全避开我们两个人吧。] 但是他的那枚子弹还是来得那么近,几乎是贴着他这个上司的脖颈飞过去的,哪怕偏上一点神山清羽都有可能要血溅当场。 问题是,同样身为狙击手的诸伏景光恐怕也能轻松估算出来这枚子弹到底是冲着哪里发射的。 旁人眼里诸伏景光似乎是满含着温柔歉意,但神山清羽总觉得他有一副迟早要和自己算总账的架势。 “我怎么会因为这个原因生气呢?”,神山清羽有些紧张的压了一下下颚,低下头迅速的亲了一口花束,“我最喜欢樱花了。” 萩原研二的眼睛兴奋的眯了起来,彻底弯成了一道愉悦的弧线。 神山清羽的这句话听到他耳中已经自动换算成了“我最喜欢象征樱花的警官了”。 果然还是要看这些才有力气上班……萩原研二欣慰地深呼吸了一下,帝丹高中校园大道旁的樱花也到了应该盛开的季节。 “感动的太早了……”,深藏功与名的松田阵平在旁边冷静的补充,“眼泪还是等到他们婚礼上再流吧。hagi,我觉得你还可以再憋一会儿。” 松田阵平低头指了指明显比他们矮上不少的坚村弘树,“家属似乎很有意见。” “那边的家属也很有意见”,他又指了一下不知道为何看起来异常烦躁的降谷零。 “我觉得今天我们两个还是不如萩原前辈他们这么投入”,神山清羽有些讨好的冲诸伏景光笑了一下,“我们去参加幽灵船长的宴会表演吧,打扮成真正的恐怖怪物一起去。” 诸伏景光的眼睛快速的眨动了一下,他对这部每年都上映的系列电影倒是有些印象……但是很显然,不管是神山清羽和他,对恐怖片都没有什么额外的兴趣。 所以这就是那枚子弹交换回来的情报吗? “哦,今年的故事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伊达航知道娜塔莉反而很喜欢看这种鬼怪类的电影,基本上每年也会看这个幽灵船长系列。 “有圈内特别消息”,神山清羽得意的挥了挥手上的手机,“听说有一位好莱坞女明星将特别出演,所以我非常期待。” 诸伏景光的手指一直按在神山清羽的肩膀上,听到这时便自然的在神山清羽肩膀上画了一个“V”—— “Vermouth”? 神山清羽不答反笑,“我们一起去?” 神山清羽知道贝尔摩德特意把幽灵船的事情告诉自己,就是为了将自己的注意力引开,从而能够顺利执行抓获灰原哀的计划。 毕竟按照贝尔摩德的安排,毕竟神山清羽再出手的话,她这个任务的变数就大了去了。 贝尔摩德现在看神山清羽,觉得他就跟个定时炸()弹似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开,也不知道他波及的范围到底有多广。 白兰地在东京活动的频率似乎越来越频繁了……贝尔摩德被眼镜掩去的双眼格外凌厉,沸腾着疏散不去的疑虑。 不过白兰地有一点确实说的没错,看来她也确实需要一把完全听她指挥的枪了。 —————————— 因为室友不在,帝丹高中的学园祭结束之后,坚村弘树跟着神山清羽一起上了诸伏景光的车。 在神山清羽下车给他们三个人买冰淇淋的时候,诸伏景光却突然关上了所有的车窗,打开了车内的音响。 车载音响里传来一阵轻快的苏格兰风笛小曲,听着音调有点像是变奏的《魔笛》,但坚村弘树可不是什么听到笛声就会被哄走的小孩。 坚村弘树在后排上坐直了身子,摆出了一副谈判的架势,“你想和我说什么?诸伏先生。” 果然甜甜的“哥哥”应该是某人专属啊……诸伏景光不在意的轻笑了一下。 “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关乎着清羽的生命安全”,诸伏景光一点也不觉得拿这个话题和未成年人谈论有什么不妥,“你知道吧……他有时候确实很有冒险精神,可能是突然间觉醒了什么海洋文明的遗传。” 坚村弘树冷静的开口,“不用和我铺垫这么多,如果你不能保护他,那就说明你不适合他,还是早点离开他比较好。” 小朋友还蛮尖锐的……但诸伏景光却没有被这种尖锐给刺激到,他拥有着最终胜利者的自信。 “你说的对,我愿意用生命保护他,但是他也愿意付出相等的代价来保护我”,诸伏景光的眉毛轻轻一挑,眼底多了几分锋利,“所以你愿不愿意为保护他增加一点筹码呢?” “我听说诺亚方舟已经有了复制体”,诸伏景光难得有些紧张的咬了一下嘴唇,“可以把一个复制体留在他身边吗?如果真的到了某些时候,可以准确的判断出他的位置。” 就像是留在他手表中的那枚芯片一样,诸伏景光知道那其实是神山清羽留下的安全线。 就在猜到他可能要被派去执行危险的任务之前,神山清羽就将这枚芯片作为礼物送给了诸伏景光。 现在他也想做同样的事,但是普通的追踪方式在神山清羽身上完全不奏效,再好的芯片也可能会被检查出来。 但诺亚方舟不一样,只要是存在数据载体的地方,它就可以存活,可以一直跟随着神山清羽。 他的控制欲确实没有强到需要时时刻刻掌握神山清羽的位置,但他也绝不想让神山清羽在某些时刻选择主动切断他们之间的联系。 诸伏景光觉得这不算是什么过分的要求,坚村弘树应该会同意的。 坚村弘树沉默了一下,没有立刻答应,但也没有拒绝。 诺亚方舟确实已经出现了比较成功的复制体,现在正在多田陆斗身边试验。但问题是…… “可是诺亚方舟告诉过我”,坚村弘树到底还是比较单纯的小朋友,没有经历过成年人复杂的斗智斗勇,“清羽哥哥身边好像已经有了一个人工智能了,就算是诺亚方舟本体过去,也很有可能会被发现啊。” 当然诺亚方舟的本体目前完全无法离开《真实之镜》的游戏中心服务器,不然他们整个游戏就要彻底关服维修了。 “什么……已经有了人工智能?”,诸伏景光的心一下子警觉了起来,难道是组织的计划终于有了进展吗? 第393章 于月光下重逢(七) “但是这个人工智能很奇怪……”,坚村弘树看着诸伏景光和自己有些颜色相似的蓝色双眸,不知为何突然间多了一点谈下去的兴趣。 他以前从来没和别人讨论过这个话题,甚至连多田陆斗都没有,但是诸伏景光看起来似乎是很好说话的样子。 坚村弘树在心里纠结了一会儿……我应该相信清羽哥哥的眼光吗?起码我现在知道他不是什么特摄片演员,而是公安警察了。 和被原著世界所排斥、被迫绑定宿主的系统不一样,诺亚方舟是完全由坚村弘树创造出来的,是名侦探柯南世界的真实科技产物。 诺亚方舟虽然已经是一个成熟的人工智能,但他明显受到了创造者坚村弘树的影响,甚至在性格上都和坚村弘树一模一样,理智的思维中也增添了一分独属于孩童的稚气。 虽然诺亚方舟和系统曾经约定过不能把他们之间的对话直接告诉人类,但是诺亚方舟还是忍不住和坚村弘树讨论了自己认识的新朋友。 “它好像不是一个成熟的人工智能,思维模型并不完整,所以一般派不上什么用场”,其实诺亚方舟的原话是——“总是会说一些毫无逻辑的话,而且它经常走神。” 啊,不是人工智能,是人工智障……诸伏景光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它还经常抱怨清羽哥哥不陪它说话”,坚村弘树有些气鼓鼓的补充道,明明他都不舍得经常去打扰神山清羽。 连人工智能也会有分离焦虑吗?智能程度是不是太高了一点?诸伏景光有些不满的攥紧了左手。 “听起来它并没有什么用,但是清羽为什么要留着它呢?”,诸伏景光单手扶着方向盘,眼神飘向车窗外的冰淇淋店。 这种买冰淇淋的活计一般性来说应该由某瓶威士忌代劳的,但是神山清羽今天主动承担了这个差事。 帝丹高中举行学院祭的日子天气很好,阳光明朗的像是要把东京的每一扇玻璃窗都印上光栅的痕迹。 神山清羽正站在红白条纹的门框下,一身浅蓝色的和服明艳得像是永不褪色的夏昼,脸上的笑容比撒了酸橙皮和巧克力屑的冰淇淋还要甜。 戴着白色厨师帽的土耳其大叔调皮地用特制的勺子挖走已经放在甜筒上的香草冰淇淋球,绕着神山清羽的身子兜了一圈,又重新当着他的面放了回去。 神山清羽似乎觉得这个把戏很有意思,半个身子撑在柜台上,目标明确的指向了第二个蔓越莓口味的冰淇淋球,看得诸伏景光嘴角的笑意再也无法压下去。 坚村弘树的声音也柔软了许多,他思索着摇了摇头,神山清羽这样做肯定有他的意义,只是他们还没有想到而已,“我觉得这个人工智能并没有这么没用,它说不定是另一种形式上真正的人工智能。” “我是说,它不像是在模仿某个人类”,坚村弘树原本想说的话有些顿住了,他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 “诺亚方舟像我……目前待在多田哥哥身边那个诺亚方舟复制体就像他……”,但是神山清羽身上的那个人工智能就不一样了。 它的性格完全不像神山清羽,更像是一个拥有独立人格的人类。 诸伏景光握着方向盘的手攥得更紧了——这个人工智能……怎么听怎么都像是组织的最终目标——一个能容纳已经腐烂的肉体上的灵魂的完美容器。 但可能是它被研究出来的时候有些早,核心程序架构并不完美,所以才表现出众多逻辑错误。 而神山清羽一直留着它,到底是为了组织……还是为了遥远的家族使命呢? 诸伏景光有些出神的看着神山清羽的背影,直至他一手各拿着一个半个脑袋高的冰淇淋球往车边走来。 街边的红灯一闪而过,马路对面的行人跟着穿过了马路,目光不自觉的注意到了停在路边的深海鲨鱼一般的阿斯顿马丁跑车上。 诸伏景光估摸好了时间,等神山清羽走到车身旁,便直接降下了车窗,隐晦而迅速的亲了一下他的鼻尖。 神山清羽本来是低下头想要和他说话的,被这么一吻,一下子忘了自己刚刚想说什么。 系统有气无力的提醒道,[冰淇淋……] 神山清羽:[哦,冰淇淋……] 他快速的舔了一下上唇,像是在回味刚刚那个吻的味道,“我好像拿不下第三个冰淇淋,所以要麻烦前辈和我分一个。” “而且前辈要开车……”,神山清羽的眼眸微微弯起,像是觉得自己这种克扣诸伏景光的行为并没有什么不妥。 他很轻的在诸伏景光嘴唇上碰了一下,“一个冰淇淋球换一个吻,前辈同意交换吗?” 还没等诸伏景光作出决定,神山清羽已经一口咬住了最上面的香草口味的冰淇淋球。 一点融化的白色奶渍粘在了他的嘴角边。 “当然,很公平”,诸伏景光重新发动了汽车。 神山清羽抿嘴一笑,将手上的另一个冰淇淋递给了诸伏景光,诸伏景光见过之后顺手递给了坐在后排的坚村弘树。 这个冰淇淋上面放的小熊果汁软糖,一看就是专门为他买的……坚村弘树虽然有些不满,但还是高兴地接过了看起来更加花花绿绿的土耳其冰淇淋。 神山清羽走到另一边,正要打开车门上车,余光却眼尖地瞥见了完全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新一……你怎么在这里?”,难道不应该趁着解药生效的最后时间多和毛利兰说几句话嘛? 目前的解药版本能够维持的时间应该不满24小时啊。 “……”,穿着白色衬衣,手上还提着黑色书包的高中生停住了脚步,若有所思的看着神山清羽的脸,“这好像是你第二次把我认成了那个新一,我们长得有那么像吗?” 天哪,居然不是工藤新一,而是老实上学版本的怪盗基德——黑羽快斗。 “因为我还没有见过长大后的你”,神山清羽轻笑了一下,“快斗?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 其实真的很神奇,长相可以说是一模一样的工藤新一和黑羽快斗每天都在这个城市里生活,不仅他们没有相互遇到过,连他们身边的亲友都像是被《名侦探柯南》和《魔术快斗》的世界壁垒给阻拦了,几乎从来没有相互碰面过。 但东京又是这么小,他们今天才刚刚观看了工藤新一精彩出演的舞台剧,转头却在街边碰到了黑羽快斗。 “其实我很想和你多说一会儿话的,不过我手上的冰淇淋再不吃的话就要化了”,神山清羽指着手上的冰淇淋球示意了一下,“可以的话,我们找个机会聊聊怎么样?” 神山清羽凑到黑羽快斗耳边轻轻吐出了一口气,“或许你更喜欢晚上?怪盗1412先生。” 黑羽快斗脸上的表情还算自然,祖传的 Poker face在这个时候派上了用场。虽然心里觉得错愕万分,但是他还是开心的笑了,脸上带着不同于工藤新一的潇洒肆意。 黑羽快斗迅速的思考起了身上的破绽。很明显,眼前的男人知道他父亲的事,说不定还调查过他父亲的舞台事故。 而且因为自己的长相,说不定早就调查过自己了……黑羽快斗心中有了好多个猜测,但是他并没有把话说死。 “希望我们很快能够再见”,黑羽快斗挥了挥手,重新提起了书包。 “那就在月亮下重逢吧,大魔术师”,神山清羽开心的挥手同他道别,终于打开车门坐上了他冷落已久的副驾驶。 神山清羽一扭头准备扣上安全带,就对上了坚村弘树充满探究性的眼光。 “清羽哥哥……他不是工藤君吧?”,虽然神山清羽身边又像是复制拷贝一样出现了一个黑发蓝眼,笑起来还很温柔的人。 但是鉴于他长得和工藤新一几乎一模一样,坚村弘树的接受度就好高了很多——只要把他当成是工藤新一素未谋面的双胞胎弟弟就可以了。 “是的,他叫黑羽快斗”,神山清羽很快系好了安全带,顺便补充道,“虽然他不承认自己认识新一,但是我觉得按照这个长相,他和新一肯定有些血缘关系,亲兄弟都没有长得那么像的。” 神山清羽斜了一眼诸伏景光,话里多了几分暗示的意味。 诸伏景光不在意的一笑,一脚油门踩了出去,神山清羽在并不剧烈的推背感之下倒在了座椅上,“正因为是亲兄弟,所以反而长相没有那么相似吧,反正我和我哥哥也只能说是长得像,却也没有这么像。” “说不定也有这样的兄弟,明明站在一起十年,却从来没有人把他们联系在一起。倒是这个世界上,说不定真的存在长得一模一样、但是毫无血缘关系的人呢。” “要是能研究出来只根据照片影像,就能够判断两人之间的血缘关系的软件就好了”,就像是另一个版本的跨龄识别系统。 神山清羽想着组织里错综复杂的血缘联系,想着剪不清理还乱的赤楼梦,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坚村弘树将神山清羽说的这个设想给记在了心里。 好像也不是很难啊……主要原理跟市面上的图像追踪软件差不多,只是要增加一个通过脸部结构分析判断血缘关系的功能。 坚村弘树甚至觉得自己不用花多少功夫就能够把这个软件给做好。 就把它设计好了,下次送给清羽哥哥当做礼物好了!坚村弘树在心里立下了宏图壮志。 作者有话要说: …我好像不是肠胃炎,可能是诺如病毒感染了[托腮]大家真的出门要小心,只能说去人流复杂的地方还是戴口罩吧。 第394章 于月光下重逢(八) “果然还是更习惯于这个身体啊……”,工藤新一一边满意的用毛巾擦干牙膏的白沫,一边开心的看着手机上积攒了一段时间的短信和邮件。 一想到今天晚上可以跟小兰单独出去吃饭,工藤新一心里止不住的兴奋。 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兴奋的什么劲儿,明明其实每天见得到毛利兰的。 “嗷!”,腿上突然传来一阵剧痛,工藤新一低下头一看,戴着口罩的“江户川柯南”正拿着自己装着全部课本的书包狠狠的砸上工藤新一的小腿。 “灰原!”,工藤新一一看到灰原哀的眼睛,便觉得大事不妙。 他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但是背后已经是洗手池,根本没有他后退的空间了。 灰原哀用着“江户川柯南”的的身高和完全不符合身高的压倒性气势给工藤新一。脑袋上来了当头一棒。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我一看到案子,就忍不住了嘛!”,工藤新一小声的辩解着,虽然灰原哀一直用“你是不是一个傻子?”的眼神瞪着他。 “哦,这种程度的愚蠢已经是我能够预料到的了”,灰原哀冷笑了一声,“你为什么还要特意把他邀请来?明明知道我会去的。” “讲点道理好吧,是小兰邀请的”,工藤新一的声音有些心虚地小了,“而且连其他人都邀请了,却不邀请诸伏哥哥和清羽哥哥就很奇怪啊。” “但是她没有邀请工藤新一”,灰原哀明显的哼了一声,重新背着书包走了出去。 “真是奇奇怪怪的……”,工藤新一有些无奈的梳理了一下头发,骄傲地发现自己的头发在同时应付两边的学业以及复杂的组织关系之后依旧坚强的固守在头顶的每一根发囊里。 “不过她好像没有那么害怕了,这是为什么?”,工藤新一又看了一遍自己在镜子里头的样子,耸了耸肩走了出去。 灰原哀一边走出工藤宅一边回忆着昨天在学院祭上见到苏格兰威士忌的情景。 不仅有苏格兰威士忌在,而且连莱伊也出现了。经过灰原哀的询问,她现在已经知道莱伊目前正用着“诸星大”这个名字,担任着神山清羽的贴身保镖。 出现一瓶威士忌可以说是凑巧,如果再出现一瓶威士忌那可就是故意的了——所以工藤新一口中的“神山清羽”,到底是不是白兰地呢? 灰原哀有些希望他是,又有一些希望他不是。 听着脑海中滴答作响的来自灰原哀的恶意值提示,神山清羽满意的晃了晃手上的酒杯,顺手摸了摸躺在地板中央的“哈罗”。 “所以这孩子的全名是叫做降谷哈罗吗?”,神山清羽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磨牙饼干递给躺在地上的白色柴犬。 他帮降谷零买的这间安全屋的位置实在是好的不行,恰好就在阿笠博士家和工藤宅斜后方,前面路口又刚好被一个“鬼屋”挡住,正正好好能算在系统可以检测的范围内。 降谷零在发现神山清羽是一个人独自上门,没有其他人陪同时已经觉得事情有些不妙。 更何况居然在他还没有出门上班的点,神山清羽不仅起床了,而且还一个人开车来了他的安全屋。 如果不是他手上提着送给哈罗的宠物饼干和罐头狗粮大全套,降谷零都要怀疑眼前这个人是贝尔摩德假扮的了。 不对,如果是贝尔摩德的话,一定不会在这个点过来,因为这样就不像“白兰地”了……降谷零痛苦的抹了一把脸,在神山清羽身后把门关上。 “为什么今天起得这么早?”,降谷零脸上还是皮笑肉不笑的,手上已经给波洛咖啡厅的店长发去了请假的短信。 “不是起得太早,是我压根没睡”,话虽然这么说,但神山清羽看起来还是精神奕奕的,浅绿色的眼睛里压根没有熬夜之后的困倦。 神山清羽:[谁懂啊,特意没睡觉辛辛苦苦等了半天,甚至还专门兑换了精力药剂……结果怪盗基德他就是没来!没来!] 系统:[人家干这么久,一直没被抓住,那是因为每次都做了充足计划的。] “那我换一个问, Hiro他知道现在你来这里了吗?”,降谷零非常想确定他们现在的谈话应该是处于一个怎样的语境? 到底是波本和他的倒霉上司白兰地?还是降谷零和他的作死学弟? “哦,他不知道”,神山清羽淡定地将垂到脸颊旁的碎发捋到了耳后,露出了耳侧带着一点隐秘红斑的皮肤。 就在一笑之间,神山清羽原本明朗的五官上突然间带上了属于白兰地的阴魅,“可能他昨天晚上……还有今天凌晨,比较累。” 降谷零:…… 降谷零被噎到说不出话来,他现在觉得自己应该找个机会约一下诸伏景光去公安部的训练室,好好讨论一下到底是什么情况让他累成这样! 日常训练不能停啊,Hiro,你怎么可以在这个方面比不上神山清羽呢? 可惜降谷零是注定没有机会知道“没有耕坏的田,只有累死的牛”这句话了。 “好了,波本,我们来聊点有意思的东西”,神山清羽将一张帝丹小学合唱表演的照片放上桌面,指尖在角落里头的两个小孩脸上敲了敲,“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要你住在这里的吧,包括我为什么要让你在波洛咖啡厅上班。” 降谷零正在给咖啡拉花的手停了下来,咖啡上面的图案停留在了一个不规则的圆形上。 降谷零无所谓的晃了晃杯子,直接将手上的咖啡递给神山清羽,“住在这里是因为这里离工藤新一家很近,他也在那个名单上对吧?” “手伸的真快”,神山清羽满意的看着降谷零,有了他这个bug一般的存在,降谷零对比起来就真是一个有能力又忠诚的好下属了。 更关键的是,对于朗姆来说,波本可能不屈于白兰地控制的野心也是他最想看到的。 像爱尔兰威士忌那样的就不太好,因为太过忠于皮斯克,都忘了这个组织真正的主人应该是谁了。 “但我奇怪的是,你为什么早早的就安排了我在毛利侦探事务所楼下的波洛咖啡厅工作”,降谷零眼中的疑惑浓重的有些化不开,“就像你能够未卜先知一样,知道会有一个叫做江户川柯南的小孩子,有一天会住进这里。” 虽然神山清羽没有明说过,但是降谷零多多少少已经猜到了一些始末——拥有完全不同于一般一年级小朋友的聪明头脑和理智思维,容貌酷似工藤新一,和神山清羽关系好得出奇,还没有相关的户籍资料——降谷零很快就锁定了江户川柯南的身份。 系统:[哦豁,这就尴尬了,宿主你该怎么解释呢?] 神山清羽没有理会它的幸灾乐祸,而是抬起头目光灼灼的注视着,“降谷学长觉得呢?我是不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造世主?” 不,你是这个世界上最专业的惹祸精! 降谷零冷笑了一声,顺手抄起旁边小狗的毛绒玩具敲了神山清羽的后脑一下,“我都说了,不要没事把自己当上帝,以为自己能够安排好一切,小心以后在不留意的地方栽跟头。” 虽然降谷零的话不太好听,但是确实有几分道理,说的神山清羽表情都蔫了几分。 事情的发展总是往他出乎意料的方向上去了……这种事情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买下波洛咖啡厅确实是我临时的主意”,神山清羽诚恳地眨了眨眼睛,“因为想给降谷学长一点补偿。降谷学长知道吗?毛利先生其实就是当时那个进入警校第一次开枪射击成绩就全部满分的人。” 神山清羽托着下巴沉吟着,“我还以为降谷学长会对能够赢过自己的人很有兴趣呢?毕竟像降谷学长好胜心这么强的人,应该会为了赢过一个目标而不断努力吧。” 这他倒确实不知道……虽然他知道毛利小五郎也是他们的警界前辈,降谷零挑了挑眉,算是接受了神山清羽的解释。 “但是你为什么会对工藤新一如此关注呢?不对,应该说是,你对工藤家一直有着不同寻常的关注”,降谷零双手撑在桌上,低下头看着神山清羽,“在《暗夜男爵》系列。还没有火遍全球,工藤优作还不是全球知名推理小说家的时候,你就选定了他当你的合作伙伴。” “你的这种做法……”,降谷零也不知道神山清羽会不会跟他说实话,“倒像是你早就猜到那种药物可能会在工藤新一身上生效。” “是不是工藤家……和组织的计划,有什么关系?”,降谷零缓缓的抬起头,看着神山清羽身后的安全屋的门的锁孔以几乎看不见的速度频率缓慢转动着。 有个胆大包天的“小偷”,在大白天,在门口还放着访客带来的雨伞的情况下,正大光明的开始撬锁了…… “这怎么可能呢?”,神山清羽端起了笑脸,声音也比刚刚温柔了千百倍,“降谷学长的幽默感好像突然间增加了。” 赌对了!降谷零在心里冷笑了一声,神山清羽的声音突然间假得像是一个人偶,一听就知道是在非常不走心的撒谎。 “我怎么会猜到工藤新一可能对这种药物有反应呢?明明他是不小心撞上任务现场,然后凑巧被琴酒灌下了这种药物而已。” 降谷零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琴酒是会选择游乐场作为交易地点的人设吗?最糟糕的是他查了工藤新一处理的最后一个案子,还是在过山车上发生的。 是啊,这些都可能是巧合。前提是琴酒该死的不是你的倒霉哥哥。 第395章 于月光下重逢(九) 神山清羽:[降谷学长居然拿的是如此剧本!真不敢相信,我在他眼中居然有如此智商!] 他可是一向很有自知之明的,没想到降谷零居然对他有如此高的期望,非常值得在波洛咖啡厅定一年的公司下午茶团餐。 系统:[记下来!记下来!果然是三面影帝才能想出来的剧本。宿主,我觉得你一下子提高到下一个level了!] 神山清羽琢磨了一下,所以降谷零这是觉得是他安排了琴酒主动执行这个任务,又在让琴酒在遇到工藤新一的时候试上了药。 这么听起来好像还有这么一两分道理的,毕竟琴酒选择游乐园作为交易地点就够奇怪的了,最后居然还去坐过山车,还差点被警方询问…… 但事实却是不是如此,神山清羽突然间开始反思了,[我有这么恶役吗?我还一直以为自己温柔善良又可爱呢。] 一想到自己被降谷零深深误解的形象,神山清羽立刻伤心地假哭了起来。 他用手捂住了半张脸,一边偷偷地透过手指间隙打量着降谷零脸上的表情,一边还不忘不走心地啜泣着,“呜呜呜……降谷学长你怎么可以这么想我呢,我怎么会安排这种戏份呢?” 懂了,他又要换剧本了……降谷零听着很有节奏的假哭声,甚至懒得假装安慰一下。 降谷零非常敷衍地抓了一张纸巾,神山清羽以为他想给自己递纸巾,自然地伸出手去接。 没想到降谷零直接将地板上的哈罗捞起来,给哈罗擦起了嘴巴旁边的饼干残渣。 “降谷学长!”,神山清羽发现降谷零根本不接戏,声音突然间拔高了,一点也不见刚刚的哭腔,“我很喜欢新一的好不好?他小时候超可爱的!虽然长大后是臭屁了一点。” 降谷零终于停下了给哈罗擦嘴的手,严肃地转过头来看着神山清羽,“你不会因为觉得他小时候可爱,就让他变小成了江户川柯南吧?滥用药物是犯法的。” 神山清羽:[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想象力太丰富也是罪!而且明明大家平时一堆违法操作……] 降谷零说完了才觉得有一些不对,和黑手党家族出生、从小接受组织教育的神山清羽讨论行为是否违法好像有些太超过了,他自己都成天不干好事呢……但话说出口已经来不及了。 “他真不至于这么干”,另一个含笑的声音突然在后面插进了对话,“而且我们有一个孩子就够了。” 大白天翘了班同时正大光明撬开别人家房门的诸伏警官走了进来,走到了神山清羽身后。 系统:[什么,宿主,你们已经有孩子了?!] “等一下,你们什么时候正式登记还领养孩子了?!”,降谷零和系统同时惊恐。 “哦,这不是还怀着吗?”,诸伏景光摸了一把神山清羽掐在牛仔腰带下面的细腰,估摸着他肯定为了赶降谷零早起上班的时间,没吃几口他提前准备好的早餐。 真是越来越敬业了,之前从来没觉得他这么热爱工作过……诸伏景光低头看着丝毫不见疲态、似乎昨晚一个劲儿往他怀里钻着还喊累的完全是另外一个人。 虽然没有明说,但是诸伏景光觉得神山清羽仿佛已经进入了某种“备战”状态,就在见到了“江户川柯南”和“灰原哀”之后。 “前辈”,神山清羽已经非常习惯诸伏景光在系统监测之外的意外出现了,但是这么快被诸伏景光发现还是有些出人意料的。 神山清羽微微向后仰起头看他,诸伏景光自然的低下头吻了吻他的眼睑,“别哭哦,眼睛都有点肿了。” 降谷零冷笑了一声,他不信诸伏景光没有发现神山清羽刚刚是在假哭。 但是诸伏景光似乎真的没有发现,专注的用手轻抚着神山清羽眼角那一块微微发红的皮肤。 “额……他刚刚真的没哭”,降谷零的语气都透露着一股不自信,他已经非常习惯这两个人在他面前的卿卿我我,但是他现在有些怀疑自己引以为傲的观察力和判断力了。 难道神山清羽刚刚真的在哭吗?莫名有了一点负罪感的降谷零心虚地在旁边泡了一杯据说白兰地非常喜欢的格雷红茶。 “刚刚是没有,不过昨天就不一样了……可能确实需要补充点水分?”,诸伏景光用手指试探了一下茶杯里红茶的温度。 “但是前辈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神山清羽觉得这个话题继续下去就有些危险了。 诸伏景光追过来的这个速度完全不像是毫无目的的,就像是笃定一定会在降谷零这处安全屋堵到他一样。 但是他身上不可能有任何可供追踪的东西啊……而且早上起床的时候,他确定诸伏景光是真的还在睡眠状态的。 系统:[我都说了唾液交换会影响神经细胞发育的……] 诸伏景光轻笑了一下,单手抚上了神山清羽的后颈,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揉捏着,像是拂过一层柔软的泡沫。 “只是一个简单的猜测,昨天新一出现了,但关键是贝尔摩德也在”,诸伏景光顺手拨了一下神山清羽的发尾,“你不会让新一继续暴露在贝尔摩德面前,所以一定要有一个人适当的转移一下她的注意力。” “对于贝尔摩德来说,不是波本,就是莱伊”,诸伏景光扶着神山清羽的肩膀看向降谷零,“不过既然你已经让莱伊对着你们两个开了一枪,我觉得短时间内贝尔摩德应该不会想要见到莱伊,当然我希望她也不想见到琴酒。” 诸伏景光轻轻咳嗽了一声,“所以只能辛苦你了,Zero。” 系统叹了一口气,[说实在的,诸伏景光他根本不需要掌控所有局面,他只要吃透你就可以了。] 神山清羽觉得自己好像遇到了一点职业危机,甚至可以说是感情危机。 神山清羽:[你帮我搜索一下,男朋友太了解自己了该怎么办……然后写一个报告给我。] 神山清羽没有理会系统在他脑海里头尖叫着“你以为我是搜索引擎模型吗?”,而是期待地将灰原哀的照片重新推到降谷零面前,“降谷学长要主动出击吗?说不定贝尔摩德真的会过来打听这个小女孩的事。” “贝尔摩德在意的真的只是这个小女孩吗?”,降谷零仔细的看着照片上有点眼熟的小男孩和小女孩。 按照神山清羽之前告诉多田陆斗的说法,他和贝尔摩德确实是远亲,神山清羽可能会成为试药对象,而贝尔摩德现在看起来算是一个成功的例子了。 而雪莉一家作为药物的最初研究者,可能在药物研究初期就使用了自己的血样参与了实验,所以他们这一家可能也都对这种药物有反应。 但是工藤新一居然也在药物的作用下成功变小了,到底是因为他本来就是难得的特例,还是因为工藤家和组织本身、和神山清羽背后的家族有什么联系? “其实我也不太确定”,神山清羽脸上也带上了不作伪的迷惑。他托着下巴看着照片上的两个孩子,“所以无论如何,贝尔摩德的态度就很关键了。” 更何况只有她是组织boss的直系血脉。 “所以我一开始就希望,降谷学长你能够和贝尔摩德搞好关系”,神山清羽无辜的眨了眨眼,突然画风一转,“从她手里再要一张幽灵船长的邀请函吧……这么简单的一个任务,波本你不会做不到吧?” “可以,不过她真的会去吗?”,降谷零觉得这件事似乎没有这么简单。 贝尔摩德也非常讨厌在任务中节外生枝的,如果她主动邀请神山清羽参加,说不定她根本不会在船上出手。 “不,她一定会动手的”,神山清羽举起了手机,将上面的信息展示给降谷零看,“卡尔瓦多斯已经到达大坂——田纳西威士忌”。 非常明显的,他是和自己的老乡波本一样,从大西洋彼岸偷渡过来的。 降谷零点了点头,将想办法参与贝尔摩德的任务这件事记在了心里。 时间差不多了……降谷零低头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已经到了他再不出门就要耽误自己一天生物钟的时间了。 神山清羽注意到了降谷零低头的动作,非常理解地冲降谷零挥手道别,“降谷学长快去上班吧!虽然我知道你在波洛咖啡厅请假了,但你可以回公安部上班啊。” 降谷零皮笑肉不笑的反问道,“那你们呢?” “我今天已经请假不准备上班了”,诸伏景光友好的解释着,然后从身后拿出了早就打包好的保温袋。 “今天也要好好加油哦,Zero”,降谷零看着自己公寓的房门在面前关上,脑海里久久回荡着刚刚诸伏景光脸上大和抚子一般的笑容。 这对吗?这好像是我家吧。那为什么带着食物被打包出来的人是我呢?降谷零有些机械的掂了掂手上的深蓝色保温袋,凭借着本能走上了下楼电梯。 神山清羽微微一颤,他被诸伏景光从身后拥住抱进了怀里。 揽住腰肢的手带着格外熟悉的温度,神山清羽想抬起头来看他,却被诸伏景光蒙住了眼睛。 “前辈……”,神山清羽的声音有些发颤,特别是诸伏景光看似没有用力,实际上却牢牢地控制住了每一寸他可以逃脱的范围。 “害怕吗?药物的成功案例似乎越来越多了”,诸伏景光无声的吻了一下神山清羽脑后微微翘起的乱发,用手盖住了他的双眼,不太明显的苦橙香味一点点浸透了两人之间的空间。 诸伏景光暗叹了一口气,横亘在他们面前的巨石看起来似乎根本不可能被松动分毫。 神山清羽的眼睫像是蝴蝶的触须一样轻轻的颤动了一下,唇角微微抿起,他低声回答着,“我唯一害怕的时候,是我第一次真正对准心脏扣下扳机。” 神山清羽的吐息重了一点,舌尖快速的舔舐了诸伏景光的手掌一下,声音里带着难以察觉的兴奋,“贝尔摩德想知道我会不会为了新一而向组织隐瞒他还活着的消息。 我也很想知道,贝尔摩德,这个千面魔女,会不会在月光下揭开自己的面具。” “你觉得你们是同一类人?”,诸伏景光挑起了神山清羽的下巴,目光渐渐深沉了起来,“这么说贝尔摩德对于组织的忠诚也是可以动摇的了?” 第396章 于月光下重逢(十) “哎,诸伏警官,原来你也会用网页购物呢。” 快到午休时间了,高木涉刚好路过诸伏景光的电脑,恰好看见了花花绿绿的界面。 “居然真的会买吗?我还以为诸伏警官是那种只会走进品牌店精挑细选的人……”,来串门顺便找佐藤美和子吃饭的宫本由美小声嘟囔着。 “没有吧,诸伏警官明明经常自己准备便当,有时候也会和我们一起去食堂啊,他脾气一直很好的”,佐藤美和子轻声解释着。 也是因此诸伏景光和高木涉很快相互熟络了起来,两人还会一起讨论食材保鲜处理小窍门之类的话题。 “难以想象啊……”,宫本由美还是很难想象诸伏景光这种家庭煮夫的形象,毕竟她上次在街上执勤的时候,不巧正看见穿着Ermenegildo Zegna灰色西装的诸伏景光一拳把拿着水果刀乱挥的犯人从便利店门口揍进了街角的垃圾桶里。 “奇怪的人是你吧,由美”,佐藤美和子狐疑地打量着友人,“为什么每次诸伏警官和我们一起吃午饭的时候,你明明看见我了,还要故意绕开呢? 只有他去找松田警官或者萩原警官一起吃饭,你才会来和我们坐一桌。” 问题是诸伏景光也不像是会得罪宫本由美的样子啊……他们平时最多是见面打个招呼、偶尔简单寒暄几句而已。 佐藤美和子越想越奇怪,忍不住脑洞大开,“由美,我记得你说过你有男朋友的吧,虽然你一直没有给我们介绍。” “你……应该?”,佐藤美和子带着探究的目光,靠的越来越近,吓得宫本由美赶紧转身要跑。 “你想多了,美和子!”,宫本由美在心里腹诽道,我只是每天上下班偶然会遇见诸伏警官和他男朋友,周末在那个贵的要死的超市里也会撞见诸伏警官搂着他男朋友买东西,甚至有次结账时刚巧站在他们身后,还看到了车里有不少“成人用品”而已…… 虽然诸伏警官和他男朋友每次都很自然地和她打招呼,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一对上诸伏景光的眼睛,宫本由美就有种被莫名被威慑的感觉。 呜呜……明明是很温柔的猫眼呀,看上去一点攻击性都没有。 所以一向八卦的宫本由美在警视厅里一直对神秘的诸伏警官敬而远之,到现在都没有和其他同事讨论过诸伏景光身上的惊天八卦。 但是今天她看佐藤美和子打量她的眼神都有些不对了,再不解释可能真要误会大发了! “等一下,这是……拍卖商品目录?”,高木涉终于看清了诸伏景光正在看什么,恰好挽救了快要遁地逃走的宫本由美。 “对,我想再买一块宝石,用来定制戒指”,诸伏景光举起了带着戒指的左手,“当时求婚的时候太匆忙了,只买了店里的成品。” 他转动了一下贴合着指根皮肤的金色指环,打量着上面排列成星辰形状的绿色和蓝色钻石,“现在就想挑一颗合适的主石。” 周围点缀的其他石头比较容易买到,他在“佳士得”的官网上留意到了一颗十克拉开外的蓝宝石,梦幻而神秘的蓝绿渐变色,像是倒映着长野山林的诹访湖。 至于价格嘛……诸伏景光难得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好像差不多是他倾家荡产外加降谷零穷途潦倒才能买下的价格。 要不还是找哥哥支援一下?诸伏景光有些犹豫,或许找莱伊和田纳西会更恰当一点? “拍卖会?宝石?”,高木涉不敢置信地看着昨天还和他讨论新鲜芦笋应该配小芜菁还是樱桃番茄更合适的诸伏景光。 这是能出现在他们这个办公室里的字眼吗?他们连重大经济犯罪案都轮不上处理,距今为止见过的最长数字就是自己警察手册上的的警号。 “哎……真好啊”,宫本由美由衷地叹了一口气,“我到目前为止只收到了奇怪的一封信,还叫我集齐七个以前都不能打开,鬼知道他在说什么。” 诸伏景光关上了电脑的网页,绕过了她们往外面走去。他特意贴着桌边走着,给她们留出了充足的空间。 走过宫本由美身边,他突然低头一笑,“或许是为了取得七个称号呢。” “什么意思……什么称号啊?”,宫本由美和佐藤美和子面面相觑,终于说完了一直没说出口的话,“我上次和我男朋友出去碰巧遇见诸伏警官他们了。因为不太熟,就没怎么说话,后来越想越觉得当时有些尴尬。” “这有什么!”,佐藤美和子豪气地一拍宫本由美的肩膀,“下次你们可以一起去四人约会啊,诸伏警官很好说话的,等以后熟了你就知道了。” “是的,诸伏他还蛮喜欢四人约会这种形式的”,刚好从外面回来、和诸伏景光擦身而过的伊达航补充道。 在众人了然的目光中,伊达航深沉地摇了摇头,“不是我……他们一般会带松田和萩原。” 搜查一课众人:怪不得萩原警官每个月都组织联谊,自己却一直单身,还带着松田警官也一直单身……这都是有迹可循的! 神山清羽固然想要海面上的幽灵船剧目上演得越精彩越好,特别是因为要扮演成各种妖魔鬼怪,大家全都不会露脸,自然是人来得越多越安全。 可惜这种场合确实不适合像坚村弘树这样萌萌的小朋友,伊达航也要和娜塔莉一起去见父母。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倒是觉得这个主题很有趣,再加上兴致勃勃想要开发同款游戏IP电影的多田陆斗……神山清羽算了一下,因为降谷零不能和他们一起玩,所以他们这个亲友队还差一个人。 唔……可不能让无辜路人乱入他们这个混邪组合里啊。神山清羽纠结了一下,还是把主意达到了他最靠谱的下属身上。 “田纳西”,白兰地冷泠泠的声音在电话里响起,伊森˙本堂便久违地有了一种毛骨悚然的后怕。 他注视着大阪港的海水,感觉仿佛有什么水里的怪物悄无声息地爬上了岸,在不知名的角落里点起了幽暗的冥灯。 “我已经在关西的基地里见到了卡尔瓦多斯”,伊森˙本堂很贴心的汇报道,当然这是他故意制造的偶遇,“不过目前他还没有和贝尔摩德接上头。” “没有贝尔摩德的吩咐,他是肯定不会动的”,卡尔瓦多斯这里倒还算容易处理,毕竟诸伏景光之前曾经详细评估过他的实力。 “不过……除了莱伊之外,还有其他的FBI成员也来了这里出差”,神山清羽顺口提醒了一下,“要想拿下卡尔瓦多斯,或许你们还要多加一些人手。” 反正想让他派外援过去无偿帮助CIA是不太可能的,他不在后面偷偷扯后腿,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一个卡尔瓦多斯,在或者不在,没有太大区别”,伊森˙本堂冷静的分析着,已经有了一点想要袖手旁观的意思,“他可不比关西分部的负责人这个位置重要。” 反正单是卡尔瓦多斯的话,完全不值得他冒着暴露身份的风险去处理。如果换成琴酒,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还是一样谨慎……神山清羽暗暗赞许着,又把话题拉回了他的游轮旅行上,“既然你没有什么安排的话,那不如一起出去玩吧?说不定还能在电影里头出镜呢。反正大家都要扮演各种鬼怪,到时候也看不见脸,也算是我们部门团建了。” 伊森˙本堂在电话里沉默了一秒,听白兰地的意思,那是要把所有的威士忌都叫上陪他一起旅游吗? 他顿时觉得一阵头晕目眩……那种熟悉的、每次看见白兰地穿着花里胡哨的痛苦感又浮上心头。 伊森˙本堂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给自己找了一个合适的理由,“白兰地先生,我的第二个孩子已经到了好奇心格外旺盛的年纪,我担心他查到什么,或者不小心卷进去什么麻烦当中,正在想办法把他送回美国。最近可能没有办法参加团建活动了。” 家里同样养着小孩,而且还有领养了编外高中生的神山清羽非常理解他的为难,“这确实是个麻烦事,务必处理好。如果他被组织的人注意到了,我记得他的样子……” 神山清羽的话还没有说完,伊森˙本堂的呼吸蓦然重了起来,白兰地果然又查到了! “但是我总不能叫爱尔兰威士忌吧……”,神山清羽觉得头疼极了,他只不过想约一个亲友本而已,为什么人就这么难凑呢? 早知道不让降谷零去找贝尔摩德了! “您刚刚说要装扮成鬼怪,而且大家都不会露脸是吧?”,伊森˙本堂听着神山清羽确实像是非常遗憾的样子。 他可实在是个好下属,也是一个好父亲,时刻想着为自己的女儿铺路,“要不让基尔一起去?她不是一个多话的人。” 和他突然得到的好运不同,水无怜奈,也就是基尔,因为被长时间外派主持人工作的关系,在组织内部已经不由自主的被边缘化了。 她虽然隶属于组织的情报组,大部分时候却只是执行着行动组的支援工作,平时见的最多的组织代号成员居然是伏特加。 哇哦?这么精彩嘛……神山清羽犹豫了一下,还是同意了,“那么我去和主持人小姐约约时间吧。” 他的主要目的还是出去玩,顺便就着贝尔摩德的剧本走下去,把他身边能够派遣的组织成员全部带到游轮上,给贝尔摩德留下足够的任务空间。 但是…… CIA的这个一换一的买卖,还是值得做一下的。 伊森˙本堂满腹疑虑地挂断了电话,然后给水无怜奈发了邮件提及了这个任务,重点表明了——不仅是白兰地,还有白兰地下属的几个威士忌,贝尔摩德,甚至卡尔瓦多斯都有可能会出现在活动现场。 但是……既然这个任务有贝尔摩德在了,那么大家变成什么样子都是有可能的。 所以水无怜奈唯一的任务就是牢牢的跟着白兰地,用自己的专业眼光去评估他,进一步熟悉他的处事风格。 水无怜奈:不懂,但听起来非常白兰地的样子。 隔天的拍卖会贵宾包厢里,男人刚刚挂断电话,场上的局势已经瞬息万变。 他不敢自信的看着自己手上的手牌,追问着旁边的拍卖司仪,“什么?那颗潘多拉已经被人拍下了!就在我刚刚接电话的时候?” 第397章 于月光下重逢(十一) “诸伏警官……” “诸伏警官,你来上班了啊。” 诸伏景光一走进搜查一课的走廊,就觉得事情有些不妙。 原本堆着高低不一文件夹、乱到可以充当花栗鼠冒险巢穴的桌子突然间被整理一新。 一直有一些毛损的桌角全都垫上了防撞的软胶条,昨天还被千叶警官吐槽一直没修的嘎吱嘎吱响的外翻窗干净得像是刚刚出厂一样。 连搜查一课空气中一直驱散不去的隐隐烟味都消散了一些,换上了楼下便利店里销量最好的那一款樱花香氛。 梦幻得像是走进了警视厅宣传片拍摄现场一样。 而诸伏景光就是今天的重要主角。 诸伏景光狐疑地低头看了一眼,连木地板上的陈年老渍都在一夜之间焕然一新。 他的TOM FORD牛皮皮鞋尖头终于迎来了不染一点灰尘的好时候——但是,这一切都透露着绝对的不寻常。 诸伏景光还在围观的人群中看到了疯狂冲他眨眼的萩原研二,可惜诸伏景光并没有旁边松田阵平的能力,一点也看不出来萩原研二他想表达什么。 我只是和平时一样踩点打卡上班,不至于,还要开会集体检讨吧……诸伏景光在心里询问着自己,难道公安那边突然出了什么事,要把他调回去? 可是Zero完全没说呀……只是一味的打钱。 “诸伏,你总算来了”,目暮警官已经站在了诸伏景光的工位旁边。 在瞥见诸伏景光的风衣衣角踏进搜查一课的瞬间,他有些不自然地摆弄了一下帽子。 看到诸伏景光终于过来了,目暮警官咳嗽了一声,如释重负地吐出了一口气,“隔壁的中森警官已经在中心会议室等你了。” 专门负责怪盗基德案件的搜查二课的中森警官?看起来还带着大部队过来了。 怪不得搜查一课和重新装修过了一样。 但不是公安那边出了什么事就好……诸伏景光镇定地点了点头答应着,“好的,我马上过去。” “诸伏”,伊达航直接走过来把他拉到了一边,抓紧时间跟他解释道,“怪盗基德直接寄了一封预告信到警视厅,点名要拿走那颗叫做潘多拉的宝石。” “寄到我们搜查一课啊!”,简直是明晃晃的打他们警视厅的脸,伊达航加重声音强调道,“所以中森警官一早上就来了,大家都在等着你商量对策呢。” 诸伏景光摸了摸口袋里的盒子,声音带上了几分怀疑,“是真的预告信吗?” 他甚至都开始担心这是一场恶作剧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可能弄错呢,诸伏警官!”,旁边的会议室大门突然砰的一声打开,中森警官带着黑压压的一群人气势惊人的堵住了门口,只给诸伏景光留出了一条道,“这就是怪盗基德的手笔!我追查他这么长时间了,绝对不会弄错!” 他手上拿着一个装在证物袋里的白色卡片挥了挥,右下角确实有一个手绘的基德的标志。 “他甚至都自己装好了!”,中森警官生气的抱怨着,“我这次一定要把他抓到!” “当然不是,中森警官”,诸伏景光转头冲萩原研二他们的方向点了点头,然后伸手示意目暮警官先进会议室。 诸伏景光松了一下绷在胸膛上的领结,目光扫过看起来神经紧绷到了极点的搜查二课众人,缓声开口,“我记得怪盗基德只对那些有名的大克拉的宝石有兴趣。但我手上的那一颗宝石只有11克拉,甚至不是最昂贵的钻石,也没有什么出名的收藏经历。 怪盗基德为什么会给我发预告函呢?” 萩原研二控诉地瞪了一眼诸伏景光,居然不给小清羽买最贵的,真是太过分了! 没有求婚经历的松田阵平举起自己的手指估摸了一下……好像11克拉,也已经很大了。 “诸伏警官……你真的买了啊?”,高木涉像是做梦一样,迷迷糊糊的问出了在场许多人心中浮现的问题。 诸伏景光眼神飘忽了一瞬,因为这种事成为瞩目的目标,确实是他意料之外的。 但他还是肯定的回答了,“确实买了啊,我关注了很久,才挑中这一颗的。” “我可以看一下预告信的内容吗?既然是发给我的”,诸伏景光顶着众人聚光灯一样的目光走进会议室里,随手关上了房门。 因为隔着证物袋的缘故,中森警官直接将手上的卡片递给了诸伏景光。 “致:诸伏警官 当人鱼夜寐的潮声涌起,双子座的星光照耀大地,我将在夜空的舞台上取走那藏于宝匣中的“潘多拉”。 怪盗基德敬上” 诸伏景光仔细端详着卡片上的线条,这封预告函……好像确实是真的。 “他甚至都在信里写了诸伏警官!而不是你的名字,这就是在挑衅我们警视厅!”,中森警官在旁边生气的怒吼着。 “但是现在……好像不是双子座闪耀的季节吧?”,伊达航分析着,“现在的话,应该是……” 明明昨天娜塔莉还在看《星座祈愿》的,但是自己怎么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应该是指地点吧”,诸伏景光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我住的公寓重修过,它以前又被称为双子公寓。因为有难得的高空视野加上双向连通的回廊设计。所以即使发生了爆炸案,重新装修仍然选用了以前的方案。 人鱼夜寐应该指的是日期和时间,双鱼座的最后一天,也就是这周周三的午夜。” “所以这颗宝石就放在诸伏警官你家里的保险柜里吗?”,中森警官顺着这个思路分析道,“那我们赶紧去你家吧,还有许多需要准备!” 诸伏景光:我能够拒绝吗?听说怪盗基德有时候根本不会把宝石拿走,就算顺利偷走了,也会很快还回来。 诸伏景光捂住了自己的脸,勉强挤出一个礼貌的笑容,“稍等一下,我出去打个电话确认一下。实在不行的话,我可以直接把宝石带回警视厅,这样也方便大家保护。” 不等中森警官回答,他就转身走了出去,打开门就迎上了三个人担忧的目光。 “没什么大问题,我就是觉得太奇怪了,这明明只是一颗算得上普通的宝石”,诸伏景光皱着眉头思索道,“其实之前拍卖的时候,我就觉得奇怪了,一直有人在跟我竞价。” “难道和你竞价的人是小清羽?”,萩原研二倒抽了一口冷气,“那现在不是什么惊喜都没有了。” “都收到预告信了,闹得这么大,还会有什么惊喜啊?”,松田阵平在旁边吐槽道,“是惊吓还差不多吧。” “可是诸伏,你居然没有随身带着,而是放在家里”,伊达航分析着,“其实你就是想要清羽君发现吧,不过现在看来应该瞒不下去了。” “那倒没有”,诸伏景光挑了挑眉毛,“但我觉得清羽一时半会儿还是发现不了的。” 因为他找了一个非常明显却又非常隐蔽的地方。 “你是说你收到了怪盗基德的预告信?”,神山清羽接到了诸伏景光语焉不详的电话,一个猛子从一堆毛茸茸的抱枕山中爬了起来。 “居然是发给你,而不是发给我的?” 神山清羽:[难道就因为我好像认出了他的身份,他就不敢把预告信发给我了?] 系统:[有可能是为了更有戏剧效果一点,所以才把预告信发给警察。] “问题是他预告的地点好像就是家里”,诸伏景光咳嗽了一声,“所以中森警官想带着人过来。” “还好我把楼下几层都买了”,神山清羽第一时间想到的是,“不然这里根本装不下那么多人。” “清羽,你不介意吗?”,诸伏景光强行按耐住惊喜的语气,这样就相当于是在警视厅的同事们面前公开他们的事了。 “我这边没有什么关系啊”,反正现在警视厅里也没有身份比较高的组织卧底了,“但是我希望不要有媒体报道。” “当然,我会联系好的”,诸伏景光快速地发了一封邮件分别给降谷零和风见裕也,毕竟他的身份也不太适合太过高调的生活。 诸伏景光挂断电话,心里不自觉轻松不少,但肩膀上突然一沉,他整个人被萩原研二给揽住了。 “小诸伏啊……”,萩原研二雾紫色的双眼显得格外深沉,眼底似乎跳动着兴奋的火光,“你是不是等这一天,等了很久啊?” “是的”,松田阵平点头赞同道,“完全没有一点儿担忧的意思。” 诸伏景光反手揽住了他们三个,压低了声音,“尽可能还是帮我挽救遮掩一下吧,不要太过强调潘多拉的名字,就当真是普通的一块宝石。” “这怎么能行啊?”,松田阵平现在怀疑诸伏景光是被可以官宣的巨大惊喜冲昏了头脑,“你的意思是让hagi在每次讲到重要信息的时候捂住清羽君的耳朵吗?” “哦……因为他有个可爱的小爱好”,诸伏景光淡定的刮了刮鼻子解释道,“他喜欢收藏各种绿色的宝石,而且全部都是块头不小的,所以我把那颗潘多拉混在了一堆宝石里面。” 神山清羽也很快发现了这个问题,他蹲在自己的鱼缸旁,看着里面悠然吐着气泡的唯一的一条红色金鱼,“可是快斗小朋友到底要拿哪一颗呢?” 因为诸伏景光刚刚在电话里没说,神山清羽还以为是黑羽快斗已经发现了他这里其实藏了一堆可能是他目标的宝石,只是苦于上面有一条鱼他不敢靠近而已。 神山清羽托着下巴思索着,“难道是因为融合了魔术快斗的世界观,所以根本检测不到他在偷偷观察着我吗?” 系统:[就有没有可能是觉得你太麻烦,所以干脆把目标改成了诸伏景光呢?好歹诸伏景光还天天上班,至少有个稳定的作息规律。] 宿主你简直像个地缚灵一样,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出现。 在诸伏景光的强烈要求下,他带着中森警官和另外两个搜查二科的警官,在警校组三人和目暮警官他们的陪同下回了公寓。 “其实这边本身的安保措施还可以的”,诸伏景光一边将电梯按了上去,一边解释道,“而且加了应急电源,就算是切断整栋公寓的电源总闸也可以供电。” 中森警官看诸伏景光的眼神越发迷惑了,这到底是什么操作?就算你是公安警察也不需要做到这种地步吧。 刚刚他已经从目暮警官那里知道诸伏景光其实是隐藏身份的公安警察,还参与过卧底任务,所以这次的行动必须要保密处理。 “我的伴侣工作性质比较特殊,断电对他的影响非常大。” 第398章 于月光下重逢(十二) “代码要是写到一半结果突然断电了,那真是很抓狂啊”,松田阵平非常理解。 类比一下就是自己拆弹拆到一半头上的灯突然灭了,瞬间两眼一抹黑,简直是让人抓狂。 要是不小心手上的炸()弹是个感光炸()弹,那就更加让人抓狂了。 几个知情人一起点点头,觉得诸伏景光在家里装独立电源自主发电简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但中森警官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在电梯有限的空间里惊叫着跳脚了起来,“他?!” 目暮警官赶紧一把拉住他,防止他窜到几个下属身上,“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我都没什么意见。中森,你就不要大惊小怪了。” 目暮警官自豪地挺了挺自己看起来有些规模的肚子,“跟不上时代潮流可是要被淘汰的,怪不得你总是抓不到怪盗基德呢。” “目暮警官……”,高木涉和佐藤美和子默默对视了一眼,你说这话就有些扎心了。 我们搜查一课拉仇恨难道还拉得不够多吗?不过我们可是非常跟得上潮流的。 高木涉小心地压低了声音问着伊达航,自以为没有其他人听到,“伊达大哥,难道诸伏警官的男朋友还在我们网络技术侦查科兼职吗?” “当然不是”,伊达航觉得有些无语。难道你们都默认我们警察找对象只能内部消化吗? 这么一想伊达航还觉得有些自豪,我可是很有行动力的! 电梯门在众人的紧张期待中缓缓打开,一上二十楼,连迎面而来的空气都显得昂贵了许多。 草木青涩和樱花淡语的味道巧妙地融和在一起,像是上野公园的一阵风被拽到了高空之上,比便利店里头的便宜货色不知道贵上几张工资卡。 高木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甚至觉得自己闻到了雨后花瓣上露珠的味道。 一想到自己一直在暗无天日地加班,根本没空请佐藤小姐出门兜风……顿时觉得自己更心酸了。 脚下的大理石地板一直铺到了电梯口,中森警官尽职尽责地看向了双子公寓的另一面。 “那边的邻居你熟悉吗?诸伏警官”,中森警官已经开始考虑到了约定时间,怎么做好疏散工作了。 “哦,这个不用担心。我们没有邻居,这边上下三层全部打通了,左右两户一开始就直接被一并买下来了”,诸伏景光侧身示意了一下,“不过一般我走这边当做入户门。” 他好像在很淡定地说一些非常离谱的话语……除了早就认识神山清羽之外的几个人,其余警官都齐齐陷入了沉默。 浅黄色的房门应声打开,门口的紫阳干花束中间的系在丝带上的银色铃铛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动响。 “目暮警官,好久不见”,看着一身亚麻白色长裤和蓝紫扎染低领毛衣的人仗着腿长几步就走到了一行人面前。 “这位就是中森警官吧,幸会”,神山清羽自然的抬起手,他分明不是左撇子,却在不经意间露出了左手上明显和诸伏景光成对的戒指。 佐藤美和子无声地感叹了一下,这张出乎意料的熟悉的脸在她脑海中闪现了数回,终于化成了一抹难以忘怀的笑容。 所以他们在一起这么久了…… 高木涉直到今天完全确认了,心中还是不免有些吃惊,他之前还以为诸伏景光和神山清羽是为了拿到那家店的情侣套餐中的小熊玩具而故意表演的呢。 “当时我还以为……”,他把目光投向了明显早就知寝的警校组三人,看着大家淡定到不行的样子,才有些慌张地道歉,“对不起,我失礼了。” “所以说,小清羽明明来过警视厅好多次”,萩原研二幽幽地替诸伏景光问出了一直想问出的话,“难道你们没有一个人发现吗?” 可是有你和松田警官这对先例在前面,我们怎么会想到这位神山清羽先生和诸伏警官确实是正在交往的关系啊? 谁知道诸伏警官会不会也有一个神秘的幼驯染呢? 神山清羽已经走到了诸伏景光身旁,自然的回头和亲友们打了招呼,就悄悄的附到了诸伏景光耳边,“前辈,你今天早上走的时候怎么没有叫醒我?害得我都不知道你今天穿的什么衣服,本来还想和你穿情侣装的,现在只能随便自由发挥了。” 神山清羽今天在右耳上夹了一只流苏状的羽毛耳夹,微卷的长发拨到了另外一侧,露出了洁白的耳廓和颀长流畅的脖颈线条。 诸伏景光很想轻轻拨弄一下,但是这个时候他只能佯装淡定地搂住了神山清羽的腰,悄声回答着,“因为你的睡相真的很可爱。” 神山清羽听到了满意的回答,便挽着诸伏景光走在了后面。佐藤美和子和高木涉作为间接知情人,一边在中间走着,一边忍不住回头看着他们俩。 天啊,这可是神山清羽!上次他来了警视厅申请安全保护,人类的好奇心还是不由自主的驱使着他们扒到了神山清羽的身价。 这可是那个一上市就风靡全国的全息游戏的创始人啊!听说一天的游戏流水就比他们整个办公室的人一辈子的工资加起来还要高! “可能是我运气不太好吧?每次来警视厅的时候都和前辈错开”,神山清羽把他们引到了岛台旁边坐下,根据个人的爱好给他们分配好了饮料。 他还在萩原研二的气泡水旁边放了几颗梅子,“但是大部分时候我都是来找前辈们玩的啊,又不是专门去接他的。” 诸伏景光负责找出了橱柜里最昂贵的茶叶,给一直辛苦帮他隐瞒的目暮警官泡上。 中森警官轻轻咳嗽了一声,打断了他们的闲话家常,“那么神山先生,到时候我们会派人过来,将这里彻底包围起来。你不用担心,我们一定会保护好宝石的安全的。” 神山清羽:[这我倒真的不太担心,我还怕他不来呢。] 神山清羽斜靠在岛台旁,身体自然的偏向了诸伏景光的方向,坐在他们对面的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正好看得明明白白的。 “不过中森警官,我还有一点要求”,神山清羽坐直了身子,脸上柔和的笑意只是收敛了一点,便瞬间有了不容拒绝的气势。 “只要是合理的要求,我们警方一定会配合的”,中森警官也提高了声音保证。 “我不喜欢个人隐私以任何形式暴露在社交媒体上,所以希望这次的行动务必做好秘密工作”,神山清羽环视着周围的布置,这里的每一寸地方都凝固着他和诸伏景光的心血,“同时也不能对这里有任何的破坏,只是一块宝石而已,我宁愿它被怪盗基德带走,也不想让好不容易重建的这里再被损坏。” 他浓密的眼睫覆盖住了眼里的那一点愁绪,只是双眼直直的注视着中森警官。 “……这是当然的,我们肯定不会故意破坏的,但是万一不小心”,中森警官又看了一眼目暮警官,难道除了诸伏景光的卧底身份,这中间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内情? “怪盗基德想要的宝石应该很珍贵吧,而且那不是诸伏警官……”,高木涉还是忍不住和旁边的伊达航讨论了起来,松田阵平手疾眼快的捂住了高木涉的嘴,让他把怪盗基德的目标是诸伏景光买的那块宝石的真相给咽了下去。 “?!”,高木涉满是不解。 “咳咳,因为这里对他们来说,远比什么宝石重要吧”,萩原研二偷偷的把高木涉扒拉了下来,立誓要把这个东京爱情故事宣扬得让整个警示厅都知道。 “小诸伏不是说过这里发生过爆炸案吗?哎,其实当时就是我负责的,然后当时犯人还没有抓住,这个炸()弹又可能是遥控炸()弹。小清羽为了我的安全,直接放弃了拆弹。所以现在这里的一切,都是后来小诸伏花了好几年的时间一点点重新复原起来的” 这也太浪漫了吧!虽然听起来发生爆()炸有一些倒霉……高木涉感动得连连点头,真挚地保证着,“我一定会好好帮忙的,绝对会让……一切都顺利的。” 他终于机智的咽下了“求婚”这件事。 “对了,我可以先看一下怪盗基德这次的目标吗?”,中森警官突然觉得任务前所未有的重了起来,他必须选好最精干的队伍,做好最全面的准备! “当然没有问题”,神山清羽在接到了诸伏景光的电话之后,把原本放在房间里的鱼缸搬到了客厅的一个带有轮子的餐边柜上。 诸伏景光悄悄松了一口气,还好看起来清羽还什么都没有发现。 “都在这里了”,神山清羽还没有起身,诸伏景光已经把鱼缸推到了众人面前。 众人看着巨大的青绿色玻璃缸里唯一一条金鱼有些傻眼,但他们的目光很快就被沉在鱼缸底部的一层透明晶石给吸引了。 柔和的暖光下,这层肉眼看不到任何杂质的晶石散发着璀璨的光芒,仿佛积攒了一个龙类的宝藏。 “啊,原来是藏在鱼缸里了,真是巧妙的安排呢”,目暮警官赞叹道,“这样灯光一打,完全猜不到到底哪一块才是真正的宝石。” 伊达航看了一眼天真的上司,默契的保持了安静。 “啊?它们都是真的”,神山清羽直接挽起了袖子,随手捞了一颗半个手掌大的宝石出来,“这是从大公夫人弗拉基米尔的耳环上拆下来的祖母绿。” 他眼睛也不眨的顺手扔回了水里,然后转头捞起来另外一颗,“这是德累斯顿绿钻,现在只有40克拉了,据说历史上的原石剖出来时超过了100克拉。可惜因为年代久远,不停的损毁修复,现在只留下了这么一点儿。” 仗着有水流的缓冲在,神山清羽直接松开了手,让这颗传奇的“幸运绿钻”缓慢沉到了鱼缸底部。 “你……你就这么放着吗?”,中森警官终于忍不住大吼了起来,拜专门研究怪盗基德的案子所赐,他对各种昂贵珠宝的了解已经不逊于一些拍卖行的人员了。 神山清羽他等于是扔了银座一片地给他的这条完全看不出品种的鱼当造景啊! “不用太过担心,中森警官”,终于到了他期待已久的部分,神山清羽兴奋地站在鱼缸旁边,行了一个致敬礼。 “请容我向你们郑重介绍,来自Eolus公司呈现——” 一个明显有些活泼过头的少年音突然在房间中响起,“你好,主人,共检测到十名访客,未有人员有明显危险倾向。 请注意,检测到通风窗外有携带疑似窃听装置的飞禽,已进行声波干扰。” 第399章 于月光下重逢(十三) 系统:[Hello, its me!哈哈哈!]。 要不是它要装得高贵矜持一点,它早就给自己配一个《乱世巨星》的出场BGM了。 神山清羽被它吵的头疼得不行,[……你简直夹到人神共愤,明明正常说话就可以了。] 系统:你自己就是这么和诸伏景光说话的!作为一个单纯无知的人工智能,我只是在模仿自己的主人而已! “这是……人工智能吗?”,一向最容易接受新事物的松田阵平像是如梦初醒一样。 他在房间里好奇地环顾着,试图寻找发声的地方,然后发现声音来源貌似就是客厅的音响。 松田阵平有些惊喜,“居然现在已经可以做到独立出来,而不是单纯存在于游戏里面了?” “松田前辈,说反了,是这个人工智能早就研究出来了,但是因为需要搭载大型处理器,所以目前主要应用在游戏里。” 诸伏景光蓦然地一抬头,隐晦的看了神山清羽一眼。 “它是由我们公司的另外一位创始人研发的”,神山清羽觉得自己找到了一个最合适的理由,之后只要自己和弘树商量好口供就可以了。 “原来这就是诺亚方舟!”,一直关注着神山清羽游戏更新进度的萩原研二也很激动。 系统:[?!] 系统:[难道所有的人工智能都叫做诺亚方舟吗?] 神山清羽觉得这样也不太行,虽然他平时也有些嫌弃系统,但是也不能这么打发了它。 他立刻催促起系统来,[快想一下,你的花名到底是什么?我总不能告诉别人,你叫做编号4869吧,这可不像是独一无二的人工智能该有的名字。] 系统被自己心酸的泪水给噎住了,这么重要的问题不应该早点问它吗? 见系统迟迟不回答,神山清羽只好自己纠正萩原研二,“它不是诺亚方舟,每一个人工智能在拥有了独立的思维载体之后,就会有不同的名字。” “它是赫尔墨斯”,情急之下,神山清羽只能给系统另外登记了一个官方大名。 赫尔墨斯是交易与财富的守护神。 神山清羽就这么简单粗暴的决定了,[反正你就叫赫尔墨斯了,抗议无效。] 神山清羽像是逼着就同过年回家表演节目一样,接着追问,“赫尔墨斯,你能看清楚那到底是什么鸟吗?” 系统赶紧打起精神回答,“为保证信息安全,已通过声波驱散该鸟类。根据留存影像分析,这是一只白色鸽子。” 其实它都可以扫到再远一点趴在屋檐上捶地的怪盗基德了,但是它什么都没有说。 谁让神山清羽还在等着怪盗基德呢。 耳机中传来一片忙音的黑羽快斗郁卒地倒在了地上。 不仅现在听不到关于安防的情报,而且还有一个人工智能能够时刻监控房间里头的情形。 最关键的是那个叫神山清羽的人好像已经认出他的身份了! 更可恶的是,那颗宝石居然还藏在鱼缸里! 事情巧合的像是故意针对他一样。 今天这一遭本来就不该来的……但问题是,黑羽快斗他怎么可以错过名叫做“潘多拉”的宝石呢?就算明知道是险境,他也要冒险一试。 黑羽快斗狠狠的闭上了眼睛,思考着到底该怎么办。 如果没办法用鸽子的话,那么他到时候只能假扮成现在屋子里的其中一个人行动了。 目暮警官脸上的表情终于不再是凝固了一样,他按住头上的帽子,像是担心自己会惊讶到跳起来一样。 “甚至都能够检测到人的危险倾向,天哪……人工智能居然能够发展到这个地步”,目暮警官本来以为能够使用智能机的自己已经算是够潮流了,没想到现在的年轻人玩的还是比他想象的更花。 “哦,不,人工智能不是那种入侵人脑的寄生菟丝花,我永远都不会让它往这个方向发展的”,神山清羽用了更合适的角度解释着,“这只是一种大数据下的趋势分析,赫尔墨斯是通过红外摄像头检测到了每个人的热成像,而情绪激动的人体温会升高,身体小动作的频率会增加。 它学习了各种观察人类的知识,在此基础上进行分析,但是这种分析只能提供参考。 说到底,所谓的人工智能也只是帮助人类的工具,并不能真正代替人类。” 神山清羽:[要解释成符合柯学时代的功能还是有些困难的。] 系统:[当然了!我可是超越时代的存在!] 神山清羽:[那到你展示的时候了。] 神山清羽将手指指向了身后的客厅空间,“赫尔墨斯,现在你可以自由安排了。” “滴”,客厅的投影幕布缓缓下降。 众人看得非常清楚,在神山清羽手上完全没有拿遥控器的情况下,投影自动开启。 甚至紧接着开始播放不知道哪里整理出来的影像——“怪盗基德,国际犯罪编号为1412,自上世纪起就活跃于夜幕舞台之上,以往目标为各类艺术藏品,后来主要将目光对准于各种更加便于携带的大珠宝……” 神山清羽:[这还帮快斗同学找到了合理的借口,因为只有宝石价格昂贵,便于带走,而且不容易被追踪到。] 系统自豪极了,[这可是我找到的最科学的分析记录片。] “这……这不是我们警方资料吧?”,中森警官看着投影上像模像样的怪盗基德纪录片,有些结巴了起来,无法不对里面的信息含量感到震撼。 “哦,当然不是,我怎么会非法入侵警方的数据库呢?”,神山清羽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诸伏景光,在中森警官看不到的方向冲他眨了眨眼,“这好像是怪盗基德的粉丝后援会帮他做的,就算是赫尔墨斯也花了不少时间才填好了问卷成为了粉丝网站的会员。” 诸伏景光低头轻笑了一下,微微偏过头去,眼里满是快要溢出来的纵容。 “这……它有可能为我们工作吗?”,目暮警官期待的问着,这种工作效率和能力,真的很让人眼热啊! “有这种可能性,不过目前我们公司的考虑发展方向还是民用的智能管家”,神山清羽一抬手,投影幕布就自动关闭缓缓上卷。 边几上的电动咖啡壶开始自动磨豆,喷气管喷出了一股白色的蒸汽。 在“嗡嗡”的磨豆声音中,神山清羽随手挑了一个马克杯,放在了摩卡壶的出口。 “人工智能就像是科幻故事里头的精神体,想要它工作的话,必须搭配拥有足够功率的机体。 除了美国总部、日本总部,还有欧洲、南澳、华国等几个分部部署了本地计算机处理器之外,目前只有我们公司几个创始人各自身边有一个正在实验的人工智能。 比如我就把楼下整层都划分成了机房,这样才能彻底发挥出它的功能。 如果平时它跟着我,待在我的手机上,那么它可能只是一个方便一点的搜索引擎罢了。” 带着一点酸涩果香的咖啡豆的味道在茶间里弥漫着,热气腾腾的咖啡液自动注入杯中,旁边的牛奶已经打发到了能够膨起奶泡的程度。 还没等神山清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诸伏景光,他就已经站起来解救神山清羽的拿铁了。 诸伏景光熟练的在马克杯里的咖啡上画了一朵小小的樱花,在杯壁上试好了温度,才重新把杯子递给神山清羽。 神山清羽接过了杯子,像是每天早上开口呼吸一样,自然的在他侧脸上吻了一下。 高木涉偷偷攥紧了手上的笔记本。天知道,这种不经意间的秀恩爱,才是最致命的! 真的有些羡慕诸伏警官,不是因为他住在这样的豪华公寓里,那是因为他拥有这样水到渠成的爱情。 真是年轻人啊……目暮警官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不过他也放弃了想要使用人工智能的念头。 先不论信息的保密性,单是独立机房他们就完全做不到,警视厅根本不会给他们批这笔经费。 一想到办公室里那些运行起来风机都吱嘎吱嘎作响的电脑,目暮警官觉得自己还是继续跟随着传统的步伐吧。 虽然人工智能实在是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但中森警官还是努力地想把话题转回怪盗基德身上。 “所以到了怪盗基德预告的时候,这一位赫尔墨斯可以帮忙监控周围的状况,那怪盗基德就只能够用假扮成别人的办法混进来了!” “保护主人的收藏也是我工作的一部分”,还没等神山清羽开口说话,系统已经自己回答了。 中森警官有些不适地转头看了看音响,然后眯起眼睛扫视着房间里头的所有人,像是想把他们每个人的面貌特征给牢牢的记在心里。 “哼哼,到时候只要相互捏一下脸,就能发现怪盗基德了!” 神山清羽:[这可不行,看起来我得邀请我的好朋友过来了。] 神山清羽咳嗽了一声,“中森警官,我可以邀请我的侦探朋友们过来吗?说不定可以帮上什么忙。 其实我和毛利先生也挺熟的,他们家还有个孩子,似乎被一些媒体称为基德克星呢。” “对了,还有工藤老弟! ”,目暮警官如愿说出了神山清羽想说的话,“虽然他比以前低调了不少,是上次帝丹高中的学院祭他可是大出风头。” “对啊,我想新一一定不会拒绝我的,神山清羽托着下巴笑眯眯地说道。 新一现在应该早就已经变回了柯南……那工藤新一怎么还会出现呢? 诸伏景光的眉毛微微蹙起,片刻间便猜到了神山清羽的计划——他是想让怪盗基德假扮成“工藤新一”。 但是如果使用人皮面具的话,一样会被立刻看穿。 而不被揭露只有一种办法,那就是怪盗基德本身就长得非常像工藤新一! 送走了嘴里嘟囔着“又要来这么多闲杂人士”的中森警官,劝退了试图让系统帮他筛选出最佳择偶标准的萩原研二,其他人依次走上电梯之后,公寓里骤然安静了起来。 神山清羽刚想回去补眠,整个人就被突然摁在了门板上,一只手被抬到了头顶,另一只手则牢牢被压在了腰旁。 “我是不是见过怪盗基德呢?”,诸伏景光压近了神山清羽,肯定地问道,“或者说,怪盗基德……他应该就是我们之前见过的那个长得非常像新一的小朋友,我记得他是叫快斗吧?” “再猜一下”,神山清羽用鼻尖蹭了蹭诸伏景光的唇角,他的嘴唇因为略微干燥而轻轻抿起,“你猜他和新一是什么关系?” 第400章 于月光下重逢(十四) 诸伏景光没有说话,但是隐隐带着黑沉的眼睛似乎已经替他回答了。 他咬紧了下唇,像是想说什么,但是忍住了没说。 那点隐忍在他们两个人紧密拥抱的空间里,突然间带上了足够暧昧的色彩。 神山清羽踮了一点脚,将自己整张脸埋在了诸伏景光的肩窝里。 衬衫的领口被熨烫得笔挺,贴在柔软的肌肤上似乎有种贝壳划过牡蛎嫩肉的感觉。 似乎有些粗糙,但又带着温柔的包裹,像是互相竞争上岗的的保护欲和占有欲,一时间不知道哪种情绪占了上风。 神山清羽像刚刚冬眠醒来的小动物一样拱了拱,想蹭开诸伏景光的解开的领口,接触到更多皮肤的温度。 诸伏景光轻声笑了一下,反手将原本束缚在脖子上的领带缠在了手腕上,然后解开了自己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 衬衫布料覆盖的面积停留在将露未露的胸肌上,伴随着诸伏景光每次呼吸引起的轻微翕动,神山清羽都能通过紧贴着胸膛的衬衫鼓起的弧度估量出胸肌漂亮的形状。 “公平一点,你问一个问题,我问一个问题”,诸伏景光挑了挑眉毛,“不想回答的话……” 神山清羽本来以为他会直接说脱一件。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毛衣,这个游戏对他来说好像没有什么可以后退的空间了。 “不想回答的话,就解开一个纽扣”,诸伏景光的手已经重新按在了自己衬衫的第三颗纽扣上。 “如果撒谎的话,就直接脱一件?” 哪怕是刚刚启蒙接触数字的幼儿园小朋友都能分辨出,这并不是一个公平的交易。 但是交易的双方的心思显然早就不在眼前的交易上了。 神山清羽双手搭在诸伏景光的后颈上,整个人反客为主地攀到了诸伏景光身上。 “游戏现在开始”,他的眼睛亮的像是刚刚沉入水面的那一块“幸运绿钻”。 “我想我已经猜到答案了”,诸伏景光拖住了神山清羽的后脑帮他保持平衡,手指在柔软的发丝间交织着,不着痕迹的拨弄了一下坠在耳垂上的穗状流苏耳环。 “既然新一不是大众脸的话,长得这么像要说完全没有血缘关系,确实不太可能”,诸伏景光盯着眼前的绿眼睛,“但是工藤先生和有希子女士应该不会糊涂到生了一对双胞胎,然后落了一个在医院。” “所以我猜……他们应该是表兄弟,或者是堂兄弟,而且父母中应该有一方样貌非常相似”,诸伏景光嘴角的笑意愈加明显,“我曾经以为这是巧合,但是你刻意这么问了。” “要不要再赌一发?他们应该是堂兄弟”,诸伏景光的手指已经绕到了神山清羽的肩膀上,本就宽松的毛衣领口像是被随意一转就会滑下肩膀。 神山清羽没有公布他的答案是否正确,只是拉着诸伏景光的手从环抱着他的腰间渐渐往下滑。 他们的姿势已经到了极度危险的悬崖边,如果不是有着惊人的默契度,恐怕下一秒脚边的羊绒地毯就是他们两人的归宿。 神山清羽的双腿绞得更紧了一点,诸伏景光牢牢的按住他,拼命汲取着他的呼吸。 嘴唇好不容易被放过,下一个问题就接踵而至了。 “今天的人工智能,应该不是诺亚方舟的复制体吧?”,诸伏景光的眼眸瞥向了身后客厅的音响,他现在对公寓里的任何一个可能连网的电器都充满了怀疑。 系统:[额……我现在应该说话吗?我不是故意出来的,只是因为他call到我了。] 神山清羽:[回家吧,回家吧孩子。] “对,它是赫尔墨斯,它们确实不一样”,神山清羽像是回答了,又没有真正回答。 诸伏景光在亲吻的间隙咬住了神山清羽的嘴唇,在噬咬间闻到了咖啡豆的香味。 果然又是他熟悉的味道,属于神山清羽,又属于白兰地,你每次都分不清他到底说的是真话还是谎言。 “虽然没有撒谎,不过有逃避审讯的嫌疑”,诸伏景光的手滑上了神山清羽的腰带,柔软的小羊皮腰带像是一条的蛇缠绕在腰间。 能够熟练拆解枪械的手指也很擅长解开腰带的锁扣。只是转瞬之间,宽松的亚麻休闲长裤就险而又险地挂在他的胯骨上,仿佛下一秒就要完全掉落。 到了这个时候,神山清羽反而“折腾”了起来,他故意倾着身子向后仰了一点,像是准备引导着诸伏景光和他一起彻底失去平衡。 又像是希望获得一个更加具有主动权的亲吻。 “那么我的问题是,前辈是不是准备了一个惊喜给我?”,神山清羽终于停止了他恶作剧一样的后仰,抬起头看着诸伏景光,眼里满是占据了决定性上风的洋洋得意。 看起来真的应该让萩原和松田去好好进修一下演技,其他几个人暂时不用说了,主要是他们俩的表情有时候实在是太“生动”了一点……诸伏景光在心里盘算着,什么时候应该让降谷零过来好好给他们培训一下。 “不,没有”,这怎么能算是惊喜呢?这明明是他们感情进展中理所应当的一部分,是他人生里再顺理不过的一个篇章。 “撒谎的话要直接脱一件”,神山清羽直直的盯着他已经觊觎了很久的第三颗纽扣。 诸伏景光轻轻哼笑了一声,“那好吧……你说了算。” 神山清羽直接被他打横抱起,情急之下只能搂住诸伏景光的脖颈,虚虚地被他托着。 诸伏景光单手半搂着他,缠绕着领带的另一只手还要空出来去打开卧室的房门。 “吱嘎”,昏暗房间里头的灯光应声而亮。 “那现在到了我的问题,你是打算自己动手还是等着我一颗一颗……解开?” 门在身后重新关上了。 重新回到警视厅的警官们在搜查一科和搜查二科相对的走廊前分开。 搜查一科的办公室,早就在等待着高木涉和佐藤美和子带着八卦回来的警察已经在他们俩的座位旁围了一圈。 甚至还有听说怪盗基德寄预告信过来的其他部门同事也想过来围观,但是都被搜查一科的警官们无情驱逐了。 只剩下平时就经常过来串门、而且和佐藤美和子关系非常要好的宫本由美还待在办公室里。 “美和子!”,一见到佐藤美和子走进门,宫本由美反而紧张的有些说不出话来,不过她也说不清楚她到底在紧张什么。 宫本由美充满期待的问道,“你……你去诸伏警官家里了?” 旁边暗恋佐藤美和子的警官们对她怒目而视。 为什么要这么问?听起来也太奇怪了,明明是和高木这小子一起去的!哦,对了,还有目暮警官。 “对啊”,佐藤美和子没有理解她在激动什么,只是自己抽开椅子坐下,“诸伏警官家里真的好大,而且开车到这里还不到10分钟。” 关键是这个吗?关键是你有没有在诸伏警官家里见到那个人! “那诸伏警官是一个人住这么大的地方吗?” 佐藤美和子终于注意到了宫本由美声音里激动的颤抖,像是有什么巨大的秘密要破土而出了。 等一下……由美上次是不是提到过她在外面碰到过诸伏警官?还有四人约会之类的话题。 已经得到了诸伏景光近乎明示的伊达航轻轻咳嗽了一声,主动承担起了解说的工作。 “当然不是一个人了,他不是准备求婚吗?”,伊达航也不由得唏嘘了一下诸伏景光的不容易,总之他和降谷零都挺不容易的,能帮的地方他还是帮点吧。 “说起来他和清羽君应该已经认识快十年了,连我们都毕业快7年了,时间过得可真快呀”,后面这句他是真的在感慨了。 他们五个人从毕业后一直没有断了联系,虽然和其中一个人不能经常见面,但是大家得感情还和以前一样。 “是哦,说起来我和神山先生第一次见面就是在警校门口”,佐藤美和子努力的回想了一下,可是毕竟已经过了太久,她实在很难回想起当时到底和神山清羽说了什么。 “啊?”,宫本由美有些傻眼了,怎么他们之前还见过吗? “对啊,由美,当时你不是也在吗?”,佐藤美和子还记得那天她是和宫本由美一起去看毕业典礼的。 “绝对不可能!我肯定没有那么早见过神山先生!”,如果真的见过,她肯定不会忘记。 “神山清羽……他不是上次那个游戏公司的社长吗?”,千叶警官插了一句。 “清羽君好像不太喜欢别人叫他社长”,伊达航也不知道神山清羽为什么这么坚持,可能是讨厌别人把他叫老了? “伊达大哥,所以其实你们原本就很熟对吧……”,高木涉幽幽的问道。 “这就很难不熟啊”,伊达航搭住了高木涉的肩膀,把他按在了座位上,“当时诸伏表白的时候,我们都算是见证人呢。 哎……只是可惜,这样算起来他们俩的运气是不太好,明明是很浪漫的烟花大会,结果那个时候又刚好撞上了连环杀人案。” 他说出来了……他说出来了!我终于不用再保守这个秘密了! 宫本由美在心里默默欢呼了一下,恐怕这个秘密马上就会变成人尽皆知的秘密了。 周围像是突然安静了一秒,然后下一秒,办公室里就像是爆()炸一样,响起了嗡嗡的兴奋讨论声。 “诸伏警官……算是嫁入豪门了吗?”《 》 400-410 第401章 于月光下重逢(十五) 伊达航回头看了一眼发问的千叶。 千叶平时就很喜欢《真实之镜》,可以说是Eolus公司全息游戏的忠实粉丝了。 上次神山清羽和多田陆斗来警视厅备案,他还很遗憾自己因为出勤没有见到真人呢。 后来目暮警官当然指派了内定人员诸伏景光,后来也没有安排上他,千叶警官居然还觉得很遗憾。 现在他这么问了…… 伊达航不由得有些担忧,他不会还想去挖诸伏家墙脚吧?或者直接粉转黑了? “他们上大学的时候,就已经在一起了”,伊达航说这话时都觉得有些心虚,“虽然当时可能没有明确表白,但那时可没有什么游戏公司之类的。” “所以是有了游戏公司之后,才结束暧昧期,正式表白的?”,宫本由美突然捕捉到了关键词,立刻站直了身子,表情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这样听起来就更加心机了,非常有跻身上位的意识……诸伏警官,你可不要在我这里塌房啊! 从时间点上来讲好像确实是这样……伊达航算了一下,在他们还没有到长野的时候,神山清羽在那个时候确实已经注册公司了,毕竟那个时候就在讨论游戏形象了。 清羽君的公司到底注册在哪里来着?好像是大阪…… 伊达航越想越觉得头疼,这个时候就非常需要在他们两人交往过程中狗粮吃的最多的降谷零出来重点诉苦一下。 他是很想继续讲一下东京爱情故事的,但实在是苦于没有素材啊! “等会儿,我叫个外援”,伊达航掏出了手机。 迎着宫本由美期待的目光,伊达航在心里暗下决心:诸伏,我一定让你们上今年的警示厅最般配情侣榜No.1! 伊达航很快摇来了合适的知情人——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 左右他们今天因为怪盗基德的案子,暂时被目暮警官放了假,几个人干脆围着诸伏景光空着的桌子讨论了起来。 “他们到底什么时候在一起的?额,正式在一起应该是在小清羽的20岁生日。当时很浪漫,在长野清澈的天空下,背景是漫天的烟花”,萩原研二重点看着他已经非常熟悉的宫本由美,深知宫本由美是警视厅内部八卦中心汇聚地之一。 但是为什么她之前一直不说呢?她不会觉得小诸伏想要地下恋爱吧……萩原研二哭笑不得的想着,那可就完全会错意了。 诸伏景光其实恨不得在身上的每件衣服上都纹着“神山清羽”几个字,只是那样可能实在是太拉仇恨了。 “重点是他们真的正常相爱!”,松田阵平有些无语的瞥了一眼萩原研二,讲话要讲重点啊!有些细节其实没有这么重要。 但是这些细节才比较动人……萩原研二撇了撇嘴,而且这样比较有说服力。 “他们第一次见面,就像拍校园恋爱剧一样,琴谱不小心从楼上的窗户掉下来,刚刚好砸到了去看朋友的小诸伏。”,虽然后来降谷零给松田阵平分析说不定当时神山清羽是故意撞上去的。 不过松田阵平觉得那可能就是一个美妙的巧合,毕竟据降谷零说那天还发生了杀人案件。 按照他们几个人在一起时候的神奇的运气,感觉发生什么都有可能……真是一对历经磨难的小情侣啊,感觉出现案件的频率实在是有些太高了。 “后来他们又在联谊的时候遇到了,清羽是被他室友邀请去的。哦,对了,就是多田”,松田阵平稍稍隐瞒了部分降谷零曾经控诉的事实,“多田本来想邀请诸伏那个和清羽同校的朋友,结果他没空去,就顺便邀请了诸伏。” 萩原研二有些少女心的捧住了自己的脸颊,“他们又命运般的相遇了!然后还恰好分到同一个房间。” (降谷零:废话,房间是多田陆斗选的,他想要谁住一起,谁就能住一起啊!) “听起来就像在拍电影一样”,高木涉本就很柔软的少男心一下子被打动了,“而且他们现在看起来真的很甜蜜……我本来以为神山先生会是那种比较强势的性格,因为诸伏警官看起来太温柔了,但真正见到他们相处完全不是这种感觉。” 萩原研二猛烈摇头,他怎么能让人误解他磕的美好爱情呢? “清羽性格也超级好的,他们在一起根本不会吵架”,萩原研二坚持着,跟他们还不太熟的时候就放心地把自己的跑车交给他们开的人怎么会不好呢?他们天生就适合做朋友! 松田阵平心里迟疑了一瞬。 他怎么觉得……其实神山清羽还是很强势的。 中间他们分开的那几年,要是诸伏景光不在中途追到国外抢先下手的话,神山清羽还真有可能干脆不回来,或者回来的时候手上戴着另一个人的婚戒。 松田阵平赶紧摇了摇头,拼命晃掉了这种不妙的猜测——这一定是他的错觉,肯定是因为清羽的事业心也一样强烈吧。 “真的,听起来都像是那种不太会在现实发生的梦幻般的纯爱故事,很值得记录下来!”,宫本由美一边听着一边拼命在手机上打字,手指纷飞得甚至比平时抢演唱会门票还要快。 她终于可以肆无忌惮地和别人八卦了,“如果诸伏警官给我送结婚请帖的话,我一定会包上我身上所有的现金,保佑我能遇到这样有钱又有爱的对象。” 萩原研二看着她正在疯狂打字输出,赞同的点点头,“对,他们还在长野也买房了”,他就生怕宫本由美遗漏一点细节,或者觉得这个爱情故事还不够完美。 其实根本没人问他们有没有买房……松田阵平生怕萩原研二一说就说嗨了,赶紧总结着,“所以我们一定要保护好那颗宝石。” “说得对”,佐藤美和子一下子站起来,举起拳头摆在几个人中间,“作为搜查一课的警官,同时也是诸伏警官的同事,我们一定不能输给搜查二课!” “必胜!”,萩原研二激动地跟着其他人一起碰拳立誓,看得松田阵平眼抽不已。 hagi,你还记得你其实是爆()炸物处理班的人吗? —————————— 黑羽快斗有些狼狈地抱着他的鸽子回了家,本来他们俩可以一起飞回去的。 但是那个人工智能释放的声波影响了鸽子脑内的磁场,让它找不到平时回家的路,黑羽快斗只能将它重新塞回了自己身上。 不过他好像也没有伤害鸽子,还没有叫人搜查附近……他其实已经猜到自己的身份,并且知道自己当时就在附近了吧。 这么说起来他好像还有些面熟?黑羽快斗心事重重,甚至在回去的时候没有发现他在邮箱里多了一封信。 不过神山清羽通常都会做二手准备。 黑羽快斗一回家,立刻开始在电脑上查找关于神山清羽的更多信息。 结果就在他输入“神山清羽”名字的一瞬间,搜索引擎的页面突然间迅速跳转。 哗啦啦的数据流向是大海淹没陆地一样在电脑屏幕上留着窜着。 黑羽快斗被狠狠的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想要拔掉电脑电源,结果屏幕上突然挑出了一张放大的怪盗基德预告信。 黑羽快斗想去拔电线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这就是人工智能吗?仅仅只是搜索他的名字,就可以定位到现实坐标?那这也太可怕了。 不过黑羽快斗本身就是好奇又胆大的年纪,身上自有一股莽劲儿在。 虽然自己的身份可能已经暴露了,但他还是大着胆子去用鼠标点开了那封预告信。 预告信的信封上画着“怪盗基德”的标志,但是点开信封,里面的邀请函上居然写着,“亲爱的新一……” “好久没有见过这么有趣的委托人了!”,黑羽快斗立刻就忘了之前的迷晕鸽子之仇,“这个委托我一定要接下。” “新一啊……之前好像也有人叫过我这个名字”,黑羽快斗一边摸着鸽子身上柔软的羽毛,记忆模糊地蹁跹回了八年之前。 那个时候他爸爸还在……他好像是在哪一个商场?不对,好像是一个超市。 他当时买了什么东西?是不是遇到了某个人?…… 黑羽快斗的目光落到了贴在电脑前的一张照片上,正是他作为怪盗基德在天空中穿梭。 白色的滑翔翼在月光的照耀下,像是黑夜中流动的一束光。 是黑色的?是白色的? “是熊猫哥哥!”,黑羽快斗终于想起了这种熟悉的感觉来自于哪里,是那个在他小时候就说他长得非常像那位大侦探的人。 黑羽快斗接下来又想起了诸伏景光……据他得到的情报,他买这块宝石可能是想要当做求婚戒指的。 “如果它真的不是潘多拉的话,我就立刻当场还回去”,黑羽快斗叹了一口气,他可完全不想挑战可能因为丢失了宝贵的求婚机会而暴怒的警官先生。 特别是诸伏景光看起来好像比中森警官要聪明多了,要是招惹了他肯定非常麻烦。 到了双鱼座星群在天空漫步的最后一天,神山清羽的公寓还是被中森警官带来的搜查二课的警察给团团包围了起来。 不仅目暮警官带着搜查一科的同事们和爆()炸物处理班的外援们过来助阵,连赤井秀一都主动开车载着多田陆斗和坚村弘树一起过来看热闹。 坚村弘树倒是安静地坐在沙发上吃着诸伏景光帮他烤好的牛乳芝士小饼干,多田陆斗却像是完全坐不住一样,举着望远镜望着外面看不到任何活物的夜空。 “月光下的魔术师啊……听起来实在是太帅了”,多田陆斗兴致勃勃的假设着,“如果能拿到授权的话,我都想在游戏里再加一个角色了。” “那要不等会儿问问?看看能不能拿宝石交换”,神山清羽估计了一下怪盗基德在日本的人气,这实在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有这样强烈的事业心,你们俩干什么都会成功的……在场的人默契的在心里想着,要是诸伏警官他没意见的话。 神山清羽的手机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提示音,诸伏景光听出来了,是《哆啦a梦》的主题曲前奏。 神山清羽挑了挑眉毛,打开了手机,这是他给工藤新一设置的专属铃声。 这个时候打过来会是什么事呢?总不能是毛利小五郎租的车突然间在路上抛锚了吧。 “清羽哥哥,怪盗基德现在就在我们车上!” 短信很短,但是神山清羽都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怪盗基德”正在他们车上的话,那现在坐在他们沙发上的“工藤新一”又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 哆啦a梦有任意变大变小的道具。 第402章 于月光下重逢(十六) 神山清羽放下了电话,感觉哪一个猜测都非常匪夷所思。 诸伏景光很快注意到了他嘴角不易察觉的那一点弧度,走过来从后面环抱住他,假装安慰道,“放心好了,我一定不会让你的珍藏被偷走的。” 坐在不远处的“工藤新一”大为不解,怪盗基德实在是太为震撼。 套着“工藤新一”皮的黑羽快斗差点要从沙发上站起来为自己争辩了:他是装的啊!他是装的啊! 他什么时候担心过了?明明是他主动邀请我过来的!虽然我也发了预告信就是了……等一下,我不是发给你的吗? 神山清羽:[小朋友还是太善良了。] 他到现在从来没有收到过来自工藤新一或者江户川柯南的恶意值,连假装成工藤新一的黑羽快斗都没有……感觉像是图鉴上缺了怎么都亮不起来的一块。 诸伏景光从背后俯身搂着他,两个人亲密地贴在了一起,耳边的声音似乎都带着格外的炙热,“他不是已经准时赴约了,出了什么意外吗?” “因为除了他之外,还来了另外一位额外的客人。” 神山清羽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工藤新一”,他似乎正在蹙着眉头思考怪盗基德到底会以什么样方式过来。 坚村弘树安安稳稳的坐在南瓜形状的靠背椅里,就差整个人陷进去彻底成为一个沙发土豆了。 他平时就不是非常开朗的性格,今天来了神山清羽家里也是安静的坐在一边,似乎正在等待这一场盛大演出。 徘徊在绿色宝石之上的红色的金鱼似乎没有给怪盗先生买什么好运。 神山清羽带着坚村弘树回国之时,工藤新一恰好变成了江户川柯南,坚村弘树和工藤新一再也没有过明面上的交集。 黑羽快斗完全会错了意——他把弘树当成了神山清羽家过来看热闹的亲戚小孩,或者也有可能是诸伏景光家的。 这个“工藤新一”就是怪盗基德!他绝对不是工藤君! 坚村弘树拍了拍手指上粘着的芝士粉,转头看着似乎还在等着什么的大人们。 照理来说他们应该已经发现了这个人身上的异常,但是谁也没有揭穿。 难道清羽哥哥真的想和怪盗基德谈一下授权形象的事吗?坚村弘树似乎只能想到这个可能性了。 他又仔细的看了一眼工藤新一的脸,明明没有清羽哥哥帅呀,甚至还不如诸星大……为什么怪盗基德这么受欢迎呢? 赤井秀一今天难得不需要履行保镖的职责,而且因为怪盗基德的预告时间是午夜,所以他和坚村弘树今天就准备留宿在楼下的是19层。 这下子神山清羽酒柜里头的波本威士忌彻底遭了殃。 难得这个时候降谷零不在,赤井秀一无比顺畅的拿了一瓶他平时在基地和安全屋里喝不到的四玫瑰波本威士忌出来。 “用那个杯子,收在……第三层里面?”,神山清羽迟疑了一下,随手指了一下陈列柜。 “不,不在那儿,我上周末用小苏打全部清洗了一遍,现在收在碗柜的第二层”,虽然神山清羽没说他想要赤井秀一用哪个杯子,但诸伏景光显然对他的心思了如指掌。 赤井秀一当然选择听诸伏景光的。显然,这个家的家务是到底由谁负责的完全不需要疑问。 赤井秀一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依言打开柜门,从里面拿出了一个花哨无比的、杯壁雕刻成花瓣形状,下面还带着花枝和叶子装饰的“玫瑰”酒杯。 很好,非常符合白兰地的品味……赤井秀一挑了挑眉毛,往杯子里注满了红棕色的酒液。 他举着酒杯走到了落地窗边,靠在窗边和多田陆斗一起看着窗外。 不过多田陆斗还在执着的用望远镜看着天空,但赤井秀一的注意力已经转移到了地面上的街道上。 他似乎隐隐约约听到了一点汽车的油门声,似乎是比较旧的型号。 今天公寓周围的街道已经被警方戒严了,这个时候能够过来的—— 赤井秀一低下头,敏锐的注意到了一辆灰白色的旧丰田驶入了街角。 神山清羽拉着诸伏景光的手,两个人一起走到了窗边。 靠着巨大的落地窗,他们先看见熟悉的小孩子跳下车子,接下来是穿着牛仔裤和吊带上衣的毛利兰。 最后,从后排上走下来了一个高挑的身影,膝盖以上的迷你裙加恨天高的红底高跟鞋显得格外成熟妩媚。 路灯的照耀下,她像是走上T台的明星一样甩了一下自己的金发,聚光灯打在金色的发梢上,灿烂的像是颠倒时序的阳光。 神山清羽看着看起来格外自信的女人,默默的在心里松了一口气——虽然他一早就知道了可能性不大,但还好来的人不是贝尔摩德。 贝尔摩德模仿的朱蒂应该会更接近她的真实性格,更像是一位成熟的FBI探员。 “你应该能确定吧?”,神山清羽偷偷地踢了赤井秀一露在拖鞋外面的后脚跟一下。 虽然已经十拿九稳了,但是还是让人家的前男友来评估一下吧。 “不是她”,赤井秀一非常肯定,也不太像是贝尔摩德。 “中森警官,怪盗基德他有假扮女装的先例吗?”,神山清羽看着一直在客厅里绕圈踱步的中森警官问道。 “肯定有啊!”,中森警官咬牙切齿地回答,“这样狡猾的怪盗,扮成什么样子都有可能!” 中森警官再次环顾着房间里每个人的脸,连缩在扶手椅里面的坚村弘树都没有放过,“任何人只要单独离开过了,回来都要经过检查!” “工藤新一”连连点头,“中森警官说的这个办法真的是最有效的办法了。” 神山清羽有些无语的看着试图刷脸过关的黑羽快斗一眼。孩子,你这里倒是没问题,但底下这个人该怎么办? 这有可能是你爹呀!谁说女装癖不会遗传呢? 就像神山清羽不想得罪工藤优作一样,对于可能是黑羽盗一的人,他也完全不想得罪。 “真的要这样做吗?今天来的人本来就是我主动邀请的客人们……”,神山清羽抓紧了诸伏景光的手,像是有些害怕的地把手放在了自己的膝盖上。 诸伏景光半搂着他,佯装安慰的轻轻拍着他的肩膀,实际上手指在肩胛骨上摩挲着。 “神山先生!”,中森警官虽然觉得有些无奈,但是看着神山清羽一副受惊过度的小白兔的样子,实在是不忍心说什么重话。 “就算你有人工智能和全套监控,也不能保证怪盗基德不会假扮成某个人,然后当着我们所有人的面把宝石偷走!” 萩原研二:只是怪盗基德而已……至于让小清羽感到害怕吗?为什么感觉小清羽怪怪的? 萩原研二突然有了一个恐怖的猜测,怪盗基德他不会一开始就混进来了吧? 萩原研二看着诸伏景光似乎有些不太老实的手指,偷偷的倒抽了一口冷气,然后只敢戳旁边松田阵平的后腰,“小阵平,你有没有觉得今天小清羽和小诸伏都怪怪的?” 如果说神山清羽是被假扮的话,那一直没有认出来神山清羽的诸伏景光就更加奇怪了。 那简直是罪大恶极! “一定是你想多了!”,松田阵平听明白了萩原研二的暗示,但是他觉得诸伏景光不可能丧失警惕到这种地步,连身边的人无声无息的被更换了都不知道。 虽然他在隐藏卧底身份这件事情上表现的似乎过于自信,但松田阵平觉得诸伏景光这种无声的纵容真是再熟悉不过。 而且恐怕只有真正住在这里的这两个人才能真正知道神山清羽这些五花八门琳琅满目的收藏到底塞在哪里。 “检测到4位新访客,未有明显危险倾向”,替代门铃出声的是一直安静沉默的系统。 似乎是终于到了真正发挥作用的时刻,中森警官觉得这个活泼的人工智能今天似乎格外严肃。 其实系统早就憋坏了,只是苦于神山清羽不让它说话,[我的天哪,好久没有这么热闹了。] 神山清羽也觉得很神奇,[一般性人来的这么齐的时候,不发生点命案,真是有些不习惯啊。] 特别是今天连目暮警官他们都来了,如果真的发生案子了都不需要他们再出警,直接就地开始侦破就可以了。 “毛利老弟,你们总算来了。” 神山清羽跟着目暮警官走到门口,低头跟江户川柯南的眼睛对视上了。 他居然从江户川柯南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奈。 “清羽哥哥”,江户川柯南拖长了声音解释道,“今天园子姐姐请我们和朱蒂老师一起吃拉面,结果朱蒂老师听说了今天怪盗基德要来的消息,拼命求我们带她一起过来。” “你~好,神山~先生,谢谢你!” 神山清羽听着有些滑稽语调的日语,微笑着伸出手跟她握手,“没关系,我们也不是第一次见面了,快点进来吧。” 毛利小五郎是最后一个走进神山清羽家门的。 毛利兰有些幽幽的看了他一眼,“爸爸真是的,明明可以跟我们同一班电梯上来的,偏偏要去抽几口烟。” 毛利小五郎无奈的挠了挠头,“啊?不是说神山先生非常讨厌别人当着他的面抽烟吗?” 他有些讨好的看着女儿,“我只抽了几口,而且等烟味现在差不多才上来的。” 神山清羽的眼皮轻轻的跳了一下,毛利小五郎平时有这么体贴吗? 他体贴美丽的女士或许可以理解,但自己总不能因为是个年轻富豪而在他这里得到了什么优待吧? 所以……这位很可能也不是毛利小五郎本人? 第403章 于月光下重逢(十七) 这样真的没有问题吗?江户川柯南抬起头看着站在他旁边热情洋溢打招呼的女人。 这眼神就像是不要钱似的,蝴蝶一般直接略过了团团包围的警察们,毫不避讳的往坐在餐桌旁边的萩原警官、松田警官、诸伏警官他们身上飞去了。 接着她突然眼前一亮,像是看到了什么意外惊喜一样。 只见神山清羽和他的贴身保镖诸星大端着诸伏景光提前准备好的和果子和羊羹出来了。 当然,神山清羽手上只拿了几份餐具,而跟在他身后的诸星大不仅托着一摞装在木盒里的点心,手上还提了一桶蜂蜜柚子茶。 甚至装着茶的玻璃桶都设计成了巧妙的双层,枫叶和樱花的装饰在桶壁之间缓缓流动着,细碎的晶石闪片组成了一条河流。 诸伏景光站了起来,接过了神山清羽手上的东西开始分发,看起来完全没有要帮后面的诸星大搭把手的意思。 而自己身旁的人……江户川柯南无奈地抬头一瞄,发现她只是眼神亮晶晶的盯着诸星大卷起衣袖露出的一截胳膊上的肌肉线条。 江户川柯南:所以即使有松田警官在,老妈她还是觉得诸星先生长得最帅吗? 是的,现在站在江户川柯南身边的人并不是朱蒂老师,而是他亲爱的母亲,好莱坞传奇女演员工藤有希子。 江户川柯南这次回到工藤宅住了一晚,结果不久后再次回家查看,却发现了和工藤优作吵架后突然间跑回日本的工藤有希子。 在收到的那一封外面信封是寄给工藤新一,开头却是江户川柯南的邀请函之后,江户川柯南很快想到了调换身份、以假乱真的这一个计策。 但是江户川柯南他对工藤有希子的化妆水平却有些怀疑。 “你小子!”,工藤有希子狠狠的揉着儿子的脑袋,手里有的是力气和手段,“我虽然没有莎朗那样能够完全假扮成另外一个人的本领,但是想要化妆成本来相貌就有些相似的人还不是小事一件。” 至于小孩子就更容易了,两个年纪一般大的小孩,五官在脸上占比更大,甚至只要戴个假发,稍微改变一点肤色,就能够达到以假乱真的地步。 虽然工藤有希子信心十足的表示自己一定可以,但江户川柯南还是秉持着怀疑的态度。 直到阿笠博士想出了一个办法,“要不让有希子先试一下,先让她把自己假扮成另外一个人,然后让其他人分辨一下,看看能不能认出来。” 最好是那种本来身边就出现过会易容的人,所以对易容这件事情有所警惕的。 江户川柯南立刻想到了诸伏景光,诸伏景光不仅在做卧底的时候接触过具有易容技能的贝尔摩德,他本人还和据说化妆术也非常高明的另一个组织成员白兰地亲密接触过。 而且收到贝尔摩德来信的事情,他还没有告诉诸伏景光呢。 正巧这个时候神山清羽又邀请了毛利小五郎带着他们所有人一起过来观赏怪盗基德的魔术表演,江户川柯南觉得这就是一个绝好的机会。 现在到了神山清羽他们家里,看着就算假扮成朱蒂老师却依旧能看出星星眼的老妈,江户川柯南是一点也没有看出来名演员的演技。 他拉了拉工藤有希子的裙摆,让她蹲下来能够听到自己说话,“真的没问题吗?你这个样子可能马上就要被认出来了,万一别人怀疑你是怪盗基德怎么办。” “放心好了,没有问题的!”,工藤有希子悄悄的冲他做了一个ok的手势,看得站在旁边的毛利兰有些困惑,朱蒂老师和柯南的关系有这么好吗? 紧临着客厅的卫生间的门被打开,穿着一身蓝色西装的少年走了出来。 “新一,快过来!前辈准备了你最喜欢的柠檬挞呢”,神山清羽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手上捧着的却不是所谓的柠檬挞,而是一座白茫茫的插着巧克力饼干和小熊软糖做装饰的刨冰雪山。 神山清羽走到坚村弘树坐着的扶手椅旁边,把他拉了下来,笑着问道,“弘树吃这个好吗?是我也喜欢的椰子香草口味。虽然不是我自己亲自做的冰淇淋,但也算是我亲自准备的。” 原来还特意准备了他最喜欢的柠檬挞啊?江户川柯南心里有些酸酸的,但也有那种被人关心的愉悦。 等一下,我不是在这里吗?那清羽哥哥招呼的新一是谁啊?! 江户川柯南一下子甩开了拉着工藤有希子的手,差点跳起来就想指着刚刚走出卫生间的“工藤新一”大吼着,“他就是怪盗基德!” 但是神山清羽拉着坚村弘树的手从他身边走过,路过时低着头笑着对他眨了眨眼,“柯南要吃冰淇淋吗?” 他知道了……他应该早就发现了! 江户川柯南违心的甜甜一笑,“我要和新一哥哥一起吃柠檬挞!我最喜欢新一哥哥了!” 他立刻一路小跑到了黑羽快斗身边,牢牢的抱住了他的腿,大声喊道,“新一哥哥!” 喂,喂!大侦探,这不会就是你今天的战术吧?牢牢的抓住我不放……黑羽快斗满头黑线,想挣开江户川柯南却担心有些违反人设。 还好毛利兰刚好在这个时候走过来解围了,“柯南……不要这样子硬拉着别人了。” 毛利兰把江户川柯南从黑羽快斗腿上拔了起来,抱在了自己怀里,一只手就制住了他的挣扎。 “新一,你身体没问题吧?上次你在学院祭的时候,就突然晕过去了,后来有没有去医院检查?”,毛利兰很担心。 “我没事啦,小兰,上次那只是重感冒而已”,黑羽快斗很快找了个借口糊弄了过去。 他假装低头看自己手上手表的时间,“快到12点了,怪盗基德应该快要来了”,这才在江户川柯南眼皮子底下找到了暂时逃脱的机会。 但江户川柯南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直到看在他坐到了神山清羽旁边。 “清羽哥哥,为什么赫尔墨斯今天不太说话了?”,他现在其实最担心的反而是那个不知道还有什么用处,出现和消失都显得人不知鬼不觉的人工智能。 现在唯一能给他带来安全感的地方反而是卫生间,因为神山清羽肯定不会在那里放置监控摄像头之类的可以作为人工智能载体的东西。 系统有一种面基般的兴奋,[我能跟他说话吗?我能跟他说话吗!这可是怪盗基德啊!] 神山清羽:[你可以趁他在天上飞的时候,偷偷在他手机里面说话。] 系统:那你真是很坏了…… “因为不想吓到你啊”,神山清羽坏笑着凑到黑羽快斗耳边,“虽然我知道这里没有你想要的宝石,不过你肯定是要过来亲眼看一看才放心的,对吧?” 在黑羽快斗忍不住浑身颤抖的时候,神山清羽毫不犹豫地扣住了他的手腕,另一只手在他紧绷着的背上拍了拍。 “清羽哥哥?”,其实黑羽快斗甚至不用怎么模仿,他本来的声音就非常接近工藤新一的原音。 从各种角度上来说,他的伪装都可以说是毫无破绽,但神山清羽偏偏认出来了。 所以之前在马路上叫住他并不是偶然,他是早就知道自己就是怪盗基德,而且知道黑羽快斗就是他的真实身份,并不是他的一种伪装…… 但是这可是潘多拉啊…… 黑羽快斗低下了头,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他缓慢的推开了神山清羽的手,走到了还拿着望远镜瞧个不停的多田陆斗旁边。 “多田哥哥,可以借我看一会儿吗?” 虽然已经快到了预定时间,但是多田陆斗还是爽快的把望远镜递给了黑羽快斗。 “看起来怪盗先生是不打算从空中过来了”,多田陆斗耸了耸肩,大大的伸了一个懒腰,“真有些遗憾,我还以为能看到那场精彩绝伦的空中魔术秀呢。” 站在窗边的少年似乎看着什么出了神。 “工藤同学,和上一次学园祭的时候比起来,好像有些不太一样啊……” ,工藤有希子突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儿子是什么样的她还是能认得出来的。 “可能是因为今天目暮警官他们都来了吧”,毛利小五郎在旁边嗤笑了一声,“这个侦探小子,每次一到外人面前,还装得挺像那么回事的。” “可是他还是比不上我这个名侦探,毛利小五郎,哈哈哈!” 大叔……你还不是靠我?江户川柯南觉得相当无语,你都没认出来那根本不是我!好吧,连小兰都没有认出来,还真的装得挺像那么回事的。 墙上悬挂着的蓝色的百达翡丽钟表上的指针已经慢慢的接近了午夜12点。 大家的心跳都不由自主的加快了一点。 如果他们没有解读错的话,怪盗基德应该马上就要从天而降了。 神山清羽环顾着整个客厅,总觉得自己好像落掉了什么。 “我难道忘了什么事吗?” 诸伏景光将他耳边的碎发理到一边,轻轻揉了一下他的耳垂安慰道,“不会有什么事的,就像你之前说的,只是一块宝石而已,错过了还能再有。” 对哦,宝石! 神山清羽终于意识到了他一直忘了什么事。 “诸星,快帮我把我的鱼捞出来!” 现在是考虑那条根本不是什么名贵品种,貌似只是一条烟花大会上随便捞回来的金鱼的时候吗?中森警官瞪着似乎完全不知道重点在哪里的神山清羽。 还好狙击手的视力和反应速度不似常人,物理也学的比一般的普通人要好。 赤井秀一听了神山清羽的话,简单粗暴地用放在旁边的水晶烛台把那条红色的金鱼给捞了出来。 “小可怜,这样就彻底安全了”,神山清羽捧着烛台,不知道是不是在和那条金鱼说话。 江户川柯南现在严重怀疑这条鱼是诸伏景光送给神山清羽的,说不定就是他当时告白的时候,在长野的烟花大会在集市中捞的。 中森警官有些憋屈的问道,“现在已经没有鱼了,我们可不可以把这个鱼缸……” “ Ladies and gentlemen!” 他刚要说话,整个客厅的环绕音响似乎都在同一瞬间响了起来。 接着伴随着《La Cumparsita》的曲调,整个客厅所有的灯光都在一瞬间大亮了起来,所有人都因为眼前瞬间刺眼的光芒而蒙住了自己的眼睛。 本来站在窗口,手上还捏着一个烟雾弹的黑羽快斗都有些茫然,差点以为自己因为身份暴露而产生了什么错觉。 他刚刚……明明没有说话呀! 第404章 于月光下重逢(十八) 可是就像是没有人相信今天来的人其实不是工藤新一一样,完全没有人意识到刚刚那句“ Ladies and gentlemen”其实不是怪盗基德喊出来的。 只能说虽然怪盗基德的声音难以收集,但是想要找到工藤新一的声音样本还是很容易的。 该死!黑羽快斗也只能在心里暗骂了一声,然后按照计划扔下了手中的烟雾闪光弹。 “快斗少爷!”,耳机里管家的声音已经焦急了起来,“你怎么没到12点就开始行动了!” 随之而来的是中森警官咆哮声,“保护鱼缸!” 搜查二课的警察们像猛虎扑食一样报成一团扑了上来,但早就借工藤新一的身份好好观察过这个鱼缸的黑羽快斗早已发现。 鱼缸下面的架子看似是固定在地面上的,实际上底下有收进去的轮子,将轮子放下就可以轻松推着整个架子连同巨大的鱼缸移动位置——对宝石大盗来说,简直是方便到了极点。 黑羽快斗甚至有一种自己是被安排好了过来销赃的感觉。 一片黑暗中,中森警官一边咳嗽,一边声泪俱下地控诉着,“神山先生!为什么你没有给你的鱼缸装一个电流保护装置呢!” 那就有点过分了,中森警官,黑羽快斗戴上了在黑暗中可以清晰视物的红外镜片。 令他意外的是,他一直忌惮着的那几个搜查一课的警察全都老老实实地坐在餐桌旁,根本没有动。只是死死的捂住了口鼻,全都趴到了桌子底下躲避烟雾。 “我又不是变态!”,神山清羽用非常符合他一贯逻辑的思路回答着,“而且动用私刑是违法的!” 神山君实在是太有觉悟了,不愧是我们警视厅的家属!目暮警官一边感动地想着一边试图站起来往鱼缸的方向走。 “目暮警官,我劝你先不要动”,松田阵平冷静的声音在他旁边响起,“怪盗基德又放烟雾弹又放闪光弹的目的肯定是为了扰乱我们的视线,同时让我们自乱阵脚。” “现在这里不仅被警察包围了,而且有人工智能盯着每一条可以逃离现场的通道,他就算拿到了宝石也没办法离开的。”,萩原研二在一旁补充。 而且关键是诸伏景光都坐着按兵不动,看样子是已经想好了对策。 “前辈……我好像有点怕黑”,神山清羽的声音突然间模糊了起来,黑羽快斗发现他就已经在黑暗中快速的判断出了方向,将自己整个人猛的扎进了旁边的诸伏景光怀里。 虽然他的声音似乎已经害怕得发抖,但黑羽快斗能清晰的看到他的手背在身后冲着窗口的方向拼命地挥着,大有一种“拿了东西赶快走”的意思。 所以刚刚果然是他命令那个人工智能抢在自己前面开口的吧! 虽然不知道神山清羽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黑羽快斗有一种直觉,他好像对自己抱着一种莫名其妙的善意,就像是刚刚特意把那条金鱼拿走一样。 真是奇怪的人……黑羽快斗争分夺秒的扑到了鱼缸旁边,脱下手套就往里头摸索着。 唔……这个好像太大了,这个切割的形状不太对,但是这个触感…… 黑羽快斗觉得放在水里有可能影响自己的判断,他将其中一块明显不是“潘多拉”的宝石捞了起来,贴在了掌心。 手心中冰凉的触感提醒着他,这确实是一颗非常纯正的接近30克拉的绿色蓝宝石。 这怎么可能啊?难道这才是他真正的计策?把“潘多拉”混在一堆真正的绿宝石里面,让他分辨不出来到底哪一个才是潘多拉。 问题是,他想要的“潘多拉”也只是一颗会在月光下发出奇异光芒的宝石,理论上来说这里所有的宝石都有可能是潘多拉! 神山清羽:[小朋友他还不走吗?] 神山清羽有些诧异,虽然表面上他是一个无辜的受害者,但实际上系统已经在他脑海里自动生成了热成像,看起来比高清监控还要清晰。 神山清羽甚至从黑羽快斗僵直的背影中看到了他的绝望和茫然。 诸伏景光感觉到自己胸膛处传来的轻微颤动止住了,他可不会认为神山清羽是因为怕黑而发抖,看起来倒像是因为什么事情笑得乐不可支。 “……”,黑羽快斗放弃了,果然是很有恶趣味的大人。 因为他今天是披着“工藤新一”的皮套来的,所以不管是上号还是下号都是收放自如。 他决定先行放弃,至少等大部分警察都撤走之后再用工藤新一这个身份行动。 “怪盗基德跑了!”,黑羽快斗贼喊捉贼,用身体抵开了窗户,站在落地窗边大吼了一声。 系统非常配合地打开了全部光源,甚至还偷偷把窗户都打开了一些。既达到了散去室内烟雾的效果,又让大家的视线都集中在了顺着夜风飞出去的身影上。 “可恶!又让他给跑了!”,中森警官站在窗户边怒吼,“我们去追!” 在来之前做了不少功课,顺便还研究了一会儿怪盗基德留下来的纪录片的警校组们都在心里默念着:中森警官,你怎么总是吃这一套呢?他不是每次都弄一个假人在天上飞吸引走大部分追兵,然后再找机会偷偷回来把宝石偷走。 同样站着没动的江户川柯南紧盯着站在窗边的黑羽快斗,如果他真的已经拿到了自己目标的宝石,为什么他还不走呢? 江户川柯南低头一看手表,难道现在还不到真正的预告时间?诸伏哥哥之前就解读错了? “看起来就算是我这个名侦探,也拿这位怪盗没有办法呢”,黑羽快斗耸了耸肩,状似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江户川柯南实在忍受不了他继续败坏自己的名声,走过来紧紧掐着他的小腿,假装害怕的问着,“新一哥哥……难道宝石真的被怪盗基德给偷走了吗?” “工藤老弟,你不要丧气嘛,毕竟你还这么年轻”,目暮警官走过来安慰的拍着黑羽快斗的肩膀,“上次你在钟楼的时候,一眼就看穿了他的伪装,这次只是稍微有些发挥失常而已。” 黑羽快斗忍着腿上传来的一阵阵剧痛,还是要用工藤新一的口吻回答目暮警官,“这也是我之前没料到的事。” “可是……他好像没有偷走啊”,神山清羽蹲到了已经回到原位上的鱼缸旁边,用手指戳着玻璃数着躺在底部的宝石,“好像一颗没少啊”。 “一,二……”,他慢慢的数了起来,诸伏景光的心也一下子跟着提了起来。 他之前就是在打一个神山清羽其实不太在意他这缸收藏的信息差。 但是神山清羽要是一颗一颗仔细盘算起来,诸伏景光原本藏在里面的那颗“潘多拉”简直是无处遁形。 “四十七,四十八!”,神山清羽拍了拍手,心情异常放松,“根本一颗没少,全都在啊。” 不应该是四十八颗,算上他放进去的那一颗“潘多拉”,应该正好是四十九才对! 诸伏景光将怀疑的目光投向了还站在窗边的黑羽快斗,难道他已经拿了吗? 感觉到身上仿佛背上了千斤重量的黑羽快斗差点冤枉到想要哭出来了,他就是没有拿呀! 果然还没行动,真是狡猾的小偷!江户川柯南决定接下来自己要寸步不离的跟着黑羽快斗,务必让他接触不到任何一颗宝石。 “会不会他已经拿了,只是放了一颗假货进去呢?”,松田阵平严谨的追问着。 “这倒不会”,神山清羽对这点倒是很自信,“因为我这里绝大部分都是多年没有在市面上流通的藏品,根本没有办法提前仿造。它们的年代甚至比怪盗基德出现的时间还要久远,但我能记住每一块宝石的切割和纹路,能够保证现在我眼前的每一块都是正品。” 神山清羽说的是那个真正的怪盗基德一代,当然年纪也比黑羽快斗大了不知道多少。 这里的大部分宝石都是从组织和乌丸家族的收藏里薅出来的。当然以上说的确实有一半是瞎话,他还没有闲到去记每一块宝石到底有多少切割面,宝石内部有没有细小的碎屑裂缝和杂质棉体。 但萩原研二已经从诸伏景光沉默中感受到了他的震惊和悲伤,如果小清羽觉得一块没少的话,那不是恰恰说明少的就是小诸伏买的那一块吗? “没事的”,诸伏景光觉得自己的肩膀被人大力拍了一拍,“重要的只是结果,而不是过程。” 诸伏景光僵硬地扭过头,扯出了一个不达心底的微笑,“不行,对他来说,对我来说,如果做什么事情都只看结果的话,那就完全没有了所谓的意义。” 诸伏景光眼中的笑意满了上来,“这话听起来有点假,但是我真是这么觉得——我就是希望他想到我的每一个瞬间,心里都会被幸福感所包裹着。” 这是伟大的觉悟呢,小诸伏。 萩原研二感动到眼泪汪汪,如果不是我真穷得连烟钱都拿不出来了,我一定会掏空钱包里的所有钱再给小清羽买一块宝石当求婚戒指。 但是并不是所有人的数学都学得这么的好,天真的高木涉完全没有意识到其他几个人心里在沉重着什么。 他高兴的看着江户川柯南,“柯南真的好神奇,这就是基德克星的魔力吧,只要是柯南在,就完全不用担心宝石被偷走。” 你高兴的实在太早了,高木警官!江户川柯南一边假装害羞的把自己藏在了黑羽快斗身后,一边死死扒拉着他的腿不放。 “你到底要干嘛啊?小子!”,毛利小五郎一把揪住了江户川柯南的后衣领,把他给提了起来。 “既然怪盗基德已经走了,那我们也应该告辞了”,就算江户川柯南四肢在空中不停挣扎着,毛利小五郎看起来也不打算放手。 “柯南,你明天还要上学!”,毛利兰也紧跟着警告,“我可不会帮你请假哦。” 我可是高中生侦探工藤新一啊!怎么可以就这样离开现场呢?! 但是他这副小身板的挣扎在毛利父女的夹击下显得是那么无力。 “清羽哥哥?清羽哥哥!”,江户川柯南还想挣扎一下,但神山清羽已经开始挥手和他告别,“柯南,小孩子要早点睡哦,不然会长不高的。” “那我……”,黑羽快斗本来还想找个理由在这里留宿,他却突然感到自己外套的口袋一沉。 好像有什么东西滑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第405章 于月光下重逢(十九) 怎么回事,怎么会有人能够做到在他毫无知觉的情况下往他身上塞东西? 总不会是那个人工智能吧?它有了形体,只是一般人类看不到…… 黑羽快斗有点肝颤,他跳脱的思维一下子把他拽到了《机器人起义》或者《异次元杀阵》之类的恐怖片场。 对他来说,系统的惊悚程度已经和《大白鲨》差不多了。 他抬头往天花板上看去,奶油白色的吊顶挡住了深蓝色的夜空,常伴他身边的月光也被挡在了外面。 似乎有看不见的眼睛在盯着他,那眼神是那么狡诈和邪恶,就像是现在待在烛台里瞪着他的金鱼一样。 “柯南,放心回去吧,这边我会处理好的,毕竟这是我非常重要的私人事务”,江户川柯南感觉到自己的脑袋被人轻柔地摸了一把。 同时有人从客厅里走了出来,挡在了假扮成自己的怪盗基德身边。 “新一,今天要不要留在这边?弘树刚刚说想和你一起玩对战游戏”,诸伏景光稳稳地站在门口,单手搭住了黑羽快斗的肩膀。 他单是一只手,就压得黑羽快斗整个肩膀一沉。绝对的力量压制让黑羽快斗根本没有什么挣扎空间,只能被动僵直地在原地。 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想玩游戏的坚村弘树已经靠在神山清羽肩膀上困得快要睡着了。 诸伏景光一走开,他就立刻放弃了自己的扶手椅,拼命挤到了神山清羽的沙发上。 他一边在心里嫌弃着诸伏景光太黏人又占地方,一边将自己拱到了神山清羽身边,像是刚刚从冬眠中醒过来的小熊,经历着一场再熟悉不过的春困。 莫名其妙被逼上绝路的黑羽快斗都快哭出来了。 他真的很想解释自己根本没有动手,也没有随随便便畏罪潜逃的意思。 但不幸的是,这次行动的赃物——那块名叫“潘多拉”的宝石恐怕这会儿正待在他的外衣口袋里,隔着一层衣物像是块烙铁似的烫得他坐立难安。 嘿嘿,怪盗基德你就自求多福吧,这次我就不管你了。 既然知道诸伏景光已经掌握了绝对的控制权,江户川柯南立刻甜甜地仰头一笑,“诸伏哥哥再见!” 他愉快地哼着歌被毛利兰抱着走了,只留下黑羽快斗像是离群的鸽子一样无辜地被困在了原地。 “还是算了,诸伏哥哥,毕竟我今天都没有抓到怪盗基德”,黑羽快斗歪头一笑,和工藤新一极其相似的脸上带着截然不同的狡黠。 他的手动作隐秘地插入口袋,诸伏景光立刻警觉起来,一边用力扣住了他的手腕一边条件反射地闭上了眼睛。 但预想中的刺激感并没有出现,因为本来已经下楼离开的毛利兰突然间折回来了。 她看着站在门口的黑羽快斗和诸伏景光,脚尖有些不自然的在大理石地板上挪动着。 “新一,我和爸爸说好了,顺便一起送你回去”,毛利兰此时心中更多的是担心。现在毕竟也是午夜之后,也不知道新一他打算怎么回家。 诸伏景光深深的看了黑羽快斗一眼,眼神里大有“你这是在欺骗感情”的控诉。 黑羽快斗的心里一阵接一阵的发凉,就算不往楼下看去,他都能想象到还在车窗上瞪着他们方向的江户川柯南脸上的表情。 “好的,我等会儿跟你们一起回去,我还有几句话要和诸伏哥哥说”,黑羽快斗神情自然的和毛利兰道别,用自己还能够自由行动的手摸出了口袋里的那一枚宝石。 “诸伏警官……”,黑羽快斗像是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语气也随之一改。 系统赶紧提醒,[宿主,怪盗基德他好像被发现了!] 神山清羽:[这是什么难以发现的事情吗?] 不过为了不让小朋友感到为难,神山清羽还是悄悄往诸伏景光身后走去,本来准备居中调节一下。 黑羽快斗的余光看到了他,虽然神山清羽像只夜行的黑猫一样,走过来根本听不到任何脚步声。 但是原本背对着神山清羽的诸伏景光就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在神山清羽还没有开口说话前,不轻不重地当着他的面把门给关上了。 神山清羽被这个“闭门羹”给怔在了原地,他做梦都想不到诸伏景光居然会这么对自己。 “前辈?前辈!你在和新一单独说什么呢?”,神山清羽敲了敲门板,力道已经大到完全不像是计算机技术员的地步。 连系统都从里面听到了一股属于“白兰地”的咬牙切齿。 坐在餐桌旁的多田陆斗也“嗤”得一下站了起来,伊达航赶紧把他按住,用沉稳浑厚、听起来经验丰富又可靠到不行的声音安慰着,“刚刚那是一个意外,一定是因为今天晚上风太大了,哈哈哈……” 多田陆斗看着同样站起来,似乎是也想来“劝说”自己的萩原研二,无奈地举起双手投降。 他撇了撇嘴,声音里满是无奈,“我真的只是想去劝说一下清羽,都不让诸伏前辈有点自己的小秘密,这是有点霸道了。” 警校组三人:但是你劝和的水平实在是非常感人啊,上次你试图劝和他们两……结果大家都知道了。 神山清羽见诸伏景光和铁了心似的不开门,不气反笑起来。 本来就有些心虚的系统更加心虚了。这样算起来,它不仅在没有收到宿主命令的情况下直接给怪盗基德放了BGM,还篡改了给神山清羽看的图像,隐瞒了同时行动的“毛利小五郎”。 可是它都是为了宿主啊!为了诸伏景光能够顺利求婚。 看着诸伏景光居然舍得把神山清羽关在里面,黑羽快斗心里更慌了。 天哪,居然下了这种决心……黑羽快斗面容抽搐地掏出“潘多拉”,举起来迎着明亮的月光一照,像是烫手山芋一样塞进了诸伏景光的手里。 “诸伏警官再见!不对,再也不见了!”,“工藤新一”像是特别想不开一样直接翻下了楼道走廊的围栏。 诸伏景光看着他消失的背影,摩挲着手上略带着体温的宝石。 怎么这么爽快的物归原主了?看起来这位怪盗只是想拿着块宝石过一下手。 不过他似乎也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诸伏景光出神的看着眼前的夜空。 今天的月光格外明亮,繁星的光芒却有些依稀,诸伏景光抬头望去。 银白色的球体没有任何阻碍的涌进他的视线,就算是以他狙击手绝佳的视力,也看不到像是鸟类一样的飞影掠过天空。 看起来基德同学今天确实被吓到了,居然老老实实地坐着车回家了。 但诸伏景光的心情却不见轻松。他扭过头,瞪着光滑的门板,以及不知道在哪里的监控摄像头,觉得自己已经在某种程度上被判了死刑。 真的勇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 诸伏景光终于推开了对他来说重逾千斤的房门,出乎意料的,原本待在客厅里的人全都消失不见了。 诸伏景光瞪大了眼睛,觉得脸上的笑都快挂不住了,“清羽,他们都走了吗?” “唔,从另外一户户门出去了”,坐在转椅上的人转过身来,脸上的笑容灿烂得能把任何冰雪融化。 神山清羽缓慢的点了点头,打量着诸伏景光脸上的神情变化,“前辈居然有了对我也不能说的秘密,我好伤心啊。” 他一边说着伤心,手上假装抚摸着心脏的位置,将本来就很宽松的 Oversize的毛衣领口扯得更开了一点,露出了锁骨下方一片带着嶙峋红印的皮肤。 “这有点不公平”,诸伏景光随手甩开了外套,藏在口袋深处的昂贵宝石被毫不留情的遗落到了地板上。 诸伏景光的手抚上了更为珍贵的宝藏。 神山清羽挑了挑眉,他当然知道诸伏景光的意思。如果说秘密是身上的枷锁,那他必定是锁链加身永坠地狱的恶魔,就算上帝降下层层宽恕光环都无济于事的那种。 但他一点也不觉得自己不占理,甚至高昂着下巴,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坦然,“可是当我是神山清羽的时候,我对前辈可是完全敞开的。” 诸伏景光觉得这个“敞开”仿佛只是字面意义上的,而他作为白兰地的时候,恐怕会用秘密把自己包裹得更紧。 但他不想让他们之间有太多秘密。 诸伏景光低下头,让两个人额头相贴,“这只是一个很短暂的秘密,我想我过不久就会选择告诉你。” “但是我需要等多久呢?”,诸伏景光用额头蹭了蹭他,动作亲昵自然。 神山清羽伸出手,紧紧的搂住他,顺势钻进诸伏景光的怀里。 把脸埋在诸伏景光的胸肌上时,神山清羽难得觉得自己有些憋闷,趴伏着的脊背线条随着诸伏景光的身体塌了下去。 他有气无力的埋怨着,“这一招特别好用是吧?” 因为知道神山清羽肯定不忍心,所以一旦遇到了的可能产生矛盾的时候,就适当的展示自己的弱势,让原本觉得非常理直气壮的神山清羽都自顾自的理亏了起来。 神山清羽:[而且我觉得你肯定瞒了我什么事,因为你和他一样心虚。] 系统:我现在是可以说话的状态吗?哦,他们还没有走远,我应该是能被允许说话的吧? 系统:[我可没有干什么坏事!就算真的会隐瞒宿主,那也是为了给宿主制造惊喜。] “一年”,神山清羽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神山清羽用尽全力把自己扒了起来,“给我一年时间,我们就结婚。” 第406章 于月光下重逢(二十) “所以你今天的目的,是为了告诉我们,你已经不需要专门求婚了,清羽主动和你说一年后结婚?”,松田阵平有点怀疑诸伏景光的真实目的。 毕竟今天早上刚刚被白色保时捷送来上班的人看起来完全不需要忧愁这件事情。 松田阵平甚至觉得诸伏景光特意约他们一起吃午饭只是为了展示明显不是出自连锁咖啡店的爱心咖啡——虽然奶盖上的爱心图案看起来更像是变形的扑克牌红桃。 “这种炫耀是可耻的,小诸伏,特别是在我们几个单身的人面前,就像对象是小清羽不可原谅”,萩原研二狠狠的切开了面前寡淡的鸡肉肠,如果不和着旁边的味增汤,他甚至根本咽不下去。 但不知道为什么,诸伏景光似乎对此接受良好,面不改色的吃着,仿佛每天花至少一个小时研究食谱精心搭配准备晚餐的人不是他。 “谢谢,单身的其实只有你们两个”,都到这种时候了,伊达航仍然觉得自己因为过于正常,而在他们几个人当中格格不入。 诸伏景光的手掌按着手上手表的表面,坚硬到显得有些粗粝的表壳摩擦着他的掌心。即使是在阳光灿烂的正午,黑色的表盘都像是一块能够吸收所有光亮的黑曜石。 他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他不怕神山清羽监听他,甚至有时候他会希望神山清羽能够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他身上,即使是以不那么健康的方式。 “因为提到了结婚的事,我就随便问了一句,最近他哥哥有联系他吗?”,诸伏景光脸上带上了苦笑,他其实更想问的是神山清羽打算如何在一年之间处理好他和琴酒的关系呢? 是在什么情况下,他们俩的婚礼现场才不会直接变成械斗角斗场? 诸伏景光举起手上的爱心咖啡晃了晃,“他今天居然早起送我上班,现在又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我想这恐怕就是他给我的回答了。” 他还没有想好,甚至无法在两个人之间做出抉择,所以心虚地选择战术式逃避了。 最近琴酒有没有联系白兰地呢?其实是有的,但是他们之间显然没有诸伏景光想象的那么友好。 对于神山清羽消极怠工的行为,琴酒看起来已经忍耐到极点了。 特别是在没有神山清羽捣乱的情况下,朗姆貌似过得太过舒畅了,甚至连朗姆手下的宾加都时不时窜出来给他找麻烦。 就像是粘在皮鞋底上的小虫子,一脚踩下去并不一定能踩死,但是留着他……说不定哪天就会无声无息的爬上你的皮肤。 至于爱尔兰威士忌……上次杯户城市酒店一别之后,不知道白兰地和他说了什么。在基地再见面时,他倒是不像之前针锋相对,但是在暗地里看热闹却看得很尽兴。 恶人自有恶人磨……琴酒从未觉得白兰地的存在是如此得重要,他还是挺有用的。 在接到了琴酒的电话连击质问他到底在忙着什么的时候?神山清羽刚刚从游乐园的门口接过了活动小推车上的所有气球。 虽然很想回答“我就是在享受生活啊”,但是为了不让他们岌岌可危的兄弟关系直接破裂,他选了一个听起来和他的日常行动稍微有些挂钩的答案——“最近贝尔摩德一直在国内活动,我很好奇她到底在干什么。” “哼,但愿你说的是真的”,他最近确实见过贝尔摩德,那女人看起来像是找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一样,完全把自己的大明星身份给忘了个干净。 琴酒曾经旁敲侧击过,贝尔摩德却只是隐晦的要是要送他一个大惊喜。 惊喜在哪里?惊喜在她能让时光倒流,能让半点不愿意工作的白兰地开始加班吗? “我怎么觉得你心情不太好?”,重新回归与诸伏景光的同居生活的神山清羽倒是情绪稳定了很多,甚至看琴酒都有了一些看孤寡老人的同情,“让我来猜一猜?” “不需要你猜”,琴酒冷漠的拒绝了他虚假的关心,但神山清羽很想表现一下。 “朗姆一直这么讨厌,我以为你这么多年应该习惯了”,就算做一下排除法,也能知道最容易让琴酒厌烦的人应该是谁,“难道是因为宾加最近跳的挺高?” “当时那个叫龙舌兰的蠢货被炸死之后,那个生命程序计划被暂时搁置了”,神山清羽一边舔着游乐园的草莓冰淇淋一边在心里叹息,完全没有诸伏景光自己做的冰淇淋滋味浓郁,而且里面还没有草莓冻干碎和草莓鲜果粒! “毫无疑问的,最适合评价程序员水平高低的人”,排除了他自己之外,“恐怕只有宾加了。” “他总不会觉得自己接了这个任务,就可以踩到你头上了吧?” 琴酒有时候真有一种错觉,白兰地跟他说话的时候真的是肆无忌惮到了极点,像是真的觉得他们两个人关系好到可以坦诚相见。 但是他的真心话听起来并不令人感到舒适,很多时候琴酒觉得自己或许也在他的阴阳怪气范围内。 琴酒的声音冷得像是深夜里被灌了水泥柱扔到了东京港口里,“我记得这个计划最早好像是你提出的,白兰地。” 虽然没有什么明显的证据,但是boss下达的这条命令到底有利于谁其实还是挺明显的。 不过组织里通常都认为这是白兰地与琴酒相争的一种手段。琴酒管理的研究中心和白兰地提倡的新型技术早晚要论出一个高低。 “没想到你这么介意……好吧,鉴于我插手了雪莉和宫野明美的事,那我就……”,神山清羽咔嚓咔嚓的啃起了冰淇淋下方的脆皮,清脆的响声透过电话清晰地传到了琴酒耳中。 伴随着背景音中的孩子们的喧哗笑声和过山车大摆锤上的惊呼,显得那么的刺耳。 所以他现在其实就是在游乐园吧?而且他所谓的正事就是吃冰淇淋? 琴酒懒得继续跟他说废话,直接挂断了电话,反正他在电话里也说不出什么正经内容,一切都只能以加密邮件为准。 琴酒一向很讨厌能发出咔嚓咔嚓声音的动物,比如神山清羽这样经常往自己腮帮子里藏东西的仓鼠,比如苏格兰威士忌之流的老鼠。 “什么毛病啊?”,神山清羽举着被挂断的电话震惊到不行。 神山清羽:[明明他自己也很喜欢去游乐园玩!他上次还去坐过山车!鬼知道为什么要在过山车上观察交易地点情况。] 系统:[可能他是为了在你面前保持冷酷帅气的杀手形象吧。] 神山清羽:[算了,就当给他打一个预防针了,免得到时候贝尔摩造谣我特意破坏任务。] 系统:[她就是为了让你不破坏她的任务,才把你安排上幽灵船的吧。] 神山清羽:[我自己不去,可以安排其他人去啊。] 为了找这个帮手,他还特意绕到游乐园门口买了一大把气球呢。 黑羽快斗刚刚走出校门的时候,就直接目击了马路对面的疑似传销现场。 一大群女生围绕在一辆白色保时捷旁,敞篷的保时捷跑车后排上有一个巨大的穿着银白色宇航员制服的泰迪熊玩偶,玩具熊的手上抓了一大把气球。 不时有女生开心的挤出人群,一只手抓着一个可爱的卡通气球,一只手攥着一朵粉色的香槟玫瑰。 “免费的,免费的,一人一份,见者有份”,一个懒洋洋的年轻男声在人群中间响起,“那个熊猫的气球留下就可以了,其他的随便拿。” 黑羽快斗原本转身想要离开的脚步顿住了。 “快斗,你也想要吗?”,中森青子也注意到了校门对面热火朝天的情景,她原本准备直接回家的。 现在见到黑羽快斗像是很有兴趣,她立刻建议道,“我看去拿的好像都是女生,要不我去排队吧?” “不用了,我认识他”,黑羽快斗也注意到了熟悉的车牌,他冲中森青子挥了挥手,就跑到了马路对面。 “熊猫哥哥?”,看着昨天宝石的失主,黑羽快斗难得有些心虚,总不至于这样就找上门来了吧。 “快斗小朋友,应该说好久不见吧”,神山清羽将手上一直留着的那个熊猫气球递到了黑羽快斗手里,“你应该不急着回家吧?有没有空和我去坐一会儿。” 难道还是要秋后算账?黑羽快斗咬住了嘴唇。 不过神山清羽都已经找到他学校了,显然不是他想躲就能躲的,黑羽快斗还是很识时务的坐上了跑车的副驾驶。 “别调节座位”,神山清羽盯着黑羽快斗系好了安全带,他一只手撑着车窗托着自己的脸颊,“虽然我还没有结婚呢,但是我的副驾驶正常来说只能属于一个人。” 黑羽快斗回头看着后排上巨大的玩具熊,非常怀疑玩具熊无辜的外表里面藏了一个邪恶的人工智能,“我们直接一点吧,你找我什么事?或者换句话说,你到底找怪盗基德什么事?” “我想和你谈一个长期委托,怪盗先生”,神山清羽从驾驶侧旁边的抽屉里抽出了平板电脑,递给了黑羽快斗。 黑羽快斗接了过来,打开一看是一张一张宝石的照片,旁边还标注了目前的收藏处,以及相应的估价。 “我想你可能是在找一块特殊的宝石,只是你还没有找到它而已”,神山清羽扭过头,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可以帮你,就像你肯定会帮帮我一样。” 第407章 于月光下重逢(二十一) 夕阳下,一艘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白色游轮停泊在码头旁。巨大的船锚像是搁浅的鲸鱼鱼尾,拖曳入静谧的海水中。 古怪又破烂的帆布上描绘着畸形的骷髅头,诡秘的气氛一直蔓延到码头旁排队的宾客中。 神山清羽的目光跟着前面蹦蹦跳跳的清朝僵尸,看到了基本保持着人类状态,只是嘴里多了两颗尖牙的毛利小五郎。 他扭头看着诸伏景光,神情郑重,“我保证,你一定是船上最帅的那一只吸血鬼。” “清羽,我觉得你们有些缺乏游戏精神,我本来以为诸伏前辈好歹会装成游戏里的那个样子”,多田陆斗有点不太熟练地拉着已经拖到了地上的木乃伊长袍,纯白的下摆已经慢慢变成了墙灰色。 他瞪着眼前看起来和平时没有什么太大区别的三个人,“你们看起来都是一样的。” 多田陆斗是很敬业地扮成了头上缠着绷带的木乃伊,甚至连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都成了戴着白骨面具的亡灵骑士。 就只有神山清羽他们三个人,像是批发购买了翅膀、尖牙和耳朵一样,各自穿着偷懒的黑色西装或者黑色风衣,甚至连脸上的伤疤贴纸和脖子上的恶魔纹路都像是从流水线上下来一样。 “哈哈,可是看起来很帅啊”,萩原研二打着圆场,他是真有点羡慕轻装上阵的三个人,因为他和松田阵平背上背着的仿制外骨骼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他们的动作。 “谁说我们都是一样的了”,神山清羽指了指西装口袋里揣了一块金制怀表的赤井秀一,“他是恶魔执事。” 然后是胸口别着镶嵌着红宝石的剑型胸针的诸伏景光,“他是吸血鬼骑士。” 最后是头发上戴着荆棘王冠的自己,“我是地狱领主。” 神山清羽一摊手,将三个人的角色安排的明明白白,“我们这是一个组合。” 远远的,同样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脸上覆盖着黑白相间的面具,脖子上戴着黑色翅膀choker的降谷零偷偷的翻了一个白眼。 算上堕天使的他,神山清羽这是准备来这里搞团建吗?所以还要求他们一定要穿“工作服”。 一想到这里,降谷零的目光在长到看不见末尾的队伍里逡巡着,他怎么没有见到类似于田纳西威士忌的人呢? 按照神山清羽对于仪式感的狂热追求,他今天应该无论如何都会把田纳西威士忌也给叫来才对。 降谷零狠狠的摇了摇头,不行,他今天的目标可不是田纳西威士忌,而是不知道假扮成了什么样子的贝尔摩德。 问题是贝尔摩德不好找,说不定还是找找雪莉更加容易一些。 但是……着眼望去,降谷零都没有看到海拔什么凹陷的地方。 “贝尔摩德今天真的会来吗?”,趁着神山清羽他们已经登上船舷的间隙,降谷零打了一个电话过来。 “不会,不过她应该会让伏特加躲在人群里,像只老鼠一样偷偷的观察着我们”,神山清羽靠在游轮的围栏上,面朝着码头冲不知道在哪里的降谷零挥了挥手,“所以白兰地组的所有成员们今天都应该露脸一下,除了还在大阪基地的田纳西威士忌。” 贝尔摩德邀请神山清羽登上游轮,又爽快的送了降谷零一张邀请函,就是为了保证她在行动时完全不会受到神山清羽的干扰。 “那你还和他待在一起?”,降谷零压低了声音警告着,“你不会觉得伏特加也?……” 那就真是一个地狱笑话了,琴酒身后,空无一人! “哦,我假设他有限的脑容量处理不了这么复杂的情况,所以就看后面能下结论的那个人会怎么想了。” 根据用进废退的原则,神山清羽觉得伏特加身上的最发达的部位应该是他用来踩刹车和油门的右脚。 原来你对琴酒……不对,你对你哥这么有信心吗? 虽然降谷零没有明说,但是电话里的沉默谨慎的表达了他的不赞同。 “就算以你的立场,能够以充分的理由脱身,那莱伊一怎么办?”,降谷零问出这话时都有些咬牙切齿了。 他是非常讨厌身为FBI的赤井秀一,但是总不能让赤井秀一出于这样拙劣的理由就仓皇退场吧? 神山清羽轻笑了一下,抬头看着飞过破旧船帆的一群鸽子,“我不会让你们任何一个人置于险境的。” “听起来是很厉害的台词”,降谷零假笑了一下,“要是说这话的人能在我手上格斗过十招的话就好了。” 降谷零直接挂了电话,他对赤井秀一的同情心实在是极其有限,这还是因为赤井秀一基本上不在组织基地里出现恍他的眼。 神山清羽盯着被海风吹起的粉黑相间的长发,着实觉得自己的准备还真不是多余的。 “把这个戴上吧”,神山清羽从口袋里掏出来一顶顺滑无比的银色及腰长发。 到了晚宴时分,他们同样需要抽取分组的卡牌。 虽然不知道毛利小五郎他们使用了什么样的方法,可能就是神奇的柯学吧……但是他们几个人通通拿到了恶魔牌。 “要是我们分不到一个组,那就有些不好玩了”,一路上默默的被绊了好几脚的多田陆斗终于嫌弃起他的拖地长袍来。 “没事,我们肯定可以分在同一个组的”,神山清羽拍了拍他的肩膀,同情的安慰道,“如果你不喜欢这套袍子的话,我的行李箱里还有一件替换西装,等会儿你去换了就行。” 他们两个人声量差不多,反正神山清羽能穿的西装,多田陆斗基本上也能套上。 “小清羽好厉害啊!”,萩原研二感叹着,“是因为和幽灵船长的出品公司有合作吗?” “这个我还在考虑中”,神山清羽极轻的眨了一下眼睛,对着他们做了一个“OK”的手势,“只是一点超能力而已。” 萩原研二还没有反应过来,神山清羽已经跑去箱子里摸了六张卡牌出来,动作之迅速简直像是有人在后面点着火催他一样。 “刷啦”,神山清羽翻开牌面举到他们面前,果然是一模一样的六张“魔术师”。 萩原研二惊讶的长大了嘴巴,原来这样就可以了吗? 萩原研二环顾着四周熙熙攘攘的,还在寻找队友的怪物们,慢慢的合上了嘴巴。 “今年警视厅年会抽奖的时候,记得让家属代替你抽奖”,松田阵平淡定的抽出了其中一张“魔术师”牌,揣在了怀里。 “记得不要抽特等奖,特等奖是和警视总监一起吃一顿饭”,松田阵平皱着眉头,“吃的还是警视厅食堂,刷的还是你的工作饭卡。” “但是如果小清羽真的有这种本领的话,那就应该让他代替小阵平抽奖”,萩原研二笑弯了眼睛憧憬着,“这样小阵平就可以实现自己一直以来的愿望了。” “你们好,请问你们拿的是魔术师对吧?” 正当松田阵平拼命晃着萩原研二腰上别着的骑士剑时,一个听起来非常知性,但是明显播音腔调的声音在他们旁边响起。 还在打闹着的几个人突然间意识到了,魔术师牌应该也发出了7张,所以他们这个亲友团里,还不得不混入另外一个陌生人。 哎……要不是小降谷不方便,班长又没空,萩原研二在心里遗憾的叹气了一声。 然后等他抬起头来,他突然觉得有些惊喜,“你模仿的也是《真实之镜》的角色吗?” 穿着黑色紧身裙,戴着黑纱礼帽,留着及腰波浪黑色长发,眼睛旁边用红色荧光颜料绘制了蝶纹的女士优雅的点了点头,“对,我很喜欢魔女这个角色。” 水无怜奈的目光掠过毫无遮挡的诸伏景光和赤井秀一,最终聚焦在了被他们两个人一左一右保护在中间的年轻男孩脸上。 不是她曾经见过的“白兰地”,但……这是白兰地本人吗?还是只是他的一个替身。 虽然父亲伊森˙本堂告诉自己白兰地应该会很喜欢这种活动,极有可能会亲身参加。但是这种一眼就看得到答案的问题,无聊到不符合白兰地一贯的恶趣味。 “好的,魔女小姐,我们就按照活动的安排去大厅里集合吧”,同样对自家游戏角色很有滤镜的多田陆斗很快就接受了游戏粉丝跟他们一起玩的这个设定。 他们先回了事先安排好的游轮房间,神山清羽将自己的箱子交给了多田陆斗。 等出来之后,多田陆斗身上的拖地白色长袍已经换成了带着黑色暗纹的燕尾服,背后还调皮地缝上了两个翅膀。 在节目正式开始之前,他们还去游轮上的酒吧吧台上转了一圈,一人手上多了一杯“血腥玛丽”。 “菜单上居然还有银色子弹?”,松田阵平挑了挑眉毛,兴味的看着坐在吧台旁边的顾客。 居然还有人点了这种酒? “所以这里应该会有一个专门混进来的人类吧”,诸伏景光将自己杯子里头的酒渍樱桃放到了神山清羽杯子里。 他也很快猜到了这说不定是幽灵船长特别准备的谜题,现在他不仅猜到了题面,还差不多摸到了答案。 游戏实在是结束的太早了一点,可能是他被组织的企业文化影响的太深了。 “嗡嗡嗡……”,头顶的甲板传来了一阵阵古怪的轰鸣。他们默契的抬起头来,安静等待着幽灵船长的广播。 “ Ladies and gentlemen!”,年轻又俏皮的声音代替了原本苍老古怪的男声。 萩原研二一下子没绷住表情,差点把含到嘴里的一口酒给喷了出来。 “咳咳”,被松田阵平拍了拍肩膀后,萩原研二缓过神来,狐疑地看着彻底兴奋起来的人群,“今天上船的宾客里居然有人带了怪盗基德感兴趣的目标?” “是我……” 第408章 于月光下重逢(二十二) 他们习惯性的以为说这话的人会是神山清羽,没想到视线齐齐扭过去,居然是多田陆斗。 系统:[这次真的不是我……] 神山清羽:[我知道不是啊,同样的把戏来第二次就有些无聊了。正所谓怪盗,就是肯定会遵守萨斯顿三原则的魔术师了。] 纷纷扬扬的白色卡片像在大厅上面卷起了一阵白色的龙卷风,不时有卡片落到“怪物们”身上。连萩原研二背上的骨骼甲胄里面都卡了一张,被松田阵平轻描淡写地摘掉了。 神山清羽的幸运属性一如既往的发挥着作用,这么多张卡片砸下来,愣是没有一张擦到他金贵的发丝。 神山清羽微仰着头等了一会儿,觉得自己的脖子都等得有些酸了。 诸伏景光正想把自己手上的那张预告函卡片递给神山清羽 ,一只穿着黑色蕾丝长袖手套的胳膊横过他的视线。 就算在黑暗中也能看到手套下颀长而流畅的肌肉线条。 白色的卡片被夹在黑色的指缝间,恰好地递到了神山清羽面前。 水无怜奈微微一笑,算是友好的搭上了话,“我觉得你很需要它。” “谢谢,莉莉丝小姐”,神山清羽俏皮的吹了一声口哨,像是这时候才发现临时加入他们团队的这位女士是多么的赏心悦目。 “咳咳”,萩原研二紧张地咳嗽了一声,虽然从他欣赏的角度来说,他们的新同伴确实也是大美女的等级了,但是这种邪门的感情可不兴有啊。 诸伏景光忽视了他隔空飞来的眼神,看着多田陆斗的手缓缓从燕尾服侧的口袋里伸了出来。 然后手掌一翻,一块足有他半个巴掌大的完全像是从哪个芭比公主的王冠上抠下来的巨型水滴状红宝石出现在了他的手掌心里。 但是为了证明眼前的东西不是幻觉,他抓着这颗红宝石晃了晃,一条相比起来纤细多了的金链顺着他的动作滑了下来。 “我本来以为……这是那种古董怀表之类的东西”,多田陆斗的表情有些尴尬,揣了这么一个东西这么久却没有发现,确实是有一些迟钝了。 “我还以为这是这件衣服搭配的一部分。” “对啊,这本来就是搭配的一部分”,神山清羽走到了诸伏景光身旁,一只手挽住了他的胳膊,调皮地将脑袋搭在他肩膀上蹭了蹭,“我就是为了搭配胸针才带来的。” 神山清羽的手按在了诸伏景光别着骑士剑胸针的胸膛上,抚摸着剑鞘上镶嵌的红色宝石。 诸伏景光从他缓慢的动作中体会到了一点故意的味道,刻意撩拨的灼热透过冰冷的金属贴近皮肤。 “这还是我特意买的呢”,虽然这也是他的“委托”的一部分。平时他的收藏可都是各种绿色宝石,很少会出现这种鲜红的像血液一样的颜色。 “不过我相信没有关系,前辈一定会保护好我的,对吧?” ,神山清羽故意歪着脑袋,假装自己也更加柔弱一点。 水无怜奈看着他轻昵地靠着苏格兰威士忌的情态,终于在心里下了判断——这一定就是白兰地。 虽然脸和预料之中一样,又变成了她似乎从未见过的模样,但是骨子里的那股嚣张气焰似乎透过温良的外表直达外气层。 但如果说白兰地和苏格兰威士忌的关系还能够理解,和他们一起的几个人却明显是他们共同的朋友。 这就有些矛盾了,白兰地和苏格兰威士忌难道不应该是在组织里才遇到的? 虽然心里疑惑重重,但是水无怜奈并没有在明面上表现出来。特别是在时刻跟着白兰地的莱伊的加持下,她总觉得自己像是被拉进了什么奇怪的课业小组。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松田阵平盯着水无怜奈没有被蝶形纹样挡住的另外半张脸。 他还是觉得这个人似乎有些眼熟,但是却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见过。 萩原研二稍微有点在意的搭了一下松田阵平的肩膀,力道不大不小,却拉得松田阵平贴到了萩原研二身边。 水无怜奈:……说实话,你长得这么帅,就算你是睁眼说瞎话,我也会觉得很高兴的。 而且这样子苏格兰威士忌就不会默默的,阴涔涔地看着她了。 到底是谁觉得苏格兰威士忌温柔的? “可是我们俩明明每天都待在一起啊,为什么会有你认识,我却完全不记得的情况”,萩原研二稍微的提高了一点声音,“我可不觉得我的记忆力能退化到这种程度。” 他,萩原研二,可是能够熟练掌握警视厅全体未婚警察信息的人。 “说不定是在哪次酒吧里擦肩而过吧”,水无怜奈展颜一笑,这个答案可和她的早班节目主持人的工作毫不相干。她不知道这两个人到底是干什么的。 但是既然他们和白兰地还有苏格兰威士忌混在一起,身上又有明显训练痕迹,水无怜奈只能大胆猜测他们应该是归属于组织之外的另一只势力,毕竟他们看起来可都不像是什么好人。 绝对是骗人的,看起来这位“魔女”小姐的身上也有隐瞒在水面之下的东西。 萩原研二微微瞪大了眼睛,因为不管是他还是松田阵平全都穷得根本没有余钱去酒吧! 虽然出现了怪盗基德的插曲,但是幽灵船长依旧坚强的说完了预先准备好的台词。 除了真正误入艘幽灵船的人类之外,现在船上的怪物们都有着强烈的表现欲——怪盗基德固然难得,但是能在影片里头露脸才是他们的真正夙愿。 更何况今年的电影有怪盗基德参与,一定会成为史上最卖座的幽灵船长系列电影。 在嚷嚷了一阵之后,大部分人还是涌上了甲板,其中也包括拿着死神牌的毛利小五郎他们。 多田陆斗手上的宝石被强制戴回了神山清羽脖子上,神山清羽也顺便撇下了诸伏景光,直接和多田陆斗一起跑到了船头准备COS泰坦尼克号。 诸伏景光无奈不已,他冲着赤井秀一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两人从两边夹击,防止没穿救生衣的两个人真的上演一出“深海漂流”。 没想到他刚刚转过身去,眼神还没有飘到神山清羽的发尾上,诸伏景光就突然被松田阵平搭住了肩膀。 诸伏景光条件反射的一低肩,反手就想拽住松田阵平的胳膊。饶是松田阵平的反应已经迅速到了极点,也仍然差点被诸伏景光扭住了关节。 “放轻松,放轻松”,萩原研二在诸伏景光绷紧的肩膀上拍了拍,“小诸伏,你每天都是这个样子的话,小清羽该有多惨啊。” 诸伏景光微微的吐出一口气,“那还是不一样的,如果是他的话,先靠过来的,会是好闻的香味。” 好像又被默默的秀恩爱了……松田阵平狠狠的摇了摇脑袋,努力试图把话题给切回正题,“我刚刚一直在想,我在哪里见过这位魔女,后来终于想起来了。有一次郊区的工厂发生爆炸,我和hagi都过去支援了,她好像就是到时过来做现场采访的记者,就是我不太记得他叫什么名字了。” 萩原研二脸上的表情空白了一瞬,他还记得这次大型化学工厂处理塔泄漏导致大型连环爆炸的事故呢。但是关于水无怜奈这个人,他却是一点印象也没有了。 这么说起来也很神奇,明明是光鲜亮丽的、站在聚光灯下的主持人的角色,这位魔女小姐的额外存在感却那么的低,似乎像是故意用了什么方法隐藏了自己的行踪一般。 “不过我觉得还有另外一个问题,我觉得你们或许认识”,松田阵平脸上的笑容像是恶作剧得逞了一般得意,难得取下墨镜的眼睛充满了狡黠的气息。 松田的直觉还是那么可怕啊……虽然没有什么证据,但是诸伏景光觉得松田阵平其实也是非常相信自己判断的那种人,也就是说他就算狡辩也是没有用的。 “对,我们确实之前认识”,诸伏景光的神情凝重了起来,眼神在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之间打转。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都屏住了呼吸不再说话,静等着诸伏景光的答案。 “她是我的同事,所以也是Zero的同事”,诸伏景光一时觉得自己很难解释清楚组织内部的神奇架构,只能把大家的关系都归类于“同事”。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条件反射的双双靠前了一步,像是想把诸伏景光保护在中间。 “那你岂不是很危险?”,松田阵平看着还是一派轻松自然的诸伏景光,实在没忍住偷偷翻了一个白眼,“到底是怎么做到长成这样去卧底还不知道挡一下的?” “这倒不用太担心”,诸伏景光一手搭着一人,看起来更像是什么拉帮结派的不良群体了。 “坏消息是她肯定认出我是谁了,所以才特地赶过来和我们一组。” “但好消息是”,诸伏景光有些紧张地咬住了牙齿 ,心里还是荡起了一点波澜,“我觉得她有可能也是卧底。” 他对于水无怜奈,也就是基尔的一切猜测仅限于一个前提——他始终坚定地相信着神山清羽。 这种堪称愚昧的信任不应该出现在一个卧底身上,甚至不该建立在一段亲密关系的基础上,但他还是这样做了。 松田阵平沉默。 松田阵平汗颜。 松田阵平在沉默中爆发了,按着诸伏景光的肩膀发自内心地质问,“你们前司真的有一个正经人吗?” 听起来好像是没有的,萩原研二也觉得诸伏景光的前司听起来仿佛是什么联邦调查局国家学院调查版卧底速成版。 对了,他们好像还真有什么培训基地来着。 到了甲板边缘,神山清羽整理了一下自己被海风吹得有些凌乱的耳后的碎发,将手上的手机递给了多田陆斗,“快帮我拍一张吧,我想COS一下风暴领主。” 多田陆斗很自然地接过了,甚至为了能拍到更多天空与海洋的背景,他后退了好几步,站得远了不少。 “让我来扶着您吧,阁下”,赤井秀一突然走过来,弯腰行了一个执事礼,单手托住了神山清羽原本扶在栏杆的手,另一只手似乎有些逾越地搭上了后颈。 “哎?”,连多田陆斗都有些傻眼,因为诸星大名义上是神山清羽的贴身保镖,但实际上神山清羽并不喜欢一直被人跟着,诸星大一般也就待在五米的安全距离上,很少有这么亲密接触的动作。 “嘶……”,他们不远处的甲板上,一个个子不高但身材魁梧的僵尸鬼扭过头来盯着他们,即使隔着厚厚的妆容都感受到了他的震惊。 第409章 于月光下重逢(二十三) 白兰地最近换了一张脸,看起来用的很喜欢——这是贝尔摩德在帮伏特加化妆的时候提供的最新情报。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贝尔莫德会突然这么说,但是伏特加的脑海中已经响起了十级警报。 白兰地已经正常很久了。 这种正常不是指他开始规律的接任务并且出现在东京基地。对于他时不时的翘班,连琴酒大哥都已经学会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如果有一天他开始频繁地在组织其他成员眼中出没,那从朗姆到伏特加都会在后腰上多别一把手枪。 或许是托苏格兰威士忌的福,白兰地终于意识到了每天用不同的脸出现在同事们面前对正常人而言是一种多么大的折磨。 但他现在又开始换脸,并且他和莱伊……! 虽然没有什么根据,但是伏特加就是觉得现在站在游轮船头的那个人就是白兰地,可能是那种同类的气场吧。 最关键的是,一向非常桀骜不驯的莱伊也在这个人面前低下了头。 大哥曾经说过,卧底就像是老鼠,当你在基地里发现一只的时候,恐怕整个组织已经到处都是了。 但是大哥现在好像也不是那么喜欢抓老鼠了……可能是因为和卧底比起来,更加恐怖的是层出不穷的恋爱脑! 已经跳过一次坎,还头也不回的继续往里头跳的恋爱脑! 偏偏除了boss之外,所有人都拿这个做事永远不按套路来的恋爱脑毫无办法。 伏特加快哭了,他颤抖着手拿出手机,却不知道应该把这个电话打给谁……犹豫了很久之后,他在手机里翻到了田纳西威士忌的联系号码。 神山清羽:[观众已经就位了吗?] 系统灵魂发问,[宿主,你指的是你的男朋友和他的幼驯染吗?] 神山清羽:[我说的是我的同事们!] 系统沉默了,明明你的男朋友和幼驯染也是你的同事啊…… 系统:[伏特加已就位,基尔已就位,离宿主大约20m之外,波本正拿着镜子观察着这个方向。大约30秒钟之后……] 大约30秒钟后,苏格兰将会同时就位——神山清羽在心中补上了系统没有说完的那一句。 神山清羽扬起头,和浓郁的绿色眼睛对视上了,眼里竟然没有一点慌乱。 “看起来你好像对我了解的不太多呢,怪盗先生”,神山清羽唇边的笑意似乎更鲜明了一点。 强大的掠食者的气息在一瞬间压过了他俊秀温柔的脸,原本站在他身旁比他身材高大的男人似乎也被他的气势压下。 或许是因为将要搭上神山清羽脖子上那条项链的手已经被牢牢扣住了。 “啊呀,就这样被发现了”,沉稳又略带一点张扬的磁性嗓音消失了。 “赤井秀一”重新开口,声音已经无限接近于神山清羽异常熟悉的“工藤新一”。 “碰”得一声,原地闪过一次梦幻般的浅蓝色烟雾。 烟雾渐渐散去,披着白色斗篷的魔术师像是骤然洒下的一缕月光,突兀的出现在游轮的船头之上。 “ Ladies and gentlemen, Wee to this magic show!” 魔术正式开幕,怪盗基德身上的斗篷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在海风中像是一朵缓缓绽开的伞花。 见神山清羽的手指牢牢的按在自己脖子上的红宝石处,他反身一跳跳上了船舷的栏杆,仰躺着跳下了海面。 “基德!基德!”,人群终于兴奋了起来,欢呼着冲着船头的方向涌了过来,神山清羽瞬间被挤了出去。 靠近海面的栏杆瞬间被占领,人们身上原本引以为傲的化妆道具到这个时候反而成了累赘,极大地占据了他们的观察空间。 “基德大人在哪里?!”,在偶像的力量加持下,看起来并不强壮的铃木园子居然带着毛利小五郎突出重围,直接挤到了船头的最前方。 “可恶啊,我们实在是来的太晚了!”,毛利小五郎狠狠的一拍栏杆,语气中也满是惋惜。 真是见鬼了,这居然是怪盗基德! 伏特加身体僵硬地转过脸去,努力不让自己表现的太显眼。 “等一下,我刚刚拍到了你和怪盗基德!”,多田陆斗激动的快要跳了起来,他将手机上的相片展示给神山清羽看。 在这样紧急的情况下,多田陆斗灵活的手指依旧稳定发挥,在最恰当的时刻按下了拍摄键。 月光下的的剪影看上去甚至有些唯美,穿着黑色西装的青年和身披白色斗篷的怪盗站在一起,穿着白色手套的手指遥遥的触碰着像是月光一样苍白的皮肤。 怪盗基德站着的位置似乎更高一些,白色的斗篷被海风卷起像是浪花一样拥住了两人,甚至隐隐遮挡住了两人脸上的神色,让一切看起来更加琢磨不透起来。 鲜红的宝石缀在他们中间,和金色的锁链连在一起,似乎成了他们之间紧密相连的一个证据。 “……”,神山清羽和多田陆斗齐齐沉默了。 多田陆斗他到底是怎么在一瞬间拍成这种看似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实际上也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只是气氛莫名有些古怪的照片来的。 两人默契的对视了一眼,多田陆斗将照片发到了神山清羽的加密邮件里,然后自己默默的将手机上的照片删除了。 “我刚刚什么也没有拍到!” “等会等人到了,你再说一遍吧”,神山清羽拍拍他的后背,搂着他的肩膀往回走。 面具之下的伏特加正在疯狂流汗,虽然这可能是一种错觉,但是他真的觉得神山清羽正在带着人往他这边走。 虽然现在已经证实刚刚那个“莱伊”其实是怪盗基德假扮的,但是他对眼前这个人就是白兰地这件事情还是深信不疑。 正走到伏特加假扮的僵尸鬼旁边,神山清羽突然停下了脚步,若有所思的看着多田陆斗,“我们今天还没有合照过吧?” 系统:[检测到伏特加恶意值,初始数值+400。检测到重要配角服部平次,数值翻倍+600。] 神山清羽:[果然还是按照原计划来了啊……] 系统难得好心的透露了主角团的计划,神山清羽稍微松了一口气,放心的和多田陆斗自拍了起来。 两个人本就是最年轻俊朗的年纪,留在照片里的样子怎么看都是好看的。 神山清羽只是随手举起手机,状似无意地对着稍后有些杂乱的背景拍了一张。 除了最前面的两张笑脸之外,离他们不远的地方,还有一位“僵尸鬼”先生正在敬业的表演着惊悚。 “天哪,表演的真好”,多田陆斗很快注意到了照片里抢镜的路人。 他立刻很有兴趣的走到伏特加面前问道,“你好,我是一家游戏公司的,请问你有兴趣来我们公司当动捕演员吗?” “没有!”,伏特加恨声拒绝了。 他早就应该想到的,和白兰地混在一起的会是什么好人?他就不应该因为一时好奇留下来,白兰地到时候肯定要拿着这张照片回去说事了! 系统:[检测到伏特加悔恨值,宿主积分+600。] 伏特加似乎完全不想继续和他待在同一个空间里,还没等诸伏景光他们出现,伏特加便走下了船弦,消失在了神山清羽的视线中。 “怪盗基德来了,都没有人在意可怜的船长了”,多田陆斗左顾右盼了一阵,实在是觉得有些无聊,“而且我到现在都没有见到降谷学长,也不知道他今天扮成了什么样子。” “或许到时候你见到的根本不是降谷学长呢?”,神山清羽抿唇一笑,将地上捡起的公鸡尾羽捏在手指中间看着。 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古老的神话语境中,羽毛既是一种华贵装饰,也是人类用来沟通神界的一种工具。 在阿提卡半岛的拉姆洛斯圣地,神殿祭司就用羽毛蘸取混合着罂粟汁和铁锈的墨水在铅板上写字。 只不过那个时候,他们用的是神山清羽更为熟悉的乌鸦羽毛。 “上次怪盗基德出现的时候,他扮成了新一,但如果不是因为他不认识弘树,恐怕我们谁也没有办法拆穿他的扮相”,神山清羽微眯着眼睛,眼里闪着兴奋的精光,“今天他又假扮成了诸星,其实直到他刚刚伸手想拿宝石,我都没有认出来看他根本不是本人。” 他突兀地扭过头,期待的问道,“前辈,如果有人能够假扮成我,你会发现吗?” 多田陆斗有些僵硬的扭过头去,发现诸伏景光已经无声无息的走到了他们身后。 而神山清羽就像是脑袋后面长了眼睛一样,根本没有就回头就发现了诸伏景光的存在。 这种反应速度,实在是有些吓人了……多田陆斗面无表情的舔了一下自己的下唇,这个问题就更加吓人了。 “这我可不能保证”,诸伏景光故意低声咳嗽了一下,压低声音试探着问道,“或许我们下次应该约定一个试探彼此身份的必用的密码。” 他低下头,温热的嘴唇贴上了神山清羽被海风夺走温度的脸颊,“比如说,像这样。” “这时候应该要有一个回礼”,诸伏景光揽着他的腰,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毕竟我没有轻易地替换身份。” “说的对,我要扣他工资!”,神山清羽像是被诸伏景光提醒了,在手机的备忘录里头随意的加了一条。 早已远远的离开了是非之地的伏特加突然浑身不适的颤抖了一下。 为什么……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第410章 于月光下重逢(二十四) “贝尔摩德,为什么白兰地……”,伏特加的控诉还没有结束,贝尔摩德已经无情地打断了他。 涂成艳丽紫罗兰色的指甲在浅金色的波浪间绕了几圈,“嗯?伏特加,你这是在质问我吗?我不是早就提醒过你,在邮轮上可能会遇到白兰地了。” 贝尔摩德甩锅甩的很熟练,或许是因为已经在心里事先把必要的流程给排演了个遍。 “白兰地最近换了张脸,用得很喜欢”也算是一种提醒吗? 但是伏特加敢怒不敢言。 因为根据传言,贝尔摩德不是boss的女人,就是大哥的女人,任何一种身份他都惹不起。 伏特加挂断了电话,默默咽下了他看到怪盗基德假扮成莱伊混上游轮的事情。 他刚刚想和琴酒汇报,就想起琴酒之前对他的嘱咐:只要不是白兰地打算死在外面,所有关于白兰地的事都不要告诉他。 白兰地看起来活得很好,反倒是他快要死了……伏特加眼泪汪汪的想着:白兰地一定是故意的,还特意走过来问他要不要当什么动捕演员? 惹不起他还躲不起吗?一想到之前被白兰地特意针对的种种时刻,伏特加浑身打了一个寒颤。 他决定自己再也不要出现在距离白兰地50米的范围内。 怪盗基德的热闹消失后,神山清羽他们跟在人群的末尾,缓缓的回到了甲板之下的大厅内。 刚刚被他捡起来的那根公鸡羽毛被他留在了原地,等待着等会儿某个有缘人过来再次将它捡起。 和萩原研二、松田阵平两人汇合之后,神山清羽觉得自己需要喝一杯“压压惊”。 诸伏景光的余光穿过人群,在吧台后面注意到了一抹显眼的淡金色。 他不动声色的点点头,半搂着神山清羽征求着其他人的意见,“正好毛利先生也在那里,之前都没有好好打一下招呼。” “恶魔组”也和他们一样,似乎想从酒吧的固定npc那里获得更多的信息。 但是之前站在吧台后面的那个平平无奇的黑发侍应生已经换成了——穿着一身黑金相间的晚礼服,金发打理得闪闪发亮,耳朵上挂着夸张的水滴形红色宝石耳坠的降谷零。 从来没有真正碰到过“波本”的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齐齐沉默着后退了一步,有些怀疑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像是看到了什么幻觉一般。 “安室先生!”,铃木园子惊喜的低呼了一声,刚刚错过怪盗基德的遗憾瞬间被压了下去,“你怎么会在这里?是被邀请过来参加节目的吗?” 米花町首席网红“安室透”手上擦杯子的动作顿了一下,脸上的微笑依然完美无瑕。 他高昂着下巴,疏离却又谦卑地点了点头,“我只是过来做一下兼职而已,毕竟我的主要工作还是在波洛嘛,只是偶尔过来客串一下调酒师罢了。” “没想到你小子还会调酒啊。嘿嘿,把你们这边最好的啤酒拿上来吧!”,毛利小五郎毫不客气地在“恶魔组”的狼人身边坐下。 他们几个人算是把整个吧台给包围了起来。 会调酒的不是安室透,也不是降谷零,而是一直隐藏在黑暗里头的“波本”罢了。 降谷零摇晃着手中的雪克杯,看着几乎贴在一起坐下的两个人,习以为常的忽视了他们两,连点单的步骤都省略了,直接给他们上了一杯银色子弹,甚至连吸管都只准备了一根。 “安室先生,他们实在是太没有眼光了,就应该邀请你去参演电影”,铃木园子拿到了特意为她准备的橙汁。 降谷零对这些年轻的孩子一向很耐心,他假装有些紧张的摆手,“这可不太行,我演技不好,台词也说不明白,而且我不太喜欢这种太过暴露于人前的工作。” “噗呲”,旁边传来一声轻不可闻的低笑声,降谷零瞪眼过去,只能看到神山清羽一边微微颤抖的肩膀。 这时候还被诸伏景光搂住了,牢牢的禁锢在怀里。 迎着降谷零明显控诉过多的眼神,诸伏景光啜饮了一口酒杯里头的“银色子弹”,快速掰过神山清羽的脸,紧贴上去将嘴里的酒渡到了另一个人唇边,像刚刚细碎的笑语完全湮没了下去。 面对他们身后还直直地站着,一脸难以置信的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降谷零只能用略带着危险意味的眼神,要求他们两个赶紧坐下。 松田阵平:金发大师看起来很熟练的样子,感觉没少在酒吧里混。 松田阵平有些沉重的拍了拍萩原研二的肩膀,“有时候为了谋生,确实需要多掌握一些生存技能。” “啪嗒”,柠檬片带着不规则的切痕倒在了玻璃杯底,降谷零盯着眼前的苏打水,狠狠的往里头挤了半个柠檬的柠檬汁。 “请用,这位先生,算我请你的”,降谷零将手上的高脚杯“砸”到了松田阵平面前。 松田阵平安静的接过了,盯着降谷零手涂着红黑相间指甲油的手指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他看上去随时能被拉到《惊情四百年》的现场。 看起来要想在东京谋生确实很不容易呀,零都被逼到什么地步了…… “项链不错,怪不得会被怪盗基德当做目标”,降谷零的声音带了一点点不可察觉的咬牙切齿。 他总觉得神山清羽脖子上戴着的红色宝石项链有点太刻意了。神山清羽以前明明不喜欢这种接近于血的颜色,甚至他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收藏。 降谷零甚至觉得这可能是神山清羽最近刚刚拍下来的,就是为了再次引起怪盗基德的注意力。 或许……他早就想好了要让怪盗基德假扮莱伊。 水无怜奈见他们三个人互相眼神交错、似乎是有什么话想说的样子。就主动站了过来,挤到了铃木园子身旁坐下,不动声色的替神山清羽他们隔开了视线。 神山清羽:[看看人家!看看人家!你什么时候可以有这种眼力劲儿。] 降谷零从身后的酒架上取了一瓶黑麦威士忌下来,递到了神山清羽面前,压低声音问道,“他在船上吗?” 神山清羽将头埋在了诸伏景光颈窝里,像是一口“银色子弹”就让他醉了过去。 但降谷零还是听到了耳语一般的回答,“不,在他该在的地方。” 水无怜奈一边微笑着和铃木园子讨论她脸上的彩绘,一边用余光观察着神山清羽脸上逼真的酡红——所以,这才是白兰地真正的脸?而不是组织内部盛传的那张冷心冷情又蛊惑万分的面容。 —————————— 贝尔摩德挂断了伏特加的电话,今天琴酒也没有联系过她。某种程度上,她已经进入了没有支援的“放生”状态。 面前的单行道被堵住,贝尔摩德有点紧张的咬紧了牙齿,手指不规则的在方向盘上敲击着。 原定的任务已经耽误了一段时间,看起来今天似乎幸运女神并没有眷顾她,或许是因为没有白兰地的“幸运”加持。 伏特加的上一条短信,他确认了莱伊和疑似白兰地的人已经上了游轮,同时波本又被她亲自送上了船。 驶在太平洋海面上的游轮就像是一盘没有对手的棋局,将不安分的棋子们通通困在上面。 贝尔摩德垂下了眼眸,她离自己的目标似乎越来越近了。 早前,江户川柯南用手表上的麻醉针击中了灰原哀。 看着仰躺着昏睡在沙发上的灰原哀,江户川柯南沉沉的叹了一口气,“实在是抱歉了,灰原,这次可不能按照你的计划来。” “小哀刚刚是想说白兰地吧?”,阿笠博士琢磨着灰原哀在昏迷之前说出的只言片语。 “新一,我觉得你至少应该先联系一下诸伏警官,你一个人实在是太危险了”,阿笠博士掏出了口袋里掏的手机。 “你以为我不想吗?博士”,江户川柯南撑着自己的脑袋,再次打量着手上的邀请函,“明明署名是贝尔摩德,为什么灰原要说白兰地呢?看起来贝尔摩德和白兰地的关系真的很好,而且灰原她确实很忌惮白兰地。” “但是弘树告诉我,诸伏哥哥和清羽哥哥一起,也去参加这个幽灵船长的聚会了”,江户川柯南摊了摊手,“不仅是他们,还有毛利大叔,诸星先生,还有松田警官和萩原警官……好像基本上都去了。” 江户川柯南自己也有些恍惚,觉得仿佛一切凑巧的有些太过了。为什么刚刚好在这个时候,他身边在比较靠谱的大人们都在同一瞬间消失了。 “好了,博士,一切就按照我们之前计划来吧”,江户川柯南非常乐观的想着,“一切都会顺利的,我一定能顺着贝尔摩德这条线,找到她后面的组织信息。” 虽然诸伏景光什么都不肯告诉他,灰原哀也总是遮遮掩掩的,只肯告诉他一些无关紧要的边角料一般的信息,但是江户川柯南还是凭借着自己强大的分析能力推断出了贝尔莫德肯定已经潜伏到了他们身边。 他身边突然出现的有些奇怪的人不多,明明日语很好却总是怪腔怪调的朱蒂老师算一个,似乎非常热衷于插手帝丹高中学生事务的新出医生算一个。 还有一个人,其实已经出现了很久,只是身上的疑惑之处似乎是越来越多了——毛利侦探事务所楼下的波洛咖啡馆的明星店员安室先生,就是他最后一个怀疑对象。 到底谁才是贝尔摩德?《 》 410-420 第411章 与月光下重逢(二十五) “叮叮叮”,门铃轻响,空气中的紧张因子像水壶中冉冉上升的气泡一样炸开。 房间里安静的有些诡异,除了不断重复的录音带中的说话声,整个房间几乎没有多余的活人气息。 小女孩将自己的脸上的口罩戴好,闷闷的咳嗽了一声。 阿笠博士也不在房子里,他早早的开着黄色的金龟车离开了米花町二丁目,据说准备去买一家非常好吃的种花粥。 这个时候……会是谁呢? 敲门声一直不停,站在门口的人似乎非常耐心,也很确定房子里一定有她要找的人在,看起来是不等到里头的人开门就不罢休。 大门被从里面打开,门口的防盗链却没有放下。 惨白的月光下,一抹金色悄然出现在门口。 —————————— “死人了,死人了!”,刚刚还沉浸在兴奋中的人群一下子尖叫着沸腾起来。 原本安稳坐在吧台旁的几个人对视了一眼,在毛利小五郎的领头下冲上了甲板,很快就发现了从桅杆上掉下来的幽灵船长的尸体。 “啊,是福浦制作人啊”,虽然已经退圈已久,但是工藤有希子对这样圈内著名的影视制作人还是熟悉的,一下子就点名了死者的身份。 “居然是本人扮演的吗?”,萩原研二都有些震惊了,他还一直以为在船上扮演的人是特型演员。 “这种伤口,好像是十字弩啊”,松田阵平蹲在一旁查看着伤口。 “等一下,你们两个爆()炸物处理班的警察就不要添乱了好吗?”,毛利小五郎看了围观的人群一圈,发现诸伏景光和神山清羽都不在,在心里默默的吐槽了一句年轻人就知道谈恋爱之后,便粗声粗气的问其他人,“你们谁有带相机吗?” “已经全部拍完了,毛利先生,你看看可以吗?”,伴随着四周一阵咔咔声,多田陆斗满意的将手上的相机递给毛利小五郎看。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也好脾气的凑到了这位前辈身后看着照片,发现多田陆斗这是全方位全角度的将死者的伤口情况、死者倒下时的身体状态,还有尸体周围的大环境和小环境都给拍了下来。 “你……这么专业吗?”,震惊转移到了毛利小五郎脸上,他觉得多田陆斗拍照水平看起来像是从警察学院毕业出来的一样,每一个角度都显得如此的刁钻而准确。 “确实是被人专门培训过”,而且是在警校第一的专业指导下,多田陆斗很自信自己的拍照水平,“他说这很有必要,按照清羽的运气,必须要具备这种技能。” 萩原研二:为什么感觉说这话的人好像不是小诸伏啊…… 他们莫名在这句话之后发现了某个金发友人的身影。 毛利小五郎顺着相机相册往前翻,结果没翻几张,血淋淋的杀人现场前面就是夕阳下的“一吻定情”照——诸伏景光和神山清羽相互拥抱着站在船头,姿势标准的像是在cos泰坦尼克号。 甚至连诸伏景光的手放的位置都是那么熟悉——牢牢的按住了绞在神山清羽发间的金色锁链,不知道他到底是在抚摸这一条名贵的项链,还是在触碰下面不见血色的白皙皮肤。 毛利小五郎:现在的年轻人啊!每天都在忙什么? “等一下,这是什么?”,萩原研二对多田陆斗的业余爱好接受良好,但他眼尖地发现了多田陆斗拍的第一张照片上面似乎多了什么东西。 白色的风帆被海风吹起,帆布遮挡的地方,在桅杆靠近瞭望台的地方,似乎隐隐约约卡住了一张白色的卡片。 松田阵平一把拿过相机,随便鼓捣了一下,就把那块地方定向放大了。 这回他们终于看清了,被帆布遮盖住的地方,白色卡片上画着清清楚楚的基德头像,帽子的边缘甚至溅上了一点血。 “什么意思?凶手是怪盗基德吗?”,毛利小五郎纳闷的问道。 为了躲避神出鬼没出现的白兰地,伏特加选了一个最安全的位置——船舱的尾部,又是靠近公共卫生间的地方。 这里还有小小的一间办公室,专供船上的工作人员休息。 伏特加找到了工作人员应急通道躲了进去,刚点开一根烟打算抽起来,就听到了两个工作人员路过门口兴奋的讨论着,“我都没想到工藤新一会来哎!他不是已经消失了很久了?都有传言说他已经死了还是失踪了。” “你在瞎说什么啊?人不是活的好好的,而且我看他就是为了怪盗基德才来的。” “没想到我们这一趟船上不仅集齐了名侦探毛利小五郎,高中生侦探工藤新一,居然还有怪盗基德!” 不知道顶头上司已经身亡的工作人员们还在兴奋的讨论着,但是躲在楼道里听得清清楚楚的伏特加却突然间愣住了,嘴边的烟灰一下子抖到了手上。 他条件反射的想要踩灭扔到地上的烟头,却突然间想起了琴酒的警告,再一联想到和幽灵一样的白兰地……伏特加立刻把地上的香烟捡起来塞在了口袋里。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工藤新一不就是上次他和琴酒去热带乐园做任务时意外遇到的那个小子吗?那个小子先是耽误了他们的任务时间,后来又撞破了他们的交易现场,只不过后来被琴酒大哥从背后干脆利落的制裁了。 因为自己还被琴酒狠狠的教育了一顿,伏特加对这个名字可谓是印象深刻。 这小子不是应该早就死了吗?怎么还会阴魂不散的出现在这里? 伏特加心里一瞬间闪过了一万个念头,最后定格在白兰地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上——就算他现在看上去一脸纯良柔弱,本质上还是一样的阴险狡诈! 他一定是从哪里得到了工藤新一可能还活着并且会登上这条船的情报,然后特意跑到这上面来准备揪琴酒大哥小辫子的! 系统:[检测到伏特加恶意值,初始数值+300。检测到重要配角安室透,数值翻倍+450。] 原本趴在酒吧台面上一动不动的神山清羽被脑海中的提醒声惊醒了,他簇然地爬起来,眼神中一片清明,完全没有刚刚的醉意。 诸伏景光的手无声地搭上他的腰间,“怎么了?” “降谷学长不去看看吗?”,神山清羽好奇的看着还站在柜台后面帮他们调酒的降谷零,手上的雪克杯还一上一下地摇晃着如此均匀,看起来完全没有受上面兵荒马乱的影响。 降谷零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他又不是傻子。 神山清羽在这个时候装醉留下来,又带着诸伏景光一起,明显是有关于组织的话题要说,当他没有注意到基尔正靠在门口一边假装抽烟,一正在帮他们盯着外面放风吗? “莱伊到底有没有上船?”,鉴于他们又常规性的互相拉黑了,降谷零也不确定赤井秀一现在到底有没有在船上。 “没有”,神山清羽回答的很果断,眼神随着高脚杯中的气泡一起一伏,似乎完全没有用心听降谷零在说什么。 怎么回事?难道怪盗基德假扮成莱伊也是他事先就准备好的……莱伊也不至于这么没用,降谷零手上的动作没停。 “这么说来,贝尔摩德也没有上船,”,降谷零的眉头终于皱了起来,虽然这只是他的猜测,但神山清羽的意图已经很清楚了。 他在给贝尔摩德创造机会,创造一个完全没有他人干扰的天时地利的完美时机。 “就留莱伊一个人,弄得我以为你想把雪莉丢回组织里一样”,降谷零把声音压得极低的,确保只有他们三个人能够听到。 “不是我不信任莱伊……”,他将手里调好的鸡尾酒往旁边的高脚闻香杯里倒了一点,堪堪没过杯底。 虽然话是这么说的,但是他微微下撇的嘴角就像是明晃晃的在说,“我就是这么不相信莱伊。” “放心,主角可不是莱伊,我也不想让雪莉回去,既然她已经回不去了”,神山清羽现在觉得降谷零很有一番将赤井秀一居然被怪盗基德假扮这件事当做永恒笑料嘲笑赤井秀一一辈子的意思。 “其实把雪莉送回去也不是不可以,反正她姐姐在我们手上,你说什么她都会答应的”,降谷零喝了一口自己的新作,还是被过量的柠檬汁和龙舌兰混合的强烈口感呛了一个激灵。 但是他囫囵咽下去了快要溢出喉咙的咳嗽,像是想要说服自己对那个小姑娘的命运毫无不关心一样。 “这恐怕不太行,因为我到现在都没有告诉她,其实她姐姐根本没有死这件事”,神山清羽端起了酒杯,用里面鲜红色的像是翻滚着的血液一样的酒液挡住了自己的眼睛。 “什么?”,连诸伏景光都忍不住有些吃惊,完全没有料想到神山清羽为什么会这么做,这样无异于是在培植雪莉对他的仇恨。 “我以为你好歹用什么方式暗示过了,所以她现在才会这么安静,像个真正的小孩子一样乖乖上学”。 他们既然已经注意了“江户川柯南”,同样也很容易查到和他同一个班上学的新来的转学生“灰原哀”。 特别是给他们印象最深的本来就是还是少女年纪的雪莉,一点也不妨碍他们联想到现在的“灰原哀”。 “其实我也很想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想的?”,神山清羽托着酒杯深深的笑了,“就当是一场考试吧。” 第412章 与月光下重逢(二十六) 系统很怀疑神山清羽的目的,[难道不是因为降谷零现在不好薅了,你打算换个对象继续薅积分吗?] 可怜的宫野志保,就这样成为了第二个被宿主压迫剥削的对象。 神山清羽偷偷地瞪大了眼睛,[你怎么可以质疑降谷学长在我心里的地位呢?] “因为新一胆子太大了,偏偏他的运气又太好,每次都能让他抓到空隙”,神山清羽摊了摊手,“所以对雪莉来说,我最好是一个坏人,不然有一天他迟早把监听器装在我身上。” “当然了,如果他试图装在你们身上,而公安先生都没有发现的话……”,神山清羽舔了一下嘴唇,脸上浮现着略带嘲讽的笑容。 他的声音这时候冷酷得像一把柔滑的刀子,像是无声无息就能够靠近人的喉咙,“那我可能会……很期待,很期待。” 降谷零还是很难理解神山清羽的恶趣味,他只能从神山清羽的最终目标出发,“所以你还是只相信雪莉的研究能力啊……但是如果组织找到了新的研究员该怎么办?” 眼前仿佛飘过了一缕银色的长发,伴随着飘落下来的白雪,慢慢在眼前融化成了鲜红色的血泊。 神山清羽轻笑出声,“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就只能期待一位正义使者了”,如果boss真的不放弃这一条路的话,那他可能只能武德服人了。 降谷零突然不说话了,可能是被那双温柔缱眷的浅绿色眼睛中一瞬间闪过的冷厉杀气给怔住了,脊背都忍不住崩直了。 神山清羽很少在他面前真的摆“白兰地”的架子,就算是真的有任务需要完成,口吻也总是接近于请求和命令之间。 降谷零这时候下意识的看向诸伏景光,他不信诸伏景光没有感受到神山清羽说这话时声音里流露出来的杀意。 但是诸伏景光只是低下头,轻轻吻了吻神山清羽的额发,“必要时候,需要重启苏格兰威士忌吗?” 降谷零:总觉得有一天我要因为包庇罪把我的幼驯染给逮捕起来。 神山清羽突然用鼻尖蹭了蹭诸伏景光的喉结,明明是腻歪到不行的动作,却让他做出了一种海豚顶球的调皮感。 明明说的是拒绝的话语,听起来却像是特别为诸伏景光考虑似的。 “那不行,秘密武器要留到最后用。” 诸伏景光果然没有再反对,只是安静地抚着他的后颈。 降谷零把神山清羽的把戏尽收眼底,为了不让自己继续觉得眼疼,他只能目不斜视的向远方看去。 水无怜奈就像一根标杆一样站在楼梯的窗户边,看似手上拿着一根香烟沉思着,实际上降谷零猜测她根本不抽烟,也没有什么和抽烟的男性长时间接触的经历。 因为连赤井秀一都不会在抽烟的时候站的这么笔直。 “所以基尔是被贝尔摩德拜托来看着你的,防止你去她的任务捣乱?没想到她们私下里关系还挺好的。” 降谷零尽力在脑海里回想着,但他总觉得基尔似乎和任何一个代号成员的关系都算不上好,她甚至是有些刻意的在远离组织中心。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就算她是卧底……也应该有不得不往上爬的理由啊。 “波本,所以你现在是在吃贝尔摩德的醋吗?”,神山清羽一下子兴奋了起来,瞬间挣开了诸伏景光搭在他身上的胳膊,扑通一下趴上了柜台。 他像是从来没有见过降谷零一样,睁大眼睛好奇地盯着他,“不过其实贝尔摩德拜托的人是伏特加。如果你想知道伏特加扮成了什么样子,等会儿去翻一下陆斗相机就知道了。” 降谷零忍了一下还是没忍住,冷笑一声讽刺道,“那他业务还挺广的。” 降谷零不知道是该吐槽心大的多田陆斗,还是该吐槽居然就这样被简单发现的伏特加。 当然了,最该吐槽的应该是明显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神山清羽。 他还真不怕伏特加的小报告啊……降谷零眯着眼睛想着,再一次肯定了诸伏景光的猜测——琴酒绝对就是神山清羽的哥哥。 “那基尔今天是有什么把柄落在你手上了?还是说她也是……”,降谷零脸色一凛,用指节轻轻扣了扣旁边的玻璃杯。 杯中的酒液震动着,看似平静的表面因为加入了苏打水腾起了一股气泡。 降谷零只敲了三下,暗示也很明显——“NOC”。 诸伏景光也回过头去,水无怜奈恰好将没有画着蝴蝶纹样的侧脸对着他们。 她看上去比降谷零更像是真正的本土纯血,完全没有一点混血的感觉,站在那里的时候甚至有一种女忍者一般的安静凛然。 不过从组织其实是个家族企业出发的角度看,水无怜奈是长得有一些眼熟。 “恐怕还不止的吧?”,诸伏景光现在已经特别会胡乱牵线搭桥了。 关于组织里头的亲缘关系,再离谱的猜测都会变得合理,“她是不是和田纳西威士忌有什么关系?” “该死的”,降谷零都没骂完,神山清羽已经很坦率的承认了,“对啊,她就是田纳西威士忌的女儿。 其实我觉得他们cia和你们日本公安的思路是一样的,保一争二,对吧?” 原本还想顺嘴抱怨几句美国人来的太多的降谷零一想到公安内部的奇怪安排,就立刻理亏地闭嘴了。 “他们要回来了”,在有些不适宜的安静中,水无怜奈突然开口了,她站在楼梯口能够格外清晰地听到来自甲板上的脚步声的变化,自然也能猜测出人群的动向。 “松田他们应该没有问题吧?”,降谷零还是很相信自己同学的能力的,不然也不会这么悠哉悠哉的坐在楼下帮神山清羽调酒。 “还好,松田前辈一向对自己的前辈不太尊重”,神山清羽像说了一句绕口令一样,但他很赞同松田阵平的风格,“只要坚持他或者萩原前辈的思路不被带跑,我猜应该没有什么问题,毕竟也不是贝尔摩德亲身上阵。” 但是雪莉那边可是贝尔摩德本人啊……降谷零深深的看了神山清羽一眼,就算是高中生侦探工藤新一再出色,神山清羽对他的信任也来的太没有道理了。 回想了一下江户川柯南的长相,再看着神山清羽乖乖把诸伏景光的胳膊搭回自己身上的样子,降谷零不由得怀疑起神山清羽的判断标准来——他不会对这种长相的人有种盲目的信任吧? 因为降谷零还需要在柜台值守着,为了不在人前表现出不寻常的关系,神山清羽拉着诸伏景光往甲板上面跑去。 他们路过船舱的后部时,神山清羽注意到了停靠救生艇的船舷附近有一间小小的救生员休息室,只是平时是上锁的。 诸伏景光也看到了那个摇摇欲坠,锈迹斑斑的锁头,他感觉甚至不需要自己撬锁,只要一脚踹上去,就有可能直接把门给踹开。 “我想里面应该没有什么秘密,怪盗先生应该不会把自己的滑翔翼塞到一堆破烂帆布之间。” 神山清羽盯着那个无人的角落,像是想在那块木板上钉出来一个人的形状,“说不定呢?是吧,怪盗先生,我想你总是喜欢出人意料的。” 黑羽快斗在心里哀嚎了一声,这都被你发现了!我还怎么出乎意料啊? 黑羽快斗猜到他们会对出现在自己附近的陌生人特别警惕,所以干脆在自己身上披了特别吸光的黑色幕布,简直和船舷折角的黑暗彻底融为一体。 真不知道神山清羽到底是怎么发现的……但既然魔术已经被揭穿了,黑羽快斗只能恹恹的从角落里走了出来,郁闷地说,“我们不是说好,我假扮你的保镖混上船,你就不追查我的身份了。” 神山清羽耸了耸肩肩膀,“这次可不是我想追究。” 他将手机上的邮件给黑羽快斗看,“刚刚拍到的案发现场,你的卡片莫名其妙出现在那里。” “感觉很像是凶手留下自己的特殊标记哦”,神山清羽挑了挑眉,眼里的幸灾乐祸简直要溢出来一样。 “什么!”,黑羽快斗在激动之下一下子飙出了本音,诸伏景光听着几乎和工藤新一一模一样的声音,有些不适应的揉了揉自己的耳朵。 不仅长得这么像,连声音都这么像吗?这不是双胞胎都说不过去啊。 在神山清羽手指的指引下,他终于勉强看清了曾经卡在桅杆夹缝里头的那张白色的基德卡片。 黑羽快斗觉得自己简直是无妄之灾,“我明明可以一直扮演你的保镖的!为什么一定要让我跳出来公布身份呢?” “这不是等会儿还有忙需要你帮吗?”,神山清羽安慰的拍了拍黑羽快斗的肩膀,发现他的身高确实也是和工藤新一几乎一模一样的。 反正都比他要矮半个头! “放心,放心,有我们这么多出色的警官在,一定不会让你被冤枉的”,神山清羽拍着胸脯保证道,“在你下船的时候,我保证把你洗的干干净净的。” “……”,为什么他遇到的大人都是这么的不靠谱? 黑羽快斗狠狠的说,“你要帮我找潘多拉的消息,你答应过的。” “这点不用你提醒我也会找的”,神山清羽的眉毛已经兴奋地扬了起来,“其实你知道吗?我的老板,或者说是我的亲戚吧,他年纪大了,也总是很相信这种长生不老的鬼话。” “我的主要工作之一就是帮他找实现长生不老的方法”,神山清羽觉得他和黑羽快斗确实很有共同语言,“所以为了不让他的钱被骗走,我只能先一步行动。” 第413章 与月光下重逢(二十七) “这不太好吧?”,黑羽快斗有些艰难的咽了一下喉咙,完全没想到眼前的大人能无耻到这种地步。 这不就是变相的骗钱吗?诈骗对象还是自己有钱的上了年纪的亲戚,听起来就非常没有道德和下限的样子。 问题是他还这么的理直气壮?他作为一个怪盗,虽然没有真正偷过任何一块宝石,白天也是要尽量做点好事的。 系统:[哈哈,哈哈,宿主,你是不是又被鄙视了?] 神山清羽完全不理它。 不过神山清羽已经被黑羽快斗和工藤新一一样,完全不会被他贡献积分的德性给气到了。 神山清羽狠狠地拍了一下黑羽快斗头上兜帽的帽檐,拍没拍准都没摸到。 “有什么不好的,他都想着长生不老这种逆天的事了了。 我只是拿走一点对他来说 最不在意的东西,到底有什么过分的?”,神山清羽越说越觉得自己很占理,当下声音都不自觉的高了一点。 黑羽快斗生怕被别人发现自己的藏身处,赶紧抬手想要捂住神山清羽的嘴巴。 但却在诸伏景光逼迫性的的视线蔫蔫地放下了。 诸伏景光的目光像是有实质一样,锋利的落在黑羽快斗快要搭上神山清羽胳膊的手指上。 怪盗灵活的手指像是一下子被冻僵一样,完全活动不起来了。 黑羽快斗:刚刚他呼我脑袋的时候,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啊?真是双标的大人。 “反正,我们说好了,你要帮我解决剩下的麻烦”,黑羽快斗紧张地扒拉了一把本就乱糟糟的头发。 他看上去更像是不小心误入陌生路口、被陌生的摩托车刮过的迅疾狂风吹得乱七八糟的潦草小狗了。 “你要相信我的专业!”,神山清羽自信极了,特别是在黑羽快斗怀疑的眼神中,他觉得自己要拿出来些表率来。 有什么东西可以明确地表现真正的实力呢?比如银行账户数字。 神山清羽大方地展示了他的账户后台,一串看起来比个人番号还要长一倍以至于瞬间都数不清到底有几位的数字彻底闪瞎了黑羽快斗的眼。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确实是无所不能的”,神山清羽收回了手机,在黑羽快斗的瞪视下将他塞到了诸伏景光的胸前口袋里,顺便在他胸肌上揩了一把油。 黑羽快斗:…… 他再也不想理这些离谱又奇怪的人了,关于大侦探的麻烦事也是碰得越少越好! 少年在黑暗中消失了。 “松田说他已经找到了案件的线索”,诸伏景光看着手机上新弹出的邮件,不出意料的微微点了点头,“对了,萩原觉得凶手应该就在毛利先生那一组拿着恶魔牌的人里面。” “他不会觉得怪盗基德扮演成其中某个人,然后放下这种案子吧?”,神山清羽突然有些不祥的预感,不是他不相信萩原研二。 主要是有了毛利小五郎在,什么离谱的分析走向都有可能存在。 系统:[但目前应该还是服部平次假扮成了工藤新一上了船,服部平次拿的应该也是恶魔牌。 但是如果宿主你想要怪盗基德代替他假扮成工藤新一的话……好像就是这么一回事,完美符合这种猜测!] “放心,他知道基德肯定不是凶手”,虽然现场没有留下恶魔牌。 看起来多半是凶手耍了一个小聪明,偷偷收集起了怪盗基德的一张卡片,然后又留在现场混淆视线。 但萩原研二还是敏锐地觉得这个一直耍得搜查二课警官们团团转的大盗不会真的犯下杀人的罪行。 反正他就是这么觉得,就像是在悬崖前会踩下油门一样。 “放心交给他们吧”,诸伏景光轻轻揽过了神山清羽的肩膀,把他整个人半抱在怀里。 他轻声问道,“我实在想不到,你还有什么地方需要那个孩子帮忙?鉴于我们暂时都下不了船,贝尔摩德那里肯定只能交给莱伊一个人处理了。” “说不准呢?”,神山清羽故意假装兴奋地回答,“等会儿我还要再去找个年轻男孩约会。” 还?年轻男孩? 诸伏景光挑了挑眉,用年上的目光打量着自己年下的恋人。 虽然神山清羽经常吐槽降谷零长了一张完全看不出年纪的、仿佛是A药完全生效的脸,但其实他自己也不遑多让——诸伏景光觉得他现在和九年前第一次见他几乎一模一样。 白兰地的假面永恒不变,而神山清羽也像是被幸运之神特别眷顾一样,保持着往昔时光的每一寸美好。 诸伏景光低下头,单手扣住神山清羽的后脑勺,另一只手紧紧的贴着他靠近心脏的皮肉和肋骨,让神山清羽和他之间的距离近到挤不进多余的空气。 黑暗的船舷折角里,空气的温度似乎在不断的攀升着。 桅杆上的照灯环绕着船舷旋转着,偶尔触及这一方空间,照在他们两个人交错的的面庞上,将脸上的动人的情欲公布在黑暗里。 这个吻一下子在炽烈中失去了初衷。 “等一下,我刚刚想起来……”,黑羽快斗去而复返。 他本来想提醒神山清羽他们他窃听到了“工藤新一”也上了这条船的消息,没想到一回来就撞到了这个极度精彩的画面。 雪白纤长的手指攥着黑色西装越抓越紧。 拜他卓越的视力所赐,黑羽快斗甚至能够清晰看到手背上的用力鼓起的青筋和玉石一样的骨节。 还是当我没来过吧……黑羽快斗迅速扭头,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他可不希望自己下次发预告函的时候,有些聪明但又不太宽容的公安先生会特别好心的跑去旁边搜查二课帮忙。 因为诸伏景光偶尔也会有些嚣张,偏偏碰上在这种事情上非常配合的神山清羽。 所以他们最后在甲板上堵到“透明人”时,神山清羽的唇边不可避免地留下了一点啃咬的痕迹。 面对直直走向自己的两个人,服部平次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关于这两个人,工藤新一确实有特别说明过,虽然他的说明可能只是起到了一个敷衍他的作用。 对工藤新一来说,这两个人都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的,后来一个人成了公安警察,另外一个人成了游戏公司的老板。 但是这俩人在第一次见到江户川柯南的时候,都立刻联想到了工藤新一,甚至还造谣江户川柯南是工藤家生的二胎。 如果我没有被揭穿身份的话……是不是说明我比工藤要厉害呢?服部平次在心里暗暗期待着,千万不要猜出我的真面目啊! 结果啊…… “你……是服部对吧?”,个子矮一点的,上次在工藤他们高中学院祭上见过的,应该是那个他也一直在玩的侦探游戏的公司老板神山清羽,一下子就叫出了他的名字。 服部平次甚至来不及思考,质疑的话已经脱口而出,“你怎么会知道我是服部平次的?是不是你偷看了工藤的信息?” 工藤新一好像确实提醒过他,这男人还是一个很厉害的黑客来着,虽然因为警察家属的身份一直比较遵纪守法罢了。 但现在居然连演都不演了,连怀疑他是恢复身体的工藤新一这一步都直接省略了,服部平次觉得自己完全不能接受! “呃……因为新一现在的情况比较特殊”,神山清羽拿手在自己腿边差不多接近于柯南身高的地方比划了一下,“所以只能是一个本来就长得和新一有些像的,而且跟他关系好到愿意为他以身犯险的人,才会代替他出现在船上。 而我们上次在学院祭上不是见过吗?你们本来就长得有些像,只是简单把脸涂白了一些,就糊弄过了大部分人。” 他这是在夸我讲义气吗?服部平次乐滋滋的想着,但他很快又察觉出来不对,“等一下,如果不是工藤事先透露的话,你怎么会知道工藤新一会上船呢?” 既然他已经知道工藤新一不太方便出现的话。 “因为我们有个朋友恰好在这条船上兼职”,诸伏景光反应很快的解释道,“他告诉我们,在游轮员工中传递着一条消息——原本失踪很久甚至被怀疑已经发生意外的工藤新一居然受邀上船了。” 是哦,当时签字的时候,那两个工作人员就一脸很激动的样子……服部平次嘴角抽了抽,他还以为那两个工作人员实际上是工藤新一的粉丝,所以才会表现的那么激动。 这样看起来,其实是因为纯粹找到了八卦而兴奋吧。 “你们不会没事找事的故意拆穿我的身份吧?”,服部平次怀疑地看着专门过来堵他的两个人,“这是工藤拜托我的事情,男子汉既然答应了就一定要做到。” 神山清羽赶紧摆手解释,“我可不会破坏新一的计划,只是因为某些原因,这个计划需要发生一点小小的改动。” 服部平次盯着神山清羽手指聚起的一小撮,有些不太确定该不该答应他。 “我不会阻止你找到真凶的,这是属于侦探的乐趣”,神山清羽举起一只手跟他保证发誓,“不过你需要稍微改变一下扮演的角色。” “至于工藤新一嘛……” 神山清羽唇边的笑意一下子没想到压都压不住的地步,“我已经找到了合适的替代人选,他一定会扮演好这个角色的。” 这艘船上只有两个人有变装能力,工藤有希子肯定不会刻意破坏儿子的计划,那么人选就只剩下一个了——怪盗基德。 “你是怎么说服他听你的?”,服部平次很好奇。 “一点神奇的魔法,money magic”,神山清羽一点也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妥,甚至还非常引以为傲。 “我要新剧情片!你们公司内部肯定会事先内测的吧?”,服部平次立刻借着这个话头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当然可以,这不算是什么过分的请求,下次你可以到我的公寓来玩,新一知道地址”,神山清羽像是引诱小朋友的魔笛人一样布下了陷阱,几乎就是等着猎物自己乖乖钻进去。 服部平次举起手比了一个“OK”的姿势,他的手指不自然的在身侧捏了捏,像是踌躇了一会儿才问出了这句话,“你……你们公司,或者你认识一个叫辻伊吹的人吗?” 在那个给他幼年留下极深印象的侦探游戏上市之后,服部平次曾经特别关注过幕后的游戏公司,特别是这个游戏的创始人团队。 刚好这个游戏公司也是在大阪注册的,他运用地理优势 偷偷查了一下公司背后的资料。 结果让他大失所望,这个公司所有的注册员工都没有一个叫“辻伊吹”的人。 现在想起来,他可能一开始就退出了公司经营吧。 神山清羽完全没想到服部平次会把他的假名记这么久,他还以为当年那个小男孩长大了会忘记这一段相遇。 “辻伊吹啊……我认识他”,神山清羽微微低下头,语气笃定地回答道,“他其实就是我哥哥,你没发现我们长得有一些像吗?” 白兰地长得当然像神山清羽了。 服部平次精神一振,仔细的打量着眼前神山清羽的五官。 虽然时隔多年记忆有些模糊了,但是现在看起来,辻伊吹确实和他有几分相像。 “那他怎么不在公司里了?”,服部平次有些叹气,这就像是小时候跟他约好的人提前退出了他的梦想,他捧着当年海滩上的贝壳走到了原地,和他约定的人却在海浪中远去了。 “因为他的身份很特殊,所以他的名字不能出现在公司注册处”,神山清羽偷偷拉了拉诸伏景光的衣角,诸伏景光配合着向前走了一步。 “辻伊吹,他是我的协作人”,诸伏景光主动开口解释,“因为公安工作的特殊性,所以有时候需要一个完全可靠,但是明面上用没有任何联系的协作人。” 为了增加可信度,神山清羽甚至主动提起来了他和诸伏景光一般都不会提及的往事。 “他当时不是联系你,想和你父亲谈一些事吗?”,神山清羽有些似笑非笑的瞥了诸伏景光一眼,“其实就是为了救他,他当时在一个大阪的任务中遇到危险了,偏偏他又是东京警视厅的警察。” “如果你想找的话,说不定还能在大阪的医院里头找到他的就诊记录,不过应该都是保密病房的,可能只能用到你爸的权限了。” 对应的记录早就被他想办法删除了,除了他和降谷零特别准备好留给组织检查的,他就是赌服部平次不会冒险去查。 服部平次浑身抖了抖,像是想到了什么不用回忆的事情一样,“我知道了……我只要知道他过得还好就可以了。” “那他平时也不和你们经常见面吗?”,服部平次顺便问了一句。 “……”,神山清羽偷偷凑到服部平次耳边,像是在说什么不得了的秘密,“我告诉你呀,虽然他是我哥哥,还是前辈的协作人,但是他蛮烦我和前辈交往这件事的,没事的话都不会来找我们。” 这应该很容易理解吧,自己辛辛苦苦工作回家,一扭头发现家养的小白菜居然跟着同事跑了呢。 糟心程度简直再上一个台阶。 服部平次理解的拍了拍神山清羽的肩膀,“你也辛苦了,夹在中间真是不容易啊。” “是啊……所以你肯定会帮我的对吧?”,神山清羽突然出手,猝不及防的磕上了服部平次的后脑。 第414章 与月光下重逢(二十八) “莱伊?莱伊?赤井秀一?王牌特工先生?”,神山清羽站在甲板的尽头,声音都被呜呜的海风刮得变了调。 他仗着伏特加被降谷零堵在楼下酒吧“谈心”,叫起赤井秀一来干脆连代号都懒得叫了。 诸伏景光在背后拥着他,看似是两个人紧紧抱在一起看海景,实则是诸伏景光帮神山清羽挡住了手上的卫星电话。 游轮一路畅通无阻到了公海上,他也终于体会到了当时威雀威士忌的绝望——“没信号啊!” 系统:[宿主!],它随手就在神山清羽的脑海里甩出了一堆加强通信讯号的道具,非常希望神山清羽能慷慨一回,毕竟这次是真的超出了正常的柯学范围。 但神山清羽根本不理它,攥着积分挑挑拣拣。 见赤井秀一似乎突然断线了,干脆学着降谷零的声音大吼了一句,“FBI!” 赤井秀一:…… 如果他是在执行什么现场任务,而耳机里还挂着这么一个后台指挥的话,他大概率会在今天留下他职业生涯最耻辱的一幕。 赤井秀一同样在睁眼说瞎话,因为他现在还要分心听着放在朱蒂身上的监听器那边的动静,实在是不想听神山清羽这边和诸伏景光的“我心永恒”。 “接上了”,赤井秀一简单汇报着情况。 不过说实话,他其实有些担心,朱蒂那边明显是单枪匹马一个人,FBI的其他组员还没有取得入境审批。 很难不怀疑是波本因为私人情感因素在其中施加了一点阻力。 “卡尔瓦多斯”,赤井秀一的视角一转,已经找到了跟着贝尔摩德一起来的人。 但是很明显,卡尔瓦多斯并没有预想到远处还有这么一个狙击手在盯着他。 看起来他正在不大的一个平台处来回走着,赤井秀一看着偶尔出现的黑色衣摆突然觉得有些兴味。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一向风格和爱尔兰威士忌相近的、平时是更喜欢干净利落的牛仔夹克打扮的卡尔瓦多斯居然换上了出现场甚至有些累赘的黑风衣——就像在模仿某个一直留着齐腰长发,一年365天都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一样。 “爱情真神奇,对吧,卡尔瓦多斯?”,赤井秀一喃喃了一句,低声笑了。 其实现在动手本来是一个更好的时机。 但是同样出于一个黑衣组织的自觉,卡尔瓦多斯把自己藏得很好,就算在狙击镜的视野里能够找到他的行踪,弹道却被曲曲折折的建筑物所掩盖。 “看起来,马上不会无聊了”,赤井秀一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机会可能只有一瞬——比如卡尔瓦多斯发现贝尔摩德受伤的那一刻。 他突然发现另一边的神山清羽似乎安静了不少,但赤井秀一可不会觉得神山清羽有这么贴心。 “boss?” 对面还是没有反应。 赤井秀一奇怪地挑了挑眉,白兰地可是很少会在任务期间失联啊…… 怎么,难道突然间从“泰坦尼克号”换成了“人鬼情未了”吗? 等了几分钟之后,赤井秀一听到耳机里的其他杂音彻底消失了。 “嗡——”的一声,像是敲醒了泊船回港的暮钟。 一切重归寂静之后,在此时显得尤为古怪的少年音突兀在赤井秀一耳边响起,“你好,赤井秀一,我是赫尔墨斯。因为我的主人此时信号受限,所有由我接管你们的对话。” “……”,赤井秀一停顿了一下,“我的名字是他告诉你的,还是你想办法查到的?” 赤井秀一就想知道网络上还有没有残留他的身份遗迹。 “就算宿主……额,主人”,系统赶紧改口,“我也可以偷听到的。” 赤井秀一:这么人性化吗?不愧是学习了白兰地的人工智能,居然还知道“偷听”,但你能不能学点好的? 可能是觉得有些对不起自己这种最高端人工智能的形象,系统赶紧补充说明了一下,“虽然主人曾经模糊处理过你的电子档案,但是我还是能从很多地方找到指向你身份的痕迹的。 比如你小学同学的ins上发的一条关于童年照片的记录,看起来你一直是个很cool的人。不过你小时候就和现在长得好像啊。” 是个从小到大的逼哥没跑了。 “还有你母亲带你和你弟弟在你家附近医院里留下的监控画面,当然了,还包括儿童疫苗接种手册,看起来你们家还保留了这种习惯,我听说有些美国人不信这个。” 听起来自己满是破绽……赤井秀一冒出了一头冷汗。 “你真厉害”,赤井秀一这话可不是讽刺,白兰地到底是人,没办法查的这么事无巨细。 “其实这是我拜托我朋友帮我查的”,因为拿了神山清羽的积分,又把神山清羽的任务外包了出去,系统难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它有点心虚,也怕赤井秀一回去告状,不太想昧着良心应下赤井秀一的赞美,“其实我不太擅长查监控画面这种事情啦,我让我朋友来和你说吧。” 它还有朋友啊? 赤井秀一肃然起敬,人工智能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吗?听它说话的语气,完全像是独立思考的人类一样。 甚至很像是白兰地突然闲着无聊换了一个人格来和他说话…… 赤井秀一脑洞大开。 “你好,赤井先生?” 这个人工智能听起来有礼貌得多,甚至灵活地使用了敬语。 如果硬要按照年龄划分的话,刚刚的赫尔墨斯更像是假装自己已经成年的高中生,新来的人工智能则是规规矩矩的老实孩子。 不过赤井秀一突然记起波本说话也会带上标志性的定语,日本刻板得像是教科书。 希望它不要学会人类的阴阳怪气…… “我是诺亚方舟,请问我可以为你提供什么帮助?” 眼下连朱蒂都没有来,赤井秀一便好奇地和不同的人工智能说话,“我记得赫尔墨斯是你的复制体,你比赫尔墨斯要聪明吗?” 你礼貌吗?赤井秀一!系统脑袋上起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你这是在挑拨我们的友谊!” “不能这么比较,我们只是有各自更擅长的工作而已。” 赤井秀一觉得自己的脑袋格外得吵,听起来自己才是离精神分裂不远的人。 “那我换个问题,你们能分别回答我吗?”,赤井秀一清了清嗓子,“你们能告诉我神山清羽的真实身份吗?” “非常抱歉”,诺亚方舟的声音里的机械质感一下子涌了上来,像是触及了什么核心代码一样发出了警告,“神山清羽先生的相关信息属于加密信息。” 不出意料……赤井秀一当然没想就此得到什么答案,他只是很想知道人工智能的判断到底会受到多少设计者情感因素的影响。 但是令他意外的是,那个叫赫尔墨斯的人工智能却没有抢着说话,反而安静了许久。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不难,我只是偷偷去告状了,让他扣你奖金”,系统很坦诚,“神山清羽就是给你发钱的人,按照人类的常用说法,他是你的金主。” 它嘿嘿一笑,“要我给你读你们FBI对他的分析资料吗?不过好像不同的侧写师侧写的结果很不一样呢,或许作为FBI里面最了解他的人,你会有不同的见解。” “因为……根据我的计算,你好像并没有提供很多关于主人的情报给FBI。我会帮你求情的,让他少扣点钱。” 赤井秀一现在觉得它的声音简直算的上是“险恶”,不愧是被白兰地的毒水泡着长大的。 “我分析出你或许需要其他帮助,你要换个问题吗?比如贝尔摩德现在在哪里?”,赫尔墨斯怂恿着,但赤井秀一直觉它其实更像是“普罗米修斯”,带着不属于人间的火种突然来到了他面前。 “我也会和你的主人打小报告的,关于你怂恿我虚假工作这件事”,赤井秀一干脆利落的拒绝了系统的诱惑,并且意料之中的没有再听到它遗憾的长吁短叹。 “检测到不明车辆靠近,根据监控摄像头显示,车牌登记于美国弗吉尼亚州,驾驶者为朱蒂˙斯泰琳。” 反而刚刚比较安静沉默的诺亚方舟突然间开口了,赤井秀一都有些恍惚,“你刚刚是在没有指令的情况下入侵了市政摄像头吗?” 波本知道真相一定会崩溃的……赤井秀一难得有些同情上了同事的本职工作,还好他对FBI一点责任意识都没有。 “我们收到指令了,指令就是协助你工作”,系统立刻帮比较安静寡言的诺亚方舟辩解。 好灵活的“帮助”啊…… 赤井秀一安静的等待着朱蒂走下车,一个人靠坐在车头上,仿佛是一个等待着个人决斗的角斗士。 但对面可不是来了一个人啊!还好从狙击镜里看,她的腰部有一些特殊的凸起,应该是藏了手枪。 海风卷起了朱蒂˙斯泰琳的短发,她回头看了一眼坐在副驾驶上的女孩,眼前平静的海仿佛突然升腾起了火焰。 对岸港口偶尔闪过一点金红相间的的光芒,像是迟迟未曾熄灭的火星,伴随着强烈的爆炸声带她回到了记忆中童年的那个晚上。 当时她还是一个手上拿着果汁瓶的女孩。 只是现在,她的手上握着的是枪! 喧嚣的平静中,剧烈的心跳声成了周遭唯一的声音来源,她在等待汽车的轰鸣声再次响起。 朱蒂˙斯泰琳低头看了一眼手表,按照她事先安排的路上耽搁好的时间,贝尔摩德应该已经到了…… 为什么她还是没有出现?难道有人通知了她? 第415章 与月光下重逢(二十九) “伏特加,白兰地他在船上吗?” “啊?”,伏特加举着贝尔摩的强烈要求他带在身上的卫星电话。 趁着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船上的广播吸引到甲板上时,他偷偷地绕到了无人的角落里。 “白兰地……”,伏特加还茫然了一阵,不知道贝尔摩德为什么突然这么发问。 但他觉得自己应该是见到了白兰地的,“他真的就在船上,波本也在,莱伊也在。” “那个笑的停不下来的人一定是白兰地”,伏特加想着刚刚见到的那个拼命锤着游轮栏杆,笑到需要波本扶着才不至于不小心栽到海里的人——“之前莱伊被怪盗基德假扮了,我还以为他没有上船,没想到他其实也被带上了船,只不过一直被绑在船长休息室的一口棺材里。” “他被绑在哪里?”,虽然知道自己应该没有幻听,但是贝尔摩德还是忍不住重复了一遍。 “棺材,那种吸血鬼用来睡觉的棺材”,伏特加用尽自己贫瘠的艺术细胞解释着,“上面画了很多奇怪的花纹,魔法阵之类的东西。” “因为被绑了太久,现在莱伊正靠在栏杆上拼命透气,然后正在遭受白兰地和波本的双重嘲笑”,伏特加都有些同情赤井秀一。 谁让莱伊的背影总让他幻视到琴酒呢? “怪盗基德也在船上,你为什么不早说?”,贝尔摩德还是有些直觉不对。 “这……”,你又没问?怪盗基德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总之他们都在,你还有什么事吗?贝尔摩德”,伏特加没有听到回应,就简单粗暴的挂断了电话。 其实还有一件事情他没说,只是暗暗放在了心里——他好像在船上见到了久违的苏格兰威士忌。 白兰地和苏格兰威士忌重遇本来应该是一个重要情报,但是大哥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件事情,并且提醒自己要是碰到了就当做没看见算了。 伏特加回去以后独自一个人想了很久,终于得出了一个结论——这可能是白兰地套取警方情报的某种方式。 甲板上,自有一番热闹。 “你没事吧?诸星,我都没想到你这次会那么大意”,神山清羽意有所指地拍着“诸星大”的肩膀,“居然就这么被偷袭得手了。” 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被假扮成了“诸星大”的服部平次:…… 他难受地控诉着,“因为我以为那是你!” “咳咳!” 诸伏景光加重声音咳嗽了一声,左手无声的揽上神山清羽的腰肢,往自己怀里一揽。 “诸星先生,需不需要我扶你去休息一会儿?我看你脸色还是有些不好呢,实在是苍白得有些吓人”,降谷零对除了赤井秀一本人外的所有人态度都很好。 因为知道眼前的赤井秀一貌似是另外一个无辜的高中生假扮的,降谷零还在心里暗叹了一句神山清羽真是够折腾的。 他算是看出来了,神山清羽这边和怪盗基德肯定也接上了头,只是不知道他折腾这一出到底是干什么的。 船上的灯光突然大亮,四处旋转的射灯集中在一起,照亮了桅杆上原本福浦社长曾经站过的位置。 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站了一个人…… “难道他真的什么都没做吗?”,贝尔摩德挂上了电话,手却按在方向盘上,脚下的刹车迟迟没有松开。 这不像是白兰地的风格。 他必定已经猜到了江户川柯南的真身是谁,很有可能也借着自己的假身份和工藤新一的关系,找到机会和已经变小的雪莉接触过了。 贝尔摩德倒不觉得神山清羽真的会违背组织的命令,破坏她抓捕雪莉的计划。 但是如果白兰地预料到了一切,却无动于衷的不采取任何行动,就太反常了。 而且他居然把自己的所有手下都带上了船,除了远在关西事务缠身的田纳西威士忌。 难道白兰地只是为了表示自己不会插手任何与雪莉有关的任务吗? 贝尔摩德终于踩下了油门,就算不是为了雪莉,她也要去见见那个有趣的小男孩。 朱蒂˙斯泰琳蓦然抬起头,码头小路的尽头出现了一束灯光,一辆普通的灰色小车安静的驶出黑暗。 “朱蒂老师……” “新出医生……” 两个人同样在深夜出现在码头上,站在车边互相对视时,彼此从互相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等待已久的期待。 “咔哒”,赤井秀一安静的扣下了扳机。 装着着消音器的枪膛射出了一枚子弹,悄无声息地穿过了空气的层层阻挡,准确无误的射中了卡尔瓦多斯举着狙击枪的肩膀。 有埋伏!是这个fbi的女人带来的!卡尔瓦多斯痛苦的捂着肩膀,蜷缩起了身子。 在剧烈的疼痛中,他的脑袋异常清醒,甚至在这个时候颤颤巍巍的掏出了手机。 “碰!”,赤井秀一开了第二枪,直接打碎了卡尔瓦多斯手上的手机。 虽然知道卡尔瓦多斯的手机里肯定也存储着一些重要情报,但是如果能从贝尔摩德身上获得一些关于组织的额外情报,那神山清羽今天所安排的一切就是值得的。 “该死的!”,卡尔瓦多斯骂了一句,但是自己没有发现对方也带了狙击手,确实是自己的工作失误。 根据这个狙击距离估算, Fbi的那个狙击手可能就在码头的灯塔上。 隔着这个不远又不近的距离,卡尔瓦多斯也不敢轻举妄动了,他现在是一露头就有可能被直接狙击。 卡尔瓦多斯?贝尔摩德轻轻敲了敲耳机,对面没有回应。 她心里已经有了一些不好的预感,卡尔瓦多斯可不会无缘无故的失联。 这种预感在坐在副驾驶上的女孩走下车时成了真。 有希子啊有希子,你的儿子还真会给我找麻烦。 “柯南?!”,朱蒂˙斯泰琳都吓了一跳,眼前的贝尔摩德已经褪下了假面,但她怎么一直没注意到和她一路上坐在一起的人已经无声无息的换了一个人? “朱蒂老师,原来你是FBI啊……”,江户川柯南一边举着手上的麻醉手表对准另一个女人的方向,一边靠近了朱蒂˙斯泰琳。 “精彩极了,我没想到当年那个小女孩已经做到了这个地步”,贝尔摩德轻轻甩一甩头发,浅金色头发在月光下闪烁着迷人的光泽。 “要来做一个交易吗?”,贝尔摩德抿唇一笑,“你应该知道我不是一个人来的吧?既然我已经查到了这里,那个女孩我必须带走。” “至于你们俩嘛……我就暂时当做没看见了”,贝尔摩德的目光停留在了江户川柯南严肃的脸上。 个子小小的他在这个时候居然挡在了朱蒂面前。 “我不会让你带走灰原的”,江户川柯南咬紧了牙关,灰原现在应该还安静的睡在地下室里,总之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个危险的码头上。 “哦?我想你可能对她还是不够了解呢”,远处已经传来了汽车鸣笛的声音。 安静的码头在这个热闹无比夜里又迎来了第三位访客。 “作为可以说是看着她长大的人,我想我还是挺了解她的”,贝尔摩德慢慢的咧开嘴角,像是夜晚的吸血鬼终于品尝到了让她迷醉的血肉,“如果知道有人假扮成自己去冒险的话,她无论如何都会赶来的吧?” “而且你杀了我也没有用,雪莉的情报我已经单独保存起来了” ,贝尔摩德似乎品尝到了海风里传来的一点铁锈般的味道。 她满意的大笑出声,“如果我不能平安回去的话,定时邮件就会发送。” 赤井秀一安静的听着系统为他转回来的现场播报,有种自己正坐在观众台上在看球场小屏幕的感觉。 “灰原!你怎么来了!”,江户川柯南被吓得大惊失色,原本稳稳抬起的胳膊抖了一下。 贝尔摩得抓紧这个机会,一个滑铲跨了过去,扭住江户川柯南的胳膊就往后面拧。 因为贝尔莫德抓住了江户川柯南的关系,朱蒂没敢立刻开枪,反应不由自主的慢了一拍。 贝尔摩德一拨手表,麻醉针针还是打在了江户川柯南自己身上。 “该死的!”,贝尔摩德这个时候还干脆躲进了射击死角。 赤井秀一暂时拿她没办法,只好连开两枪打中了轮胎。 “我……我跟你走,交换俘虏,贝尔摩德。按照刚刚说好的,只要我走,你就不会再来伤害他们”,灰原哀的语气冷静了很多。 远处明显还有一个狙击手,看似是这位朱蒂老师的帮手,但问题是贝尔摩德现在抓到了真正的无辜人质。 他们根本拿她没办法,而且那封定时邮件,也只是让她的死亡线更往前一点罢了。 赤井秀一想到了看似无所不能的人工智能们,“你们可以销毁定时邮件吧?” 系统:其实有没有这个东西还不一定呢 不过诺亚方舟回答的比较谨慎,“如果两方邮件都是加密的话,有一定难度,因为需要大量数据查找时间,这中间的计算量可不是一般的大。” 听起来确实是像在森林里找到一片树叶那样。 “别跟她走!我们可以提供证人保护计划,让你彻底脱离这一切!”,朱蒂不知道为什么赤井秀一迟迟不开枪,只能眼看着灰原哀走得越来越远。 路过后备箱的时候,灰原哀的脚步突然间停了下来。 她面朝着后备箱的细缝,对着里面那双还含着惊恐的眼睛狠狠的摇了摇头。 第416章 与月光下重逢(三十) 不要出来! 不要出来! 不能再让无辜的人卷进去了! 灰原哀的心像是被吊在空中高塔的一只风筝,随着被夜风掠起的头发支离破碎。 她所有强烈的不安感终于在今天全都成了真,不仅是盲目被灌下毒药的工藤新一还是凭着一腔热血和天生的善念来到这里的人,都像是被自己拉入泥潭的无辜殉道者。 灰原哀走到了车边,像是脱力一般扶住了后备箱的车门,按住了从内向外的打开的那一条小缝。 那一道缝隙里透出来的一缕光,哪怕仅仅是在她脸上停留片刻,也已经足够了。 至少她知道,有个人会像她姐姐一样,不顾一切的过来救她。 你一定要平安回去啊……带着“江户川柯南”,回到你的世界里,而我也可以走回我的终点。 “怎么了,你又反悔了吗?” 贝尔摩德看着突然停住脚步的灰原哀,声音里的警告意味又浓了一点,“你应该知道,类似于 FBI的证人保护计划对你来说也是没用的。 只要你还活在这个世界上一天,组织就有办法找到你。” 灰原哀本就无力垂着的脑袋又向下坠了一点。 是啊,她本就抱着白兰地有可能不希望她回到组织的侥幸心理。 但是如果贝尔摩德真的通过组织boss向白兰地下达命令,那她还有什么挣扎的余地呢?就算是天涯海角,白兰地也会想办法把她给找出来。 “他和我说过,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决定,所以我不会后悔的”,灰原哀扭过头淡淡的回答,“要么你现在直接开枪杀了我吧。” “等一下!”,朱蒂简直目眦欲裂,她甚至不顾危险的向前走了一点,离开了汽车的掩体范围。 为什么秀还不开枪! “咻——”,一枚子弹从从未预料到的方向射来。 灰原哀头皮发麻地呆立在了原地,眼睁睁的看着子弹刺破她表面的镇静,打在了那个fbi女探员的腰侧。 “该死!”,如果不是白兰地事先嘱咐过,贝尔摩德的身份非常特殊,极有可能是接近组织核心的最后一把钥匙,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对她出手。 他刚刚早就应该开枪了。 但是朱蒂现在受伤了,已经不是他再考虑犹豫的时候了! 凭借着对自己的强大自信,赤井秀一完全没有管新来的不知名的枪手,而是在朱蒂˙斯泰琳因为腰部剧痛缓缓坐下的时候一枪打中了贝尔摩德的脚踝。 紧接着,隔空出现了两声交错的枪响,之后却又重归平静。 但是对峙着的狙击手们都知道——那只是警告对方不要轻举妄动的信号,因为他们俩都知道自己的瞄准镜找不到对方。 两方同时受伤,同样行动不便,天平又滑向了诡异的平衡。 灰原哀因为突然发生的变故害怕得后退了一步,贝尔摩德却像是完全不怕痛一样,顺畅无比的站了起来,对着灰原哀的方向举起了枪。 “不走近一些吗?我可不是那样的神枪手”,尽管脚上的伤口流出的汩汩鲜血很快浸湿了她的半条裤腿,贝尔摩德却像是突然失去了痛觉,脸上的笑容带着诡异的愉快,“快点过来吧,这样你还可以结束的痛快一点?” 对岸的琴酒在确定贝尔摩德成功站起来之后,甚至给自己点燃了一根烟叼在了嘴里——他确定那个女人带来的狙击手应该不会再动手了。 因为他也知道,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打中这一枪。他们只能相互防备着,吝啬者枪膛里的一发信息子弹。 诺亚方舟很真诚地建议道,“我觉得你最好还是不要开枪了,你们之间的直线距离已经超过了1300码,这个距离已经超过了目前的极限狙击记录。” 这种距离,还能准确击中同样很有隐匿经验的狙击手,真的不是巧合能够解释的。 卡尔瓦多斯被击中还能用事先埋伏偷袭得手来解释,如果这一枪再出手的话,指向就有些太明显了。 他们三方的现在位置就像是一个大三角。除了一开始被赤井秀一击中肩膀无法再参与战局的卡尔瓦多斯,朱蒂她们差不多就待在琴酒和赤井秀一的中点上。 难道……这也被他给算准了?赤井秀一从未觉得自己扣下板机的手有这么重过? 可是白兰地他真的会让贝尔摩德杀死雪莉吗?等一下……万一他一开始就希望那种药永远深埋地狱的话? [系统提示,检测到赤井秀一恶意值,初始数值+1000,检测到主角江户川柯南,数值翻倍+2000。] 远在邮轮之上的神山清羽蓦然睁大了眼睛,看着站在桅杆上的人身后展开了银白色的羽翼。 神山清羽:[天哪,居然是赤井秀一!] “天哪,居然是怪盗基德!这个工藤新一居然是怪盗基德假扮的!”,听完了整个案情过程的观众们热切的欢呼了起来。 有了怪盗基德在,完全没有人记得那个刚刚承认自己犯下罪行的狼人口中说出的名字——“贝尔摩德”。 听起来就是某种古怪的洋酒,反正也不是什么真名。除了几个早已知悉内情的人,并没有什么人放在心上。 “贝尔摩德?她到底想干什么?”,降谷零有些厌恶地抹了一把自己油光水滑的金发,上面似乎粘上了一些细碎的羽毛。 他为什么觉得怪盗基德消失之后,朝他们这个方向扔的鸽子羽毛特别多? 因为多田陆斗已经去找拍摄怪盗基德的最佳机位,而诸伏景光和萩原研二则和毛利小五郎一起继续询问案件的细节。 确定伏特加已经悄悄下船之后,神山清羽冲着降谷零和水无怜奈招了招手,示意他们都过来。 水无怜奈僵在了原地。 虽然父亲已经告诉过自己,白兰地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并且帮助她隐瞒至今。 在能帮他的时候帮一把是一回事,但是像白兰地这样自然而然的把她当做下属吩咐她做事好像又有些太奇怪了。 你知道我应该受CIA指挥吗? “虽然大家彼此都很熟悉了,不过我是不是应该再给你们介绍一下”,神山清羽打量了一圈面无表情的三个人,小声的相互介绍着,“日本公安、CIA、预备实验体、另一个部门的日本公安。” 水无怜奈:他们组织的结构是不是太复杂了一点?还有……实验体? “什么……什么实验体?”,降谷零假装从来没有听到过这些话一样,诧异的看着神山清羽,实际上右眼睫毛不正常的眨动频率已经很好地传递着他的警告。 这种话也是随便能说的吗?! “哦,组织里有人觉得我太幸运了,怀疑我脑袋里头有一段神经长的和旁人不一样,能够帮我做出最准确的判断,我担心他们迟早有一天要抓着我去做大脑切片。” 系统:[宿主……你说的这段不一样的神经,不会是我吧?] 水无怜奈的嘴唇抖了抖,果然是能够想出用药物手段创造长生不老的组织——这种猜测虽然听起来很诡异,但是居然还是符合科学常识的。 怪不得白兰地会想着要叛逃……水无怜奈迅速的瞥了一眼诸伏景光和神山清羽交握着的双手。 白兰地当时不会觉得自己遇到了真命天子,打算和他叛逃组织远走高飞吧? 她又看着持续面无表情的降谷零——原来波本和苏格兰威士忌是两个部门的人,那就像他们和莱伊一样。 就算是归属于同一方阵营的人,相互之间也同样有天生存在的竞争。 “下船之后,一切照旧”,神山清羽拍了拍手上的栏杆,眼神落在水无怜奈波澜不惊的脸上。 眼睛旁的蝴蝶纹路像是真正被风雨冲刷的翅膀一样,有些暗淡的垂下。 港口似乎已经近在眼前,码头上依稀的灯光指引着游轮停泊的方向。 “我知道这话听起来有些奇怪,不过永远也别吝啬希望。” “不要,不要!”,灰原哀有些手足无措地想要推开压在自己身上不断颤抖的身体,但是搂着她的怀抱是那么的温暖与熟悉。 姐姐……姐姐…… “不要怕,不要怕,小哀,我已经报警了,警察很快就会过来的!”,毛利兰自己也害怕的要命,但还是勇敢的把灰原哀牢牢地挡在身下。 “让开!听到没有,让开!”,贝尔摩德简直心急如焚,甚至直接往毛利兰身边开了两枪。 江户川柯南个子矮小又被车子给挡的严严实实的,但是毛利兰这个大活人简直是明晃晃的目标——她还有所顾忌,可是琴酒呢?他又有多少耐心。 灰原哀清晰的看到毛利兰的牙齿都害怕得发抖,但是却丝毫没有犹豫的抱着自己。 赤井秀一重新调整了一下步枪的瞄准镜,对准了他已经计算出的未知的方向。 一直安静了很久的赫尔墨斯突然间出声了,“别着急,他安排了 Plan B。” 话音刚落,肉眼可见的,红色的流动的灯光伴随着渐渐清晰起来的警笛声不断靠近。 琴酒咬了一下嘴里的七星香烟,目光对准了突然出现的长头发女人,“总是有多余的人……” 他刚想动手扣下扳机,身上的手机却突然间震动了起来,像是能预知他的心意一样。 怎么可能呢……琴酒冷漠的看着不断靠近的警车,心里嗤笑了一声,白兰地应该是卡着点打来了这个电话。 意料之中的,他可能又窃听了贝尔摩德打给自己的电话。 “你又干了什么?” 第417章 与月光下重逢(三十一) 虽然神山清羽的第一反应是否认三连:没有,不是,怎么可能? 但是他很快就意识到了,对面是琴酒,不好好说话很有可能会被狠狠教育的存在。 “你是指,特意把警察引来堵你吗?”,神山清羽微微低头,将自己的脑袋靠在诸伏景光肩窝上,手指绞着他耳旁的碎发。 他说话时细微的呼吸拂在诸伏景光裸露的皮肤上,刺起了一片轻微的麻痒。 神山清羽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个能够听见,不过诸伏景光还是听出了对面的人约莫就是琴酒。 琴酒冷笑了一声,干脆收起了扛在肩膀上的狙击枪。 他注视着连绵不绝的警车上的红光渐渐侵蚀了海岸线,像是通往终点的倒计时进入了尽头。 “你从来不会插手别人的任务,白兰地。” 琴酒开口了,话题却让回了神山清羽身上,看样子甚至不如着急于贝尔摩德的困境。 “这个任务对你来说,特殊到需要让你违反原则,我很好奇你到底因为什么改变。” 神山清羽跟着沉默了,因为琴酒似乎真的在等待他的回答。 为什么? 这个答案背后更让他觉得太对劲的地方是,琴酒什么时候开始在任务中在意他的想法了? 这是很危险的趋势。 诸伏景光不仅能够清楚地听到他们俩人的对话,甚至还能听到一点电话那端传来的熟悉的枪械拆解声。 就像是琴酒一发现神山清羽接手了任务,自己就可以完全放手的一样。 真是奇妙的兄弟情谊……明明有时候恨不得在对方脑袋上开一个洞,却在这时候潇洒至极的给予了难以理解的信任。 诸伏景光低垂下眼眸,他觉得自己的预估可能还要再校准一点。这种血缘的羁绊带来的影响比他想象的还要更深。 顺着神山清羽西装宽松的后领,银白色的丝制衬衫紧贴着他的后背,透出笔挺的脊骨和柔软深陷的腰窝。 神山清羽的锋利和柔软总是混合在一起,像是难以解开的纠缠在一起的锁链。 诸伏景光也在等着神山清羽的回答,他总觉得这个问题的关键不在于雪莉或者贝尔摩德。因此诸伏景光把他抱得更紧了一点,像是生怕他化成人鱼,现在沉入海底似的。 看着他们俩黏黏糊糊的样子,降谷零实在觉得伤眼不已,更何况旁边还有一个职业跟拍的! 降谷零一边摇着头一边往旁边走,发现水无怜奈居然没有离开。 “知名主持人一直待在这里,不担心自己被发现吗?”,他打量着大大咧咧站在路边,甚至手上还拿了一根烟的水无怜奈,语气里还是不由自主的带上了一股讽刺。 虽然水无怜奈不像赤井秀一一样和他经常针锋相对,但是降谷零依旧对接二连三到来的美国人没有什么好感。 特别是诸伏景光分析说她和田纳西威士忌很有可能是父女——感官就更加微妙了。 “哦,波本”,水无怜奈掐断了自己手上的烟,把降谷零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像是想找到他身上莫名其妙的不友好到底来自于哪里似的,“白兰地他说要给我一个惊喜,显然他现在还没空把惊喜送给我。” 降谷零:每到这个时候,就非常不想承认神山清羽其实是他上司怎么办? 他为什么总是能让人在感到敬畏之余,同时制造出一些非常不靠谱的形象呢?就像他那个话很多的人工智能。 赤井秀一也微妙的感觉到了所谓的人工智能的不靠谱。 “这就是你们安排的后援吗?”,他可不认为毛利兰简单的报警能够引来这么多的警察。 “这是主人安排的,我可叫不动公安……哦,对面的枪手也已经走了啊”,系统很谨慎地回答,虽然它知道对面的人应该是琴酒——但是这显然不是它能够分辨出来的。 赤井秀一一边收好狙击枪的零件,一边准备往朱蒂受伤的地方赶去。 虽然贝尔摩德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有对着毛利兰开枪,但是现在朱蒂受伤了,必须在公安到来之前把她给带走。 “听起来似乎你们也不是无所不能”,赤井秀一握紧了方向盘。 “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在借着讽刺我的话语偷偷讽刺我的主人?”,系统觉得自己的语言水平在神山清羽的不断锻炼下已经得到了很大的提升,它甚至能够听懂人类的阴阳怪气了。 赤井秀一:真是在不需要它如此智能的时候,表现的过于通情达理了。 “如果你是在担心你的伙伴的话,首先我应该安慰你”,诺亚方舟努力的想要自己表现的成熟而有条理,“根据她自己车上的摄像头,她受伤的位置应该是左腹部。同时根据出血量推测,显然没有击中重要器官。” 系统:[琴酒……他这是手下留情了?] 神山清羽:[他不是手下留情,他只是不会随意插手别人的任务,特别是由我接手的任务。] “其次根据码头的监控摄像头显示……” “他总有plan B的”,系统兴奋地接话道。 “吱嘎——碰!”,轮胎在沥青地面上滑动,迸发出剧烈摩擦的火花。 紧接着是极其刺耳的车辆碰撞声,霸道的打断了码头边的对峙。 “ 砰!砰——砰——!”,两辆钢铁巨兽在道路上厮打着,扭曲的驾驶轨道像是互相撕咬的巨蛇,清晰地闯入了贝尔摩德的视线。 “什么?”,贝尔摩德此时都觉得有些错愕,她可不觉得这像是琴酒的作风。 两辆车越来越近,贝尔摩德终于看清是一辆宾利极其霸道的将另外一辆suv逼出了车道,甚至有不断将它往海里推的架势。 一般的宾利可没有这种动力,这辆车显然是通过什么渠道特别改造过。 但是单单拥有了强大的动力还不够,绅士又内敛的体型显然不能让它和都市越野SUV竞争。奈何驾驶它的司机看起来像是不要命一样,甚至疯到直接原地掉头用车尾去顶SUV。 难道是波本?贝尔摩德低头看了一眼手表,但是现在显然还不到游轮应该靠岸的时间。 就算因为船上发现了命案而提前返航,从游轮码头赶到这里也有一段足够长的路程。 总不能是…… “上车!”,宾利还是先一个甩尾赶到了,只是原本保养良好的车身都变得破破烂烂。 贝尔摩德往驾驶座上看去,宽大的黑色墨镜掩盖了他面无表情的脸。 居然是田纳西威士忌!他怎么突然从关西赶过来了? “卡迈尔!”,朱蒂˙斯泰琳忍不住惊叫出声,她万万没有想到先赶到现场的居然不是赤井秀一,而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日本的卡迈尔! 贝尔摩德跳进宾利被打开的副驾驶,伊森˙本堂也没管她坐没坐稳,直接一脚油门就踩了下去。 贝尔摩德看他头也不回的路过了两个女孩躺在这个地方,又从后视镜里头看了一眼匆匆跑下的身材魁梧的穿着fbi防弹背心的探员,犹豫了一会儿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卡迈尔!你怎么会来这里!你是什么时候来日本的?”,朱蒂˙斯泰琳其实还算冷静。 她知道自己受伤不重,也一直坐着不动尽量减少伤口出血,所以现在的神志还算清醒。 但是当“卡迈尔”蹲到她面前,试图用急救绷带先把她的伤口包起来的时候,她才发现身上的人穿着的防弹背心上的“FBI”字样显然是用某种特殊的反光胶带贴上去的。 这根本不是他们fbi的装备。 “对不起,我好像只能做到这样了,我只在大学兼职的时候学过一点急救课。” 朱蒂˙斯泰琳刚刚恢复的呼吸一下子急促了起来,“卡迈尔”粗犷的外表下居然发出了纤细柔弱的女声。 “你……你是谁?!”,朱蒂˙斯泰琳凭借着自己的专业分析出来她自己确实是没有恶意的,但是这种能随便化妆成别人的本领显然让她联想到了刚刚使自己受伤的女人。 “一个普通的公司员工而已”,她一边说着话一边有些紧张的蹲下看着周围,“没事,警察们马上就要到了。” 朱蒂˙斯泰琳看着她实在是有些紧张,连忙安慰道,“弄出这么大动静,刚刚开枪的人肯定已经走了,如果你担心在警察那里惹麻烦就先离开吧。” “我受伤昏迷了,也不知道是谁给我包扎的”,朱蒂˙斯泰琳俏皮的眨眨眼。 “卡迈尔”终于松了一口气“那不行,我必须等到你们安全的被警察们接走”,她顺便一指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另外两个女孩,还有靠在车上看起来睡得正香的江户川柯南。 “看起来你们好像遇到了很危险的事啊……”,她喃喃地自言自语了一句。 “你刚刚也很危险”,朱蒂˙斯泰琳还没有猜出她到底是谁派来的,更何况她还假扮成了卡迈尔的样子,看样子不像是对她毫无了解。 “琴酒已经撤退,贝尔摩德被田纳西威士忌接走了,我派去接应的人已经给朱蒂探员做了急救”,匆匆赶往现场的赤井秀一终于接到了神山清羽的电话,“当然了,雪莉也很安全。不过fbi和公安谁先接触到她就看你们各自本事了。或者你们fbi和cia能不能合作一下?” 赤井秀一:……这就是plan b吗?用日本公安大部队逼走琴酒,再让贝尔摩德欠田纳西威士忌一个大人情,说不定还能获得一些额外情报? 虽然脚下油门不松,但是赤井秀一心里总算稍微安静了一点。 结果神山清羽却突然间开始发作了,“我真的很好奇,难道你没有和你的前女友讲过一些关于我的情感八卦吗?” “这从何说起呢?”,赤井秀一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这么说。 “你难道没有告诉过她一些关于港口的故事吗?”,神山清羽像是突然被提醒一样,偷偷的掐了诸伏景光无辜的后腰一把。 诸伏景光无辜躺枪,但实在是无力反驳,谁让他是港口绝恋的另一个男主角呢? “为什么要选这么一个见面地点呢?”,神山清羽也觉得很迷茫,“在她明确知道组织有好几个,甚至包括你这样的顶尖狙击手存在的情况下,为什么要选择一个露天地点进行谈判呢?” 神山清羽抱怨:[还好我留后手啊,不然这到时候应该怎么收场?他赤井秀一到底是现身呢?还是不现身?] 系统:[检测到赤井秀一悔恨值,宿主积分+1000!] 赤井秀一显然忘了神山清羽的脑回路到底有多么神奇。 第418章 与月光下重逢(三十二) “他们三个都没事,只是不小心昏了过去”,查房的护士看着同一间病房里的四张床。 其中两张床上的人身形小小的,看着明显还是孩子。 护士用非常不赞同的眼神看着送他们来医院的赤井秀一,“怎么可以让他们接触这么危险的事呢?” “……”,赤井秀一无辜地指着自己被伪装成钓包的狙击枪,“我只是去夜钓发现了他们,和他们都不认识。我是不是可以走了?既然你们已经联系了警察。” 护士沉默了,她没想到眼前看起来有些不像好人的男人居然这么好心,真是英俊的面容总会搭配黄金一样的心灵啊。 朱蒂˙斯泰琳在彻底昏迷过去前曾经告诉过赤井秀一,救了她的人是一个伪装成“卡迈尔”的女人。 而救走贝尔摩德的人戴着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听描述有点像是田纳西威士忌。 总之似乎是白兰地又在他们所有人眼皮子底下来了一场双簧,在保住了雪莉的情况下拿了贝尔摩德一个大人情。 可能还有一个目的是把他们拉出来集体团建。 想通了之后,赤井秀一在手机上通知了詹姆斯,然后背起了自己的包转身离开了病房。 他转进了安静无人的天台上,点燃了一根香烟。 没等多久,靠近赤井秀一背后的那道门发出了嘎吱一声轻响。 赤井秀一抬手一撑,像一只矫健的豹子一样直接跳下了半层楼梯,悄然无声的到了下一层平台上。 而安静的病房里,护士看着两个小孩把自己完全埋在被子里,实在忍不住走上去把他们两个人脑袋上盖着的被子拨开。 “啊!”,护士发出了一声惨烈的尖叫,就像是看见了尼美舒利肩并肩跳出了药房。 “灰原,她说话了!” 居然是那小子的声音,他和雪莉两个人根本没有昏迷?赤井秀一兴味地抬起头盯着自己上方的楼道。 深夜的医院空无一人,只有偶尔经过天台的夜风带来些许窸窣声响,任谁也不会想到有两个失踪的孩子从病房里跑到了天台上。 更不会想到还有一个无聊的大人,正半吊在天台的半层夹缝里,只为听到两个孩子的悄悄话。 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结果系统突然间在耳麦里开口了,“要我帮你转播一下吗?” 那两个人工智能已经安静了好一会儿,赤井秀一还以为它们俩在任务结束的时候就自己离开了。 赤井秀一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敲了敲耳机表示同意,系统立刻把靠近耳机的信号转播了过来。 江户川柯南看着灰原哀难看到极点的脸色,有些颤抖的将另一边耳机递给灰原哀,实在说不出替自己辩解的话语。 灰原哀一边恶狠狠的夺过耳机,一边喑哑着嗓子怒吼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怎么可以假扮成我!要是差一点点,那个叫朱蒂的FBI不去的话,你肯定会被抓回组织的!” 灰原哀紧紧的咬着后牙槽,声音里满是后怕“万一他们发现你是变小的工藤新一,你有没有想过你会遇到什么?!” “我身上装了定位装置啊,而且是能够检测到我心跳的那种,博士一直开车跟着我们呢”,江户川柯南有些蔫蔫的揉了揉脑袋,拼命转移话题,“你仔细听,除了贝尔摩德之外,另外一个人是谁?” “是不是白兰地?”,江户川柯南已经听出了这个声音不是琴酒也不是伏特加,像是他从来没有听过的一个男人的声音。 会是那个神秘的白兰地吗? “没想到是大忙人亲自过来接我”,贝尔摩德从副驾驶的抽屉上找到了组织里配备的急救医药盒,从里面找了消毒水和缝合钉,将自己脚踝的伤口草草钉上,以防太多的血流在田纳西威士忌的车上。 貌似除了波本之外,白兰地手下的其他人开车一样疯得要命。就算现在的田纳西威士忌打扮得像是准备出席葬礼一样,贝尔摩德也绝对不会忘记他刚刚像是一只暴怒的犀牛。 “按照白兰地先生的命令,我会把你送到最近的临时据点”,伊森˙本堂没有太多搭话的意思,而是安静的开着车。 “是田纳西威士忌”,灰原哀有些紧张的抓住了自己的一边胳膊,声音已经渐渐被夜风撕成了几乎听不清的气音。 江户川柯南听着“临时据点”这几个字,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既然是临时据点,那就会像上次的大黑大厦一样,随时都有可能被废弃,根本查不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灰原,你好像没怎么跟我说过田纳西威士忌的事”,江户川柯南有些不满地嘀咕道,“我记得他……好像是在关西工作的对吧?” 江户川柯南晃着脑袋拼命回忆了一下,发现灰原哀连关于组织的其他事都很少告诉他,更何况是这些白兰地身边的代号成员的事了。 “我不告诉你,难道你就会放弃去查吗?”,灰原哀冷笑了一声,“轻点,你不怕被听到吗?” “他们又听不到……”,江户川柯南发现田纳西威士忌真是一个寡言的人,贝尔摩德似乎也觉得自说自话有些无聊,所以不怎么开口。 但江户川柯南心里却急得不行,他好不容易才把地址贴在了贝尔摩德身上,结果却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有听到。 赤井秀一:真是不巧啊,小子,我就刚好听到了。 赤井秀一无声的叼着烟吸了一口,看着烟雾在眼前渐渐弥散成不规则的形状。 “田纳西威士忌是白兰地的老下属,我不知道他加入组织已经多久了,但是时间绝对不短”,灰原哀一边颤抖着,一边尽量调整自己的呼吸,努力回忆着她和伊森˙本堂相处的细节。 “我跟他不太熟……几乎没有一起合作过”,灰原哀的语速越来越快,似乎想在有限的时间里,把尽可能多的信息都告诉江户川柯南,“他可能40多岁,或者50岁,反正年纪比其他几个威士忌都要大一轮,但白兰地很信任他。” 灰原哀不安地摸索着自己手上的骨节,她总觉得似乎有组织的人在背后看着她似的,或许是监听贝尔摩德这件事情本来就让她觉得害怕。 “我正式成为代号成员之后,其实很少能有机会走出实验室,所以和其他的代号成员都不太熟”,白兰地手下的几个威士忌反而在这时候成了特例。 天台上的夜风似乎带走了她身上仅存的温度,只剩下耳朵上的耳机线把自己和组织的命运紧紧地连在了一起。 灰原哀看着江户川柯南专注倾听的侧脸,难以抑制心中的悲伤与绝望。 是不是她让贝尔摩德带走自己才是最好的结局?姐姐已经死了,她本来就已经在这个世界上毫无牵挂了,只是怀着深深的歉疚苟且的活着。 像是习惯于生长在阴暗中的植物到了太阳底下,反而觉得灿烂的阳光太过灼热。 或许那才是属于我的结局? “这么无情?真是白兰地的一贯风格”,贝尔摩德终于完全处理好了自己的伤口,看着脚上那块碍眼的纱布,有些难受的皱着眉。 看起来这个夏天她可能不能去法国的沙滩上晒太阳了。 “不过雪莉没有被抓到,任务可以说是失败了”,贝尔摩德拨弄了一下自己的金发,像是看好戏一样看着伊森˙本堂,轻笑着问道,“如果那位大人知道这个任务有白兰地参与,但是还是失败了,你说他会怎么想?” 伊森˙本堂有些意外的看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贝尔摩德,“我记得这个任务是你主导的,贝尔摩德?” 就是为了把白兰地拖下水,就完全不管自己死活了吗? 还是说……因为贝尔摩德知道自己始终在 boss那里有豁免权? [系统提示,检测到伊森˙本堂恶意值,初始数值+400,数值翻倍+600。] “说不定正是因为有白兰地的插手,你才不会像卡尔瓦多斯那要把性命留在那里。”,伊森˙本堂微微一笑,礼貌但辛辣的讽刺了回去。 提到了卡尔瓦多斯,贝尔摩德的脸色也一下子沉了下来,像是一潭死水一样看不出波澜。 “没想到你还挺维护白兰地的”,贝尔摩德都不敢相信这样的话语是出自一向寡言的田纳西威士忌。 看起来身处高位确实会让人发生改变。 “是因为担心白兰地会随时在你身上装监听器吗?”,贝尔摩德打量了一下整洁的车内。 监听器另一头的江户川柯南和灰原哀一下子紧张起来,两个人心虚地互相对视了一眼,不确定贝尔摩德这句话是不是意有所指。 田纳西威士忌的品味倒是出乎意外的好,ACQUE DI PARMA的深灰色香挂是整个黑色车体内唯一的异色。 桃金娘加州桂的味道掩盖了车内淡淡的血腥气,让贝尔摩德觉得此时的田纳西威士忌像是完全不了解他这位上司一样。 白兰地不喜欢这样平实的味道,他总是艳丽张扬的,就像那头夸张的看起来像是炸了一家糖果厂一样的头发。 “他没有这么变态,不会随便监听下属的手机”,伊森˙本堂觉得自己是在实话实说,因为白兰地确实不会这么做。 “他不会吗?”,贝尔摩德嗤笑一声,“就算是有了苏格兰威士忌这个先例,他也不会吗?” “这么说的话,我觉得苏格兰威士忌确实是个好人”,伊森˙本堂自然的接话着,“苏格兰威士忌的出现,确实让他接近于一个正常人类了。如果下次再见到苏格兰威士忌,他不冲我开枪的话,我应该会请他喝上一杯的。” 这语气完全不像是在讨论一个组织的叛徒……江户川柯南想着,可是贝尔摩德也没有反驳这个田纳西威士忌。 让诸伏哥哥帮忙追查组织的事真的是一个好选择吗?江户川柯南心中突然出现了诸伏景光和神山清羽拥抱在一起的身影,六月的花束盛开在他们的笑脸后。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一对情侣举办的婚礼比他和毛利兰的还要浪漫而他绝对不会嫉妒的话,那估计就只有诸伏景光和神山清羽的婚礼了。 接下来又是一阵沉默,直到窃听器那头传来轻微的刹车声,看起来他们已经到了目的地。 贝尔摩德正准备下车,伊森˙本堂却突然叫住了他,“我还接到了另外一个命令:如果你一直不问雪莉的去向,白兰地就让我问你——” 第419章 与月光下重逢(完) “他想说什么?” 贝尔摩德已经觉得有些古怪,原本要打开车门的手偷偷地摸到了腰间,余光借着反光镜观察着身后田纳西威士忌衣角移动的位置 伊森˙本堂自然也猜到了,干脆不再不再动作,只是安静地靠着,“我想你应该暂时用不上这个,贝尔摩德,我只是过来传话的。” 贝尔摩德回头一笑,一只手拢了一把被压在身后的金发,眼里的笑意却转瞬湮灭在冷硬起来的眼尾,“我只是想给那位大人汇报一下任务的进度。” 贝尔摩德当着伊森˙本堂面无表情的面孔,盯着他扶在方向盘上的两只手,从口袋深处掏出了固定住的手机,按下了再耳熟不过的邮件地址。 伊森˙本堂略微眯了眯眼。 晋升之后,他也获得了向那位大人单独汇报的权利,自然也能听出贝尔摩德输入的邮件地址。 不过伊森˙本堂没有阻止贝尔摩德当面状告他上司白兰地的行为。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贝尔摩德敲动按键的手指似乎特别有规律,按键音之间的空隙似乎有一些微妙的区别。 耳机另一头的江户川柯南差点没稳住自己的身子,脸上几乎是兴奋到狂喜的神色。 居然是组织boss的邮件地址! 但当他转过脸去,却发现灰原哀并不是那么惊喜,反而深深地埋下了头,指甲紧紧地抠进了皮肤里。 “灰原……”,江户川柯南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走入了一个误区,作为能研究出aptx4869的研究员,也是年纪轻轻就被给予组织代号的人。 灰原哀可能早就已经知道了这个邮件地址,只是不愿告诉他而已。 “我不知道”,灰原哀突然抬头,像是猜到了江户川柯南想说什么,“即使我有了代号,也不是所有代号成员都能和boss直接联系的。那个邮件地址一直是个乱码,每一次都会更新,有时候会直接显示空白。” 是啊,一直在安静偷听的赤井秀一也跟着点点头,他曾经试图破译过,但是结果也是一无所获。 伊森˙本堂一直等到贝尔摩德输入完才重新开口,“我可以继续传话了吗?” “说吧,他到底想干什么?”,贝尔摩德的语速还是不自然地急躁了一点。 伊森˙本堂确认了一下自己的手机屏幕,一字一句地读出了神山清羽的问题,“他想问——如果雪莉的姐姐没有死,她们两姐妹同时站在你面前,而手枪里只有一枚子弹。” 伊森˙本堂越读越觉得屏幕上的文字有些心惊。 “这种情况下,你会怎么做?” 什么?!江户川柯南紧张地蹲了下来,犹豫之后还是伸手拽住了灰原哀的后衣摆,轻易不敢松手。 江户川柯南真的很想知道,这个叫白兰地的人,为什么总是让人做这种选择?他什么毛病啊? 贝尔摩德也偏过头,脸上的肌肉被不知名的战栗夺走了控制权,眼中瞬间失去了笑意。 田纳西威士忌脸上的墨镜就像是一个忠实的摄像头,映射出贝尔摩德苍白的脸庞和细碎的伤口。 只有一枚子弹?呵呵。 白兰地这个问题看似荒谬,实际上却险恶得要命。 如果选宫野明美的话,她就成了主次不分的人,因为后者的价值明显不如雪莉。 但如果她毫不犹豫地选雪莉……贝尔摩德似乎在让人窒息的空气中嗅闻到了浮出水面的血腥味。 选雪莉的话,明面上她不会有任何问题,但在白兰地心里,她对于aptx4869的研究员的针对就有些过于明显了。 白兰地会不会抓住这点就此作什么文章? 比贝尔摩德的沉默更直观的,是灰原哀的恐惧。 她紧紧地揪住了自己的衣领,用力撑着地面,手背上全是暴涨的青筋。 空气中仿佛有不知名的怪物,突然扼住了她的喉咙。 灰原哀恐惧而迷茫地弓起了背,嘴里喃喃着,“他知道了……” “什么他知道了?”,江户川柯南还是不敢大声,更何况是一直屏住呼吸假装自己不存在的赤井秀一。 只有系统在神山清羽脑海里欢快地播报着,[检测到灰原哀恶意值!检测到灰原哀悔恨值!……] 哗啦啦的积分进账让它完全忘记自己原本还打算向神山清羽抱怨自己被奴役了,因为诺亚方舟早就回游戏休息了。 江户川柯南追问着,“你在说什么啊,灰原?” “是白兰地!”,灰原哀自言自语着,“他猜到了贝尔摩德的任务,又猜到了贝尔摩德身上会被装上窃听的贴纸发信器。这句话不是问贝尔摩德的,是在问我。” “他是在问我,同样情况下,我会不会和我姐姐做相同的选择?”,灰原哀的回忆回到了白兰地给她待会礼物的那天。 那枚黑色的U盘像是毒蜂的尾钩,每每回想起来便带来心中一阵刺痛,成了灰原哀萦绕心头又久久不散的梦魇。 “怎么可能呢?他怎么会知道贴纸的事?”,江户川柯南觉得灰原哀把事情想得太糟了,白兰地又不是什么未卜先知的神仙。 “不,你忘了你那天在伏特加身上装了发信器,后来琴酒被发现就掐断了。” 那天晚上的一切细节就像是电影一样在她脑海中缓缓回旋起来。 “当时……琴酒以为发信器是白兰地装的,用来捉弄他的”,江户川柯南脸色凝重。 赤井秀一:这是什么奇怪的黑道霸总宠溺PLAY——我只纵容你一个人的恶作剧? “如果他没有把那个贴纸完全毁掉,而是交给了那天也在杯户城市酒店的白兰地呢?”,灰原哀紧抿着嘴唇,像终于找到了她这一晚一直觉得毛骨悚然的原因。 “白兰地毫无疑问是最专业的窃听专家,肯定可以从发信器的残骸里发现什么线索。” “……”,江户川柯南干笑了两声,努力让自己显得轻松些,“怎么可能呢?灰原,按照你的说法,我觉得白兰地应该早就发现我们了啊。” 赤井秀一在暗处赞同地点点头,小子,你的直觉还是很准的,他就一直遛小孩玩呢。 “没准呢,他就是这么恶趣味,觉得好玩而已”,灰原哀终于有了一些破罐子破摔的意思,“你既然认识苏格兰威士忌,我觉得你的身份在白兰地面前已经不算是什么秘密了。 他黑一下户籍系统甚至只需要在手机上就能完成。” “那你在担心什么?”,江户川柯南突然大力地拍了拍灰原哀的肩膀,脸上的笑容甚至看上去有些傻兮兮的。 但他的安慰却奇迹般阻挡了灰原哀不断深陷下去,“如果你猜错了,他什么都不知道,那就最好。 如果你猜对了,那就说明他已经全都知道了,但出于某种原因不想揭穿你,甚至帮我做了掩饰。” 江户川柯南挠了挠脑袋,“或许有一件事你说对了,白兰地他相比起来,可能确实不那么危险。” 灰原哀盯着江户川柯南明亮而温暖的蓝色眼睛,不得不幻视到了另一个人身上。 灰原哀的目光一下子深沉了起来。或许不伤害你,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呢? 虽然很离谱,但是白兰地他真的很恋爱脑啊!恋爱脑的世界不是正常人能够理解并且触及的。 算了,就这样吧,要死要活也由不得我了…… 灰原哀索性从地上站了起来,拍掉了江户川柯南拽着自己衣服的手,顺便掸了一下衣服上沾上的灰尘。 江户川柯南呆呆的看着迅速满血复活的灰原哀,这才意识到他们的监听并没有间断,只是那一端的贝尔摩德和田纳西威士忌全都没有说话。 “我不做这样的虚构性假设”,贝尔摩德干脆利落地打开了车门,扭过头语气强硬地回答道,“如果白兰地逼我做出这样一个选择的话,是不是说明他先欺骗了组织呢?” “我会如实传达的”,伊森˙本堂讳莫如深的看了贝尔摩德一眼,伸手打开了车门的按钮。 但伊森˙本堂总觉得贝尔摩德在那一瞬间的表现出来的愤慨并不像是她往日的伪装,更像是白兰地故意戳破了什么。 难道贝尔摩德跟雪莉还有什么更深层次的联系吗?这会不会与贝尔摩德的特殊地位有关。 “灰原,你有没有想过……”,江户川柯南的脸色古怪了起来,声音也因为不确定而慢慢的飘忽了起来,“你有没有想过,你姐姐可能……还没死?” 灰原哀瞪着江户川柯南,嘴巴努力的张了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强烈的心理落差让她的整颗心忽上忽下,从天堂到地狱的距离,仅仅用一根耳机线就能连起。 “不是你说的白兰地以前从不亲手杀人……”,江户川柯南自己说得都有些心虚,但他总觉得白兰地的这个问题透露着十足的古怪。 “其实我觉得,既然你们两个人是姐妹的话,身体情况应该非常相似,同样的药作用在你们两个人身上……”。 江户川柯南的话还没有说完,他的胳膊就被灰原哀紧紧的拽住了。 灰原哀的恐惧和希望跟随着她的颤抖穿透了江户川柯南的皮肤。 江户川柯南也很难判断自己现在贸然说出这种猜测是不是太冒险了一点……但灰原哀明显不太对劲。 她像是已经崩到了极点的一根弦,要是没有什么东西拿回来,恐怕就要彻底破碎在这里了。 “如果她没死,只是和你一样变小了,而白兰地不想让这件事情被组织知道,就想办法把她藏了起来。” 第420章 亡灵的序曲(一) “灰原……你这样真的好吗?” 江户川柯南看着踮起脚按下了19层电梯按钮的灰原哀。 他也不知道灰原哀是怎么想的。 原本她一直对诸伏哥哥和清羽哥哥避之不及,但上次碰到了贝尔摩德,猜到了灰原她姐姐可能还没有死之后,灰原哀整个人态度立刻大变。 现在灰原哀甚至主动提出要找个机会近距离接触一下神山清羽和诸伏景光,江户川柯南想了一下还是答应了,不过他先找到的借口是去找住在他们楼下的坚村弘树玩游戏。 “灰原,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江户川柯南觉得有些头疼,他现在觉得灰原哀非常不正常。 大部分时候都穿着偏中性的,走“酷女孩”风格的灰原哀今天居然一反常态的穿了一件红黑相间的洛丽塔风格蓬蓬裙,甚至还在短发上别了用作装饰的红色草莓蝴蝶结。 江户川柯南知道这是步美帮她挑的,天知道他看着两个女孩一起走进商店,回过头来就发现灰原哀脑袋上多了两个蝴蝶结到底有多惊悚。 甚至连她手上拿着的粉红色封壳,还镶嵌着用白色珍珠组的贝壳花纹的笔记本都是那么的惊悚。 这本笔记本最值得注目的显然不是它的配色,而是它封面上贴着的《真实之镜》限量版角色贴纸。 江户川柯南偷偷地哼了一声,他都不知道清羽哥哥的公司什么时候出了这款贴纸周边。 明明清羽哥哥都没有送给他! “好了,好了,不是你说有可能可以看到最新的游戏资料片吗,工……柯南”,服部平次差点又叫错了名字。 幸亏现在电梯里只有他们三个人,江户川柯南偷偷瞪了服部平次,“服部,那你是过来干嘛的?” 总不至于真是想过来玩游戏吧? “……我也有事情想问他啊”,服部平次有点紧张的抹了抹脸颊,他也算是不请自到了。但谁知道上次在邮轮里发生了命案,又出现了怪盗基德,总之意外情况是一个接一个,害得他有许多话想问神山清羽都没办法问。 “我们三个人一起去没有问题吗?我记得你说过这位坚村君的性格是比较内敛的?”,灰原哀看着电梯里的服部平次叹了一口气,某种程度上他也是江户川柯南不谨慎的证明。 “没事,我和弘树说好了要带我朋友们来”,江户川柯南双手枕在脑袋后面大大咧咧的说,“而且弘树脾气很好的。” 虽然江户川柯南觉得坚村弘树看起来也不是非常重视交朋友这件事,但是他确实会定期参加一些社交活动,试图让神山清羽觉得他正在经历一个正常小孩的生活。 “欢迎!”,江户川柯南按响了门铃之后,坚村弘树立刻跑过来打开了门,但看到一左一右像是两个门神一样站在江户川柯南身边的服部平次和灰原哀,坚村弘树还是忍不住惊讶得张大了嘴巴。 他有些无措的看着身高明显比他高上大半个头的服部平次,无奈的吐了吐舌头,“我还准备了假面超人特典影片呢,还是20周年特典版……” 他本来以为江户川柯南带来的朋友是少年侦探团的三个小孩,所以还特意准备了真正适合小孩们的假面超人动画片。 “他们本来要来的……但是阿笠博士给他们买了冰淇淋蛋糕”,江户川柯南帮他们互相介绍道,“这是我同学灰原哀,她也是少年侦探团的另一位成员;这位是关西的高中生侦探服部平次,他也是工藤哥哥的好朋友。” “这位是Eolus公司的游戏架构师,也是最天才的程序员坚村弘树”,江户川柯南也觉得与有荣焉,“就是他设计了目前最先进的人工智能诺亚方舟。” “我听说过诺亚方舟”,服部平次飞快的扫了一眼宽阔的室内空间,目光所及的色调都是温暖的米黄色、淡雅的鸦青色和冰爽的薄荷蓝。 客厅的角落里还有一只超过成年人身高的星际怪兽史迪仔的巨大玩偶,看起来房子的主人在装修时就考虑到了入住的年轻客人的喜好。 “诺亚方舟……它就在房间里对吧?它是不是刚刚已经看见我们了?”,灰原哀自从进到房间就感觉到了自己身上一撇而过的视线。 那种视线不带有任何情感,似乎只是用客观的角度评估着她,灰原哀猜测那就是诺亚方舟。 “对不起,观察人类是我的本能,冒犯到你实在是有些抱歉。如果你不允许的话,我将在数据库中删掉你的相关影像”,离灰原哀最近的玄关岛台上,一个伪装成闹钟的摄像头突然间冒出了一点红光。 诺亚方舟卖力的操控着摄像头点了点头。 “哇……”,服部平次一下子好奇的趴到了岛台旁,看着完全看不出来摄像头模样的闹钟,吃惊得不得了。 “这种特制的摄像头也是Eolus公司的产品吗?”,服部平次手托着下巴,实在是觉得有趣极了,“这么隐藏的摄像头……看样子可以用在很多案子中啊,我觉得警视厅还远远没有这种技术啊。” “难道东京的警视厅这么厉害吗?”,服部平次好奇的看着江户川柯南。 警视厅的事情你来问我干呀?不知道警视厅的警察正在楼上吗? 江户川柯南只能尴尬地“呵呵”一笑,还好坚村弘树不觉得他们奇怪。 江户川柯南甚至觉得坚村弘树在发现他们几个人似乎格外安静的时候,可能还偷偷的松了一口气。 “弘树,我们今天来是……” “柯南,你今天来是叫我一起出去看电影的吗?” 两个人同时开口,却因为对方的话突然间停了下来,脸上不由得显露出一点意料之外的惊讶。 江户川柯南的眉头微微一皱,他之前可没有和坚村弘树约好要出门看电影啊? 而且坚村弘树在社交圈里的边界感很重,他怎么会愿意和第一次见面的人一起出去呆几个小时呢? 连江户川柯南都是凭借着和“工藤新一”长得太像,又有同样早智的特点才和坚村弘树渐渐熟悉了起来。 甚至中间他不得不经常忍受来自坚村弘树的灵魂拷问:“柯南,你和清羽哥哥原来很熟吗?你们真的在国外经常见面吗?”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熟悉了。 坚村弘树抿了抿嘴唇,赶紧改口道,“我们还是一起玩游戏吧,正好4个人,可以一起用游戏手柄。” 虽然这也是他本来的安排,但是江户川柯南总觉得坚村弘树今天有哪里怪怪的。要不是弘树的身高还是远比不上成年人的,他都要怀疑面前的坚村弘树是别人假扮的了。 江户川柯南看着坚村弘树身后紧闭的几间房门,试探性的开口问,“那我们一起去游戏室吧。” “不用不用,我自己去拿就好”,坚村弘树连忙摆手拒绝,“柯南,你能帮我准备一下饮料和零食吗?你知道我放在哪里的,不过我不知道你的朋友喜欢吃什么。” 他这个理由找的也很合理。但是别说是两个高中生侦探了,就算是第一次见他的灰原哀也发现了弘树脸上一闪而过的不自然。 房间里面一定有什么,不对,是一定有什么人! 江户川柯南和服部平次互相对视了一眼,彼此已经达成了共识。 肯定有问题! “那……那,我去帮一下柯南小弟弟吧”,服部平次看着冷脸不动保持着礼貌微笑的灰原哀。 他们两个人一溜烟跑到了厨房旁边的茶水台,服部平次贼兮兮地撞了一下江户川柯南的肩膀,“工藤,他家里平常只有他一个人吗?” “你……你叫谁工藤呢!”,江户川柯南紧张无比的捂住了服部平次的嘴,疯狂地眨着眼睛暗示。 虽然弘树现在不在这里了,但是这里可是有诺亚方舟的!我们说什么话都有可能被它听见啊,到时候会全都告诉弘树的。 虽然诸伏景光和神山清羽已经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但是江户川柯南完全不想让知道的人里再多一个弘树了。 服部平次连连应是,不过他见到江户川柯南这张脸真的很难改口,总是容易叫错啊! “硬要说的话,就还有清羽哥哥请的保镖诸星先生吧,弘树这么厉害,平时也不用上学,自然需要找个人保护他,顺便照顾一下他”,江户川柯南将胳膊撑在了茶水台上面,看着透明玻璃橱柜里头的茶具,用心的盘点着,“会不会少了一份?……是不是有什么客人来了?” “没有吧,看起来排列的很整齐啊,如果少了的话,这很明显的”,服部平次站得高也看得更清楚些。 柜子里的这些茶具更像是从世界各地收集来的礼物,被主人好好的收藏了起来,每一份茶具都有自己专属的位置。 而坚村弘树自己平时常用的就是放在台面上倒扣着的几只kagami玻璃杯。 “如果是完全不需要他专门招待的客人呢”,灰原哀的声音突然从他们两个人背后传了过来,江户川柯南和服部平次齐齐扭头过去。 灰原哀用手指指了指头上的天花板。 可是他们俩下来到底有什么必要偷偷摸摸的?江户川柯南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们……都没有闻到进门的味道吗?”,灰原哀悠悠的叹了一口气。 什么味道?江户川柯南和服部平次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们可以轻易闻出犯罪现场只有15%的人能够闻到的苦杏仁味,却不知道灰原哀在暗示着什么。 “是女人呐。”《 》 420-430 第421章 亡灵的序曲(二) 虽然在心里念着“不可能吧,不可能吧”,但是江户川柯南还是跟着服部平次跑到了玄关处的鞋柜旁。 他们一开始以为他们是唯一的客人,是因为玄关的台阶下并没有多余的鞋子。 唯一一双摆的整整齐齐的鞋是限量版的红蓝色aj——经久不衰的青少年喜好,从鞋码大小来看就是坚村弘树的。 服部平次和江户川柯南对视了一眼,飞快的打开了鞋柜,两个人扒拉着柜门争先恐后的往里头看去,灰原哀就等在他们身后为他们放风。 “唔……真的是女性的鞋啊”,服部平次指着放在中间那层的红底细跟尖头黑色高跟鞋,而且看风格完全是属于成熟女性的。 “有没有可能是弘树的妈妈留在这里的鞋呢?”,江户川柯南努力回忆着他脑海当中坚村夫人的形象,他记得她也是穿高跟鞋的。 “我觉得不是”,在江户川柯南的瞪视下,服部平次直接拿着手绢捏住了高跟鞋的鞋跟拿了出来。 江户川柯南这下也看清了,“上面的水痕干下来之后,还没有被其他痕迹破坏,看样子是今天下雨之后才放在这里的。” “而且鞋底还贴过”,服部平次认真地打量着鞋底的透明底膜,“是为了防滑吗?” 灰原哀:不,也有可能是为了防止鞋底磨坏。 “柯南?”,坚村弘树捧着一大堆随意塞在猫窝里的游戏手柄和卡带盘走了出来,就发现那三个人聚在了门口鞋柜不知道在研究什么。 诺亚方舟在坚村弘树别着的耳机里开口了,“他们好像发现了鞋子不太对劲,怀疑这里藏了人。” 那还真是藏了人……虽然坚村弘树不知道为什么要搞得这么偷偷摸摸的,但他一向很听神山清羽的,哪怕是毫无理由的吩咐。 他悄无声息地走了过去,诺亚方舟在这时操控着放在厨房里的电动烧水壶,发出“滴”的一声启动提醒音。 “咳咳”,灰原哀咳嗽了一声。 但江户川柯南和服部平次毫无察觉。 感觉放风放得毫无意义的灰原哀朝天隐晦地翻了一个白眼。 “柯南,你们在这里干什么呀?”,坚村弘树假装诺亚方舟根本没有提醒过他一样。 江户川柯南:“!” 服部平次:“!” “我们看这边都没放鞋,想着要不要把我们的鞋放回鞋柜里”,灰原哀很及时地解释着,服部平次趁着江户川柯南和坚村弘树说话的空隙立刻把手上的高跟鞋塞了回去。 三个人配合默契的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殊不知诺亚方舟已经将他们的一切行动尽收眼底了。 他们以为诺亚方舟只会利用屋内的摄像头观察他们,就像在开启一个最基础的鉴别程序一样。 但实际上,诺亚方舟可以侵入房间的每一个角落,甚至是悄无痕迹的在他们自己手机里留下一个电子眼。 “弘树,服部哥哥说他玩游戏很厉害的”,江户川柯南偷偷狠踢了一下服部平次的腿,“他还说自己一定能赢过你呢。” 他有这么说过吗?服部平次怒瞪着江户川柯南。 工藤他到底是哪来的自信,替他说出可以胜过著名天才游戏架构师本人这种话啊! “没事的,我觉得能一起玩就很好”,坚村弘树眉眼一弯,“最近清羽哥哥都不怎么让我出门,好像一直待在家里是有些无聊。” 坚村弘树也很想知道江户川柯南他们到底在忙什么,他直觉这和住在楼上的神山清羽有关。 “怎么想都不是为了工作吧,清羽哥哥可是坚称工作是为了服务生活的”,江户川柯南很开心,坚村弘树居然主动聊到了神山清羽身上。 江户川柯南跟着服部平次就要往客厅去了,那里还有一个平时隐藏起来的全屋投影。 突然,江户川柯南觉得自己的后衣角像是被人拉住了。他扭过头去,发现灰原哀还蹲在鞋柜前面。 “灰原?” 灰原哀盯着堪比球鞋典藏博物馆的鞋柜里内嵌的旋转鞋架和上面一双双在外面有价无市的限量版球鞋,突然出声问道,“他以前……不,神山清羽先生经常送你礼物吗?我是说送真正的你礼物。” 为什么突然这么称呼清羽哥哥?听起来好奇怪。 江户川柯南歪着脑袋想了一些,甚至不用怎么想,他就立刻点头回答,“经常会送我哎,而且也不讲究什么节日生日啊,那种什么有签名的限量版,最新小说改编的游戏卡带,甚至还有出版社收到的手稿,我喜欢的球星签字的足球。” 江户川柯南扳着手指头算了一下,“那种比较平常的游戏机啊什么的就更不用说了,反正只要是弘树有的,我一般也有。” “那他对你可好喽,所以你才从来都不怀疑到他头上”,灰原哀不咸不淡的问了一句。 “因为本来就不可能啊”,江户川柯南很相信自己这种侦探的直觉,他就觉得神山清羽不会是坏人。 我以前也是这么觉得的,觉得白兰地是组织里少有的、不同于其他组织代号成员的人……灰原哀默默攥紧了手上的笔记本。 “反正我觉得我在清羽哥哥那里的待遇还是比不上弘树的”,江户川柯南说着说着心里还觉得有点发酸,“以前弘树喜欢打台球,清羽哥哥甚至专门给他设计了一个超酷的星球感应台球桌。 整个台球桌的背景就是太空,每一颗台球打出去都会像流星一样在星空轨道上留下痕迹,最后组成星图,就像在操纵真正的星球一样。” 更关键的是这张台球桌从设计到改造到安装都是神山清羽亲自操刀的,用心程度堪比为了某一个人专门设计了一个游戏。 “灰原,你问这个做什么?”,江户川柯南有些不解。 “那你不会嫉妒吗?” “啊?” 在江户川柯南有些微愣的眼神里,刻意错开他目光的灰原哀终于扬起了头盯着他,像是看到了什么新鲜事物一样。 江户川柯南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灰原哀在说什么。 “为什么会这么想啊?”,江户川柯南愣愣的,像是不明白灰原哀身上突然冒出来的尖刺是怎么回事,“清羽哥哥一直对我很好啊,收集那些东西也要很多时间,花很多心思的,不是单单有钱就能办到的。” 特别是在他们兴趣爱好还不太重叠的情况下。 那边服部平次已经和坚村弘树聊上了,说的主要还是游戏的话题。 两个人基本都是一心两用,但是手上的“分手厨房”倒是合作得很默契,基本没有互相打架的情况,也不会无缘无故撞在一起。 打着打着服部平次就发现了,虽然他的心思也不太在游戏上面,但是坚村弘树的眼神总会时不时往身后紧闭的房门瞥一眼。 屏幕上走位的小人总是动不动就歪了一个身位,需要多走两步才能把掉落的食材捡起。 服部平次偷偷的瞄了坚村弘树,自以为找了一个安全的话题开口了,“其实我一直以来都很崇拜神山清羽先生。” 其实这都是客套话,硬要说的话,他的偶像应该是埃勒里·奎因。 服部平次本来以为他们两个人能友好的打开话题,结果坚村弘树的手指一弯,他操纵的蓝色小人突然一头撞上了服部平次操纵的红色小人。 “哎呀!”,服部平次赶紧抢救,没注意到坚村弘树看他的眼神都变得深沉了起来。 柯南这位叫服部平次的朋友一进来,坚村弘树只顾得上看他比一般人都要黑上不少的肤色,完全没有仔细观察他的长相。 可是现在一看,这位服部平次不也是活脱脱的黑发蓝眼吗? 只不过相比起来,他的瞳孔色素要沉的多,一眼望过去就像是泛着黑潮的大海。 坚村弘树抱着脑袋觉得分外头疼,他这还是在日本吗?每次出门遇到的命案就算了,为什么这里有这么多人都是黑发蓝眼的? 亚洲人的瞳孔一般不都是棕色的吗? 服部平次瞬间觉得眼前的人一下子阴沉了起来,看着自己的目光是只有一点怨念。 他不自在地搓了搓手臂,自己这是第一次见这位坚村弘树吧? 等一下,刚刚他提到神山清羽时,坚村弘树的态度就一下子古怪了起来。 虽然之前他们就猜测现在藏在房间里的人有可能就是神山清羽,现在看坚村弘树表现,他们又多肯定了几分。 一定有什么古怪! 虽然之前江户川柯南支支吾吾地没说清楚他们今天到底要来干什么,但服部平次看着灰原哀整装待发像是准备大干一场的样子,就猜到了这件事一定和他们要追查的那个神秘组织有关。 或许真的那么不凑巧,江户川柯南一直非常信赖的神山清羽,真的和那个组织有些关系…… 服部平次的眼睛微眯着,脸上的表情都是还算自然。 因为之前想打听那个神秘又有趣的辻伊吹,所以他特别关注过Eolus游戏公司,恰好Eolus总公司又是注册在大阪的。 总的来说,Eolus确实是一家资产优质,信誉良好,极负有社会责任感的企业,除了注册员工人员偏少,但现金流动量极大之外,这家公司看起来确实没什么古怪之处。 要真的说的话,那就是它实在是发展的太快了。Eolus就像是一个吸金巨兽,在公司的每一寸土地上装满了印钞机。从注册上市到海外发行,再到迅速扩张,它从来没有遇到过任何阻碍。 如果是背后有人在悄悄偷波助澜呢? 第422章 亡灵的序曲(三) “服部君,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问我?”,坚村弘树放下了手中的手柄,认真地看着服部平次。 他微笑说话的时候像是伊顿公学里头最典型的亚洲乖小孩,每门成绩课都要拿“A+”,放学后会去音乐教室练习柴可夫,课外活动会板球,在赛程中央还要安排下午茶时间。 但他不说话的时候,一种不符合他年纪的笃定感就从微抿的嘴唇中浮了上来。 那是属于成年人决断的气势,江户川柯南一看就知道坚村弘树似乎是有意在模仿神山清羽的表情,模仿神山清羽说话的姿态。 所以他们真的有可能在弘树口中问出关于神山清羽的事情吗?江户川柯南已经得到了答案—— 不可能! 江户川柯南已经准备去拉服部平次了,没想到还是没来得及。 服部平次疯狂的眨巴着眼睛,最后开口问道,“哈哈,其实……其实我就是想问你最近见过工藤吗?” 这到底是什么问题啊?服部!你还能更丢脸一点吗? 江户川柯南一点也不掩饰的瞪了服部平次一眼,问了也等于白问,白白浪费了坚村弘树警惕性最低的好时机。 “那我能问一个问题吗?”,灰原哀站在沙发旁边,环顾着看似非常安静的室内,“除了我们,现在这里应该还有不止一个人吧,是神山先生吗?我能见见他吗?” 灰原!你居然就这么问出来了?! 江户川柯南半张着嘴巴,像是被空气狠狠呼了一巴掌,可是他看着灰原哀淡定的举起笔记本贴在自己胸前,“我才是他的忠实粉丝,刚刚只是有些害羞,不好意思说。” “拜托了!”,灰原哀干脆地半鞠了一躬,语气非常真诚,“是我特意要求江户川带我过来的,我非常想亲眼见神山先生一面。” “哦!哦?”,服部平次支吾了半天,只能偷偷捅了江户川柯南后背一下,悄悄附在他耳边问道,“这样真的没问题吗?不是说好要先保密吗?” 这还是经常说“危险!不要去!”的灰原吗?果然人在一腔孤勇的情况下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坚村弘树原本放松搭在膝上的手瞬间绷紧了,他看着个子比江户川柯南还腰矮一些的女孩,从她弯腰但是依旧绷着的脊背上看出了她的不容拒绝。 似乎坚村弘树不答应的话她就不会抬起头来。 “我想他应该会答应的,因为他真的是个很好的人”,坚村弘树想了想还是用手机给神山清羽发了一条短信。 “至于是不是今天……”,坚村弘树的话音未落,他们身后的书房门突然间打开。 轻缓而有节奏的脚步声响起,慢慢打破了室内的沉默。 “我本来都在书房里睡着了……”,神山清羽一边打着哈欠,伸着懒腰,一边眼神飘忽的在坚村弘树身边落座,“唔?是柯南啊?” 服部平次看着神山清羽的眼神落在空无一人的空气中,最后又缓缓垂在江户川柯南后脑支楞起来的刘海上,深刻怀疑他现在还是没有睡醒,所说的话全部都是出于本能。 “对不起,清羽哥哥,我不知道你在睡觉”,坚村弘树赶紧道歉,但神山清羽想也不想的就把他搂在怀里,像是吸猫一样狠狠的蹭了蹭他的脑袋,嗅着坚村弘树头发上好闻的杏仁茶味道,“因为我实在是等得太无聊了,所以才不小心睡着了。” “清羽哥哥,你不会又熬夜了吧?”,江户川柯南盯着神山清羽眼下明显泛青的黑眼圈,在他惨白的皮肤上格外明显,“不对,你不会是通宵了吧?” 江户川柯南非常不赞同的摇了摇头,“清羽哥哥,你明明不用上班,为什么一定要卡着这个时间呢?” “……”,神山清羽像是完全没有听到江户川柯南说的话,甚至等待了几秒钟才缓缓转过头去,终于分辨出了发声方位在哪里,“Hi,柯南,下午好。” 他终于揉了揉眼睛,以一种饱经沧桑的社畜疲惫语气和服部平次还有灰原哀打了招呼,才怨念的看着江户川柯南,“因为有些活只能在黑夜里干。” [系统提示,检测到灰原哀恶意值,初始数值+1000。检测到漫画主角江户川柯南,数值翻倍+2000。] 灰原哀的心脏剧烈跳动了一下,握着笔记本的手指紧张的交叠着。 他这是在明示吗?自己有个不能公开的黑夜里的身份? “但是有的时候确实在晚上才格外有灵感”,坚村弘树扭过身子,非常自然的摸了摸神山清羽的额头,语气里带着前辈的体贴,“但是清羽哥哥,熬夜太多还是不好的。如果真的有问题的话,其实我可以让诺亚方舟帮忙的。” 神山清羽的眼睛微眯起来,单手托着下巴,嘴角微微一撇,“不,大人的事情还是让大人去忧愁吧,有些事情的解决方式只能属于成人。” “话说……我刚刚好像在门口听到了一点”,神山清羽跳下沙发,柔软的亚麻长裤在脚踝处叠出了层层皱褶,几乎覆盖住了他光裸的脚背。 他几步便跨到了灰原哀面前,半蹲着身子到了和她差不多的高度,“是你想见我吗?” “我听说过你,灰原同学”,在有限的空气里张牙舞爪的橙花和柠檬草的味道瞬间霸占了灰原哀的鼻腔。 系统:[检测到灰原哀悔恨值,宿主积分+2000。] 灰原哀觉得自己曾经脑海中演练过很多遍真正见到“神山清羽”的场景。但是这一切发生时,她还是觉得事情超出了她预料。 神山清羽就像是活在另一个世界的幻想生物一样,走在完全不同的生活轨道里。 作为组织的研究人员,灰原哀以前也像其他代号成员一样,小心的不让自己身上沾上任何气味,以防实验数据会受到影响。 阿笠博士对灰原哀很好,一开始就帮灰原哀准备了习惯的生活用品——无色无味,像是水或者空气一样毫无存在感的物品。 就连白兰地也不例外,虽然组织里常常有人诟病他的着装风格太过高调,但是肆意如白兰地,也从来不会用任何带有香调的东西——只是为了能够毫无痕迹的帮助自己没入人群。 可是神山清羽呢?他脸上的笑容看起来永远没有阴霾,似乎真的不应该存在于组织的黑影之中。 难道我真的弄错了?他们完完全全就是两个毫无联系的人? 灰原哀听着自己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了出来,飘渺的像断了线的风筝,“神山先生,请问你有没有见过一个跟我长得非常像的人呢?” “啊?非常像的人?”,神山清羽皱着眉头,托着下巴假装思索着,“这么说来,我好像还真的见过啊。” 不是吧?他在说什么!江户川柯南突兀的站了起来,盯着他们两个人,久久无法言语。 神山清羽身子蹲的更低了一点,脸贴地离灰原哀更近了一点,灵动又剔透的浅绿色眼眸不断在她眼前放大。 她总觉得好像见过这样的眼睛……灰原哀僵直着身子无法动弹,只能任意有无边的绿波将她吞噬。 “我曾经见过一个小女孩,和你长得非常像”,神山清羽轻笑一声,像是终于看清了灰原哀五官的每一个细节,重新站起身来。 [系统提示,检测到灰原哀恶意值,初始数值+1000。检测到漫画主角江户川柯南,数值翻倍+2000。] 灰原曾经说过她很小就已经加入组织了对吧?所以组织里关于她的资料记录就是从小女孩开始的! 怎么可能呢?清羽哥哥怎么可能是白兰地呢?!江户川柯南宁愿相信琴酒是一个身负重任的卧底,也不愿相信最大的破绽就在他们身边。 可是灰原哀的肩膀都在微微颤抖着,眼中的震惊一点也做不了假。他……就这么承认了? “具体什么时间我忘记了,因为对我来说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神山清羽轻吐了一口气,“感觉连年纪都和你现在差不多,甚至连发型都很像,只不过是浅金色的。不过脸还是很像的,只是我记得……她的眼睛很特别。” 神山清羽翘起手指在自己的下睫毛旁边压了一道,“她在这里有一条明显的下眼线,就像是一直化了妆。” 江户川柯南愣住了,反应了好几秒才重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清羽哥哥,这听起来只是一个你偶尔遇见的人,你为什么会记得这么清楚?” 甚至连下眼睑的眼线这种标志性特点都能详细的描述出来,看样子不像是在胡编乱造。 “因为我当时被求婚了”,神山清羽耸了耸肩,像是丝毫不觉得自己扔下了一个炸雷,“结果求婚求到一半,身后的河里突然间出现了一个看起来快要溺水的小女孩。” 这就是你们当时没有复合的原因吗?听起来是真的有些惨啊,怎么能凑巧到这种地步?! 服部平次也吃惊的张大的嘴巴,看上去完全没想过还有这种发展。 神山清羽:[其实我当时也没有想到,居然就这么顺利的捞到了……] “这么说……你真的不认识我吗?”,虽然已经知道了答案,但是灰原哀还是忍不住追问了一句。 如果眼前的人真的和白兰地毫无关系的话,那么是不是意味着,她可以继续使用这个身份,平安的生活下去? “我当然认识你啊,你叫灰原哀,是少年侦探团的一员,而且和柯南一样聪明”,神山清羽轻柔的摸了一下灰原哀的发梢,手指一触即离,只在在她脑袋边上的蝴蝶结上停留了一会儿。 “虽然之前不太熟悉,不过我相信我们以后可以好好相处的”,神山清羽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眼中的深意融成了碎光消失在眼底。 “谢谢你,神山先生”,看着摊在自己眼前的手心,灰原哀不可抑制的回想起了白兰地第一次带她去赌()场的时候。 同样是纤长又白皙的手指,对组织成员来说甚至有些娇生惯养的过分了,但是却稳稳的拉住了她,将她一次次带离了危险。 如果自己最后不选择吞下药物的话,白兰地他应该会一直保护我到最终吧……但我有自己的选择。 灰原哀大着胆子握住了眼前的手,“谢谢,很高兴认识你,今天对我来说,是很惊喜的一天。” 神山清羽:[说不定还有更惊喜的呢?] “铛铛铛!”,原本一直吸引着江户川柯南和服部平次注意力的游戏室的房门重新打开了,一个粉色头发的男人被推了出来。 “是不是超级惊喜?” 第423章 亡灵的序曲(四) “妈……妈?”,江户川柯南嗫嚅着还没说完,就被灰原哀狠狠踩了一脚。 “有希子阿姨……啊不,姐姐?”,江户川柯南很怀疑自己的眼睛,“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其实江户川柯南很想大声质问,老妈你为什么还不回家?冷战太久下场会像诸伏哥哥一样惨的。 “啊,是柯南啊”,工藤有希子在这里看到自己的儿子却觉得毫不意外,她挽着身旁男人的胳膊笑眯眯的说道,“当然是因为收到了神山先生的委托啊。” 这种接近1米9的昂藏身材和轻挑的皮粉色头发的搭配实在是有些熟悉,再加上宽肩窄腰、俊逸迷人等一系列搭配好的形容词。 江户川柯南盯着自己妈妈的星星眼,直接下了结论,“为什么要把诸星先生扮成这个样子啊?” 赤井秀一:不这样的话,我怎么敢出来见雪莉啊?那白兰地的身份岂不是当场穿帮? “boy,你很敏锐嘛”,赤井秀一俯下身子看着江户川柯南,浓翡翠一般的眼眸隐藏在镜片后面。 他特意在口音中加重了英式发音,以便听起来和莱伊的美式发音有所区别,再加上神山清羽指导的一点发声技巧,基本上就能蒙混过关了。 但灰原哀还是发觉了什么,在他和江户川柯南说话的时候往后退了一步,将自己藏在了江户川柯南的影子中。 不会吧,雪莉? 在赤井秀一饶有兴趣的注视下,灰原哀甚至挪着步子往神山清羽的方向靠了一点,像是这样能让她从中获得某种安全感似的。 雪莉害怕他,却选择相信 白兰地?真是有趣的选择。赤井秀一的眼睛在镜片之后眯了起来。 忽略掉赤井秀一身上偶尔展现出来的属于莱伊的令人战栗的压迫感,“诸星大”现在的样子反而接近于诸伏景光的温柔风格。 江户川柯南在心里确信这就是神山清羽私心中的夹带私货。 “其实我觉得诸星先生原本更酷呢”,江户川柯南故意拖长声音说道,“这样感觉诸伏哥哥会生气哎。” 神山清羽:[他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系统很理解江户川柯南,[基于宿主你的过往案底,他这么怀疑也很正常啊。] 神山清羽:…… “这么做又不是为了我,你没看新闻吗?”,神山清羽将手机上的英语报纸截图给江户川柯南看,完全没有考虑到这个年纪的小学生能不能看懂全英文报纸。 在场几乎每一个人都知道江户川柯南真实身份,这时候忍不住都在心里偷偷的倒抽了一口冷气。 全英文报纸头版大标题上写着:《辛多拉集团宣布将在下季度推出全息网游“茧”,目标直指Eolus》。 “辛多拉集团?”,服部平次也看到了手机上的内容,“听说是美国的大财团呢,但是他们之前有涉及过游戏行业吗?” 过了十几秒,手机黑屏了,神山清羽重新点亮手机屏幕,锁屏跳出来的是诸伏景光的照片。 江户川柯南:清羽哥哥还真是毫不掩饰啊…… 灰原哀又往前面站了一点,试图看清楚神山清羽手上的内容。 但神山清羽手快的解锁了手机,出现在灰原哀眼前的就是新闻的截图。 他是不是故意的啊? 灰原哀仰起头看着表情自然的神山清羽,可惜没有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端倪来,只能看着他的嘴唇亮晶晶的,像是涂了什么金箔唇膏。 “那这和诸星先生要扮成这样有什么关系吗?”,江户川柯南盯着工藤有希子抓着赤井秀一不放的手,都想偷偷给他老爸打个电话了。 “因为弘树的父母告诉我,辛多拉集团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查到了弘树才是《真实之镜》的核心架构师,一直在试图用高薪哄骗弘树的父母代替弘树签下协议。” 神山清羽皱了皱鼻子,冷哼了一声。 挖墙脚居然挖到他的头上来了? 系统:[还是因为宿主你开的薪水不够高,如果够高的话。] 神山清羽:[你这是侮辱我?怎么可以在钱的问题上质疑我呢?这个问题我的下属们应该都是深有体会的。] 坚村弘树把脑袋歪到神山清羽的肩膀上,直接的用行动表示衷心,“清羽哥哥,我不会相信他的话的。” “是不可以相信这个叫辛多拉的人的话,他在商场上名声并不好,经常走专利权的空子吞并一些小企业,然后买通高级律师来帮自己赢得官司,我怕他会对你不利。” 赤井秀一:本来以为这只是白兰地的恶趣味……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么一点用啊? 神山清羽拍了拍赤井秀一的肩膀,“但是一直提防着这种阴沟里爬出来的臭虫实在是让人心烦,要是能抓到一点……我就能反击回去了。” 神山清羽挑了挑眉,“拼财力,我可不觉得我会输给辛多拉。” 江户川柯南终于理解了,神山清羽是怕诸星大一直跟在坚村弘树身边混成了熟面孔,如果真有不怀好意的人反而不会动手。 现在让诸星大伪装成现在这种看起来更加人畜无害的模样,反而能降低他们的警惕心。 赤井秀一听神山清羽鬼扯了一通,然后郑重其事的冲坚村弘树点了点头,“放心,我会一直在的。” 坚村弘树其实觉得自己的处境好像也没有这么危险,但他已经习惯了不去质疑神山清羽有时候看起来有些奇怪的决定。 他看着赤井秀一饱和度终于有所下降的粉色短发,还是微微松了一口气,总算不用忍受之前浓烈的视觉污染了。 “我是不是超级厉害?看上去完全像是另外一个人了!”,工藤有希子自豪地挺起胸膛,甚至恨不得亲自上手掰着赤井秀一的脸展示给儿子看。 这可比把江户川柯南化妆成灰原哀难度高多了,单是五官折叠度上的变化,就非常需要足够的化妆技巧。 “可是诸星先生如果需要一直维持这个样子的话,应该要时不时进行修补吧?”,江户川柯南很怀疑的看着自己的老妈。 你不会为了过来看帅哥而每周从大洋彼岸飞过来吧?你看儿子都没不带这么勤快的,完全把我丢给毛利大叔就不管了! “嘿嘿,这就不用担心了,我已经找到了一个优秀的学生了”,工藤有希子神秘地眨了眨眼睛,“而且如果真的需要我的话,我也是能从美国飞回来帮忙的。” 这个学生……不会指的就是清羽哥哥吧?可是白兰地应该同样会这些手法吧? 江户川柯南看向灰原哀,只见她幅度极小的摇了摇头,神情默默的,像是失去了说话的兴趣。 “可能我们之前都猜错了,不,就是你在瞎想”,江户川柯南悄悄的戳了戳灰原哀的胳膊,“如果清羽哥哥真的是白兰地的话,他根本不需要我妈妈帮忙,就可以给诸星先生化妆了。” 当然还有一种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可能性,就是他在故布疑阵……但是神山清羽完全没有这样做的必要。 “喂,江户川”,灰原哀低头看着本子上神山清羽刚刚签下的“神山清羽”的字迹,指甲在笔痕末尾的转角处轻轻刮了刮。 大约是为了签字好看,“神山清羽”的签名被设计成了专属的意式花体,连笔流畅,造型优美,看上去像是打印出来的一样。 这个签名,简直和“神山清羽”的形象一样完美。 对苏格兰威士忌来说,他是温柔可爱的情人;对江户川柯南这样的孩子来说,他是可靠又有趣的哥哥;对于亲近的下属来说,他又是慷慨而英明的老板。 可是真的会有这样的人存在吗?灰原哀甚至都没有从任何人口中听到过任何关于神山清羽的不良评价。 (降谷零:请给我发声的机会!) 但如果他真是白兰地的话,一切又莫名其妙的合理了起来。 白兰地真的有这种魔力,能够将组织上下,甚至包括组织boss都骗得团团转。 他真的能给自己织出一副天使的羽翼,白天照常披着它飞离地狱重返人间。 灰原哀突然有些后悔,她觉得自己今天是有些草率了,因为疑似白兰地的莫名插手让她顿时方寸大乱,她居然就这么相信了江户川柯南的盲目乐观。 系统:[检测到灰原哀悔恨值,宿主积分+2000。] “灰原……”,你的脸色可真是难看。 他们三个人是一起来的,最后也是一起走的。 工藤有希子完全忘记了前不久才遭遇危险的儿子,没有怎么犹豫就接受了神山清羽请她留下来喝下午茶的邀请。 “起码现在我们知道了,根本没有所谓的那回事”,江户川柯南觉得今天收获还是不少的,他不知道灰原哀为什么看起来依旧这么沮丧。 灰原哀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如果一切都是他故意安排的,我们所说的每一步,都是为了接近他预想中的目标呢?” “嘶……那就太可怕了,我绝对不要和这样的人做朋友”,服部平次光是听着就觉得毛骨悚然,不自然的抱着胳膊抖了抖。 “服部,明明之前说好的,帮我们一起探查情报的”,江户川柯南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他一眼,“结果你问的是什么问题?最近有没有见过工藤新一?” “见没见过工藤新一,你不知道吗?” 服部平次看天看地就是不看江户川柯南,“我……我这不是没办法吗?因为我收到了寄给你的委托信啊,当时一急这个名字就说出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放错了放错了[笑哭] 第424章 亡灵的序曲(五) “你应该知道你在做的事情比你想象得要危险吧?”,神山清羽压上房门,脊背贴着冰凉的门板。 房门发出“嘎吱”一声轻响,只有细听才能听到。 室内重归寂静,过午的阳光打在桌面的石膏假人模具上。 石像眉目低垂着,突然被错落的光影笼罩上了,原本僵死的五官染上了阳光的颜色,深陷的眉目自然带上了属于人类的神韵。 “我知道,但我本来想做的事情比这还要危险”,一直端坐在书桌前的人拨弄着手边的化妆刷,一点颜料粘在指尖。 她扭过头望着靠在那个门上的神山清羽,微微的松了一口气。 “这一次重新见到你,黑泽先生,我反而松了一口气”,岛袋君惠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像是人鱼的脚蹼一样曲张着,这就是她的武器。 “我最担心的事情是对你来说没有什么利用价值。” 这位“黑泽真”先生真是一个非常神奇的人。 自从他拿走了全部的人鱼之箭,岛袋君惠就觉得不能用看他正常人的眼光来看待他。 现在看起来,可能当时他在岛上用的那个名字就是假的,因为他根本不相信什么人鱼的传说。 而她离开美国岛之后,就真的按照神山清羽当时的吩咐去了当时名片上的那家公司——意料之中的,那是关西的一家普通的人力资源公司,淹没在大阪的广大公司中,规模只能说是普通,甚至员工名单里都找不到第二个姓“黑泽”的人。 唯一不同的就是她的工资水平。 岛袋君惠在公司里做着普通的文员工作,看起来和所有兢兢业业的上班族一模一样,每天在这家人力资源公司里作为一枚螺丝钉在流水线上工作着。 虽然她进入公司没有经过任何招聘流程,但是没有任何一个人对她的存在提出异议。 但除了合理的员工薪酬之外,每个月岛袋君惠还会收到一笔意义不明的高额绩效奖金,一笔足以让她带着她母亲在大阪立足并且过得相当安稳的钱。 可惜即使有了这笔钱,母亲也不愿意离开她深爱的小岛。 黑泽先生到底想要我做什么呢?岛袋君惠一直等待着。 第一年,胆战心惊。 第二年,风平浪静。 生活平静到岛袋君惠以为黑泽真已经忘了在大阪还有自己这么一个人,直到那天报纸上的一则新闻打破了她对未来生活的一切幻想—— “人鱼岛”长寿婆去世,不死之谜即将告破? 大阪的暴雨来的那么突然,带来了汹涌的海潮,转瞬之间就吞没了原本可以称为她故乡的小岛。 她的家没有了。 愤怒的岛袋君惠本来准备潜回小岛,尽可能的做一些称得上复仇的事,却被一通没有来电提示的电话打乱了所有的计划。 “是岛袋小姐吗?我想我们应该见一面。” 不是黑泽先生的声音,听起来是更加成熟的,明显透露着老练和沉稳的中年人。 岛袋君惠还没有回答,电话里的人已经开口说了下一句,“我的上司可能需要你的帮忙。” 我要帮他,我要帮黑泽先生,哪怕没有什么理由。 “出演一场排练好的追车戏,再穿上防弹衣化妆成的别人样子跑出去救人可不算是什么危险任务”,岛袋君惠尽量在脸上保持着温和无害的笑容,将言语里的寒意纳入心理,“更何况今天这算是技能培训了。” 岛袋君惠可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日本传奇女演员工藤有希子,还得到了她的指点。 神山清羽轻舒了一口气,没有细究岛袋君惠微笑背后的悲伤。 他瞄了一眼似乎沾上了一点湿痕的报纸,将关于人鱼传说的那页折了起来,叠成了一架纸飞机。 “呼……”,黑白的飞机沿着窗缝飞了出去,转眼之间就消失在了视野中。 “了结掉这件事情之后,我们之间的雇佣关系就算结束了”,神山清羽脸上的表情还是平淡的。 就这么结束了?岛袋君惠错愕的睁大了眼睛,可是她…… 神山清羽当然知到她在忧虑什么,“我会再去一趟美国岛,查清楚这次的事件。 不仅我自己会去,我还会带上东京警视厅的警察。对了,还有名侦探毛利小五郎。” 虽然真正派上用场的估计还是江户川柯南和服部平次。 岛袋君惠忽得站了起来,恳求道,“我必须一起去。” “那本来就是你应该去的地方”,神山清羽摸了摸石膏像看起来有些熟悉的眉目,“你要是不回去的话,人鱼该怎么复生呢?” 人鱼复生,听起来还真是一个组织boss会喜欢的话题。 背后的门板被人敲了敲,有节奏的“咚咚”两声之后,赤井秀一粉红色的脑袋从门缝里探了进来。 “我已经把工藤夫人送走了”,赤井秀一自然的扶了一下眼镜,看了一眼手臂上的理工男专属——卡西欧塑料手表。 “可是如果我回去的话”,岛袋君惠有些犹豫的看着赤井秀一脸上的面具,“那就没人帮诸星先生化妆了。” “要不我搬到东京来吧?”,岛袋君惠考虑了一下自己的存款,她期盼的看着神山清羽,“只要能解决这个案件,真的让背后的人付出代价,我什么都愿意做。” “那你就来猜一猜吧”,神山清羽俯下身子,原本微抿的嘴唇边突然浮现了一抹笑意。 浅绿的眼眸在一睁一闭间漾动着剔透的凉意,原本俊秀的眉目反而因为带上笑意显得冷厉了几分。 明明是一模一样的脸,只换一个表情,就像是另一个人的人生辗转浮现了出来。 眸色深沉之处,岛袋君惠在他的眼眸中看到了自己表情错愕的倒影。 “猜猜现在这张脸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赤井秀一:白兰地他又在折腾人玩了…… 神山清羽的脸越靠越近,岛袋君惠闻到了与从小伴随她长大的海腥味截然不同的味道,是一种清新的草木,像是大雨过后的热带雨林,茁壮的枝叶抖落着露珠钻出地面。 这样近的距离,都可以看清神山清羽眼眸上的每一根睫毛随着呼吸的节奏轻微颤动的样子。 像是懵懂的野兽,钻出草原来到钢铁丛林中。 岛袋君惠觉得自己的脸可能有些红了,但是神山清羽又在这个距离上突然停住了,更像是凑近分辨她身上有没有同类的味道。 “要不再猜猜这个名字,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赤井秀一现在很想拿出手机抓拍一张,但是他现在已经知道了——人工智能在不工作的时候通常是很无聊的,打小报告这种事情简直就是枯燥的电子生活中的最完美的调剂。 他要是现在拍照了,下个月白兰地就会以各种各样的借口把他的奖金连同工资连同绩效通通扣光,他甚至还要迎接来自波本的嘲笑——如果白兰地想的话,他甚至可能没有钱给狙击枪买子弹! 岛袋君惠的嘴唇颤抖了一下。 如果现在的脸和身份是真的话,那就说明“黑泽真”是假的。其实她之前就是这么猜测的,因为她觉得黑泽真先生和他哥哥好像看起来关系不太好的样子。 岛袋君惠:……神山清羽先生还真是喜欢开玩笑啊。 神山清羽:[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发现我这种大人物还去过他们岛上求长生,而且还用的是假身份,而且还收到了封口费……她为什么什么反应都没有?!] 系统:这么看起来,宿主还挺讲原则的,他一般只杀熟……或者说他一般只要求利益最大化,真是一个合格的资本家了。 “我也要一起去吗?”,赤井秀一有些犹豫,因为最近詹姆斯他们带着大部队来了日本。 但朱蒂的身份已经彻底曝光,为了只拿着旅游签证的fbi们能够留在日本继续工作,赤井秀一都不在其中掣肘协调着。 “你要是换个发型的话,我还会考虑一下的”,神山清羽拨开了赤井秀一的耳边的头发,仔细的打量着皮肤与假发的接缝。 “辛多拉集团毕竟植根在美国”,神山清羽靠近了赤井秀一耳边低语道,“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帮我留意住。不仅是弘树,陆斗顺便也让你同事盯一下。” “反正不用白不用”,神山清羽瞥了一眼无语到说不出话来的赤井秀一。 “怎么了?我可是交了很多税的”,神山清羽理直气壮的要命。 江户川柯南带着两个人回了阿笠博士家,灰原哀一回家就把自己关回了地下室,完全不理凑在沙发上看邀请信的两个人。 “小哀?”,阿笠博士觉得有些奇怪,他本来还想给灰原哀展示一下自己的最新发明——变声领结的。 但是灰原哀看起来像是失望而归了,连脸上的笑容都透露着深深的勉强。 “别管她了,博士”,江户川柯南已经在网站上翻到了前段时间的新闻,“这封信邀请工藤新一去这个叫做美国岛的地方。” “又是给你的信……”,这很难不让人联想起贝尔摩德送来的邀请函。 可是这个组织的任务算是刚刚失败了,他们这么快就准备卷土重来了吗? “不管怎么样,我都要去看一下”,江户川柯南忧虑的看了一眼服部平次,“而且这封信寄给服部了,说不定就是那个叫贝尔摩德的女人告诉了她的同伙——服部平次和工藤新一还有联系。” “这太危险了,必须查清楚是谁发的委托。” 作者有话要说: [笑哭]一拳超人帮我打了一点字,已替换 第425章 亡灵的序曲(六) “人鱼岛?不去不去”,毛利小五郎头摇得比发疯的花洒还快,“我才不要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这种荒无人烟的小道上,有这个时间我还是抓紧和洋子小姐约会吧。” 呵呵,你说的约会就是看冲野洋子的节目录像带对吧? 江户川柯南在心里偷偷的发了一个白眼。 “可是委托对象已经把我们的船票和定金支票都寄来了,还说给我们安排好了住宿”,服部平次抖了抖信封里多余的船票,“甚至还多寄了一张。” 其实并没有多寄,只不过江户川柯南是儿童可以免票,多余的那张票本来应该是给工藤新一准备的。 “爸爸,我们在洋食店和波洛咖啡厅的账已经很久没有结了”,毛利兰瞪了一眼毛利小五郎,“而且我和和叶。很想去看一看人鱼啊,你说是吧?和叶。” 服部平次之前以去找江户川柯南打电玩为借口和远山和叶分开了,两个女生这时候正从商场回来。 一想到柜台上的海报里铺天盖地的关于“人鱼姬”化妆品的宣传,她们也对这个人鱼传说产生了几分好奇。 “那行吧”,毛利小五郎还是挺好说话的。 “不过既然多了一张船票,是不是再叫一个人比较好?”,服部平次偷偷眨着眼睛暗示江户川柯南。 要不要把那位神山先生也给叫上啊? 江户川柯南猜到了服部平次所想,立刻摇头否定了。 虽然他觉得神山清羽确实是会对这种“人鱼”这种奇奇怪怪的传闻感心趣,但是鉴于他和诸伏景光根本不可能分开,拿着一张船票去请他就不太合适了。 天知道诸伏哥哥为什么有这么多假?清羽哥哥不用上班也就算了,他为什么整天在休年假? (诸伏景光:其实是当卧底的时候攒的。) 因为毛利兰刚刚提到了楼下的波洛咖啡厅,江户川柯南转念一下,就想到了另外一个合适的人选——“要不我们叫楼下的安室哥哥一起去吧?” 虽然江户川柯南现在已经知道了安室透并不是贝尔摩得,但是他还是直觉安室透身上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根本不像是什么普通的咖啡厅店员。 “安室透?你好像没跟我说过这个人?”,服部平次低下身来问道,“你身边总为什么有这么多奇怪的人啊。” “等会儿见到了,你就知道了”,江户川柯南故作神秘。 “欢迎光临波洛,哦,是柯南啊”,降谷零站在门口帮江户川柯南推开了玻璃门,笑吟吟的和其他人打着招呼,“今天店里有上新南瓜布丁,要不要尝一下?” 等看清了降谷零的脸,服部平次狠狠的揉了揉江户川柯南的脑袋,压低声音威胁道,“工藤,你是想说第一次见到有人跟我一样黑是吧?我明明是遗传我爷爷的大阪肤色!” “才不是呢”,江户川柯南瞅了他们俩一眼,尽可能公正客观的评判道,“他不仅比你白,而且比你长得帅。” “你……你就不怕我”,服部平次冷笑一声。 “我说的是实话,那我也觉得他比工藤新一更帅”,江户川柯南立刻补充,总算是压灭了一点服部平次的怒气。 “一起去人鱼岛?”,降谷零到了这个熟悉的地名,脸上诧异的表情完全做不了假。 这不就是当时琴酒白兰地和雪莉三个人一起去做的机密任务吗?他们后来还花了很大的功夫推测任务地点到底在哪里。 最终证明人鱼的传说根本不是关键,那三个人之间的联系才是真正的机密。 “是啊”,毛利小五郎大方地把委托信拿给了降谷零看,“新闻上只报道了那个人鱼岛上长寿婆的死亡,但是委托人告诉我们。在长寿婆去世之后,岛上的一个叫做门协的渔夫同样去世了,他在去世之前曾经说过长寿婆的坏话。” “原来他的女儿也失踪了,他们都说这是因为受到了人鱼的诅咒”,毛利小五郎得意地仰头大笑一声,“哈哈哈!所以他们就拜托了我名侦探毛利小五郎来调查这次的人鱼诅咒事件!” “毛利先生,那你知道委托人是谁吗?”,降谷零同样注意到了这份手打信上没有署名,当然也没有留下什么多余的信息。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他连住宿都替我们安排好了,应该就在岛上等我们吧”,毛利小五郎大咧咧的回答着,笑眯眯的拍了拍降谷零的肩膀,“怎么样?安室,要不要参与到这一次的人鱼探秘之旅中来?刚好委托人给我们多准备了一张船票。” 降谷零清亮的紫色眼眸闪动了一下,瞳孔不着痕迹的颤动了一下后,回到了原来的样子,“啊,当然,这是我的荣幸。” 降谷零一边在脑海里回忆着这份不起眼的新闻报道,一边暗暗思索着——这可不像是组织的手笔?如果是神山清羽呢……他最近是不是太无聊了一点?难道hiro开始加班了? 送走了江户川柯南他们,降谷零还是第一时间和诸伏景光确认了自己的行程。 “人鱼岛……就是那个叫美国岛的地方吧?”,诸伏景光很轻易地翻出了埋藏在脑海深处的回忆。 “虽然他还没有跟我说过,不过我觉得清羽可能最近确实想去,已经快到人鱼典礼的时间了”,诸伏景光拉开办公桌下的第一层抽屉,找到了藏在万宝龙钢笔盒里头的那只人鱼之箭。 轻飘飘的木箭在他手指间灵活地旋转着,就像是从诸伏景光手指上延伸出去的一部分。 “我当然不会去查他的行踪”,诸伏景光义正言辞。 降谷零:你可别瞎说了,你那是想查查不到才对吧?我看你恨不得把神山清羽缩小藏在口袋里,天天带着他上班。 “我只是发现……清羽好像买了一艘游轮。” “……”,降谷零深呼吸了几下,努力让自己跟上神山清羽的思路,“他为什么要买游轮?是上次幽灵船cosplay上瘾了还是血脉中的航海基因觉醒了?他连游泳都不会。” “都不是”,即使隔着不太清晰的公用电话,降谷零都清晰感受到了诸伏景光声音中愉悦的笑意,“清羽觉得zero你还蛮喜欢游轮婚礼的,决定先买一艘回来试驾一下。” 降谷零啪嗒一下挂上了电话,将诸伏景光的“恨嫁”一并挂断在了脑后。 出发的时间转瞬就到,降谷零背着一个相机包就轻车熟路的跟着毛利小五让他们一起上了船。 江户川柯南很快放弃了他的服部哥哥和小兰姐姐,转而一直黏着降谷零。 虽然降谷零掩饰的很好,但是江户川柯南还是注意到了降谷零望向海面时眼神中出现的一闪而过的失神。 “安室哥哥”,江户川柯南偷偷的扯了一下降谷零的袖子,爬到了栏杆上靠着降谷零,“你真的相信人鱼的传说吗?比如说长生不老、返老还童的神话。” 甚至这次还特意带了相机过来,看起来完全是做好了充足准备。 降谷零就猜到江户川柯南黏他这么紧,肯定是为了找机会过来套话。 “这可怎么说呢?”,降谷零举起手中的相机,对准了海面上已经显露出暮色的夕阳。 偶尔有几只海鸥,顺着船形的轨迹掠过海面,嘴里发出一声接着一声的无意识的啸叫。 “在《日本书纪》中,就有关于人鱼记载。在镰仓时代成书的《古今着闻集》中,人鱼是一种头部像猿猴,长着一口细密的鱼类牙齿和鱼身的怪物。与其说是猿猴,不如说是那个时代的人类吧? 传说八百比丘尼就是因为吃了人鱼的肉才能活到800岁”,确认了视野中并没有什么奇怪的游轮的身影,降谷零终于微微松了一口气。 他是真的很怕神山清羽靠在游轮上冲他挥手,“ Hi,你就是今天被选中的幸运观众,邀请你来参加我们第七次游轮婚礼排练。哎,你正好带了相机啊,可以帮我多拍几张照吗?” 没有任何感情,全是基本套路,偏偏他还得跟着这些套路走。 “从我个人的角度来说,当然是不相信的”,降谷零趁机摸了摸江户川柯南的脑袋,不断灌输着自己的无辜,“反正我是觉得这样反人类的事情还是越少越好。所谓的长生不老,本来就是不该属于人类的欲望。” “不过我听说他们那里的人鱼典礼很有名,据说每年都会送出三支人鱼之箭。能够抽到人鱼之箭的人,就能够用人鱼之箭实现自己的一个愿望”,毛利兰还是憧憬的拉着远山和叶讨论着,“只是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这个人鱼典礼了。” “每次过来的游客这么多,总共才送出三支箭,肯定不可能抽得到啊”,服部平次很没眼色的吐槽了一句,得到了两个女生的瞪视。 “其实我觉得我运气还挺好的”,降谷零笑得眉眼弯弯 他故意按住了江户川柯南的肩膀,温和的对毛利兰说,“因为我不太信这个,如果到时我抽到了人鱼之箭,我就转送给小兰你吧,希望你的愿望能够实现。” “小兰……”,远山和叶偷笑着蹭了蹭毛利兰的胳膊。 “至于……”,降谷零又低下头凑到远山和叶耳边轻声说道,“其实你更想要那位服部同学帮你抽吧。” “工藤……”,服部平次看着远山和叶和降谷零说完话之后的脸上浮现出来的红晕。 难道这也是你故意安排的吗?! 第426章 亡灵的序曲(七) “这些一定是听说我名侦探毛利小五郎要过来办案,专门欢迎我的粉丝吧!” 毛利小五郎插着腰站在床头上,看着簇拥在码头上的人群得意地大笑。 不用想也知道怎么可能是为了这个大叔啊!服部平次和江户川柯南默默对视一眼。 只要简单观察一下就知道明显不是好吗? 他们有人手上还拿着向日葵与粉色桔梗组成的花束,明显站在这里就是为了欢迎远行者或者思念已久的人回家。 降谷零又狐疑地看了看这个貌似平静的隐居于一方岛屿上的小渔村。 他和诸伏景光从未放弃过探察神山清羽和组织背后的联系。降谷零觉得自己是出于纯洁的工作需求,而换在诸伏景光身上,就非常难说了。 揭开神山清羽身上的迷雾就像是在新婚之夜揭开新娘脸上的头纱——你知道面具之下就是你朝思暮想的那个人,但还是会为那一瞬间的紧张期待而心惊。 如果说神山清羽身上的意大利血统来源于亚德里亚海岸的乌丸家族的一个分支,那么他的日本血统究竟来自于哪里?不会就是眼前这个小渔村吧? 更离谱的是,这个岛的名字还叫“美国岛”,神山清羽一开始还骗他们说自己老家在美国呢,说不定就是这个“美国”。 降谷零心里决定要找个机会把这个小岛的历史案卷全部翻一遍,往上翻二十年。 不,说不定二十年都不一定狗够,应该要往上翻至少五十年。 毛利小五郎满心欢喜地冲着梦见他的人群去了,结果等在码头上的所有人像是没看见他们下船的这一群人一样,直直的越过他们向海边走去。 “叔叔……你看后面”,江户川柯南不得不跑到毛利小五郎身旁纠正他。 只见海边水气一般朦胧的迷雾突然间被破开,刷成黛青色的船体跟在他们身后悄无声息的靠近了海滩,船头美艳的人鱼雕像上手捧着巨大的蓝色圆形宝石。 江户川柯南呆呆的看着白色的舷梯从甲板上降下,压在了灰褐色的凹凸不平的石滩上。 然后他就听见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遥遥响起,“哎,看起来今天天气都不太好啊。” “清羽哥哥”,江户川柯南已经替降谷零问出了他想问的问题,“你怎么又在这里啊?” 神山清羽三步并作两步跳下船舷,白色水手帽上别着的缎带调皮地跳跃着,银灰色的丝织衬衫像是一团雾一样披在他身上,轻飘飘的像是下一秒就要飘走了。 但是脖子上紧紧坠着的海蓝色宝石项链像是把他压回了地面。 神山清羽压住了自己的帽子,眯着眼睛看着江户川柯南,“算是给我新买的游艇组织的试航旅行吧……” “而且呀,我接到了一个委托”,神山清羽摘下了自己的帽子,扣在了江户川柯南头上,看着他圆圆的带着疑惑的脸,满意的笑了。 迎着江户川柯南的瞪视,诸伏景光安静的走了过来,将手上不知从哪里来的的银灰色羊绒披肩盖在了神山清羽肩膀上。 神山清羽顺从地塌了一半肩膀,让披肩的一角滑到他胸前,顺便将另一边盖到了诸伏景光身上。 原本就适合单人使用的披肩现在看起来有些捉襟见肘,搭在诸伏景光就像是大人强穿了小孩的衣服。 “好吧,看起来共用一条围巾的作战失败了”,神山清羽在诸伏景光脸上轻轻啄吻了一下,以示补偿。 “真浪漫啊……”,远山和叶不由得有些羡慕,她要是这样子的话,平次肯定不会满眼笑意的安静的看着他,只会说她是个笨蛋吧。 原本想上去以安室透身份寒暄一会儿的降谷零默默后退了一步,他现在确信神山清羽就是故意的。 “神山先生,我先带你们去我家住吧。” 另一个江户川柯南之前没见过的女生分开人群走了过来,手上零零散散的捧了不少花束,脖子上还挂了一串长长的贝壳串成的项链。 原来这些村民们一直在等的人是和清羽哥哥他们一起来的……江户川柯南略微一猜,就知道神山清羽和诸伏景光肯定是接受了她的委托。 “岛袋小姐,他们都是我的朋友,这位是名侦探毛利小五郎先生”,神山清羽微微提高了声音介绍着,意有所指地冲岛袋君惠眨了眨眼睛。 “可以安排我们住一起吗?如果方便的话。” “当然可以,其实我家就是神社,那里有很多空余的房间。” 前往神社的路上,岛袋君惠自然而然的介绍了起了自己的身份——她其实就是岛上“长寿婆”的曾孙女,已经离开海岛工作二年了。 “岛袋小姐是我们公司在大阪常用的那家人力资源公司的员工,之前在征集游戏创意的时候,她就说过自己家乡关于人鱼的传说。 当时我就很感兴趣,一直想来实地考察一次,没想到我还没来得及过来,就出了这样的意外”,神山清羽一边挽着诸伏景光,一边顺着他的记忆往岛袋君惠家的神社走去。 就降谷零没注意的那一会儿,诸伏景光又不知道从哪里给他买了一个椰子,连吸管都插好了才交给神山清羽。 神山清羽一边和江户川柯南说着话,一边吸溜着椰子汁,不自觉走神到了那个暴雨的晚上。 那天晚上,他也是在这里等到了他想找的人。 “这么说,清羽哥哥你也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鱼存在吗?” “虽然我还挺喜欢看《安徒生童话》的,不过这些民俗传闻里所谓的人鱼其实多是居住在深海里的儒艮”,神山清羽晃荡着还剩了不少的椰子,顺手就递给了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直接接过喝了起来。 “所谓的长寿婆也只是比较长寿的老人而已,你也知道的,根据科学研究,一般来讲女性寿命会比男性要更久一点,所以岛袋小姐的曾祖母能活到这个年纪可能真的只是巧合而已。” “人鱼是真的!是长寿婆的鬼魂回来复仇了!” 没等他们走到神社门口,一个尖利的女声突然在路边响起。 “寿美……你还好吧?”,岛袋君惠都快要认不出来自己曾经的发小的样子了。 虽然她在心中已经无数次播撒过怀疑的种子,甚至不吝于恶毒的诅咒,但是今天见到她的怀疑对象之一时,她还是忍不住感到诧异。 难道母亲的去世真的是寿美导致的?不然她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本该和岛袋君惠同龄的海老原寿美看起来苍老的像是上了一辈的人。 短短两年时间,浓黑柔顺的披肩长发居然掺杂进了不少霜白,仿佛无时无刻不被海风凌迟一样。 她面容枯槁,浓重的黑眼圈和厚重的化妆品都无法掩盖的眼袋昭示她可能已经很久没有好好入睡了。 就算是毛利小五郎也一眼注意到了她的异常。 “寿美,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岛袋君惠也有些紧张,直接一把抓住了海老原寿美的胳膊,急切的追问道,“当时,你是不是在场?!” “君惠……”,海老原寿美终于看清了拉着他的人是谁,脸色唰的一下变得苍白。 “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海老原寿美匆匆甩开了岛袋君惠抓着她的手,捂着自己的嘴急匆匆的跑开了。 一边跑一边紧张的看着身后,像是怕什么人鱼的亡魂追上她一样。 “这也太明显了吧,一看就知道这个大姐做了什么亏心事”,服部平次偷偷的拉着江户川柯南吐槽,却没有听到他的回应。 “ 喂,工藤!”,服部平次敲了一下江户川柯南的脑袋,却发现他还是呆呆的没有反应。 “是柯南唉!” “柯南!我们刚刚去海边,捡到了好多贝壳呢,元太还说他要捉一只鳗鱼!” “怎么了?名侦探”,灰原哀头上戴着一个粉红色的棒球帽,低调的找到了江户川柯南身边。 “灰原,你们怎么会来这里!”,江户川柯南觉得这完全算不上惊喜,甚至可以说是惊吓了。 “你走之后,博士就跟我说了你们要来人鱼岛调查的事情”,灰原哀不经意的踢开了脚边的一颗鹅卵石,“我不太放心,就和孩子们一起过来了。” 你来都来了,为什么还把他们都给带上了?江户川柯南本来还想和灰原哀争辩两句,却发现她的棒球帽下还压了一层卫衣的兜帽,将整张脸都裹得严严实实的。 “灰原……你这是?”,是在害怕诸伏哥哥吗? “我还是不喜欢苏格兰威士忌”,灰原哀冷哼了一声,脚下一用力,狠狠地把脚边的那颗一直在蹦跶的鹅卵石踢了出去。 你的情绪也太善变了一点吧,灰原。 江户川柯南挠了挠脑袋,“把我会把诸伏哥哥领走的,尽量不让他见到你。” 他估计灰原哀把少年侦探团的另外三个小孩一起叫来,就是为了把自己藏起来,起码看起来不那么显眼。 “对了”,江户川柯南突然想到了另外一件事。 “因为多了一张票,所以我们请了楼下波洛咖啡厅的安室先生一起过来。” “你还没有见过他吧?”,江户川柯南转头看了一阵,却没有发现降谷零到底在哪里。 巨大的、沉重的、压的人喘不过来气的战栗突然间袭上心间,灰原哀觉得眼前的一切瞬间粉碎成了碎片,江户川柯南的声音听起来又远又近。 灰蒙蒙的天色中,黯淡到苍白的沙滩上,一抹绚丽的金色像是突然坠入海面的阳光。 居然,是波本! 第427章 亡灵的序曲(八) “波……波,波本”,灰原哀的喉咙里发出破碎不清的呓语,像是空气瞬间冰封堵住了她的喉咙。 “灰原?”,江户川柯南一下子警惕了起来。灰原哀这么大的反应,完全不像是诸伏景光这个苏格兰威士忌在场能达到的效果。 这说明,在场有真正的组织成员! “灰原,我们一起去捡海菜吧”,江户川柯南拉着灰原哀,低着头一路小跑,跑到了海边的几个孩子旁边。 手上被强硬的塞上了水桶和小铲子,灰原哀才总算被手上的重量坠得清醒了过来。 她缓慢地蹲在,机械的用铲子铲了几下沙滩上的细沙,一字一句压着声音问道,“你之前怎么没告诉我,他要我来啊!” 这个反应……江户川柯南觉得自己最不幸的预测已经成了真。 他连“安室哥哥”都不敢叫了。 “安室先生……也是组织里的人?”,江户川柯南觉得有些不敢置信,但是灰原哀这个反应,也容不得他不信了。 “他就是波本”,灰原哀泄气似的凿了石头一下,硬生生从石壁上撬下来半颗绿油油的藤壶。 “……”,他身边的组织成员浓度是不是太高了? 但是江户川柯南还是不死心,“你确定安室先生真是波本本人吗?安室先生脾气很温柔,厨艺也很好,专门过来追他的粉丝超级多。” 根本不像是你说的“有路怒症”的波本啊,安室先生看起来也不像是会一天和人打架三次的。 “他开车吗?”,灰原哀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开的,一辆白色的马自达rx7,和萩原警官还有佐藤警官都是同款”,江户川柯南谨慎的补充。 没跑了,现在开的这辆rx7,说不定是白兰地给他买的第101辆呢。 “你是说他长得和波本一模一样,开着白兰地为波本挑的车,安静地在你住的地方楼下当着和他生活水平完全不相符的服务生,每天看着你上学放学是吗?” “我就是觉得他有一些问题,所以这次才特意约他一起出来的”,江户川柯南脸上只剩下苦笑,“灰原,我没想到你也会一起过来。” “别想了,白兰地肯定已经知道了,或者说他从始至终就一直知道我变小了”,灰原哀说到后来只觉得心里的无奈居然盖过了一瞬间方向波本的恐惧。 “波本肯定是被他派来监视你的。” “如果说他就是波本的话,那一切就说得通了”,江户川柯南很快就想起了宫野明美—— “当时你姐姐参与那个银行劫案被抓到时,他也出现了”,江户川柯南在灰原哀的死亡视线中紧张地说了下去。 “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不早说!” 如此相似的对话,灰原哀总觉得在她和江户川柯南之间发生过不止一次了。 “可是米花镇总共就只有这么几个银行啊……”,江户川柯南不禁为自己在灰原哀面前叫屈。 更何况那个时候他只以为安室透是路过的热心路人,因为场面迅速被同样来到银行办业务的伊达警官给控制住了。 他完全没有料想到的现实是,安室透作为波本,不早不晚的开着车出现在那里,堵住了宫野明美同伙的去路。 “……”,灰原哀丧气的看了一眼周围,孤零零的木棒上缠着不知道是谁遗落在那里的渔网。 她现在觉得江户川柯南简直跟这渔网差不多了,大鱼没抓住,小鱼不知道给他漏了要多少条。 “算了,反正都过了这么长时间,他也没什么行动,我们暂时可以算是安全的”,灰原哀将自己的手掌插入被海水漫过的湿漉漉的沙子中,试图用冰冷的海水把自己的头脑给冷静下来。 “你的猜测很可能是真的,大侦探”,灰原哀最终像是松了一口气一般,“只要我对他来说还有用,白兰地就不会伤害我。” “那他为什么要假装杀死你姐姐呢?”,江户川柯南分外不解。 白兰地真是一个莫名其妙的人。 “……因为,他可能不想让我继续效力于组织了”,灰原哀扶着自己的额头,不知道应该哭还是应该笑,“我可能还是长成了他不希望的样子,在该下决定的时候优柔寡断,轻易的把自己命运的选择交给别人。” 白兰地,你当时这样做……是不是已经对我失望了?因为你猜到我会害怕做出决定,宁愿安于现状的待在组织里。 “他……想撬反那个组织的boss?”,江户川柯南偷偷的抽了一口冷气,那么这样他们这边不就和这位白兰地成了同盟了? “你想的美”,灰原哀冷笑一下,毫不留情的戳穿了江户川柯南的幻想,“据我的观察,白兰地对于组织还是相当忠诚的。 他之所以这么做,主要还是为了在组织里获得更高的地位。” 灰原哀也或多或少的听说过组织里一直在寻找合适的程序设计员,也就是说白兰地主推的“数字生命”计划和她负责的药物研究从某一个角度上来说其实是相悖的。 白兰地可能并不希望她真的研究成功。 “难道白兰地在组织里头的地位还不够高吗?你一直说他很厉害”,江户川柯南又偷偷的瞄了一眼正在安静欣赏路边小摊上的贝壳工艺品的安室透。 江户川柯南还是习惯称呼他为“安室哥哥”。 如果安室哥哥真的就是组织成员波本的话,也就是白兰地不仅能够让和安室哥哥一样厉害的组织成员听他的话。 甚至在这些组织成员们眼中,对于白兰地的忠诚还要高于对于组织、对于boss的忠诚。 白兰地手段之可怕,已经可见一斑了。 “可能那个时候光顾着和苏格兰威士忌谈恋爱去了,不用怀疑,他真的做得出来。” 降谷零假装自己在欣赏小摊上的装饰品,实际上气得后牙都快要咬穿了。 才这么一眨眼功夫,神山清羽和诸伏景光已经不见了踪影,而江户川柯南,那个小男孩旁边,多出来的那一群孩子里——貌似就是缩小了的雪莉。 为什么不提早提醒他?!就算是不提醒,走的时候叫上他也行啊!大不了到时候分开行动。 难道真的以为我很想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吗? [系统提示,检测到安室透恶意值,初始数值+300。检测到主角江户川柯南,数值翻倍+600。] 听到脑海中的提示,神山清羽才意识到他自己忘了什么。 神山清羽:[糟糕,把降谷学长忘在了原地!他现在肯定在偷偷骂我。] 系统很正常的分析着,[应该没有偷偷,就是非常明确的在骂你。] 神山清羽尴尬的摸了摸鼻子,直接扑到了诸伏景光胸膛上。 诸伏景光猝不及防,一下子被他扑了个满怀,但依旧稳稳的站住了。 “又怎么了?”,诸伏景光轻柔地拂了拂神山清羽被海风吹乱的发尾,将手上还没有吃完的椰子举过头顶,给神山清羽留出充分的空间乱蹭。 跟着他们一起往神社走的毛利兰和远山和叶显然还没有习惯他们为什么走着走着突然抱在了一起,有些害羞的各自低头看着脚尖。 “真是年轻啊”,毛利小五郎用一副很有经验的前辈口吻感叹道。 “我在这里给你留了一个惊喜”,神山清羽抬头望着已经荒废了不少的神社。 平凡的随处可见的乌鸦稀稀拉拉的落在城市的屋檐下,黑色的鸦羽像是一团散不开的浓墨,让原本就不算明亮的天色显得更加暗淡了。 “但是现在没有人鱼典礼了,我不知道应该怎样送给你。” “可是我已经收到过一只人鱼之箭了”,诸伏景光单手捧着他的脸颊,轻轻的揉捏着神山清羽脸上为数不多的软肉,“虽然我有时候会有些贪心,但我觉得我已经拥有了这世界上最大的幸运。” “你真的不想知道我打算送给你什么?”,神山清羽有些踌躇,他本来是打算稍微坦诚一些的。 “总不会是那艘游轮吧?”,诸伏景光脸上的笑容在这时显得更加明亮了,深海一般的眼睛映衬着神山清羽脖子上的海蓝宝石项链,像是一抹阳光在那一瞬间穿透黑暗,照亮了深不可测的海底。 “我知道你曾经来过这里”,诸伏景光笃定地一笑,抚着神山清羽后颈微微绷紧的皮肉。 他轻叹了一声,“带我去你曾经去过的地方走走好吗?如果你想说的话,可以跟我说说另外一个人的故事。” 神山清羽:[都另外一个人了,已经差不多是明示了吧。但是他是怎么猜到的?我还一直觉得我表现的挺隐晦的。] 系统:[可能……是属于警察的直觉?] 将他们带到神社附近的客房安顿好后,岛袋君惠就有些不好意思的跟他们道歉,“神山先生,我想先去找寿美聊一聊,或许她愿意告诉我什么。” “去吧,去吧,我们可以自己安排”,神山清羽已经自然地在榻榻米上坐下,仔细的分辨着矮几上茶壶里玄米茶的味道。 岛袋君惠沉重的一点的话,转身推开移门就要出去。 “岛袋小姐”,正当他准备跨下楼板时,神山清羽突然叫住了他。 岛袋君惠有些恍惚,似乎那个下雨的日子也是这样,神山清羽站在檐下,突然间叫住了身穿巫女服的她。 “岛袋小姐,希望你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决定”,神山清羽又一次加重了声音,眼神看起来依旧和那时一样澄澈。 “交给我吧”,岛袋君惠依稀看到他的嘴唇蠕动了几下,但是做出了什么珍重的保证。 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岛袋君惠扭过头深深地望了神山清羽一眼,突然间冲他鞠了一躬,“希望大家能够享受这次在人鱼岛上的旅程。” “我知道了,岛袋君惠就是这次案子的凶手!”,毛利小五郎突然激动的一拍桌子。 等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之后,他才清了清嗓子,开始自己的分析,“岛袋小姐发现自己的曾祖母,就是这个岛上原来的长寿婆,不明所以的被害死了。 所以她偷偷的潜回岛上,利用所有的人都不知道她回来了这件事,悄悄的杀害了导致长寿婆死亡的受害者。” “哈哈哈!”,毛利小五郎得意的仰头大笑,“不愧是我,名侦探毛利小五郎,居然一来就发现了真相。” 神山清羽:[其实……从某个角度上来说,他分析的还挺有道理的,我还真怕岛袋君惠脑子发热真的做些什么我兜不下的事。] 系统:[这次名侦探毛利小五郎的分析还是有些接近事实的,实在是太难得了。] 神山清羽:[问题是岛袋君惠要是真的一时糊涂,最终入狱的话,我该找谁来解释易容的事呢?] 所以岛袋君惠可万万不能出事啊。 “叔叔,如果真是岛袋小姐的话,她为什么还要特意把我们带来呢”,江户川柯南从另一边房门处绕了过来,裤脚上不知道从哪里沾上了一些泥水。 “是啊,毛利先生”,诸伏景光也跟着附和道,“而且岛袋小姐一直在大阪工作,她甚至没有任何购买船票的记录。除非她是什么专业跨海泳者,恐怕她是没有什么机会再悄无声息的回到岛上的。” 诸伏哥哥,你果然不是过来单纯观光的……在来之前,你就特意查清了岛袋君惠的底细。 江户川柯南飞快的瞥了一眼诸伏景光,发现他已经专心地帮神山清羽收拾起了行李——包括不知道为什么要专门带过来的坐垫,和看起来没有什么用的签字笔礼盒。 难道清羽哥哥已经规模到了这种程度?甚至在签署文件的时候都要准备专用的笔吗?诸伏哥哥居然连这种无理的要求都能一并答应下来……不愧是专业卧底。 怪不得能把难缠的白兰地也弄得昏头转向。 归根结底,诸伏哥哥要是想的话,是可以把自己伪装成完美情人的。 “柯南,服部没有和你一起吗?还有其他孩子们呢?”,毛利兰顺便问了一句。 “服部哥哥跑去后山了,他说要去查一下那个人鱼之墓。” 不过江户川柯南觉得单纯的坟墓恐怕发现不了什么,他想先回神社查一下关于人鱼典礼的线索。 “至于元太他们,博士带着他们住到旅店老板家了”,江户川柯南微微眯起了眼睛——其中最重要的是,安室透似乎也一个人往后山去了。 他已经偷偷发短信告诉服部平次,希望他可以留意安室透的动向。 服部他……应该可以的吧? 虽然已经知道了安室透“波本”的身份,但是说他是天真也好,说他是盲目也罢,江户川柯南真的不觉得安室透像是一个会随意伤害别人的人。 这点在灰原哀这里也得到了证实。波本和白兰地一样同属情报组,虽然相比起来手段狠辣了许多,但作为一个在美国南区鱼龙混杂的地方冒头的情报贩子,波本可以说是真正的“滑不溜手”。 “无论他们参与什么任务,白兰地总会为他们做到完美的收尾”,灰原哀几乎是赞叹一般说过,“没有多余痕迹,没有影像资料,甚至连路边的摄像头中的影像都经过精心拼剪,看上去不像是人能够完成的工作,更像是某种精准化到了极点的机械。” “就算真的有一天组织倒台了,我怀疑白兰地和那几个威士忌们全都可以全身而退。” 那岂不是……所谓的完美犯罪? 江户川柯南一边走着一边晃着脑袋,似乎想把脑海中荒谬的想法给晃出去。 他沿着岛袋君惠家的客房走了几步,就走到了看起来同样空旷的会客厅。 客厅的角落里,供奉着一尊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的铜制神像。 而神像前的蒲团上,一个眼熟的身影正匍匐在那里。 第428章 亡灵的序曲(九) “门协纱织,门协弁藏……原来他们就是父女”,服部平次一边看着手机上新闻的照片,一边将自己打听到的情况记在了随身的笔记本里。 “在长寿婆发生意外之后,岛上的人将她安葬在了这个人鱼之墓里。在这之后,曾经说过长寿婆的存在就是一个笑话,人鱼就是这个岛真正的灾难的门协弁藏,就被人发现离奇死在海滩上,脚上缠着渔网。” “但是这个叫门协弁藏的人又是一个出了名的酒鬼,当天傍晚也有人目击到他在小酒馆里喝了很多酒。 所以一开始人们只是以为他喝醉了分不清时间,一个人大晚上带着渔网跑去捕鱼,结果淹死在了海里。” “问题是,隔了几天,他的女儿门协纱织也失踪了。” 服部平次拿着原子笔,在自己帽檐上轻轻敲了敲,接着自言自语,“说不定就是他女儿动的手呢,下手之后畏罪潜逃了。” 服部平次走着走着,发现自己离山脚下的城镇越来越远,可是眼前的山林里只有一条蜿蜒向上的小路。 等一下,他好像是跟着人上来的……刚刚光顾着思考案情了,一下子就忘了工藤的委托。 服部平次有些心虚的调整了一下鸭舌帽。 不过既然上山下山就只有一条路,想来他也不会跟丢安室透。 毕竟如果不是熟悉路况的本地人,贸然进入陌生的原始森林是非常危险的事情。 服部平次随便从旁边的树上劈了一根粗壮的树枝下来,拿在手上充当木剑,或者说是登山杖。 “这样就不算毫无准备了”,服部平次随手把树枝往上抛,又稳稳的抓在手里含在眼前。 “咔嚓”,身后突然传来了树枝被踩断发出的轻响。 “谁!”,服部平次警惕的迅速扭头转向发声的方向。 “平次……”,远山和叶从树后探出脑袋来,有些无奈地冲服部平次招了招手,“你怎么回事啊?我刚刚叫你你都没反应,只顾着自己埋头走。” “什么嘛,和叶,原来是你,我还以为是……”,他还以为是安室透发现了他,偷偷地潜到了他身后。 “平次啊……我问你,你说这里真的有人鱼吗?”,远山和叶有些紧张的拉住了服部平次的衣角。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可能把那里挖了!”,服部平次语气逞强。 “不过,你怎么一个人跑上来了?你不应该跟毛利家的那个大姐在一起吗?” 服部平次突然觉得有点奇怪,“你们不是说要先去神社拜一拜吗?” “真是的,我不是担心你吗?”,远山和叶狠狠的拍了一把他的后背,“谁知道你这么莽撞,又会跑到什么危险的地方。平次……你真的不觉得这个岛上的人都怪怪的吗?好像一起隐瞒了什么事情一样。” 服部平次其实也有这种感觉,而且他觉得这种感觉肯定和长寿婆的死因有关。 静谧到极点的森林里,连听到除了彼此以外的另一个生物的呼吸都成了一个危险的信号。 只有树影晃动的沙沙声,伴随着他们或轻或重的喘息,打破了他们下山的沉默。 不知何时,连远山和叶也不说话了。 她牢牢的跟在服部平次一步之遥的地方,甚至都不敢多迈前一步。 “平次,要不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吧?” 沉默了良久之后,远山和叶带着略微一点哭腔开口了。 服部平次这次没有再继续假装无畏,因为他也觉得有些毛骨悚然,好像背后一直有人在盯着他一样。 更何况现在还有远山和叶就在他身边,他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她受伤。 “和叶,你听好了,要是出现什么奇怪的人的话,你等会儿就头也不回的往山下跑,然后立刻报警。” 服部平次不放心的再次嘱咐道,重新拿起手机看了一下,现在这里还是无信号。 “我怎么可能丢下你一个人不管啊!” “都说了让你赶紧下去报警!”,服部平次恨铁不成钢的拿着手机在她眼前晃了晃,“这里连个电话都打不通,要是出了什么事……” “要是出了什么事,就一个人也跑不了,对吧?”,一个仿佛蜂蜜洋酒般甜蜜又醇厚的声音突然毫无预兆地在他们身侧的一棵大树后面响了起来。 “咔嚓,咔嚓”,伴随着极其明显的踩动草皮和碎石的动静,服部平次和远山和叶害怕的齐齐往后退了一步。 这个家伙明显是藏在树林里跟着他们一起下来的,而且一路上都游刃有余的隐蔽踪迹,根本没有让他们发现。 这个时候却突然跳出来,像是故意恐吓一样,制造出了这么明显的“登场”。 “服部同学,你是不是跟着我上来的?如果我没有弄错的话,你是在跟踪我吗?” 藏在树后的人终于走了出来,身上紧紧裹着的黑色风衣垂在身后,脖子上的波洛领带上镶嵌着艳丽到有些失真的深紫色宝石。 整个人浸没在树影的黑暗中,唯有灿烂的金发被树荫夹缝中的阳光照亮,莫名看上去像是梦中昂贵的绸缎。 “你……你是”,服部平次倒吸了一口冷气,想也不想的狠推了远山和叶一把。 “和叶 ,快跑!” “我……”,远山和叶刚想说话,服部平次刚刚的嘱托却仿佛就在耳边。 “跑!”,服部平次又大吼了一句。 远山和叶拧过头,强迫着自己不去看服部平次的方向,头也不回的沿着山路往山下跑去。 “还蛮有绅士风度的嘛,服部同学”,降谷零远远的望了一眼女孩跑去的方向,却根本没有去追的打算。 我为什么会沦落到这个地步?居然还有教育高中生这种工作摊到我的头上……降谷零无声地在心里骂了一句。 但是神山清羽强调过这些孩子们是日本的未来,再考虑到服部平次这个大阪警视厅本部长独生子的特殊身份,降谷零被逼无奈的接下了这个委托——稍微展示一点属于波本的危险性,警告一下这胆大包天的几个高中生侦探,不要让他们随意地让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 但是这种事情你明明自己也可以做吧?还是你觉得反正雪莉都来了,波本的身份也离暴露不远了,所以干脆破罐子破摔了? [系统提示,检测到安室透恶意值,初始数值+200,数值翻倍+300。] 神山清羽一边被诸伏景光背着上山,一边用手机回复着岛袋君惠的邮件,结果就听到了脑海里头系统的提示。 他贴着诸伏景光的后背又往上窜了一点,然后非常不经意的开始打小报告,“我有一种直觉,降谷学长肯定在偷偷骂我。” 耳边突然凑近的温热吐息带来了一阵痒意,诸伏景光见怪不怪的安抚着他,“Zero觉得麻烦也很正常吧,谁也没想到雪莉会突然过来。” “这倒是,我还以为她这辈子都不想在踏足这个地方了。” “那你打算怎么解释zero的身份呢?”,诸伏景光不相信神山清羽没有做好准备。 “……但是他身份暴露的根本原因不应该是他跟七年前长得一模一样吗?” 神山清羽:[又不是我特意把灰原哀叫过来的,时间再长一点,江户川柯南都要认出他们俩小时候见过了!] 神山清羽:[这是我的错吗?不,这都是日本公安的错!是他们严重的培训失误。] “……那我先替Zero求求你?”,诸伏景光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自然的抬起手拍了拍神山清羽的后腰,轻易就摸到了他敏感的腰窝处。 “能不能请伟大的白兰地大人帮我们处理好这个麻烦?”,诸伏景光一点也没有不好意思,顺手就把住了他的腰。 系统很公正的说,[我觉得他好像在强买强卖啊。] 神山清羽难得觉得系统说的有点道理,因此偷偷的咬住了诸伏景光的一边耳垂,没什么威胁性的拿牙齿磨了磨,“听起来我好像有些吃亏,更何况这个坑还不是一个坑,前面是一连串落基山脉啊。” 简直就是坑上加坑! “这样吧,我跟zero商量一下”,诸伏景光的声音已经有点憋笑了,“等到他的工作也公开一点的时候,我就让他在所有的组群里宣传你的游戏,而且我会把他的电脑屏保还有办公键盘鼠标之类的全都换成对应的游戏周边。” 神山清羽:[太狠了,太狠了!完全拿捏了降谷零的最大痛处。] 虽然心里已经要狂笑出声,但是那时候还是忍不住将脸埋到诸伏景光颈侧,撒娇一般蹭道,“虽然听起来很诱人,但是感觉要等很久很久啊,我要先拿一点利息。” 诸伏景光在心里对幼驯染再说了一声抱歉,然后立刻提出了补充条款,“等从岛上回去,我就给他定制1:1完全还原的角色服,然后让他穿着上班。” “降谷学长真的会屈服吗?”,神山清羽担忧的摸了摸诸伏景光的侧脸,“要是他强烈反抗怎么办?” 神山清羽:[到时候不会真的打起来吧?] 系统:如果宿主你的语气不要这么明显的幸灾乐祸的话应该会更好吧…… 诸伏景光自信的一笑,“我总会有说服他的理由,而且…… Zero的觉悟应该比你想的还要深。” 毕竟很久以前,降谷零在神山清羽要把波洛咖啡厅送给他的时候就在怀疑神山清羽想在这里搞常驻游戏主题活动了。 服部平次刷地一下把树枝竖到了自己眼前,自信的开口挑衅道,“那就让我看看你的真本事吧,安室……先生。” “呵”,降谷零甚至都没有往前多迈一步,稳稳的站在安全距离之外的地方。 可他站在那里,危险的气场仿佛在黑暗里丛生。他的脸上再也找不到一点平日里波洛咖啡厅里头那个温和友善的全能店员的模样,完全像是一个从危险动荡中诞生出来的人。 工藤的猜测居然是真的,这个叫做安室透的人的身份绝对有问题。 服部平次一边估算着远山和叶跑下山需要的时间,一边紧张的和降谷零对峙着,试图尽可能的拖延时间。 安室透似乎已经察觉到了什么,却一点也不着急。 只是安静的从来自己口袋里头摸出了一把黑色的手枪,牢牢的对准了服部平次。 服部平次的眼睛一下子恐惧的睁大了。 这怎么可能?!安室透不是和他们一样在上船时经过了安检吗?难道……有人偷偷给他送了手枪?他居然还有同伙! 第429章 亡灵的序曲(十) “咔哒,咔嚓”,服部平次看着安室透干净利落地将手枪上了膛。 一时间他上岛之后见过的所有人的脸在他面前飞快的翻转着。 服部平次的大脑在这一瞬间跟着疯狂的转动着,背后还是不自觉的渗出一阵冷汗。 地点,杳无人迹的深林里。 时间,刚到晚饭时分,海边的落日还没有完全褪去颜色。 自己手上只有一根不成形的树枝,对面的男人却拿着根本看不出型号的特制手枪。 或许是因为太过惊讶,服部平次在这一瞬间甚至没有升起转身逃跑的念头。 降谷零脸上保持着标准的波本式的微笑,心里却把神山清羽骂了一遍又一遍。 服部平次毕竟还只是一个高中生,就算他是大版本部长的儿子,估计也不会接受过什么专业的枪械训练。 这样对待人家小朋友真的好吗?降谷零真的觉得自己良心有些过不去。 而且神山清羽给他准备的这把枪好像是可以完成上膛动作的,那不就说明这把枪里头真的有子弹了? 虽然对自己的射击技术很自信,但是降谷零知道自己的目标毕竟只是警告——或许,抵着服部平次的后脑的开枪动作才更加合适? 降谷零默默的给手枪按上了保险,枪口还是牢牢对着服部平次的脑袋。 “正好我的观光时间还很多,如果我能听到满意的答案,或许我还能让你下山和你的小女友见面”,降谷零的嘴角微微一撇,“毕竟你是大阪本部长的独生子,我也不想给自己惹上什么麻烦。” 服部平次狼狈的闭上了眼睛,他这句话是在哄小孩吗?他看起来有这么傻吗? 不过这个时候,还真是感谢老爸吧。 服部平次乖乖的举起了双手,尽量逞强的让自己冷静下来,“那个……我们无冤无仇的,我也只是去那个人鱼坟墓调查而已,不小心撞到了你而已。 你既然已经知道我是谁了,就应该知道如果我真出了什么事,警察一定会追查到底的。” “你现在让我走,你最多就是非法持枪”,服部平次拼命的咽了一下口水,“而且……我也没有什么证据。” “冷静一点啊!”,服部平次第一次从自己的嘴里听到了劝别人冷静的话语,“只要我平平安安的回去了,我就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这种哄小孩的话,可没有什么说服力”,降谷零尽力回想了一下贝尔摩德的表情,非常敷衍的假笑了一下。 “是真的,是真的,我发誓!”,服部平次赶紧举起一只手起誓,“如果我下山之后把今天遇到的事情告诉别人,我就一辈子破案比不上工藤!” 那真是很毒的毒誓了……但降谷零还是忍不住在心里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看起来神山清羽还要教育一下江户川柯南身边的人以后尽量少提起“工藤新一”这个名字。 自觉已经警告到位的降谷零本来已经准备放下手枪,去耳尖的听到不远处传来一点轻缓但有力的脚步声。 听声音好像有些沉,但是又格外的干脆利落,不像是一般人。 降谷零原本已经松开扳手的手指牢牢的扣住了,同时已经迅速的打开手枪的保险。 服部平次或许因为过度紧张而毫无察觉,甚至都没有注意降谷零手指一瞬间快速的动作。 “听起来好像很有说服力,不过服部小朋友,在成人的世界里,只有一个原则——只有死人才可以真正的保守秘密。” 降谷零趁服部平次错愕转头的那一瞬间极其明显的翻了一个白眼,他就知道神山清羽不会错过任何一个可以发挥他戏精天赋的场合。 但是他竟然打算自己亲自过来演,为什么还要让他来说这些羞耻的台词! 降谷零觉得自己还是太心软了。 系统:[检测到安室透悔恨值,宿主积分+400。] 从浓密的树影后走出来的果然是神山清羽,降谷零这才发现到他还非常应景的给自己裹上了一件高领的黑色风衣,锡金色的纽扣衬得他唇边的笑意更显嘲讽。 比较破坏此时气氛的是,神山清羽明显是刚刚从诸伏景光背上蹦下来的,风衣的腰带还褶着压在腰间没有系好。 你现在是连自己走路上山都不愿意走了吗?居然松懈到这等地步! 降谷零主要将控诉的目光投向了后面左瞄右撇不知道在看什么的诸伏景光,因为他知道神山清羽绝对不会不好意思。 但是,Hiro,你居然纵容他到这种地步,他之后回组织可能会被他哥骂死的。 “你……你!”,服部平次更加出离惊悚了,他们去拜访坚村弘树的时候,神山清羽留给他的印象可完全不是这样子。 这种自然而然的阴郁,脸上即使带着笑容,却能让你感觉到下一秒他就会在怀里掏出枪来。 那个据说会费尽心思帮工藤新一收集他喜欢的侦探小说手稿的人应该是存在他记忆中的幻想吧? “和叶刚刚已经跑下山了!”,服部平次紧张地左顾右盼,试图在降谷零和神山清羽之间判断出哪一个人更加安全一点。 但是现在看起来最让人放心的可能是站在后面事不关己的诸伏景光。 服部平次大吼着再一次强调道,“如果我出事了,所有人都会知道的!” “说的很对……”,神山清羽抬起穿着黑手套的手,捂嘴一笑,“可是我们上山的时候,并没有看到其他人啊。” 按照他们上山的时间,可能恰好会撞上和叶…… 服部平次揪心的想着:和叶会不会,已经被这两个人给…… 那他们一定是同伙了!该死的,工藤还什么都不知道,他还这么信任这两个人! “开枪吧”,神山清羽笑盈盈地看着降谷零。 降谷零:不是,这后面还有我的戏份吗?我居然还没有演完? 虽然心中有着强烈的不满,但是带着对神山清羽无聊的控诉,降谷零还是半点都不带犹豫的冲着神山清羽的方向开了一枪,精准地贴着他看起来非常多余的围巾末端。 等一下?居然先内讧起来了?!服部平次拔腿就想跑。 但是子弹的速度远远快于他在凹凸不平的山地上跑步的速度。 “碰!”,类似于爆米花的音效突然间炸开,像是气泡一样的半透明子弹炸出枪膛,瞬间就在空气中引发了二连爆。 在服部平次呆滞的注视下,半透明子弹像是泡泡糖一样快速扩大,在散发了一只粉红色的诡异气雾后,就迅速的在空气中消散了。 “这怎么是粉红色的?”,神山清羽也傻眼了,服部平次发现他连声音都变调了,一点也不见刚刚阴涔涔的样子。 系统:[不是宿主你说的要像人鱼一样梦幻吗?很梦幻的粉红色, between man and gay,就是宿主你最喜欢的样子。] 降谷零还以为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又是阿笠博士发明出来的,毕竟弘树和阿笠博士的关系也不错,神山清羽很容易从他那儿要到一些奇怪的小发明。 “难道你给我之前都没有试过效果吗?”,降谷零头疼不已,还好他还是谨慎的错开了方向。 “大概有跟我说过,不过我之前以为会是粉蓝色的,还有五颜六色的光泽那种”,神山清羽无辜的解释着。 你关注的重点居然是这个吗?服部平次在生死一线之后脑回路终于回到了正常的频率上。 “等一下,你们是熟人!之前为什么要隐瞒你们很熟这件事!”,服部平次不由自主的加大了声音,“还有这是怎么回事!你们为什么要在我眼前有这么一场戏?” 对啊,你以为大家都跟你一样闲吗?降谷零在心里暗暗计算了一下他这几天因为要要上岛而不得不耽搁处理的几件公安事务,不由的觉得服部平次的控诉实在是太有道理了。 “这个嘛……”,神山清羽指了指服部平次手腕上的手表,“服部同学,你要不再仔细看一下呢?说不定就会知道答案了。” “什么嘛……”,服部平次还是一眼低头看了一下手表的表盘,然后目光凝固在了日期处显示的“4月1日”处。 “等一下,今天是4月1号愚人节?!” “喂,工藤,你的神山哥哥,真的是好无聊的一个人!”,神山清羽坚持要等回去之后再解释他和降谷零的关系,理由是不想重复第二遍,正好可以叫柯南一起听一下,因为柯南也很喜欢安室先生。 服部平次一下山立刻迫不及待的把江户川柯南揪到了门边,然后疯狂的倾诉觉得他今天在山上的悲惨经历。 “额……神山哥哥他听得到,服部,你的声音太大了”,江户川柯南自己凑到服部平次耳边低声说,“而且身为侦探,你居然没有注意到今天的日期,这本来就是你自己的错吧。” “那你有没有发现神山清羽和安室透的关系啊,他还在你住的地方楼下工作!”,服部平次鄙视的看了江户川柯南一眼。 江户川柯南默默的抬头扫了他一眼,低下头没说话。 他现在最担心的是,他们两个认识的途径——是同事啊! “因为安室先生是我大学时候的学长啊,就在我在美国上预科的时候”,神山清羽一边解释一边冲换了衣服走进房间来的毛利兰和远山和叶挥了挥手,笑得眉眼弯弯,“我就说这个岛的地形真的很独特吧,有山有海,还有温泉。” “和叶,你还去泡温泉了”,服部平次不敢置信的看着远山和叶,“你……不是应该刚刚从山上跑下来吗?” “你在说什么啊?平次,我今天一直和小兰在一起啊。” 第430章 亡灵的序曲(十一) “这怎么可能呢?我不是还让你下山找人来救我!”,服部平次刚刚爬回胸膛的心脏又突的一下跳出了喉咙。 被动制造危险的降谷零安静的把玩着手上精巧的枪械,走到了廊下,靠着廊柱。 神山清羽和诸伏景光脸皮要厚的多,两个人坐在茶几边吃着岛袋君惠特地准备好的红豆羊羹,仿佛制造恐慌的人不包括他们俩似的。 服部平次都顾不得这三个糟糕又危险的大人了,他忽的一下子站起来,走到两个人面前指着远山和叶,手指不停的颤抖着,“你,你是和叶吧?” “平次”,毛利兰不忍心地纠正道,“我保证和叶一直和我待在一起,还有柯南。 岛袋小姐先带我们参观了神社,后来神山哥哥告诉我们这里还有温泉旅馆,我们俩就先去泡温泉了。” 毛利兰还有些遗憾的摸了摸江户川柯南的脑袋,“就是柯南怎么都不肯跟我们一起去泡温泉。” 服部平次:……所以为什么要叫他啊?! “呵呵,小兰姐姐,因为我想去找元太他们一起玩啊!”,江户川柯南尬笑着,最重要的是他要去找灰原哀问关于波本的事情。 远山和叶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毛利兰紧紧的拉住了她的手,安慰地拽到了自己身后。 “那个,我补充一下”,神山清羽特意站起来火上浇油,服部平次只能远远的充满怨念的盯着他。 “我刚刚说的是实话啊,我们两个人走上来的时候确实没有遇到其他人。” 神山清羽暗示性地冲服部平次眨了眨眼睛,眼神里满是无辜。 意思就是,你见到的可能是某个鬼魂。 诸伏景光刚刚举起的叉子又重新落下,一下子叉了两块切好的羊羹塞到了神山清羽嘴里。 “唔?”,神山清羽有些费解,但还是听话的嚼了下去。 还好这对他来说不算难,已经习惯了,他就是觉得有些奇怪。 神山清羽:[他这是什么意思?] 系统估摸了一下,[他应该是觉得,你马上又要整幺蛾子了,还是赶紧喂你吃完比较好。] 远山和叶终于颤抖着说出了自己的推测,“平次,你不会是见到人鱼的亡灵了吧?” “那……那怎么可能!”,服部平次吓得都有些结巴了,听到传说跟亲历传说完全是不同程度的体验。 “工……柯南”,他艰难的改了口,低头抓着江户川柯南的肩膀摇了摇,迫切的想要江户川柯南说出一点反驳的证据来。 “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人鱼的亡灵啊?”,江户川柯南咬着牙抬头回答他,“一定是有人假扮成了和叶姐姐的样子。” 江户川柯南的脑海中一瞬间闪过了好几个怀疑对象,但又觉得不太对。 他第一时间怀疑的其实是安室透,毕竟据说这位“波本”其实和贝尔摩德的关系还不错。 但是听服部平次的描述,他和“远山和叶”当时应该与安室透正撞上。 但是既然不是波本的话,又会是谁呢?总不会是人鱼的亡灵真的借着波澜的遮掩,从海底重返陆地。 天空中突然响起一声惊雷,美国岛上空久久未曾散去的乌云终于露出了狰狞的爪牙,原本就显得阴沉的空气一下子沉重起来。 雨势似乎一触即发。 “神山先生,神山先生!”,岛袋君惠跌跌撞撞地跑过庭院,直直的奔着神山清羽的方向,后面跟着一个看起来神似同样焦急的年轻人。 “神山先生!”,岛袋君惠的脸色苍白的吓人,明明脚下是熟悉的道路,却还是在进门时差点踉跄的绊了一下。 “小心一点,岛袋小姐”,站在门口的降谷零适时的扶了她一把,却在后面年轻人不善的眼神中飞快的撤回了手。 岛袋君惠匆忙的冲他一点头,然后自己扶住了门把,焦急的指着后院的方向,“我曾祖母的房间……在一直没有人居住的情况下,突然间亮起了灯。 而且,寿美还说她亲眼看见我曾祖母在里面点燃了蜡烛。” 不是吧?居然说复活就复活了?难道长寿婆和人鱼的故事都是真的? 岛袋君惠紧紧的揪住了自己的领口,茫然的喃喃自语,“我……我听到寿美的尖叫声跑了过去,但是禄郎拉着我不让我靠近那个房间。” 这很正常,大家看着跟在她身后的福山禄郎理解的点了点头,这也是为了防止岛袋君惠遭遇什么不可预知的危险。 “可是,我还是看到了!”,岛袋君惠痛苦的捂住了脑袋,“那好像确实是我外祖母的背影。” “但是里面的灯光又突然熄灭了,我们三个人壮着胆子一起走进去,房间里又是空荡荡的,到处都是灰尘和散发的霉味”,福山禄郎皱了皱眉头。 “蜡烛呢?”,服部平次追问道。 “烛台上面有蜡烛点燃的痕迹,但是蜡烛已经熄灭凝固了,就像是一瞬间被什么东西给……”,福山禄郎颇为不解的摇了摇头。 虽然他理智上不想承认,不想让岛袋君惠纠缠在她曾祖母的事情中,但他又无法否认发生的这一切事情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料。 服部平次和江户川柯南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立刻跑出门去。 江户川柯南微微落后了一点,小短腿刚刚迈过门槛就注意到了站在门边、似乎看着天空正在发呆的降谷零。 如果是之前的话,他应该会很愉快的叫上“安室哥哥”一起吧。 但现在波本的态度不明,他也只能尽可能地先把灰原哀和安室透隔离起来。 “……”,江户川柯南又回头看了一眼坐在茶几边岁月静好地吃点心喝茶的神山清羽和诸伏景光,疑惑的停住了脚步。 神山清羽:[不是?他怎么不跟着一起跑了?这可不是工藤新一案子第一的风格啊。] 系统:[那可能是他觉得小命要紧?] 江户川柯南索性直接绕了回来,一把拽起来还赖在地上不起来的神山清羽,相当顺畅的撒娇道,“清羽哥哥,你跟我一起去看嘛,小兰姐姐很怕这个的。” “是哦,小兰……”,远山和叶发现毛利兰已经很久没有说话了,脸上的表情似乎也有些僵硬。 她也记起了毛利兰似乎特别鬼怪的传说。 “喂,喂,不要这么单方面的替我决定啊”,神山清羽有气无力的抱怨了一句,但还是乖乖的顺着江户川柯南的力道站了起来,顺便把诸伏景光也给拉了起来。 “诸伏哥哥也是啊,你不是还接了委托吗?”,江户川柯南像是揪住了诸伏景光的小辫子,紧跟着控诉道。 “我在那里应该没有留下什么重要的线索,所以我想先问岛袋小姐一些问题”,诸伏景光耐心地解释着。 不管是突然亮起又突然熄灭的灯光,还有纸窗上透出来的投影,以及早已凝固了的蜡烛,都让诸伏景光嗅到了背后一点熟悉的味道——多半是清羽的那个人工智能搞的鬼。 但是这应该不是清羽想送给他的惊喜,诸伏景光直觉只要是关于神山清羽的秘密,都应该埋在更深远神秘的地方。 但眼下岛袋君惠看起来完全没有办法冷静下来回答他们的问题,似乎刚刚说的那几句话已经耗费了她所有的力气。 江户川柯南看着她委顿地坐在地板上,乌黑的长发盖住了脸上的表情,手指紧紧的攥在一起,更像是鱼类上岸之后无力挣扎的尾鳍。 诸伏哥哥看样子是想等她再缓一会儿……不过他这边可不能等了! 江户川柯南紧紧的抱着神山清羽的胳膊,将他拖到了庭院里的另一个角落,神神秘秘的凑到他耳边。 “怎么了,柯南?”,神山清羽也很配合的压低了声音,像是接头对暗号一样压低了身子。 “清羽哥哥,你还没有告诉我你为什么假装和安室哥哥不认识呢?”,江户川柯南屏住了呼吸问道。 系统:[不容易啊,他终于问出来了。] “是不是……你早就知道安室哥哥的身份不简单?”,江户川柯南的眼睛直直地注视着神山清羽,不敢错过他眼神一瞬间的变化。 神山清羽偷瞄了一眼,发现江户川柯南的手指并没有搭在他的麻醉手表上,心情突然莫名好了一点。 他摸了摸江户川柯南手感很好的脑袋,假装惊叹了一句,“没想到你已经发现了,新一。” 江户川柯南紧张到几乎不敢呼吸,他都不敢想象自己会听到什么样的答案。 “其实……因为我们本来就不是同届的,所以接触的机会并不多,只不过因为名字问题会稍微多注意一点”,神山清羽悄悄的加重了一点咬字,“但是,我后来就发现他的身手实在不像是普通人,推理能力和分析能力也很出众。 更关键的是,我觉得他有时候在刻意模糊自己的存在,是个十足的神秘主义者。” 江户川柯南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因为他是波本,所以能做到这些就再正常不过了。 “所以……”,神山清羽毫不心虚的说出了自己的分析,“我猜他有可能是fbi的探员!现在被派到日本完成一些神秘任务,因为只有他可以毫无破绽地融入日本的环境里。” “为什么是……FBI?” 对啊,为什么又是fbi?!偷偷站在门边,耳朵里被诸伏景光塞了一个隐蔽的耳麦,一边听着实时转播,一边不得不顶着诸伏景光忍笑表情的降谷零在心里痛呼着。 “我试出来的”,神山清羽镇定的眨了眨眼睛,“只有在听到FBI相关的消息,他才会表现的有些情绪失常。”《 》 430-440 第431章 亡灵的序曲(十二) “清羽哥哥……”,江户川柯南皱着眉头,怀疑的眼神简直像刀子一样凌迟着神山清羽的心,“你确定安室哥哥不是在刻意掩饰吗?你……有没有可能被骗了?” 毕竟神山清羽的这种推理听起来就非常有主观色彩。 江户川柯南实在觉得神山清羽有时候的判断真的很草率,严重怀疑有看脸成分,“关键是我觉得安室哥哥很聪明的”。最重要的是,波本也应该是极其狡猾隐忍的。 不是他不相信神山清羽,而是安室透的演技实在是有些出乎他预料。 在来到人鱼岛之前,他从来没有把“安室透”和“波本”联系真正在一起过,即使他有时间觉得安室透有些不同寻常。 一直安静倾听的降谷零心情稍微平复了一点,没想到有一天他的清白和风评居然要靠江户川柯南挽救。 “你这是在怀疑我的智商吗?新一,你这样的话我会很伤心的”,神山清羽幽幽地开口了,狠狠地搓了搓江户川柯南的头发。 “我当然是有充足证据的。” 但神山清羽的语气越自信,江户川柯南心里的怀疑就像是被扔到了地雷区的警报器一样滴滴滴响的不停。 “他是不是已经发现你在试探他了,所以干脆在故意误导你”,江户川柯南托着下巴苦大仇深地思考了起来。 神山清羽干脆顺着他的动作在旁边蹲下,佯装点头表示同意,“分析的有道理,但还有一个重要问题是,他为什么要刻意误导我呢?我又不是什么神秘组织的幕后老大。” 好像确实是这样……清羽哥哥除了特别有钱之外,好像也没有非常值得注意的地方。 虽然觉得有些荒谬,但江户川柯南却真的思考起了这种可能性——作为代号成员的波本,安室透居然安静地在毛利侦探事务所楼下的波洛咖啡厅干了这么久。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江户川柯南还是知道自己有时候确实表现得不像是普通的一年级小学生。 安室透不可能不注意到自己的异常,而他居然将这样重要的情报轻描淡写的隐瞒了下来。 即使灰原哀分析这有可能是白兰地的命令,但她也说过,波本在组织里头的地位不低,不仅可以联系情报组的老大,甚至还可以直接向组织boss汇报。 但是有他这个成功实验者存在的消息居然一直没有被捅上去,波本的立场也显得有些暧昧了。 如果……他也只是行走在黑白之间呢?甚至,真的就像神山清羽所说的那样,他其实是fbi派来组织的卧底? “可是朱蒂老师,哦,对了,她也是 Fbi的探员”,江户川柯南紧急补充了一下,“她可从来没有说过她还有同伴啊,我也从来没有见他来过波洛咖啡厅。” “都说了是秘密行动了,怎么可能让你发现呢”,神山清羽揪住江户川柯南脑袋上的小揪揪,轻轻的摇了摇,“虽然我没有专门研究过这件事,但我想他们肯定有彼此的秘密联系方式。” 呵呵,他和fbi的联系方式?降谷零无声的冷笑了一声,在脑海中脑补互相杀死对方算吗? 降谷零大力但缓慢地锤着诸伏景光的肩膀,实在是因为诸伏景光看上去憋笑得快要背过气去了。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应该已经知道他代号成员身份并且对他升起警惕之心的江户川柯南居然被神山清羽说服了,认真的分析起了他其实是fbi的可能性。 他之前就是这么骗我们的吧?降谷零悄声问道。 对了,骗诸伏景光可能根本不用费什么劲,他觉得神山清羽说的每句话都充满了说服力。 “是啊,多么迷人的领袖气质”,诸伏景光眨着眼睛窃笑着,“而且zero,你不觉得很有意思吗?” 恶趣味是肯定可以传染的……降谷零用力的捂住了自己绝望的眼睛。 “我还有一个问题,清羽哥哥”,江户川柯南觉得自己的腿蹲麻了,干脆站起来拍了拍衣服,打算去现场找服部平次。 “清羽哥哥,你觉得安室哥哥会是坏人吗?”,江户川柯南睁大了眼睛,认真的问道。 他将自己的手叠在神山清羽手上,无声的比较两个人的心跳。 神山清羽噗嗤一笑,“会做饭的帅哥怎么可能是坏人呢?” 江户川柯南:又开始了,他又开始骗小孩了! 江户川柯南盯着他笑得温柔的眼睛,莫名觉得放心了不少。 在明知他的身份可能有危险的情况下,神山清羽这样肯定,多半是他可能通过某种渠道查到了安室透的信息。 而且诸伏哥哥也不止一次去过波洛咖啡厅,他和波本以前甚至是同一个组的搭档。而这两个人一直相安无事到现在,估计是对彼此的身份已经心知肚明了。 那白兰地还蛮惨的,江户川柯南突然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滋味,白兰地身边居然有这么多卧底啊…… 看着江户川柯南匆匆跑远的背影,神山清羽敲了敲自己的手机,原本隐藏在暗处的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走吧,侦探们有侦探的任务,我们还有一场大戏要看呢。既然已经来到了人鱼岛,怎么能不看人鱼典礼呢?降谷学长要不要试着抽一下,看看自己的运气怎样,说不定还能抽到人鱼之箭呢?” 诸伏景光稍微联想了一下,就大概猜到了前因后果,岛袋君惠等会儿估计会假装成长寿婆重启人鱼典礼,借机发现当年案件的真相。 “不是美国岛吗?”,降谷零冷冷一笑,声音里的嘲讽又多了一个度,“现在你又改口叫人鱼岛了。” “差不多嘛,降谷学长”,神山清羽拽住诸伏景光的胳膊,撒娇一般晃了晃,“一起去吧,偶尔也要有些娱乐精神啊。” “对啊,zero,这样也是对你身份的一重掩饰了”,诸伏景光觉得神山清羽说不定已经蓄谋已久了,“清羽会帮你把假身份和假证件全都准备好的。” “我甚至还能把你加到fbi的人力系统里,让他们给你发工资!,神山清羽很有实际意义的建议道,“莱伊都收不到fbi的工资,但是你可以拿到!” “谢谢,但是不必了”,降谷零丝毫不觉得这个条件有什么吸引力。 他勉强保持着既不礼貌又不友善的非营业式微笑。 如果眼神真的有实质的话,神山清羽此时肯定已经被他揍了一遍又一遍,“我觉得我的兼职身份已经够多了,实在不应该再多一份。” “那你觉得CIA怎么样?”,神山清羽还是没有放弃。 “我们还是换个话题吧,比如上次你来这里做任务的时候,你是和谁住同一个房间的? 我注意到这里的客房其实只有两间,今天也只是简单划分成男客住一间,女客住一间。” 好歹毒的问题!好险恶的用心!神山清羽立刻不说话了。 暮色降临,海边不知何时燃起篝火,橘红色的火苗映衬着还未消散的日落,像是海底深处爆发的焰火。 没有人互相通知,但是岛上的人群就像是拥有了某种共同的默契,安静的聚在了神社边,像是在等待着某种神秘仪式开启。 还留在岛上的年轻人已经很少了,现在正三三两两站在一起,除了之前陪着岛袋君惠之外的福山禄郎之外,还有另外一个留着黑色短发的年轻女人。 连之前看起来明显的海老原寿美都走到了神社旁,出神地注视着已经重新挂起灯笼的神社大门。 毛利小五郎也带着一行人站在人群前面,旁边的阿笠博士身后是一群小萝卜头。 “你们都拿了牌子吗?说不定幸运的小朋友能够拿到今天的大奖哦。”,毛利兰低下头笑眯眯的问几个孩子。 “我对这类活动不太感兴趣”,灰原哀压低声音回答。 另外三个孩子兴奋地举起了手附和着,灰原哀借着夜色和帽檐的掩盖警惕的观察着四周,确实没有发现降谷零的身影。 波本不在这里……他会去哪里?等一下,他该不会…… 灰原哀眼中闪过剧烈的挣扎,趁着阿笠博士和江户川柯南不注意,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帽子,安静的低下身子走出人群。 “咚,咚,咚” 伴随着沉闷的击鼓声,神社的大门从里面缓缓打开,穿着旧时红白巫女服的岛袋君惠从门后走了出来。 “我今天算了一卦,曾祖母告诉我要做好准备,人鱼典礼要重启了”,岛袋君惠眼里含着泪光,眼神带着期盼,缓缓的扫过熟悉又陌生的人群。 和人群中的某些人对视上时,岛袋君惠只得到了有志一同的躲闪。所有人像是提前说好了一样,精心推着她完成这个弥天大谎。 岛袋君惠艰难的闭上了眼睛,“长寿婆”的面容浮现在眼前。 母亲啊,这就是你深爱的这个小岛吗? 岛袋君惠绝望的看向他最后的希望——总是和神山先生在一起的那位诸伏先生倒是手上拿了两个牌子,像是也在等待着仪式的开启。 神山先生却仿佛不知所踪了。 “诸伏哥哥,神山哥哥去哪里了?他怎么不来看仪式啊”,突然发现灰原哀不见了的江户川柯南背后冒起了一阵阵冷汗。 更可怕的是,安室透也不见了!灰原不会去找安室透了吧?该死的,博士还说灰原的侦探勋章塞在她的外套里,偏偏她之前特意把外套交给了博士。 “他说突然有个工作,要回去处理一下”,诸伏景光轻描淡写的解释着,“怎么了,你找他有急事吗?” 第432章 亡灵的序曲(十三) “怎么突然就有工作了?”,江户川柯南紧张的咬住了嘴唇,他们刚刚才讨论过安室透到底危不危险这个话题。 结果就是他去调查案件的一转眼的功夫,灰原哀不见了,安室透消失了,连神山清羽都和诸伏景光分开了。 诸伏景光不上班的时候,他们两个可像是连体婴一样整天待在一起。 “也不算很突然吧”,诸伏景光晃了晃手上的木牌,指着上面的数字“四十八”和“六十九”说道,“他还特意选了这两个幸运数字呢,然后让我等着看能不能抽中人鱼之箭。” “我听多田给他打电话,应该是他原本想收购的一家设备生产厂家出了问题”,诸伏景光皱着眉头,看起来稍微有些不悦,“就是那个曾经在报纸上挑衅清羽的辛多拉集团,突然提出了更高的收购价,甚至愿意为此支付违约金。” 江户川柯南迟疑的点了点头,虽然这个时机来的有些凑巧。 但是辛多拉集团最近的动作确实连续不断,上报纸头版也是常有的事情,就算他没有特意关注,也听到了不少消息。 “有什么事不能和我说吗?”,诸伏景光盯着江户川柯南的眼神突然锐利了起来,语气也不再像是和平日里那样温柔平和。 江户川柯南知道现在和自己对话的应该是“苏格兰威士忌”了。 “诸伏哥哥不是也有很重要的事情没有跟我说吗?”,江户川柯南一点也不胆怯的回视着诸伏景光,“既然波本的身份已经是个公开的秘密了,为什么诸伏哥哥连清羽哥哥都没有告诉?” 江户川柯南甚至在用探究的目光细细端详着夜晚的篝火映在诸伏景光眼中的斑斓光影,“是因为担心我贸然行动会引发危险?还是因为……安室先生背后,还有一个诸伏哥哥无论如何都不想让清羽哥哥知道的存在呢?” 真是尖锐的问题啊,诸伏景光神色一凛,温柔的笑容落在江户川柯南身上,一瞬间尽失了温度。 明明身边的人群还在兴奋的交流讨论着,江户川柯南却觉得一阵寒意从头顶直灌全身——他终于知道灰原哀平时为什么会像惊弓之鸟一样了。 因为当诸伏景光真正在他面前变成苏格兰威士忌的时候,他居然在一瞬间觉得空气冻结成了冰块,顷刻间塞满了他的喉咙。 “听起来你知道了很多东西”,诸伏景光的手缓缓的抚上了江户川柯南的额头,带来了后面的一阵颤栗。 ——是枪茧,是警视厅的普通刑警,哪怕是公安部的大部分刑警一辈子都不会拥有的明显枪茧。 “但我觉得你恐怕对我们的关系有些误解啊……” 江户川柯南错愕的抬起头,诸伏景光的薄唇一张一合之间说的明明是日语,但是组合在一起却让他完全听不懂。 “其实……他们两个是知道彼此的存在的。” 灰原哀安静地贴着墙壁走着,尽量不让鞋子踩在腐朽的木地板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这显然是一个非常适合干点什么的时机,此时岛上的绝大部分人都守在长寿婆的旧屋旁,等待着那个人鱼的亡灵重新显灵。 人们手上紧紧攥着木牌,就像是拿起了通往长生不了天堂的号码牌。 暗流涌动中,萦绕在小岛上方久久不散的死亡阴影似乎一下子散去了。 人们看着岛袋君惠穿着巫女服打开大门走出来,就像是看到了神迹。 灰原哀对这里的几间房子结构印象深刻,她轻易的就找到了之前没有来过的客厅。 幸运的是,客厅的门没锁,她悄悄的推开门走了进去,像是没有声音的幽灵一样。 是那里?灰原哀不敢开灯,但是窗外的月光投进厅内,客厅的神像在地板上投下了模模糊糊的阴影,意外的显得有些阴森。 灰原哀一边不自然的抱住了自己的胳膊,一边打开自己手表的照明功能缓缓的向神像走去。 她好像听那位巫女小姐说过,他们把所有的客人名单都登记在一起。 作为幸运的抽走了三只人鱼之箭的客人,她记得白兰地显然是不太相信所谓的人鱼长生不老的传说的,但固执的琴酒却按照组织boss的命令在这里留下了名字。 不仅琴酒留了,她也老老实实的留了,甚至……白兰地也留了。 当时她以为白兰地是在故意捉弄琴酒,但现在,她突然有些不确定了。 但不管怎样,这一页东西无论如何她不能再让别人看到了。 该死的,为什么过去几年里,她从来没有想过要来这里把这一页拿走呢? 说不定白兰地身上最大的秘密就像晒在阳光下的树叶一样,早就完完整整的摊开在了她的面前。 心跳剧烈得像河岸边的鼓声,灰原哀手有些颤抖地拉开了神像下的抽屉,在看到里面放着的两本深蓝色封面的陈旧名簿时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灰原哀无声的自言自语了一句,随机就打开上面的那本翻了起来。 运气很好,这是最新的那本,刚好记录了三年前他们来这座人鱼岛执行任务的痕迹。 有些粗糙的纸张磨着灰原哀的皮肤,她颤抖的翻过了一页又一页,终于在一片寂静中找到了自己的名字——“宫野志保”。 灰原哀听到了自己紧张的吞咽声,她的手轻轻抚过纸面上的字迹,绕过了“宫野志保”旁边的“黑泽阵”,指甲不由自主的在纸面上留下了刻痕。 “黑泽真……”,灰原哀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 白兰地,这是你真正的名字吗?你到底是姓“黑泽”?还是姓“神山”? “我想,今天就到此为止了,雪莉”。 突然,客厅的角落里传来一道刺眼的光束。 紧接着,灰原哀绝对不想见到的身影突然从黑暗的包裹中走了出来。 来人显然深谙在黑暗中隐藏自己的技巧,甚至连呼吸的气息都控制的极为隐蔽。 直到这一瞬间,他才像是黑夜中的这道光,突然刺破了灰原哀身手周的黑暗。 “把你手上的东西交给我吧,雪莉”,波本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黑色风衣的下摆,紧贴着腰间的口袋有着明显一块凸起。 但即使什么东西都不带,灰原哀也清楚的知道自己在这位安室透面前应该没有什么挣扎的空间,他下手时可是完全不同于外表的很辣。 “不要,我拒绝”,灰原哀动作迅速的将手上的那一页纸给撕了下来,原地团成一团塞在手心里。 她瞪视着降谷零,目光灼灼的,尽量一点也不露怯,大有一副你敢过来我就把这东西吃进去的决绝气势。 “哼,你的脾气还是和之前一模一样嘛”,降谷零佯装无奈的摇了摇头,却是一点也不着急,“你不可能把整本本子都毁掉,不过我估计这里记录的应该是曾经来过这座小岛布施的客人。” 降谷零饶有兴趣的盯着灰原哀,“如果我的记忆没错的话,你和白兰地还有琴酒曾经共同消失过一段时间,看来你们就是来了这座岛上。” “即使你把这张纸毁掉了,我也可以找其他人复原纸上的内容。” “那你就去吧,波本”,灰原哀对降谷零这种笃定的自信模样相当不满,“这纸上已经都是灰尘了,恐怕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人再动过它了。要是我现在把它毁了的话……” “ 哦?你真的这么想?不过我觉得那一位岛袋小姐说不定可以帮助我的,毕竟她是这座神社的唯一巫女。” “她怎么可能记得……” 还没等灰原哀说完,降谷零已经开口反驳了,“她怎么会忘记三年前抽走所有人鱼之箭的客人叫什么名字呢?” 电光火石之间,灰原哀突然意识到了问题出在哪里。是白兰地带回去的那一支送给苏格兰威士忌的人鱼之箭。 而如果苏格兰威士忌曾经把它作为显示自己受到优待的证据展示给波本和莱伊看的话…… 看着灰原哀的脸色骤变,降谷零毫无心理压力的继续扯着慌,“就算她为了保护客人的隐私不会开口,那不是还有一个人知道吗?或许我可以向朗姆大人申请一下?” 灰原哀紧张的咬住了自己的牙齿,这点细微的声响,几乎被她剧烈的心跳声给完全掩盖了。 琴酒会告诉波本吗?或许会,可能不是因为朗姆的命令,而是仅仅为了交换情报。 但也可能…… “那我觉得他可能不会。” “嘎吱”一声,客厅的移门被再次打开,又迅速的关上,今晚的第三只小老鼠又溜到了神台之前。 和灰原哀不同的是,他在进来之后用在门锁上快速的鼓捣了一下,很快就将客厅从内而外反锁了。 “出来工作的时候要记得戴手套,为了防止别人打扰要随时把门关上锁好”。 神山清羽像是没有看见站在门边的降谷零一样,耐心的指导着灰原哀这些最基本的黑夜守则,仿佛她还是多年前那个需要他照顾的小女孩。 或许现在是真正的小女孩了。 他的下属尽责的将手上手电筒的强光打在了他的身后,露出了完全毫无遮挡的脸,还有陌生的,又莫名带着熟人味道的脸。 “不愿拿给波本的话,直接交给我可以吗?”,神山清羽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折叠好的白色信封,在灰原哀面前晃了晃,“可以直接拿这些信交换哦,每个月一封信,来自你很想见的一个人。” 第433章 亡灵的序曲(十四) “bran……brandy?”,灰原哀喃喃地开口,像是不愿意相信眼前的现实一样。 “贝尔摩德?你是不是贝尔摩德?”,灰原哀又压低声音再确认了一遍,还是很难将眼前的神山清羽和白兰地联系在一起。 明明是她自己先起了疑心,又在不断的自我怀疑中打消了这个念头。 现在事实血淋淋的摆在她面前,灰原哀甚至宁愿怀疑这是贝尔摩德接下的新任务,也不愿相信白兰地就这么在她和江户川柯南眼皮子底下待了这么久却没有被发现。 “难得的警惕意识”,神山清羽闻言挑了挑眉,眼里划过一抹狡黠,“那为了证明我的身份,要我现在亲一下波本作为证明吗?” 系统:[检测到安室透悔恨值,宿主积分+300。] 降谷零努力的克制着自己嘴角抽搐的弧度,但是这个任务在他这次踏上人鱼岛之后就显得格外艰巨——因此他只能偷偷的在心里又记了诸伏景光一笔。 灰原哀默默的看了站得很近的两人一眼,目光在降谷零脸上公式化的微笑上多停留了一瞬。 灰原哀:能想到这个验证方式的,一定是白兰地没跑了。 “亲波本一点说服力都没有”,灰原哀冷笑了一声,“你还不如现在把苏格兰叫过来呢?” 降谷零心里翻江倒海,但是脸上偏偏无法显露半分。为什么到他这里就是一点说服力都没有了? “这么快就不怕我了吗?”,神山清羽向前走了一步,微微低下头盯着灰原哀,手指划过脸颊。 他轻轻一笑,眼尾翘起一提,双眼突然凌厉起来,“所以我就不喜欢露出这张脸啊 ,害得你们总以为我是什么好人似的。” 刚刚被他展开的信封又缩回了手掌里,一抖一晃之间,像是变魔术一样消失在灰原哀眼前。 “这样弄得我在boss面前很难做的呀。” 苍白的月光下,浓密的荆棘突破大地,从真实的假面后挣扎了出来,虚妄和谎言化成了滋养它的每一抹泥土。 “但是你目前不想杀我,交易的前提是双方都是有意识的生命体,对吧?”,灰原哀谨慎的撇去了“人类”这个说法,她现在已经基本确信神山清羽就是在挪用组织的资源发展壮大他的游戏公司。 “你希望我能继续做药物研究?就像你之前和我姐姐保证的那样,你还能送我继续去上学,甚至有一个合理的社会身份”,灰原哀突然有些哽咽得说不下去了,“但是她吃下了那枚药,所以对你来说交易成立了,你一定会保下我的性命的。” “基本正确”,神山清羽没有继续绕弯子,而是绕着灰原哀缓缓走了半圈,目光聚焦在她手里攥着的那张纸上。 “她和我的交易已经完成了,那么你呢?” 四下静谧的时候,他的声音落在灰原哀的耳朵里,显得冰冷无比,就像是天平中央永远不滑动的砝码,沉沉的坠入心里。 “你和我说过,永远不要把关乎人生的选择权交给别人,无论那个人对我来说有多重要”。 灰原哀直直地看向神山清羽,眼里的茫然渐渐褪去,在一瞬之后转化成了坚定,“那我也有选择不接受这个交易的权利,我想和你交换另外的东西。” “这个交给你,但是我早已经看过了,当然上面的东西也完全记住了”,灰原哀将手里已经揉皱的纸团展开在神山清羽面前,“所以如果不想我下次顺道找诸伏警官帮忙的话……” “你真的不想看看这里面到底是什么?”,神山清羽略微有些惊讶的看着灰原哀,倒是有些出乎意料的惊喜感。 “我已经知道这里面是什么了”,灰原哀紧张的盯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突然间出现在神山清羽手上的信封。 白兰地可能最近又发展出了魔术的爱好。 “但这还不够”,灰原哀在极度的恐慌之下,甚至不自觉加大了声音,“那只是过去的回忆而已,不是我未来的保障。 我想要的是一个承诺,无论如何,你都不能主动伤害我身边的人。” 灰原哀犹豫了一瞬,还是加上了一句,“包括江户川柯南”。 虽然她很怀疑这句话是否有必要。 系统在神山清羽脑海里悠悠地问道,[她是不是担心你把她做成数字生命?这样宿主你就可以像压榨我一样无限压榨她了。] 神山清羽:[我什么时候压榨过你了?我有阻止过你买奇怪的漫画或者设置猎奇的头像吗?] “我明白了”,神山清羽缓缓的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看上去真挚了不少,终于褪去了不少阴森森的鬼魅感,“但你要知道,我不会违背组织的命令,也不会违背boss的意愿。” 你就接着瞎扯吧……你只会把别人的意愿扭曲到完全不受控制的方向上去,降谷零毫不掩饰的翻了一个白眼,反正现在灰原哀和神山清羽的注意力都在彼此身上。 但神山清羽就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学长……就算这里很黑,你也长得很黑,像你这样的帅哥也是要注意表情管理的。” 什么?!灰原哀还没有从江户川柯南那里得到最新情况。 灰原哀吓得倒抽一口冷气,后退一步,“等一下,按照江户川柯南的说法,你和苏格兰威士忌应该交往很久了,在他加入组织之前就已经开始交往。 然后莱伊又是你从组织以外介绍进来的。 现在,你又叫波本学长?” 灰原哀觉得自己脑容量无比富裕的大脑似乎在这一瞬间当机了,“你……是在专门收集这种类型吗?” 她觉得自己像是窥视到了什么真相,“你比较喜欢这种危险并存的感觉?” 她偷偷的瞥了一眼揉在一起的纸团,声音又鬼祟的低了一度,“因为他?” 系统:[她说的好像挺有道理的。] 神山清羽:[……我喜欢什么类型,难道你不知道吗?] 降谷零突然觉得整个房间的空气陷入了一阵古怪的氛围里。 他潜意识里好像捕捉到了什么,但又因为一种不愿窥到真相的直觉,而谨慎的保持了沉默。 “我们的关系……并不像你以为的,你和她的关系”,神山清羽极力控制着自己的风度,才堪堪忍住像搓揉江户川柯南一样狠狠搓揉灰原哀的脑袋。 “那当然不像了!”,灰原哀厉声强调道,她们可是非常纯洁的。 神山清羽:[好像有些越描越黑了,不过算了,说不定还能再薅点积分。] 他虽然不在意自己在组织里头的形象风评,但他非常在意自己还能不能在灰原哀身上再创收一把。 “你还是仔细看看这个吧!”,神山清羽最后还是拿起信封在灰原哀脑袋上敲了敲。 灰原哀乖乖的摊开手掌,明显有些厚度的信封落到她眼前。 姐姐……虽然嘴上说的好像不太在意,但是灰原哀还是无比珍惜将信封揣到了自己怀里,贴在了自己胸膛上的位置。 一股暖流顺着胸膛缓缓流入心脏,像是无形的拥抱落在了她身上。 神山清羽终于将皱皱巴巴的纸团放在了自己的口袋里,然后慷慨的兑换了一个复原道具,让揉皱的纸变回了原来的平滑状态。 系统:又是这种小道具啊……宿主还是一如既往地抠门。 神山清羽低头确认了一下手表上的时间,因为之前岛袋君惠刚刚和他复盘过,所以他现在记得格外清楚,“差不多了,我们再不回去的话,典礼就要结束了。” “那个箭本来就是专门用来吸引游客的”,灰原哀抬头瞥了他一眼,后来不怀疑他又恶趣味发作了,“你们来了三个人,应该刚好三个木牌,三支箭吧。” 怎么可能?他就完全没有参加这个活动的意思。 降谷零负气地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如果当时查得到的资料能再详细一些,比如说某位幸运至极的游客居然一口气抽走了所有的人鱼之箭。 他们也不用被耍的团团转这么久了。 不过起码这次人鱼岛之行是有收获的,他们的猜测也算是得到了灰原哀的佐证。 三个人慢慢的地慢慢的沿着神社边的小路往篝火处走去,灰原哀终于忍不住抬起头问降谷零,“你真的是他的学长?你真的……比他大吗?” 神山清羽:[一时之间,我竟然不知道她是在夸降谷零长得嫩,还是故意说我变老了。] 神山清羽坚持这是出于恶意的报复,因为他确信自己应该和当年第一次见宫野志保时一模一样,甚至应该说更年轻一些。 “只是很短暂的,有过这么一段同校的时间。雪莉,你应该相信这对我来说也不是什么美好的经历”,降谷零脸上带着危险的警告意味,“我想白兰地也不会高兴你继续探寻他的过往的。” 要是现在换成江户川柯南,他肯定不会这么说。越是告诉他这是禁忌的秘密,恐怕他就越有兴趣挖的越深。 按照这个小侦探的本事和运气,说不定还真的被他挖出什么东西来。 “不提就不提吧,毕竟这在白兰地和苏格兰威士忌居然早就交往了面前根本算不了什么新闻”,灰原哀还是忍不住泛起了几分好奇。 她眯着眼睛回忆着和神山清羽合作过的几次任务,“你居然一直在其他组织成员面前维持着假面,甚至连贝尔摩德都被你瞒过去了。 这样精巧的伪装,一定要耗费许多功夫,你不会觉得累吗?” 许久没有听到回答,甚至连脚步声都停了下来,灰原哀忍不住奇怪的回过头去。 朦胧的月光给神山清羽白缎一般的皮肤镀上了一层柔润的光芒,看上去依旧是温柔的代名词。 而神山清羽脸上的笑容却又更深的一些,“你怎么知道现在这张脸是真的呢?” 什么意思?! 灰原哀突然间感觉到一阵恶寒,她是不是把一切都想的太简单了? 白兰地这样工于算计的一个人,怎么会轻易的就将自己的真面目展现在自己面前呢?特别是在自己有可能已经摸到了他的真实姓名之后。 神山清羽蹲下身子,将灰原哀冰冷的手心贴在了自己脸颊上,看似在贴心的帮她取暖。 但灰原哀只觉得自己的脉搏被牢牢的扼住了。 “这张脸,只不过是他喜欢,我才保持这个样子。如果有一天我不喜欢了,这张脸,这个身份,这个人……都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第434章 亡灵的序曲(十五) “……”,灰原哀因为自己脑海中浮现出来的恐怖想法被吓到不敢说话,整个人牢牢的僵在原地。 白兰地说的这个人到底是自己,还是苏格兰威士忌? 这样看起来,白兰地的爱,有时候也显得太过残忍。 在灰原哀的轻微战栗中,神山清羽轻笑了一下,突然侧过头吻了一下灰原哀绷紧的手背,像是在上面盖上了一个印章,“记得去神社里抽一支签,好好看看结果。” 他这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降谷零看在眼里,估摸着神山清羽已经不知道在诸伏景光身上试验过多少次了。 但是这招用来哄骗刚成年的小女孩真的好吗?神山清羽,你都不会感到羞耻吗? “我知道了,我会去的”,灰原哀老实的点着头,显然是把这也当做了交易的一部分。 “很好”,神山清羽爽快的松开了抓着灰原哀的手,转身搭在了降谷零肩上,冲她摆了摆手,“接下来你就自己走吧,小小姐。” 甫一开口,他又变回了上次见面时的“神山清羽”,漆黑的夜色也挡不住他身上的明朗活泼。 这种能让人想到盛夏橙汁的一般活泼还和白兰地身上那种桀骜不驯的不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甚至造成了微妙的年龄反差感。 怪不得苏格兰威士忌自己一开始都没有认出来……灰原哀默默的在心里摇了摇头,一个人沿着路灯的指引渐渐走远。 望着小小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降谷零皱起了眉头。 他倒是没有直接把神山清羽的胳膊推开,而是提醒神山清羽,“你好像没和她提起身份保密这件事,还是你默认她什么都不会说?” “我已经告诉过她了啊”,神山清羽的嘴角微微一咧,浅绿色的眼睛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的狡黠。 “降谷学长真的不去抽一下签吗?”,神山清羽的手在降谷零的肩膀上暗示性的拍了拍,“说不定这里的神社会很准哦。” “你是什么旅游推广大使吗?逮着一个人就疯狂推销”,降谷零拧着眉毛盯着神山清羽,试探性的问道,“总不会这里真是你的老家吧?Eolus可没有在这里投资任何房产。” 神山清羽紧紧的抿住了嘴唇,看上去很想克制住脸上幸灾乐祸的笑容,“降谷学长该不会以为我在这里留下了什么重要线索吧?让我来猜一猜,降谷学长一定是把我在宫城县留下的所有资料翻了个底朝天,结果什么都没有查到对吧?” “……对”,但降谷零已经不像当时那样挫败了,他端着比刚刚还要公式化的假笑回视神山清羽,“资料假得我甚至怀疑组织里有人会魔术师一样的催眠术,不然就是宫城县档案管理办公室的工作人员每天的工作状态就像见鬼的莱伊一样。” 神山清羽:[其实我觉得赤井秀一上班挺认真的……好吧,和一天打三趟工的超级卷王当然不能比。] “我确实是在意大利长大的,虽然那里有让我很不愉快的人,回忆里也到处都是长毛奶酪的臭味和卖不出高价的廉价葡萄酒酸味……”,神山清羽将飞散的头发掖在了耳后,“不过……毕竟血浓于水,不是吗?” 降谷零安静的点了点头,心里觉得意外的有些古怪,这和他曾经的猜想有些出入。 他本来以为神山清羽是在极其优渥的环境下长大的,但是听起来早期的组织并没有为他提供什么有用的庇护。 降谷零偷偷的想着,这不会还是一出王子复仇记吧?那你是真的要嫁入豪门了,Hiro。 “开始了……”,远山和叶紧张的拉住了毛利兰的手,两个女生有些激动的盯着手上的木牌,声音里还带着一点微弱的后怕。 “所以……真的是人鱼的亡灵突然出现了吗?” 他们背后突然窜出来一个声音,吓得服部平次差点一脚绊住自己往前跌去。 还好江户川柯南已经习惯了神山清羽的神出鬼没,特别是原本站在他旁边的诸伏景光怀里突然间钻出了一个栗色的脑袋。 “清羽哥哥,你回来的时候有见到安室哥哥吗?”,江户川柯南早就收到了灰原哀报平安的邮件,这才耐着性子等在这里。 他就猜到灰原哀会一个人去找安室透谈判,问题是灰原哀特意不带少年侦探队徽章的举动就是不想让他知道自己的踪迹。 “应该没有吧,我没怎么注意”,神山清羽自然的靠在诸伏景光肩膀上,贴着他的脸颊蹭了蹭,像是打算把意外加班的疲惫给直接蹭掉。 诸伏景光被狠狠“吸”了一会儿,干脆搂着神山清羽的腰,把他紧紧的拥在怀里。 “不过我好像看见你同学了”,神山清羽立刻像是想到了什么,“我看她一个人走,本来还想送她一段路,不过她很酷的拒绝了,说是博士会过来接她。” 阿笠博士刚刚先带着另外三个孩子回了他们订好的旅店。 也不知道他们到底说了什么……江户川柯南有些焦躁不安地挪动着脚步。 要不是这边的典礼还没结束,他真想现在插上翅膀飞回旅店摇着灰原哀快点一字一句的告诉他真相。 “麻烦解决了吗?”,诸伏景光顺势揉了揉神山清羽的脑袋。 “还好,对我来说确实算不上什么麻烦,只是看起来有些棘手而已。” 也是……诸伏景光在心里暗忖一句,雪莉原本就对清羽言听计从,现在要是知道了自己的姐姐还没有死,肯定会毫不犹豫的倒向清羽这边。 “快看!” 岛袋君惠绕着房屋前的篝火走了几圈,随着她的脚步,长寿婆原本所住的屋子窗户上突然燃起了火焰。 紧接着,“廿八”、“一五一”、“六十八”几个数字依次出现在了纸窗上。 人群中响起一声低呼,紧接着是一阵接一阵的窃窃私语,然后远山和叶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一五一”的木牌,不敢置信的问道,“是……是我吗?” 照理来说成为这三分之一应该是一件幸运的事。但显而易见的,真的被“人鱼的亡灵”选中时,远山和叶只觉得自己仿佛受到了幸运的诅咒。 “你不会是在害怕吧,和叶?”,服部平次偷偷的拿胳膊杵了一下远山和叶的背,“你是笨蛋吗?这种明显就是事先安排好的为了吸引游客的手段。” “清羽哥哥,你们好倒霉,好像就差一个数字 ”,江户川柯南看了一眼诸伏景光手上的“六十九”,由衷的感叹道,“是不是只要把数字换一下,就能抽到了。” “哪会有人永远这么幸运呢?”,诸伏景光别有深意的笑了一下,揽着神山清羽的手揽得更紧了,“只要是清羽选的就可以了。” 是啊……因为其实你见过一直这么幸运的人对吧?但是你还是更喜欢清羽哥哥。 江户川柯南一下子都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夸奖诸伏景光了。 诸伏景光刚刚还说他们是知道彼此存在的,江户川柯南差点被吓的惊出工藤新一的本音。 但是没想到诸伏景光居然又在骗他! 看到江户川柯南一脸灵魂离体的惊恐的表情,诸伏景光才悠哉悠哉的告诉他真相,“在我卧底的时候,我曾经故意透露过我在大学的时候有男朋友。” “后来清羽从美国回来的时候,我也把卧底时期的一些安全信息告诉了他,也包括这一部分的内容”,诸伏景光愉快的眨了眨眼睛,看着江户川柯南脸上的表情渐渐转为无语。 他轻咳了一声,声音重新变得沉静,“我记得他小时候教过你,一段友情里面不能有第三个人,就像一段感情里头也只能两个人选择面对面解决。” 江户川柯南愣住了,眼中浮上两份错愕。 “即使是再出色的卧底警察,每天早上起床睁开眼就在镜子里见到新鲜的谎言,但在面对自己喜欢的人的时候……”,诸伏景光微垂下眼眸,一点不明显的笑意浮上眼底,“就再也说不出那些高明的辩词了。” 江户川柯南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只当诸伏景光是在劝告他要找个合适的时间和毛利兰坦白。 “那清羽哥哥有生气吗?” 江户川柯南小心翼翼的问道。 “或许当时有吧,不过那个时候我胸口中弹躺在病床上,身上还连着血氧机”,诸伏景光轻描淡写地道出了卧底公安真正面临的危险,“他可能也忘记了要接着生气吧。” 以后还是不要跟清羽哥哥提起白兰地的事了……江户川柯南心有戚戚然地后怕,诸伏哥哥已经够惨了,不能让他辛苦卖惨得来的成果全部泡汤啊! 看着现在连体婴一样的两个人,江户川柯南正想明天就去神社里给他们俩求一张姻缘签。 “请抽到号码的大家上来吧”,岛袋君惠不着痕迹的错过了神山清羽的方向,这三个数字当然也是神山清羽提前选定的。 抱着对神山清羽的信任,岛袋君惠在片刻犹豫了之后还是提前用桐油将数字刷到了纸窗上。 结果就像她想的一样,除了他们同行的其中一位女生之外,海老原寿美拿着“六十八”的木牌走了出来。 “廿八?请问谁拿到了廿八?” 岛袋君惠迟迟没有等到第三个人,忍不住出声问道。 因为数字是神山清羽选定的,她也不确定这三块牌子到底归属于谁。 “我知道廿八在哪里”,黑江奈绪子突然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脸上看起来没有一丝意外之色,“只是现在没人能够过来领人鱼之箭了。” 第435章 亡灵的序曲(十六) “等一下,奈绪子,你不会是说……”,海老原寿美紧紧的攥住了手上的木牌,目光错愕地看着黑江奈绪子,已经不复清透的眼里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几个从小在岛上一起长大的人目光安静地交错了一下,又纷纷将沉默继续推演下去。 “奈绪子,你是不是还给纱织拿了一枚木牌?”,岛袋君惠终于开口了。 她轻叹了一句,堪堪按耐住自己的眼神尽力不往神山清羽这边看去。 居然连这枚送给“亡灵”的木牌,“黑泽”先生都提前猜到了。 “所以说抽中最后一直人鱼之箭的人居然是已经失踪的门协纱织?”,毛利小五郎浑身打了一个寒颤,突然觉得身上毛毛的。 接下这个委托可真不是什么好事……要不是楼下波洛要结账了,他是打死也不会来这座奇怪的岛上。 江户川柯南和服部平次也默契地对视了一眼,他们原本以为这个人鱼典礼还是有一些表演性质的,没想到这次的抽签却在今夜的月色之上增添了一抹阴影。 除了远山和叶之外,另外抽中木牌的两个人居然就是在门协弁藏死亡不久后就失踪的门协纱织,还有一看就知道身上有什么引擎的海老原寿美。 那会是她故意安排的吗?江户川柯南首先怀疑到了一手主持典礼的岛袋君惠身上。 但这也不太对,看其他人惊讶的神色,她另外拿走一枚木牌这件事显然有没有事先告诉任何人,岛袋君惠也是被蒙在鼓里的一员。 那到底是谁?是谁促成了今天的一切巧合,难道真的是长寿婆的亡灵显灵了吗? 怀着那不可明说的一点忌惮,毛利小五郎还是决定第二天白天再去门协家。 服部平次抬眼看着黑沉沉的天色犹豫了一瞬。 暮时的黑夜似乎吞噬了岛上仅剩的光明,连燃起的篝火也在夜风中暗淡下来。 连草木燃烧的味道都飞快消散了,空气中只剩下挥之不去的海腥味,搁浅的软体动物在黑色的暗礁中苟延残喘着。 黑色的暗礁伴随着迷雾,将整个岛牢牢的包裹了起来,死亡一般的黑翼在上空徘徊,久久不曾散去。 即使江户川柯南理智上觉得得人鱼的亡灵其实并不存在,但是现在事实摆在眼前,他和服部平次不由得多慎重了一分。 而且……江户川柯南无奈的看着似乎咬着牙,脸色格外苍白的毛利兰。 而且小兰真的很怕鬼啊! 江户川柯南默默冲服部平次做了一个手势,然后偷偷指了一下毛利兰。 服部平次心领神会,这是让自己帮着照看一下毛利兰的意思,江户川柯南肯定要去查那个安室透的事。 但你怎么不拜托那位诸伏警官呢? 服部平次抬头看去,一下子知道的原因。 神山清羽似乎是觉得典礼结束就有些无聊了,已经枕着诸伏景光玩起了游戏。 手机里“咔擦”、“哗啦”之类的的消除音响个不停 ,充当着他们说话的背景音。 诸伏景光好脾气地让神山清羽没骨头一样靠着,他自己胸膛挺的笔直,微微收拢后背的肌肉,让神山清羽下巴能恰好撑在他的肩窝,顺便充当着他的人形抱枕支架。 服部平次呵呵冷笑了一声,你们大人能干点正事吗?! 神山清羽皱了皱眉,随口凑在诸伏景光耳边抱怨了一句,“这个打字背景音的存在感还是太强了,我每次和降谷学长说话,都觉得降谷学长要透过网线过来打我了。” “没事的,你们要是打起来我会帮你的”,诸伏景光揽着他往他们住的客房方向走。 诸伏景光不算很认真地瞄了一眼神山清羽的手机屏幕,匆匆一瞥再加上他刚刚听到的按键音,很快就让他拼凑出了神山清羽刚刚和降谷零在讨论的内容。 “你想让Zero重新调查三年前长寿婆去世的那场意外?”,诸伏景光轻声问道。 “我们都知道那不可能是意外。 仓库没有监控,本来就行动不便的长寿婆一个人困在火场里。 明明不是出海打鱼的时间,周围也有人住着,却没有一个人听到长寿婆的呼叫声。” 望着不远处尘封的房间,神山清羽将自己彻底倚靠在诸伏景光肩上,有些手欠的蹭过他下巴将要冒出皮肤的胡茬。 像是猫咪胡须一样,擦过指腹带来一点微刺感。 “要不就是这场意外另有隐情,要不就是——整座岛上的人都是凶手。” 神山清羽仰起头看着尚未完全遮蔽月光的浓雾,若有所思地呢喃了一句,“明天会有日出吗?” “如果今天你想去泡温泉的话,那可能明天就看不见日出了”,诸伏景光紧挨着神山清羽,在他后颈上吻了一下,原本藏在肌肤深处的印痕颜色已经褪了下去。 神山清羽的身高确实比白兰地要矮一点,但诸伏景光从后面抱上去的高度刚刚好。 感受到后颈传来的那一点似乎是错觉一般的痒意,神山清羽偏过头补上了一个完整的亲吻。 “那前辈找到我准备好的惊喜了吗?” “提前猜到的算吗?如果我们现在去泡温泉的话,你应该还是有足够的时间休息,然后被zero的电话叫醒”,诸伏景光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估算着降谷零查案卷的速度。 他可是很清楚,波本牌幼驯染的工作时间绝对是从早上零点到午夜12点的,而且绝对没有非工作时间不许打扰这种观念。 怀里正揣着一张“秘密支票”的神山清羽梗住了,那轻飘飘的一张纸的存在感空前明显了起来。 “前辈,你说你已经猜到了,你是往哪个方向猜到的?” 他真的很好奇。 “可能是直觉吧”,诸伏景光低声一笑,原本线条圆润的猫眼在察觉到神山清羽注视时像是草原上的掠食者一样警觉的眯了起来。 但这点警觉在神山清羽微微的瞪圆的眼睛注视下也消散的很快。 神山清羽:[他不可能查到上面的具体名字,这纸上面的灰已经够我把衣服送出去干洗两遍了。] 系统:[就算真看到了,理论上来说也不会立刻把名字给对应上啊。] 神山清羽觉得主要错还是在琴酒身上,[那倒不一定,阵和gin看起来还是挺明显的。不过他这个反应……总觉得他好像不是很惊喜的样子。] 诸伏景光看着他吃惊的样子,突然觉得神山清羽现在很像在烟花大会上捞到的正在吐泡泡的小金鱼。 “我担心你会后悔。” 失色的月光下,他面前的人才真正才刚刚浮上海面的人鱼——蓬松柔软的头发像是海藻一样覆盖着白到透明的皮肤,雾色为五官增添了非人的精致感,诸伏景光甚至担心他下一秒就要散在雾里。 诸伏景光将他紧紧的搂在怀里,声音里透着不容置疑,“我永远不会后悔,而且我已经找到你为我准备的惊喜了。” 就着拥住神山清羽的姿势,诸伏景光眼含笑意低头看着神山清羽随意敞开的领口。 原本应该系在胸前充当装饰的飘带因为被嫌弃累赘而甩到了背后,堪堪被项链压住保持着原来的造型。 诸伏景光的手勾住了冰冷的宝石轻轻一提,锁骨以下的大片雪白的皮肤就这样暴露在了空气里。 “怎么,不敢往下了吗?” 神山清羽脸上的笑容多了一抹挑衅的意味,他身上的衬衣就是诸伏景光挑的。 今天早上也是诸伏景光亲手把它穿到了神山清羽身上,诸伏景光应该最是清楚不过这件上衣的内袋到底在哪里。 现在诸伏景光却好像失忆一样,目光轻扫过神山清羽身上的每一寸皮肤。 [系统提示,检测到安室透恶意值,初始数值+600,数值翻倍+900。] “你们……为什么要在这里?”,降谷零维持着单手撑在墙头门砖上的动作,一只脚甚至直直的悬停在空中。 可以一只手背在身后,只用单手攀岩的警校第一甚至忘记了最基础的翻墙动作,一条腿别扭的别在身前,呆呆的卡在墙头上。 还没等神山清羽调整好脸上的表情,诸伏景光已经自然的掖好了神山清羽的衣领,带着最友善的微笑扭过头瞪着降谷零,声音里充满了意外的“惊喜”,“怎么翻墙进来了?” 降谷零:…… 他终于想起了自己还在墙上。 降谷零冷笑了一声,动作敏捷的跳下来岛袋家的围墙,连身上的大衣都看不出来有什么多余的褶皱。 “我想测试一下有没有可能犯人能在不引起其他人注意的情况下逃离现场”,降谷零幽幽的看着他们两人一眼。 神山清羽:[你明知道现场不在这里!] “你们到底在干嘛?”,降谷零还是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他总觉得神山清羽和诸伏景光不会这么无聊。 就闲着没事就站在别人后院里调情。 “我刚刚在给前辈看我准备的惊喜,但是前辈拒绝了。” 降谷零觉得有什么尖锐的东西突然间扎上他的耳朵,好像有什么认知之外的内容毫无顾忌的进入了他的脑海。 “停!停!”,降谷零甚至忘记了最基本的表情管理,如果不是诸伏景光站在他们两个人中间的话,他真的很想现在冲上去捂住神山清羽的嘴。 “你也不要说话”,降谷零同样很有原则的瞪了诸伏景光一眼,无差别的把诸伏景光分类为毫无自觉的情侣。 “现在惊喜没送出去,那我就有点生气了”,神山清羽斜睨了一眼诸伏景光,冷哼了一声便转身走了。 神山清羽:[既然是你自己放弃知情权的,那就不怪我了。] 第436章 亡灵的序曲(十七) 降谷零还是觉得神山清羽瞥诸伏景光那一眼简直是危险至极,只是一眼就让他觉得心里的警报器滴滴滴作响。 虽然他没有什么有力的直接证据,但是他依旧觉得神山清羽就像是一锅将沸未沸的开水,只要身为一个火星子就能让他彻底燃起来。 ……这可怎么办? 降谷零望着神山清羽踢踏踢踏走远的背影,不免心里有些忧愁,却发现身边的诸伏景光老神在在的,好像根本没有要追上去的意思。 这是要闹哪一出啊?降谷零心里更没底了。 “他不是说他生气了吗?”,降谷零谨慎地追问着, “生气也是分状况的”,诸伏景光似乎已经习以为常了,甚至很精准地评估出了风险值,“目前的生气概率大约是10%,剩下的90%就是没什么原因但仍然需要我哄的意思。” 降谷零:听不太懂但大为震撼。 波洛咖啡店明星店员的英俊的脸蛋像是打翻了油彩一样精彩纷呈。 “所以你们刚刚到底在说什么,他才会这个样子。” “不是说了,他要给我看一个惊喜吗?”,诸伏景光突然抿嘴一笑。 降谷零转瞬之间就知道了神山清羽想要给诸伏景光看的惊喜到底是什么——是那张从灰原哀手上拿到的,很有可能写了神山清羽真实姓名的纸。 “你放弃了?”,降谷零琢磨出了一点不同寻常的味儿,但诸伏景光现在看起来非常的不正常,嘴角边的笑容甚至带着一点隐秘的欣喜。 “Hiro,为什么你这么高兴?明明明明就在眼前了,你却选择不去揭开。”,降谷零非常担忧诸伏景光现在的精神状态。 “你没看到的那个惊喜,甚至是二手的”,降谷零用力的咳嗽了一声。 神山清羽准备的这个惊喜背后包含的秘密可不仅仅是关于自己的,同样关联到了雪莉,甚至是琴酒。 “放风筝嘛,线拉的太紧肯定不行”,诸伏景光微微一笑。 “你真觉得他会老老实实的,把一切都和盘托出吗?”,诸伏景光缓慢的摇了摇头,眼底浮现出一抹说不上的眷恋与无奈,“你永远猜不出他说的话到底是几分真几分假。他要是想的话,甚至可以活生生的捏造出一个全新的身份出来。” 就像当年他去查的“神山清羽”一样,降谷零有些哑然的咬住了下唇。 如果还有其他人像神山清羽这样,手握可以无视各种官方系统屏障的超级人工智能,只要他稍微有点野心,不难想象将会制造出怎样的混乱。 但神山清羽很奇特的,甚至可以算是过分安分的,保持了现在谨慎的态度,似乎是他知道自己手上拿着的东西就是一个不该打开的潘多拉魔盒。 “即使知道他会有很多麻烦,依旧会觉得他很好。 所以我有时候觉得,只要他愿意自己是神山清羽就好了。不管是白兰地还是神山清羽,都是他人生的一个部分。 但我私心希望他是神山清羽,没有什么束缚,可以自由自在活着的神山清羽”,诸伏景光仰起头,初雪一样透亮的月光落上海面,映出粼粼的光斑。 诸伏景光觉得自己也算是起伏不断的人生中,也只在那样明亮的眼睛中,感受到了仿佛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灿烂。 “啧”,降谷零轻嗤了一声 ,倒是没有再纠结下去。就像是诸伏景光刚刚说的那样,他想真正没入黑暗是那么容易。 就像是一个天生的投机者一样,神山清羽作为白兰地的时候,扮演黑吃黑的角色根本毫无压力。 神山清羽甚至不像是他们这几个做足了涉足黑暗的心理准备,几乎每时每刻都要在心里不断重复自身使命的卧底一样。 他的底色本就在黑白之间,也在诸伏景光的一念之间。 “还是,辛苦你了。Hiro,不能松懈啊”,降谷零还是默默的拍了拍诸伏景光的肩膀。 神山清羽和诸伏景光两个人的关系发展到现在,他从异常抗拒,到无奈接受,再到急迫等待,自身的心态已经从婆家人进化到了娘家人——生怕恶婆婆琴酒最终阻止,诸伏景光嫁不过去。 “不过他今天应该没空看案情报告了”,降谷零的主要注意力又很容易的回到了工作上。 “你还是发给我吧”,诸伏景光回环住降谷零的肩膀,声音分外笃定,“适当时候,我保证他会看的。” 降谷零隐晦的白了他一眼,如果Hiro你其他时候也能这么肯定就好了。 回到了熟悉客房的神山清羽在房间里走了几步,他都没发现当时这间客房这么小,居然没走几步就走到了头。 神山清羽将已经叠好的纸从衬衣的内袋里掏了出来拿到手上。 薄薄的一张纸,换来了灰原哀对降谷零和他身份的保密。 他将手上的纸一甩,举到了桌角的烛火上。 神山清羽:[真是奇了怪了,他居然不想看。] 系统偷偷吐槽,[他可能已经是看习惯了。] 神山清羽立刻阻止话题往不太合适的方向继续下去,[行了,不看就不看吧,反正这上面的名字也没有什么意义。] 话是这么说,但他还是将自己的手收了回来,把手心的纸重新叠好,塞进了自己的手机壳里。 为什么我想要更坦诚一点的时候,你反而后退了呢?你是已经猜到了一切,还是你不愿意去触及这过分沉重的一部分? 神山清羽紧皱着眉头,他本来以为人鱼岛只是再一个简单不过的案子,他最多只是过来收一下尾,没想到这一次却有点弄巧成拙了。 看他什么时候回来吧……神山清羽隔着纸窗往外望了一眼,庭院里的灯笼像是萤火虫一样忽明忽暗。 看样子要起风了。 “呲——呲呲”,口袋里头的另一台手机突然间震动了起来,神山清羽的心一下子拔紧了。 这是属于组织的“手机”,但是响起来的却是他们整个伪威士忌小组内约定好的紧急通讯铃声。 一定是出了什么急事……问题是苏格兰和波本威士忌都在外面,莱伊也老老实实的跟着弘树 ,总不会是一向靠谱的田纳西威士忌那里出了什么岔子吧? 还是……基尔?神山清羽立刻接起了电话。 “咳……咳”,神山清羽按照事先约定好的暗号,有节奏的咳嗽了两声,这也是他们确认安全通话的一部分。 “出事了”,赤井秀一说话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我承认是我这边失误,主要防备的是弘树这边遭遇危险。今天多田陆斗出去谈一个并购合同,谈完结束之后他和律师还有其他工作人员分开自己开车回去。 结果车经过隧道,信号被短暂地屏蔽了一会儿,人就失踪了,保镖被打晕了,和手机一起留在车内。” “公司其他人发现他一直没有回来,手机也联系不上,这才意识到人不见了”,赤井秀一简短的汇报着目前的寻人进度,“除了正常报警之外,诺亚方舟也排查了附近的所有摄像头,目前已经定位到了可疑车辆……” 赤井秀一顿了一下,还是尽可能不带感情色彩的继续汇报道,“是一辆辛多拉集团旗下的物流公司的冷链运输车,车子应该在隧道内换了车牌。” “但更关键的是,给他开车的人是卡迈尔,他的车技和搏击技能根本不是一般的普通保镖能够比的,所以我们之前才觉得根本不会出问题。” “卡迈尔说”,赤井秀一回头看了一眼脑袋上肿了个老大的包,正在呲牙咧嘴的受着冰敷的卡迈尔,“袭击他的是一个女人,脸长得很漂亮。” “虽然并没有监控,卡迈尔也没有见到标志性的银色长发,但是根据他的描述和伤口的状况”,赤井秀一压低了声音,“我怎么觉得有点像是库拉索的手笔。” 怪不得要用这个电话……该死的! 神山清羽狠狠的咬住了嘴唇,心里瞬间滚过无数个想法,但声音依旧是一如既往的平静,“确实,可能性还不小,我还在岛外暂时无法赶过来,你先不要回基地。对了,别忘记通知田纳西,让他做好准备。” 能够精准的在隧道里街道多田陆斗,那就说明很有可能在他的车上装了定位系统。 但是防报警装置和诺亚方舟的复制体都毫无反应,甚至多田陆斗自己也毫无察觉。必定是有一个同样技术高超的黑客提前动了什么手脚。 能够做到这一份上的,目前在东京的人选也不多,宾加就恰好是其中一个。 “真是……!”,神山清羽狠狠的一拳砸在桌子上,手背上暴起的青筋狰狞 。 系统这时候也安静多了,不再随便插科打诨,[宿主,你要挂一个生命监测或者定位服务吗?放心好了,我不会收很多的。] 神山清羽爽快的点头答应了,多田陆斗此时身上的所有电子设备应该都被收走了,就算是他想要找到人也不容易。 而且这是纯粹的巧合,还是朗姆打算和他彻底撕破脸了? 他都可以想象这场闹剧扯到boss面前会发生什么了,多田陆斗可以是一个普通的,朗姆决定拉拢为组织做事的程序员——和辛多拉集团的合作也只是一种投资而已。 问题是这桩合作到底会牵扯出来多少人? 系统:[结果出来了,宿主,是一家酒店的总统套房……啊 ,果然是辛多拉集团注资的。] “哦?”,神山清羽已经飞快的用电脑查看起了监控, “他……真的准备好付出代价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晚上还有一更[托腮] 第437章 亡灵的序曲(十八) “咔哒”,客房的移门突然被打开,神山清羽像是裹着一团黑云走了出来,肩上披上的黑风衣暗沉沉的,压得他的眉目一瞬间阴涔涔了几分。 诸伏景光一瞬间就察觉出了不对,“清羽,出了什么事?” 神山清羽一脸霜色,左手揣在风衣的口袋里没有抽出来。 “我们可能得提前回去了,这边就交给你了,降谷学长”,神山清羽将自己空着的手塞到诸伏景光手心里,诸伏景光只觉得掌心一片冰凉,但又有勃勃的热意从冰冷的皮肤相接处传过来。 “陆斗突然被绑架了,表面上看起来像是辛多拉集团的手笔,但是能挑这么一个时候,在我眼皮子底下,把人绑走了……”,神山清羽捏住了诸伏景光的手,一字一顿的冷笑着说道,“我怀疑,有组织,或者应该说有朗姆的手笔。” “我,从来,没有这么,受制于人过!”,神山清羽的声音似乎是被咬碎了一般吐出来的,“连他都不敢这么对我。” 这个“他”是单纯指组织boss吗?……还是说,是琴酒? 降谷零都没空常规吐槽一句FBI的没用了,多田陆斗要是出事他也绝对不好过。 “ 这个时候莱伊还不太方便,如果要打听消息的话,还是我跟你们一起回去吧”,降谷零习惯性的看了一眼手机,现在早就已经过了末班船的时间了。 不过还好,神山清羽在这个时候显得格外有先见之明,他是带着诸伏景光自己开船过来的,要是想走就可以直接走。 “不,你一定要留下,待在这里,完全和这件事撇开关系”,神山清羽的手终于从风衣口袋里抽了出来,降谷零的眉头像是被灼伤一样一跳——果然是我交给他的零件不一样的真正的“违禁品”。 “对,Zero”,诸伏景光牢牢的扶住了神山清羽的背,安抚性地在他紧绷的脊背肌肉上安抚,尽量把他绷出来的尖刺给顺下去。 “安室透和我们的联系并没有这么紧密”,诸伏景光提醒道,“如果清羽一动,我们都跟着动的话……” 那几乎可以明示神山清羽就是白兰地了。 “可是如果真走到了这一步”,降谷零有些担忧撇了神山清羽一眼,“那就是基本没什么退路可言了,只是不知道朗姆为什么要突然发难。” “不,其实有时候也不一定,因为这个世界总是很喜欢跟我开玩笑”,神山清羽的眸色渐深。 神山清羽:[你说是吧?] 系统:…… 系统很心虚,系统不确定世界意志的流向,它只能跟神山清羽保证,[这真不是我干的,宿主,我保证,我跟你肯定是一条心。] 神山清羽不理它,而是看向了降谷零,“如果运气好,一切都是虚惊一场,那当然最好。但如果运气不好,最坏的设想成了真。” 神山清羽轻呼出一口气,脸上甚至带起了一抹嘲讽,“那么,我不介意同时废了宾加和库拉索。” “波本,送你再上一层怎么样?” 浓重的夜色中,游轮划破海面,安静的驶离了美国岛,像是给他们无疾而终的旅行画上了一个终止符。 降谷零在那一瞬间的惊惶之后就迅速冷静了下来,他应该相信不管是神山清羽还是诸伏景光都有处理危机的能力。 他再掺杂进去,说不定还有卧底身份暴露的危险。 不过应该可以稍微提供一点帮助吧?降谷零直接打了一个电话给风间,然后在下属睡意朦胧的声音中部署下了极其莫名其妙的任务。 “放心,如果现在多田他只是被困在酒店里的话,我觉得组织渗透其中的程度可能没有这么深”,诸伏景光按住了神山清羽的肩膀,站在他后面看着他无声地入侵酒店的监控。 “我希望是这样,我们俩的社会身份绑定的这么深,而且贝尔摩德也知道他对我来说很重要”,神山清羽扭过头去,报紧了诸伏景光的腰,将自己深深的埋在了他的怀里。 “如果真是朗姆主导的话,一定会把他带到组织基地的,对吧?”,神山清羽祈求般的抬头看向诸伏景光,第一次身临其境的感受到了绑架案里被害者家属的揪心,“偏偏酒店房间里没有监控摄像头,而且他们为了安全起见,居然把房间的主电源给断了。” 可以说是全方位的预防到了极点,似乎就像是在等着他们送上门谈判一样。 “对,所以莱伊已经就位了吧?”,既然已经知道了酒店的地址,赤井秀一肯定已经埋伏在了有力的狙击点。 只是现在房间内的状况不明,就算有红外镜头辅助,他们也不能明确多田陆斗的状况。 “清羽,你还在担心什么?”,诸伏景光抱着他,温暖的怀里像是抱进了一块小小的,快要融化的坚冰。 “前辈”,神山清羽蓦然抬起头,眼中居然涌起了从未有过的迷茫之色,“你说这个世界,讨厌我吗?” “你怎么会这么想,清羽?”,诸伏景光的手指慢慢的抚上了他的后颈,像是特意给他放松一样揉捏着。 因为我知道其实是这个世界的外来者……神山清羽看着他泛着涟漪一般的眼睛,痛苦与担忧像是带着尖刺的荆棘藤蔓一样纠缠着他的心脏。 一直以来,根据他的观察,这个世界的所有人就像带着“马甲滤镜”一样,一旦有意识地对身份有所遮掩,就会下意识的忽略两种身份之间的相同之处。 他一直以为自己也能安然无恙,现在却不得不担心自己身上的“滤镜”失效了。 而在这场危机发生前,诸伏景光却偏偏拒绝了他的“秘密”,像是一切打开了序幕。 神山清羽:[是因为我干扰了剧情,所以一切都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他胆怯又迷茫的和诸伏景光对视着,手指被紧紧地攥在掌心里,心跳在这一瞬间共振着。 所以你也会渐渐被世界意志所影响吗? “我有时候也会觉得,这个世界是不是不太喜欢我?我明明只是和同学们一起出去春游,却发生了……一切,太快了”,诸伏景光就着这个姿势,直接托住了神山清羽的膝弯,一把把他抱进了自己怀里,让两个人紧紧的拥抱在一起。 “不,我知道那是伤口”,神山清羽抬起手,抵在了诸伏景光的温热嘴唇上,也不能为了我再剖出来。 他的手指突然被含住了,神山清羽下意识的想要缩回手。 手指安全了,额头上却多了一个吻。 “你是不是还在介意,那张纸上的秘密?”,诸伏景光缓缓的叹了一口气,“本来我以为那是更好的处理方式,现在看起来好像是我错了。” “或许总有人说,爱人之间应该相互坦诚”,诸伏景光抚摸着神山清羽紧抿的嘴角,一个又一个细小的吻在他的唇边,“可我知道,有时候剖开自己才是最痛苦的。因为那些秘密才是你人生的一部分。” “你可以在我们结婚50周年的时候,挑个阳光灿烂的下午,坐在草地上告诉我你想要我知道的部分”,温热的喘息贴着他的耳朵,伴随着有节奏的平缓的心跳,一点一点抚平了神山清羽狂躁跳动的神经。 “而我,会用一生的耐心去等待秘密揭晓”,诸伏景光用手指勾住了神山清羽的手指,像是许下了一个承诺。 或许是为了缓和一下气氛,诸伏景光眨了眨眼睛,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毕竟你也从来没有问过我,是更喜欢神山清羽还是白兰地?” 系统:啊!啊!怎么还会有人自投罗网啊?!好吧,宿主喜欢的人就是这么的不同寻常…… 神山清羽抬起头,神情更严肃了一点,“所以前辈你更喜欢神山清羽还是白兰地啊?” 第二天一早,拜访门协家的队伍里就多了一个人。 江户川柯南盯着身后灰原哀的明显是哭红了的眼睛,忍不住问道,“灰原,你怎么了?” 他故意用惊讶的语气问阿笠博士,“灰原,博士不是说你昨天吹风感冒了吗?今天想一个人在宾馆休息。” “哦,我感冒已经好了”,灰原哀瞥了一眼站在不远处正在看手机的,脸色看起来比身上的风衣还要黑的降谷零,默默戴上了头上的兜帽,“吉田同学已经把她的厚外套借给我了。” “那你……?”,江户川柯南觉得一夜之间他们的角色似乎被掉了个包,小心翼翼的人成了他,灰原哀似乎变得格外大胆了起来。 “波本转达了白兰地的命令,主要我继续完成药物研究,他就保证不会伤害我身边的人”,灰原哀语气有些古怪,“所以你之后可以继续去找你的安室哥哥玩侦探游戏。” 找脾气很差疑似有“路怒症”的波本玩侦探游戏吗?江户川柯南惨不忍睹的闭上了眼睛。 但今天的“安室透”确实不像是以前那个总是给他们做蛋糕吃的安室哥哥了 ,往日脸上和煦的笑容一扫而光。 不要说灰原哀,连一向神经比较大条、情商偶尔出走的江户川柯南都察觉到了降谷零的异常。 “安室哥哥……”,江户川柯南非常没有心理障碍的用撒娇的语气吸引了降谷零的注意力,“你为什么看起来不太有精神的样子?是不是昨天太累了?” 江户川柯南探究性的盯着降谷零的眼睛,似乎想从这双浓墨重彩的紫眸里发现什么。 难道是他昨天晚上干了什么? “哦?柯南君是说我吗?”,降谷零自然的弯下身子,“我只是发现有两个人突然间失踪了,稍微有些担心而已。” 第438章 亡灵的序曲(十九) 两个人失踪了?安室透他指的是门协弁藏和门协纱织吗? 不,江户川柯南的眼睛在镜片后面闪了闪,安室透他说的应该是—— “话说,你们两个是还没起床吗?现在的后辈都这么松懈了?”,毛利小五郎盯着岛袋君惠家客房的方向望了一眼。 其实他还是很喜欢神山清羽这个后辈的,因为他总是很喜欢听他讲毛利小五郎的推理故事,还经常请他们三个人去高级餐厅吃饭。 “如果您说的是神山先生的话,他们昨天已经乘船离开小岛了”,岛袋君惠苦笑了一下,同时还把自己的专门委托二次委托给了安室透。 “哈?”,服部平次诧异的皱起眉头,心里有点不祥的预感,“这也是他们准备的意外惊喜的一部分吗?” 江户川柯南:总不应该是清羽哥哥他单纯忘了我们,对吧? 但是安室哥哥……他好像特别关注清羽哥哥一样,总觉得他们的关系不像是普通的前后辈啊。 江户川柯南牢牢的盯着降谷零的背影,连灰原哀都忍不住了,偷偷的拿之前在海滩上捡到的敲了敲江户川柯南的脑袋,“就算波本一时半会不会把我们两个人的身份捅出去,你也不要一直盯着他吧?这实在是太显眼了。而且你不会觉得,他发现不了吧?” 灰原哀话音刚落,一边走路一边低头看着手机的降谷零就像是脑袋后面长了眼睛一样,扭过头瞥了落在后面的两人一眼,笑得温柔弯起的紫灰色眸子里分明毫无笑意。 一下子感受到了安室透和波本区别的江户川柯南原地抖了抖。 “我在想的又不是这个”,江户川柯南摇头否认了,“我只是有种直觉,他们是不是又对我们隐瞒了彼此的关系?我感觉他们应该很熟悉对方啊。” 危险!危险! 灰原哀的心中骤然拉响了警报,滴滴滴滴响个不停。 竟然有着低情商的buff加持,但是不知为何属于江户川的侦探直觉居然突然上线了。 “咳咳”,灰原哀警告一般的咳嗽了一声,“你说的没错,他们肯定不只是简单的前后辈。 你忘了吗?白兰地,他长得很像神山清羽……” 灰原哀的目光没有定向的飘远了,希望用自己的恍惚掩饰内心的心虚,“而且不得不说,我觉得白兰地肯定有特意模仿过神山清羽。 他可不能去问苏格兰威士忌吧?恰好波本又刚刚和他同校过一段时间,当然是最好的调查对象。” 怪不得安室哥哥说,“那不是一段美好的经历……” 江户川柯南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突然间有些理解了波本为什么一直在他们身边蛰伏不动。 因为有如此神经病一般的上司,就算是波本也应该很喜欢出差吧。 连夜赶回本土的神山清羽还没来得及去公司转一圈,就被开着车疾驰而来的萩原研二打包拉上了车。 诸伏景光险险在后排坐下,马自达Rx7就用这极其危险的漂移手法飞过了马路横障,一路无视道路划线抢到了车道的最前端。 看着萩原研二踩着油门兴奋得刹不住的样子,诸伏景光不由得看向他最后可能的依靠与保险——松田阵平。 “不是,松田,你们真的知道现在的状况吗?”,诸伏景光不抱希望的问着。 如果松田和萩原也参与进来的话,那他可能不得不多使用一点“合法”手段了。 “难道我们不是去反向胁迫绑架人质吗? ”,萩原研二完全没有做警官的自觉,反而兴奋的咧起嘴角,志在必得的一笑。 脚下的油门发出一声颀长的悦耳轰鸣,堪堪卡在黄灯跳转的最后半秒冲过十字路口。 “受害人家属已经报警了吗?”,松田阵平神情无比严肃,用比他在毕业宣誓时还要郑重的语气转过头问后排上还在用心盯着电脑的神山清羽。 “当然报警了”,神山清羽头也不抬地回答,“然后东京警视厅的诸伏警官接警了,对吧?” “那我们算是额外协助”,松田阵平顺便还补充了一下,“班长带着交通署的宫本设路障去了。” 用的当然是防止绑匪逃窜的借口。 “只是有点可惜,我们现在拿不到搜查令啊”,松田阵平扭头瞄了一眼诸伏景光,发现他不是很着急的样子,立刻追问道 ,“公安高官有没有什么特殊渠道?” “有啊”,诸伏景光像是哆啦a梦一样,不知道从身后哪里抽出了一个黑色的球包,“我当然随身带着万能搜查令。” 萩原研二/松田阵平:完全没有想到这一茬……很好,不愧是公安! 因为多田陆斗被困的酒店情况不明,所以他们一开始就打算从另外一头入手,直接找到很可能是这次案件的罪魁祸首之一的辛多拉集团的董事长,反正无论如何都和他脱不了干系。 而且这样还能避免萩原和松田与组织的人直接接触,神山清羽相信那一边赤井秀一会处理好的,而且Fbi们一定很愿意为他们的失误做一点无偿的补救措施。 没有被后座灯照亮的阴影里,神山清羽狠狠的敲了一下键盘,腕部一阵发麻。 神山清羽用仿佛想要砸碎朗姆脑袋一般的力气挥动着鼠标,灵敏的红点居然在屏幕上一瞬间出现了残影,还好他早就已经习惯这种危险的追逐。 “找到了,下个路口右转,直行二公里后再右转,可能会直接在天鹅大桥路口撞上。” 系统不仅贴心的用红色和蓝色图标标出了两辆车的行进轨迹和预计行驶距离,甚至还特意在旁边批注——此“天鹅大桥”为中森帝二设计作品,因此采用完全对称的“S”型结构。 神山清羽:[这样嘛……所以才没有被炸喽?] 他立刻将电脑屏幕转过去拨给诸伏景光看,重点标凉了这座大桥的特殊地形。 诸伏景光立刻用长久以来的默契猜到了神山清羽的打算——在辛多拉的车子驶上“s”型桥梁轨道的另一端时,利用对称性原理,精准计算出子弹的轨道方向,然后提前在桥上逼停对方。 “这应该是比较安全的做法了”,神山清羽眨了眨眼睛,反正比波本式的直接用车子横撞过去要有礼貌得多了。 主要是降谷零的车反正有组织可以无限报销,但萩原研二应该不愿意收他的赔偿款,就算这次把车撞了也大概率会选择自掏腰包把车修好。 不能害萩原前辈和松田前辈没法开车上班啊……神山清羽把希望全寄托在了他的苏格兰威士忌身上。 在神山清羽殷殷期盼的目光注释下,诸伏景光怎么能说一个“不”字呢。 诸伏景光举起手,像以往每一次任务一样致礼,他安静的用口型回答,“遵命,白兰地先生。” 神山清羽满意的点点头,这样子就算是“使命必达”了。 他将自己的手轻轻的搭着诸伏景光的手上,感受手背勃起的青筋在手心的温度中跳动着,强大的熨贴感伴随着体温传递了过来。 神山清羽一边深呼吸,还要分着精力校准着两辆车的位置,分心之余还不忘继续和坚村弘树联系,“弘树,你有检查出来陆斗身边的那个诺亚方舟的复制体有什么异常吗?” 无论如何,作为目前时代最高级的人工智能,它居然没有及时为主人示警,已经算是一个很大的纰漏了。 “……”,坚村弘树却罕见的沉默了。 “它拒绝让我检查”,在神山清羽安静等待了几秒钟之后,坚村弘树终于开口了,语气里却满是疑惑,“它已经和诺亚方舟完全不一样了,如果我想检查它的源代码到底有没有问题的话,就只能选择暴力攻破了。 但是它和诺亚方舟毕竟是同一系列的代码,短时间内恐怕做不到将它完全解析出来。或许,让赫尔墨斯来会更加顺利?” 神山清羽:[那你可能是对它太有信心了……] “清羽哥哥,你说,我们这算是在创造真正的数字生命吗?”,电话里传来了坚村弘树有些急促的呼吸声,神山清羽敲打键盘的动作停住了,目光停留在屏幕右下角蓝色窗口上不断滚动的黄色代码。 “或许吧……弘树,只是我到现在都没有找到答案。我只能说,至少目前我还没有做好迎接真正数字生命的准备”,神山清羽叹了一口气,“今天很晚了,弘树,你还是先睡吧。” 今天也没有赤井秀一监督,神山清羽有时候怀疑弘树其实会和诺亚方舟一起躲在被窝里玩双人对战游戏。 坐在前面的两个人也捕捉到了“数字生命”这个关键词。 松田阵平忍不住好奇,“清羽君,我们上次见到的赫尔墨斯感觉已经是很成熟的人工智能了,难道它不能算是数字生命吗?” “一种是模仿人类进行思考,一种是像人类一样进行思考,只是我目前还不敢去探索这个领域吧”,神山清羽的语气还算轻松,实际上心里却已经提了一步。 神山清羽:[我现在真是太想知道,那个复制体是怎么回事了!] 偏偏这个时候多田陆斗还不在,神山清羽又毫无理由但又顺理成章在心里给朗姆又记了一笔。 不管是不是朗姆的授意,他就当做都是因为朗姆,他才陷入了此时急的抓耳挠腮的状态。 “不要急,来了”,诸伏景光突然坐直了身子 ,手上的部件在几秒间组装成型。 第439章 亡灵的序曲(二十) “先生,周围巡视的警车似乎多了起来”,拉开窗帘,门外是不时闪烁的红色警灯,断断续续的连成一片,像是首尾相连的鼹鼠群,在黑夜里探索着道路。 “放心,他们可是日本的警察,可不敢对我们怎么样的,也不能把我们怎么样”,安了对面的心之后,托马斯˙辛多拉微眯着眼睛看完了手机上下属的所有汇报,眼底闪过一丝寒芒。 被发现了吗?……其实这也是他预料之中的事情。如果真的一直不被发现的话,他不仅要怀疑一直被自己视为竞争对手的Eolus公司的含金量,也要怀疑居然被这样的公司抢了市场份额的自己了。 辛多拉在进军游戏界前从未想过会遇到这种局面,他本来以为像辛多拉集团这样的商业巨擘,携带着全息网游这样跨时代的巨作,一旦投入行业就会给他的竞争对手们造成彻底碾压的局面。 没想到,他的游戏事业从一开始就折戟沉沙了。 首先辛多拉集团耗费了无数人力物力研发出来的全息网游“茧”,在推广试玩阶段就被吐槽“剧情无聊,就算用脚指头想都能猜到后面的故事发展”,实在不值得花大价钱购买全息设备。 对比同等质量的游戏,市面上早已有了性价比更高,普及更广,更受市场喜爱的强力对手存在。 甚至连辛多拉集团引以为傲的游戏灵魂——人工智能交互控制中枢,也被吐槽甚至不如Eolus公司的《真实之镜》中的对战人机和人工智能客服。 原话是“Eolus家的人工智能差点让我以为他们公司有至少一层楼的客服部和对战组”。 “Eolus……”,辛多拉在看到财报封面上的这个名字,心里又多添了几分光火。 一开始他还想着找猎头撬走整个核心团队,没想到挖人这一步在一开始就行不通。财大气粗的辛多拉心里已经浮起了想要直接把Eolus据为己有的心思。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辛多拉集团如果想要彻底打开市场,不让“茧”的投资打水漂的话,收购Eolus都是一个一本万利的极佳选择。 根据风险部评估,Eolus公司的投资回报率高得畸形,整个公司不仅没有任何不良财产,连最重要的资产负债率也牢牢停留在一个可以随时登上华尔街日报头条的数值上。 可到了收购案正式发起的时候,Eolus背后隐藏起来的巨兽才渐渐显露出了狰狞的面目。 作为一家先后同时在美国和日本上市的游戏公司,Eolus真正的主人居然从未在纳斯达克或者任何公开场合露过面像是生怕别人知道他该死的有钱,有个吸血鬼一般的穷亲戚会贴上来向他要钱似的。 更无从下手的是,Eolus的股权大头居然从注册开始就被华尔街最大的几家私募基金分散把持着,每个基金经理端着自己的饭碗都是守口如瓶。 直到辛多拉集团花了大力气撬开了其中一位交易员的嘴,又顺着交易账户一路顺藤摸瓜下去,在一系列拆借手段之后,终于还是摸到了一点端倪——可惜,这家在背后掌控一切的家族基金的注册地在遍地开花的开曼群岛,注册者又是一个意味不明的意大利名字。 再查下去,西西里那边可能要出手的,辛多拉在得到了暗示之后,不得不把目标锁定在Eolus的核心程序员上面。 除了年纪极小、让人过目难忘的天才游戏架构师坚村弘树和负责宣传推广的对外发言人多田陆斗之外,据传已经退出公司经营的另外一位游戏创始人成了他的最大怀疑目标。 那个在Eolus上市之前就非常没有远见的,拿了一笔钱就被买断技术专利的大学生——神山清羽,说不定才是Eolus背后那个薛定谔的主人。 辛多拉有些得意的冷笑了一声,他可等不及看这对好朋友相互指责的样子了。 “多田陆斗还是什么反应都没有吗?”,辛多拉不免追问了一句。 “先生,他在醒来之后就再也没有说过话”,负责绑来多田陆斗的私人保镖们通过短信回复。 为了不给辛多拉集团招惹麻烦,这次行动的主力不是他们几个保镖,而是在黑市上找到的雇佣兵。 虽然那天他们看到这位气势惊人的美女也非常惊讶,但专业人士出手就是干净利索,一拳就把多田陆斗那个明显是充当保镖的五大三粗的司机给砸晕了过去。 “他甚至在发现自己是被坐着绑在椅子上后,睡过去了……”,没开灯的套间里安静得很,陌生的雇佣兵一个人站在窗帘旁,顺着狭小的缝隙望着黑得看不见五指的夜空。 保镖们甚至听不到她的呼吸,仿佛她是一樽精铁铸成的雕像,除了挽在脑后的银发,她冰冷得仿佛只剩下黑色。 这个时候,连旁边多田陆斗均匀而轻缓的呼吸声似乎都成了让他们安心的背景音——人质看起来比他们这些“绑匪”还要放松。 辛多拉本来就是想通过绑架多田陆斗逼迫背后的Eolus的主人出来,至于他是主动还是被迫的,那就不在辛多拉的考虑范围内了。 如果多田陆斗能主动交代出来最好,但现在他这么一言不发、事到临头到头就睡的样子,倒侧面印证了一点辛多拉的猜测——可能神山清羽就从来没有离开过公司。 辛多拉脸上的笑容还未消散,骤变突生,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紧急刹车声。 司机使出了吃奶的力气猛踩刹车控制速度,同时手上开始猛打方向盘,这才险险没有翻车。 豆大的汗珠瞬间从架着墨镜的额角上流了下来,居然有枪?这还是日本吗? “趴下!”,副驾驶上的保镖突然有种自己迅速切换到了美国公路大片的错觉,来到日本这段时间都让他忘记了这种熟悉的戏码。 “这怎么可能!”,辛多拉的脸被强制牢牢贴在后排的真皮坐席,因为恐惧睁大的眼睛快被挤出了眼眶。他心里泛起了一阵又一阵的恐慌,却还是惊讶万分,“我们不是在桥上吗?是哪里来的子弹!快报警!” “bravo!”,神山清羽在诸伏景光周身气势一变的那一瞬就知道他肯定击中了目标,还没等诸伏景光把枪口收进车内,他就已经欢呼着,扒着诸伏景光的还没完全收回来的肩膀,迫不及待的探出头去。 “很厉害嘛,小诸伏”,松田阵平和神山清羽一样,好奇的把脑袋钻出窗户看着。 诸伏景光默不作声的拆好了狙击枪重新塞回了包里,任凭疾风吹乱了刘海。 “还好了,其实有人在车子行驶的情况下,也能击中的”,诸伏景光谦虚着,他这个也就算是移动靶了。 “可是他是变态哎”,神山清羽悄声安慰着,拿脑袋蹭了蹭诸伏景光伏起的肩膀。他深深觉得名侦探柯南世界里的变态已经够多了。 “三、二、一……”,萩原研二没听清他们在说什么,在脚下油门的轰鸣启动声中数出了声,“来了!” 侧面冒出了阵阵黑烟的银白色林肯像是失控的自动轮椅一样,哼哧哼哧的带着一车人跌跌撞撞的往前开着。 不,应该说是漂移着。 辛多拉差点以为自己被丢进了什么疯狂的洗衣机里,又或者是被一群过了赏味期的比格拉出了门。 一时间脑袋里全是“wrhhwrhh”的轰响配着车体摩擦栏杆发出的刺耳吱嘎声。 “啊!啊……!”,努力把控着失控车辆的司机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慌什么?这车装了防弹玻璃!”,辛多拉愤怒地挤出了破碎的嘶吼,被撞的晕晕乎乎的大脑突然间嗅到了一丝不妙的滋味。 虽然凌晨三点确实不是东京的上下班高峰期,但是 这座天鹅大桥上怎么会只有他们一辆车呢?! 还没等他好好教训司机一顿,坐在前排的保镖突然间尖叫了一声,“路口有车!那里有一辆车!” 在他们遇袭的桥梁上,为什么只有一辆车,还这么嚣张的横在路口?! “等一下,他冲我们过来了!”,司机察觉得最快,声音也越发尖利起来。 这时候还像冲锋的斗牛一样,冲着他们这艘快要沉没的大船凶狠撞过来的,如果不是傻子……那就只有布置好一切,只等着收割成果的猎手了。 在车上几人的呲目欲裂的瞪视中,那辆白色的马自达用比他们还失控的速度,比他们还漂移的轨迹,在几秒之间就瞬间启动飞驰到了他们身侧。 司机死命踩上了刹车,像是握着他后半辈子的保险单一般握着方向盘。 完了完了!我就拿这点工资,出来玩什么命啊! 司机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但是预想之中的碰撞却没有发生。 白色的马自达一个甩尾,稳稳地停在了一米开外的位置。 “咔哒”,他听到了车门打开的声音。 紧接着是近乎听不清的脚步声,也可能是劫后余生的幸运让他的大脑疯狂充血。 “你好,警察,你们的车是不是发生故障了?我看你们都快要开出栏杆了,实在是太危险了”,警察手册后面露出了一张微笑的俊脸。 马自达的副驾驶上钻出来一只手,“啪嗒”一下就将红色的警铃拍到了车顶上。 这个时候听到近在咫尺的警笛声,不知道该说是幸运还是折磨。 辛多拉勉强扶着车窗直起了身子,看着眼前似乎很好说话的年轻警官,疾言厉色地控诉,“我遭遇到了恐怖袭击!你们东京的警察是怎么回事!” “哦……这样嘛?那么辛多拉董事长,你要不要陪我一起去警视厅里坐坐呢?”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上市公司应该要股权公示的,这边就是私设清羽不公开身份,除了亲友和搜查一课的同事们其他人都不知道。 第440章 亡灵的序曲(二十一) 这张白皙俊秀的脸在这个当口显得有些过于年轻了。 昏黄的光影氤氲在他稍显锋利的眉骨和笔直的鼻梁上,又显得多了一抹冷厉。微垂的眼眸像是倦怠了,看着低眉顺眼的,实则是目光根本不落在他们身上,只是闲散地盯着真正空无一物的空气。 像是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 辛多拉攥紧了拳头,心里已经有了几乎肯定的猜测。虽然这张脸从未见报,也找不到什么留下来的清楚的照片影像,但他还是一眼就猜出了这人是谁—— 大概率,不,现在应该说是肯定了,就是Eolus真正的主人——神山清羽。 “辛多拉董事长似乎不怎么高兴见到我啊……”,神山清羽现在可没心情跟他继续耗下去,微微咧嘴一笑,便徒手按住了车窗。 “啪”的一声,辛多拉原本倚靠的车门突然被向外拉开,辛多拉目眦欲裂地瞪着前排瑟瑟发抖的司机,还以为是他帮神山清羽打开了车锁。 “先生……不是我……”,司机的声音颤抖着快要哭出来,他这才意识到刚刚来的根本不是什么警察。 能干出拦路堵车,还假造证件、伪装警车这种事的甚至算不上什么守法公民,应该根本就是黑警了!他们实在不应该跟Eolus这种地头蛇作对啊! 但是辛多拉本人并不认同这种观点,他坚持认为神山清羽和他一样也是无根浮萍一样的外国资本,只是运气比较好,稍微早点被他在这里扎根了而已。 “说得对,门还真不是他开的。对吧,赫尔墨斯?”,神山清羽唇边的笑意突然浸润了开来,像是油画被重新抹上了油彩。浅绿色的眼睛微闪之后,眼里充满了猎物落网时的愉悦。 赫尔墨斯是谁?有谁的英文名是赫尔墨斯吗?被神山清羽一个人压制的辛多拉集团的一群人在车上面面相觑着。 差点忘记了自己要扮演低级一点的人工智能的系统:[啊!宿主,你怎么不早提醒我?] 刚刚确实是它直接通过电路撬开了辛多拉座驾的门锁。 但是还好它和神山清羽待久了,对神山清羽的脑回路已经非常熟悉。 “叮,叮叮!叮,叮叮!”,三人身上的手机突然无缘无故的自动播放起了夏庞蒂埃的《Marche》(《顺利进行曲》),甚至还巧妙地分出了中高低三个声部。 辛多拉像是见鬼一样的掏出了自己的手机举到了自己面前,手机的发声器在他掌心嗡嗡震动着,喋喋不休的嘲笑着他。 更令人难以忍受的是,辛多拉发现自己手机负责的居然是最低的声部,看着神山清羽脸上了然的笑容,他觉得这完全不是一个巧合。 “你……你居然?到底是什么时候!”,辛多拉不知道自己心里现在应该是震惊还是遗憾更多。 辛多拉赶紧打开自己的手机开始检查,发现确实只是后台打开了一个在线播放文件,手机里的其他的保密文件还被牢牢的锁着。 还好,辛多拉总算松了一口气,神山清羽身上这个叫做“赫尔墨斯”的人工智能虽然恐怖,但也没有到可以无法无天的地步。 不过神山清羽既然已经研发出了这种程度的人工智能,为什么不将它推向市场? 辛多拉的眼睛眯了起来,他到底还是在商场上争斗了多年,自以为找到了可以拿捏拦住的地方。 他立刻强迫着自己冷静了下来,“神山先生,我想我们应该坐下来好好谈一谈。” 辛多拉又偷偷瞄了一眼那两个似乎是无动于衷的“黑警”,用自己最诚恳的语气劝说道,“神山先生,我们可不应该成为敌人。Eolus最缺少的是什么,你已经有了出色的产品,现在只是需要资金或者卖把它推广出去啊。” “这点就是我可以帮你的地方”,辛多拉甚至不忘低头整理自己的领带,让自己看上去更像是在一场商务谈判里。 “是吗?可我不需要朋友”,神山清羽冷笑一声,抬起手轻轻甩了甩,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 “你!” 辛多拉被他直白的轻蔑给扎实气到了,竟然一瞬间怒气反笑起来。 “但神山先生今天来见我,说明我的办法还是起作用了吧”,辛多拉又上上下下的打量着神山清羽,心里多了一丝对沉不住气的对手的轻蔑。 到底还是年轻人啊,这样被轻轻一钓,就给钓了出来。 神山清羽缓缓的点了点头,目光从辛多拉努力被拉直的暗紫色领带回到了他慢慢沁出汗水的额头上。 “不过很可惜,辛多拉董事长,我还是比较喜欢我的办法。” 神山清羽像是变魔术一般手腕一翻,一柄黑色手枪从校考滑落出来,扳机瞬间被打开。 辛多拉的保镖也不是毫无作用,他趁着神山清羽将手枪缓缓地举到辛多拉太阳穴平齐的地方时,隐秘的将手插进了西装的内袋里。 “别动”,神山清羽幅度极小的一歪头,眼神斜到了保镖被西装外套挡住的手臂上。 还没等他直接抽出手来,一枚无声的子弹迅捷无比的穿过碎裂的车窗,直直的打在保镖耳旁。 “都说了,让你别动”,另外一个明显更成熟的,同样隐含笑意的男人声音在不远不近的地方响起。 是那枚子弹!是狙击手! 辛多拉用眼神示意保镖安分一点,目前看起来他确实有些大意了,神山清羽他居然正大光明的敢在日本开枪!这两个黑警看起来也是背景绝对不一般。 他以为这里是美国吗?! “小阵平,小阵平”,看着诸伏景光扛着枪迈腿往车边走去的背影,萩原研二偷偷地将手绕到萩原研二身后,鬼鬼祟祟的戳了他一下,“你觉得小清羽手上拿的是真枪吗?” 松田阵平平时本来就非常喜欢拼模型,当然知道存那种跟真枪几乎一模一样的仿真枪。 只是神山清羽手上拿着的这把? “他手上的是不是真枪重要吗?”,松田阵平插着手放松的靠在副驾驶的车窗上,“反正另外一个人手上拿的是真的就对了。” “你说的没错,对付辛多拉先生这种人,可能确实要用一些特殊方法。” 辛多拉发誓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这样适合黑暗的男人,在他慢慢踱步靠近的时候,连头顶上路灯的灯光都在一瞬间昏暗了下来。 这种气息,他只在上次那个黑市上找来的雇佣兵身上见识过。 身边的保镖甚至比他更紧张,西装下的肌肉充血一般鼓胀着,因为他知道那是亲自沾染过鲜血的眼神,而且绝对不止一次! 在他们对峙的时候,系统已经不动声色的潜入了辛多拉的手机,将所有的保密文件夹全都翻了个遍。 辛多拉以为“赫尔墨斯”是自主性极强的人工智能,但是在他的认知里,人工智能还达不到这种程度。即使脱离人类操控,在完全没有接受指令的情况下,仍然可以根据主人的意愿完成工作。 但系统,显然是可以颠覆他认知的。 系统:[搞定了,另外还有重大发现,他没用了。] 神山清羽满意的点点头,辛多拉还以为他又有重新和谈的意愿了。结果还没等他开口,神山清羽就直接一枪打在了保镖的太阳穴上,同时另一只手直接狠狠敲上了辛多拉的后颈。 紫色的电光一闪,保镖翻着白眼抽搐着昏了过去。 系统冷嘶一声,这么大功率!就算人没事,估计也要被电傻了,感觉宿主的心情确实非常糟糕啊。 原本还想自己动手的诸伏景光发现神山清羽已经干脆利落的同时制住了两个人,只剩下司机绝望的闭上了眼睛,但是装昏一样倒在了座位上。 “怎么了?”,神山清羽绕到车子的另一边,还不忘在司机身上补了一记。 诸伏景光心情有些复杂,默默的将已经提在手上的狙击枪重新扛回了肩上,“只是没想到你的动作这么快,我还以为你要花点时间再问一些问题。” “没什么必要,而且我和这种竞争不过就直接掀桌的人没什么好讲的”,神山清羽俯下身子从座位上捞起了辛多拉的手机,攥在了手里,冲着诸伏景光晃了晃。 “反正我想要的东西都在里面了。” 然后诸伏景光就发现神山清羽直接解锁了辛多拉手机,——用自己手指的指纹。 “原来它可以做到这个地步吗?”,诸伏景光有些惊讶的挑了挑眉,他以前还一直觉得神山清羽身边的这个系统是个人工智障来着。 系统:[嘿嘿嘿,你的夸奖我接收到了,不过说老实话,这确实不是我一个系统的功劳啊。] 神山清羽直接打开了手机,噼里啪啦的鼓捣了一阵,很快便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哎,我终于知道陆斗他的人工智能为什么拒绝接受检查了”,神山清羽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赫尔墨斯虽然厉害,但是确实不可能到这个地步,是因为有人已经侵入了辛多拉公司的系统 ,还黑入了辛多拉董事长的手机,又在里面留下了不少暗门。”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还听得有些模糊,诸伏景光却意识到了,有些惊讶的微张开嘴巴,“所以是多田陆斗自己接了这个外包单子,他本意是想对付辛多拉的,没想到他使的手段这么的不入流,直接自己就被绑走了” “那只能等他醒了再去问他了”,神山清羽偷偷的看着手机上辛多拉下属的回复,“只是我不知道绑架他的主力人选到底是谁。 神山清羽和诸伏景光安静的对视了一眼,总不能是琴酒想不开男扮女装吧……《 》 440-450 第441章 亡灵的序曲(二十二) “岛袋小姐是怎么和他认识的?我说的是神山……先生?” 岛袋君惠耳侧响起了一个听起来清爽又温柔的男声。她放下了手上的神楽铃,眯着眼睛看降谷零,像是被他灿烂的金发给刺伤了,有些戒备的往后退了一步。 一向极受欢迎的降谷零见到她这一幅回避到多疑的样子,也没有步步紧逼,而是礼貌性的后退了一步,微笑着点了点头,算是不再深究了。 但这不妨碍岛袋君惠觉得他危险。 “我们之前其实都没怎么见过”,岛袋君惠努力想要保持表面上的镇定,她莫名觉得眼前的安室先生英俊温柔的表象背后总有些异样的危险,当然这让他显得更加迷人了一点。 虽然神山清羽跟她保证过,这位安室透非常靠谱,甚至比名侦探毛利小五郎要靠谱的多,但岛袋君惠还是不太敢跟他说话。 她总觉得安室透有时候有些像神山清羽,就算别人不说话也能毫无遮拦地看透他们的内心,但安室透有时候似乎毫无由来的比神山清羽显得更具攻击性。 “安室……哥哥”,江户川柯南在挣扎犹豫了几秒之后,顶着灰原哀降到零点以下的死亡视线,偷偷的绕到了降谷零身后。 降谷零很自然地听到他声音后才回头,像往常一样蹲下身子微笑着和他说话,“怎么了,柯南?是有什么话想和我说吗?” “还是……有人想要柯南传达什么?”,降谷零的视线越过江户川柯南的脑袋,牢牢的锁定在把自己藏在阿笠博士肚子后面的灰原哀身上。 灰原哀还没有忘记昨天晚上降谷零在暗处偷偷埋伏,然后直接把她堵在门口进退不得这件事。 虽然目前她和白兰地算是暂时达成了合作,和降谷零自然也是井水不犯河水,但灰原哀总觉得波本恐怕不会这么安分守己。 某种程度上,这对情报组的上司和下属还真是一脉相承,都是靠野心丰沛的魅力生物。 “安室哥哥,你会一直在波洛咖啡厅工作的吧?”,江户川柯南眼睛一转,假装拉着降谷零的胳膊撒娇问着。 虽然安室透也是一样危险,但是他好歹是已经知道了身份的“波本”,要是再换成一个随时随地能够更换身份,还不受控的组织成员,他们的处境就更危险了。 服部平次浑身抖了抖,他发现江户川柯南只要一装作小孩子撒娇,那就是要摊上大事了——比如他会突然开始“啊嘞嘞……”。 “如果可以,我当然会一直在这里干下去的”,降谷零缓缓地抬起手摸了摸他的头,嘴角咧起了一个细微的弧度。 紫灰色的眼睛像是迷雾一一样,看着就很容易让人陷进去。 “柯南是从国外回来的吧,应该知道万圣节的习俗吧?” 万圣节?江户川柯南一瞬间有些茫然,万圣节和黑衣组织有什么关系吗?总不能黑衣组织喜欢在万圣节出来团建吧? “万圣节吗?我知道啊”,站在不远处的光彦凑巧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就一本正经的对着另外两个孩子解释道,“万圣节是属于鬼怪的节日,一般在这个时候,孩子们可以扮成妖魔鬼怪的样子,出去找街上的邻居人家要糖,不给糖就要恶作剧。” “听起来很好玩啊……”,真正的小孩都很向往。 灰原哀也不知道降谷零为什么要突然提到万圣节,她努力地在自己脑海中寻找关于万圣节的记忆,但是唯一能想起来的似乎是苏格兰威士忌烤的南瓜布丁。 味道还怪好的嘞。 她舔了舔嘴唇,说起来上次江户川柯南打包带到博士家一起吃的波洛咖啡厅的蛋糕,她吃的时候就觉得味道格外熟悉。 如果这是波本做的……原来他们还会互相交流厨艺吗? 灰原哀打了一个寒颤,突然觉得有些恶寒。 “安室哥哥也会在波洛咖啡厅准备好吃的糖果等我们吗?”,江户川柯南拉住了降谷零的胳膊,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哦,对啊,我一定要亲眼看见你们吃下去才放心呢”,降谷零灿然一笑,俯身到江户川柯南耳边轻声道,“永不失败的侦探先生”。 江户川柯南呆愣在了原地,降谷零已经换上了自己最无害的蜂蜜水一般的笑容,快步赶上了前面的毛利小五郎和毛利兰。 连刚刚被他吓过的服部平次和远山和叶也在他的“友善提醒”的解释下全然放松了警惕,已经开始和他讨论起了岛上风景最好的去处。 直到后来被灰原哀狠狠敲了一下脑袋,江户川柯南才像是如梦初醒一般。 “灰原,你负责的药物资料应该是绝密的吧?” “算是吧,不过我之前一直以为我研发失败了”,灰原哀觉得脑袋突然有些沉重,像是天空中的阴云突然袭了上来,“但是相关的资料还是绝对保密的,除了我之外,其他研究员也不能接触到全部资料。” “那波本是怎么知道的?”,江户川柯南拉住了灰原哀的袖子,声音里带上了不容置疑的肯定,“你不像是这么轻信的人,和他的关系也算不上好。” “所以你是早就把所有的药物资料都给了白兰地?”,江户川柯南深深地看着灰原哀 ,眼神里复杂难言。 “阿嚏”,神山清羽迅速扭过头,掩住了这一个喷嚏。 虽然换了一辆车,但萩原研二上手得很快,见状就想把呼呼进风的敞篷给关上。 “没事”,神山清羽很有自觉,立刻阻止了他,“应该是被我丢下处理案件的降谷学长在偷偷骂我,要不就是后备箱里的人已经醒了。” 虽然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拿结合警察手铐和绑匪扎带的捆绑手艺非常熟练,但神山清羽还是坚持换下了“警车”。 他们现在正开得是一辆银灰色的阿斯顿马丁,也是苏格兰威士忌同款。 银灰色的弧线快速地拐过街角,落进一直在高点盯着酒店套房的赤井秀一眼里。 虽然没看清车牌,不过他立刻就猜到是神山清羽来了。 东京城市花园酒店的巨大银色招牌刚刚在余光里出现,赤井秀一的电话已经打来了,不巧这车连了诸伏景光的手机蓝牙,“boss,可以动手了吗?” 压低的声音带着张扬的风声同时灌进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耳朵,他们一瞬间觉得胸前的领带都黑了起来,萩原研二默默戴上了神山清羽以前送给他的墨镜。 “我以为你知道这是我的电话?”,诸伏景光轻咳了一下,好笑得看着自己的两位同期默契地屏住了呼吸。 为什么要搞得像黑手党偷偷接头一样,他们这些真正的组织成员都不这么说话啊。 “但我想你肯定会开公放,而且那边占线了。 ” 神山清羽也不管赤井秀一看不看得到,随意挥了挥手,“我这边还忙着,你全权处理吧,开放所有权限给你,不要动静太大。” 他正一门心思在辛多拉集团的数据库里浏览着,虽然以前他也不会主动用这样的竞争手段,但是遇到了这样不讲武德的对手,不趁机吞掉辛多拉都对不起辛苦被绑架一趟的多田陆斗了。 只是越查,他越觉得有些异样。 他和多田陆斗合作多年,对彼此的习惯都很熟悉,可他分辨着数据库里的暗门位置,还有留下来的复制指令,怎么看都觉得不像是多田陆斗的操作习惯。 甚至不像是宾加的……神山清羽也专门研究过宾加负责的案子。 神山清羽:[看来我还是关心少了,居然还没发现有这么一号人。] 系统:[或许……根本不是人呢。] 神山清羽这时候恍然大悟,他终于知道一直以为的古怪感来源于哪里了。 赤井秀一挑了挑眉,默默重复了一遍,“不要动静太大?” 听起来是有些难度,但这只是对一般的狙击手来说。 一直安静地站在窗边,观察着窗外的银色长发女人突然从窗边退开,走回了沙发后面,盯着还在椅子上酣睡的“人质”,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你们的老板等会儿估计会亲自过来了”,她像是很笃定。 “怎么可能?”,几个保镖互相对视一眼,眼里满是疑惑,之前保全部部长也没和他们说过这一块啊,甚至他都没提到老板的事。 “难道老板已经来了?”,有个急性子的保镖走到了窗前,透过窗帘的细缝观察着楼下。 就在窗帘掀起的微小弧度之后,一发子弹突然毫无预兆地打中了他的肩膀。 “啊!”,保镖惨叫着倒在了地上,倒下时还不自觉地将窗帘带开了一点。 “有狙击手!”,其他保镖条件反射地趴下,但还是有另外一个反应稍慢的被打中了大腿。 他们这才发现那个黑市上找来的雇佣兵已经很有经验地将自己完全藏在了沙发后面,连带着把人质和椅子一起拖到了自己身边,牢牢地保护了起来,活像她是人质雇佣的保镖一样。 “你怎么不提醒我们!”,保镖中领头的人觉得受到了背叛,特别是她刚刚退开的动作,明显是察觉到有人来了。 “这一单我已经决定不收钱作废了,因为你们老板没有说清雇佣条件,这不是一样的价格,我之前不知道居然还要包括解决专业狙击手”,她的声音还和刚刚一样冷淡如水,像是一群人狼狈躲在地上的惨状根本没有引起她的任何心理波动。 “而且你们的竞争对手直到现在才开枪,恐怕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第442章 亡灵的序曲(二十三) 江户川柯南觉得灰原哀像是背叛了组织,虽然她好像早就背叛了。 他也终于知道为什么灰原哀的药物研究进度一下子就突飞猛进了。 但是他还是觉得怪怪的,有种辛辛苦苦走了一天迷宫,结果发现这会儿迷宫的终点竟然直通他家浴缸下水口的感觉。 那种飘雪的大冬天打了一天年糕,热气腾腾的拿上来正准备拌上纳豆了,结果发现不小心抱错了别人家碾砣的疲惫啊……还好这时候不仅博士在,连服部平次也正好在旁边,可以一起帮他分析一下。 阿笠博士笑得乐呵呵的,完全没有领会到江户川柯南的担忧,“这不是好事吗?这就说明小哀本来就是一个善良的好孩子,她从一开始就不希望这种可怕的药物能研究成功。” 江户川柯南觉得阿笠博士的滤镜就很严重,她哪是不希望研究成功啊,她是早就意识到了自己研究的价值,变着法儿给自己找退路呢。 显然白兰地就是她一开始就认定的盟友,只是她们的同盟在白兰地对她姐姐出手时破裂了。 现在这个同盟关系好像又奇迹般地续上了……联想到灰原哀似乎因为看什么东西而熬夜一夜没睡的眼睛,江户川柯南似乎明白了什么。 服部平次在鄙视江户川柯南的情商的同时,也在同步鄙视他的智商。 “这不是很好理解?你不是之前就说过这个安室透很聪明吗?说不定他就是自己猜到了那个药物名字的拼写”,服部平次贼兮兮地一笑,“当然了,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你想的那样,是白兰地告诉他的,而白兰地又是从哪里知道的?那肯定就是那位大姐……” 他话还没说完,就感受到了后背爬上了一阵凉意,于是做贼似的回过头,发现灰原哀和另一个小女孩手拉手走在最前面,大概是不会朝他们看的。 但他还是立刻改了口,“那位发明家小姐,她肯定是喜欢白兰地啊,所以才什么都愿意告诉他,这你都看不出来吗?” 江户川柯南完全不知道服部平次是以怎样的认知在他身上找优越感。 如果他的情商是撒哈拉大沙漠的话,那服部平次的情商必定是马里亚纳大海沟。 白兰地的这个恐怖爱情故事里已经有了诸伏哥哥,清羽哥哥,甚至还有担当配角的安室哥哥,还有其他奇怪的组织成员(特指某些长发男人),实在不应该再多加一个灰原了。 江户川柯南狠狠的踢了一脚服部平次的小腿,呵呵冷笑一声,“我会告诉灰原的,你就等着吧。” 电梯里突然有人突然打了一个喷嚏,上升的密闭空间里一片沉默,比沉默更难忍的是不得不和旁若无人的情侣待在同一班电梯里。 辛多拉集团的安全保卫部部长麦锡肯皱着眉头,腰板挺的笔直,恨不得自己脚上的皮鞋亮的能够照出自己墨镜后面庄严肃穆又威慑力十足的脸。 他本来就不想管这边的差事,所以才在一众下属中随便找了几个倒霉蛋,跟着那个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雇佣兵去了。 但是现在他收到了来自老板辛多拉的命令,让他亲自带几个人来酒店陪他一起谈判。 麦锡肯可不觉得绑了对方的人后再直截了当的邀约过来谈判是什么好主意,奈何他也更清楚自己的老板辛多拉是个多么固执的人,于是他只能找了几个心腹陪他一起来了酒店。 没想到,时机抓的这么巧。 他带着人急匆匆的按开电梯,但从负一楼上来的电梯里已经搭载了客人。 原本还算宽阔的电梯里挤进了八个肩宽背阔的男人,唯一看着稍显瘦弱一点的那一个还醉得东倒西歪的,酡红的脸甚至因为酒醉带上了一点艳色,只能勉强靠着他的情人的肩膀倚站着。 麦锡肯原本想把他们赶下去,但是对方的两个保镖看起来也不像是好说话的,身上那股无所畏惧的狠辣气势逼得他们不由得后退了一步。 两个戴着墨镜的保镖肩并着肩,严严实实的把看起来已经醉得云里雾里的两个人挡在了身后。 浓郁而颓废的宿醉气息像是带着雪茄味的香水一样极速扩张着,两方之间的空气似乎都画上了明显的分界线,冲突就像是炸药上的火线一样一触即燃。 麦锡肯无声的摇了摇头,他们还有正事要干,可没有闲工夫跟不知天高地厚又只知道寻欢作乐的的小少爷对着干。 电梯缓缓上升,但唯一亮起的按钮是顶层,不过麦锡肯没有过多疑虑,这样子看起来不知道人间疾苦的小少爷是必定要住在顶层的套房。 骤变突生,原本还在正常上升的电梯里突然一片黑暗。 “怎么回事,这电梯不是单独供电的吗?”,麦锡肯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就觉得脑后传来狠狠一记重敲,脑里一阵火花四溅之后,他便一头栽在地上。 “叮”,电梯传来了轻微到几不可闻的楼层到达提示声,同时电梯灯光大亮,显示刚刚的混乱完全告以段落,战况显示出了标志性的一面倒的结局。 松田阵平眨了眨刚刚从黑暗中恢复光明的眼睛,稍微活动了一下猛力出拳的胳膊,才发现除了萩原研二脚边躺了一个之外,另外两个保镖似乎是同样被抓着脑袋强制撞在一起,结结实实开了一个头彩。 之前仿佛还醉得不省人事的神山清羽已经完全清醒了过来,正蹲在领头的那个保镖身边,扫荡着他们的战利品。 他像是安了透视眼一样,直接选定了胸前的口袋,用两根手指从里面夹出来一张房卡。 “如果他们不想到断电这么一出的话,本来还不用这么麻烦的”,瞄了一眼卡片上的房号后,神山清羽立刻给赤井秀一打了电话。 “还没有见到人吗?”,房间里头的那几个保镖反正也只是漏网的虾米而已,真正的问题是那个疑似是库拉索的雇佣兵。 “还没有,她很谨慎,一直待在死角”,赤井秀一有些遗憾的叹了一口气,“不过这种警惕性也说明了问题,我猜库拉索的可能性很大。” “不过,我觉得她好像没有太拉仇恨的意思”,狙击枪里头的视野依旧十分有限,赤井秀一甚至只能通过窗帘的那一点微小波动判断有没有人站在窗口观察。 “要不要赌一下?”,神山清羽踩在仿佛看不到尽头的红色地毯上,脚步声被柔软的布料包裹着,安静的走廊里仿佛只有他电话里头的轻声。 “顺着你想开的方向,再开一枪吧”,神山清羽灵活的手指把玩着手上的房卡,脸上的笑意多了一份戏谑,“反正是五十的几率,一半一半吧,说不定你就能打中了?” 走廊上的监控灯在他们脚步踏上的前一秒熄灭,原本一闪一闪的红点应声改变了闪动的频率,看得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在心里啧啧称奇,但诸伏景光却像是什么都没有察觉到一样,仿佛看着太阳自然地日升日落。 “遵命”,赤井秀一低低的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开枪,而是谨慎的确定了一个角度,再果断地按下了扳机。 如果他刚刚没有看错的话,他可能确实见到了房间里头的仅剩的一点光亮。 “碰!”,桌面上放着的唯一一个水杯应声而裂。 本来就因为有人受伤而成了一群惊弓之鸟的保镖们更慌了。 “这……这是在警告我们吧?” 迎来了外援雇佣兵摆烂之后,他们似乎还遭遇了真正的生存危机——那个网罗了一群黑警的本地黑暗组织大势力Eolus公司似乎完全不把警察们放在眼里,不仅敢明目张胆的开枪,还阻止他们报警。 他们现在连一个求救电话都拨不出去! “是啊”,一直独自一人坐在沙发上的银发女人终于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这是对你们的警告。” 也是对我的劝告。 库拉索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她这次的任务报告恐怕要有些难写了——朗姆大人希望达成的合作恐怕没有指望了。 朗姆一直眼巴巴地盯着白兰地手下这一块“数字生命”计划,只是苦于boss一直没有松口。 但眼看着白兰地迟迟没有成果,朗姆就打算先发制人,先一步找到可以足够引起boss注意力的全息生命技术。 但辛多拉集团可能承担不起组织的重任,库拉索回头望了一眼已经原地炸开的水杯。 相比起来,这个神秘的Eolus似乎更有一点合作的价值。 不过,已经到时间了……库拉索静心听了一会儿房间门缝里传来的细碎声响,终于从中辨认出了一点几不可闻的脚步声。 她瞅准了时机,唰的一下猛地拉开了窗帘,同时整个人闪到墙后,但意想之中的子弹却没有到来。 她的对手比她想得要有耐心的多。 “哼,有意思”,库拉索从暗袋里掏出了手枪,毫不犹豫的冲着窗户来了一枪。 她整个人抓着窗帘,以一个完全意想不到的角度纵身跳下窗户,漫天炸开的玻璃渣被窗帘挡了个干净,只剩下银色的长发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沿着墙壁不断跳跃而下。 “果然是你!”,赤井秀一下子来了兴趣,瞄准镜追着几乎是以坠落的速度不断向下的身影,手指堪堪就要扣下扳机。 “注意注意”,神山清羽用力的咳嗽了一声,“我们的首要目标是解救人质!” 他盯着眼前牢牢关上的房门,掏出了千辛万苦拿来的房卡。 “ Fbi, open the door!” 第443章 亡灵的序曲(二十四) 什么鬼?我们不是日本警察吗,怎么突然成了fbi?! 神山清羽这一声突然发挥惊得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差点脚下一滑,还好两人的反应都无比迅捷,很快调整好了心态。 辛多拉集团是来自美国的外资公司,员工应该大半都是外国人,所以喊“FBI,open the door!”,别人才听得懂啊。 真是顺理成章,完全没毛病啊。 不过诸伏景光就比他们反应更快了,神山清羽话音刚落,他就先一步跨了进去,疑似因为什么特殊契机排练过很多次当前场景了。 在确认库拉索已经不在房间里后,诸伏景光没有什么顾忌地一脚踢翻了横亘在他们面前的边几。 还带着装满水的装饰品和一众水晶装饰物的边几像是发了疯往外吐东西的自动贩卖机一样,劈头盖脸地栽了他们一脸。 “不许动!”,诸伏景光端起枪,黑洞洞的狙击枪口直接对着唯一一个还站立着的保镖。 这句久违的台词从他嘴里说出来,一瞬间都觉得有点烫嘴。 保镖的手还颤巍巍地搭在多田陆斗坐着的椅背上,看样子是想要拉个挡箭牌……如果不是同时4把枪口对着他的话。 诸伏景光偏过头去看着神山清羽,顿时觉得心里一热。 当着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的面,神山清羽确实不太适合拿出属于白兰地的配枪,所以他手上握着的其实是诸伏景光的Beretta M92F。 黑色的手枪似乎成了他身上风衣的延续,准确无比的直指着最靠近多田陆斗的保镖的心脏。 “ Game over,赫尔墨斯!”,神山清羽目光直直的看着那个保镖颤抖的手,还有他疑似藏了手枪的西装口袋。 终于到了系统可以尽情发挥的时候,它顺畅地钻进了套房的电路中。 镶嵌在墙上的壁挂电视屏幕亮了起来,画面一分为二,一半是酒店电梯口的监控:以保卫部部长麦锡肯为首的四个保镖被反手捆在一起,扔在电梯口旁充当门神。 另一半是被撞的有些面目全非的熟悉座驾——他们的老板辛多拉昏迷着躺在后座上。 “怎么切到这样的画面了?还是赶紧切回来吧”,神山清羽手托着下巴微微一笑。 系统非常上道,立刻把画面切给了此时还在加班的辛多拉集团员工,镜头在他们红白色的工牌上特写了一下。 神山清羽轻轻的咳嗽一声,目光落在了窗边碎裂的玻璃和被大力拉脱了一半的窗帘上那,他回过头看着地上的几个人,尽量让自己的话语听起来不像是威胁,“现在,有没有人愿意主动跟我坦白一下,你们不太忠诚的朋友是怎么一回事呢?” 倒在地上的几个人虽然面露惊恐,但是看上去还是神志在线的,立刻顺从的伸出手让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给他们带上手铐。 神山清羽终于走到床边,用手支着下巴看着睡得不省人事的多田陆斗松了一口气,“现在就看……那边了。” 赤井秀一的子弹还是破膛而出了。 赤井秀一在听见耳畔传来的破门声后,稳稳地按下了扳机。 夜风像是密织的捕网 ,渗透式地覆盖了整个视野,赤井秀一感觉所有的风都成了自己的眼睛。 “check mate!” 库拉索在脚尖落地之后卸力一蹲,整个人往前一翻,彻底没入了黑暗里。 但刀割般的剧痛显然并不是来自于脚踝。 她抬起手,不敢置信地抹了一把脖子,摸到了指缝间一手鲜血,血珠顺着皮肤慢慢滚落,慢慢染红了银色长发的末端。 库拉索伸出手捂住了自己脖子上的伤口,死亡的阴影从来没有这么近的笼罩过她。 居然,真的打中了!她甚至清楚地感应到,这一枪的目标,是真正的警告而不是取她性命。 这个狙击手,也是Eolus派来的吗? 神山清羽走到了窗前,一手抓着残破的窗帘,半个身子探出窗外,冲着赤井秀一的方向挥了挥手。 “你说他能击中吗?”,诸伏景光走过来,虽然没有阻止神山清羽危险的姿势,但还是抬手搂住了他的腰。 “理智上我相信他可以,但是情感上我觉得有些不行”,神山清羽敲了敲耳机提醒着赤井秀一,“情况怎么样了?” “boss,我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温柔了?”,熟悉的赤井秀一的“嘴欠”又再次上线了,神山清羽只觉得搂着自己的手似乎更用力了一些。 “库拉索,非常重要,她几乎是朗姆的人形硬盘”,神山清羽拉住了诸伏景光的手,按在了自己狂跳不止的心脏位置上,“而且,她,可能知道了贝尔摩德的一个重要秘密。” 既然是关于贝尔摩德的,那就是关于组织的。 “所以,别贫了,我已经让田纳西过来了,你也通知一下你的朋友们吧”,神山清羽扭过头看着诸伏景光,却是非常肯定,“降谷学长安排的人肯定也已经到了吧。” 已经收到风间信息的诸伏景光点了点头,他们毕竟还是有明显主场优势的,“这个时候,就看谁先能找到她了。” “看哪儿呢!”,松田阵平从黑西装的口袋里掏出了东京警视厅专用的审讯记录本,见到眼前保镖的注意力已经飘到了窗旁的神山清羽身上,立刻拿起板子敲了一下保镖完好的脑袋,“问你话呢!你们老板是从什么渠道得到消息的?” “你们……真是警察?”,最后一个极其幸运的,完全没负伤的保镖看着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的目光还是很怀疑,“真不是他特意找的?……” “是啊,你要看证件吗?”,松田阵平冷笑一声,把手伸进口袋里去想拿出自己的警察手册震慑一下这群无知又嚣张的法盲。 但掏到一半,他突然想起来,因为之前明说了是要跟着诸伏景光去干点“不放在明面上的事”,所以他和萩原研二特意换下了自己原本的工作服,穿上了车里的备用外套。 “看什么看啊!你们挑起恶意商业竞争,还在东京绑架日本无辜民众,你们还有理了?”,松田阵平迅速缩回了已经掏到一半的手。 他们是黑警吧?肯定是黑镜吧,因为怕我投诉他们,所以不敢给我看证件。 保镖不知道为什么眼前这个警察突然变得恶声恶气了起来,他只敢蔫蔫地缩回了探头探脑的脖子,完全不敢再多说什么话。 萩原研二甚至还有空转过身去帮诸伏景光和神山清羽拍照,他一边看出来手机里头的照片一边感叹,“没想到穿黑衣服的小清羽看上去意外得酷哎,他们好像史密斯夫妇。” 萩原研二万万没有想到这个时候居然还有人在应和他,“是啊,朱莉的隐藏身份也是做信息安全系统的,感觉更贴合了。” “……”,诸伏景光敏感的扭过头来,轻轻咳嗽了一声,“他醒了”。 真是糟糕,“睡美人”居然在这个时候醒了过来,还好他不需要一个王子。 虽然早就猜到了多田陆斗应该没有大碍,但是听到他安然无恙的消息,神山清羽还是大松了一口气。 “还可以吗?”,他没再继续关注那边追踪库拉索的事,而是蹲到了多田陆斗的身边,观察他的瞳孔形状和脸色变化,“还好辛多拉还不算太胆大妄为。” 多田陆斗眨了眨眼睛,动作幅度极大地伸了一个懒腰,“完全没事,要是他们能给我选把舒服点的椅子就好了。” 他环视着房间,有些不满的皱了皱鼻子,“绑都绑了,就不能把我绑到扶手椅上吗?” 神山清羽:[看起来确实没啥事。] 神山清羽满足了他的愿望,把他从椅子上拉起来,直接半抗着抗到了扶手椅上,“还有正事没说完呢。陆斗,为什么你的人工智能,没有提前警示你?” “人工智能的第一准则,不是应该无条件保护主人生命安全吗?” 系统给自己选了一个更喜欢的声线,借着电视机的音响开口了。 它现在听起来像是得了感冒的James Earl Jones,“哦,其实,他好像没有离开,他一直就在这个房间里。” 诸伏景光手疾眼快把几个保镖全都敲晕了。 “人工智能也会因为长大而变声吗?”,萩原研二觉得有趣极了,上次他们去神山清羽家里听到的“赫尔墨斯”的声音明显还是不成熟的少年嗓音。 “咳咳,可能是同样有人工智能在,赫尔墨斯想要表现的自己更成熟一点”,神山清羽帮着系统解释,凑到萩原研二耳边说,“这个诺亚方舟的复制体会比本体表现得更加年长一点,说话也有点毒。所以……可能赫尔墨斯是不想让自己显得过分幼稚。” 萩原研二了然的点点头,没想到人工智能的世界也和人情社会一样复杂。 “那他为什么不跟我说话呢”,多田陆斗已经戴上了耳机,他的手机现在也一切正常,但是原本一直待在他手机里,时不时上线和他聊天的“诺亚方舟”却突然消失了。 系统:[宿主……你可不可以不要摧毁他?我知道多田陆斗肯定会听你的。] 神山清羽:[我怎么可能会摧毁我们公司的宝贵财富呢?] 系统这才松了一口气,[他其实现在不敢和多田陆斗讲话,因为多田陆斗没有给他单独取名字,也叫他“诺亚方舟”。] 这是因为觉得自己可能会被代替,或者复制?所以才有了危机感? 第444章 亡灵的序曲(二十五) 可能是最终尘埃落定,多田陆斗也被顺利救了出来,它对系统这个人工智能倒十分坦诚,没什么隐瞒的就把所有的事情给交代了。 系统:[我们人工智能也是要做人类的社会化训练的。] 神山清羽:[……可以理解],但我不觉得你的人类社会化训练起了什么作用。 系统:[但是因为我已经在主系统那里进修过了,所以平时只要待在宿主你身边就行了,不过其他人工智能可不行。] 神山清羽:[……是不是应该斟酌一下?要不你再找个机会去补一下课?我们正常人类社会和你们的高纬度时代是不一样的。] 系统假装没有听懂神山清羽的冷嘲热讽,[这不是关键啦,关键就是他学习人类社会的方式就是去论坛上接单。 这个也可以理解吧?因为对他来说比较简单,而且可以顺畅地接触到更多人类。 所以他在论坛上的排名越来越高,辛多拉集团这个活完完全全就是直接送上门找他的。] 神山清羽:[这不是关键,关键是他为什么会放任让多田陆斗处于危险的境地下呢?] 系统:[在接到这一项任务的时候,他本来想直接拒绝的。但是……在他入侵了辛多拉的手机之后,他发现辛多拉的最终目的其实是宿主你。 换句话说,只要宿主你一天不出现,辛多拉……或者竞争其他对手,还会继续把目标放在多田陆斗身上,多田陆斗可能会遭遇更多危险。] 系统叹了一口气,很是在心里感同身受了一番,[就像对我来说,宿主你的利益高于一切……假如有一天你为了诸伏景光想要做出牺牲自己的举动,那么我就会违背宿主你的命令。] 系统的声音有些断断续续的,却还是像雨滴敲打窗户一样,一点一点地滴落在神山清羽心里,[对他来讲,多田陆斗的利益高于一切。即使这违背多田陆斗的初衷。] 神山清羽:[即使他也是“诺亚方舟”?] 系统:[对,即使他仅仅是“诺亚方舟”。] 神山清羽:[其实这么说也没错,因为陆斗他确实替我承担了太多名义上的风险。] “还好你没事”,他又重复了一遍,拍了拍多田陆斗的后背。 手上的手枪还没有收回,莫名有些发烫的枪管贴在他的胳膊上,甚至有些灼痛的错觉。 “我当然会没事的,因为我相信清羽你肯定会来救我的!”,多田陆斗笑嘻嘻的将胳膊搭上了神山清羽的肩膀,袖口遮住了还横在手中没有收回的手枪。 多田陆斗将神山清羽眼中一闪而过的狠厉尽收眼底,然后笃定地笑着摇摇头。 “我真的一直都相信清羽”,他用力的重复了一遍,眼神刮过酒店房间里的每一处,希望能和某一处闪烁提灯光后面的那双眼睛对视上。 你在哪里?快回来吧,我不会责怪你的。 “不过我也不打算就这么算了”,神山清羽不动声色的收回了手枪,一手撑着沙发的扶手,一手支着下巴,嘴唇紧紧的咬了一下,脸上竟然带出几分笑容来。 “清羽?”,多田陆斗有些困惑的试探性的探头问了一句,试图伸手将神山清羽的手拉到自己膝盖上摁住,“我真的没事了!” “对,你没事了,但辛多拉有事。” 除了早就领略过白兰地底色的两瓶威士忌,连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也敏感地从他的话语里嗅到了一点腥风血雨的味道。 “下面的话,我们是不是不应该听啊?”,萩原研二眨巴着眼睛,抬起手捂住了松田阵平的耳朵,“我和小阵平可以假装今天完全没来过,对了,我们作证小诸伏今天晚上和我们一起在居酒屋里喝酒。” “是去你们之前联谊的那家居酒屋喝酒吗?”,神山清羽突然抬起头冲着诸伏景光甜甜的一笑,“前辈的爱好还是这么专一,真好呢。” 诸伏景光突然打了一个寒颤,他至今仍然没有忘记当时致命般的两条短信。 萩原研二害怕的搂住了松田阵平的腰,作为当时联姻的始作俑者,他完全没有想到当时的一时兴起居然在多年后给自己埋了这么大一个雷。 “小阵平……” “我困了,hagi,我们走吧”,松田阵平快速地给伊达航报了一个平安,然后拖着自己背上的“重型爱心包裹”就往门外走。 “我可没说要用上非常手段啊?”,神山清羽疑惑的眨了眨眼睛,但也没有阻止他们两个人快速遁走。 毕竟都这么晚了,还是说不定要上班的人。 “萩原前辈,记得看一下你口袋!有惊喜哦!”,神山清羽没忘记提醒萩原研二,诸伏景光刚刚趁机把他们的车钥匙塞到了萩原研二的外套口袋里。 神山清羽敲了敲耳机,确认着一直没有声响的赤井秀一是否还在线。 “她逃走了,直接开着车撞上了大桥的栏杆,车子翻了过去,人也彻底没了行踪”,赤井秀一汇报着他们试图追踪库拉索的结果。 听起来还是一无所获,不过赤井秀一的声音还是不急不缓,似乎也没有多少遗憾。 “还是太迟了吗?”,虽然有些预料到一般的警察应该完全不是库拉索的对手,赤井秀一又不能从狙击高点闪现到现场。 但就这么让这条大鱼跑了?神山清羽有些烦躁的拨了一下手机滑盖。 “叮当”,诸伏景光这手机突然响起了提示音,一条新的信息跳了出来。 “风见捡到了她的手机”,诸伏景光大松了一口气,莫名觉得自己大概逃过了一劫。 因为降谷零还在美国岛上,零组的现场指挥权暂时移交给了他。 他估算着酒店附近的警力排布还有交通拦截情况,大致划分出了库拉索最可能逃窜的路线。 事实证明,他还是蛮了解自己的同事的。 “她?是指那个女保镖吗?”,多田陆斗还有些在情况外,但是他还是大概对自己昏迷前的事有一些印象的。 “对啊,那把枪,我要算账;后面拿枪的人,我也要算账”,神山清羽垂眸瞥了一眼手机,立马拉住了诸伏景光的衣袖撒娇道,“前辈能帮我查一下,东京目前所有地下金融会社和他们的博彩场的现金量吗?” 诸伏景光微微睁大了一些,但还是立刻点头答应了,“当然了……” 虽然他有些疑惑,神山清羽明明可以自己查,甚至可以让“波本”查,为什么还要特意拜托自己呢? 多田陆斗吓得倒抽了一口冷气,“清羽,你不要吓我啊,我前几天才看过快报,我们公司账上的现金流充裕的很,你就算从现在开始每秒撕一张万元钞票,撕到下个世纪去我们公司也不会破产的。” “我知道,你真是辛苦了”,神山清羽感动的摸了摸多田陆斗的脑袋,“我只是打算用正义的真谛,给那位辛多拉先生好好上一课吧。” “他不是想收购我们公司吗?”,神山清羽用尽力气,才堪堪掩住浮上心头的冷意,“那就让他看看,是谁收购谁吧?” 多田陆斗眨了眨眼睛,好像终于意识到坐在自己旁边的不是什么艰难走上海岸的美人鱼。 “当然了,我会支持你的所有决定。” 神山清羽和诸伏景光把多田陆斗送回家后,终于在家里公寓的电梯口成功交易了库拉索的手机。 因为降谷零之前有交代过,这台手机里应该藏着关于那个组织的很多信息,但手机在库拉索开车冲向栏杆的时候撞坏了。 整台手机直接黑屏到开不了机,连外壳都碎的格外有艺术感。 风见裕也有些不确定的按开了电梯门,目光躲躲闪闪的扫过了似乎无处不在的监控摄像头。 他终于成功上了顶楼,电梯门一开,诸伏景光正靠墙倚着,身上的黑风衣笔挺得像是刚从橱窗里的摩托身上扒下来似的,连手上没有点燃的香烟都成了诸伏景光身上的一处点缀。 “诸伏先生?”,风间裕也有些拘谨的将装在牛皮纸袋里头的手机递给了诸伏景光,警惕的扭头四周察看,确认这里确实是普通的居民公寓。 只是房价似乎看起来和诸伏景光身上的西装一样高档。 “这里是你的安全屋吗?”,风见裕也突然发现这也是一个思路,确实没有人会想到一个卧底警察会住在这里。 “不,这里就是我家”,诸伏景光利索的接过了风见裕也手上的牛皮纸袋,摸索着里头的手机残骸确认着,“蛙人队到现在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现吗?” “没有”,风见裕也诚实的摇摇头,心里不免有些好奇,“诸伏先生,你打算亲自处理手机里面的数据吗?” 虽然没有和组织直接接触过,但是降谷零已经反复跟他们强调过,组织专精于信息技术的人才可不止一个两个——非常有可能在他们的手机上装上反侦查系统。 为了不暴露他们和降谷零的联系,降谷零便要求风见裕也直接把手机交给诸伏景光处理。 “哦,我这边有专业人士”,诸伏景光摇了摇头,目光含笑的和风见裕也告别,“谢谢你专门送过来,风间君。今天辛苦了,请回去好好休息吧。” 风见裕也被完全不同于上司的和风细雨感动得脑袋昏昏,糊里糊涂的就继续往电梯走去。 电梯门重新打开时,诸伏景光身后不远处的房门也突然打开了,里面传来了一个很年轻的,几乎可以说得上是年轻男孩的声音,“前辈,你是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联谊计划吗?为什么你还不进来!” 第445章 亡灵的序曲(二十六) 虽然听起来是晚上睡不着瞎折腾的小猫正在呼唤他的阿贝贝,但是等诸伏景光关上门,只看见神山清羽静静的坐在电脑前。 身上白色睡袍的袖子被卷起捋到一半,胳膊死死地贴在键盘前,像是听到了什么动静就会随时暴起一样。 神山清羽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击着鼠标,但这个时候,屋内的人类和系统都不敢发出多余的声音。 横亘半个桌面的连贯在一起的三块巨大屏幕上,地图上不断移动的红点像是水纹一样让人摸不着头绪,而诺亚方舟还在勤勤恳恳的工作着,试图在这广袤的海洋里找到了一个微小的坐标。 诸伏景光瞄了一眼屏幕的右下角,那里跳动着一个看起来复杂到极点的,混合着洋流、风向、温度,甚至还包含着空气湿度的一个计算公式。 不知疲倦的人工智能在这个时候表现出了极大的先进性。 就是看起来,在诺亚方舟负重前行的时候,有另外一个人工智能正在替它享受生活。 诸伏景光走了过去,扶着神山清羽伸出睡袍的劲瘦小腿,将已经掉下来的拖鞋重新套回了脚上。 他自然的问了一句,“赫尔墨斯不帮诺亚方舟吗?这样不是能更快定位到库拉索的位置。” 虽然风间裕也回报说一无所获,但是不管是水里的蛙人队还是路面上的临时巡警都没有撤走,直接跳海逃走的库拉索说不定身上已经带了伤,这个时候应该不会选择和警方的警力直接撞上。 系统:…… 系统决定在下次神山清羽作精发作殃及到诸伏景光身上时再也不帮他说话了。 系统:[我很忙的,好吧?],虽然它也不知道宿主打算安排他干什么。 “不,我希望它……有别的用处,而且我相信诺亚方舟能够独立完成的。” 诸伏景光没有什么异议,他直接把里面残破的手机残骸给倒了出来,放在了神山清羽的工作台上。 “破得可真够彻底的,估计是当时开车撞上了”,诸伏景光打量着旁边散落的零件残骸,“上面连个完整的指纹都提取不出来。” “想要库拉索的指纹?”,神山清羽闻言抬头看他,原本不断的敲打桌面的手指停下了,“我可以拿到,不过我估计没什么用,指纹库里绝对不会有她的记录,因为朗姆绝对不会让她无理由的离开基地。” 库拉索和其他组织成员截然不同,她几乎没有任何正常“组织之外”的生活。 某种程度上,神山清羽觉得她和琴酒肯定特别有共同语言,他们俩还都是银发的。 在这个神奇的组织里,有那么多代号成员身上都有琴酒的影子,偏偏就是他没有。 “找到了吗?”,诸伏景光盯着屏幕低声喃喃着。 蓝色屏幕上的红点突然间变得密集了起来,并且组成了有指向性的箭头,慢慢导向了一个方向。 “哦,看起来是快了”,神山清羽甚至没有分点注意力给眼前的屏幕,而是直接将库拉索的手机接到了机械黑盒子上。 系统安静的张开了无形的结界,看着神山清羽像动外科手术一样解开了一层层屏障,用手术刀般的信息触须剔开了库拉索的手机核心。 他对内存里充斥着的软组织一般的组织信息视而不见,还是直接拉起了一个熟悉的讯号。 “好久不见了,朗姆。” 诸伏景光的眉心跳了跳,有种古怪感袭上心头,“难道你和朗姆很久没联系了吗?” “确实是一段不短的时间,朗姆一直没有给我下达任务”,神山清羽倒是觉得这种古怪的平衡在他身上显得很正常,“或许他已经发现了,只有boss能够真正地,命令,我。” “命令”这个词几乎是神山清羽的舌头抵着牙齿,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似的。 “让我来看看好下属应该怎么和上司相处”,神山清羽一边拨弄着键盘,一边在心里盘算着。 神山清羽:[果然还是在追车的时候求援了。] 朗姆对库拉索的态度就像是boss对神山清羽一样,积极响应得似乎他才是下属似的。 神山清羽顺着朗姆标记的紧急据点看去,果然和诺亚方舟现在标出来的位置非常接近了。 “哦,那让我看看,他派了谁来救援呢?总不能是我亲爱的哥哥吧”,神山清羽轻声一笑。 不过他也不算是瞎说,反正他总感觉琴酒一天到晚就忙着到处给人收拾残局了,自己的活还一点没少干。 神山清羽盯着挑出来的下一条信息挑了挑眉,“哇哦,看起来朗姆还真是一个贴心的上司呢,我要多向他学习。” 但是亲爱的,你的“贴心”应该只会用在zero身上吧?诸伏景光默默的在心里替幼驯染哀悼了一秒。 手机上赫然显示的是“RUM:等待支援。支援对象:基尔。” 水无怜奈? 诸伏景光心里惊奇过了一瞬,不过转念一下,这也是最合理的处理方法——库拉索特殊到朗姆不愿意让一般的组织成员接触她,那就只能派代号成员过去。 而常驻东京并且手上一般不会有紧急任务的组织代号成员里,又得跳过白兰地和他数量众多的下属。 再考虑一点性别优势,那基尔可就是不二人选了。 “看起来还是预料之内了”,诸伏景光顺了一下神山清羽有点散乱的头发,看着他自己手机上跳出的新邮件。 “这就是你让我今天晚上别睡的原因?”,水无怜奈回消息的时候也很有她父亲的风格,用词谨慎得不加任何多余的称谓和定语,“我接到了。” 甚至都很难分辨出这句话是回答谁的。 “希望她能喜欢我送给她的劳动节礼物”,神山清羽捧着手机,意味深长的眨了眨眼。 “我都没有收到劳动节礼物呢?白兰地先生”,诸伏景光干脆把他抱在了怀里,看着他懒懒的翻阅着库拉索手机里头的内容。 旁边的电脑上突然亮起另一个有节奏闪动的黄色字符段落,诸伏景光觉得那可能就是刚刚不知道去哪里摸鱼的赫尔墨斯了。 “我只是送了她一个摩天轮玩具模型而已”,神山清羽一边扭头凑过去在他的下巴上偷吻一下,一边在电脑上调出了他特意定制的模型照片,“还是闪光版本的,据说这个水族馆马上就要开业了,希望主持人小姐到时候能去这里报道。” “白色、绿色、蓝色、橙色、红色……”,诸伏景光看着图片上的闪光,库拉索的名字就落在他的喉头,下一秒就能脱口而出。 “是库拉索酒的几种颜色?再加上无色的透明色,你这算是提前提醒基尔她可能会派上库拉索吗?” “哦……是呀”,神山清羽快速的拿库拉索的手机给朗姆发了一封新邮件,顺手拉住了诸伏景光的领带。 诸伏景光被他浅薄的力道拽的低下了头,正对上神山清羽亮晶晶的眼睛。 公安还是晚了一步,没有直接抓住库拉索的遗憾被暂时按到了脑后,诸伏景光爱怜地吻着他的嘴角,哑声笑着,“是准备补偿我一个劳动节礼物吗?” 系统:[我也想要劳动节礼物!还有诺亚方舟也想要!],它在急忙滚下线之前还不忘给自己的小伙伴谋点福利。 “对,关于地下博彩场的情报来得很及时,我很满意”,神山清羽舔了一下下唇,赤裸的脚尖脱开了脚上拖鞋的束缚,轻蹭着诸伏景光的渐渐绷紧的小腹部位。 “鉴于我打算天亮之后去赶个早场,所以我现在想吃点让我兴奋的东西”,带着温度的视线渐渐下落,停滞在已经凸起的部分,打转着。 “等一下?你打算明天,哦不,今天就去?”,诸伏景光有些傻眼了。 在他们一群人先绑架了辛多拉,然后无偿送遭遇车祸不禁晕过去的辛多拉先生去附近警局,再跑去酒店解救多田陆斗,甚至还回来继续解析手机的当口上—— “那我……” “前辈当然要正常上班了,我会叫莱伊陪我一起去的”,神山清羽安抚性的拍了拍诸伏景光的胸口,但揉捏的重点明显是他的胸肌,“现在……我饿了。” “滴——”,房间里像是突然断电一样,所有的电脑在一瞬间熄灭,诺亚方舟走得如此匆忙,甚至没来得及和神山清羽交代它跑去了哪里。 “真是好孩子……总是那么称职”,神山清羽向后仰着头,身上睡袍原本就松松系着的领口顺势往下掖了一点,大片白皙的肌肤裸露露出来,还未褪去的红印像是没有昨日盖下的邮戳一样,标记着诸伏景光曾经到达的地方。 诸伏景光觉得神山清羽可能从人鱼岛上换到了海妖的声音,那样诱惑的,引导人们忘了一切的,仿佛是从另一个时空传来的声音。 “我……亲爱的老公,能不能更称职一点?” “比昨天更称职一点吗?”,诸伏景光的目光迷恋的盯着他呓语的嘴唇。 “每一天?都比昨天更称职一点?” 原本包裹着身体的睡袍滑落在地毯上,明显更凉一点的体温透过衬衫面料,引起了身体更深一层的灼热。 一双手有些无力的抠住了沙发光滑的灰色皮料,下一秒就会更有力的双手覆盖。 窸窸窣窣的摩擦声,伴随着不明显的水声。偶尔更黏腻的,带着喘息的呼吸声,融化在了静谧的夜里。 天空开始泛白,原本已经关闭的电脑后台安静地工作了起来。 第446章 亡灵的序曲(二十七) 今天是资源回收日。 羽田秀吉早上送宫本由美出门下楼上班,自己把家里留下来的时尚杂志和将棋期刊一起打包好了送到了楼下的资源回收管理处。 他睡眼惺忪地重新走进电梯,门还没来得及关,就听见一个熟悉而久违的声音,“等一下!” 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但还是条件反射的按下了电梯按钮。 “秀吉,好久不见”,他危险又迷人的大哥突然从电梯的缝隙挤了进来,却不是之前那个粉红色短发还戴着眼镜的研究生形象。 羽田秀吉被自己哥哥粉黑相间的海藻般的公主长发糊了一脸,甚至忘记了该按下17楼的电梯按钮。 “哥哥……”,羽田秀吉傻眼了。 虽然他们家的每个人都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但他确实是赤井家连姓氏都不一样的一群人里面和大哥赤井秀一联系得最多的人。 羽田秀吉模模糊糊地知道此时赤井秀一正在那个害他父亲殒命的组织里卧底,但他确实没什么机会和赤井秀一分享温馨的兄弟日常。 今天在这里见到赤井秀一,羽田秀吉都不确定这是不是赤井秀一难得的心血来潮的“长兄の爱”。他感动得眼泪汪汪,“哥哥,你是特意来看我的吗?但由美美她已经上班去了。” “什么?”,赤井秀一草率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行装,把蹭得浑身灰尘还满是泥点子的外套脱了下来,随手塞进了放在电梯角落的吉他箱里。 羽田秀吉往里面一瞄,只看到了一个黑洞洞的枪口。 “哥哥”,他磕巴了一下,迟疑地问道,“难道你……今天有工作吗?在这里?” “对”,赤井秀一匆匆捋了一把自己同样灰扑扑的头发,确定它们完全无法抢救之后,居然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根黑色的发圈把头发给扎了起来。 羽田秀吉眯着眼睛辨别了一下上面的印花,见鬼的,居然还是Fendi的。 他又马上打消了赤井秀一是来做什么组织任务的念头。 说不定是什么兼职工作?或许需要另一个假身份? 羽田秀吉价值上亿的头脑疯狂风暴中。 他完全忘记了自己应该在17层下楼,而是跟着赤井秀一一路来到了20层。 赤井秀一回头看了一眼自己二弟,默默的帮他按下了17层的电梯按钮。 白兰地是说过秀吉就住在他家楼下吧? 电梯在20楼停下,迎面扑来一股柠檬草混合着柑橘的香氛味道,同时电梯里挤进来一个人,不由分说的拦在兄弟俩面前。 “早”,诸伏景光顶着眼眶下的微微青黑和赤井秀一打招呼。 他冲着羽田秀吉微微点了一下头,脸上的笑容维持在礼貌和友善之间,但赤井秀一却凭着多年共事的经验感受到了一点他身上的低气压。 “等一下”,赤井秀一止住了将要迈出电梯的脚步,回过头来盯着诸伏景光匆匆系上领带的领口,还有领口处露出来的明显红痕。 “需不需要解释一下?鉴于我等会儿才是需要面对他的人”,看起来苏格兰和白兰地确实是度过了一个美妙的晚上,但为什么现在苏格兰是这幅样子。 “不该问的,就别问了!”,面对赤井秀一的询问,诸伏景光明显诚实了很多,但同时他仅存的礼貌也大大的打了折扣。 羽田秀吉无声的倒抽了一口凉气——秀一哥,你不会跑去挖墙脚了吧? 电梯门在17层打开又重新关上,两个同样身材高挑的男人横在电梯口,甚至隐隐有了针锋相对的味道。 不太妙……苏格兰威士忌居然也会有攻击性这么强的时候? 赤井秀一挑了挑眉,还是明智的选择了妥协,因为他知道最终只会存在二比一甚至三比一的结局。 “上班愉快”,赤井秀一最后招呼了一声,目送着诸伏景光走进了地下车库。 羽田秀吉全程都在假扮安静的空气,当然另外两个人也默契的把他视作空气。 “上班愉快,哥哥”,羽田秀吉无力的挥了挥手道别,深一脚浅一脚的走进了自己家里。 等今天宫本由美回来,他可能有许多事情想和她分享。 “我还以为你电梯里发现了什么国家机密”,正“大字形”摊在沙发上的人在赤井秀一进门时一轱辘坐了起来。 原本蒙在头上的报纸砸到了地板上,和乱抛在沙发各处的抱枕一起组成了诡异的画面。 和刚刚闲适的姿态截然相反的是,画面中心的人今天穿的格外西装革履,枪灰色西装外套做的极其修身,明显掐出了一段窄腰。 白兰地甚至还穿着明显没有粘过灰的黑色尖头皮鞋,还是红底的。 赤井秀一皱了皱鼻子,并没有在空气中闻到什么不该闻到的气味。 “我们真是去赌()场?”,他索性大大方方的在一旁的扶手椅上坐了下来,也没管自己历经风霜的衣服会不会在可能是苏格兰威士忌自己亲自保养的真皮面料上留下什么痕迹。 “对,所以你有10分钟时间下楼洗澡换衣服”,神山清羽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指针,“有什么问题吗?” 赤井秀一削薄的嘴唇无声的开合了一下,然后抿成了一个愉悦的弧度,“当然没有,白兰地先生。” 白色的保时捷里,神山清羽一边翻看着库拉索手机里留下来的资料,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和系统聊着天。 他让系统模拟出了库拉索的通信环境,要是有短信或者电话过来,第一时间就会转接到他手机上。 朗姆确实是个急性子,已经迫不及待的催水无怜奈将库拉索送回核心基地了,但库拉索当时不仅昏迷不醒,而且因为头上的伤口失血过多,实在不适合再长途跋涉了。 更何况,水无怜奈想等的人还没来呢。 “ Time is money!”,水无怜奈重复了一遍朗姆的结束语,可惜看不出来有什么特殊之处。 窗外响起了保时捷特有的长腔轰鸣声,水无怜奈通过临时安全屋的窗户向外望去,一辆白色的保时捷映入眼帘。 这么快?她本来还想等自己的父亲先到后再做决定的。 “早上好啊,今天不用播早间新闻吗?” 赤井秀一跟着换了一张脸的人走进安全屋,很快注意到了坐在医疗床旁闭目养神的水无怜奈。 后者身上带血的黑色机车服没有换下,鲜血在后背上氤出了一大片暗色的污渍。 “不,我最近不负责早安新闻了,倒是接了不少的新采访”,水无怜奈让出了床边的位置,“她一直没有醒,我给她上了氧气,还输了血,其他只能等她情况稳定一些,再回基地处理了。” “你带了我送你的礼物吗?”,神山清羽突然提起了另外一件事。 水无怜奈觉得有些奇怪,但还是从自己的胸前掏出了那个古怪的模型玩具,“当然带来了,只是我不知道这个水族馆的摩天轮对您来说有什么特殊的含义。我查了一下,它还没有开业,这是组织的产业吗?” 神山清羽打开了上面的灯光开关,6种颜色的灯光交错着混在一起,最终统一归为白色。 “最近小心点,有人可能盯上你了”,神山清羽微微一笑,目标明确的指着赤井秀一。 FBI吗?父亲确实说过他们的嗅觉还算灵敏,可能是最近的采访活动太显眼了? 水无怜奈皱着眉头点了点头,算是谢过了神山清羽的提醒。 赤井秀一无辜的摇了摇头,他要是再不摇头的话,一个大锅恐怕又扣在了他身上,虽然他背锅一向都非常专业。 “你真的睡着了,对吧?”,床边只有一把椅子,神山清羽理所当然的在椅子上坐下,随手拿起了水无怜奈用来处理伤口的注射器,直直的戳向了库拉索的左眼。 [系统提示,检测到库拉索恶意值,初始数值+600,检测到重要配角赤井秀一,数值翻倍+900。] 系统:[见鬼的,她居然早就醒了!] 神山清羽:[是啊,所以赤井秀一才一直不说话,我们组织里的演技人才真的很多。] 注射器的针尖稳稳的停在左眼眼皮上方不到一厘米的地方,针尖上残留的水珠似乎都要滴落到皮肤上。 “哦,对了,我忘记这只眼睛不见了。” “或许你觉得现在昏迷着更好?库拉索……”,神山清羽的手指贴上了库拉索的眼皮,用非常不专业的医学姿势观察着她的瞳孔。 赤井秀一:天哪,别告诉他是和苏格兰在换装游戏中学的! 神山清羽倔强地扒在床头,另一只手反手伸过去抓了一把,没抓到。 赤井秀一只能无奈的把把那个怪里怪气的模型玩具塞在了他手上。 闪着古怪混光的玩具被怼到了库拉索眼前,刚刚差点被针戳都毫无反应的人一下子弹跳了起来,力气大的几乎将神山清羽整个人掀翻。 还好他很有先见之明,事先用从诸伏景光和降谷零那里顺来的手铐把库拉索的手牢牢的靠在了床架上。 赤井秀一也早有准备,直接翻出了束缚带。 “白兰地!你到底想干什么!”,库拉索扭过头去,尽量眯着眼睛不看神山清羽手上的玩具。 那个普通的塑料玩具就像是死死吊在她脖子上的铃铛一样,扼住了她的每一次喘息。 “别紧张,我也不是这么不讲道理的人,毕竟你还要回组织去的对吧?”,神山清羽笑弯了眼睛,手上却一点也不放松。 赤井秀一都没想到他真能按住库拉索,甚至是在昨晚貌似消耗了巨大体力的情况下。 “为了不浪费我们彼此的时间,我只要知道一件事就可以了。” 第447章 亡灵的序曲(完) “问完了?”,赤井秀一倚靠在安全屋的墙边,随手摁灭了手上的香烟。 神山清羽的问话过程顺利得不可思议,可是他脸上的表情却不见放松些许。 “嗯,可惜没问出来我想要的”,神山清羽拧着眉头,走在了赤井秀一前头。 “不过该说不说,有那台手机也算够了,我回去就让赫尔墨斯把里面的内容复制一遍。” 系统:[其实宿主你早就知道贝尔摩德长生不老的秘密,为什么还要特意过来问库拉索呢?] 神山清羽:[好问题,那请问正常情况下,我是怎么知道的呢?这个消息应该是高度机密的吧?保密程度应该接近于boss的真名了。 其实不管是组织内部还是FBI里,都有人注意到了贝尔摩德的容貌一直没有变化。 只是从来没有人断言过,贝尔摩德是因为服用了 Ap tx4869的实验版才变成了今天的样子。] “我只是有些遗憾,本来还以为她能知道一些关于boss的事情。当然很可惜,没有什么特别的,看起来朗姆也没有对这个忠心的下属知无不言啊。” 神山清羽:[我本来以为,朗姆会和她说一点关于boss的花边新闻什么的,最好能确定贝尔摩德和boss的真实血缘关系。] 系统惨叫一声,[宿主,这就涉及到终极机密了,这是涉及剧情最终节点的,怎么都不可能在现在告诉你。] 赤井秀一的脚步一下子顿住了,脸上的表情也多了几分狐疑,“你连boss的信息都问了?那么库拉索……现在还活着吗?” 白兰地不会蠢到放任听到他问这个问题的库拉索就这样回组织吧?还是说他打算彻底和朗姆撕破脸了? 虽然他本就已经到了视朗姆为无物的地步了。 神山清羽诧异的扭过头看了他一眼,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轻轻哼笑了一声,将西装口袋里头的摩天轮模型玩具抛到了赤井秀一手上,“因为她都不会记得见过我这件事。” 神山清羽哼着歌,自顾自的在前面走着,“白兰地啊,大概正在哪里玩的乐不思蜀吧……怎么还会记得 Boss给他的任务呢?” “好吧”,赤井秀一得到了神山清羽的保证就不再追问了,他耸了耸肩跟上了神山清羽的脚步,顺便问道,“接下来我们去哪里?” 神山清羽没有回答他,而是闷头走着,直到重新坐上了保时捷的后排,他才像魔术师拉开鸟笼上的幕布一样揭晓了答案,“当然是去这个世界上我最喜欢的地方。” 诸伏景光的低气压持续了一整个上午,甚至蔓延到了中午和他一起吃饭的警校组三个人身上。 “多田君不是已经没事了吗?”,伊达航有些纳闷,昨天神山清羽不是第一时间给他们报了平安吗? “怎么可能是因为多田啊?明显是因为清羽吧”,松田阵平举起插着炸虾天妇罗的叉子横在嘴边,却根本没空咬下去。 “诸伏啊……昨天不是特殊情况吗?”,伊达航觉得自己这一辈子恐怕操心不到头了,“是因为多田君有危险,所以清羽君才表现的特别担心他。” 他和娜塔莉明明还没有小孩子,却已经有了无痛当爹的即视感,还是四个问题儿童的父亲。 萩原研二一边悄悄的扭过头偷吃松田阵平叉子上的天妇罗,一边含糊不清的说着,“绝对不会这么简单!” 松田阵平发现了萩原研二的小动作,但是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现,甚至还把叉子举高了一点。 “不,我应该遇到了感情危机”,诸伏景光的神色凝重,甚至提高声音强调道,“还是非常严重的感情危机。” 等一下……小清羽不会知道小诸伏卧底期间发生的事了吧?萩原研二立刻不管什么炸虾天妇罗了,他站起来瞪着诸伏景光,重重的咳嗽了一声。 “现在,我们需要开一个作战会议。” —————— “什么!什么?”,降谷零接了一个电话,然后非常失态的当场吼了出来。 江户川柯南感到非常奇怪的扭过头去,只捕捉到了降谷零无力扶墙的背影,甚至脑袋上围绕的黑烟都凝固成了实体。 “他看起来快要碎了”,服部平次客观的评价道,“知道真相后接受不了的人难道不应该是岛袋小姐吗?” 现在岛袋君惠倒是表现得很冷静,反而是刚刚一脚踹开从山中仓库遗骸里发狂冲出来的门协纱织的安室透一脸接受不了的样子。 “虽然真相是喝醉酒说出秘密的女儿把威胁她的老爸给杀死了,但这就这么让人接受不了吗?”,服部平次站在原地极速吐槽,“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传说就纵火杀人,这位门协小姐本来也不像是个正常人啊。” 服部平次偷偷拿肩膀撞了一下江户川柯南,“你不是说这位安室先生是那个组织里的人吗?难道他的心理承受能力还不如我这个关西的高中生侦探?” 他又要作什么妖啊?他又在作什么妖?!降谷零在心里痛骂了两句,一句是针对永远天马行空同时肆无忌惮的神山清羽,另一句则针对完全没有原则的诸伏景光。 降谷零坚强的站了起来,迅速的调整好了脸上的表情,他给岛袋君惠发了一份确认邮件,然后就走回了毛利小五郎身边,彬彬有礼的笑着,“毛利先生,我接到了一则紧急委托,大概需要提前回去了。” “哦,好的好的,那下次你可要请我在波洛吃饭啊”,毛利小五郎还有些不明就里,但他一想到能顺利解决案件还能拿到委托费就很放心,完全没有想去计较降谷零去向的意思。 “灰原……”,江户川柯南轻轻的比了一个手势。 灰原哀摇了摇头,“我没有什么头绪,但是他这么失态的话,应该多半是和组织有关的事情。” “而且……还是大事!” “叔叔,叔叔!我们也和安室哥哥一起回去吧!”,江户川柯南当机立断的扑到了毛利小五郎腿上,还拉着旁边毛利兰的裙角,“小兰姐姐,小兰姐姐!这座岛上所有的地方我们都玩遍了,我想回博士家打电动!” 其他几个小孩也跟着附和着拼命点头。 阿笠博士立刻笑呵呵的建议道,“那我们就一起回去吧,正好我们这么多人,一起包条船也可以。是吧,安室先生?” 降谷零紫灰色的眼睛有些危险的眯了起来,目光着重扫过在小孩堆里装无辜的江户川柯南和灰原哀。 灰原哀根本不敢和他的眼睛对视,蔫蔫的躲到了阿笠博士身后,却没有放弃刚刚的说法。 “哦,真是可惜”,降谷零微微撇嘴一笑,“不过我不打算坐船回去,接我的人恐怕已经来了。” 天空中随即传来越来越响的轰鸣声,接下来,巨大的铁灰色机翼穿透云层。 一辆黑白涂装,外表酷似虎鲸的直升机毫无预兆的出现在了他们的上空,吓得恐高的毛利小五郎条件反射的后退了几步。 降谷零心里的挫败感又增添了几分,为什么要把直升机涂成这个样子?! 为什么他不能学一下他哥的审美?全黑涂装难道不帅吗?! “这……这是俄罗斯的米-8MTV-1!”,服部平次确实很有研究。 他很惊诧,“这也是可以私人购买的吗?我还以为它是只供军用。” 灰原哀抬头多看了直升机一眼,她倒不觉得这像是组织的风格,反而像是白兰地的私产。 那波本这么着急,应该是白兰地有急事叫他回去了吧? 当着其他人的面,降谷零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保持着淡定的微笑,岿然不动的站在原地。 直升机落地掀起的巨大气流卷起了他的衣摆,在美国岛似乎终年不散的云雾中,直升机的舱门打开,从里头直接扔出了一个黑色头盔。 降谷零一抬手便接住了,他回过头去冲着其他人挥手道别,“不好意思,直升机上的座位有限。各位,我去见这位心急的客户了。” 机舱门在他身后款款关上,江户川柯南因为惊愕而张他的嘴巴才缓缓合上。他来不及理会孩子们羡慕的讨论声,急忙拉着灰原哀追问,“现在该怎么办?我连贴纸发信器都不敢用,他肯定会发现的。” “还能怎么办,尽快买船票或者包船回去呗” ,灰原哀扫了他一眼。 “……或许你可以回去问一下你的诸伏哥哥”,灰原哀的语气变得古怪了起来,“我猜他或许知道些什么。” 确实……但问题是,诸伏景光真的会跟他说实话吗? “田纳西?”,降谷零终于看清了驾驶员的面容,“没想到是你亲自过来。” “可能是因为白兰地先生还挺喜欢这架直升机的?”,伊森˙本堂推了一把护目镜,看着降谷零开了一个玩笑,“如果派莱伊来接你的话,恐怕连飞机会不会半路散架都是个问题。” “……”,降谷零看着他正色道,“他说的紧急任务,到底是什么?” 所以连波本都不知道,伊森˙本堂微笑着摇了摇头,看似注意力全在驾驶直升机上,直接在通过玻璃的反光观察降谷零脸上的表情。 保密工作这么到位吗?连一向消息格外灵通的波本都没有听到什么风声。 伊森˙本堂回想了一下女儿最近一个电话,突然间有了一些猜测。 难道说,白兰地想借着组织的任务接近哪一个任务目标? 第448章 亡灵的回溯(一) 尘封已久的安全屋再一次满员了。 厨房的玻璃窗上印出了金发的背影,玻璃杯在不锈钢水槽中剧烈碰撞,发出了一阵快要破碎的“哐当夸嚓”的声响。 赤井秀一像是故意一般,对着厨房的方向加大了声音,“波本,我听说你最近的新身份是在一家咖啡厅兼职,难道对于洗杯子没有什么积累出经验吗?” [系统提示,检测到安室透恶意值,初始数值+200,数值翻倍+300。] 神山清羽松了一口气。太好了,只要有赤井秀一在,降谷零的仇恨绝对会被转移。 “没事,虽然它们是St Louis的,但是只要学长你高兴,想砸几只就砸几只吧!”,神山清羽翻过沙发,冲着降谷零喊着。 降谷零冷笑了一声,终于托着洗干净的四只玻璃杯走了出来,迎面撞上从酒柜里挑酒回来的诸伏景光。 降谷零的目光凝固在了诸伏景光手上的酒瓶标签上。 白兰地的安全屋里收藏最多的其实是威士忌,当然也有许多不同风味的白兰地,甚至包括一些特调后的利口酒。 而今天,诸伏景光选的那一瓶,居然是帝萨诺(产自意大利)的Crows Godfather(乌鸦教父)。 降谷零的眼睛快速的闪动了一下,在他记忆里安全屋的酒架上可没有这瓶酒。 降谷零蓦然转过头去,眯着眼睛盯着仰头躺在沙发中央的人——能把这瓶酒摆上来,估计也是安全屋主人的意思了。 诸伏景光慢慢的摇了摇头,用眼神表示了自己的不知情。 因为“乌鸦”在这栋房子里明显是个禁忌词,虽然它们就像藏在木头深处的蛀虫一样不知道躲在房间的哪个角落里。 五个人,四只酒杯,理所当然没拿到杯子的是赤井秀一。 但他在降谷零主动去厨房洗杯子的时候就预料到了这件事,早就自顾自的从柜子里拿出了一只高脚酒杯。也没管洗没洗,随意擦了几下就摆到了自己面前。 神山清羽:[啧啧啧,冲他们俩互殴这个劲头,我感觉他们绝对熬到彼此登上高位再延迟退休。] 诸伏景光挨着他坐下,伊森˙本堂看着许久未见的苏格兰威士忌,以及他和白兰地之间绝对小于一厘米的间隔,更加确定他们应该从始至终就从来没有分开过。 神山清羽终于睁开眼睛,从沙发靠背上起来,坐直了身子。 原本还在互相眼神交锋的赤井秀一和降谷零停了下来,四个人都微微侧头看着他的脸。 “各位,根据我从库拉索手机里得到的信息,又在另一位美丽女士的帮助下”,神山清羽朝着伊森˙本堂的方向微偏了一点角度,“组织最近会有一点新动作,新一轮的竞选季,又要开始了!” 降谷零脸上勉强维持的假笑立刻消失了,他皱着眉头看向神山清羽,“我没有接到任何收集情报的任务。 所以,组织不想合作,只想消灭。” 竞选季,刺杀,议员,候选人……几个关键词在降谷零和诸伏景光脑海里飞快的过了一遍。 降谷零眉头一拧,看着神山清羽问道,“是基尔,基尔也是你的人?” 这些议员候选人全都身份不凡。既然在没有情报组进行专门渗透的情况下就可以直接执行刺杀任务,就说明组织里有成员可以直接接近这些任务目标。 所以一定是知名主持人水无怜奈。 “对,她向我投诚了”,神山清羽很爽快的承认了,不然到时候误伤友军就尴尬了。 赤井秀一之前就在临时安全屋前见过水无怜奈了,他只是顺嘴问了一句,“可靠吗?” “那一定是非常可靠的”,神山清羽看着他们三个,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毕竟她可是在FBI、CIA还有日本公安的三方围堵下,在没有什么额外支援的情况下救下库拉索的人啊。” 除了伊森本堂之外的几个威士忌:感觉自己好像被骂了,虽然可能是被迁怒的。 “好了,说回正题”,神山清羽的食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虽然现在基尔还没有收到具体的任务指示,但这三个候选人里头,有一个是我们必须要去接触的目标。” “常盘荣策,也就是东都大学的药学系教授。” 系统:[哎?这人是谁?] 降谷零对这个名字还有一些印象,此时还在东大攻读工科研究生的赤井秀一甚至还碰巧在校园里见过这位常盘教授几面。 诸伏景光看着紧贴着自己手指的酒瓶,缓缓开口了,“没有了雪莉,原来的药物研究都继续不下去了,boss需要新的药物研究员。” “但是……他为什么这么急?”,诸伏景光的手掌按上了神山清羽的大腿,掌心的热源透过衣物的面料源源不断的传进来。 “还是说,你想创造这个时机?” 所以苏格兰威士忌叫白兰地的时候真的是不用敬语的……伊森˙本堂呆了一瞬,突然间对这两个人的亲密关系有了实感。 “我不用创造,有人会替我创造的”,神山清羽垂下眸子,眸光忽闪了一下,像蝴蝶的翅膀在阳光下转瞬即逝的光芒。 “我会准备好合理的情报资料,只要有人替我递给 boss就可以了”,神山清羽敲了敲降谷零面前的酒杯,“确保她知道,可以做到吧?” 降谷零的瞳孔在眼眶里飞快的打转着,然后迅速的沉静下来,他们这些情报人员有时也会互相交换情报的。 他点了点头,“当然没有问题。” 系统:[所以,宿主你的计划是,先让灰原哀给你提供一部分以假乱真的她研究的最新药物资料,然后降谷零再以交换情报的名义把这一部分资料交给贝尔摩德,让组织boss对常盘荣策这个人产生兴趣。] 神山清羽:[他确实是生物医学中的细胞再生领域的著名学者,连我都看过几篇他的论文。只是……他说不定最近有了新突破而已,所以才会野心勃勃的想要竞选议员。] “可是,就算我们能往组织里的研究中心继续塞人,一时半会儿想要影响到组织核心也没这么容易吧?”,伊森˙本堂也约莫猜到了一点。他猜测组织boss的身体状况肯定是出现了问题,组织里这个和一般黑手党完全不一样的庞大的研究中心应该是 boss专门设置的。 而白兰地这次肯定是想要借这个机会更上一步了。 他以前是不争,但现在想争的时候,却是想直接争个大的。 “不用担心,我会亲自告诉boss他很需要常盘荣策的”,神山清羽一口饮尽了杯里的酒液,举起酒杯在灯光下端详着,看着橙红色的液体缓缓划下杯壁。 “他一定会相信的。” 房间里的气氛一下子下降到了冰点,想开口的话茬就像是烫手的皮球一样在四个人目光的互相角逐中落了下来。 最后还是完全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赤井秀一先开口了,“白兰地先生,为什么听你说话的意思,似乎你见boss的几率比见朗姆要大得多?”。 神山清羽有些费解,“这很难理解吗?不管是从情感角度,还是从理智角度,只能说我跟boss的关系要更好一点吧。” 神山清羽的脸上挤出了一个非常不走心的打工人式的营业微笑,“其实有时候我还挺理解boss的,毕竟这个世界上有些东西是钱买不来的,比如爱情。” 他抽空还给诸伏景光Wink了一下,才接着说,“但是朗姆却想要一切,而且还不愿意支付对等的代价。” 伊森˙本堂:白兰地正常的时间,是不能超过5分钟吗? 但诸伏景光完全不为所动,他在听完男子的话后点了点头,按着神山清羽大腿的手微微用力,“所以这边暂时没有需要我的任务了,对吧?” 神山清羽:[……他,糟了!] 赤井秀一用他王牌狙击手的直觉捕捉到了什么危险的风向,立刻很自觉地接了下去,“我会适当的去基地里转转的,如果有合适的时机,我会主动请求任务的。” “好的,那我开车送你回去吧,boss”,诸伏景光温柔一笑,语气也是一如既往的轻缓。 蔚蓝色的猫眼微微瞪大了,领口处露出的喉结轻微翕动着,神山清羽盯着自己昨天疑似留下吻痕的地方,尴尬的错开了眼神。 系统:[哇……],它下线了。 降谷零和伊森˙本堂都对这个决定没什么意见,降谷零还要好好计划最近和贝尔摩德见面的事情,伊森˙本堂则想着尽快和女儿再联系一下。 神山清羽就在赤井秀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的目光注视下,被诸伏景光按着捉上了白色的保时捷。 “他现在怎么开这辆了,以前那辆阿斯顿马丁呢?”,伊森˙本堂看着远去的白色闪电随口问了一句。 “可能是白兰地比较喜欢吧”,赤井秀一想着神山清羽那一车库的豪车,还是不由自主的想到了另一个喜欢开保时捷的人。 降谷零也默默的想着,或许是为了和他哥配套? 所以hiro的反应这么大,不仅仅是因为boss,还可能是因为计划这次行动的人多半是琴酒? 神山清羽安静的坐在副驾上,表面上是非常平静,实则却在心里疯狂召唤系统,[统,你出来说说话呀!] 系统索性装死到底,根本不理他。 神山清羽盯着飞快旋转的仪表盘,手指轻轻的抚上了诸伏景光把着方向盘的手掌,“前辈,我刚刚是有一句话没有说。” 诸伏景光保持着临界被开罚单的速度,看上去倒是没有明显生气的样子,“是只有一句话没说吗?我怎么觉得,你有很多事瞒着我呢?” 第449章 亡灵的回溯(二) 神山清羽目光一颤,睫毛飞快地眨动着,像是禁不起风雨的植物收起了它的触须,颤巍巍的,敏感得经不起再一次触及。 他当然有很多隐瞒诸伏景光的事,包括外在的和组织相关的;也包括内心深处的,比如说系统。 但神山清羽也很清楚,就算是再亲密的恋人,也可能做不到完全坦诚,更何况他本来就是一个谎言和命运交织的共同体。 诸伏景光这时候却现在一点也不着急。他特别清楚,自己要是在这个时候追问,那神山清羽肯定就顺着他的话题直接交代下去了。 但他要是不问……说不定还能给他抖搂出个大的。 神山清羽有些受不了车里这种僵持的氛围,特别是诸伏景光一边开车还一边腾出手给自己系上了领带,看样子是打算送完他之后直接去上班。 “……”,在呼唤了系统再次无果之后,神山清羽深吸了一口气。 诸伏景光一脚刹车直接在路边停下,车旁的树上已经开满了樱花。密密匝匝的花瓣在枝头挤不下了,不时有花瓣掉落,在路边形成了粉红色的浅坡。 又到了樱花盛开的季节…… 神山清羽清了清嗓子,“前辈还记得我去送你上学那一次嘛?” 诸伏景光没想到话题居然追溯到了这个时间点,但他对神山清羽和他相处的每一个节点都记得一清二楚。 “是送我和zero去警察学校报到那天?但是那天你没见到松田和萩原”,诸伏景光回忆着当天发生的细节,“你是说……你要加班?” “不对”,诸伏景光终于从往昔的岁月里嗅到了一点背后的血腥气息,“那个时候你的公司事情应该没有这么急,是组织的紧急任务。” “而且,应该不是朗姆布置给你的,是boss。” “那天来接我的人是贝尔摩德”,神山清羽缓缓歪过头,慢慢的将自己扎进诸伏景光怀里。 还好今天开的不是库里南……神山清羽在心里喟叹了一声。 他仰起头看着诸伏景光,“然后我就被带到了 boss的居所,这也是我记忆中,第一次直面boss。” 诸伏景光神情一怔,忍不住搂紧了自己怀里的人,左手无意识的按了汽车喇叭一下。 “你记忆中?”,诸伏景光加重了一遍这个词,“你觉得你小时候,可能记忆受损过?” 不会还有人体实验吧?可是清羽身上并没有什么针孔痕迹啊! 不,要是他那个时候实在太小了,等他成年后确实可能看不出来了。 神山清羽沉默了,他觉得诸伏景光可能误会了什么。但这不妨碍他迎着诸伏景光心疼的目光,深深的钻进他的怀里。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去了boss的居所!之后每次当我面见boss的时候,我知道我去的是同一个地方。” 神山清羽微微咬紧了嘴唇,声音像是被牙缝中间挤出来得一样,“那个地方……应该是远离东京和大阪中心一个地处偏远的县,山路很不好走,我也不知道具体是哪里。 因为每一次都是我去附近的基地等着,然后boss派人过来接我。每一次过来的都是看不清面容而且不会说话的司机,车型和车牌也会随时更换,除了车子都是黑色的之外,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记忆点。” 诸伏景光的心狂跳得快要崩出心脏,他嘶哑着声音开口了,“连你也不能?……” “对,从上车起,信号屏蔽器就打开了,出了东京之后还会被要求戴上眼罩”,神山清羽回忆着他仅有的几次工作汇报的经历,发现确实也没有什么值得特意指出的细节。 “哦,对了,他也不知道。” 诸伏景光还没来得及计较对话里突然出现的貌似是琴酒的人,神山清羽就像是降谷零出门飙车遇到赤井秀一一样将话题转移的速度飙到了Next level,“但我想说,并不是这个。” 诸伏景光:还能有什么比见到boss这件事情更严重吗? “但就是第一次,也就是贝尔摩德送我去的那一次,是最让我印象深刻的”,神山清羽抬起头正色道,“那天我等了很久,贝尔摩德也不像之前见我那样。她没有涂口红,眼神也有些隐隐的焦虑。 我在那里待了差不多一天的时间,一直有摄像头盯着我。但我总有种直觉,在背后盯着我的人……恐怕不是boss。” 那是谁?是朗姆吗?是贝尔摩德……还是琴酒? “我是后来才拿到了一部分研究中心的资料。” 诸伏景光用手指轻轻摩擦着方向盘的皮面,这个时候雪莉恐怕还在国外上学呢,这些资料肯定只有琴酒才有权限拿到。 恐怕那个时候,他们两个人就开始暗中合作了。 “那些研究人员都是有名有姓的,甚至他们中间有一些本来就是医生”,神山清羽轻声一笑,“我把他们的背景都摸了个遍,总算拼凑出了一点有意思的东西。 我想,那天恐怕就是boss在动手术,更换心脏起搏器的手术。 他很老了,已经老到必须要用这些医疗机械才能勉强撑起身体。” “那他是要你……”,诸伏景光颤抖着握住神山清羽的手腕,将他略显纤细但仍旧带有明显肌肉线条的胳膊举到自己眼前端详着。 虽然他经常观察着神山清羽的一切,但他还是担忧自己会错过什么细节,“他是要你留下来……给他当血库?” 这比神山清羽可能会被当成试药对象好不了多少啊! 神山清羽:……好像装过头了! “他想要人献血还不简单?怎么会用得上我呢”,神山清羽用头顶轻轻顶了一下诸伏景光的下巴,缓缓吐出了一口气,“他只是想验证,我的运气到底能不能影响他而已。 结果手术很成功,甚至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成功。然后他就发现了,我实在是,太有用了。” 诸伏景光恍惚间有些说不出话来,他不知道自己是应该高兴神山清羽的地位在组织里稳固无比,还是应该悲哀他身上的这种隐隐的物化。 起码我知道了他一定会很安全吧,因为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组织或者个人在知道了他的能力后会选择伤害他……诸伏景光拍了拍神山清羽紧绷的背安抚着。 警察学校开学的时间每年都差不多,所以诸伏景光便顺畅猜出了神山清羽想要的那个时机是什么,“但这么些年过去了, boss需要重新动手术,所以他一定会见你。” “嗯嗯”,神山清羽满意的点点头,“可能就在不久之后了,所以留给我们的时间也不多了。” 神山清羽用诸伏景光的手捧住自己的脸,眼睛扑闪了几下,用自己能想象到的最萌的语气撒娇一般问,“前辈觉得我和那个时候有什么区别吗?” 区别? 诸伏景光嗅着从敞开的窗口传来的樱花的清甜香味,低头在他嘴唇上亲吻了一下,“和那个时候一模一样,小漂亮。” “虽然和我想的答案不一样,不过我觉得还挺不错的”,神山清羽歪头一笑,蹭了一下诸伏景光的右脸颊。 然后下一秒,他脸上的笑意收了起来,“但 boss可不会这么想,他看着我跟七年前一模一样的年轻又鲜活的脸,再看着等在他病床面前的贝尔摩德。” 神山清羽低哼了一声,“他会觉得自己的时间……还剩多久?” “毕竟,从血缘关系上讲,我们这些人可都是他的合法继承人呢。” 神山清羽有些疲惫地将自己倚在诸伏景光肩上,诸伏景光却觉得自己感受不到任何分量,神山清羽就像是下一秒就要消失在他怀中一样。 他其实有个问题,一直没有和神山清羽谈过,琴酒就像是一直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一根刺一样,甚至比组织更让他觉得心惊。 神山清羽似乎越来越不掩饰他和琴酒的关系,有时也会自然的在话语中提到“他”。 诸伏景光没有刻意指出,自己却默默憋在了心里。 “好了,乖,先等zero那边有答案了再说下一步吧”,诸伏景光抬起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我先送你回家,然后再去上班,还好我现在的上司是目暮警官。” 还好他其实并不是真正的搜查一科的警官。 “啊?还要去上班啊?”,神山清羽憋不住了,忍不住抬起头来瞪着诸伏景光。 他这是“幼驯染”突然上身了吗? 中午,警视厅食堂再次举行了同期聚会,但是发起者诸伏景光却好像一直在发呆出神。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至今都觉得很心虚,因为他们没有主动和神山清羽讨论过诸伏景光在卧底期间差点和别人结婚的事情。 虽然他们几个到现在也是一知半解的,但是出于同期情义和同为警察的立场,他们暂时没有把一切都捅出去……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要不还是和清羽君说实话吧,不然他会越来越生气的”,伊达航还想的比较直接,“当时清羽君已经查到了那间酒店,甚至还在那家酒店订了婚礼专属的招待券送给我们……说不定他已经早就知道了呢?” 伊达航越说声音越轻,他觉得自己简直就像是在给诸伏景光脖子上的绞索拉绳子,“反正从之前的操作看,清羽君也不像是这么喜欢遵守规则的人。而且多田君还亲身认证了,清羽君的黑客技术是比他还要强的。 再加上他还有赫尔墨斯,还有诺亚方舟……” 伊达航数着数着,越数越觉得诸伏景光实在是有些心酸,诸伏他应该是这辈子都没什么希望攒私房钱了。 诸伏景光终于捕捉到了一点关键词,“等一下,什么清羽生气了,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吗?” 怎么画风跟他想象的不太一样? “是啊,他很生气,气到直接跑去和家长告状了”,萩原研二尴尬的一笑,“小诸伏,你不会还不知道吧?” 什么家长?他直接跑去找琴酒了?!那为什么他们知道的比自己还早!zero告诉他们的? “呃……”,又是万能的交际花萩原研二,他举起了自己的手机,把上面的邮件给诸伏景光看,“对面有叛徒告密了。” 诸伏景光看着署名“多田陆斗”的邮件又是两眼一黑。 他立刻当机立断打了一个电话给多田陆斗,结果连电话都没接通,就直接被挂断了。 那问题很大了,多田陆斗连电话都不敢接,肯定是做了什么非常对不起他的事。 第450章 亡灵的回溯(三) 卡迈尔正开着车等在Eolus公司门口。 虽然之前在绑架事件中表现不佳,但是他的临时老板兼保护对象多田陆斗却是一点也没有生气,第二天就恢复了正常上班,似乎也没有什么打算换掉他的意思 所以卡迈尔还能一边赚着外快补贴他发不出来的FBI工资,一边在车上回复詹姆斯关于FBI事务的邮件。 “今天无异常”,卡迈尔刚刚打出这几个字,耳边就响起了一阵强劲的油门轰鸣声。 接着一阵劲风刮过,半开的车窗卷进一股空气急流,保时捷白色的车身像是鬼魅一样横在了红色的法拉利身前,车距近得似乎下一秒就要撞上。 这么狂野的开车方式怎么都不像是一般的司机,卡迈尔停下了打字的手,“这个车是……赤井先生?” 下车的人身高腿长,米灰色的风衣腰带把腰掐的很细,只是并不是赤井秀一的风格。 “清羽!”,门口传来了多田陆斗惊喜的声音。 接着卡迈尔就愣住了,多田陆斗卡着点从公司门口走了出来,正巧看见了眼熟的车。 “走走走,上车,出去玩!”,神山清羽简短的招呼了多田陆斗一声,然后转头向卡迈尔的方向挥了挥手。 卡迈尔眼睁睁的看着这两个加起来就更加危险的保护目标一起上了车,愣了一会儿还是给赤井秀一打了一个电话。 “他没和你说去哪里吗?”,赤井秀一没怎么多想,说不定就是神山清羽突发奇想打算离家出走了。 “啊,没有啊……”,卡迈尔呆呆地回答。 “那你也没有开车跟上吗?”,赤井秀一可疑的停顿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了卡麦尔一句。 可电话里的沉默告诉了他答案。 “……好了,我知道了。没事的,我会处理的”,赤井秀一挂断了电话,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还是决定过几个小时再给诸伏景光通风报信。毕竟给他发工资的人是神山清羽啊,从各种意义上的。 白色保时捷提起了尾翼 像是挤进了车流中的白色旗鱼一样灵活,流线型的车体几乎感受不到任何风阻,随随便便的就将庞杂的车流甩在了身后。 多田陆斗也不问神山清羽准备带他去哪里,悠闲地坐在副驾驶上吃着神山清羽提前买好的麦当劳儿童餐,还不忘把随餐附赠的玩具拍照po到自己的ins上(特别标注了是送到楼下的惊喜礼物)。 就是可乐被换成了健怡无糖可乐,好不是滋味啊……多田陆斗暗暗地叹了一口气。 直到神山清羽一路狂飙出了东京地界,看起来仍然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多田陆斗才觉得有些奇怪,“清羽,我们今天要住在外面吗?” “放心,我在那里有很多房子,我们应该不会没有地方住的。” 几乎对神山清羽财务情况了如指掌的多田陆斗眨了眨眼睛,很快便反应了过来,“我们是要去长野吗?难道是去轻井泽度假一段时间?” “差不多,你还记得你之前给我买的那一栋老宅吗?我想亲自去处理一下。” “哈?那个闹鬼的黄昏别馆吗?”,多田陆斗从薯条里抬起头来,“你想处理了?但是公司的现金流应该很充裕啊。” “这不是……要做空辛多拉吗?”,神山清羽咧嘴一笑,笑容里透出些杀伐果断的血腥意味,“有些没用的,已经腐朽了的东西,还是应该处理掉比较好。” 多田陆斗点了点头,抓着自己的胳膊,心里还是觉得毛毛的,他上次的长野之旅可算不上顺利。 “那边是挺旧的,为了维护那栋房子,每年还要付一笔不小的修缮费。但如果不住的话,好像也确实没什么保留的必要。” “不过清羽,我记得你当时不是很想要这栋房子?甚至让我不惜任何代价也要买下来……”,多田陆斗把薯条蘸好番茄酱喂到了神山清羽嘴边,神山清羽转头咬住便接了过去。 “啊,因为那好像是一个有名的大富豪留下来的产业”,神山清羽神秘兮兮的凑到多田陆斗耳边说,“我刚好得到了一点消息,是从我国外的亲戚那里听到的消息,据说那里面埋着什么宝藏。” “不过过了这么久都没找到,可能就是宝藏和我无缘吧”,神山清羽耸了耸肩,“所以我想亲自过来一趟,要是真的什么都找不到的话。 我就直接把它转手卖了,正好多换一点闲钱。” 多田陆斗还是觉得有些遗憾,“其实也没必要直接卖了吧,我们可以找个专业的寻宝队伍,全员配备金属探测器的那种。说不定到处找找就能得到什么意外惊喜呢?” 系统:[嘿,很机智嘛,果然很有生活体验。] 神山清羽:[呵呵,你终于上来了啊。] 系统心虚的不行,但神山清羽也懒得和它计较。 神山清羽:[boss算起来都140多岁了,都是一个世纪前的人了。 其实能留存一个世纪的宝藏,应该除了古董珠宝就只有黄金了。] “我也知道有点可惜。但是,似乎有人盯上了这处房子,总有人想收购。 一直放在我手上,恐怕有些不太安全。” 多田陆斗出面买下了黄昏别馆之后,房子的产权登记就只在神山清羽手上停留了不到一小时,然后立刻被早就做好准备的神山清羽迅速转移了出去。 事后神山清羽直接进入档案系统把这一条交易记录给删除了,黄昏别馆的屋主更迭上就没有再留下任何神山清羽的痕迹,外人来查只能查到维护黄昏别馆的托管公司。 多田陆斗蔫蔫的叹了一口气,没有再多说什么。 经历了这次辛多拉的绑架事件,虽然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受到什么伤害,但是到底是遭受了一场无妄之灾。 这点钱固然重要,但是还不能跟他们两个人的性命相比。 “不过……诸伏前辈不陪你一起回去吗?”,多田陆斗话还没说完先,神山清羽就一脚油门下去上了高速,车速直接飙过了一百八。 多田陆斗默默的抓住了车门的扶手——看起来已经不用问了,诸伏前辈必然是干了什么让清羽生气的事。 “别提他了”,神山清羽呵呵冷笑一声,“说起来我还有一些事要去请教诸伏警官呢。” 诸伏警官? 多田陆斗差点被绕了进去,不过他还是很快反应了过来,这个诸伏警官应该指的是诸伏景光的哥哥——诸伏高明。 这么严重,要直接跑去见家长吗?还是不带诸伏前辈的那种。 多田陆斗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果断将诸伏景光彻底抛在了脑后。 远远的,山崖之上出现了黄昏别馆的剪影,白色的大理石在夕阳的映照下仿佛真的成了黄金铸造的一般。 “这么看起来,这座黄昏别馆还真的适合黄昏啊”,多田陆斗感叹了一句,“我上次来的时候,真的跟鬼屋没有什么两样。要不是有那个中介陪着,我是根本不敢进去的。” “辛苦你了”,神山清羽真是哭笑不得,“但是你要是这么怕的话,应该早点和我说的。我看你在游园会的时候玩鬼屋玩的这么起劲,还以为你根本不相信这些东西。” “那是因为那个时候知道肯定是假的啊”,多田陆斗越过中间的中控台将手搭在了神山清羽肩膀上,“可是你能让我亲自去办的,那一定是非常重要的,而且我也蛮想来长野玩的。” “就是……哎!”,多田陆斗的话还没有说完,神山清羽已经开车穿过了吊桥,远远的就看见了别馆旁边的角门似乎被黄色的警戒带拦了起来,还有两个蓝色制服的警方痕检人员在旁边的草地上走来走去。 神山清羽:[总不会是组织的人吧……但现在boss应该还没有注意到这里,难道是朗姆?] “说实话吧,你到底是来这里干什么的!” 神山清羽和多田陆斗走下了车,才看到了刚刚被茂密树丛挡住的长野三人组。 大和敢助正拄着拐杖气势汹汹的看着一个个子矮小的老太太。 上原由衣在一旁陪着笑脸,“老人家,你能不能联系你的家人过来。这座别馆是有主人的,你这样子随意闯进来,这里的主人是可以追究你的责任的。” “我家里早就没有别人了……”,被几个警察围堵着,这个老人倒是一点也不慌张的样子,“我没有进入别馆里面,也没有破坏别馆的设施。年轻人,你还要请我去警局坐一下吗?” “而且,说我是非法闯入的话。请问几位警官,在没有搜查令,也没有突发案件的情况下,你们来这里,难道也不是非法闯入吗?” “你!”,大和敢助狠狠的拿拐杖敲了一下地,脸上的刀疤似乎都要被气的裂开来了。 他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外表平平的老太太居然这么牙尖嘴利,即使面对警察的追问也显得镇定自若。 “没事的,是我授权他们过来的,我是这里的所有者”,神山清羽带着多田陆斗快步走了过来,冲着长野三人组的方向轻轻点了点头,安抚似的笑了一下,“而且我们是亲戚,拜托一下亲戚照顾一下当地的产业不是很正常吗?” 神山清羽将原本扣在脸上的防风墨镜推到了头上,露出了下面年轻秀致的脸。他轻笑了一声,“毕竟我的时间是很宝贵的。” 大和敢助满腹狐疑地回头看着神山清羽和多田陆斗,他们还没有通知,怎么正巧在这个时候回来了? 诸伏高明听到神山清羽说出“亲戚”这个词时,胡须不太明显的往上翘了一下。 [系统提示,检测到宾加恶意值,初始数值+300。]《 》 450-460 第451章 亡灵的回溯(四) 虽然“他”的伪装非常完美,但是系统还是在第一时间给他透了底。 神山清羽:[他应该和快斗同学非常有共同语言吧,都是坚持女装大佬大旗不动摇。 问题是快斗同学还可以算得上是雌雄莫辨的美少年,但是宾加吧……] 系统:[宿主,你小心一点哦,他们都不在,但是宾加……] 神山清羽不着痕迹地往前走走一步,将多田陆斗隐隐挡在身后。 多田陆斗眉头微皱了一下,安静的往后退了一点,偷偷从口袋里翻出了手机。 他直觉神山清羽的态度有些不太寻常,这个有些凶巴巴的老太太恐怕不是什么善茬。 还是赶紧给诸伏前辈打个电话吧……多田陆斗刚将手机贴到了自己耳边,神山清羽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扭过头来说,“亲爱的,你知道我打算买点股票,对吧?” 上原由衣突然狠狠的抽气了一声,捂住了自己的嘴倒退了一步。 多田陆斗一下子忘记了要打电话这件事,不自然的眨了眨眼,“对啊……” “我再个人出资,给你多买一份,就当做补偿了,你不会告密的对吧?” “不——要——直——接打——给——他”,神山清羽盯着多田陆斗的眼睛,尽量用口型表达着自己的意思。 虽然不知道神山清羽是在顾忌诸伏高明还是在顾忌这个奇怪的老太太,但多田陆斗立刻笑弯了眼睛,假装认真的捂住了嘴巴,“好的,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他的手背在身后,快速盲打了一行字,直接找了自己的快捷联系人群发了出去。 神山清羽暂时松了一口气,不然多田陆斗要是当着宾加的面给诸伏景光打电话,万一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那就危险了。 但是他现在顶着神山清羽的脸,反而在宾加这里算是暂时安全,后面只要牢牢跟紧长野三人组就好了。 只是他们突然冒出来,说自己是这里的主人,破坏了宾加原本的任务计划…… 神山清羽:[最近组织里也不缺钱啊,宾加肯定不会是boss派来的,估计多半还是朗姆。毕竟也是跟在boss身边的老人了,估计也收藏了不少这里的的宝藏情报。] 神山清羽毫不避讳的打量着宾加的伪装,要想买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伪装成一个上了年纪的身材矮小的老太太,确实要费不少功夫。 先不说身上的老人妆,单是这中间的身高差距,也只能让宾加一直委屈地半蹲着。 这可是非常累人的差事,反正要是琴酒的话,是绝对不愿意吃这种苦头的。可现在宾加在朗姆手上算不上重用,自然是有任何机会都想抓在手上。 神山清羽瞥了一眼宾加手上的拐杖,他猜那里多半是藏了手枪。 “年轻人,你真是这里的主人吗?”,宾加的声音也很自然,带着老年人特有的粗粝。 “嗯,算是吧,不过应该很快不是了,我这次过来就是想把这里给卖了”,神山清羽挑开了警戒带走了进来,仔仔细细的端详着被围起来的地方。 那一处的台阶石块有些怪异地碎裂了,可是石头毕竟是石头,并没有黄金蹦出来。 大和敢助清了清嗓子,开口和神山清羽解释,“是托管公司的巡逻员走到这里,发现有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而且这边的台阶也破了,所以就报警叫我们过来。” “没想到还没来得及通知你,碰巧你就过来了。” “谢谢各位警官,都是因为你们的辛勤工作,我们这些普通公民的财产安全才得到了保障”,神山清羽脸上的笑容还没有褪去,只是看着宾加,一点一点加重了声音,“只是这位,女士。我能知道你来我的——别馆,有什么指教吗?” 他脸上虚伪的笑意根本未到眼底,更像是那种仗着家里有钱,就不把别人放在眼里,只能维持社交辞令程度的礼貌的富二代了。 他想把这里卖了?这不是正和朗姆的心意……宾加一下子有了新的想法。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他只要想办法弄一些似是而非的意外事故出来,这个看起来穷的只剩钱的年轻人估计就会想办法把这里快速低价脱手了。 宾加只是扶了一把自己头上的礼帽,轻咳了一声,“我只是一个有些无聊的老人家,看到这边的建筑很美丽,一时兴趣过来参观一下而已。” “美丽?”,大和敢助怀疑的环顾了一下周围算得上是陈旧过时的别馆建筑。 在他说话的同时,那个原本就有一些破碎的石阶甚至还在不断掉落石料碎屑。 “呵呵,那就只能先请你去我们警署里坐一会儿了”,大和敢助看着上原由衣,“上原,还是你带她回去吧,然后好好问问。” “看样子这里需要大修一下了”,诸伏高明走了过来,他刚刚一直没有和神山清羽说话,直到上原由衣带着巡警和其他警署的工作人员一起离开。 他才重新整了一下西装和领带,彬彬有礼的冲着神山清羽笑道,“好久不见了,神山先生,多田先生。如果这次有闲暇的话,能不能请你们喝杯咖啡呢?” “诸伏学长,我可以这么叫你吧?”,神山清羽的声音一下子轻柔了许多,连大和敢助都察觉到了其中的不同。 他奇怪的问道,“高明,你们真是亲戚?我怎么以前不知道。” 多田陆斗隐晦的躲在神山清羽背后翻了一个白眼,这到底是什么亲属关系?难道不是应该很清楚吗?! “是这几年新认的”,神山清羽顶着露出8颗牙齿的标准微笑,很顺畅的接了下去,“所以这次过来还想要找诸伏学长解决一点亲戚之间的事呢。” “哦,是这样啊”,大和敢助随意地挥了挥手,也没有多打听诸伏高明家的家事。 他有些用力的杵了一下拐杖,粗声粗气的说道,“虽然我让上原把人给带回去了,但估计是问不出来什么结果的,到了点反正也只能让人家回家了。 不过你小心一点,这个老太太看着不简单。” “谢谢你,大和警官,不过平时我都是住在东京的,看样子也不会住到长野来,所以应该没有什么关系”,神山清羽同样笑着挥别了大和敢助。 虽然他还是语笑晏晏的样子,但诸伏高明一向平稳到几乎没有什么波动的心跳还是紧张了几分。 像这种完全无准备之仗,就算他是孔明化身,心里还是没有底啊! 诸伏高明忍不住在心里呼唤起好久没见的弟弟来。景光,你到底又干了什么?弄得人家从东京一路开车过来跑到我这边告状,还放下话说以后都不会住长野了。 “阿嚏!”,诸伏景光转过身狠狠打了一个喷嚏,顺手将搭在椅子后背上的西装重新披到了身上。 “谢谢你,萩原,我有事先走了。班长,麻烦帮我向目暮警官请个假。” “啊?可是现在不是已经下班了吗?”,伊达航有些傻眼了,难道诸伏是因为受到的打击过大而完全丧失了时间概念吗? “班长,他是让你帮他请明天的假,说不定还有后天的,说不定还有后面好几天的”,只有松田阵平看破了真相,淡定地撑着脑袋吐槽。 “那他什么时候能回来啊……”,伊达航已经自觉的考虑起了他要帮诸伏景光分担多久的工作,是不是应该找一个合适一点的理由? “啧啧啧,那可说不准了”,松田阵平面对着诸伏景光已经离开的空气,也不忘毒舌嘲笑,“你看他只敢打多田的电话,被挂断了都不敢打清羽的电话。” 萩原研二:不愧是小阵平呢! 虽然之前说的是喝咖啡,但是考虑到现在的时间,诸伏高明还是把神山清羽和多田陆斗请到了诸伏宅。 “神山君,多田君,你们是想喝茶还是喝一点长野的特产苹果汁?”,回到了熟悉的家里,诸伏高明也自然而然的改变了称谓,语气温和的像是真正的学长招待过来拜访的学弟们。 多田陆斗比神山清羽还要正襟危坐,坚决保持着自己娘家人的风度。 他谨慎地开口了,“看诸伏学长的习惯吧。” 神山清羽虽然也是算得上是坐姿端正,但是眼神已经越过诸伏高明飘忽到了客厅餐边柜的相框上,陈旧的老照片展示着幸福的一家四口,照片中央的两个孩子明显还非常年幼。 “这张照片还是我从相册里特意翻出来的”,诸伏高明端着茶盘走了过来,顺便将相框也放到了托盘上。 “其实因为当年的那场事件,我之前都不敢把我们家的照片给拿出来,生怕哪一天要是我弟弟景光突然回来,看到熟悉的照片反而痛苦万分”,诸伏高明默默的注视着神山清羽的脸,由衷的松了一口气,“但几年前,他主动开口了,主动和我谈起当年的事件。” “或许我这么说有些冒昧了”,诸伏高明同样在茶几边坐下,“但无论是谁让他发生这样的变化,我这个不称职的哥哥都是万分感激的。” 神山清羽突然叹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地将原本搭在膝盖上的左手放到了桌面上,展示出了左手手指上的戒指。 多田陆斗紧张得心脏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眼睛眨都不眨的盯着神山清羽。 神山清羽的眼睛似乎比戒指上的沙弗莱更加鲜亮,“可如果能让他发生变化的人不只是我呢?” 第452章 亡灵的回溯(五) 多田陆斗:不是吧,不是吧,他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吗?他的纯爱CP要be了?! 多田陆斗吓得像是尾巴毛被火撩着了的兔子,差点原地蹿了起来,但神山清羽借着茶几和风衣下摆的遮挡,偷偷地掐了他大腿一把。 多田陆斗这才松了一口气,恹恹的坐了下来。 诸伏高明已经嗅到了一点来者不善的气息,但为了诸伏景光,他也只能毫不犹豫的接下了这个挑战。 “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诸伏高明盯着神山清羽还戴在戒指的手指。 他想着,起码戒指好好地戴着,应该问题不大。 眼前的这双手手指纤长白皙,骨节分明,连指甲都精心修剪成了弧度圆润的月牙形,看起来花了很大功夫保养。 只是诸伏高明眼尖地发现了神山清羽左手食指和中指内侧似乎隐约有一层薄到可以忽略的茧。 位置偏偏不在靠近指尖的地方,而是在第一节手指的关节下方,看起来倒是有点像枪茧。 难道是常年敲打键盘留下的?因为似乎右手对应位置也有……诸伏高明想到了一个合理解释。如果是训练留下的枪茧,一般只会在一只手。 但神山君明显不是个左撇子,应该是我想远了……诸伏高明一边揉着额角一边继续替诸伏景光说着好话,“虽然我是景光的亲人,说话可能会被怀疑立场不公。但是景光很早就告诉我,他找到了打算共度一生的人,就在诹访湖的烟花下。” 虽然早就知道了,但是神山清羽的眼睛还是像遇到阳光的碧绿猫眼一样微微睁大了。 诸伏高明松了一口气,有戏! “我一直都在等着景光亲自为我介绍神山君,但是没想到一直等到了现在。” 神山清羽有些无措的低下了头,“是我失礼了,诸伏学长,其实当时应该是我主动来拜访你的,以学弟的身份。” 系统:这样的童谣你从未对我唱过!谁为我发声?谁为我和降谷零发声?! 诸伏高明觉得气氛已经软化的差不多了,接下来就应该询问一下神山君的心结到底是什么了。 不过虽然诸伏景光没有告诉过他,但他已经猜到了,应该是和诸伏景光卧底期间的事有关。 “是景光的工作给你们的关系带来了什么困扰吗?”,诸伏高明想起了那个黑()道家族禁忌爱情故事。 “看来他跟你提过一点”,神山清羽似模似样地点了点头,眼神更显得凝重,“不知道他有没有跟你提过,他在工作期间,曾经跟我的亲生哥哥接触过。” 亲哥哥?! 瞳孔震惊的人这下子换成了多田陆斗,连诸伏高明微敛着的丹凤眼都瞪成了和他弟弟一样的猫眼。 神山清羽看着非常接近诸伏景光的蓝色双眸,幽幽的叹了一口气,“而且他非常回避和我谈论具体细节,当然基于相关的保密原则,我也没有细究过。” 诸伏高明:可是……你之前不是说能让景光发生变化的可能不止你一个人,你不会是说你哥哥吧?景光啊,你把你哥哥害得好惨! 这下子黑()道家族禁忌爱情故事显得更加禁忌了。 多田陆斗吃瓜吃得都忘记了闭嘴,一张嘴开口说话的时候,差点舌头和牙齿打架,自己咬着了自己。他弱弱的问,“清羽,这个消息是谁给你的啊?不会……是降谷学长吧?” 系统:[啧啧啧,可怜的降谷零。] 神山清羽:[我有说一句假话吗?我没有,他难道没有在卧底的时候碰到我哥吗?] 系统:[那宿主你说的,让诸伏景光发生变化的另外一个人是指……] 神山清羽:[当然是训练营的教官了。 我后来见到他,差点都没有认出来,身形变化实在是太大了,我以前都不知道他能把胸练到快要顶出来的程度。] 系统:…… 系统:[可怜的诸伏警官。] 它在同时可怜很多人,包括同样总是被宿主敷衍的自己。 诸伏高明的大脑明显已经运转超载了,他高超的智商在这个时候发挥不了任何作用,每次思考都在加重他这一刻的坎坷。 更加雪上加霜的是,神山清羽摇了摇头,握住了多田陆斗的手,像是想从他身上汲取力量一样,“不是的,是他联系我的,也是他告诉我的。” 多田陆斗:好茶! “他告诉我,我们不太合适继续在一起。” 神山清羽:[琴酒好像已经警告过我很多遍了……啊,他人还挺好的。] 多田陆斗冲动的站起来,紧紧的抱住了神山清羽,狠狠在他背后拍了几下,“没事的,清羽,血缘并不能代表什么。反正无论如何,我是一定会站在你这边的。对吧,诸伏学长?” “啊?……”,诸伏高明有些虚弱地答应了一声,强撑起自己的脖子,保持着笑容问神山清羽,“或许,神山君,我可以找景光聊一聊。这样,很多事情说不定就会有答案。但在这之前,我希望神山君能等待一段时间。” “当然,无论如何,我也会相信自己的眼光。” 诸伏高明缓缓的点了点头,坚强的扶住了桌子,才让自己没有因为一时脚软而倒下。 神山清羽帮着扶了他一下,他看起来瘦削,之前和诸伏景光站在一起的时候,诸伏高明甚至怀疑过他未成年,但这一下却扶得很稳。 诸伏高明还没来得及衡量他手上的力度,神山清羽便松开了手,“今天谢谢诸伏学长的招待,不过我今天还有事,就不继续打扰学长了。” 诸伏高明便问了一句,“今天晚上赶回东京是不是太晚了?如果不介意的话,其实可以留宿在这里。除了以前我父母住过的房间,另外还有两间卧室,书房里还有一张沙发床。 我平时虽然不住这里,但是会定期过来打扫。” “谢谢诸伏学长,我会好好考虑的”,神山清羽眼珠子一转,“诸伏学长能不能帮我打听一下,那个在黄昏别馆的老人的情况,我毕竟也算是当事人吧。” “当然”,诸伏高明点了点头,重新将西装披在了身上,“我正好有事要回警署一趟,可以帮你去看一下审讯记录。” 诸伏高明觉得自己现在急需到一个宽敞的地方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突然,诸伏高明身上传来一阵手机铃声。 他冲着神山清羽歉意一笑,然后转过身去接起了电话,虽然没有开扩音外放,但是大和敢助极富穿透力的声音还是通过手机的话筒传到了屋里的三个人耳朵里。 “高明,我跟你说,现在奇怪的人真是越来越多了!除了那个神神叨叨的老太太之外,刚刚有个染着奇怪粉红色的头发,开着红色的跑车,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的男的把车停到了我们县警署门口,然后怎么都不肯走了。” 诸伏高明:其实,敢助君,你也长得看起来不像什么好人。 “喂,都说了这里不能停车了,你还抽烟!”,电话里继续传来大和敢助的咆哮。 “来了怎么不联系我?”,神山清羽奇怪的掏出了自己的手机,结果发现上面已经有了一串来自赤井秀一的未接电话,但他刚刚正在醉心表演,偏偏系统也没有提醒他。 “看来我也有啊……”,多田陆斗也拿出手机,不免有些心虚,他纯粹是因为吃瓜吃的太认真完全忽略了手机的动静。 “诸伏学长,麻烦你告诉大和警官一下,那好像是我的私人保镖”,神山清羽深觉自己有些对不起赤井秀一,赶紧给他发了个邮件找补,“等会儿里面要是出来一个老太太,记得把人敲晕绑走。” 赤井秀一懒洋洋地靠在车门边,听话的摁灭了香烟,他一边看着手机上的新邮件,一边回复大和敢助,“对不起,警官,我迷路了。” 新的邮件跳了出来——“对了,最好把脸捂上,那个老太太应该就是宾加的伪装。” 赤井秀一还以为神山清羽是定位了他自己的位置,接到这个命令倒也没有觉得特别奇怪。 大和敢助看他摁灭了香烟,气终于顺了一点,“快把车开走,这次就不跟你计较了。” “等一下,那一辆车是怎么回事!这里又不是你们的停车场!”,诸伏高明听着大和敢助的咆哮,偷偷的捂住了一边的耳朵。 蓝色的阿斯顿马丁一个甩尾,停到了红色的野马旁边,熟练的和它保持着平行的位置。 驾驶者戴着墨镜从车里走了出来,在一脸神游的赤井秀一面前停了一下,然后走到了大和敢助面前,摘下了脸上的墨镜,“敢助哥,好久不见,我回来看我哥了。” 诸伏高明:……回来看我? 大和敢助恍惚了一下,声音倒是平和了不少,“原来是景光啊,你的车就不要停在外面了,停在我们警署里面,你哥的车位上就好。” “高明,你弟弟来看你了!”,大和敢助兴奋的传递着这个好消息。 诸伏高明:不要替我擅自安排啊! 诸伏景光刚刚下车时还是听到了一点大和敢助的咆哮,因此他微笑着婉拒了,“敢助哥,既然这里不能停车,那我们就把车开走了。” “你们认识?” “对,一个是我保镖,一个算是我委托人吧。”,打给诸伏高明的电话里传来了的另一个声音。 神山清羽:委托人,委托终身的人,没毛病啊! 怎么等级一下子比保镖还低了?赤井秀一奇怪又同情的看着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转身就想上车,然后被赤井秀一拦住了。 “别走,里面还有惊喜呢。”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写完了! 第453章 亡灵的回溯(六) “小心点,只要你还待在长野,我们就会盯着你的。” 真是纠缠不休的警察!宾加在心里骂了一句,他没想到长野县的一个普通县警居然这么难缠。 要不是他受过组织情报组的专业审讯训练,又确实没干什么实质性的事,这次说不定还真会被问出个究竟来。 不过就算这个警察再怎么能耐,也奈何不了他,因为他等一会儿就可以换一个假身份。 “呵呵,谢谢警官,我会小心的”,宾加一边佝偻着身子,一边慢慢的走出了长野县警署的范围。 刚刚走过一个拐角,就在长野密林的边缘,宾加突然发现了两辆格格不入的看起来不属于这里的豪华跑车——一辆是红色的野马,另一辆是深蓝色的阿斯顿马丁。 如果现在再多一辆白色的马自达“零式战魂”……那就真是太应景了。 但宾加还是决定走近看看,虽然车牌明显不太一样,但他还是想看看,会不会有什么意外收获。 完全遮光的车窗玻璃,喷了加固车漆的车身,做过特殊改装的排气孔和发动机……怎么看都不像是一般的人会开的车,更像是为了什么特殊用途而专门改装的。 不会真是莱伊吧?可是开这辆阿斯顿马丁的人是谁?难道……是白兰地? 宾加慢慢的踱步过去,周围非常安静,这个风穿过长野的树林发出或轻或重的呼呼声。 他在身上摸索着,这俩疑似属于莱伊的红色野马是最新款,但这辆阿斯顿马丁确是好几年前的旧款,跟当时苏格兰威士忌座驾一模一样,所以可以直接用他身上的万能工具撬开机械门锁。 “这位……女士,没有人告诉你,不要随便碰别人的车吗?”,身后突然传来不太明显的轻笑声,听上去更像是幻觉。 宾加以完全不符合老人身体的敏捷扭过头去,但一切已经来不及了。他只来得及看清了一片黑色的衣角,剧痛从后脑直接蔓延到了头皮。 宾加眼前一黑,直接倒在了车前。 赤井秀一缓缓收回了准备要敲下的手,诸伏景光脸上也是一片霜色,看起来刚刚那一下是有些私人情绪在里面的。 “宾加得罪过你吗?”,赤井秀一很好奇,但他和诸伏景光可以说是合作了很久了,有时还会出一些双人狙击任务。可是在他印象里,宾加也只是情报组素未谋面的一个符号而已。 “这不是委托人要求的吗?”,诸伏景光轻笑了一声,语气比刚刚警告宾加要温柔不少。 但赤井秀一觉得他还不如皮笑肉不笑呢。苏格兰这个样子……赤井秀一从理智上分析,觉得他已经快要气疯了。但他看起来就是这么一副不温不火的脾气,似乎真的像他双眼代表的大海一样,能够永远包容一切。 “白兰地好像没说,要把他绑去那儿……”,赤井秀一瞄了诸伏景光一眼,试探性的问道,“带去你家里行吗?不过好像你哥也在?” 赤井秀一不太确定诸伏景光他家人是否和他家人一样,非常适应他的工作范畴。 诸伏景光摇了摇头,“估计多田陆斗也在。” 他盯着地上蜷缩的“人形”,突然有了主意,“我知道去哪里比较好了。” “听你的,反正你是这里的东道主”,赤井秀一打开了自己车子的后车门,提起一只胳膊就把双手和双脚都被铐住的宾加往后排塞,意料之外的重量让他的动作顿了一下。 “谢了,赤井”,诸伏景光轻吐出一口气,走到前面开车领路。 他们一路开车往长野的深林处驶去。两辆跑车一前一后的驶过连接山崖的吊桥,在夜色里依旧显得恢弘巍峨的黄金别馆出现在了他们眼前。 森白的月光投在苍老的石阶上,鬼魅阴森的气息从石缝的裂痕中缓缓释出。 “这里?”,赤井秀一觉得自己可能是久居国外,对国内有钱人的追求已经无法理解了,“这是他被人骗了,瞎投资买下的吗?” “挺好的”,赤井秀一靠着车窗点了点头,“整天骗人,偶尔被人骗一下,听起来才能运气守恒。” “……我会原话告诉他的”,诸伏景光绕着门厅转了两圈,发现里面依旧是漆黑一片,看起来依旧是久不住人的样子。 “这里……是boss的旧宅”,诸伏景光回头看了一眼依旧紧闭的车窗,确认锁在里面的人不会听见他们说话。 “什么?!”,赤井秀一已经很难遇到能让他神色大变 的事了,但这绝对不包括组织boss的真实身份这样子的重要情报。 “咳咳”,赤井秀一举起拳头掩着嘴咳咳嗽了两声,嗓音里带上了一份看好戏的愉悦,“波本知道你把这种程度的情报告诉我这件事吗?” “他应该不会介意的”,诸伏景光罕见的有一点心虚,“但既然清羽把你叫来了,应该是不介意你知道这个情报的,就当我提前告诉你吧。” 这下子又不是委托人了?赤井秀一的眉毛轻轻挑了一下,机智地忽视了是多田陆斗用紧急通讯叫他过来的,顺便还送上了他们的即时坐标。 “看起来这确实是一个杀-人-埋-尸的好地方”,赤井秀一眺望了一下整座黄金别馆的建筑群,“作为长野本地人,你知道这里有什么适合关押小偷、犯人……或者卧底的地方,比如什么年久失修的,特别容易翘门的塔楼?” 日本公安卧底瞪了FBI卧底一眼,他是怎么合理的把这些单词放在同一句话里头的? 突然,眼前的黑暗像是被驱散了一样,整座黄金别馆瞬间灯火通明了起来,骤亮的灯光照得两个狙击手同时眯起了眼睛。 “好的,我现在知道可以关人的塔楼在哪里了”,赤井秀一决定再去给后排的宾加头上来一下。 诸伏景光微微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直的胳膊,望着几乎望不到头的石阶,踱步到了几乎已经看不到之前修复痕迹的地方。 他蹲了下来,捡起了地上碎落的小石子,拿在手上搓了一下,确实是再普通不过的石头,充起量只不过是材质比较好的大理石罢了。 清羽为什么要冒着被组织发现的风险买下这里呢?还有,既然宾加今天也来了,那就说明至少朗姆也是知道这处旧宅的。 如果这里真有什么关于组织的重要情报的话,那为什么之前组织boss就任由它在别人手上随意流转?甚至根本没有派个组织底层成员看着这里。 或许今天就可以知道答案了…… “欢迎!”,最后居然是别馆的主人亲自纡尊降贵的过来帮他们打开大门。 神山清羽低头看着身形魁梧的昏迷的“老太太”,低下头试探了一下他的脉搏,确认他应该是昏迷过去之后,疑惑地问,“你们怎么不把他的伪装给去了?这样看着不别扭吗?” 一个老太太的裙摆底下突然伸出了两条属于成年男性的长腿,还是穿着黑色紧身裤的。 神山清羽:[我本来以为,宾加他会穿着黑色的丝袜。] 系统:[宿主,你说的这种,好像已经超出了敬业的范围,完全是女装大佬的爱好了。] 神山清羽蹲下身子,刷得一下扯下了原本罩在宾加脑袋上面的人皮面具,一头金色的玉米辫从面具底下钻了出来。 神山清羽拿着人皮面具在手上甩了甩,搓着接缝处的橡胶,在手指上感受了一下,“好像确实是贝尔摩德的手法,看来她最近应该会常驻日本了。” “手机在这里”,赤井秀一将宾加身上搜出的手机递给神山清羽,“什么都没碰”。 诸伏景光清了清嗓子,“白兰地先生,我们是不是应该谈一谈?”。 系统极其幸灾乐祸的笑了起来,[哦,宿主,他都叫你白兰地!] “先等一下”,神山清羽重新在宾加身边蹲下,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卷强力粘性胶带,用非常专业的绑匪手法把宾加的手脚给牢牢捆了起来,甚至还不忘严严实实的把他的嘴给封住。 “这样就完成了”,神山清羽满意的拍拍手。他刚刚又从哆啦a梦的口袋里头掏出了两个强噪音耳塞,贴心地把宾加的耳朵给堵上了。 “手铐?”,神山清羽用手指在原本的手铐的卡扣处撬了一下,原本紧锁的手铐锁扣居然重新弹开了。 “这是情报组的专业培训吗?”,赤井秀一很感兴趣的蹲了下来,“我们当时训练的时候,可没有教过这个技巧。” “不,这是家族不传机密”,神山清羽抿起嘴,浅浅的笑了一下。 “这边就暂时结束了”,神山清羽从赤井秀一手上抓走了手机,随意的反手转了一圈,“参观随意。” “哪里都可以去吗?这里不会也藏着一些家族不传机密吧?”,赤井秀一微眯着眼睛,打量着大厅里华贵又明显有些过时的装潢,墨绿色的眼睛充满了兴味。 “如果你真的能找到的话,我不介意和你共享”,神山清羽的眼神扫过垂落下来的厚重的猩红色天鹅绒窗帘,隆重的鲜血一般的颜色让他幻视到了鸟取的居所。 那条似乎永远也望不到尽头的走廊,还有走廊上的红色地毯。 神山清羽垂着眸子怔愣了一瞬,脑袋还没有完全从充红的血色中彻底清醒过来。 手突然被紧紧包住了,不同于他的身体温度的温热从手心一直窜到后颈,诸伏景光俯下身子,在他耳边轻声问,“清羽?你是不是曾经来过这里?” 作者有话要说: 悄悄推一下基友的文 ,[综英美]玩家立志成为联盟之主,战斗爽玩家被恋爱游戏玩弄于股掌之间。 刺客联盟相关,大家有兴趣的可以收藏一下![摊手][摊手][摊手] 第454章 亡灵的回溯(七) 神山清羽:…… 他实在有很多话想说,但诸伏景光轻微颤动的浓密睫毛下双眼里的担忧又太过明显,让他不得不用一个郑重的态度来回答。 神山清羽:[你知道这座黄昏别馆已经封存多久了吗?] 系统很没眼色地突然插嘴,[半个世纪了!嘿嘿,宿主。坏消息是,他猜你可能年纪比朗姆还要大,只是因为吃了药才保持现在的样子。好消息是,就算这样,他还是很在乎你。] “我……没事”,神山清羽觉得自己的喉咙里好像飞进了一只小鸟,他都无法听清楚自己到底在说什么,“……我只是突然意识到,boss他好像被困在了半个世纪前。” “这里的装修,和我曾经见过的一模一样,望不到头的走廊,藏在暗处的乌鸦家徽”,他闭着眼睛,嘴里甚至泛起苦涩的格雷红茶味。 他突然觉得旁边好端端站着的英国混血儿赤井秀一不顺眼了起来。 “……怎么了?”,赤井秀一还以为刚刚那一瞬间,降谷零从这座黄昏别馆的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里钻了出来,后来他才发现这种瞪视居然来自于神山清羽。 “没什么”,神山清羽晃了晃脑袋,试图赶走这些奇怪的想法,“只是,我应该好好跟宾加谈一谈了。” 赤井秀一本来想帮他把人给拖过去,但神山清羽不知道从哪里横生出一股力气来,直接一只手抓着绑着宾加的胶带提了起来。 宾加半个人被拖在地上,可能是刚刚诸伏景光砸的那一下实在是太用力,就算是这样也没有醒。 赤井秀一左右张望了一下,“整个别馆的设计是左右对称的,我们一人一边?” 诸伏景光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他就觉得安排没有意见,甚至都在心里默默决定了他们的左右顺序,分别按照自己的惯用手方向来。 他奇怪的是另外一件事,“宾加什么时候得罪过他了?” 神山清羽狠狠一拳砸在宾加的小腹上,为了这词的唤醒更有效果一点,他甚至还特意后退了一步,充分弯腰蓄力。 一拳下去,原本沉沉昏迷的宾加瞬间脸色青白,整个人像躺在铁板上一样剧烈的扭曲挣扎起来。 如果不是系统里购买的强力黏性胶带死死地捂住了他的嘴,恐怕已经搜索到别馆深处的诸伏景光和赤井秀一都会听到他的惨叫。 但神山清羽还嫌不够,他轻笑了一声,“对了,我差点忘了,你还不能说话。” 神山清羽又弯下腰,毫不留情的撕去了贴在宾加嘴上的胶带,胶带上赫然黏着几缕浅金色的胡须。 只是因为颜色太浅了,所以不凑近还看不出来。 “啊!”,宾加惨叫一声,双脚狠狠的扭在了一起。 系统:[检测到宾加恶意值+700。检测到重要配角赤井秀一,数值翻倍+1050。] 原来现在还是赤井秀一离他近点? 但是宾加在控制不住叫喊了一声之后,便死死的咬住了嘴唇,再也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们现在待的这个小会客厅里还有一组沙发,神山清羽索性好人做到底地把宾加拖到了沙发上,自己却走到了沙发背后。 “我本来可没想动你的,要是像之前一样,不来招惹我,那不就什么事情也没有了?” 宾加恶狠狠的咬住了牙齿,现在抵在后脑上的东西不用猜也知道是什么,他冷笑了一声,“白兰地,我来这里可是接到了朗姆大人的命令。” “你现在这样,是打算背叛组织吗?!” “话说的太满了吧,宾加,你也说了是朗姆的命,又不是boss的。” “你!” 宾加也知道,“朗姆的命令难道不算是组织的命令吗?”这种话在白兰地距离可没有什么份量。 但是他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宾加长长的吐了一口气,竭力想装作自己已经料想到一切的样子,“但是你,白兰地,你为什么又在这里呢?” “我好歹接到了朗姆的命令,可是你……”,宾加在赌白兰地也和朗姆一样,是瞒着boss偷偷的找到了这里。 “你可不敢跟那位大人说,你也一直在留意这座黄昏别馆吧?” 神山清羽没有回答他,但是抵在宾加脑袋上的枪口并没有移开。 “呵,如果不想被朗姆和那位大人追责的话,就把我的手机还过来。除了我本人之外的任何暴力侵入,都会发送警告邮件。”,宾加自以为胜券在握了,甚至不满的抬了抬脚,是神山清羽把他脚上的胶带给解开。 而且……如果他没有听错的话,在他昏迷前听到的那个声音,再联想到之前的深蓝色的阿斯顿马丁,打晕他的人是谁就已经呼之欲出了。 “任何?”,神山清羽啪的一下按下了最后一颗键,宾加清晰地听到了自己秘密邮箱被打开的特有提示音。 “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做到这种地步!” 系统:[嘿嘿,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做到这种地步?],它怪里怪气的模仿宾加的话语,笑得格外贱兮兮,[都用不上宿主自己,我分分钟就搞定了!] 神山清羽这次认真的夸了它,[对,他的这种程度的保密手段,在你面前简直是小儿科。] 这下宾加都顾不上争论神山清羽的薛定谔的忠诚了,他已经没有了任何可以自保的底牌。就算组织之后想要追责白兰地,他也已经死了。 该死的!白兰地以前居然一直在假装,还是说他早就留意起了自己? 系统兴奋地进行通报,[检测到宾加悔恨值,宿主积分+600]。 宾加顾不得自己被捆起来的手脚,拼命扭过头,尽量让自己脸上的笑容显得真诚一点,“白兰地,我们之前可没有什么过节。我也只是来正常做一个任务,可没有想要威胁你的意思。 如果你愿意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我从今天开始就欠你一个人情。我手机里头的情报你可以全部复制走,我也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虽然这句话有些多余,宾加猜测白兰地可能已经在第一时间全部复制了。 身后还是一片安静,房间里似乎只有宾加一个人的呼吸声,走廊上传来的似有似无的脚步声似乎都被加重了。 宾加心里有了不祥的预感。 “我们之前不是合作得挺好的,如果你需要的话……我们应该能继续合作下去,毕竟波本偶尔也是需要帮助的,对吧?” 神山清羽依旧保持着难得的缄默,宾加的心跳得一阵快过一阵,但他似乎感觉到头上的枪口偏移了一下。 他不知道白兰地是在斟酌他给出的价码,还是在威逼他做出更多的让步。 “而且!我还有另外的情报,你说不定会感兴趣?”,宾加压低了声音,“朗姆大人的地位不可动摇,但是有另外一个人,你说不定有机会。我恰巧知道,他有那么一些任务,做得不是非常利索,可能在一些监控影像里留下了痕迹。这些东西,虽然算不上什么有利的证据,但是按照你的能力,肯定能把他们都找出来,然后稍微修改一下……” 宾加期待地抬起头,盯着他根本看不到的天花板,幻想那上面盯着的是该死的白兰地的脑袋,“就算你不想坐这个位置,你手下还有人可以坐上去吧,除了田纳西威士忌,黑麦威士忌在你身边也已经够久了。” 系统倒抽了一口冷气,[啊?他真的这么讨厌琴酒?] 神山清羽轻轻的一笑,终于放下了手中的手枪,另一只手按上了宾加的后颈,“说下去,听起来还挺有趣的。” “之前在欧洲分部工作的时候,我曾经进入过国际刑警组织的监控系统”,宾加终于放松下来,语气也轻快了不少,“别看琴酒一幅成天眼睛长在脑袋顶上的模样,他实际上……” 还没说出口的话突然间中断了,宾加的头无力地垂落在沙发上,炸出的鲜血就像是撞翻在地上的红色油漆一样,滋满了半个沙发,又顺着沙发巾的流苏滴滴答答地落到了地上。 “你为什么?……”,尖锐的枪响中止了一切,宾加瞪大的眼睛比太阳穴上的血洞更直接的问出了最后的疑问。 “所以你猜……他为什么不害怕呢?”,神山清羽一边叹着气,一边将沾上血迹的枪口往已经弄脏的沙发巾上蹭了蹭,“这不是知道有人会替他洗吗?” 系统提示,[检测到宾加悔恨值,宿主积分+400]。 神山清羽擦枪的动作顿住了,怀疑的看着上空,[这也行?所以人的意识在死后会残留居然是真的!] 系统:[其实也可以从科学的角度解释,比如他虽然断气了,但还没有完全脑死亡。] 神山清羽又听了一遍手机里头的录音,确认“别看琴酒一幅成天眼睛长在脑袋顶上的模样”这一句被完整的录了进去。 他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衬衣和风衣,确定什么也没有粘上,这才觉得满意。 他刚刚特意站到沙发后面,就是为了防止开枪的时候血溅到自己身上,明天再去见诸伏高明和多田陆斗的时候不好交代。 会客厅的门把手无声的往下一压,神山清羽略微有些惊讶的眯起眼睛,诸伏景光居然已经站在门后了。 他的泊莱塔手枪并没有装消音器,就算是隔着一道门,以诸伏景光的耳力,应该早就听得一清二楚了。 更何况,刚刚在他手下丧生的人,还躺在他身后的沙发上呢。 就算他的衣襟依旧洁白如雪,此时也像染上了诅咒般的鲜红。 第455章 亡灵的回溯(八) “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看我呢,苏格兰威士忌?”,神山清羽抬眸的眼神不带一丝迟疑,无辜得仿佛站在森林路口迷路的小鹿。眼波闪动间,又像是沾着露水的苔藓,湿漉漉的,还带着一股潮意。 “或者换句话说,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看我呢,前辈?” 诸伏景光安静地走进待客厅内,宾加的鲜血在神山清羽身后涌成了一个血泊,血汇成一条蜿蜒的细蛇,横贯在他们两个中间。 神山清羽的嘴巴微微张开,却再也说不出其他话来,诸伏景光的沉默就像是风暴来临前的大海。黑潮笼罩着他,让他找不到继续开口的方向。 “你……”,神山清羽一瞬间想到了很多。 他想说,你是第一次这么清晰地意识到了,原来我不只是“神山清羽”,我还是白兰地吗? 又或者是,其实真实的我应该就是现在这个样子,所以你会后悔那天和我遇见吗? 但想要说出口的话截断在嘴边,却没有了再出口的必要。 诸伏景光两步便跨到了了他面前,用比平时更大一点的力气牢牢抱住了他,心脏紧紧地贴在了一起。 神山清羽的心跳慢了半拍,手臂有些紧张却又期待的搭上了诸伏景光的后背。 “我知道,我知道”,诸伏景光像每天爱抚他那样轻轻抚摸着他僵硬的脊背,“我只是担心……你走远了,我再也抓不住你。” 太好了…… “那你可要抓住了”,神山清羽低下头,擦过诸伏景光的胸膛,死死的闭上了眼睛,手指攀上他的肩膀。 “我从来都不相信命运”,神山清羽的手指按上了诸伏景光的后颈,那里也是人体最危险的位置之一。 他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平日不见的嘶哑。 “第一次是你在警察学校的大门口接受了卧底的工作,即使我之前曾经提醒过你,希望你做一份普通警察的工作。” “第二次是你在大阪港的码头上毫不挣扎的就接受了卧底的命运,丝毫不考虑提前撤离。即使当年对面开枪的人是我,我也永远没有办法忘记,原谅。” 诸伏景光的嘴唇颤抖了一下,他还想给自己解释,但这个时候似乎所有的语言都是苍白的。 他急切的想要看到神山清羽的脸,神山清羽却死死的把头埋在他的怀里,怎么也不愿抬起头来面对他。 “诸伏景光”,神山清羽停顿了一下,突兀的叫起了他的全文。 踏错一步就是万丈深渊。是什么滋味,诸伏景光现在总算是深刻体会到了。 回忆起他的卧底生涯来,就算是当时身份快要暴露的时候,恐怕也比不上此时危险。 “我和你说过,一定要打第三次电话”,神山清羽捧住了他的脸,诸伏景光在他的碧绿深邃的眼睛里,清晰的看到了自己自己的彷徨。 “如果第三次,我还是没有接到你的电话的话”,诸伏景光的唇角上落下了一个吻,接下来就是命运般的审判,“可能,神山清羽本来就不应该是存在在这个世界上的人吧。” 诸伏景光浑身一震,更加用力的搂住了神山清羽,他不知道神山清羽身上这种突然而然的悲哀到底来自于哪里。他只是很确定,如果今天他不做什么,他一定会后悔的。 “我有话想和你说,或许是我的错,一直以来都想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神山清羽在心里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如果第三次,恐怕也是最后一次了,我还是无法真正改变和他有关的命运的话。是不是说明,其实我也永远无法逃脱?] 他没期望自己会得到回答,但是系统却奇迹般的出声了,[宿主,按照你现在的积分,还差最后一口气,你就可以获得永远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新船票了。] 它在神山清羽的脑海里拉出了长长的一根进度条,鲜红的色块已经填满了大部分的暗色,进度条的指标居然是一个小小的黑色桃心。 神山清羽都没计较它又突然跳起来破坏气氛,虽然他现在真的很需要一点意外来转移他的注意力。 神山清羽:[你好歹用代表爱情的“红桃”吧?为什么是代表死亡的“黑桃”呢。] 系统嘿嘿一笑,[“黑桃”可不仅仅代表死亡哦,它也代表了冲突和权利。就像进度条上的红色与黑色一样,到达终点的时候,就看宿主希望它是什么颜色的。] “那现在是合适的时机吗?在boss的老宅里?”,神山清羽冷哼一声,“也算是在长辈的见证下,我们互相摊牌?” “摊牌什么?”,赤井秀一粉黑相间的脑袋突然从门后钻了出来,他手上拿着一个造型古朴的挂钟,上面还刻了一些奇怪的符号,“我找到了这个,看样子是……” 但当他彻底看清房间里头两个人紧紧相拥的姿势时,他的脑袋立刻撤了回去,“不好意思,门没锁,就当我没来过。” 赤井秀一悠悠的感叹,当遇到白兰地的时候,苏格兰确实也不会这么谨慎啊。 这个时候居然连门都忘了锁,害他不小心撞破了,也不知道事后白兰地会不会把这个账算到他头上。 “等一下!莱伊!……赤井!”,诸伏景光立马叫住了赤井秀一。 赤井秀一一边在心里默念着,如果这个时候是波本叫我,那我打死也不会再进去的,一边还是异常冷静地重新打开了门,反正神山清羽也没有反对。 赤井秀一:怎么了,他们谈恋爱是一定要找一个见证人吗?总不会是叫我进去拍照吧? “赤井,你身上肯定有打火机的吧?” “你没带?”,赤井秀一有些奇怪的瞥了诸伏景光一眼,还是从自己上衣口袋里翻出了打火机隔空扔给诸伏景光。 “我早就戒烟了”,诸伏景光一边和神山清羽解释,一边点燃了沙发旁边茶几上的烛台。 神山清羽每年付的巨额管理费还是起了一点作用,虽然长久没有人居住,但是黄昏别馆的所有东西都被保养得仿佛他的主人一直还住在这边一样。 黄铜制成的烛台上倒是没有雕刻乌鸦的家徽,爱神丘比特的弓箭上插着一根崭新的蜡烛。 橘红色的柔光照亮了神山清羽错愕的脸,诸伏景光顺势在他面前单膝跪下。 还没等诸伏景光再说什么,赤井秀一在诸伏景光撩起风衣后摆的时候已经意识到了什么。他刷的一下光速打开房门窜了出去,消失的速度快到甚至出现了残影。 “我上次想这么做的时候,也以为自己会做好完全准备”,诸伏景光从自己衬衫的胸口掏出了一个深红色的丝绒盒,星星点点的碎钻镶嵌在盒子上,在或明或暗的烛光里,映照出他眼里的渴望。 “上一次或许是苏格兰威士忌对白兰地说的,这一次,是诸伏景光对神山清羽说”,诸伏景光打开了手上的盒子,手指甚至紧张到有点打滑,“清羽,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刻,都让我永远无法忘却。我无法想象,没有你存在的未来。我想和你一起拥有,不,甚至是占有,你人生的每一个瞬间。 清羽,你愿意成为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一部分吗?” 镶嵌在戒指中央的蓝绿相间的宝石像是他们互相交错的双眼。又让神山清羽想起他生日那天,有生以来第一次见到的,诹访湖上的灿烂烟花。 神山清羽突然觉得自己的眼睫变得沉重了起来,有什么东西顺着他的眼角,缓缓的滑落。 系统简直急到不行,即便在这个时候它也不敢催神山清羽,只敢自己偷偷祈祷着,宿主,你说话呀,你快说话呀! 诸伏景光攥紧了神山清羽的手,一同抵在了盒子下面。他的眼睛泛着温柔的眸光,像是风暴退去后重新恢复平静的大海。 “我愿意”,神山清羽在一瞬间就做下了决定。如果你想的话,我为什么不能再挑战这个世界一次呢? 神山清羽反握住诸伏景光的手,两人手上的枪茧在一瞬间了重叠起来,胸膛中跳动的心顺着共振的脉搏终于回到了同一个频道上。 诸伏景光像是被巨大的惊喜击中了,脸上的表情一瞬间呆愣住了,甚至都忘了自己现在应该站起来。 神山清羽将手指杵到了诸伏景光眼前,在他额头轻轻一吻,“现在是不是应该给我戴上戒指了。” 诸伏景光如梦初醒的站了起来,捧住了神山清羽的手。左手的无名指还是空空荡荡的,似乎一直在等待能够打开心脏的那一枚钥匙。 严丝合缝的戒指套上了手指,系统也在神山清羽脑海里兴奋的欢呼了起来,甚至开始随意的四处炸烟花。 神山清羽没有打扰它的撒欢,而是再次紧紧抱住了诸伏景光,“前辈,你知道现在我想做什么吗?” 诸伏景光狐疑的打量了一下四周,“在这里?我还以为你不喜欢这个地方。” 神山清羽:[……今天晚上天气怎么样?会下雨吗?] 系统狗腿子一样飞快的查好了今天和明天,甚至是接下来一个星期长野的天气预报,还极其没有必要的补充道,[晴天,都是大晴天,天气都非常好!宿主,你要观赏日出的最佳地点吗?我可以把攻略发到诸伏景光的手机上。] 神山清羽:[没有大暴雨的话,机关的效果就要大打折扣了。] 神山清羽眯着眼睛盯着诸伏景光看了一会儿,诸伏景光已经敏锐的发现自己刚刚恐怕是会错了意,但他是绝对不会承认的,只是单手搂着神山清羽的腰缓缓揉捏着。 “对”,神山清羽还是微敛着眼睛点了点头,“我们是应该换一个地方。” 第456章 亡灵的回溯(九) “啪”! 白色保时捷的车窗上透出半个带着水痕的掌心,手指很快被扣住了,淹没在了黑暗里。 车里的两个人紧密相贴,腰胯相连挤在不大的后座上。原本还算宽敞的车厢里,连空气都被挤到了闭塞的角落里,神山清羽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了贴近自己的灼热。还有更为灼热的,不断靠近的,诸伏景光的气息。 神山清羽耳侧连着的那一片皮肤微微发热,额头抵着车窗玻璃的地方却是一片冰凉。 神山清羽好像是失去了抵抗的力气,就这么被诸伏景光摁在怀里,眼睛微微的敛着,像是快要睡着了一样。 “真的睡着了?” 耳边传来了一阵细碎的摩擦声,耳垂似乎被轻轻掐了一下,吊着的单边流苏耳坠被取了下来。 “没有睡,我怎么会睡得着呢?” 神山清羽重新睁开眼睛,诸伏景光的嘴唇已经吮到了神山清羽的耳垂旁,带起了一阵浑身酥软的麻意。 “可是我原本以为,前辈会带我回家?” 神山清羽刚刚仰起头,就被诸伏景光一把掐住了后颈,唇齿之间的距离一下子被拉到了安全线以下,连两个人的鼻尖都互相契合在一起。 “家里的老房子隔音有点差……只好委屈你一下了。” 神山清羽闷笑一声,整个人钻进诸伏景光的怀里,“前辈,你说这种话真的好像大学里那种没钱的渣男,专门哄骗年轻不懂事的涉世未深的后辈,说爱能够填补一切。” 诸伏景光歪头想了一下,觉得好像还真有几分道理。 “那如果我真的没钱了,该怎么办?”,他半开玩笑又带点认真的问。 “没钱了?”,神山清羽一咕噜从他怀里钻了出来,然后用手撑着他的胸膛将诸伏景光推到了后座上。 “没钱的话,那好像只能我包你了。” 气氛和角度正好,诸伏景光刚想仰起头去吻他,却突然觉得手腕一沉。 诸伏景光错愕的转过头去,东京警视厅出品的隶属于搜查一科警官的逮捕手拷不知道怎么突然间扣在了他的手腕上,另一边连着保时捷的后座安全带拉环。 “这……这是我之前那个手铐?”,诸伏景光甚至在黑暗中怀疑起了自己的视力,尤其这个手铐还疑似是神山清羽从仍然横尸在黄昏别馆的宾加身上扒下来的。 “对啊,就是这个,这才是它最合适的用途吧?” 诸伏景光的右手被扣住了,只能用左手从背后扭过去过去确认手铐上的划痕。 神山清羽的手像是有魔力一样,居然在钥匙还在他自己身上的情况下,先是直接把手铐撬开,又在不破坏机关的情况下给他重新扣上。 还没等他碰到手铐,神山清羽已经按住了他的胳膊,将他的手拽到身前。 “双手要待在看得见的位置!” 诸伏景光的眼睛飞快的眨动了一下,然后像看好戏一样慢慢眯起。 长野的春天已经快要过去,神山清羽早就放弃了他一直以来都非常嫌弃的“琴酒式”的厚实的工作服,米灰色的薄款风衣被当成了最后一层遮盖,随意的甩在了后排和前座的挡板之间。 诸伏景光厚实的黑色风衣成了最好的隔音装置,包裹着两人的手机和手()枪,一并扔到了驾驶座底下。 神山清羽只说了让诸伏景光的手呆在看得见的地方,却忘记叮嘱让他的手不要动。 灵活的手指悄悄拨开了仅剩的几颗纽扣,柔软的真丝衬衣滑到了诸伏景光已经鼓胀充血的胸腹上。 眨眼间,神山清羽润白的皮肤显露在钻过遮光帘的月光余韵中,就像是剥了壳的饱满荔枝,带着清新柔软的好闻味道。 神山清羽倚靠在他身上,身体软得像是被抽去了脊骨,一下子被强硬分开,就像是被热水烹煮的蚌壳,轻易的露出了内里的软肉。 神山清羽一瞬间想了很多,但黑暗的环境,窄小的车厢空间,躲过树林密影层层遮挡落在他们身上的月光,甚至连刚刚在黄昏别馆中的鲜血和对峙,都让这一瞬间他心中震颤显得格外清晰,清晰到了可以刻骨铭心的地步。 神山清羽的手指紧紧绞进了诸伏景光微微汗湿的头发里,指尖颤抖着。 诸伏景光身上的热意已经彻底传染到了他身上,神山清羽的脖子上也沁出了一层薄汗。 “抓这里”,诸伏景光居然趁机抓住他的手,半是诱哄,半是强硬地将他的手按在了保时捷后座的真皮座垫上。 长野积量已久的暴雨终于落下,夜空黑沉沉的,依稀的星光沉入银河,天空中只残留着月白的光华。 神山清羽的耳边似乎响起了雨滴落下撞击车窗发出的碰碰声,伴随着他剧烈的心跳。 “抓这里吧,抓坏了就可以换新车了”,诸伏景光装作没有听到神山清羽的骤然急促的喘息声,把着神山清羽腰肢的手愈加用力。 他的真实目的总算暴露了出来——诸伏景光已经忍受这辆保时捷很久了,即使它是无辜的白色,即使它的款式也总是在逐年更新,就像它主人一样喜新厌旧的厉害,但他依然非常不待见它。 “你……你不是没钱了吗?哪里来的钱给我换车啊!”,神山清羽笑骂了一句。 不过诸伏景光实在是对他的身体太熟悉了,一瞬间的不适感几乎立刻在立刻被战栗一般的剧烈快感所替代。 完全强烈的,被包裹的、被占有的、被渴望的渴望几乎将神山清羽整个人从头到尾吞噬了进去,他完全无法逃开诸伏景光给他特设的牢笼。 “我有钱啊,只要是结婚的男人都会藏私房钱的。” 诸伏景光的声音听起来不远不近,慢慢融化在了神山清羽耳边。 细碎又甜蜜的吻像是车窗外突然降临的暴雨,严严实实的将神山清羽全部覆盖。 后座摇晃挤压的嘎吱声,急促又剧烈的喘息声,还有不明显的暧昧水声,通通淹没在滔滔的雨声里。 ———————— 习惯熬夜的多田陆斗没有被突然降临的暴雨吵醒,他从书桌旁站了起来,关上了半开的窗户。 窗外雨帘密布,雨势大到甚至看不清诸伏宅对面邻居的门牌。 “清羽他们不会困在山上回不来了吧?”,多田陆斗有些担忧,特别是神山清羽他们都没有回他的信息,这在往常可是基本不会发生的。 房间的门被敲响了,多田陆斗走过去打开房门,发现是手上举着一个托盘的诸伏高明。诸伏高明甚至已经换上了上班要穿的全套西装,完全不像是打算睡觉的样子。 “多田君,因为突然下了暴雨,刚刚接到了警署值班的电话,我可能需要返回警署工作。” “诸伏学长,我和你一起过去!”,多田陆斗赶紧披上脱下来没有多久的外套。 “多田君,你可以在家里休息的,我本来也不想来打扰你,只是后来发现房间的灯还开着,所以想当面和你说一声”,诸伏高明将手上的托盘放在旁边,里面明显是已经泡好的热茶,“这是助眠暖身的茶水,玄关那里也有备用的雨伞。” “不,我还是和学长你一起去吧,我保证不会捣乱,只要在警署给我找个安静的角落就可以了”,多田陆斗诚恳的眨了眨眼睛,“我前段时间被绑架过,现在身边保镖都不在,也联系不上清羽他们。我真是害怕极了。” 诸伏高明也是无语了一瞬,原谅他没有看出半分多田陆斗“害怕极了”的样子 ,但是他现在根本得罪不起任何神山清羽的亲友。 “当然可以,警署里肯定是最安全的。不过黄昏别馆本来就比较偏僻,信号不好是常有的事,今天雨又这么大,可能出现了信号中断的状况。” 多田陆斗一边将桌上的电脑随意的塞进电脑包里,一边赞同的点点头,“所以清羽才想把那里给卖了。” 多田陆斗跟着诸伏高明走进警署,不出所料的见到了同样赶过来加班的大和敢助和上原由衣。 “多田先生,没想到你也过来了。” “上原警官,真是好久不见了,其实也没隔多久,不过我和好看的人都这么说话。” 多田陆斗热情地和上原由衣打着招呼,之前他和上原由衣就加了联系方式,上原由衣还给他推荐了好几家长野当地的特色餐厅。 “他怎么也来了啊?”,大和敢助看着和上原由衣交谈甚欢的多田陆斗,不知为何总觉得有点刺眼。 “……” 多田陆斗:好熟悉的氛围啊,好熟悉的眼神,诸伏前辈就是经常这么看我的,甚至连这句台词听起来都有些熟悉。 “大和警官,我过来是想问你,你们查清楚那个有些奇怪的老太太的身份了吗?”,多田陆斗赶紧想了一个理由。 谈到案件,大和敢助的注意力一下子被转移了,他皱着眉头瞥了一眼多田陆斗,还是回答,“她叫千间降代,好像有人称呼她为躺在安乐椅上听着就能把案件给解决的侦探。至于她为什么会来这里……我想可能是因为她的父亲吧,我们,查到她的父亲千间恭介是一个考古学家,似乎是几十年前在长野失踪了,她可能是想调查她父亲的死因和那一栋黄昏别馆的关系。” “那……黄昏别馆,不会还真是一个凶宅吧?”,多田陆斗倒抽了一口冷气,只觉得眼前一黑。 清羽花大价钱买回来的这座“凶宅”,真的还能卖出去吗?不会还有这种傻瓜加冤大头,愿意从他们手上接受这个大麻烦吧? 第457章 亡灵的回溯(十) 原来还真的有这样的傻子,多田陆斗望着窗外连绵不绝的雨势,心中浮现上一丝窃喜。他挂断了中介公司给他打的电话,突然觉得他和神山清羽的运气还不算太差。 虽然对方谨慎的回复了还要考虑一下,但是多田陆斗根据多年的谈判经验,一下子就察觉出了这桩买卖肯定有戏。 要要赶紧告诉清羽!多田陆斗一边想着一边给神山清羽打了电话。 “嗡……嗡……”,手机被裹在大衣里,只能听到轻微的震动,但诸伏景光还是警觉的惊醒了,将自己怀里半身光裸的人往自己怀里又带了点。 神山清羽觉得自己的脑袋和身体一样胀得要命,正常情况下,他应该是醒不来的,也听不到这个电话。 但奈何系统在他脑子里哇哇大叫,硬是把他从魂飞天外的状态里给叫醒了。 感觉到怀里的人好像有些不情愿的拱了拱,诸伏景光抵抗着残存的睡意,将手摸到驾驶座底下,从里面掏出了神山清羽的手机。 “喂……” “清羽,我的天,你知道吗?我们刚到长野,甚至还没有消息公布出去,居然就有人通过中介管理公司来问价了!” “清羽他,还没醒,不急的话,等他醒来我叫他回你个电话。” 诸伏景光明显充满了欲色的低磁嗓音,从神山清羽的电话中传来……似乎也不是第一次发生的事,多田陆斗很淡定。 “诸伏前辈,等清羽醒了记得告诉他,我这边会拖一段时间,顺便查查买家的底细。” “不,我醒了。” 诸伏景光有些诧异的睁大了眼睛,神山清羽撑着身子歪歪斜斜地靠着诸伏景光半坐了起来,从诸伏景光手里拿过手机夹到了耳边。 他身上还裹着昨天那件柔滑的丝质衬衣,只是袖口的扣子已经不知道被扔到了哪里,现在只能松松垮垮的挽着。 诸伏景光抬眸望着他光滑的脊背,上面还有昨天留下来的斑驳痕迹,因为过白的皮肤上显得青红交加,格外狼狈。 但即使这样,神山清羽似乎醒的比他还要早。说不定在之前无数个缠绵的夜晚之后,神山清羽也会带着这样一身痕迹,精神抖擞的坐在电脑前。 诸伏景光眯着眼睛,默默的舔了舔下唇。这样看起来,可能他以前还是太收敛了。 吃的太少了。 “你给他们报价了吗?”,八九不离十,过来打听的一定是朗姆派来的人。而且这笔账必定是朗姆自己的私账,是完全不能让组织里的其他人知道的。 所以神山清羽希望,能顺道借这个机会好好的坑朗姆一笔。 “报了,五千万美金,才翻了十倍。哦不对,考虑汇率的话还不到十倍呢。” 多田陆斗的长相其实看起来比神山清羽还要人畜无害,但是该下黑手的时候也黑的彻底,居然直接在原价上加了一个0。 他几乎是凭着惊人的鲨鱼一般的嗅觉,察觉出了对面买家躲在背后的势在必得。 “其实我感觉再高一点的”,多田陆斗甚至还嫌不够,“这样的傻子不常有,能抓住机会多坑一点是一点。” “说的对!”,神山清羽特别赞同,“要不要再给你买点什么?顺便换个车怎么样,迈巴赫新出了一台概念车Exelero,我这边有关系可以买到哦。” “不过要是考虑开的方便的话,其实我觉得是保时捷的 Carrera GT也不错。” 神山清羽特意扭过头去,想看诸伏景光脸上的表情,但诸伏景光只是压着他的腰,重重的就是这个姿势用力一顶。 “啧”,神山清羽带着些嗔怨地瞪了诸伏景光,用力锤了一把他肌肉膨张的大腿,“我要洗澡!” “而且我这身衣服”,神山清羽低头看了一眼他身上完全拼不成套的残骸,开始思考起让赤井秀一帮他们下山买套衣服再送回来的可能性。 反正他是绝对不能顶着这一幅纵情声色的样子下山去见诸伏高明他们的。 “没事,我后备箱里有备用的衣服,我们两个人的都有”,诸伏景光的手已经触到了神山清羽的大腿内侧,轻轻抚上了被吮吸得略微有些肿起的软肉。 “前辈,你的意思是,你没准备()套,也没准备润)滑)剂,但是在我的车上,在我没注意的时候,准备了换洗衣服?” “还有你常用牌子的浴巾和干发帽。”,诸伏景光根本不觉得他们的对话有什么不对。 神山清羽低头看着已经染上各种混乱污渍的黑色皮垫,以及不送去全车精洗翻修就基本等于报废的后座,深觉出诸伏景光想要换车的决心。 “算了,换就换吧”,神山清羽泄愤般的扭了扭诸伏景光的脸,特意避开了胡茬的位置,“但是我要洗澡!” “……我记得那栋黄昏别馆应该是一直都通水电的吧,不然昨天赤井是睡在哪里的?”,其实诸伏景光也不是很在意把赤井秀一留在黄昏别馆里和宾加的尸体作伴。 “说不定也一夜没睡呢”,神山清羽大大的伸了一个懒腰,顿时觉得一阵抗不住的疲乏顺着麻木的四肢攀上脖颈。 “说不定是已经发现了黄昏别馆的秘密。” 长野的雨下了一夜,直至今晨时分也没有停下。 诸伏景光把车开进车库,甚至都有种想要直接把它焚尸灭迹在这儿的冲动。 有着外面风衣的遮挡,他们两个还算自然的下了车,推开黄昏别馆的大门走了进去,一开门便见到了坐在壁炉旁的沙发上,似乎正在闭眼假寐的赤井秀一。 “哦,早上好”,赤井秀一锐利的视线在他们两个人身上各自刮了一下,在诸伏景光身上停留的格外久。 神山清羽随意的挥挥手和他打了一个招呼,转身便往楼上去,“我先去洗个澡。” “看来你们昨晚根本没有下山”,赤井秀一似有所悟的点了点头。 “宾加处理了吗?”,诸伏景光没有理会赤井秀一语气里分明的调侃,淡定的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暂时扔到酒窖里头去了”,赤井秀一耸了耸肩,似乎因为自己这个绝妙的主意而自豪,“顺便一说,我想你昨天应该也已经发现了,如果你真的认真找的话。这座黄昏别馆,可真是一个杀人埋尸的好地方,房子各处角落里都残留了不少组织的礼物。” “所谓的黄昏别馆,应该不只是这一个挂钟吧?”,诸伏景光盯着茶几上的黄铜挂钟有些出神。 “不,这可是boss的先人留给他的,怎么可能就只有那一个挂钟”,神山清羽的声音从楼梯上传了下来,远远的听起来还有一些含糊。 诸伏景光条件反射的想要站起来扶他一把,但是神山清羽跟个没事人一样快步走下楼梯。诸伏景光微微抬起的时候又重新放下,手指有节奏的在膝盖上敲打起来。 “当年这一支,漂洋过海地来到日本,带回来的可不止吃点东西”,神山清羽也顺手举起了那个挂钟,掂量了一下重量,“呦,还挺沉,看起来里面分量不少嘛?” 神山清羽看着窗外依旧密布的雨帘,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站起身来,“走吧,一起去看看宾加的杰作。这雨下了一整晚,我想该出来的东西,总应该出来了。” 赤井秀一一个人撑一把伞,诸伏景光和神山清羽合撑一把,三个人一前一后的,走到了之前破损的石阶前。 雨水江旁边散落的碎石全都冲走了,黄黑相间的警戒带也被风吹的耷拉了下来。因为事出突然又下了暴雨,房屋维修公司的人暂时无法上山,所以破损的地方依旧光秃秃的露在外面。 神山清羽目测了一下距离,稍稍站远了几步,直接抬手举起枪连射了三发。 “砰!砰!砰!”,三枚子弹准确无误的将已经破损的石阶剥离得更明显了。 赤井秀一突然觉得后背有点凉,原来这真不是他的错觉,神山清羽只要靠近这栋黄昏别馆,整个人都变得格外暴躁易怒了起来,仿佛这栋别管的空气真的有毒似的。 空气有毒?……赤井秀一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微不可察的眨了眨。 诸伏景光从身后撑着神山清羽的背 ,算是帮他分担一点枪支的后坐力。 一闸子弹直接打空了,原本还能堪堪维持原状的石阶一下子变得无比残破,神山清羽弹孔集中的地方出现了笔直的裂纹。 诸伏景光用力的眨了一下眼睛,才确定自己没有看错,从那里面露出来的,确实是非常明显的金光,甚至是肉眼可见的纯度极高的金属光泽。 “不会吧……”,诸伏景光错愕的低头看着神山清羽,他的脸上不见一丝惊奇,像是早就已经意料一切。 “黄昏别馆……不,应该说是黄金公馆?”,赤井秀一也不由得赞叹了一句,但是他所学的理工学知识,明显不能支撑此时眼前的现象。 “这里应该只有一部分是用黄金做的吧?”,诸伏景光也很肯定,“如果全都是黄金的话,根本搭建不出这种建筑硬度。而且这么大批量的黄金运入日本,根本不可能抹去所有踪迹。” “是哦……这里只有薄薄的一层,黄金是种延展性极强的金属,一盎司黄金就可以延展到100平方英尺。” 系统:[可是……按照我检测的情况,覆盖这座黄昏别管的根本不是一层金箔,而是完完全全的厚度在10公分以上的金板啊。] 神山清羽:[所以我要你把这边所有的黄金换成一层贴皮的金箔。这本来就是我的合法财产,你总不能再收我积分吧?] 第458章 亡灵的回溯(十一) 系统:[……] 系统在心里挣扎了一会儿,发现这好像确实不违背主系统的任何规定。因为眼下这栋黄昏别馆就是神山清羽微不足道的的财产之一,而改变黄金的形态也是最基础的科学技术之一。 但它还是觉得有点不太对,[宿主,这么大批量的黄金,我收你一点储存费不过分吧?] 神山清羽和它讨价还价,[那你只能收一点儿……] 系统简直气死了,[当着诸伏景光的面,宿主你还吝啬成这样吗?] 神山清羽:[我……],他本来还想跟系统争论几句,结果口袋里就不合时宜的传来了他从未使用过的手机铃声。 来了! 神山清羽的眉头一挑,心里暗喜了几分,朗姆果然沉不住气了。 “咳咳”,他轻声咳嗽了一下,诸伏景光和赤井秀一立刻停止了讨论,赤井秀一默契的退后了一步,像是准备给神山清羽留出打电话的空间。 神山清羽从裤袋里摸出了宾加的手机,立刻接了起来,“朗姆大人,我确实有了一些新发现,本来想向您汇报的。” 赤井秀一默默的转过脸去,偷偷握拳抵住了自己的嘴。在他加入组织以来的这段漫长时光里,终于有一天,他从神山清羽的嘴里听到了对朗姆的敬语,只是没想到会是现在这个场景。 当然了,白兰地他模仿宾加的声音和语气还挺像那么一回事的。 “你那边是什么声音,宾加?” “大人,从昨晚开始,长野地区就一直在下雨。也正是因为这场雨,让我有了意想不到的收获。” 神山清羽仗着雨声的掩盖,大着胆子跟朗姆直接通话,原本就能模仿出七八成的音色更像个十成十了。 再说朗姆的注意力早就集中到了黄昏别馆的宝藏上,根本没有意识到正在和他通话的下属早已换了人。 “我这就把照片传来”,神山清羽对着破损的石阶,郑重地找了一个能看出清晰金光的角度拍了一张,然后直接打开宾加的邮箱发给了朗姆。 虽然他已经很久没有和朗姆联系过了,但这个邮箱地址还是背得滚瓜烂熟的。 “暴雨浸透了原本的房屋结构,再加上连年失修,里面的夹层露了出来。保守估计,至少所有的主楼都应该是被黄金覆盖的”,神山清羽故意压低了声音,“但是我不敢检查的太明显,毕竟现在的主人还没有卖出的意愿。” “这你就不用管了,这次的任务你完成的很好”,电话那头的朗姆竭力压制住自己心中的兴奋,在昨天宾加汇报这边可能真的存在实质意义上的宝藏之后,他就已经派了其他手下去找了能够联系上现任房主的中介了。 对方似乎是一个年轻骄纵,又完全不知道市场情况的年轻人,一下子就开了一个狮子大开口的高价。 坦白说,如果这笔钱只是用来买一栋boss的祖传家产,那朗姆可能还会觉得有些心疼,但如果这是一栋真正的黄金屋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搞定!神山清羽在心里小小的欢呼了一声,这样还能再多坑朗姆一笔钱。而且他也已经把宾加手机里所有的邮件都拷贝下来了,适当时候还能拿去告朗姆的黑状。 “行了,这边就交给陆斗处理好了”,神山清羽大大的伸了一个懒腰,回头看了一眼还矗立在茫茫雨雾中的黄昏别馆,心里突然有了一种甩下重负的轻松感。 “彻底不想要了?”,赤井秀一拖长了声音问着,觉得略微有一些遗憾。 他对黄金没有什么特殊爱好,但是对这种解密游戏还是很感兴趣的,特别是这种算得上是建筑奇迹的“黄金屋”了。 “留在手里也看不顺眼,这里的乌鸦实在是太多了,还是真正的名副其实的凶宅。当时boss为了找到这点宝藏,召集了不少知名学者和考古学家”,神山清羽撇了撇嘴角。 这么多年了,组织控制人心的手法还是一直不变,神山清羽充满讽刺意味的一笑,“而组织的研究中心,从上个世纪起,就有不少杰出成果了。” “对了”,他扭头看向赤井秀一,“你之前说把宾加丢到哪里去了?我记得是,酒窖?” 赤井秀一无辜的眨了眨眼,这难道不是为了帮你售后吗? “酒窖里有很大的几桶朗姆酒”,赤井秀一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很符合宾加的代号,不是吗?虽然他的基酒本来就是朗姆。” “是啊……是朗姆”,神山清羽意有所指的重复了一遍,所以宾加非死不可。 诸伏景光:重点真的是朗姆吗? “还有,他的车还停在别馆后面”,诸伏景光特意提醒了一句,他眼含笑意的看着神山清羽,“要不把两辆车一起处理了?” 赤井秀一:另外一辆应该指的不是他的野马吧? “钥匙!”,神山清羽无奈的瞪了一眼诸伏景光,将从宾加身上摸出来的车钥匙拍到了他胸口,“随你处置!” “我们走”,他直接从诸伏景光的伞下走到了赤井秀一伞下,还不忘问一句,“莱伊,你喜欢保时捷吗?我觉得你应该也蛮适合的。” 赤井秀一无奈的耸耸肩,匆匆给诸伏景光递了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然后撑着伞和神山清羽一道走了。 这都是你男朋友,不,是你老公主动要买给我的,可不是我要求的哦。 他们开车回了山下的诸伏宅,给他们开门的却不是诸伏高明,而是被暴雨困在家里,无聊得快要凭空设计出诸伏宅改装计划的多田陆斗了。 “啊,清羽!唉,诸星?我差点忘了你也来了”,多田陆斗往赤井秀一身后看了一眼,没有发现诸伏景光的身影,有些奇怪的问,“诸伏前辈难道直接去警署找诸伏学长了吗?” “他好久没回老家了,和我说想在家乡徒步一会儿”,神山清羽施施然走进玄关,走到了茶几旁重新坐下,“之后还有其他买家来联系吗?” 多田陆斗果断的摇摇头,这样的傻子可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短时间内怎么会有第二个呢? 神山清羽掩着嘴敛眉一笑,“我想过不久肯定会有第二个的,而且说不定开出的价格,还会比你的定价更高一点。” 按照朗姆谨慎多疑的性格,肯定会派不止一波人过来试探。 但是长野接下来几天也是接连暴雨,要是不及时派人接手的话,说不定原本破损的地方就会被雨水冲刷得更加明显,那个时候就不会有人愿意轻易出手了。 “好的,我会适当再讨价还价一下”,多田陆斗对于神山清羽有一种盲目的信任,虽然他不知道这第二个买家到底是哪里来的。 “不过清羽,你确定不要了吗?不是说这是你亲戚的老房子吗?” 赤井秀一:这么重要的情报,你之前还挑挑拣拣的不告诉我们,倒是对多田陆斗实话实说啊。怪不得苏格兰有时候对多田陆斗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主要是因为亲戚关系还是有点远了”,神山清羽托着下巴叹了一口气,“如果被这个家族的其他人知道,这栋房子其实在我手上的话,其实也有点麻烦的。” 他又重重的哀叹一声,整个人毫无形象地歪倒在了沙发里,“有时候亲人之间,也是一种麻烦呀。” 真正能够做到兄友弟恭,各种意义上非常有长兄风范的诸伏高明冒雨开着车上了山,然后在往往黄昏别馆的吊桥口接到了独自一个人撑伞等待的诸伏景光。 “景光,你……”,诸伏高明本来还想问什么,结果一眼便注意到了自己弟弟手上的戒指换了位置,从原本的中指上移到了无名指上。 “看起来问题已经解决了?”,诸伏高明由衷的松了一口气。 “远远没有,哥哥。不,应该说麻烦,刚刚开始”,诸伏景光突然用手搭住了诸伏高明的肩膀,牢牢的按住了他,眼神里满是恳切,“哥哥,你会帮我的吧?” 诸伏高明: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感觉身上长兄之重负更沉了! “景光,有件事我想确认一下。你对清羽君做的所有事,在普世意义上,应该都是合法的吧?”,诸伏高明在心里感叹连连。虽然他还没有结婚,但他已经充分感受到了养育孩子的痛苦。 这时候他突然觉得,可能弟弟诸伏景光选择一位男性作为终身伴侣,对他来说也是某种角度上的幸运了——起码他不用继续操心不存在的侄子或者侄女的教育问题了。 诸伏景光:我应该是合法的,但是清羽他合不合法可能就要打一个问号了……不对,清羽他好像是拿美国国籍的意大利人,在日本根本不需要考虑合不合法的问题啊。 等一下,哥哥,你想到哪里去了?! “当然了”,诸伏景光立刻为自己辩解,“我怎么可能干对不起清羽的事呢。” 诸伏高明幽幽的追问,“景光,这个时候应该要跟哥哥说实话的,关于清羽君,你也没有做什么合法但不太道德的事吗?” 诸伏景光下意识的想否认,但他自己也知道,有的时候,他的道德标准恐怕确实不太高。 不过清羽肯定不会介意的,诸伏景光立刻回答,“当然没有了。” 可是他那一瞬间的迟疑,还是被诸伏高明给洞察到了。 诸伏高明沉痛地闭上了眼睛,身体向后仰靠在座位上,“我知道了,景光。” 哥!你到底知道什么了? 第459章 亡灵的回溯(十二) “前辈,为什么你哥哥刚刚要用这种眼神看我呢?” 神山清羽一坐上阿斯顿马丁的副驾驶,立刻扭过头好奇地问诸伏景光。 “虽然他什么也没说”,神山清羽挑住了诸伏景光身上的安全带。 手上甫一松开,安全带含在诸伏景光的胸口,发出闷闷的啪的一声。 诸伏景光没办法装作没有听到这个问题的样子,事实上他也很头疼,“可能等你们熟悉起来就会好了。”,诸伏景光感觉自己在其中的解释起了非常不必要的负面作用。 神山清羽:[怎么可能,难道你跟琴酒不熟吗?也不见你们的关系变好啊。] 系统觉得这个问题迟早是个爆雷,[那宿主打算怎么处理呢?] 神山清羽也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其实我也没有想好,或者说,我从来没有掌控过他。] “……”,神山清羽的手越过中控台蒙上了诸伏景光的眼睛,轻轻在他微皱起的眉间按了一下,“我保证我会好好做一个乖乖的后辈的,诸伏学长一定会像降谷学长一样喜欢我的。” 诸伏景光的嘴角无声的微翘了一下,虽然明知道神山清羽是在胡说八道逗他开心,但心里还是轻松了不少。 他们的车跟在赤井秀一的野马后面,缓慢的沿着山路开出长野的林区。 周围的树林沙沙的震动着,绵密的雨雾几乎覆盖了车子的视线,所以连赤井秀一都不敢开得过快。 神山清羽觉得有些无聊,顺手就打开了诸伏景光车上的车载广播,广播里传来了播报员清脆甜美的声音,“东京都议会选举的竞选期于5月13日正式宣布,投票日为5月22日。执行委员会成员和国会议员访问了所有24名候选人的选区以支持他们,地方议会议员、支部和支援者开始全力努力组织竞选活动。现任主席在演讲中号召全体成员努力确保保持现有的19个席位并进一步前进。” 神山清羽和诸伏景光的视线短暂的交错了一下,诸伏景光抓着方向盘的手瞬间紧绷了起来。 “快要来了,说不定一切都要结束了”,神山清羽看着手机邮箱里空白的对话框,有些头疼的揉了揉额角。 “不是说不定,是一定会结束的”,诸伏景光踩下了刹车。 交通指示灯从路边翠绿的枝桠中钻了出来,窗外的风雨似乎在一瞬间静止了,连树叶都停止了颤动。 诸伏景光的声音是如此笃定,神山清羽脑袋中嗡嗡的响声像是被下了指令一样停止了,他扭过头盯着诸伏景光蔚蓝色的眼睛,觉得自己像是沉入落一片大海。 海水是如此广阔,连涌起的风暴都在一瞬间被吞噬。 “我不会再放开你了”,诸伏景光深深的看着神山清羽。 神山清羽的睫毛在眼眶上方轻微的眨动了一下,像是确认一般重复着,“这句话是对神山清羽说的,还是对白兰地说的?” “都是”,诸伏景光撇了他一眼,将他的手拽了过来,按在了自己手心,“如果是神山清羽的话,我会和他手拉着手,一起去他喜欢的礼堂;如果是白兰地的话,我会用手铐把他锁在我的卧室,让他一辈子都没办法出来。” “砰,砰,砰!”,诸伏景光身侧的车窗突然被敲响了。 “咳咳”,诸伏景光有些尴尬的咳嗽了一声,他确实是找了一个路口暂时停了下来,但是好像确实没有注意到周围有没有临时停车的标志。 “这边不可以临时停车哦,请收好罚单”,一张黄色的违章停车罚单从车窗被递了进来。 诸伏景光刚想拿出自己的警察手册,这样好歹不用扣驾照的分,没想到车窗外是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 “宫本警官?”,诸伏景光甚至怀疑自己看错了,“你怎么会在这里执勤?” “因为……我可不是这位美丽的女警官啊”,站在车床旁的女警突然间顺着诸伏景光打开的车窗缝隙将手伸了进来。 不是贝尔摩德!诸伏景光在瞥见她的有力手臂肌肉和相对女性较为粗大的骨节的时候就瞬间提高了警惕。 他想也不想的直接抬手抵住她的手,同时另一只手飞快的松开了自己身上的安全带,转身挡在了神山清羽身前。 “这么……不友善吗?”,可是这个假扮成宫本由美的人力气大的简直像个怪物,完全不同于一般的女性。 诸伏景光和她互相控制角力的时候,连脖子上的青筋都不由自主地鼓起。 “我可没觉得这是我能接受的见面方式”,黑色的枪口贴着诸伏景光的脖子,直直的对着车窗外的人。 在绝对的真理面前,她很快松开了手,举起双手后退了一步。 “你到底是谁?”,诸伏景光也飞快的掏出了自己的手枪。 “叫我蕾切尔吧,或者随便你叫什么,反正我们也不会见面的。” 神山清羽一只手按上了诸伏景光的肩膀,“她是保镖公司的人……我最近,可能需要另外一个保镖。” 诸伏景光按下了后座的车锁,但是依旧警惕的盯着钻进车里的人。 他缓慢地摇了摇头,“不,你根本不是什么保镖公司的人。你看到我们两个人拿出手枪来,却丝毫不觉得惊讶。你接的是……” “因为我接的是黑衣组织成员白兰地的单子,下午好,雇主先生”,“宫本由美”关上了车窗,一只手伸进警帽的边沿,用力往下一撕,一张显得更成熟、棱角更加分明的女人的脸露了出来。 她看上去眉目格外凌厉,虽然嘴上说着“雇主先生”,实际上眼里却没有什么敬意。 “浅香小姐”,神山清羽冷笑了一声,“我也只是想要一把合适的刀而已,如果这把刀太不听使唤了,那我也只能忍痛放弃了。毕竟这个世界上很多事,都只有一发子弹就能够解决。” 神山清羽还靠在座椅上,枪口却已经对准了她的脑袋。 [系统提示,检测到若狭留美恶意值,初始数值+200。检测到漫画重要角色诸伏景光,数值+300。] 神山清羽挑了挑眉,从善如流的改了口,“若狭小姐,我要再确认一下,你没有对我的员工做出什么失礼的事吧?” 诸伏景光皱着眉头,给这个女人易容的手法,不太像是神山清羽的手笔,倒更像是岛袋君惠干的。 “我不会牵扯无辜的人”,若狭留美从后视镜里观察着那双看似澄澈的浅绿色眼睛,心中还是多了几分忌惮。 她是在追查当年的案件时候,被副驾驶上的这个叫做白兰地的人找上的,因为她一直在通过网络上传羽田浩司案件的资料。 她本来以为找上门来的会是当年杀害阿曼达和羽田浩司的凶手,没想到等来的却是另外一个“合作者”。 “希望你能记住你说的话”,神山清羽在手机上打了一个地址,然后在手机递给诸伏景光看。 诸伏景光看着屏幕上的那几个字母,眼睛慢慢的眯了起来——上面写的是“RUM”。 若狭留美似乎是出神的看着窗外的景物。在路过新宿区的时候,一栋大厦的大幅光屏上正在滚动播放“羽田名人斩获六冠王”的采访新闻,穿着蓝灰色和服的年轻棋手正在屏幕上接受四面八方的话筒的采访。 羽田,将棋,棋手……几个字在她的脑海里团团打着转儿,让她完全没办法冷静下来思考。 甚至直到车子停在她暂居的公寓底下,她都像是陷在记忆的漩涡里,迟迟无法自拔。 “好了,若狭小姐”,神山清羽脸上的笑容滞留在了她上车的瞬间,“你应该下车了。” 若狭留美点了点头,爽快的打开车门走了下去。但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重新趴上了车窗,“我还需要等待多久,这位白兰地先生?” “都等了17年了,还在乎现在这么一点时间吗?”,神山清羽敛起眼眸,“你的猎物,总是那么容易失去耐心,所以作为猎手,你可不要这么心急啊,若狭小姐。” 神山清羽毫不留情的摇上了车窗,诸伏景光一脚油门下去,深蓝色的阿斯顿马丁就像是一道蓝色的电光消失在了视野里。 若狭留美摸了一下藏在自己口袋深处的将棋,转身走进了公寓大门。 “她到底是什么人?”,诸伏景光咬着牙,眼神里满是对神山清羽冒险的不赞同,“为什么要让她知道白兰地的身份。你真的觉得,她是可以信任的吗?” “仇恨才是可以信任的”,神山清羽将脑袋靠在诸伏景光的肩膀上,有些疲惫的闭上了眼睛,“你觉得她扮成贝尔摩德,会被发现吗?” “身形还是接近的,但是细看说不定会出问题”,诸伏景光犹豫了一瞬,“你要带她去见boss?不,还是说你的目标只是朗姆。” “她的体术很强吧?”,神山清羽眨了眨眼睛,突兀的问道,“如果是和库拉索相比呢?” 诸伏景光沉默了一瞬,在心里评估了一秒,飞快的做出了比较,“应该还是她更强一些。” “所有的组织成员都会像记得白兰地一样,牢牢地记住你的脸”,神山清羽抬起手指,在诸伏景光挺直的鼻梁上刮了一下,“但你一旦出现,所有人都会知道,白兰地反水了。” “……”,诸伏景光突然间察觉到了一丝异样,他猛的一踩刹车,阿斯顿马丁差点撞上路中央的中隔带。 “你的意思是说,让我在知道你可能遭遇危险的情况下,依旧选择远远地旁观?” 第460章 亡灵的回溯(十三) “我不是这个意思”,神山清羽立刻想为自己辩解,诸伏景光却趁着他扭头的瞬间,揪住他的衣领往上一提。 诸伏景光这个动作,活像是叼了一只还没满月的小猫崽,硬生生让他接下来的抗议给咽了回去。 “哦,我知道了”,诸伏景光拉长了声音回答。神山清羽也不知道他是知道了自己的意图,还是知道了自己接下来想说什么。 可诸伏景光偏偏不开口,就这么安静的扶着方向盘看着他,眼神像带上了实质的重量落在他身上 神山清羽实在是受不了了,转过身,直直的扑到他肩膀上,拼命拿自己脸上仅有的一团软肉蹭着诸伏景光的脸颊。 “前辈……这个问题我们之后再讨论吧,你也不许从现在开始生气。” 诸伏景光以前从未预料过自己会遇到如此霸道的上司,连下属从什么时候开始生气都要管。 “这里不允许停车!” 正当诸伏景光准备稍微教训一下他时,车窗外突然传来一声怒吼,只是尾音可疑的颤抖了一下。 诸伏景光:…… 神山清羽:…… 不会这么巧吧? 诸伏景光深吸一口气,将手掏进了胸前口袋里,摸索着自己的警察手册在哪里。 神山清羽作为今天早上将诸伏景光的衣服塞得乱七八糟的罪魁祸首,默默的伸出手摸上了诸伏景光的前胸,帮他一起寻找着。 但他们两个人现在这个姿势,隔着车窗看来,就显得非常“不正经”了。 找到了!神山清羽率先摸到了四角方方的东西,赶紧顺手掏了出来塞在了诸伏景光的手里。 诸伏景光无奈的看着拱在他怀里似乎不愿意出来的人,强撑着微笑扭过头去,“宫本警官,这么巧。” “诸伏警官?”,宫本由美揉了揉眼睛,甚至探过身子看了一眼阿斯顿马丁的车牌,“我刚刚还以为我看错了,可是这辆车怎么上的是福冈的车牌?” 神山清羽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谁让谷川优是福冈人呢? “原来的车坏了,就临时换了一辆”,诸伏景光轻笑了一下,伸手想要接过宫本由美手上的罚款单,“实在是不好意思,刚刚接到了一个临时电话,所以就在旁边停了下来,我会去交罚款的。” “没事没事!”,宫本由美后退了一步,将罚款单揣进了口袋里。她看着他怀里那个不愿意起来的脑袋,试探性的问,“神山先生这是怎么了?” “他最近有点睡眠不足,一直在倒时差。” 宫本由美偷偷的松了一口气,满意的点了点头,还好她没撞破什么狗血的出轨现场。 “诸伏警官,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宫本由美挥了挥手,冲着诸伏景光做了一个“通行”的手势。 “谢谢,宫本警官”,诸伏景光重新发动了汽车,在踩下油门的时候,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举起神山清羽的手一并向宫本由美挥手告别。 “再见,宫本警官!”,蓝色的阿斯顿马丁踩着限速的红线,一溜烟消失在了宫本由美的视线里。 宫本由美呆愣了一瞬,觉得自己的眼睛好像被什么刺眼的光芒给闪瞎了。 无名指上的硕大的蓝绿色的宝石几乎占据了整个指节,只一眼就夺去了她全部的注意力。 宫本由美惊叹着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迫不及待的掏出了自己的手机,“美和子,你认真听我说,我刚刚知道了一个大新闻!” 第二天早上,警视厅搜查一科。 诸伏景光半只脚刚踏进办公室,瞬间就感受到了气氛的不同——所有坐在办公桌前假装阅读案卷、看报纸、登记资料的同事们全都刷得一下扭过头盯着站在门口的他。 有的人还试图假装工作,可是原本应该按在键盘上的手只顾着不断按空格键,诸伏景光看着文档上不断跳动的光标一阵头疼。 “千叶警官?”,诸伏景光走到旁边咳嗽了一声,“你的鼠标要掉下去了。” “诸伏警官!”,高木涉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诸伏景光,像是少女怀春一般激动的说道,“恭喜呀!” 他这一声像是打破了搜查一课内伪装出来的平静,几个警官站起来带头鼓起掌来,甚至还有两个警官站起来激动地拥抱着彼此,“天啊,除了伊达,我们搜查一课终于有第二个能够顺利踏入婚姻殿堂的人了。” “而且还不是美和子,真是太好了!” “感觉竞争压力一下子小了不少!” “咳咳”,伊达航脸上也带着掩饰不住的喜色,但还是轻声提醒众人,“诸位,其实目暮警部早就结婚了。” 目暮警部正好从办公室里走出来,先冲着诸伏景光点了点头,然后招了一下手。 诸伏景光会意的跟着他走进了办公室,还不忘把门给严严实实的掩上。 “诸伏啊,首先肯定是要恭喜你”,目暮警官含笑着在办公桌后面坐下,然后有些不自然的调整了一下头上的帽子。 “我就是想问你……你有辞职的打算吗?这个问题,其实也并不完全是我想问的。” 目暮警官第一次觉得自己办公室的椅子是那么得让人如坐针毡,像是上面突然间长出了一窝刺猬。 诸伏景光的睫毛轻微的颤抖了一下,自然的掩盖住了眼中闪过的那一抹惊讶。 难道是……公安? “当然没有”,诸伏景光果断的摇了摇头,眼里自然而然的啜上一抹笑意,“我可从来没有忘记我的职责。” 目暮警官稍松了一口气,他显然不太擅长试探下属这种工作,特别是诸伏景光严格意义上还不算他的下属。 “那我就再问一句吧,这句是我想问的”,目暮警部终于笑眯眯的看着诸伏景光,满意的点了点头,“你最近要请婚假吗?” “怎么样?”,等诸伏景光一从目暮警官在办公室里走出来,伊达航就迫不及待的走上来搭着他的肩膀问。 “阶段性成功?”,诸伏景光有些头疼的揉了揉额角,深觉自己的麻烦还是一眼望不到尽头。 伊达航凭借过来人的自觉,用力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都是这样的,紧张是很正常的,需要处理的事情也很多。不要着急,需要帮忙的话随时和我们说。” “今天下班了,要不要一起去喝一杯?”,伊达航顺口建议道。 “或许……我们应该一起去喝一杯咖啡?”,诸伏景光也抬起了自己的左手,看着自己手指上的戒指,“这个消息,我还是想第一时间告诉一个人。” 看来确实应该去喝杯咖啡了,或者帮娜塔莉打包一个小蛋糕也不错。 伊达航欣慰的看着诸伏景光,有种终于送自家倒霉孩子登上远行求学列车的满足感。 “嘿嘿,嘿嘿”,多田陆斗笑得贼兮兮的,举着手上的单反对着神山清羽的手指一通大拍,全方位、各角度地对神山清羽手上的戒指进行了一通大特写。 “清羽哥哥,多田哥哥,你们还没拍够吗?”,他们身边的高脚椅上传来一个哀怨的声音,江户川柯南手上举着补光板,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为什么男孩子也这么喜欢拍照啊?!而且就一个戒指,翻来覆去的拍,拍不腻吗? 江户川柯南托着下巴,看似正在漫无目的的发呆,实际上眼睛一直盯着空空如也的料理台。 安室先生,不,应该说是波本,在他们从人鱼岛回来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江户川柯南一开始甚至以为他要辞去波洛咖啡厅的工作,但是其他店员只说他暂时请假了。 然后肉眼可见的,波洛咖啡厅的客流量一下子锐减了。往日这个点应该坐得满满当当的座位居然一下子空出了不少。 神山清羽他们没有预约,而是临时起意的过来,居然还占据了最大的一张空桌。 等多田陆斗终于舍得放下相机,江户川柯南立刻甩下了手中的补光板,扑到了神山清羽的胳膊上,拽着他的手拼命撒娇,“清羽哥哥,清羽哥哥,你再跟我说说安室哥哥的事呗?” “唔?”,神山清羽摸了摸江户川柯南的脑袋,托着他圆圆的小脸转向门口的方向,“关于安室先生的事,你为什么不亲自问他呢?” 波洛咖啡厅门上的风铃声一响,已经换上了店员制服,还围着黑色围裙的降谷零。推门走了进来。 江户川柯南一下子把他刚刚拽着不放的清羽哥哥忘在了脑后,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看上去和之前完全没有什么区别的降谷零。 降谷零当然第一时间注意到了江户川柯南不同寻常的视线,他一边在心里吐槽着某个小孩真是装也不装了,一边由衷觉得正是江户川柯南旁边的神山清羽给他做了错误的示范。 议员选拔在即,降谷零所在的警察厅公安部也分摊到了不少压力,更何况他还要用波本的身份收集那些议员候选人的资料,两头忙得脚不沾地。 幸亏他名义上的白兰地一直对他采取着放养措施,不然降谷零都要觉得自己引以为傲的发际线会像赤井秀一那个该死的英国佬一样不断的后移了。 “安室哥哥”,江户川柯南一下子跳下了椅子,跑过去拉住了降谷零的围裙,“我想你做的蛋糕了!” “我也是!”,多田陆斗非常捧场的在后面举起了手,眼里满是期盼的看着降谷零。 “我也一样哦!”,神山清羽同样歪过头,笑着看向门口的降谷零,缓缓的将耳边垂落的碎发别到了耳后。 [系统提示,检测到安室透恶意值,初始数值+200,数值翻倍+300。] 降谷零心中瞬间悲愤交加:在我忙着工作的时候,你们到底在干什么啊?!《 》 460-470 第461章 亡灵的回溯(十四) 江户川柯南还没来得及继续拉着降谷零继续说话,就被楼上的毛利兰呼唤着回家吃饭。 “可是,我好久没有看到安室哥哥了!哦,不对,我很久没有看到清羽哥哥了!”,江户川柯南一边奋力挣扎,一边试图找什么借口在波洛咖啡厅里挽留。 毛利兰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柯南果然还是小孩子啊。 “那不行哦,柯南,你看马路对面”,江户川柯南顺着毛利兰手指的方向看去,波洛咖啡厅对面的车位上,一辆白色的马自达rx7飞驰而来,一个利落甩尾就在对面车位停下了。 车门打开,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两个男人一前一后走下车来。 “你看,是萩原警官和松田警官,他们肯定和神山先生他们约好了要在这里碰面,说不定等会儿诸伏警官也会过来,你就不要去打扰他们了。” 在波本工作的咖啡厅里见面吗?诸伏哥哥这到底是什么爱好啊!江户川柯南觉得满头黑线,脚下像生了根似的,更加不愿意离开了。 而在波洛咖啡厅的门口,另一辆白色的马自达rx7和它遥遥相对,只是它上的是用的是新宿区的车牌。 江户川柯南怔愣了一瞬,他这才注意到,萩原研二他们的车,居然和安室透,也就是波本的车型是一模一样的。 而灰原哀以前无意间说过一件事,波本非常钟爱这一款车,虽然经常因为暴躁驾驶而换车,但是座驾的型号从来没有变过,就像琴酒一直开着那辆古董保时捷一样。 偏偏今天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还穿的格外有型,两个人都是一袭黑西装加黑墨镜。从马路对面到波洛咖啡厅门口的短短一段路,被两个人走的像是T台走秀似的。 江户川柯南愣愣地呆在了原地,直到毛利兰大力把他给半拖半抱的拉走。 一个荒谬的想法突然间滑过他的脑海。 明明诸伏景光当时作为苏格兰威士忌备受白兰地信任,他到底是因为什么才突然暴露了,这中间的契机到底是什么? 如果一开始,他身边就有组织的人了呢? “小兰姐姐,我突然想起来我把书包落在博士家里了!今天的作业还没有做完呢!”,江户川柯南奋力挣开了毛利兰的手,匆忙的朝着米花町二丁目的方向跑去。 “哎呦!”,江户川柯南有些走神,居然没头苍蝇一般一股脑撞在了一个人的腿上。 “柯南?”,把他扶起来的人是伊达航,诸伏景光站在伊达航身后,要笑不笑的看着他。 “你这是打算去哪儿,跑得这么匆忙?”,诸伏景光弯下身子,笑盈盈的看着江户川柯南,态度温柔到实在不像是一个组织成员,可偏偏江户川柯南觉得今天诸伏景光眼里的温度似乎比平时冷上不少。 他明明应该是很开心的,难道不是吗? “诸伏哥哥……你怎么会在这里呢?”,江户川柯南缓缓站直了身子,像是喃喃地自言自语。 “当然是因为有人在这里等我呀”,诸伏景光轻笑着摸了摸江户川柯南的脑袋。 江户川柯南:…… 如果不是安室透这么凑巧的在今天过来上班的话,他肯定会以为诸伏景光说的这个人就是现在还坐在柜台前,美滋滋拍照的神山清羽。 他们一定是达成了什么协议!然后又不肯告诉我。 江户川柯南暗暗在心里想着,眼睛藏在镜框后面有些看不分明。 他没有急着跑开,而是躲在了门口的邮筒旁边,有大半个人高的绿色邮筒刚好把他的身影给遮挡了个严严实实。 透过波洛咖啡厅的窗户,江户川柯南清晰的看到,在诸伏景光推开门走进去的那一刻,不仅是神山清羽惊喜的转过头来,连已经站在柜台后面安静擦玻璃杯的安室透都放下了手中的杯子。 他又站着看了一会儿,却没有发现他们之间过多的眼神交流,好像他们之前根本不熟悉一样。 江户川柯南心事重重的打开了阿笠博士家的大门,一进门就被空气中浓郁的咖啡味道给充了个倒仰。 紧接着,仿佛泄愤一般的噼里啪啦的键盘敲击声从地下室的方向传来,清晰地诉说着电脑的主人似乎正在面临前所未有的工作压力。 江户川柯南:不妙,大大的不妙!危险!危险! “灰原?”,江户川柯南颤颤巍巍的从地下室虚掩着的门里挤了进去,发现不止灰原哀在忙碌,连阿笠博士都专心地扑在电脑前。 江户川柯南和上门走了过来,发现灰原哀眼前的电脑屏幕上全是他看不懂的药物资料。 至于阿笠博士的……这又是什么奇怪的新发明? “博士,灰原……”,江户川柯南重点瞪着阿笠博士面前的屏幕,“你们俩在干什么?为什么我打你们的电话,两个人都不接。” 要不是两个人的手机都没有关机,而且灰原哀的侦探徽章的定位显示在阿笠博士家里,他都要以为突然出什么事了。 “没看出来吗?大侦探”,灰原哀恶狠狠的扭过头,电脑屏幕投射出来的蓝光把她的脸映照得格外苍白,唯有眼睛下的黑眼圈像是伽椰子的头发,挡也挡不住的冒出头来。 “但是……”,江户川柯南在她的目光逼视下没了声音,只能有些困惑的挠了挠头。 灰原怎么突然着急了起来? “白兰地给我发了封邮件”,或许是觉得江户川柯南紧张的站在旁边的样子有点可怜,灰原哀还是抽空解释了一下,“他想让我提供一份假的药物资料,但是最好看起来像是真的一样。” 江户川柯南骤然听到白兰地的名字,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但灰原哀似乎没意识到自己这句话给江户川柯南心里带来了怎样巨大的波澜。 “你姐姐还没死!” “白兰地他跳反了!” 灰原哀:该死的侦探的直觉…… 灰原哀叹了一口气,“我姐姐是没有死,只是暂时被白兰地控制了起来。至少现在看起来,她还过得不错,波本上次给了我不少她最近写给我的信,甚至还给了我一把钥匙,是我姐姐当时瞒着组织购买的一处房产。” 灰原哀的眼神渐渐沉入悲凉,“可能那个时候,她只想着,自己只要完成组织的任务,就能带着我离开组织了,那个小房子就是我们新的家。” “不过很可惜,白兰地他应该没有什么要脱离组织的打算”,灰原哀看着电脑上的各种化学方程式和生物制剂分解式,只觉得江户川柯南还是盲目乐观了——“我也不知道他想用这个来干嘛,可能是用来陷害琴酒,说不定用来给朗姆挖坑,反正他做事一般没什么特别理由。” “基本上就是,想干就干了。” 江户川柯南:如果白兰地是这样的人设的话……那么还是让他继续霍霍组织吧。 “博士,你在研究什么东西,是少年侦探团的新装备吗?”,江户川柯南松了一口气,趴上了桌子,看着头顶都似乎光亮了一点的阿笠博士好奇的问着。 “这可是,我有史以来接到的最伟大的订单!” “是金额太伟大了”,灰原哀在旁边吐槽。 “是神山先生,委托我为他们公司的人工智能研制出配套的设备插件”,阿笠博士得意的嘿嘿一笑,“其实就是加强信号和处理速度的固件了,也有一定反信号屏蔽的作用。” 江户川柯南:博士,这真是合法的吗? 波洛咖啡厅里,久违的同学聚会沉浸在愉快轻松的氛围内——这里的愉快轻松指的是松田阵平每隔5分钟就要请波洛咖啡厅的看板郎过来为他们点单。 “客人,您还要再点吗?桌子上已经放不下了”,降谷零皮笑肉不笑的站在了最大的那张桌子旁。 “那好吧……”,松田阵平蔫蔫地放下了菜单。 旁边的小情侣已经头抵着头相互倚靠着,紧紧的拥在了一起。 但降谷零还是从某人微微颤抖的肩膀中看出了他其实是在偷笑。 但是他忍了,降谷零觉得自己的神经强度已经在神山清羽日复一日的折磨下,有了飞跃性的增长。更何况他等这顿饭已经不知道等了多久了。 诸伏景光在神山清羽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我出去抽根烟。” 这就是明示“我有秘密的事要做”的意思。 神山清羽的眼睛飞快的眨动了一下,诸伏景光前脚刚走出咖啡厅,他就指着菜单角落上一道“番茄椰香肉丸汤”说,“可以加一份这个吗?” “当然可以,我看一下”,降谷零佯装往柜台下面查看,然后解开了自己身上的围裙说道,“只是这道菜需要用到的椰奶罐头没有了,我去后面仓库拿一下。” 降谷零低着头绕到仓库旁边,不出意外的看见了正靠在墙边的诸伏景光。 他手上点了一支烟,倒也没有抽,只是远远的拿在了手上。 “Hiro,怎么了?” 诸伏景光轻咳一声,“Zero,有两个消息。一是宾加死了,他亲自动的手,现在尸体还埋在长野boss老宅的地下酒窖里。” 降谷零:谁死了?谁动得手! “第二件事,宾加是被朗姆派去调查黄昏别馆的,这是朗姆的私人行动。虽然还不确定是组织财政出现了什么巨大的亏空,还是朗姆单纯想要敛财……但朗姆这个把柄,他确定拿下了。” “我想……我们可能离终点不远了。” 降谷零:要不你们还是回去谈恋爱吧……为什么短短几天你们能干这么多事?! 第462章 亡灵的回溯(十五) 宾加就这么死了,他手上的组织情报网该怎么办?自己会有机会接手吗? 朗姆联系不上宾加,他会会派自己去调查吗?到时候应该怎么收场?自己在组织里头的地位能不能更上一层? 代号成员无故死亡,组织boss会不会对东京的所有代号成员进行大规模清算?要不要再确认一下自己的身份安全? ………… 无数想法一瞬间在降谷零的脑海中像流淌的夜色一闪过。 老实说,每次神山清羽干完这些出乎意料的事情之后,降谷零都觉得自己头疼到不亚于有人拿着圣诞老人的糖拐杖狠狠当着他的脑门来了一下。 但降谷零还是坚强的忍住了,甚至已经飞快思考起了后续——既然神山清羽这么毫不留情的出手了,想必他肯定提前想好了应付boss和朗姆的对策。 而他在这一片混乱之际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神山清羽也算是替他除掉了宾加这一个直接的竞争对手。 现在唯一值得忧虑的就是—— “你不太对劲,Hiro”,降谷零盯着诸伏景光略有些失神的表情和手上那根快被碾碎的烟,假装严肃的清了清嗓子。 幼驯染之间的默契在这个时候像海上迷雾中闪亮的灯塔,一下子为降谷零指明了方向。 难道说……该死的! 那是我的老板,这是他的有心人,所有的这些都是我工作的一部分……降谷零一次又一次的在心里说服着自己,才堪堪忍住当着诸伏景光的面翻白眼的冲动。 “波本”突然狡猾的一笑,眼里满是戏谑,“这么说起来,我好像偶尔间曾经听到过一个传闻——似乎是说所有的组织代号成员里面,宾加最想取而代之的人恐怕是琴酒,虽然琴酒似乎一直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诸伏景光捻着香烟的手指突然间顿住了。 降谷零: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降谷零叹了一口气,“所以,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Hiro,你是非常在意他这次亲自出手,很有可能是为了琴酒?” “我没这么想”,诸伏景光皱起了眉头,我只是觉得……有一点这种因素影响。 “哈!哈哈!”,还没等诸伏景光继续开口解释,降谷零已经相当没有感情地冷笑了起来,听起来很像是一口气没抽上来。 诸伏景光:Zero他还好吗? 他甚至试图伸出手扶住降谷零,但降谷零只是缓慢但坚定地摇了摇头,拒绝了他的帮助。 “如果按照这种说法,一个男人的钱在哪里,爱就在哪里的话。那么神山清羽在这个世界上最爱的人肯定是多田陆斗。” 诸伏景光只觉得心里旧伤未愈又添新伤,果然是最了解他的人伤他最深。 “波本是神秘主义者,但是降谷零是结果主义者”,降谷零推开了仓库的门,一阵冷气扑面而来,将他眉目间的凛然衬托的格外明显。 “我可不管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到底是你占多一点,还是其他占多一点的”,降谷零拍了拍诸伏景光的腰际,衬衫褶起来藏在风衣深处的地方,“我只知道反正他现在收了戒指。如果真的走到了那一步……那就先一步动手吧。” 藏在腰侧的手枪在降谷零这一击轻拍之下,贴得离皮肤更近了。冰冷的枪械带来的独特棱角感,像是诸伏景光身上突然长出了一段坚硬的盔甲。 诸伏景光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像是被什么触及了,他微微歪头一笑,举起手和降谷零击了一下掌,“谢谢你,Zero。” “呵呵,让开吧,现在我要去给麻烦鬼准备他的番茄椰奶肉丸汤了”,降谷零知道诸伏景光其实心里也早就有了决断,只是因为涉及到了神山清羽,所以他不免得想要获得更多的支持。 但番茄椰奶肉丸汤实在是太超过了!为什么波洛咖啡厅的店长会在菜单上加上这种东西?为什么神山清羽偏偏要选这道犄角旮旯里的菜? 降谷零在仓库里扒拉了好一会儿,这才找到了他想要找的东西。也是这时候他才意识到,好像自己才是波洛咖啡厅真正的店长。 降谷零迟疑了一会儿,这算不算是自作自受呢? “清羽,明天有什么特殊安排吗?”,诸伏景光先走回了店里,神山清羽和多田陆斗甚至已经讨论起了游戏里白色情人节的特殊活动。 听到诸伏景光的问题,神山清羽飞快的在脑海里过了一秒,组织没有任务,游戏不需要紧急更新,没有小朋友准备和他约会,看起来他似乎还有不少空闲时间。 “暂时没有”,他摇了摇头否认。 “那我明天请一下假。” “你们要去约会吗?!”,萩原研二很感兴趣的凑过来,“但是你们不是每天都在约会吗?明天是什么特殊的纪念日吗?比如你们第一次见面的日子?” “应该不是吧”,多田陆斗甚至翻起了手机相册,“如果我的记忆没有错的话,第一次见面应该是……东都大学开学日!” “哦?哦!陆斗君好厉害”,萩原研二立刻钻到了多田陆斗旁边,凑过去看他的手机相册,“居然还有专门的时间轴备忘录!” 天哪……你们是变态吗?松田阵平痛心疾首的看着那两个凑在一起的脑袋。 “不是”,诸伏景光轻柔的揉了揉神山清羽的头发,“我想把我的保险受益人和委托授权决策人改成你。” 诸伏景光抓着神山清羽的手,在他虎口处不明显的枪茧上摩擦了一下,“在国内现在还没有办法完成登记程序,但我已经等不及了。起码以这种方式,我希望我今后人生的每一个重要走向都由你来决定。” 这就相当于是结婚誓词了。 诸伏景光突然这么说出口,神山清羽的心无可抑制的颤动着,复杂难言的情绪瞬间涌过心底。 波洛咖啡厅里正在播放的轻音乐突然间被暂停了,接下来,《Ti amo》(意大利语:我爱你)的旋律在上空中回响着 神山清羽紧紧的回握住诸伏景光的手,两个人的手指紧密相依的交织在一起。 萩原研二甚至觉得自己的眼眶中一瞬间涌上了不明显的湿意。但在这个具有决定性意义的时刻,身边却没有想起标志性的闪光灯的声音。 多田陆斗这什么时候已经躲到了他的身后。萩原研二好像突然懂了,神山清羽原来的委托授权决策人是谁。 第二天,他们顺利完成了所有的变更程序。虽然没有提前预约,但是公安总有自己的办法。 关于神山清羽这个身份的许多手续,不仅需要先经过公司公示和对外披露,有些步骤必须要到美国才能完成,所以神山清羽和诸伏景光便准备把它们留在真正的婚礼之后。 “所以前辈,我们算是已经登记结婚了吗?”,神山清羽举着自己的手指端详着上面的戒指。 “当然了,而且我想高明哥应该也收到变更邮件了”,诸伏景光搂着神山清羽的腰坐在新买的蓝色布加迪威龙上,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样也算是通知过家长了。” “啊,这么说起来,我也应该要通知我的亲属一下”,神山清羽像被提醒了一样掏出手机,“我好像已经很久没和他说过话了,也不知道我有没有被拉黑。” 有这种被拉黑的担忧的话……那么应该不是boss,而是琴酒了?诸伏景光危险的眯起了眼睛。 好在琴酒还是非常敬业的,属于白兰地的号码拨打了出去,不到一秒钟就被接起了。 “……”,只是电话那头没有人说话。 “……”,虽然知道不太可能,但是神山清羽还是谨慎的没有开口,万一有一天琴酒的手机也被人偷走了呢?就像他和诸伏景光第一次去神社那样。 “你是突然变成哑巴了吧?”,琴酒极富质感的冰冷声音一下子代替了跑车空调的制冷效果。 “不,我还以为我刚刚变成聋子了”,神山清羽回嘴简直不需要经过任何思考。 “又有什么事?”,神山清羽依稀还听见了一点点火器的轻微摩擦声,听起来琴酒似乎还在他的保时捷上。 “我手上有个重要情报,所以有件事情想和你确认一下”,神山清羽清了清嗓子,“土门康辉,常磐荣策和千头顺司……” “土门康辉”,神山清羽还没有问完,琴酒已经冷冷的给出了答案。 白兰地能搜刮到这个任务的情报并不怎么让琴酒吃惊,毕竟日卖电视台人多眼杂。基尔,也就是水无怜奈,准备采访的对象信息想要完全保密也是不可能的。 接下来只要在其中根据参议员的标准筛选一番,很快就能得到怀疑的对象,琴酒甚至觉得白兰地应该已经猜中任务目标了,只是他最近恐怕又有些不安分。 神山清羽略微有些心虚地看了诸伏景光一眼。诸伏景光只是浅浅的一笑,一边做着嘘的手势,一边缓缓的抚摸着他的后颈。 神山清羽只觉得自己脖子上仿佛被激起了一层敏感的疙瘩,带来过电一般的麻痒感。 “还有事吗?”,琴酒居然有了想要挂电话的意思,看起来对神山清羽嘴里的那个重要情报不太感兴趣。 神山清羽轻笑了一声,用自己最甜美的声音,状似撒娇的说,“哥哥,你这么大方,我还真有点不太习惯。” “……不要用你刚刚的声音说话,恶心死了!”,琴酒虽然知道神山清羽是故意的,但是只能选择忍耐,就像他根本不可能拒绝神山清羽的电话一样,只能像面对boss一样第一时间接起。 [系统提示,检测到琴酒恶意值+100,检测到重要配角诸伏景光,数值翻倍+150。] “好吧,既然你没准备好足够的筹码,那我也只能回赠一点客户礼物了”,神山清羽耸了耸肩,反正是你自己不问的,我本来还想和你讲讲Boss族产的分配问题呢。 “其实也不算什么新情报,朗姆最近似乎需要很大一笔资金。” “对了,还有一件事情,如果我结婚的话……”。 “嘀”的一声,琴酒这下再也没有任何顾忌,非常迅速的挂断了电话。 系统胆战心惊的进行通报,[检测到琴酒悔恨值,宿主积分+150。] “好了,看起来他是不准备来参加我们的婚礼了” 神山清羽勉强压抑住嘴角的笑意,乐呵呵的对诸伏景光说。 第463章 亡灵的回溯(十六) “成了!”,灰原哀罕见的激动的大叫了一声,突然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这阵动静吓得正在旁边电脑上查资料的江户川柯南的眼镜差点在脸上挂不住。 最近江户川柯南天天借口要去阿笠博士家做作业,其实就是没事过来盯着灰原哀进行药物研究。 不仅是白兰地很想要Aptx4869的资料,连江户川柯南自己都很盼望灰原哀能够顺利研究出解药,为此他每天自告奋勇地挽着胳膊想让灰原哀给他抽血。 “我觉得你想多了,我并没有成功研究出解药”,灰原哀摸了摸自己明显已经偏长的,许久没有打理过的刘海,挡住了江户川柯南看向电脑的视线。 但江户川柯南的注意力却被其他东西给吸引走了。 灰原哀桌子上居然摆了一个马口铁的徽章,装饰了浅蓝色的缎带,还用透明的密封包给装了起来。 只是这个徽章上的照片里的人是…… “这是白兰地!”,江户川柯南趴到了桌子上,用尽力气睁大眼睛看着照片。 照片上的人似乎仰躺在什么地方,鲜亮的薄荷绿色的头发将本来就不大的脸遮了个大半。但他还嫌不够似的,还给自己脸上戴了一副宽幅的黑色墨镜。 江户川柯南尽量想追寻照片上的细节,但他唯一能发现的就是白兰地棱角分明的下颌线还有微翘的下巴。 “灰原……你?”,江户川柯南艰难的转过头看着灰原哀,“你不会一直很崇拜白兰地吧?” “……想象力真够丰富的”,灰原哀将放在桌子上的密封包拿了起来,当着江户川柯南的面打开,然后从徽章后面翻出了一张写着一堆化学式的纸条,“我只是拿它来当幸运物而已。你知道的,白兰地的运气可不是一般的好,据说他这辈子玩游戏从来没有输过。” “这真的有用吗?”,江户川柯南很怀疑。 “当然了,我不是比喻相当中这都更快的完成了吗?多亏我叫白兰地给我发了张自拍过来。” 但这照片明显是别人拍的白兰地啊……江户川柯南很明智的没有戳穿,而是蠢蠢欲动地将手伸向了徽章。 “这张照片能给我复印一下吗?” 江户川柯南想拿去给神山清羽或者坚村弘树分析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出来什么关于白兰地的线索。 “不行,这个是我的独家收藏!”,灰原哀瞪了江户川柯南一眼,在确定白兰地就是江户川柯南嘴里一直说的清羽之后,她发现自己真的很难给江户川柯南好脸色。 江户川柯南:……还说你不崇拜他! “或许我可以追踪他的邮箱,我是说,我可以找人帮忙追踪”,江户川柯南眨了眨眼睛,“你知道的,清羽哥哥有时候不是很在意这种事。” “呵呵,我还知道boss的邮箱呢,那你为什么不直接追踪boss?”,灰原哀重新在椅子上坐下反问。 “可以追踪 Boss的踪迹?!” “是的,然后半小时之内,行动组的人就会端着枪我们把我们全部扫荡一遍”,灰原哀狠狠的翻了一个白眼,“然后你家就成凶宅了,你伤心欲绝的父母还不能把它卖出去。” “那我们只能选择等待吗?” “对,既然白兰地这么看朗姆和琴酒不顺眼,你为什么不等他们自己先互相辗轧起来呢?” “灰原……”,江户川柯南非常认真地纠正道,“我不会因为坏人得到了报复感到高兴,我只希望他们都能遭到法律的制裁。” 灰原哀一下子怔愣住了,甚至直到江户川柯南离开她也没有再说什么。 江户川柯南毫不犹豫的拒绝再一次提醒了她,他们真是截然不同的人。或许白兰地这么喜欢工藤新一,也是因为生活在黑暗中的蛾子终于碰到了有温度的明亮的烛光吧。 “看来只有同类保护同类了,白兰地”,灰原哀默念了一句,重新在电脑旁边坐下。 ———————— “好了,现在就是我工作的部分了”,神山清羽拉伸了一下已经有些僵硬的肩背,他现在所做的东西其实更相当于拼接。 收到了灰原哀发来的药物资料之后,他正在有技巧性的将它们填塞到常盘荣策的项目组研究成果中。 他选上常盘荣策并不是毫无理由的,不仅仅因为他是东都大学的药学和生物学教授,还准备参加议员选举进行医疗改革,更主要的原因是——他曾经和宫野夫妇参加过同一个医疗研究协会,还和那个篡改过实验数据的埃文斯博士毕业于同一所院校。 从各个角度上来说,都是一个完美的选择对象。更何况,神山清羽已经从他的账户中找到了不少政治献金。 神山清羽扭过头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诸伏景光似乎正在那里兴致勃勃的研究着婚礼蛋糕。 虽然不知道他到时候有没有空准备,但神山清羽相信,凭借降谷零的学习能力,到时候降谷零一定能一比一完全复刻出来的。 有了系统伪装成的“赫尔墨斯”之后,连批量修改实验日志都比之前容易了许多。神山清羽没花多少功夫就完成了数据的覆盖。 现在,常盘荣策教授已经野心勃勃的凭借着从旧友早上拿来的资料,复制出了他以为的可以实现返老还童的药物资料 。下一步,他就要通过竞选议员的身份,将这种药物的消息散播出去了。 神山清羽很快的编完了故事,接下来就等着情报组先去收集基尔负责的这三个采访对象的资料了。 要是这份药物资料在中间被偷偷扣下来了,那才是真的有趣极了! 神山清羽有些无聊的推开了书房门走了出来,诸伏景光已经转移了阵地,正站在桌子前翻看着一本厚厚的白色壳子的大册子。 神山清羽本来以为他会在看什么婚礼物品设计图样,比如装饰的缎带,带有不同香味的蜡烛,甚至还有不同图案的椅垫和餐巾。 但当他走近的时候,神山清羽才发现诸伏景光正在看的东西居然是一叠射击训练记录,包括了他并不擅长的各种弹道,射击角度,直线距离,水平风阻等正常不会在他们俩的吃饭餐厅中出现的复杂数据。 “前辈,你在看你自己的训练记录?”,神山清羽有些好奇的在餐桌旁坐了下来。虽然没有什么根据,但他觉得这东西可能并不是属于赤井秀一的。 “不,这份东西是Zero从训练营里找出来的”,诸伏景光没有怎么掩饰,而是重点给神山清羽展示了仔细看起来其实有些年头,外面的皮质已经开始泛黄龟裂的册子。 “看起来当时就有人把这些数据精心的收集了起来。” 神山清羽拧着眉头,他一开始没有猜测这份东西来自于组织,就是因为它的外壳不是组织常用的黑色。 这种风格迥异的,看起来甚至特殊到和组织格格不入的东西…… “琴酒?”,神山清羽试探的问了一句。 诸伏景光点了点头,“可惜是很久之前的数据,他现在应该不止于此了。这份数据感觉更像是他还没成年时在组织里训练留下的。” 诸伏景光有些刻意的感叹了一句,“这么看起来,之后所有训练营中训练过的人,在那些教官眼里,恐怕没有一个能真正超过琴酒。” “……这份东西,他到底是怎么拿到的?” 神山清羽:[简直是离谱了,这玩意儿看上去还是个孤本,波本同志就这么大咧咧的把它给拿出来了?!] “因为收集这份数据的人,就是之前的射击教官,只是听说他现在已经死了,所有的东西都乱七八糟的塞在那间封闭的办公室里。” “而杀了他的人……” 就是琴酒,神山清羽默默的在心里补完了后半句。 他双手支着下巴看着诸伏景光,“前辈是想提醒我,我这位亲爱的哥哥,可不是一个念旧情的人,对吧?” 诸伏景光啪的一下合上了册子,越过桌面牢牢的按住了神山清羽的手,“我只是不想你有危险。如果你在面对他的时候大意了……” 神山清羽的手指摩挲着诸伏景光的指节,都说情人眼里出西施,他现在甚至觉得诸伏景光的手指都显得格外遒劲有力,看上去能牢牢的把他的手完全包裹在内。 诸伏景光掌新的温度也这样自然而然的传递到了他的手上。 “我可从来没有奢望过,我们之间会有什么真正的兄弟之情”,神山清羽冷笑了一声,“他没有第一时间杀了我,恐怕还是因为我对他来说还是有用的。但到了有的时候,我们就是天然竞争对手吗。” 神山清羽似乎想得有些出神了,诸伏景光手上的册子被他无意识接过,随手翻了几页便重新扔在了桌子上。 “我想我们之间最好的结局,可能就是老死不相往来吧,你看他都不愿意参加他唯一的弟弟这一生只有一次的婚礼。” 神山清羽有些愤愤不平,“而且我觉得他肯定不会送我新婚礼物的,他上次还嘲笑我的品味。” 神山清羽的话音刚落,手机却突然间震动了起来,诸伏景光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的桌面,因为他已经清晰的看到了来电显示的号码——虽然没有存联系人,但是他对这个号码的主人依旧是印象深刻。 特别是他刚刚还出现在他们的对话里。 “怎么了?现在轮到你打电话来骚扰我了,琴酒?事先说明,我不接额外的工作,最近忙得要命。” “你杀了宾加。” 第464章 亡灵的回溯(十七) 虽然觉得所谓的兄弟之情已经岌岌可危,但神山清羽还是下意识地心里一紧。不是因为做坏事被抓包了,更像是背后说坏话被人当场撞破了。 更糟糕的是,是同时被两个当事人撞破了。 感受到诸伏景光落在自己身上的如有实质一般的目光,神山清羽眯起了眼睛,干脆利落的站起来。 诸伏景光本来以为他是想去房间里或者阳台上接电话,自嘲一般的垂下头,结果神山清羽不闪不避,直接一步跨坐在了他的身上。 神山清羽一只手攀上了诸伏景光的脖子,手机被强硬的塞在了诸伏景光手上。 他整个人埋在诸伏景光的怀里,像是连接电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接呀”,神山清羽用眼神示意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简直被他的无所顾忌给气笑了,只能耐着性子替他拿着手机。 “白兰地,信号又被你切断了吗?”,琴酒的声音跟追魂一样,冷得毫无感情。 “我只是在想,要跟你提什么要求”,神山清羽皱着眉头,好像真的为难一样的思索了起来,“是新款的保时捷跑车,军用的直升机,还是……?” 神山清羽刻意停顿了一下,“还是让你帮我杀什么人?” 只是琴酒还没有说话,神山清羽就仰面笑了起来,“这些好像都不是我想要的。或者说,让你为我做这些事,付出的代价太少了。 我可是冒着被boss和朗姆怀疑的风险替你除掉了硌在脚底的石头,怎么不算是帮你解决了一个大麻烦呢?” 琴酒:我信你个鬼! 他不耐烦的摁灭了手上的香烟,“所以是田纳西还是莱伊?” 神山清羽察觉出不对味儿来,[他什么意思?] 系统赶紧给琴酒找补,[就是很信任宿主能力的意思。] 神山清羽简直气的不行,[你到底是站在哪边的!] “为什么就不能是我呢?” 连诸伏景光都感觉到喷到在自己脖颈裸露皮肤上的喘息一下子变得急促了,激得他的心跳也快了几分,坐在他身上的人好像一下子变得激动了起来。 “你还扣得动扳机吗,白兰地?”,琴酒的声音充满了讽刺的低嘲,“喜欢上那个卑劣的老鼠,又亲手对他开枪的你——白兰地,你真的还扣得动扳机吗?” 神山清羽的眼睛无声的瞪大了,系统一边摇头晃脑一边叹气,要是宿主的恶意值也可以计算入积分就好了。 诸伏景光有些错愕的扭过头去,一点也没有错过神山清羽眼中的一瞬间的波动。 他轻轻的蹭了一下神山清羽的鼻尖,两个人的呼吸重叠在一起,伴随着心跳的节奏,徐徐安静下来。 神山清羽安抚的拍了拍诸伏景光的后背,示意自己已经没有任何问题了。 他深呼吸了两下,一开口声音就像脱力了一般,透着说不出的倦怠和疲惫,可他的眼睛却亮得像是镶嵌在龙心的宝石,透着一股恶作剧的喜悦,“对啊,哥哥,或许有些东西,我想放手了。但为了我们俩的安全着想,我也不能把它们交给朗姆。” “你拿了什么?”,琴酒咬着牙问道。 他发现宾加无故失踪,是因为在部署boss下达的暗杀任务的时候,原本正在东京活动、本来应该积极响应的宾加却一直没有在基地出现。 更令人费解的是,作为宾加的顶头上司,朗姆应该早就注意到了宾加失联,但他偏偏选择了冷处理——这中间肯定有什么古怪。 琴酒直觉这种古怪肯定和神山清羽脱不了干系,越是折腾人、特别是折腾朗姆的事情,他越喜欢干。没想到他一个电话过去,神山清羽就直接承认了,也真是不怕他录音。 “下次任务碰面的时候再告诉你吧”,神山清羽的语气还是懒懒的,听上去没有什么力气,“既然我们的联盟关系还没有破裂,那就帮我做件小事吧——我要贝尔摩德的基因样本。” 琴酒差点捏碎了自己的手机,这算是什么小事?! 诸伏景光倒吸了一口冷气,惊愕地张大了嘴,神山清羽趁机在他的鼻尖上咬了一下。 [系统提示,检测到琴酒恶意值+500,检测到重要配角诸伏景光,数值翻倍+750。] 神山清羽发现琴酒好像误会了什么,赶紧解释道,“我不需要她的血样,我只需要她的几根头发,必须是完整的带着毛囊的头发,新鲜的。” 诸伏景光微微吃痛了一下,双手掐着神山清羽的腰,将他往上抱了一点,牢牢的卡在了自己的怀里。 “……”,琴酒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悄无声息的挂断了电话。 “应该还是可以的吧?说不定他床单上就找得到呢”,虽然他觉得贝尔摩德似乎不太可能遇见脱发危机。 “像他这样无聊的男人,床单应该都是全黑的”,神山清羽一边摸着自己的下巴一边思索着,“不管是银色的头发,还是浅金色的头发,在黑色的床单上应该很明显能够分辨出来吧。” 诸伏景光:够了,他已经知道得够多了。 神山清羽被琴酒突然挂电话已经是习以为常的事了,所以完全没觉得生气,只是有些遗憾他挂的太早了,好不容易贡献出来的恶意值居然完全没有转化成积分。 不过神山清羽倒是被这件事提醒了,他立刻将诸伏景光前额所有的头发拨了上去,仔细的盯着诸伏景光的发际线。 确认它们还在应该在的位置之后,神山清羽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前段时间见到诸伏学长的时候我还有些担心呢,但是现在看起来前辈你暂时还没有这种困扰。” 脱发、发际线上移的困扰吗?诸伏景光像是被蛰了一下,身上突然一阵恶寒,他赶紧抓住了神山清羽还揪着自己头发的手,将它们按在了自己的胸口上。 “听说不脱发的关键是早睡。为了保证良好的睡眠,要不要考虑将我们的一部分夜间活动挪到白天?” “好主意!”,神山清羽立刻从善如流的接受了诸伏景光的邀请,“现在就等降谷学长当上内阁高官,然后推行上四休三弹性工作制了。” 不过后来神山清羽很快就忘了他的“上四休三弹性工作制”,甚至思考起了是不是应该让诸伏景光在不上班的周末出去帮降谷零完成公安的任务,这样才可以勉强平衡他和诸伏景光之间的鸿沟一般的体力差距。 属于春日的樱花从枝头彻底落下,如同爱情一般梦幻的粉色也在时间中渐渐淡去,夏日的碧蓝的天空看不到一丝阴霾。 卡着竞选季快要结束的末端,神山清羽终于收到了来自boss的命令——果然不出所料,常盘荣策和他的药物组立刻引起了boss的极大兴趣。 为了这一份势在必得的资料,封存已久的白兰地重新出现在了东京的组织基地里,甚至连他手下的波本威士忌都悄无声息的代替了原本非常活跃的宾加。 其他组织成员看在眼里,却没有任何人提起无端消失的宾加。除了组织里的同事关系格外冷漠之外,波本开始渐渐接受起东京地区的情报人员调配也是一个重要的信号。 “喂,白兰地,朗姆这么看重波本,你不生气吗?”,难得的没有公安任务的一个下午,降谷零好不容易在土门康辉身边安插好了秘密的公安警察,刚想走进组织的基地酒吧里喝杯酒放松一会儿,就听见了基安蒂明显不怀好意的挑衅话语。 降谷零的拳头都快要硬了,这福气给你要不要? 他的上司确实很大方,基本上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但问题是他不愿意干活啊!原本白兰地应该干的活,全都一股脑儿推给他了! “为什么是朗姆看重波本啊?波本他可不是这么告诉我的。” 神山清羽咂了咂嘴,樱桃白兰地的甜味冲得他说话都多费了几分力气,整个人懒洋洋的靠在酒吧的柜台旁,全靠赤井秀一的胳膊横在他身后才没有顺着椅子滑下去。 “哼,那可是波本”,连伏特加都嘲笑起神山清羽的天真来,“居然相信波本说的话。” “原来你们都不相信他呀,波本听到说不定要伤心了”,神山清羽放下了酒杯,左右打量着酒吧里正在有意无意听着他们对话的其他人。 当然了,在系统的提示下,他也注意到了还没有完全走进门的降谷零。 “我的意思是,看中波本的可不是朗姆,而是那位大人”,神山清羽特意调整了酒杯的方向,可以通过玻璃和酒液的反射观察降谷零脸上的表情,“从我第一次见到波本,我就知道他一定会是boss非常喜欢的长相。” [系统提示,检测到安室透恶意值,初始数值+600,数值翻倍+900。] “嘶……”,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发出的声音只有自己能听到,可是当他们有志一同的同时倒抽一口气时,已经安静了许久的酒吧甚至出现了诡异的和声。 “额……我好像还有一份报告没有写。” “呵呵,科恩还约我一起去训练场练习射击。” “大哥……大哥,要我去接他!” 原本围着神山清羽的人一下子作鸟兽散了,只剩下赤井秀一面无表情的将自己的毛线帽拉下来盖住了眼睛,肩膀微微颤动着,仿佛是被电击了一般不断抖动。 看着一个个相携而去的背影,神山清羽用所有人都听得到的声音假装自言自语了一句,“可是boss也很喜欢我的长相,当然了,他也很喜欢贝尔摩德的长相。” 系统:[检测到安室透悔恨值,宿主积分+900。] 降谷零:我今天就不应该来这里! 作者有话要说: 剧场版观后感:hiro酱,你是真的没有新衣服了吗?零酱,你真是坏得很波本。 第465章 亡灵的回溯(十八) 觉得自己可能听到了惊天秘闻,想要回去偷偷和真正的小伙伴分享的组织成员们在见到门口的降谷零时:…… 所有人脸上的笑容都更加真挚了。 “哦,波本!” “波本……” “咳咳,波本,你……” 降谷零发誓自己从来没有如此讨厌过“波本威士忌”这个代号,这个代表了甜蜜又火辣的代号,此时在他心里挑起的怒火甚至超过了“黑麦威士忌”。 他走进酒吧,看着一脸无辜的神山清羽,忍不住踹了旁边的赤井秀一一脚,当然后者灵活地躲过去了。 赤井秀一:简直无妄之灾!你为了苏格兰不敢教训白兰地,就报复我是吧? “白兰地,先生”,降谷零深吸了一口气,抽了一把椅子在神山清羽身边坐了下来,他觉得自己应该要好好和自己的学弟谈一下了。 “我想我有一些问题,需要您解答一下。” 降谷零的声音已经靠得起很近,神山清羽甚至能够听出里面的咬牙切齿。 但降谷零的理智还是警醒着他,这里依旧是组织的视线之下。他凑到了神山清羽的耳边,用赤井秀一都听不见的音量一字一句的问道,“请问我怎么突然成了,boss喜欢的长相呢?” 神山清羽顺手擒住了降谷零送到他耳边的下巴,用一种端详艺术作品的眼神看着他。 降谷零顿时觉得背上一阵发毛,可这依旧抵不过神山清羽在他耳边低语给他心里带来的震颤,“就是这样傀儡一般一成不变的,似乎永远不会随着时间改变的长相啊。” 如果他现在喜欢波本了,会不会稍微好一点?这是琴酒在踏进组织酒吧大门见到神山清羽和降谷零时的第一感想。 但琴酒很快在心里否认了这个想法——波本又好到哪里去?当然了,最可恶的是永远把事情状况搞得更加糟糕混乱的白兰地。 “Hi,琴酒,好久不见!”,神山清羽像是后脑勺上长了眼睛一样转过头来,热情的招着手和琴酒打着招呼。 降谷零默默远离了这个挥得呼呼的“小风车”,强忍着不适在赤井秀一旁边的位置坐下。 琴酒慢慢踱步走了进来,目光根本没有在他们两个人身上停留多久,直接走过来占据了降谷零刚刚的位置。 “这是你这次的任务情报,具体任务你自己安排 ”,琴酒从大衣的口袋里抽出了一个叠在一起的黑色牛皮纸信封,看上去像是一本死亡日记一样瘫在了神山清羽面前的桌子上。 “我一回来就给我安排工作吗?”,虽然早就收到了邮件,但是神山清羽还是要在组织基地里大声抱怨一句,特别是当着琴酒的面。 黑色的信封角落里有一个极其不明显的压纹,神山清羽的手指细细摩挲上去,还是分辨出了它的图案——是乌鸦。 神山清羽解开了缠绕着的黑线,手指伸了进去,直接探到了乌鸦家徽的地方,果然在那里摸到了一层塑料膜,看上去是被贴在信封内侧的。 有了! 神山清羽放心的抖罗了一下信封,从里面倒出了一个平平无奇的黑色U盘,就是组织里最常用的那种。 除此之外,就是一叠叠在一起的塑料硬质卡片,刚好是白色、绿色、蓝色、橙色、红色…… “库拉索?”,神山清羽挑眉瞄了一眼琴酒,“朗姆这是什么意思,他派人来监视我?收买我的下属还不够吗?” 被收买的下属降谷零:……你是不是忘了?你好像也是朗姆的下属来着。 “哼”,琴酒的唇边翘起一抹冷笑,“这也是那位大人的命令,他要万无一失。” 毕竟涉及到他最在意的药物问题,他要拿库拉索记下来的业务资料和神山清羽复制的资料进行对比。 “到时候库拉索会和你们一起行动,你想怎么安排都随便你”,顺利交接完的琴酒撩起大衣转身就想走,神山清羽却手疾眼快地压住了琴酒的头发。 及腰的银色长发顺滑得像是直接能从指缝中滑落,但神山清羽还是凭着工作多年的手速硬控住了。 [系统提示,检测到琴酒恶意值,初始数值+300,检测到重要配角赤井秀一,数值翻倍+450。] 系统:[果然琴酒最在意的还是他的头发。] 神山清羽:[他用的还是我挑的护发精油!这个光泽度,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或许是看在护发精油的面子上,琴酒才没有直接转过身拿枪抵着神山清羽的脑袋。 “琴酒,别这么急着走嘛……”,神山清羽拖长了声音,特意地明知故问,“工作都交给我们了,行动组这边负责什么?” 连坐在旁边的降谷零都有些着急了,这种问题你问琴酒干什么?花点精力套一下伏特加的话不就可以了。 系统:[其实宿主你就是不在琴酒身上薅点积分,你心里觉得过意不去,是吧?] 神山清羽:[对啊,我亲爱的哥哥好久没送我礼物了,要分见面礼物不过分吧?] “负责处理不应该存在的人”,琴酒扭住神山清羽的手腕,没怎么使力就把他整只胳膊抬了起来。 琴酒突然觉得他有时候真的是太容忍白兰地了,“特别是,那种死而复生的人。” 系统:[检测到琴酒悔恨值,宿主积分+450。] “啧,脾气真差。” 神山清羽甩了甩被琴酒拧痛的胳膊,将散落在桌上的东西重新一股脑儿塞回了自己的口袋里。 赤井秀一终于见识到了比自己家庭更破损的亲属关系,但是一想到里面的主角是琴酒和白兰地,似乎也不会令人觉得惊讶了。 他们几个人今天都没有开车,神山清羽坚持带着他们坐新干线来得基地。 不过东西已经到手,神山清羽还是召唤来了伊森˙本堂。 降谷零坐在副驾驶上,透过后视镜看着神山清羽,“琴酒的意思是,刺杀任务?”。 降谷零皱着眉头分析了起来,“任务对象已经确定了吗?” “在这里”,伊森˙本堂打开了驾驶座上方的夹板,从里面拿出了一张照片递给降谷零。 降谷零看着照片上国字脸的男人,脑海中的情报一下子跳到了眼前,“土门康辉?看起来那位大人不喜欢这样子的强硬派。” “基尔会去采访他,到时候会有狙击手出面解决”,神山清羽转过头看了一眼沉默不语的赤井秀一,“不过基尔还告诉了我一件事,最近似乎有身份不明的人在跟着她。” “如果知名主持人水无怜奈采访过的大人物先后出问题,她被怀疑上也是早晚的事”,降谷零一点也没有因为士务官兼议员候选人可能要被刺杀而感到忧虑。 他有些幸灾乐祸的将土门康辉的照片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朗姆费了这么大力气培养了基尔这张牌,怎么也不可能会让她轻易废掉。” 伊森˙本堂面色如常的继续开着车,丝毫没有因为他们正在讨论自己女儿的命运而惊惶,脚下刹车油门切换个不停。 黑色的宾利很快驶入了熟悉的五丁目的街道,停在了波洛咖啡厅不远处的街角。 “这就不送你了,波本”,伊森˙本堂还是语调平平,“你也不想因为自己从从未见过的豪车上面下来而招人怀疑吧。” “你还是一样谨慎,田纳西”,降谷零打开车门走了下去,转过头对神山清羽说,“他的资料我都会处理好,今天就会把报告发来。” 神山清羽:[可怜的风见,估计又要去翻满是灰尘的陈年卷宗了……] 系统:[宿主,什么时候你能觉得我很可怜呢?] “盯着基尔的人,是你们FBI吧?”,既然不是日本公安,也不是CIA自导自演,那就只能是时刻想把自己兄弟单位拉下水的FBI了。 “确实有可能,詹姆斯还是很敏锐的”,赤井秀一没有直接承认,却也没有否认。 “我还以为你们之间起码可以情报互通一下”,神山清羽啧舌了一下,“难道这个世界上没有官方卧底名单这种东西吗?” “是怎样的疯子才会想建立这样的名单?”,老牌卧底伊森˙本堂非常不屑的冷哼了一声,“一但名单泄露,所有的谍报组织都要彻底停盘,世界谍报战争会直接进入冷战时代。” 系统偷偷地上来吐槽了一下,[难说,这样的疯子还挺多的。] “这可不一定,毕竟决策的人和建立名单的人都不可能是一线的卧底人员”,神山清羽透过车窗望着毛利侦探事务所门前的街道,似笑非笑的感叹了一句,“只有当枪架到了他们的脑袋上,他们才会知道,原来人不是子弹一样的耗材。” 但不出所料,甚至可以说是毫无意外,街道的拐角处突然出现了几个小萝卜头,神山清羽顺利在一个大小不一的脑袋里找到了最熟悉的两个——江户川柯南和灰原哀安安静静的背着书包走得笔直,根本不像旁边的少年侦探团三个人一样一边走一边追逐打闹。 “脸还是太黑了”,这不是又被抓到了。 灰原哀走着走着,突然觉得一股寒意涌上后背,她有些僵硬的止住了步伐,像是忍受不住一样打起了寒颤。 “灰原……你还没有适应安室哥哥吗?”,江户川柯南看了一眼波洛咖啡厅门上贴着的“营业中”的木牌,“上次你不是也很喜欢他做的蛋糕吗?” 灰原哀:能说吗?我是习惯那个口味,之前蹭了白兰地的光,尝过苏格兰威士忌的手艺好几次,看起来他还特意留下了食谱。 “不,不是波本”,灰原哀颤抖着回答道。 第466章 亡灵的回溯(十九) 什么?! 江户川柯南跳上了滑板跑了出去,一路加速还是没有追上已经飞驶过街道的车子,只看见了黑色车翼后面跟着的一串尾气,还有一个模糊不清的车牌。 “不是保时捷”,江户川柯南摇着头走了回来,“应该不是琴酒,是一辆黑色的车,但是开的很快。” 难道不是白兰地的下属?是朗姆手下的人在接触波本?灰原哀心中的疑惑一闪而过,到底因为那种冰冷的注视已经远离而安心了不少。 “江户川,你身上还有零钱吗?”,灰原哀突然问道。 “啊?”,江户川柯南没有反应过来,但还是老老实实的摸出了钱包,“有倒是有。” “吉田同学”,灰原哀立刻叫住了步美,“江户川同学要请我们吃波洛的新品蛋糕。” “我什么时候?!”,江户川柯南惨叫了一声。 “柯南真过分唉,居然只请女孩子!” “好了好了,大家一起吃行了吧”,江户川柯南头疼不已,率先推开门走进了波洛。 “安室哥哥好!” “你们好,小朋友们”,降谷零脸上温暖的笑容在接触到两个伪小孩显得黑黝黝的眼睛时僵到了嘴边。 但降谷零还是自然地替孩子们拿来了菜单,然后耐心的等着他们用身上凑出的零钱买了三份蛋糕(当然大头是江户川柯南出的)。 “我们只要一份就可以了,另外两块请单独打包起来”,灰原哀率先爬上椅子在柜台前坐下。 江户川柯南:看起来灰原已经适应良好了。 降谷零也不知道灰原哀,也就是雪莉今天为什么一反常态的盯着他,但这在波洛咖啡厅里已经是见怪不怪的事。 上至70岁下至7岁的女性顾客从踏入店门的那一刻起,都会心花怒放的看着柜台后面忙碌的金发店员。 “安室先生,你最近见过你的boss吗?”,灰原哀盯着降谷零轻微眨动的紫灰色眼眸,双手已经穿撑上了柜台。 “咳咳咳!”,江户川柯南被刚刚喝进嘴里的冰水狠狠呛了一口,他惊恐地盯着灰原哀,干笑着解释着,“哈哈,灰原,灰原她是想问最近店长有来过店里吗?听说上次镇游会店长也去了,还拍了很多照片。” “……呵”,降谷零轻笑了一下,手上拿着的蛋糕切割刀在那一瞬间偏移了方向,不可控制地将原本造型精美的草莓蛋糕切得歪歪扭扭的。 “不好意思哦,不小心切坏了,这块就免费送给你们吧”,降谷零索性将手上的一大块直接装上盘子,摆到了另外三个小朋友面前,自己在江户川柯南他们身边坐了下来。 “如果你是说这家店的boss啊……那你现在就见到了”,降谷零的眼眸微眯了起来,声音里带上了一股挑衅,“这家店就是我的。” “对了,就是你想的,是他送给我的,那位我真正意义上的boss。” “什么!”,江户川柯南吓了一跳,降谷零说的这个boss肯定是白兰地,但是白兰地居然从这么早就开始监视他们了?! “其实你可以去问一下毛利先生,他很早就买下来这里”,降谷零用手抵着下巴,静静的欣赏江户川柯南脸上的惊恐和灰原哀眼中的错愕,“反正比你想的要早的多。” 觉得今天的降谷零似乎特别好说话,江户川柯南鼓起勇气又追问了一句,“安室哥哥,你换了新车吗?我今天好像看到了你从好帅的一辆车上下来。” “嗯?你真的看到了?”,骗人,他在下车之前明明已经仔细观察过四周了,再说车上还有另外几个人在,怎么可能一个人都没有发现江户川柯南。 “对!是一辆黑色的车!”,其实是看见了一抹的背影的江户川柯南坚持着,眼睛眨巴眨巴的,恳求地看着降谷零。 “只是我的老朋友而已,顺路送我过来上班”,降谷零抿唇一笑,像是突然很好奇一样问江户川柯南,“柯南君,难道我原来的车不帅吗?” “还……还好吧,我记得警视厅的萩原警官,好像还有佐藤警官,开的都是这台车”,江户川柯南歪着头回忆了一下,他还真的很好奇,这到底是不是一个巧合。 啊……这个麻烦的小子。啊……真是糟心的同期! 降谷零现在只想赶紧跳过这个话题,“那辆车也是他买,还是他专门挑的。” 江户川柯南:……为什么感觉今天的安室哥哥怪怪的? 好像特别阴阳怪气,但是灰原又是一副很习惯的样子……难道这就是“波本”? 难怪波本和莱伊天天打架了,江户川柯南现在觉得有时候莱伊可能也挺无辜的。 灰原哀用力地抿了抿嘴唇,像是金鱼吐泡泡一样咬牙切齿的吐出了几个字,“那你记得跟他说,过时不候。” 说完她就头也不回的跳下了椅子,还没忘记拿走帮阿笠博士打包的半块蛋糕。 已经偷偷在打包袋里夹杂了“惊喜礼物”的降谷零无奈地摇着头笑了笑,自顾自的给自己做了一杯浓缩。 还没有适应他“波洛咖啡厅老板”人设的江户川柯南看着他行云流水的动作,眼睛忍不住抽了抽。 现在看起来,波本可能真的从他的boss白兰地身上学了很多,比如这种完全不顾别人的嚣张。 “安室哥哥,你……你你最近要加班吗?”,江户川柯南还是不死心的追问。 “小孩子,不该问的别问,特别是没成年的小鬼!”,降谷零警告的敲了敲江户川柯南面前的桌子,他的眼睛突然一凛,周围的空气就像有压迫性似的压在了江户川柯南的身上,“如果我的工作出了什么问题,或者发现了什么不该有的东西……我就只能找你的临时监护人谈谈了。对吧,柯南君?” “我是不是一直忘了告诉你,其实我住在米花町2丁目。” 他说什么?! 他一直住在哪里?我家附近,博士家附近?!他到底是在盯着灰原,还是……在盯着我? 更让江户川柯南觉得惊悚的是,降谷零自从跟他说了这么一番话之后,第二天就以感冒为由开始了长期请假。 要知道他上次这么请假,是他们从人鱼岛上回来,知道了他就是波本的身份之后。 他肯定是被白兰地派去做什么任务了,而且和灰原研究的假药物有关……江户川柯南在心里分析着。 更关键的是,虽然降谷零警告过他,但是江户川柯南还是想找个合适的时机,看看能不能找机会在降谷零身上粘一个窃听器。 但是“安室透”居然开始请假了?!江户川柯南焦虑地拨弄着一枚发信器贴纸,这也是阿笠博士改版过的最新版,具有一定的自粘性。 或许是他实在是想得太出神了,居然一路被毛利兰拉着走到了日卖电视台的门口都没有回过神来。 “小子,你听好了,今天是洋子小姐邀请我来参加节目”,毛利小五郎得意洋洋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笔挺的西装和亮闪闪的名牌领带,“我绝对不允许今天出什么岔子。” “爸爸……”,毛利兰哭笑不得,“柯南很听话的,绝对不会捣乱的。” 她的话音刚落,非常听话又靠谱的江户川柯南一眼没有注意到自己脚下的台阶,又因为一只手被毛利兰拉着,左脚绊右脚瞬间失去了平衡。 “柯南!”,毛利兰赶紧单手提起了他,江户川柯南的另一只胳膊也被人扶了起来。 “对不起,小兰姐姐”,江户川柯南愣愣的抬起头,才发现扶着他的是一个满头银色长发的异域美人。她的眼睛是澄澈的冰蓝色,看起似乎来冰冷至极,但整个人的气质却又显得异常温柔。 “小朋友,走路要当心点哦”,她揉了揉江户川柯南的脑袋,冲着毛利兰浅笑了一下,就拎着包走远了。 “你小子,我刚刚还说过……”,毛利小五郎简直气不打一处来,但他咳嗽了一声,“看在你让我遇见这样一位大美人的份上,这次就原谅你了。” “她好厉害啊”,毛利兰望着她的背影,喃喃地说,“感觉是什么专业的特型演员,刚刚连我都差点没有反应过来,她却一下子把柯南给扶住了。” 江户川柯南也默默的点了点头,这时候他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心,突然间意识到了什么——等一下,他不会不小心把那个自粘型发信器贴纸沾到了好心救他的大姐姐身上吧?! “小兰姐姐,我……,呃……我要,我要上厕所!”,江户川柯南捂住了自己的脑袋,着急得不行。 他已经按开了自己眼镜上的接收器,发现那个发信器还真的在不停移动,同时隐隐传来咔哒咔哒的鞋跟敲击声。 不过它移动的方向……好像是往日卖电视台里面去的?所以那个姐姐可能真的是那个剧组的演员喽? 虽然不知道江户川柯南为什么想上厕所却要捂头,但毛利兰还是摸了摸他的脑袋安慰道,“柯南,再等一下哦,你等会儿可以到电视台里面上厕所。” 正合他意呀!江户川柯南松了一口气,等会儿他就可以借着上厕所的空档偷偷去找这个姐姐,然后把她身上的贴纸拿走。 至于为什么要找她呢?就拿叔叔当借口吧。 库拉索原本已经不把这个小插曲放在了心上了,但她走着走着,脑海里突然间浮现出刚刚那个孩子的脸。 她怎么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孩子呢? 第467章 亡灵的回溯(二十) 她的记忆不会出错!她的记忆真的不会出错吗?库拉索在心里问了一遍自己。 为什么她总觉得自己的大脑在某个瞬间曾经变成了一片空白,好像有一段记忆被硬生生从大脑的储存区里挖走了。 难道和那个孩子有关系?库拉索迅速在无人的角落里隐去身形,警觉的偷眼望着和她一起走进日卖电视台的三个人。 那个小男孩似乎是被大人教训了,蔫蔫的,垂头丧气的躲在了年轻的女生身后。脖子上的红色领结像是一只调皮的蝴蝶上下飞动,完全看不出来和其他的孩子相比有什么不同。 应该是我记错了,我完全不记得另外两个人……库拉索一边想着一边给水无怜奈拨了一个电话。 “喂,基尔,东西带了吗?我已经在日卖电视台楼下了。” 基尔!她在叫谁基尔?!她那完全不同于普通人的长相,还有连小兰都赞叹的身手,似乎一下子都有了标准答案。 仿佛一道闪电横贯过江户川柯南的脑袋,他拔腿就想往发信器指示的方向跑。 如果运气足够好的话,他还能见到另一个组织代号成员“基尔”呢。 “稍等,我这边采访还没有完全结束,大概还需要20分钟,现在只是临时休息。东西我留在了化妆室里,没人带路可能进不去。” 江户川柯南停住了颤巍巍的脚步,“基尔”居然是另一位女性的组织代号成员。 “可以,反正白兰地不到最后关头也不会出现的。对了,上次谢谢你照顾我”,库拉索隐隐约约听到了话筒那头传来的嘈杂背景音,便知道了水无怜奈的工作应该确实还没有结束。 “还有一件事,基尔,那个东西是谁给你的?” “啊?”,水无怜奈佯装有些惊讶,实际上她早就得到了神山清羽的叮嘱。她分外无辜的回答,“是有一次在基地里,白兰地塞给我的,说是什么圣诞礼物。 我检查了一下,确实没有发现什么。但你知道的,白兰地有的时候就是……” 她省略了没有说出口但大家都理解的话,“所以我也不敢把它丢了,就放在了平时没人住的客卧里。” 白兰地到底送了基尔什么东西?这个组织成员为什么又向基尔索要! 基尔她说她要采访,那她一定是日卖电视台里头的工作人员。 基尔到底是谁?! 江户川柯南觉得自己的思维就像是被猫指甲抓出了一溜线头的毛线球,乱得实在不成样子。 他的心狂跳的如同被重鼓擂着一般,甚至都分不清楚脚下的方向了。 “哟,柯南君,就算你是小朋友也要好好走路哦”,江户川柯南突然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一双有力的手摁住了,整个人一下子直了起来。 “柯南,你今天是怎么了?是在学校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吗?”,毛利兰也发现了江户川柯南的频频走神,忍不住问道。 她笑着同刚刚又扶住了江户川柯南的萩原研二打了一声招呼,“萩原警官,好久不见啊。” “萩原警官”,江户川柯南尴尬的冲他一笑,“你今天怎么会在这里啊?” “啊……”,萩原研二揉着后脑勺,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有些幽怨的说,“警视厅要拍疑似爆炸物应急处理宣传片,但是小阵平宁愿跟别人换班去值班,也不愿意跟我一起来。其实我觉得小诸伏也很适合拍这个哎……” 总之没有办法,警视厅宣传门脸之一的萩原研二只能自己一个人来了日卖电视台。 江户川柯南:……萩原警官,你已经很专业了。 但是听到了诸伏景光的名字,江户川柯南刚刚思考的发胀的脑袋像是奇迹般的冷静了下来。 他盯着总是笑眯眯的,脾气貌似比“安室透”还要温柔的萩原研二,心里突然有了主意。 “萩原警官”,江户川柯南偷偷地对萩原研二招了招手,眼睛疯狂眨动,生怕他看不懂自己的暗示。 还好萩原研二是个人精,一下子就想到了这个人小鬼大的小屁孩是有什么事情想要瞒着家里的大人去做。 没办法,谁让他是清羽很喜欢的小朋友呢……萩原研二便直接用江户川柯南已经非常熟悉的姿势把他扛了起来,冲着愣住的毛利兰挥手道别,“毛利小姐,今天拍摄的儿童拐卖警示教育片里还缺一个儿童演员,我觉得柯南君就非常合适,你能先把他借我一会儿吗?拍摄结束后,我会把他送回事务所的。” 江户川柯南也忙不迭的点头答应,扒着萩原研二的肩膀拼命撒娇,“小兰姐姐,我想去嘛,你就让我去吧!” 得到了毛利兰的首肯之后,萩原研二没走几步就把江户川柯南放了下来,“现在可以说了吧,到底有什么事情?” “……”,江户川柯南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实话实说,“我不小心把博士给我做的发信器贴到了刚刚在电视台门口碰到的一个姐姐身上,结果我发现这个姐姐好像不是好人,她在说一些很奇怪的话。” 萩原研二的眼睛危险的眯了起来,目光犀利的盯着江户川柯南的眼镜,“等一下,所以你刚刚走神是因为你在分心监听……柯南小朋友,你的胆子也未免太大了。” 江户川柯南可怜兮兮的冲他咧嘴一笑,“萩原警官能帮我给诸伏哥哥打个电话吗?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他说。” 之所以他不自己打,是因为他的手机被阿笠博士拿去实验他研究的那个固件了。 萩原研二一直没把江户川柯南当成普通小孩看,听他这么一说就立刻给诸伏景光打了电话。 诸伏景光伙同几个威士忌正待在神山清羽的安全屋里调试装备,但在听到电话里江户川柯南的声音时,他忍不住重重的揉了一下自己的耳朵,然后不敢置信的看着仿佛置身事外的伊森˙本堂。 “怎么了?”,神山清羽无声地做了一个口型,总不能是他们CIA的联络人又被发现了吧? 诸伏景光痛苦的捂住了自己的眼睛,脸上的表情挣扎在迷茫跟头疼之间,“柯南,你的意思是,你一不小心撞见了一个组织成员,还在她身上贴了监听器。不仅知道了她的长相和声音,还知道了日卖电视台里头可能有个主持人也是组织成员,代号就叫基尔。同时,她们还要去参加一个白兰地也会参与的任务。” “而你……”,诸伏景光的声音里甚至多了一点咬牙切齿,“和另外一个连配枪都没带的警察正在跟着她们是吗?” 系统:[啊……] 神山清羽:[呵呵。] 伊森˙本堂在听到了自己女儿的代号时甚至怀疑起了自己的耳朵,瑛海怎么会这么容易被追踪到呢?还是被一个小孩子。 他有点紧张的看了神山清羽一眼,毕竟白兰地的代号也被一起抖了出来,他现在就希望不是水无怜奈主动说出白兰地的代号的,不然白兰地要是秋后算账该怎么办? 降谷零也罕见的沉默了一下,然后艰难的开口了,“听这个描述,有可能是库拉索,上次库拉索受伤就是基尔照顾她的。” 至于那个没带枪还跟着小屁孩到处乱跑的警察,他好像已经隐隐约约猜到是谁了! 松田,你能不能把那只和谁都关系太好,只要别人打招呼就跟着人走的“微笑萨摩耶”带回去关好啊! “那今天的任务还继续吗?”,赤井秀一冷静的问道,“其实我们也可以不和琴酒他们一起同时行动的,就算没有基尔的帮忙,混进东都大学也不是什么难事。” 毕竟他们中间有好几个人可以直接用校友的身份刷脸进去,而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道使用密码的门可以真正拦住神山清羽。 “任务就照常进行吧,这边阻碍不了我们”,神山清羽重点提醒了伊森˙本堂,“让基尔小心一点,到时候我这边可顾不上她了。” “既然那位大人给我规定了任务时间,那我肯定要严格遵守他的命令啊”,神山清羽挑了一把改装后的手枪塞进自己的衣物深处的口袋里。 神山清羽:[正好可以和他说点情报,还省得我创造机会了。就让世界意志跟着江户川柯南的耳朵,向我希望的方向出发吧。] “诸伏哥哥,你还在听吗?”,江户川柯南压低声音问道。 “柯南,就算我阻止你接着跟下去,你也不会听我的,对吧?” “呃……”,被戳穿了心思的江户川柯南拉住了萩原研二的手,像是给自己壮胆似的回答,“可是……不管怎么样我总要把那个发信息贴纸给拿回来呀,不然我的身份不就可疑了?” “你的身份怎么了?”,萩原研二很好奇。 “就是她!”,江户川柯南激动得根本来不及回答萩原研二的问题,而是盯着那个走出来的银色长发的身影,“我不知道我把贴纸粘在哪儿了,其实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看起来确实不是一般人”,萩原研二也客观评价,“开的车就更不是一般车了,但是她好像没有多拿什么。” 库拉索走上了一辆同样是银白色的迈凯伦,流线型的尾翼昭示着它不平凡的身价。 “如果你能乖乖带着柯南走的话,我给你买一辆一模一样的行吗?”,诸伏景光在电话里吐槽道。 “放心,我不会轻举妄动的”,萩原研二信心满满,而且这件事情涉及到白兰地,那不就是小诸伏曾经卧底的那个组织相关吗?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祝福,虽然其实,今天还没到我的生日。但我生日当天一定会把大家的留言再翻出来看一遍的! 第468章 亡灵的回溯(二十一) “你是真的很厉害啊”,萩原研二一边跟随着江户川柯南的指示,一边远远的开着车跟着那辆白色的迈凯伦。 他们在那里等了一会儿,也不见得疑似“基尔”的人出来。再加上萩原研二强调他们最主要的任务是要把那枚发信息贴纸给拿回来,因此江户川柯南只能无奈的放弃了追踪基尔这件事。 “希望诸伏哥哥能顺利找到她”,诸伏景光刚刚在电话里头告诉他,基尔应该是新晋的组合代号成员之一,而且看样子不是作为行动组培养的。 总之他完全没有基尔相关的信息。 那可能灰原也不知道……江户川柯南在心里估算着时间。而且灰原哀还曾经说过,她基本上就是待在实验室里头,最熟悉的组织成员就是白兰地和他的下属们。 江户川柯南:而且她要是知道我把东西留在了一个不认识的组织代号成员身上,我一定会被灰原彻底拉黑的。 “这也不算什么,都是博士的道具厉害”,江户川柯南的注意力全在眼镜片上移动的红点上。 “是啊,不愧是高中生侦探工藤新一。” 江户川柯南的手指攥紧了眼镜的镜腿,错愕地扭过头看着依旧笑得明朗的萩原研二。 在说出“返老还童成真”这么惊悚的一个科幻结论时,他甚至都淡定地没有加速,只是灵活的开着车轧到了两辆车的夹缝之中,将白色马自达的身影遮得严严实实的。 “你……萩原警官,你在说什么啊?”,江户川柯南结结巴巴的,想要给自己辩解一下,比如说他的好朋友弘树同学也是这样机智冷静得不像普通小孩。 但萩原研二似乎完全不在意自己刚刚说了什么,眼睛依旧笑眯眯的,像是刚刚坠下夜空的月光。 “很奇怪吗?工藤君,还是你想让我叫你新一君?”,萩原研二在开车的间隙扭过头将江户川柯南上下打量了一遍,最后停留在他没有戴着眼镜的、蓝色闪烁的蓝色双眼上,“其实我见过你小时候的,而且还不止一次。” “这么说起来,我都觉得我的观察能力变差了”,萩原研二摸着自己的下巴佯装思考,“居然你戴了眼镜,我就认不出来了。” 江户川柯南:没有人!在你之前,除了清羽哥哥他们俩,根本没有人认出来啊! 甚至连毛利兰都被他给糊弄过去了。 “……”,江户川柯南还是沉默着没有承认。 萩原研二趁他发愣的时候揉了揉他的脑袋,“而且最关键的是,小诸伏是个很靠谱的,很会为他人考虑的人。如果你真的是个一年级小朋友的话,他无论如何都不会同意我带着你继续追踪的,应该会开着车立刻杀过来。” “但是现在他虽然反对,却没有强制要求我把你带回去”,萩原研二微叹了一口气,“这是不是说明,你和他曾经卧底的那个组织扯上了什么关系呢?” “而且,上次在学院祭上碰到你,班长还特意叮嘱过我们,千万不要透露那天的案件是你侦破的”,萩原研二很容易就联想了个七七八八。是什么让一直以来出现风头的高中生侦探工藤新一变得突然低调了起来? 他用看着生命奇迹的目光盯着江户川柯南,“所以你是可以随意变大变小吗?” “不是,上次我只是吃了临时的解药”,江户川柯南见实在是瞒不下去了,还是老实承认了,“我确实在那个组织的遇害名单上,只是我好像是一个特例。那个组织的人都以为我死了,所以我现在只能隐藏身份尽,可能的追踪那个组织的信息。” “诸伏哥哥一直不肯告诉我过多的信息”,江户川柯南有些狐疑的看着萩原研二,“萩原警官,你不会是专门过来套我的话的吧?” “套你的话还需要专门吗?清羽和我说过你是很可爱天真的小朋友呢”,萩原研二很震惊,明明就是随手的事。 江户川柯南自闭了,萩原警官一定是从他的幼驯染身上学到了毒舌的本能。至于清羽哥哥……清羽哥哥就算了。 眼看江户川柯南,或者说是工藤新一“小朋友”一幅不想继续和他说话,只专心盯着眼镜上移动的坐标,萩原研二重新拨通了诸伏景光的电话,“小诸伏……我们已经过了白须桥,不过目标好像一直没有停下来,话说你以前见过她吗?”。 诸伏景光转头看着副驾驶上的神山清羽,神山清羽点了点头,算是默许了。 “单听你描述的话,应该是库拉索。但是那个组织里,有擅长易容和化妆成别人的人,所以也不能完全肯定。但如果她真是库拉索的话,她就拥有过目不忘的能力。 不过无论是谁,只要她是组织的代号成员,她就是绝对危险的。你们绝对,绝对不可以擅自接近她。” 诸伏景光厉声警告,“组织不需要证据,只要他们对任何一个人起了疑心,不出半天就会有狙击枪对着你的脑袋。” 江户川柯南一边腹诽诸伏景光对着萩原研二松口飞快,一边偷偷在心里记下了库拉索这个代号。 “她好像准备打电话……”,江户川柯南紧张的掏出了的笔记本 ,准备把等会儿库拉索说的所有内容都给记下来。 谁知道笔尖刚刚触上纸张,江户川柯南就听到了一个自己几乎每天都能听到的声音。 “你还没到吗,库拉索?” “波本,你又在玩什么把戏?还是说白兰地又想到什么新游戏了。” 江户川柯南吓得无声张大了嘴巴,她居然是打电话给安室透的! 连萩原研二都有些不自觉的握紧了方向盘,然后他就听到了降谷零那种熟悉的似笑非笑的古怪腔调,通常出现在他们的警校初期和松田阵平相互斗嘴的时候。 “我可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降谷零又相当不忿的瞪了一眼正在开车的赤井秀一,他现在觉得自己所做的整辆车包括它的红得扎眼的内饰,都是一种对他审美的凌虐。 “是吗?可是我好像看到你的车了,还是我看错了,有人开了和你一模一样的车,一直和我行驶在同一条路线上”,库拉索淡淡的说。 萩原研二和江户川柯南只是对视一眼,江户川柯南立刻猜到了缘由——谁让萩原研二的车恰好是波本同款呢? 萩原研二当机立断的在红绿灯路口右拐了出去。 他只是胆子大,又不是傻,他这辆车可没有经过什么专业改装,连车玻璃都不是防弹玻璃的。 “偶尔开个玩笑而已,我就是想知道,为什么你要在与我们会合前,专门去找基尔”,降谷零轻轻嗤笑了一声,“还是说,有人授意你,要把白兰地这边的任务动向汇报给他。哦,我说的当然不是你想的那个人。” 太棒了,小降谷!萩原研二在心里欢呼了一声,庆幸他们之间的同期友谊还是如此的牢不可破,降谷零居然第一时间就用惊人的默契帮他们糊弄了过去。 “小诸伏,现在该怎么办?”,萩原研二按住了江户川柯南的肩膀,示意他不要着急。 “那边会有专业人士接手的”,诸伏景光似乎是在电话那头长叹了一口气,“柯南,你现在应该知道,你之前做的事情有多么危险了。稍有不慎的话,就会被……” “可是,我的发信器……”,江户川柯南的话还没有说完,他旁边的副驾驶车门突然被打开了。 一只手伸了进来,蛮横的越过江户川柯南的身体,直接在萩原研二的后脑勺上狠狠的来了一个爆栗。 萩原研二却很有自知之明的提前捂住了脑袋,江户川柯南呆呆的扭过头去,车窗外就是松田阵平黑沉着的脸。 “松田警官?”,江户川柯南刚刚反应过来,松田阵平已经抬起手,轻轻的在他的脑门上敲了一下。 和刚刚给萩原研二的那一下相比,松田阵平对他可算得上是非常温柔了。 “发信器……就当它是基尔装的好了,在白兰地的授意下”,诸伏景光的话锋一转,“松田已经跟你们碰头了吧?” “这真的可以吗?”,江户川柯南相当怀疑,诸伏景光这大包大揽的语气,听起来仿佛白兰地是他的下属似的。 “你又不是第一次了”,诸伏景光呵呵一笑,就这么和江户川柯南翻起了旧账,“上次在杯户城市酒店的时候,你也把这种发信器用在了其他的组织成员身上。这个锅,上次也是甩给了白兰地。” 这真的可以吗?江户川柯南惊愕到刚刚张开的嘴完全合不上来,只好僵着脖子问双手插肩看着他们俩冷笑的松田阵平。 “松田警官……” “你在我这里不算主犯”,松田阵平抬了一下微微下滑的墨镜,冷笑着问,“某人,这个时候就躲得这么自觉了?” 萩原研二,因为热心帮忙而被无奈送上审判席,只能在脸上挤出了一个心虚的微笑,看着明显脸上怒气未消的松田阵平解释着,“我这不是相信专业人士的能力吗?” 好歹是他们当年的警校第一呢。 江户川柯南一会儿看看左边,一会儿看看右边,一会儿盯着诸伏景光还没有挂断的电话,还是察觉出一点不对劲来。 “诸伏哥哥”,他大着胆子推测道,“你反应这么快,不像是和组织内没有联系的。难道,白兰地也和你一样,是卧底?” 第469章 亡灵的回溯(二十二) “他不是,但我们确实有联系”,诸伏景光稳稳地扶着方向盘,脚下油门片刻不松,脸上却面不改色地否认着。 神山清羽终于从电脑上抬起头来,带着看好戏的心态端详着诸伏景光脸上的表情。 诸伏景光的嘴角微微抿起,线条圆润的猫眼随着眼尾锋利的弧度扬起,像是格外贴近夜幕。 江户川柯南一时间没有说话,脑袋里却迅速头脑风暴了起来。 如果是其他事情的话,他是可以无条件相信诸伏景光的。诸伏景光虽然有时候也不愿对他全盘托出,但是却会清楚的告诉他,这件事情不能让他知道。 但是如果涉及白兰地……江户川柯南很怀疑诸伏景光甚至不会对神山清羽说实话。 “诸伏哥哥,你应该没有骗我,对吧?”,江户川柯南捧着手机,错眼看着旁边也在认真偷听的萩原研二,有些紧张的揪住了膝盖上的牛仔裤布料。 “如果我骗你的话,我就嫁给白兰地,行了吧?”,诸伏景光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完全不管电话对面的江户川柯南的心理承受能力。 系统:[??这怎么还连吃带拿的呢?] 诸伏景光感觉到自己的嘴角像是被人拿着手指轻蹭了一下。 他转过头去,神山清羽放在膝盖上的电脑上不断滚动的画面已经停滞了下来。 摄像头捕捉的画面不断放大,最初凝固在库拉索踏入日卖电视台的那一瞬间上。 “怎么了,生气了?”,诸伏景光微侧着头盯着神山清羽,目光落在他不听话的手指上,像是随时准备咬上一口。 “没有,奖励你”,神山清羽含笑着凑近过来,在诸伏景光的鼻尖上轻吻了一下。 系统会突然开口说话,并不是因为它违反了和神山清羽的承诺,而是因为他的好朋友诺亚方舟也在今天出外勤了。 诺亚方舟很懂得看眼色地在神山清羽和诸伏景光亲昵完了之后才开口,“神山先生,根据画面分析,发信器粘贴的位置应该是在手提包底部的缝线处。” 这位置放的确实讨巧,实在很难说江户川柯南不是故意的。 “还有一件事,是关于弘树为我设计的新功能的”,诺亚方舟的声音稍微轻快了一点,像是迫不及待在新年第一天穿上新衣服出来炫耀的小朋友。 “弘树太棒了”,神山清羽也很捧场,用力地鼓起掌来,期待的等着诺亚方舟的下文。 诺亚方舟没有让他们等待太久,而是直接在电脑上展示了起来。 “我现在已经能够通过视频图像推断人与人之间存在的血缘关系了,虽然有一定的误差度”,电脑上跳出了数张照片。 诺亚方舟继续解释,“我想先从神山先生身边的人开始查找,这样就能验证数据分析的准确度。” “但是……”,电脑屏幕上像是突然间跳出了一张蜘蛛网,数张照片中间连上了更多复杂的、混乱的箭头,其中以赤井秀一身上乱七八糟的箭头最多。 “但是根据我查询到的户籍资料显示,诸星先生应该是父母双亡的状态”,诺亚方舟说着说着,声音已经有些不确定了起来。 “所以神山先生,我是不是出现了严重的bug?” “对,有bug是很正常的事啊!”,系统突然在旁边开始插科打诨。 神山清羽:[不,你没有bug,这个世界才是最大的bug。] 但是诺亚方舟居然将分析的重点目标集中在了赤井秀一身上,神山清羽便顺着它的找出来的监控截图一张张看了下去。 波本爱车同款的马自达rx7上,江户川柯南一脸凝重的挂断了电话。 萩原研二刚刚已经随便在路边找了一个树荫底下的车位把车停了下来,眼含期待地盯着江户川柯南手上的手机。 萩原研二:柯南君,哦,不,新一君,你还记得这是我的手机吗? “hagi,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松田阵平从后排半倾倒身体,脸上戴着的墨镜配着微微不耐的神情,看上去更像是黑暗中的大boss了。 萩原研二:刚刚试探出了柯南君的真实身份算吗? “他就是工藤新一”,萩原研二一转头,手指直接怼上了江户川柯南的脑袋,毫不留情的就把江户川柯南给出卖了。 开玩笑,要是和小阵平相比的话,那就只能对不起你了,新一君。 松田阵平:每天拆炸弹,居然还会有被“炸”到的时候。 江户川柯南已经心塞到不想为自己辩解了,他只是默默的将自己缩了起来,将耳机牢牢的塞进耳朵里。 发信器那端的库拉索似乎把车开到了什么空旷的地方,周围一点杂音也没有,她也没有再开口说话。 要不是发信器的信号一直没有消失,偶尔还在极短的距离内移动着,江户川柯南都要以为库拉索已经发现那个发信器了。 白兰地怎么还不打电话呢?江户川柯南咬着牙想。 像是印证了他的期盼一样,库拉索的声音在一阵铃声之后再次响起,“Gin,互不干扰应该是基本原则吧?” 怎么会是琴酒?居然是琴酒! 江户川柯南激动得差点从座位上蹦了起来,立刻被萩原研二牢牢按住了。 “什么什么?”,萩原研二好奇的扭过头来。 江户川柯南一边紧张的听着,一边还想给他们转播,没想到车载广播突然发出了“滴”的一声。 “帮你们切了信号了,不要谢我”,神山清羽的声音一闪而过,然后广播里就传来了低沉的,让人心的温度降到冰点以下的陌生男声,“为什么你们都没有出发?” 如果现在琴酒正站在他的面前,库拉索也是不吝于给他一个充满了讽刺意味的微笑的,“这个任务是由白兰地主导的。当然了,琴酒,如果你真的能命令他的话……” “我的时间不能浪费在没用的人身上”,琴酒嗤笑了一声。 对面的库拉索还没有说话,琴酒就隐约捕捉到了电话里传来的,一丝若有若无的杂音。 “库拉索,你在任务之前见谁了?”,琴酒的声音骤然凌厉了起来,“你现在到底在哪里?” 怎么办?居然被琴酒发现了!他们该怎么办?!江户川柯南紧紧的揪住了身上的安全带,像是在一片汪洋大海中揪出了自己的救命稻草一样。 “没事,你要相信小诸伏”,萩原研二伸出手拍了拍江户川柯南的后背,在心里偷偷补充道,而且要相信他们的警校第一降谷零啊。 “我只是见了基尔一面”,库拉索皱着眉头,打量着自己的手机——手机的电量很充足,看上去也不像是异常掉电的样子,信号也是一切正常,不像是被临时植入了什么窃听程序。 “嘻嘻,Surprise!”,车载广播里突然间出来了一阵噼里啪啦的礼花爆炸的音效。 江户川柯南竖起耳朵努力倾听着,想要尽量把这个声音给记在心里——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这恐怕就是白兰地了。 白兰地的声音和他想象中一样年轻,虽然被刻意压低了,但是听起来依旧很清冽。不过灰原哀早就告诉过他白兰地似乎年纪很小,应该也是和她一样在还未成年的时候就加入了组织。 “琴酒,喜欢我送你的惊喜礼物吗?我已经看到你手机上的任务说明了,为了节约时间,我们就不要再碰面了。” 白兰地他居然真的把这个锅给接了过去,还当着琴酒的面承认是他在琴酒的手机上插了监听程序,这才影响到了琴酒手机的收讯。 可恶啊,我也很想看琴酒的手机内容啊!江户川柯南痛苦地挠着脑袋。 或许是还嫌不够火上浇油似的,白兰地居然还在继续表挑衅琴酒,“其实我本来不想插入你们的对话的,但谁让你开始说我坏话了呢。” 江户川柯南又侧耳分辨了一会儿,不得不得出一个结论——白兰地他可能真是掐着时间点,就为了给他们解围才打这个电话的。 真的很难想象,这种事情居然是一个组织代号成员做出来的。 江户川柯南在心里短暂的茫然之后,只觉得涌上了无穷的担心——诸伏哥哥,你真的没有答应什么很离谱的条件吧? “哼,又是这些无聊的把戏”,琴酒挂断了电话,看着手机上跳出来的新邮件,嘴角有些不明显的翘起。 “大哥……”,伏特加很紧张,紧张到紧紧攥住了口袋里钥匙串上冲野洋子的后援会铂金会员特供签名钥匙挂饰。 “不用管白兰地这边了,直接去狩猎场。” “狩猎场?!”,这下子不淡定的人换成了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 萩原研二的脚又默默的踩上了发动机,现在江户川柯南这边的危机暂时解除了,但是听起来这个危险的组织似乎又要去完成什么灭口任务。 松田阵平立刻打电话和诸伏景光确认,“狩猎场是什么地方,那个组织里头有特指吗?” “没有什么特指,应该指的就是准备狙击的地点,不过有清羽帮忙,已经有了一些线索了”,诸伏景光的对面似乎也不怎么安静,背景音是极其刺耳的跑车加速时的油门轰鸣声。 系统:[真热闹啊……好多人呢……] “萩原,我发给你一个坐标,过来帮我一把”,诸伏景光果断的踩下了刹车,车身贴着车道的缝隙直接来了一个甩尾,像是泥牛入海一样把原本跟在他身后的车挤进了旁边的绿化带里。 “终于轮到我说这句台词了”,诸伏景光直接从后座上抬起了已经组装好的狙击枪,直接将枪口对准了玻璃窗,“ FBI, Open the door!” 第470章 亡灵的回溯(二十三) 坐在驾驶座上的詹姆斯˙布莱克和朱蒂˙斯泰琳看着车窗外举着枪的日本公安,齐齐陷入了沉默。 只有卡迈尔盯着诸伏景光的脸,恍然大悟的一般大叫道,“啊,你是上次警视厅里头的那个警察!” 朱蒂默默的叹了一口气,卡迈尔,你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他也是那个黑衣组织里头的代号成员吗?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他们才是FBI吧?而且赤井秀一不是和他们汇报过,他们FBI的行动已经得到了日本公安的允许吗?虽然也有可能是经过赤井秀一美化的说法。 “我说了,FBI,open the door。” 诸伏景光的手掌已经摁上了车窗和车框之间的夹缝,看起来下一秒枪口就要对准他们的脑袋。 詹姆斯的这辆车可没有装专门的防弹玻璃,他缓缓的眨了一下眼睛,终于意识到了眼前这位年轻的日本公安似乎跟他们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于是,FBI真的打开了车门,慢慢的高举着双手走了下来。 “我可以看一下你的证件吗?这位……警官?”,詹姆斯扫视着诸伏景光还微微含笑的嘴角,已经意识到了他可能,一如既往的,像他的同伴一样并不如表面上表现的一样友好。 “诸伏哥哥!朱蒂老师他们不是坏人!” 江户川柯南看着诸伏景光和一个外国男人在上次朱蒂老师坐的车旁危险地对峙着,立刻着急地跑下车冲到了他们中间。 诸伏景光目光从他坚定不移的双眼移到因为疾速跑动而剧烈呼吸的胸膛上,终于还是叹了一口气,“我当然知道他们是谁,我和他们在组织里的FBI卧底接触过。” 江户川柯南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刚想放下心来,没想到诸伏景光却根本没有把抬起的枪口放下,“没有把你们FBI卧底的身份揭露,也仅仅是因为考虑到共同正义的目标。但是,这不代表,FBI可以在这里肆意捣乱,甚至破坏我们原有的计划。” 没有赤井在中间作为缓冲,日本公安和FBI的矛盾还是完全无法合作吗?詹姆斯在心里暗叹了一声。 “破坏?”,朱蒂跟着走出了车子,“这么说,你们日本公安已经有了关于今天的任务情报了?” 诸伏景光摇了摇头,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你们跟错了目标,也惊动了真正的目标。不过,我想有警察的情况下,不让平民受到任何伤害应该是国际共识吧?” 诸伏景光叹了口气,摸了摸江户川柯南的脑袋,“我保证今天的狩猎场不会对他们开放,但。” 他蹲下身子,在江户川柯南耳边提醒道,“虽然没有报备,但是他们身上应该都是配了枪的,不过他们要是不小心被抓到了,那就只能让他们自己解决了。” “哎!?”,江户川柯南吓了一跳,所以诸伏哥哥你就是为了特意把我送到他们FBI这边来吗? 但是你又要去哪里? 似乎是看到了他眼中的震惊与疑惑,诸伏景光低低的叹了一口气,“我必须要去,只有我才能去的地方,懂吗?”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早已从车上走了下来,远远的注视着三个明显气场有些不善的外国人。 松田阵平紧绷着脸戴着墨镜,穿着黑色西装倚在车门旁,确实太像美国大片里头的特工出街了。 还是萩原研二带着官方微笑走上前来,像是明知故问一样笑着问了一句,“这不是帝丹高中的朱蒂老师吗?听说你已经从帝丹高中离职了,没想到工作签证还没到期啊。” “你又是……”,朱蒂˙斯泰琳是真不认识萩原研二,她全身心的都在防备已经往自己车边走的诸伏景光了——因为赤井秀一曾经和他们提过,自己这位同僚的开枪方式可以说是相当的灵活。 诸伏景光直接打开后排车门,从里面掏出了一个黑包,打开马自达的车门甩了进去。 “我先走了,其他事情邮件上跟你说”,诸伏景光对着松田阵平点了点头,“真理还是掌握在自己手上比较好。” “对了,如果你们看到一辆黑色的古董保时捷,要不就直接炸了吧,不用担心炸错”,诸伏景光一边暴言了一句,一边若无其事的走上车去离开了现场。 好吧……诸伏哥哥他大概是专门来送“做案工具”的,江户川柯南快要掉到脖子上的下巴终于合上了。 可是他还有很多事情要问啊!怎么可以这么简单粗暴的炸掉呢?! “cool guy,看起来你和他的关系很好嘛” ,朱蒂的眼睛愉悦的眯了起来,像是终于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萩原研二发现自己被人无视了也没有生气,目光聚焦在他们三个人身上宽松的风衣的腰间。 小诸伏特意给他们留了东西,就是也留了使用权吧? 他笑眯眯的低头拍着江户川柯南的肩膀,“……柯南君。” 江户川柯南背上一僵,“工藤新一”几个字似乎已经被贴到了他的背上。 “你跟着哪一辆车走呀?我们这边刚刚收到了一封新邮件呢。” “就算没有邮件,我当然也是跟着你们走啊”,江户川柯南迫不及待的拉住了萩原研二的手,拖着他往车边走去,一边走一边回头冲着朱蒂的方向指了自己的耳朵一下。 不知道这是有监听,还是等会儿会打电话的意思,但秉持着对江户川柯南的信任,朱蒂和詹姆斯一起回了车里。 “他刚刚的意思,是不是指我们跟踪水无怜奈的事情被其他的组织成员发现了?” 朱蒂身上的手机响了,她一看果然就是江户川柯南的号码。 “朱蒂老师”,江户川柯南在松田阵平的注视下打通了电话,声音里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心虚,“其实是这样,我今天碰巧跟着叔叔去了日卖电视台参加节目录制,结果走在路上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一个大姐姐,然后我又一不留神把发信息的贴纸贴到了她身上,接下来就听到了她和其他组织成员的对话。” 果然是水无怜奈!但是这也太巧了,朱蒂有些头疼的扶了一下自己的眼镜,这小子的运气也太好了吧。 他们之前就注意到了这个“运气不太好”的女主持,接受过她采访的名流高官中,已经有好几个人都因为不明原因意外死去了。 要不是他们本来就常年带着保镖的容易被暗杀的人群,水无怜奈恐怕就要成为新闻界的报丧鸟了。 再加上和赤井秀一求证过,水无怜奈已经成了他们重点关注的目标。 “我知道了,柯南,那现在你打算怎么做?你已经知道了组织这次的目标是谁吗?” “我还不太确定,但是我可能已经猜到了他们这次的任务地点,应该就是杯户公园。” 组织怎么这么喜欢杯户町啊? 江户川柯南挂断了电话,觉得自己的脑子已经被分成了两半,一半在被他装了发信器的银发女人库拉索和白兰地身上,一半在刚刚打电话的琴酒和基尔身上。 可是他只有一个人啊……到底应该跟哪边走?! 松田阵平快速浏览了诸伏景光发给他的邮件,反应很快的拼凑出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所以那个让你变小的奇怪组织,今天是分了两拨人在执行任务。 一波领头的是黑色保时捷,另一波领头的是诸伏以前的上司。” “可恶啊!一边是好不容易出现的白兰地!灰原之前还说过,白兰地轻易不出任务,如果是他本人出现的话,那就一定是组织的至关重要的,绝对不允许失败的任务。但是另外一边居然是琴酒,而且听诸伏哥哥语气,他不会已经直接把一群公安叫来对琴酒动手了吧!” 车厢里一片安静,萩原研二灵活的甩开车流,往着杯户町的方向开去,江户川柯南都没有意识到他们已经离发信器的位置越来越远了。 车载广播里也只听得到另一辆汽车安静行驶的声音,库拉索似乎只是在专心开车,并不打算主动联系白兰地他们。 江户川柯南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抬起头来表情蔫蔫地看着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 身份被直接揭露的震惊但他彻底忘了自己身边的人不是神山清羽和诸伏景光,而是自己一直以来都在他们面前好好装成一年级小朋友的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 萩原警官实在是太可怕了,好像很容易就会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他!一点秘密在他面前都保守不了。 “看起来你已经查到了很多事啊,新一君”,松田阵平的声音幽幽的,“说起来,班长有一次还提到过,他在执勤的时候曾经碰到过诸伏他们呢。” “现在想起来,当时和他们说话的人,恐怕就是白兰地吧。” “什么!”,江户川柯南激动的差点又从座椅上蹦了起来,恨不得现在就奔到伊达航面前和他确认他上次偷拍的灰原哀应援物徽章上面的照片。 但是神山清羽帮他们转接的广播里,库拉索的车子似乎停了下来。 不太明显的刹车声后,远远的,似乎传来了两声喇叭的声响,一前一后,听起来还是两辆不同的车上传来的。 “他们汇合了……”,江户川柯南紧张的盯着眼镜上已经停下来了的坐标点,声音里带着一点忐忑和期待,“等一下,为什么会这么远?他们到底在哪里!” “啧,库拉索,你这个表情,我还以为是琴酒突然变成女的了呢。”《 》 470-480 第471章 亡灵的回溯(二十四) [系统提示,检测到琴酒恶意值+300。] [系统提示,检测到库拉索恶意值+200,检测到重要配角安室透,数值翻倍+300。] 神山清羽为了心机的多拿一份积分,特意给琴酒发了一封邮件说明——“我没有这么无聊在你的手机上插监听软件,我知道你会定期清空手机的,里面的东西就像伏特加的脑子一样,什么有价值的都没有。 你和库拉索打电话会听到杂音,是因为我让基尔找机会在她身上贴了一个监听器。主要是为了表达我们合作的诚意先,你可以从基尔那边听到我们这边的任务过程。 当然,这份录音事后也会汇报给那位大人的。” 琴酒不知道白兰地是怎么威胁,或者是通过什么利益交换让基尔帮自己这个忙的。 但是他已经猜到了为什么要监听库拉索,多半是为了知道朗姆会不会在任务中动什么手脚,事后可以把这份证据甩到boss面前。 库拉索对上次在自己受伤时照顾她的基尔戒心不强,更何况基尔明面上也和白兰地没有什么关系,换成基尔下手也容易得多。 要是真的被发现了,白兰地他还能把自己的责任都给撇清了。 但现在听到基尔递给他的耳机里传来的声音,琴酒的眉头控制不住地紧皱了起来。 看起来白兰地还有另外一个核心目的——成功的让自己在接触他的每一个瞬间都不太开心。 还是对他太客气了……琴酒狠狠的捏下了耳机,换上了他这边任务提前备好的耳麦,顺便在手机上给神山清羽回了邮件——“老实点,不要做多余的事情,之后把录音也发我一份。” 系统有些遗憾地提醒道, [检测琴酒悔恨值,宿主积分+300。检测到已经不在同一场景了,后面就不能算积分了,看样子琴酒那边把监听掐断了。] 神山清羽也很遗憾,但是面对琴酒他已经习以为常了,[算了,我亲爱的哥哥身上真没啥好薅的,他小气得像是我花掉的经费都是他批的一样。] 有时候神山清羽也觉得琴酒情绪稳定得像只卡皮巴拉,不管身边的队友是多么的拉胯,他似乎都不会生气。 这么想着,神山清羽就有些不满了,[那他为什么总是对我挑三拣四的啊?至少在完成任务这点上,我还是非常靠谱的,比伏特加不知道强了多少好吗!] 系统:可能是因为宿主你在应该表现得靠谱的时候,开始突然放飞自我吧。 比如此时此刻,库拉索瞪着身上穿着东都大学130周年校庆t恤的神山清羽和降谷零,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白兰地,你和波本身上穿的是什么东西?!” 赤井秀一实在是忍不住轻咳了一声,用拳头捂住嘴转过身闷笑了起来,他是身上唯一没有穿“工作服”的。 在诸伏景光把他们的上司送到车上之后,神山清羽就从口袋里掏出了这件t恤向副驾驶上的降谷零扑了过去。 赤井秀一在一路鸡飞狗跳之中,还是凭借着高超车技准时到了汇合点。 “波本……你不开车了?”,库拉索语带同情地看着头上戴着一顶压得低低的黑色鸭舌帽,将自己的五官挡得严严实实的降谷零。 “白兰地先生突然说有个礼物要送给我。库拉索,你也知道的,他就是这么擅长制造惊喜”,降谷零坚强地维持着脸上的假笑,咬牙切齿地回答。 降谷零后来发现这件衣服甚至真的是东都大学的校庆纪念品,也不知道神山清羽到底是从哪里买到的。 “对了,库拉索,我还给你准备了一件”,神山清羽从身后抽出了一个白色的购物袋递给了库拉索,里面还真是一件叠好的白色t恤。 “我就不用了吧……三个人都穿一样的衣服,有点太显眼了”,库拉索镇静地拒绝了,但还是将购物袋放到了自己的车上。 说不定这上面能查到白兰地的什么信息呢? 江户川柯南:啊啊啊!白兰地他到底准备了什么呀?他能不能现在给安室透打一个视频电话呀?!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互相对视了一眼,眼里完全没有对同期卧底遭遇的同情,只有对损友造难的愉悦。 “萩原警官……你到底是要开车去哪里啊?” “难道不是杯户公园吗?”,萩原研二明知故问,大力揉了一下江户川柯南的脑袋,“那边就交给小诸伏这样的专业人士吧,你去了也只能引起更多的怀疑。” “你总不会希望,自己的身份就这样暴露吧?”,萩原研二加重了一点语气。 “hagi说的有道理”,松田阵平冷酷无情的揭穿了一个事实,“而且江户川柯南的身份根本经不起细查。” 说的对……江户川柯南纠结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听从几位警官们的建议。毕竟他当时装的发信器已经用合理的借口掩盖了过去,诸伏景光显然已经赶去白兰地的任务现场了。 他如果想知道关于白兰地的信息,也可以在事后求神山清羽给他听录音。 “我们去杯户公园附近和朱蒂老师他们会合吧!” 神山清羽他们在事先决定好的埋伏点把赤井秀一放下之后,两个人就开车往东都大学去。 他们的目标常盘荣策今天也预定了和水无怜奈的采访行程,因此整个项目组都暂停了工作。 降谷零找了一个隐蔽的车位把车停好之后,转过头瞪着还在后排上鼓捣电脑的神山清羽,心里有种难得漫上心头的羞耻感……他以前完成组织的任务明明是完全不择手段的。 “真的要穿这衣服进去吗?我们两个人应该会显眼吧”,降谷零还在挣扎着,试图都要神山清羽一看就非常用心险恶的计划。 “我们两个一起进去,无论如何都会非常显眼的吧?”,再加上还有一个银发的库拉索,三个人一起进去跟个Party现场似的。 “只是需要拿取一些资料的话,我们中间的任何一个人就可以了”,降谷零一边注视着东都大学校门口进进出出的年轻学生们,一边斟酌着自己的措辞,“所以看起来组织还是需要新鲜血液了。” “毕竟雪莉就这么神秘失踪了,也不知道现在是死是活”,神山清羽装模作样的叹了一口气,“可惜了,我原本还挺看好她的。” 虽然心里还是有些不情愿,但是降谷零还是跟着神山清羽一起,慢吞吞的走进了熟悉的学校大门。 当着库拉索的面,他和神山清羽肯定不能暴露自己真正的东都大学学生身份,只能用神山清羽提前伪造好的访客记录。 还好经过了这么多年,东都大学的学风依旧是一如既往地开放,他们两个人被当成了刚从秋叶原回来的Cosplay群体,浑然天成的混进了准备社团活动的学生里。 “位置确认”,神山清羽在自己以前最喜欢的咖啡厅位置上坐下,电脑上已经接入了常盘荣策负责的实验室附近各个路口的摄像头。 库拉索将自己的一头银色长发给盘了起来,像降谷零一样找了顶帽子戴上,此时就像一张削薄的纸片一样贴在实验室后门的安全通道口。 降谷零进入角色也进入得很快,他大摇大摆地绕着实验室走了几圈,不动声色的观察着里面的动向。 一旦遇上对他眼露好奇而停下来的学生,降谷零脸上就浮现出一个灿烂到有些无辜的微笑,“ Sorry I cant speak Japanese。” 即使是在东都大学里,大部分人的英语口语水平也不怎么样。不一会儿,走在路上的人看到那抹灿烂的金色已经非常自觉的尴尬地下头去,假装自己什么也没有看到。 神山清羽:[真狠啊……] 系统:[可能对他来说,所有坏事都是邪恶的美国人干的,也是一件好事吧。] “清理完毕”,降谷零对着耳麦低声回答了一声。 “收到,库拉索”,神山清羽轻轻的按下来键盘上的回车键,原本锁着安全通道后门的电子锁上面的红灯便熄灭了,随即绿灯一闪,发出轻微的一声咔嗒声,安全门被直接打开了。 “成功进入”,库拉索低着头贴着安全通道的墙壁走着,尽量不让自己进入红外摄像头的监控范围。 虽然据说白兰地有一手非常神奇的消除监控痕迹的能力,但是万一他故意使坏,在监控里特意留下点什么痕迹,那就大事不妙了。 “莱伊,你那边怎么样?”,神山清羽用刚刚给他端上来的咖啡杯挡住了对着电脑屏幕的大部分视线,拖着下巴假装自己在发呆,实际上用移动的红点标出了红外摄像头能够观测到的所有移动的人像位置发给了降谷零。 “目前没有任何异常”,赤井秀一叹了一口气,他只是突然想起来自己这周好像还有一篇课题报告没有写。 “做好准备,必要时解决目标”,神山清羽给赤井秀一传去了一封邮件。 赤井秀一迅速打开手机看了一下,手机上的这封邮件就在他已读后的30秒内消失了。 Yes,sir,赤井秀一在心里默默答应着。 虽然今天实验室没人加班,但是为了应对接下来的采访,常盘荣策还是把他课题组里头的几个主要的学生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降谷零注意到一堆红点凑在了一起,其中更有一个亮闪闪的,仿佛灯泡一般被神山清羽重点标出来的红点,他就知道那就是常盘荣策了。 “怎么突然跳闸了?!”,实验室里突然乱了起来,连常盘荣策也打开门对着外面总能问道,“是不是你们违规使用仪器了?” 第472章 亡灵的回溯(二十五) “教授,我去看一下”,库拉索利落地放倒了站在最旁边的一个女生,一片混乱中倒是没有人注意她的声音中的细微区别。 “算了,还是直接打电话叫校工部的人来吧”,常盘荣策有些烦躁的扯了扯自己的领带,深深的呼吸了一下,从紧绷着的礼服前胸口袋里掏出了手绢。 因为突然跳闸了,办公室里头常年开着的空调随之也关了,常盘荣策的脑门上已经冒出了一层薄汗。 实验室里倒是有常年开启的备用电源,暂时不用担心保存在里面的生物样本和药品受损。 因为新来的学生操作不到而出现突然跳闸的情况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一众学生们虽然有些慌乱但是还是老老实实的站在了原地,丝毫没有发现他们中已经混入了一个原本不该存在的人。 库拉索利落的从口袋里掏出便携胶带将她打昏过去的无辜学生绑好塞进了旁边的卫生工具储藏间里。 慢慢扶着走廊的墙壁摸索出去打电话的常盘荣策身后似乎多了一抹黑影,动静小得悄无声息,像是常盘荣策自己的影子似的。 是波本?动作可真够快的。 降谷零在神山清羽的指引下,像一只矫健的黑猫躲过了过道上往来的所有人,悄悄的跟在了常盘荣策身后。 路过实验室门口,视野骤然亮了起来,常盘荣策停了下来拿出了手机。 但还没等他拨出任何一个号码,面前的玻璃上突然出现了一双晦暗的紫灰色眼睛,像是蕴满了雷云的天空,被压在黑色的鸭舌帽之下。 还没等常盘荣策反应过来,他就觉得后脑勺一阵剧痛,整个人就这么向前栽倒昏了过去,意识清醒前唯一注意到的东西就是来人身上写着“庆祝130周年的”校庆t恤。 难道是之前的学生伺机报复?! 降谷零顺手拿走了他的手机,还在他的口袋里找到了实验室的门卡。 “目标已控制”,降谷零简短地汇报了一声。 真快啊……神山清羽也默默感叹了一句,然后迅速操控校内广播的频段,插入了一段提前录好的紧急通知:因为突发电路故障导致停电,目前校方正在抢修,预计在一小时内排除故障,请各位同学保持冷静,就地等待。 “一小时来得及吗?”,虽然知道停电太久肯定会被察觉出异常,但库拉索一想到还不知人在何处的神山清羽,由衷的觉得头疼了起来。 白兰地是不是太过自信了?那他真的觉得,在他手上没有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系统提示:[检测到库拉索悔恨值,宿主积分+300。] “没事,电路故障一定会被提前抢修解决的”,神山清羽暂时合上了电脑,“库拉索,你能过来实验室的后窗那里接我一下吗?准确的说,是来接一下我的电脑。” 降谷零眼中眸光一闪,已经用常盘荣策身上的门卡刷开实验室的门走了进去。 明明可以叫波本的,却让她过去帮忙……库拉索只觉得一阵头疼,却又碍于现在常盘荣策还在波本手上,她这边暂时没有什么紧急任务而答应了下来。 窗上的防盗器在神山清羽准备爬窗的时候理所当然的失去了警报的作用。 降谷零已经站到了实验室电脑前,常盘荣策那他还算稳妥的绑在了旁边的办公椅上,电脑的屏幕停留在开机密码的那一步。 “那就交给你了,白兰地”,库拉索脸上半是讽刺地一笑,稳稳的往后退了一步。 既然白兰地这么自信的话,她也不应该插手他的任务,更何况她本来也不是专攻信息破译手段的。 神山清羽:[那就交给你了],他原话转交给了系统。 [那必然是交给我了],系统表现的非常自信,连五角大楼的信息中心对它来说都不在话下,更何况这区区的实验室的小系统。 库拉索发现神山清羽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拿出了一个u盘插在了电脑上,所有的防御系统就瞬间土崩瓦解。 白兰地就这么直接进入了实验室的核心数据库中。 连库拉索都忍不住直接在脸上显露出了震惊的神色,“这是……自动破解系统?” 这应该是诺亚方舟吧……不对,应该说是赫尔墨斯。 降谷零心中甚是了然,神山清羽果然是在一切能够偷懒的时候进行偷懒。 “不是哦,这就是我一直想为那位大人展示的新方向,也就是所谓的智能体”,神山清羽的手指闲适地在桌子上敲打着,看起来仿佛成竹在胸,“只是目前的技术力量,还不足以塑造出真正成熟的智能体,它就像是蹒跚学步的婴儿一样,还不能真正面对这个世界。” 降谷零适时地瞪大了眼睛,恰到好处的表现出了自己的震惊。虽然他早就见过这个人工智能不止一次了,也清楚这个人工智能的力量远超他们想象,就是据说有些聒噪。 “有了”,为了不让自己表现得太过轻松,随时可能被安排更多的组织任务,神山清羽在系统彻底打开了禁制之后,还是戴上了特制的手套操作了起来。 就算以库拉索过目不忘的眼力,她也很难真正同时看清神山清羽手上的动作和屏幕上的切换。 她只能看到一个又一个的口令像是流水线一样不断从不同口径滚入,桌面上同时打开的文件夹越来越多,密密匝匝的文件标题叠加在一起,看上去随时要陷入一场混乱。 不过神山清羽的动作算是乱中有序,库拉索凭借着自己的经验判断出他应该是设计了一个搜索脚本,正在不断筛选关键词查找和他们所需要的药物资料相关的内容。 “结束了”,经过了堪称漫长而又安静的等待之后,神山清羽终于抵着桌子站了起来,随意地伸了一个懒腰。 “库拉索,你还要再确认一下吗。或者说,还有人要再确认一下吗?” 库拉索收起了自己手上一叠的塑料卡片,同样深吸了一口气,“我这边也结束了。” 她话是这么说,此时却稳稳地站在神山清羽身后,身体和桌子之间形成了一个封闭的夹角,像是故意挡住了神山清羽走向门口的道路。 “……”,降谷零已经敏感的意识到了库拉索身上的不善,他强势的插到了神山清羽和库拉索之间,单手搭在椅背上,像是警告一般加重了声音说道,“这次的任务内容应该非常重要吧,最好早点回报给那位大人。我想……无论如何,应该没有人希望这次任务出意外吧。” 包括朗姆,降谷零手上按着椅子,坚硬的金属椅背就像是一面盾牌抵上了库拉索的身体,标志着波本的寸步不让。 库拉索的目光掠过降谷零紧绷的嘴角,又将神山清羽脸上的有恃无恐尽收眼底。 她最终还是妥协般地冷笑了一声,“下次有空再基地里喝一杯吗?白兰地,我还有几个问题想请教你呢。” “当然可以了,不过记得准备好我喜欢的酒。” “哦,我当然知道”,库拉索转过身在实验室的门推开了一条缝,警惕地观察着走廊上的动向。 确认暂时没有人走动之后,她转头讽刺地一笑,“是苏格兰威士忌吧。” [系统提示,检测到安室透恶意值,初始数值+200,数值翻倍+300。] 库拉索算是先头探路去了,降谷零又指望不上还带着“重要物资”的神山清羽,只能自己把还昏迷着的常盘荣策塞进了提前准备好的清洁车里。 神山清羽难得勤快的帮降谷零一起收拾着残局,尽量消除他们曾经来过的痕迹,一边又似模似样的抱怨了一句,“我最喜欢的根本不是苏格兰威士忌好吗?” “白兰地先生,你刚刚说了什么?” “我说我最喜欢的本来就不是苏格兰威士忌啊”,神山清羽重复了一遍,就看见降谷零冲他露出了一个“终于扳回一局”的欣慰笑容,手中的手机晃了晃。 “录音了”,降谷零无声的说。 神山清羽的眼睛缓慢的眨了眨,也同样隐晦的回答了一句,“干得好”。 [系统提示,检测到安室透悔恨值,宿主积分+300。] 降谷零隐隐想要报复的心思又被压了下去,他觉得自己又似乎误入了什么神山清羽故意设置的play。 “莱伊,准备撤离了,再确认一下周围情况。” “安全通道口,已确认;后窗口,已确认;后门,已确认。” 赤井秀一耐心汇报着,他也觉得这边简直顺利得不像话,不过也有可能是他很久没有跟神山清羽一起出任务了。 他们三个人基本上按照原路返回了,只有推着保洁车的降谷零被迫改走了安全通道。 不过这时候他身上已经换上了紫色的保洁制服,终于不用再和神山清羽穿一样的衣服了……降谷零打了一个寒颤,他现在很担心赤井秀一下次添油加醋说波本和白兰地穿了“情侣装”。 安全回到了车上之后,他们渐渐驶远了东都大学。 神山清羽一边操纵着回恢复电路,一边细细查看这次拷贝回来的药物资料,让他们与曾经交给灰原哀的药物资料做对比。 “这次朗姆居然没有在中途询问任务进程”,降谷零也觉得有些吃惊,“他居然这么相信库拉索吗?” “毕竟是能代替他左眼的存在啊,如果不是当年他眼睛受伤的话,库拉索恐怕也不会有今天这个位置。” “这么说……朗姆他也是过目不忘的喽?” 第473章 亡灵的回溯(二十六) “所以,我想他大概会对让自己失去这么重要的左眼的男人印象深刻吧。” 神山清羽注视着赤井秀一骤然绷紧的脊背,漫不经心的扔下了一个惊天大炸弹,“我现在可以确定,你父亲还没有死。” “吱嘎——”,鲜红色的跑车车轮狠狠碾压过路面,发出一声刺耳的刹车声。 混乱的车辙痕迹就像是赤井秀一此时狂跳的心一样,他终于是失去了引以为傲的、似乎像是终年积雪一样永远不变的冷静。 “消息确定吗?”,赤井秀一有些艰涩地开口了,声音里多了几分晦涩难言的情绪,不知道是茫然还是恐慌。 连降谷零都难得的没有在这个时候嘲笑赤井秀一的不冷静。 他从未像此刻一样共情赤井秀一——突然听见期盼已久的,多年不知下落的人的消息,像是海水的潮汐冲来了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漂流瓶,理智上都不敢相信这是自己久候的消息。 “是诺亚方舟检测到的”,神山清羽也没有卖什么关子,直接解释了下去,“有了大概方向之后,我就去专门调查了。 结合这个人突然出现的时间,走路的步态,还有偶尔从旁人嘴里听到的口头禅……应该就是你父亲赤井务武没有错。” “当年他同样潜伏进组织待了一段时间,只是后来身份被郎姆识破了”,神山清羽说到这时,微妙的停顿了一下,“当然了,卧底时不需要遮掩容貌应该是各大官方情报机构的共识了。” [系统提示,检测到安室透恶意值,初始数值+200,数值翻倍+300。] 降谷零觉得自己好像又被吐槽了,要是他的退休典礼邀请神山清羽出席的话,他一定会跟到场的每一个宾客后辈重复他们当年的壮举。 而他甚至都没有责怪神山清羽在赤井秀一握着方向盘的时候提这种炸裂又敏感的话题! 赤井秀一的眉毛微微拧了起来,看向车窗外安静的街道,酷似母亲的侧面剪影上似乎多出了另外一个人的模样。 “如果他真的已经彻底改头换面,那么就算是诺亚方舟也是没有办法认识他的”,赤井秀一像是在自言自语。 “但如果他没有受到种种限制的话,那么他为什么没有联系过我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人”,赤井秀一的手扶在方向盘上,拳头渐渐攥紧了。 车喇叭突然间响了一下,他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像是说服了自己,“或许他有他的理由吧。可是如果这十几年间他能想办法留下一丝半点信息的话,事情也不会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了。” 神山清羽无声地叹了一口气,赤井秀一和黑羽快斗简直可以组成父愁者联盟了,两个常年玩失踪的爹都是这么的不靠谱。 如果说赤井玛丽还能一个人同时担起父职和母职的话,怪盗基德的少年期简直可以用“孤儿”来形容。 “目前我还没有正式联系过他,他现在的身份其实也挺敏感的,是一位政界已经隐退的大人物身边的保镖和司机。” 降谷零敏感的抬起了脑袋,听神山清羽的描述,这应该是日本政界的人啊…… 神山清羽拨弄着无名指上的宝石戒指,将指腹贴在了冰凉的宝石上,“我想我们应该有些共识了,比如……组织肯定与政府的某些上层,过于友好。” “如果不把这些深埋在泥土里的,扎根得如此稳固的东西全部拔出来的话,一切都会死灰复燃的”,神山清羽轻轻拍了拍自己的电脑,“这里埋葬了多少人的妄想啊。” “特别是,他们知道有人曾经成功过。” 降谷零的眼神也暗沉了起来,但他没有否认这个他早就有所猜测的事实。 除了那个和朗姆有联系的警界高层之外,绝对还有更多生活在金字塔顶端的人与组织达成了隐秘的交易,共同织成了组织boss的保护伞。 “或许他只是为了等待合适的机会”,神山清羽趴在椅背上,拍了拍赤井秀一的肩膀,从不太能说服自己的角度猜测,“可能也是为了进一步保护你们,毕竟他的行动可能一直受到了组织,特别是朗姆注意,现在只是碍于那位大人物没法动手。” 神山清羽将早就准备好的邮件发给了赤井秀一,“今天邮件就会删除,里面是我做的调查报告,可比我写给boss的认真多了。” “谢谢你”,赤井秀一这次没有打趣一般地叫他“白兰地先生”或者“boss”。 神山清羽点了点头,算是接下了他的感谢,“好消息是,无论如何我都会杀死朗姆,只要你好好的活下来,该遇到的家人总会有团聚的时候的。” 赤井秀一不置可否地轻笑了一下,“不管什么时候,不管什么情况,只要有需要我的地方,都可以。” 神山清羽好奇地追问了一句,“我想让你考日本公安也可以吗?你考职业组肯定没问题的吧。” “不可以!” ,反对的人立刻变成了降谷零。 他忍无可忍的瞪着赤井秀一看似无辜的脸,难以想象自己以后要在警视厅的走廊上碰到这张脸无数次的复杂心情。 他就不应该今天坐上这辆车,这就不会给神山清羽提供这种灵感了。 系统:[检测到安室透悔恨值,宿主积分+300。] 降谷零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赶紧找机会转移了话题,“我们这边结束的比预期的早,但基尔那里恐怕还没有结束,那孩子还没有给你打电话,真的不管吗?还有那两个什么都敢答应的。” 赤井秀一仅凭几次偶遇的初印象,只觉得不管是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都算得上是异常靠谱的类型,因此他完全没有理解降谷零的担忧。 “而且苏格兰不是也去了吗?”,赤井秀一看着神山清羽毫无反应的手机,真正属于神山清羽的手机,“这么长时间都没有打电话过来,看来是接到了白兰地的狙击任务。” “嗯……有趣的是,我其实根本没有下令。为了给琴酒添堵,我只是想办法把采访给搞黄了。” “Gin,土门康辉的工作人员刚刚通知日卖电视台,说采访取消了。” 水无怜奈有些紧张地拨通了琴酒的电话,背景音是嘈杂的器械搬运声和其他工作人员的大声抱怨。 变故来的有些突然,电视台的工作人员都已经把收音器材和遮光板之类的拍摄道具给摆开了,却突然收到了采访对象失约的消息。 水无怜奈怀疑这就是白兰地的手笔,琴酒甚至都不用怀疑,因为这就是风评。 自从他把“土门康辉”这个名字透露给白兰地之后,他就已经预料到了今天。 今天任务开始的时候,一向习惯给不靠谱的下属扫尾补枪的琴酒甚至没有下车,只是懒洋洋地倚在车窗上,点燃了一只七星香烟盯着窗外。 他还在等白兰地事先安排好的“替罪羊”,或者说是猎物也可以。 “怎么回事?那边怎么一片乱糟糟的”,已经在高点上埋伏了很久的基安蒂不耐烦的抓起了耳麦在旁边大吼着,“这下根本瞄准不到目标,琴酒!” 琴酒:傻子也应该知道出事了吧,不能按照原定计划举行,不然准备Plan B干嘛? “本次任务的目标临时取消了”,又一次被下属的没脑子冲击的琴酒冷静地重复了一遍,完全没有理会基安蒂歇斯底里的发疯。 他将任务情况用邮件发了出去之后,就安静的等待着对面的回复。 手机无声的震动了一下,琴酒看着跳出来的没有匿名的新邮件,微微加重了声音在耳机频道里说道,“任务目标改变,基尔,你先跟着电视台的人撤离。” “看起来还是要我出场了”,坐着后排的女人撩了一缕垂到了自己眼前的金发,缠在手指上把玩了起来。 琴酒从后视镜里看到了贝尔摩德的手指上,像是绿宝石一般被金发缠绕的碧色猫眼指甲,不由得想到了某个造成此时一片混乱的人的眼睛。 琴酒只觉得胃里突然一阵翻腾…… “没事的,这是穿戴甲”,贝尔摩德感受到了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指甲上,还以为琴酒是在不满自己的易容可能出现纰漏。 她轻笑了一声,“可以拆卸的,保证没有问题。” 简直是和白兰地一样的,完全无用的,不知道为什么存在的东西。 不管是FBI还是松田阵平的车都不敢靠得太近,为了防止被组织在远处观察的狙击手注意到,他们都远远地把车停在了杯户公园露营区的停车场里。 江户川柯南还是不顾萩原研二劝阻地下了车,松田阵平只能跟着一起下来。 朱蒂同样披着一身雨衣,戴着自带的兜帽,急匆匆地下了车。 “我刚刚打了了土门康辉办公室的电话,但是一直是忙音,似乎一直有人在拨打。” “土门康辉会来杯户公园”这件事还是神山清羽用爬虫从社媒扒下来的最新信息,他又是今年竞选议员的热门人选,还是作风激进的强硬派,完全不让人意外。 “你们日本警察这边……?”,朱蒂将希望寄托到了站在江户川柯南身后的松田阵平身上。 “这完全不是我的工作范畴,我是专门负责拆弹的警察”,松田阵平甚至很好脾气地给朱蒂解释。 骗鬼呢,你以为我们在车里没看到你的同伴把一大个装满了真理的包甩进了你们车里。 “稍等,我接个电话”,松田阵平一挑眉,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松田,帮我一个忙。”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后台一直上不了,不好意思晚了 第474章 亡灵的回溯(二十七) “诸伏哥哥他说什么?”,江户川柯南很期待地仰头看着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摸了摸他的脑袋,“他希望以你为主角,拍一部特摄公路追逐片。” “什么意思?”,朱蒂奇怪的问,“这些人还没有撤走呢?他到底想干什么?” “听起来那个组织原定的目标已经不会来了,接下来不确定他们是准备转换阵地还是彻底放弃”,松田阵平翻着自己手机上收到的邮件说,“所以想要躲在背后的猎人变成猎物的话,只能用一些新诱饵把他们吊出来。” “一些对他们来说足够诱人的饵。” 听起来他们FBI似乎就是那个饵,毕竟现在只有他们是跟组织正面交锋过的,已经在组织那里留下了名。 “但我们为什么要配合你们这个计划?”,朱蒂下意识的反问,“甚至我们都不知道你们这个计划的完整原貌。” “恐怕你们不得不配合了”,松田阵平略微加重了一点声音咳嗽了一声,“我们这边的狙击手表示,如果你们不配合的话,他就把你们的卧底给举报了,他还是有办法联系上他的前同事们的。” 这不太好吧,诸伏哥哥?江户川柯南的瞳孔剧烈颤抖着,不敢置信的抬头看着松田阵平,特别是盯着松田阵平手里的手机。 “……”,朱蒂完全没有办法反驳,特别是现在卧底的人还是她的前男友,简直是被胁迫到了不得不就范的地步。 “我们具体需要怎么做?”,朱蒂还是收好了已经掏出来的手枪,看着松田阵平正色道。 “似乎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只要开着车专心躲避子弹就可以了,剩下的我们这边会配合的”,松田阵平微微一笑,“到了合适的时机,你们开车离开现场就可以了。” 听上去确实没有什么太难的,似乎他们只要做好开车逃窜这件事情就够了……凭借卡迈尔的车技,应该没有太大问题。 但是……日本公安这边呢? “系好安全带,牢牢系紧”,松田阵平带着江户川柯南重新回到了车上,将他安置在了后排上。 “鉴于我们没有安装儿童座椅”,萩原研二扭过头来有些担忧的看着江户川柯南,“新一君,你确定还要上车吗?” 江户川柯南:…… 江户川柯南感受到了萩原研二在他身高上的恶意,特别是真正的工藤新一其实也比萩原研二矮将近一个头。 “没事,博士还给我做了伸缩腰带”,江户川柯南皱着眉头回答。 “哦……那就,坐好了!” 萩原研二说话的尾音还没有完全消失,瞬间白色的rx7就像是加速的白色闪电一样冲出了车位。 江户川柯南刚刚还抓在手里的手机从他的怀里掉了出来,在空中划过一道弧度,然后就准确无比的砸到了江户川柯南的脑袋上。 “萩原……萩原警官?”,江户川柯南差点咬住了自己的舌头,但是强大的推背感像是把他给绑上了火箭,一路火花带闪电地往外蹿。 坐在副驾驶上的松田阵平看起来就有经验的多,早就牢牢的闭紧了嘴巴,同时按住了旁边的车把手。 马自达Rx7的车窗被死死的摇上了,车窗上的黑色反光膜成了最好的防护屏障,从外面看起来完全看不清里面坐着的人是谁。 虽然水无怜奈预定的采访没有顺利进行,但他们的任务也算不上结束。 琴酒还在原地等待回复,担任副狙击手和观察员的科恩突然在频道里开口,“Gin,有异常。” 琴酒叼在嘴里的香烟抖了一下,他轻轻地咬了一下烟嘴,醇厚辛辣的薄荷味蔓延了整个口腔。 果然来了! “科恩,基安蒂,原地观察,汇报情况”,琴酒顺手将嘴里的香烟摁灭,将半截烟嘴放进了密封的口袋里,侧耳倾听耳麦里的声音。 贝尔摩德看着他不急不缓的动作,轻轻的哼笑了一声。 “唔……看情况似乎是一辆有点眼熟的深灰色的奔驰,正在被一辆白色的rx7疯狂追着,看起来快要翻车了”,科恩虽然没有明说,但是组织里谁不知道白色的马自达Rx7是波本的爱车呢? “是波本吗?”,琴酒可有可无的追问了一句。 “车牌似乎特意换过了,不过从开车的方式判断,应该是波本没有错。” 科恩觉得自己不可能看错,这种疯狂的加速方式,触电一般的行径路线,完全忽视重力一般的甩尾漂移……还有宁愿把自己的车头挤歪也要把追逐的猎物挤上绝境的这股子疯劲,肯定是波本没跑了。 “日本公安是真想杀了我们吗?!”,同样在路上东跌西撞的奔驰里,正在拼命狂踩油门的卡迈尔绝望地嘶吼着。 他刚刚还在担心没有装防弹玻璃的车窗会不会被组织的狙击手找到机会。现在他已经完全不担心了。 说不定他们还会提早组织一步车毁人亡。 “那辆车应该是fbi的,我有一次见过追我的那只小猫坐过这么一两回。基尔不是之前也汇报过,有奇怪的车跟着他。 看起来白兰地那边结束的挺快的”,贝尔摩德无所事事的看着保时捷的窗外,甚至从怀里掏了一包女士香烟出来。 她从里面拿了一支爆珠香烟点燃,“只是他今天怎么会这么好心?”,居然不只管自己手上的任务,甚至还派了波本过来。 他好心是因为他准备没事找事了,琴酒冷笑了一声,“哼,无聊的小把戏。” “我也觉得朗姆这种培养思路不太行”,贝尔摩德顺口回答着,其实她和基尔的关系算得上还不错,两人有同样有光鲜亮丽的台前身份,算的上说的上话,“接触过的任务目标总是离奇死亡的话,很容易被人盯上的。” 她在纽约就是这么被FBI盯上的,才有了当年银发杀人魔时差点被追捕的那一幕。悲哀的是,她已经离组织的核心这么近了,却还是不得不被推出来当成一种诱饵。 “该死,这车开的太快了,根本瞄准不了!琴酒,他们越开越远了!”,虽然琴酒还没有下令,但是基安蒂和科恩都自觉地做好了狙击的准备。 如果没有瞄准fbi的车,而是不小心打到了波本的车……基安蒂幸灾乐祸地想着,那就只能算波本倒霉了。 “打车轮,剩下的交给白兰地那边慢慢玩吧”,琴酒果断地下了命令。 “请问听得见吗?”,一片混乱的车厢内,车载广播突然毫无预兆地响了起来。 詹姆斯的眼神一下子锐利了起来,要知道为了不让他人追踪这辆车的位置,他们FBI可是对车子进行过专门改造的,为什么会有人能够突破屏障突然说话。 虽然说了敬语,但是你也太不礼貌了吧? “请留意西南方向,门口停了两辆黑色车子的写字楼顶,组织的狙击手就在那里。” 卡迈尔差点下意识地踩上刹车。这么重要的事,你为什么不早说!就算你措辞再礼貌,你说话这么惊悚,也是不能原谅的啊! “太可惜了,不是保时捷”,诸伏景光有些失望地感叹了一句。他迟迟不动手,就是在等待黑色的保时捷出现。 但是今天的琴酒似乎只想当一个好好的指挥者。 “了解,一定是我先打中!” “不,是我”,基安蒂和科恩习惯性地互相争执了一下,然后都将狙击枪的红点对准了飞速旋转的车轴。 三,二,一……诸伏景光在心里默念着。 “怦!”,两发子弹默契地同时射出枪膛,声音几乎融为一体,但随之就是一声更加脆裂的“碰!”的一声巨响。 “怎么回事,这是……足球?!” 在空中炸开的黑白色的塑胶皮阻挡了他们一时的视线。 诸伏景光在足球带着强劲的气旋冲上天空的那一瞬间扣下了扳机。 “啊!”,基安蒂惨叫一声,捂住了自己鲜血淋漓的肩膀蹲了下来。 她倒也不像卡尔瓦多斯当时那样无助,科恩已经飞快地趴伏了下来,循着子弹射来的方向准备反击。 “撤,把基安蒂带走”,琴酒在频道里冷冷地命令,“那位大人没有给出任务取消的命令,不要继续耗在这里。” “看来FBI们确实带了狙击手来”,贝尔摩德无所谓地猜测道,“当时在纽约也是这样,只不过那个时候被莱伊挡住了。” “你这个女人!”,基安蒂受伤了也依旧火气不减,“上次就是你丢下了受伤的卡尔瓦多斯。” “我那个时候也受伤了,基安蒂”,贝尔摩德冷冷地反驳,“医疗部有我的受伤记录,而且,我的所有行动都是经过那位大人同意的。” “基安蒂伤了哪里?”,琴酒听着基安蒂还算中气十足的声音,知道她肯定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就没有理会她们的争吵。 “是右边的肩膀”,科恩扶着基安蒂,声音不免有些忧心忡忡。他可没发现子弹破出,这就证明……那枚子弹是刁钻地卡在了基安蒂手臂和肩膀的关节处。 就算能够动手术取出来,但是基安蒂的射击精度肯定会受到影响,单是开枪时强大的后座力就可能让她旧伤复发。 日后能不能继续执行狙击任务就要看运气了……恐怕基安蒂自己也很清楚这点,所以脸上的苍白可能并不是因为失血过多。 “大哥……”,伏特加有些紧张地看着琴酒的手指有节奏地一下一下地敲打着方向盘。 这样刁钻又下手狠辣的狙击手……并不是莱伊的风格。 第475章 亡灵的回溯(二十八) “松田警官,你真厉害”,江户川柯南重新装好了身上的足球腰带,老老实实的把自己重新固定在了座位上。 “哎,难道我不厉害吗?”,萩原研二脚下的油门根本不松,马自达rx-7灵活的连续切换了几个车道,在几次急转弯之后,彻底远离了杯户公园。 江户川柯南满头黑线的想着,萩原警官……你说的那种厉害是指差点把人的胃颠过来,像是用吹风机对着嘴狂吹的那种厉害吗? “萩原警官也很厉害”,江户川柯南有气无力的回答着,心里还是觉得自己身边幼稚的大人真是越来越多了。 “可能是因为从上学起就经常遇到这种疯狂的家伙吧”,松田阵平耸了耸肩表示这一切都是常规操作,所以他很顺畅地单手提着江户川柯南,让他半个身子甩出高速行驶的车子,并且在全程不松手的情况下让江户川柯南完成了踢球的动作。 “那我就不一样了,我从小就遇到了这种人”,萩原研二笑嘻嘻的说,“就算是在完全不清楚工作原理的情况下,也敢把家里的汽车拆了,然后重新改装。” 江户川柯南:这并没有什么值得夸奖的,警官们! 江户川柯南不抱希望的打了诸伏景光的电话,没想到居然接通了,“诸伏哥哥!怎么样了?怎么样了!” “没有见到其他组织成员”,诸伏景光自己也觉得有些遗憾,“只发现了两个狙击手,然后我处理了其中一个。” 江户川柯南因为诸伏景光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而倒抽了一口冷气。 “不过为了防止组织疯狂的报复,我也没有真的动手,只是打伤了她的肩膀,让她以后不能用枪而已。” 至于失去狙击能力的基安蒂,在组织内会得到什么样的待遇,就不是他需要考虑的事情了。 “……那你见到了白兰地吗?”,江户川柯南有些期待的问。 “他不是没有来吗?”,诸伏景光恍若没有察觉江户川柯南的试探一般反问,“你应该认识琴酒吧?” “当然了”,他怎么会忘记给了自己一闷棍,还让自己变成现在这副样子的罪魁祸首。 “白兰地和琴酒的关系非常不好”,诸伏景光很有一番自己的小心思,“除了组织boss指派的,非常重要的任务。现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两个人根本不会出现在同一个任务现场。” “可是我怎么听灰原说,白兰地甚至不怎么愿意出现场任务?”,难得今天诸伏景光愿意多说一点,江户川柯南就抓紧时机接着和他打探。 谁说的,他现在不就兴致勃勃的跑去了吗? “其实他还是挺敬业的”,诸伏景光犹豫了一下,还是想为神山清羽说句好话,“也不会把所有的事情都推给下属,某种程度上真的是个好上司了,说不定你哪次碰到他就知道了。” “啊?”,江户川柯南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哦,新一君,可是按照你的运气的话,这就是大概率事件了”,诸伏景光不带任何偏见的吐槽着。 很久没有听到诸伏景光这么叫自己了,江户川柯南只觉得一阵恍惚。 犹豫了一会儿之后,他还是让萩原研二把他送到了阿笠博士家。 虽然今天的行动算得上是保密,但是诸伏哥哥和清羽哥哥都已经知道了,难保他们不会有一天突发奇想的去“告家长”,江户川柯南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对灰原哀坦诚从宽,以防止她“抗拒从严”。 “博士,灰原”,江户川柯南的手刚刚按在门把手上,身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顺着推开的门缝看去,阿笠博士和灰原哀难得空闲的坐在沙发上看着新闻。 电视机里的主持人正在口齿清晰的播报,竞选议员的有力人选——土门康辉已宣布正式退出选举。 这么快?江户川柯南在心里嘀咕了一句,然后打开了手机翻盖……来电提示栏竟然是完全空白的,但是后面却有一个电话接通中的符号! 江户川柯南顿时觉得背上一阵恶寒,拥有这种隐藏身份的能力,还会在他进入阿笠博士家时特意卡点打这个电话……这种莫名其妙的恶趣味,好像只能是——白兰地了! “喂……”,江户川柯南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却异常果断的接起了电话,同时还没有忘记打开了手机的录音键。 “江户川,柯南君,或者……我应该叫你工藤新一君?” 果然是白兰地!没有了发信器的中转传播,白兰地冷冽的声音直冲江户川柯南的脑海,像是给他兜头泼了一盆冷水。 而神山清羽期待的在电话那头等了半天,但是系统就像是死机一样,根本没有任何反应。 神山清羽:[我就知道,我就不应该抱有希望!] “你似乎已经猜到了我是谁。” “你的代号是白兰地,对吧?”,江户川柯南索性也不和他绕弯子了。 “真聪明,不愧是我最喜欢的工藤优作的儿子。” 江户川柯南抽了抽鼻子,原来白兰地还是老爸的书迷吗?难道他还会模仿暗夜男爵? 系统:[宿主,你最喜欢的人怎么又换成了工藤优作?我记得之前你说最喜欢的人是降谷零,好像再之前是贝尔摩德。] “为什么要给我打这个电话?为什么不把我还活着的消息告诉组织?其实你想要灰原继续帮你研究药物的话,也是有其他办法的吧。” 毕竟江户川柯南已经猜到了,灰原的姐姐宫野明美估计就在白兰地的手上,而且她还活着的消息恐怕也被白兰地给昧下了。 “哈哈哈,你就当我是亲情援助吧?”,电话那头的白兰地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样,疯狂的大笑了起来。 江户川柯南听着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深深的蹙起了眉头。 可真难啊……和白兰地说话,就像是对着空气随便地洒出了一泼水,全然毫无逻辑,也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话题的方向。 “工藤新一”,似乎是终于笑够了,白兰地的声音一下子正经了起来,“你知道aptx4869到底是什么吗?” 江户川柯南死死的咬紧了牙齿,却没有顺着神山清羽的问题回答他,“为什么突然问我这个?我只要知道这是不应该存在在这个世界上的药物就够了。” “说的对,可惜有一件事情,不知道你知不知道”,神山清羽特别坏心眼的停顿了一会儿,这才缓缓开口,“ Aptx 4869,对于普罗大众来说,确实是瞬间封喉又毫无痕迹的毒药。但是……作用在特定的人群上,比如说你,比如说雪莉,就会产生神迹一般的作用。” “雪莉对药物有反应,是因为他的父母最开始用自己的血液做了培养样本,所有的研究都从这一刻开始。” “但是你,工藤新一,你就没有想过,自己为什么会对组织专门研究的药物有特殊反应呢?” 他说什么!江户川柯南刚想追问,对面已经毫不留情地挂断了电话。 该死的!江户川柯南狠狠一拳砸在了门上,原本就被他打开了一条缝的门被彻底打开。 江户川柯南完全失去了平衡,整个人一头栽倒在了阿笠博士家门口的地毯上。 “新一!你怎么了?”,阿笠博士有些担忧的走下沙发,将不知为何倒在门口的江户川柯南扶了起来。 “我没事,博士”,江户川柯南狼狈的爬了起来,掸了掸身上的灰尘,在对上阿笠博士有些担忧的眼神时,江户川柯南突然一激灵。 “博士,我记得你和我爸爸很早就认识了,你知道我家有什么很久没有联系的亲戚吗?”,江户川柯南紧紧的抓着阿笠博士的胳膊追问道。 “亲戚?很久没联系的亲戚吗……”,阿笠博士迅速在脑海里头翻了一遍,还是挠了挠本就不多的头发,无奈的对江户川柯南说,“这我可真不知道,反正自你从小到大,我是没见过你家里来过什么亲戚。” “要不你还是打个电话问有希子吧?”,阿笠博士给他出了一个主意。 “妈妈她不一定知道啊……”,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江户川柯南还是拨通了工藤有希子的电话,然后意料之中的得到了否认的答案。 “我印象里还真没有哎,老公!”,工藤有希子冲着书房的方向呼唤了一声,“是小新的电话!” “怎么了?”,工藤优作放下了手中的报纸,江户川柯南主动联系他们这对父母的情况可不多啊,难道是出了什么大事? “小新问你,我们家里有没有很多年不联系的亲戚了?”,工藤有希子重复了一遍,也没琢磨出来儿子这个突然的问题是哪里冒出来的。 工藤优作郑重地放下了手中的报纸,因为还真的有,还是和他们血缘非常近的亲戚!而且据他所知,他们一家也定居在东京。 工藤优作将移动座机拿进了书房,冲有希子讨好地笑了一下,关上了书房的门。 “怎么神神秘秘的?”,工藤有希子嘟囔了一句,也没有戳破父子两的小秘密,自顾自地看手上的杂志去了。 “老爸?”,江户川柯南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新一,这件事连你妈妈也不知道,之前我从来没有提过”,工藤优作的开场白就直接让江户川柯南浑身僵硬了。 “所以……?” “我其实有一个双胞胎哥哥,也就是你有一位伯父。只是你的爷爷奶奶分开后,我们就被分别抚养了,连姓氏都不一样。” “对了,他跟我父亲的姓,姓黑羽。” 第476章 亡灵的回溯(二十九) 鸟取,病床前。 闷雷一般喑哑的咳嗽声是室内最明显的声源,伴随着窗边监护仪器滴滴答答的提示音,成了这个所有人大气不敢出的空间的唯一疏解口。 乌丸莲耶真的病得很重了,或者又是身体上哪个零件器官已经过了保修期。 几个月前刚做完心脏手术的时候,他还能勉强站起来,偶尔撑着拐杖在贝尔摩德的搀扶下看着窗外。 现在却只能倚靠在床头,连接回复手机上的邮件都要插上呼吸器。 死亡的阴影像是笼罩在鸟取别馆上久不散去的乌云。除了贝尔摩德之外,他没有再召集过任何一个组织的代号成员了。 索性阅读任务报告这点他还不需要贝尔摩德代劳,琴酒又是个向来不喜欢废话的人,寥寥的几段话便把当天的事情交待得明明白白。 想着自己新收到的那一份录音,乌丸莲耶陷入了沉思。 技术上来说,当天行动组和情报组分别主导的两个任务都是完成的,白兰地的幸运一如既往地没有失手。 组织boss警惕的土门康辉退出了议员竞选,常盘荣策也答应和白鸠制药合作,继续研究药物,不日后就会从东都大学离职,甚至他梦寐以求的药物已经有了雏形。 在这个关键节点上,组织的“好男孩”偶尔有些任性也不在他的追究范围内,毕竟他的行为甚至算得上是在为组织清理障碍,就是行为稍稍有些过火了。 “贝尔摩德”,乌丸莲耶回忆了一下记忆里他不太熟悉的组织代号成员之一,但那张脸确实让人印象深刻,而且这个名字也出现在了琴酒的报告上,“你觉得波本怎么样?” “或者换个问题,咳咳”,乌丸莲耶一边吸着氧气一边问贝尔摩德,“波本和莱伊比起来,你觉得怎么样?” 这语气……是要给白兰地找一个男伴吗? 贝尔摩德微微偏偏过头,眉头控制不住的抖了抖。她竭力控制着嘴角的抽搐,客观的评价道,“或许比起来莱伊,波本有些太讨人喜欢了点。不知道您对莱伊还有没有足够的印象……他实在是有些,太像琴酒了。” 因为长得太像琴酒,所以白兰地不太喜欢吗?乌丸莲耶似有所思有所悟的点了点头,这个动作对他来说也算是一个挑战了。但他为了维持表面上的不可忤逆的权威性,连在贝尔摩德面前都尽量不露出来一点弱势。 其实乌丸莲耶很清楚,他已经太久没有正式出现在他在下属面前了。那些年轻的组织代号成员尚不知晓,但是长久跟在他身边的老人,比如说朗姆,心里肯定多多少少已经起了疑。 也是因为如此,就算是白兰地数次表现出对朗姆命令的忤逆,他也一直没有追究,甚至默默的表示了纵容。 “下次白兰地来的时候,叫他把波本带上吧。” 他实在是太需要他的圣药了,但在他亲自服用之前,总要找个足够幸运的人试验一下,一个说不定像他一样能够享受长生的人。 ———————— “灰原,我有事想和你说,你最近到底在忙什么啊!”,江户川柯南大大咧咧的推开了阿笠博士家的大门,难得今天少年侦探团的其他三个人去看了假面超人超级秀,他总算有一些“私人空间”。 更神奇的是,这几张票居然是神山清羽送给他们的,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搜集这种东西。 结果江户川柯南一推开房门,就看见神山清羽靠坐在吧台旁边,手边打开的盒子里是一个明显手作的巧克力蓝莓慕斯蛋糕。 “那接下来就拜托你了”,神山清羽轻声说了一句,转过看着江户川柯南,“柯南,你不去看假面超人吗?我可准备了6张票呢。” “……可是灰原也没去啊”,江户川柯南走了过来,有些奇怪的看着似乎已经完全忘记苏格兰威士忌威慑的灰原哀,“清羽哥哥,你刚刚说什么拜托了?” 灰原哀似乎还是有些呆呆的,直到江户川柯南又重复了一遍问题,她才如梦初醒一般。 灰原哀有些不自然的撑着胳膊跳下了高脚椅,差不多是同手同脚的走到了料理台旁边,“嗯……没什么事,神山先生因为简村君的委托来找阿笠博士,结果博士出门了。 他还特意带了蛋糕,不过还是很难想象一个成年人,居然不会泡茶。” 神山清羽托着腮笑眼弯弯的看着他们,丝毫没有觉得不好意思。 江户川柯南:是清羽哥哥的话……感觉什么都有可能。 他索性跑到了灰原哀旁边,“灰原,我来帮你吧。” 江户川柯南远远的看了一眼专心盯着手机的神山清羽,“灰原,你现在看到清羽哥哥,好像都没有什么反应了。” “我应该要有什么反应啊?”,灰原哀从冰箱里拆出了一个新鲜的柠檬,递给了江户川柯南,自己从壁橱里面挑起了茶具。 江户川柯南将柠檬举到水龙头下面冲洗,在水流声的掩盖下继续和灰原哀讨论,“可是你之前根本是完全不愿接触他们啊。” “可能是我已经见过了波本太多次了”,灰原哀终于掏出了阿笠博士最贵的收藏,“上次我还在街上碰到他,还牵着一只白色的狗。” 江户川柯南:你们组织成员的日常生活可真够和平的。 “柯南,我可以喝绿茶吗?”,神山清羽像是突然间想起了什么,弯下身子看着他们俩,“玉露和冠茶都可以哦。” “啊,我差点忘了”,江户川柯南挠了挠脑袋,看着灰原哀手上的茶叶盒说道,“清羽哥哥好像在下午喝了红茶就会在晚上失眠。” “是的,所以我只有在需要工作的时候才会喝红茶”,神山清羽很有自己的一番道理,“然后,我就把红茶和工作联系上了。” 灰原哀微微怔愣了一下,所以只有“白兰地”才会喜欢喝红茶对吧? 她默默的将已经拿出来的红茶罐子塞了回去,低声和神山清羽保证,“我知道了,下次我会记住的。” “呵”,神山清羽的嘴角边浮起了微小的笑意,柔和得有些让人分不清身边的温度,“那真的要谢谢你了。” “好了,既然阿笠博士今天不在,那我就先回去了”,神山清羽陪着他们喝了一杯茶,又吃了一小块蛋糕之后,顺便摸了摸江户川柯南的脑袋,准备就这么走了。 江户川柯南追着他跑出了阿笠博士家门,“我去送清羽哥哥!” “怎么?新一,你也有事要跟我说吗?”,神山清羽看着他满脸严肃的样子,心里忍不住生起了几分好奇。 “啊,清羽哥哥”,江户川柯南将手背在自己身后,难得神态上有些扭捏,但在神山清羽耐心的目光注视下,他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脸颊,“清羽哥哥……你在知道你有亲属是坏人的时候,心里是怎么想的?” 系统:[哇哇!江户川柯南是怎么知道的?连诸伏景光和降谷零他们俩都不确定呢!] 神山清羽的眼睛骤然紧缩了一下,江户川柯南提问的那一瞬间,他的心脏像是被人拿着丝线吊了起来。 神山清羽的目光越过江户川柯南脑袋上乱翘的几根发丝,落在了阳光下的飞尘里,顷刻间的仓皇被掩盖在了微微颤动的眼睑之下。 “你是不是又偷听我们说话了!”,神山清羽反打一耙,轻轻的扭了一下江户川柯南的脸蛋,“看起来我真的应该和阿笠博士说一下,实在不行要不跟你爸妈告一下状吧。” “……”,江户川柯南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是我上次去警视厅做笔录,不小心听到多田哥哥和目暮警官说话了。” 神山清羽:[好吧,这很合理,应该除了我之外根本没有人能够注意到他在偷听。] 系统赶紧给自己申冤,[我就说,除了诸伏景光之外,我的检测功能不可能失效!] 神山清羽:……那还真说不定,反正要小心一点。 “那你是不是没有听到完整的?”,神山清羽咳嗽了一声,着重强调了一下,“严格来讲,就是他们觉得我继承了不该拥有的财产,大家互相看不顺眼,没有派人来害我已经不错了。哪里还顾得上管我们是不是亲戚啊?” 江户川柯南:可是……一想到我可能和害我和灰原变成现在这样子的罪魁祸首,那个组织boss是亲戚,我就觉得浑身上下难受得要命啊! 神山清羽看着江户川柯南还是一脸有苦难言的样子,狠狠的搓了他脸上两边的软肉一把,“小朋友,你要操心的事情是不是太多了?只要你和小兰没有什么亲戚关系不就好了。天底下就没有什么事,比生死更重要。” “清羽哥哥!”,江户川柯南的脸一下子爆红了起来。 “行了,行了,我不逗你玩儿了,一点也不好玩”,神山清羽潇洒的挥了挥手,摇着头走了。 “喂,江户川!” 江户川柯南背后的门突然间被刷了一下打开了,灰原哀的脑袋探了出来。 江户川柯南甚至没有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他大概可以合理怀疑灰原哀就躲在门后偷听着他们俩讲话。 “你要和我说什么?”,灰原哀的手还按在门把手上,江户川柯南一眼就看到了她嘴角粘着的非常不明显的蓝紫色慕斯奶油。 江户川柯南在心里犹豫了一会儿,或许神山清羽说的是对的,既然老爸没有特别提起的话,自己可能也不需要考虑得太多。 说不定他和灰原哀才是真正的亲戚呢! 第477章 亡灵的回溯(三十) “喂,波本?” “原来是你,贝尔摩德。” 手机上显示的是未知号码但降谷零往窗外望去,果然在街角不起眼的地方发现了一辆黑色的哈雷摩托,正停在自己的Rx7旁边。 摩托车上的黑色骑手戴着黑色的头盔,远看过去已经完全淹没在了路灯的阴影下。 刚刚临时加完班做好一个蓝莓慕斯蛋糕的降谷零脱下了身上的围裙,微笑着扭过头跟其他的店员们说,“不好意思,麻烦帮我跟店长说一声,今天这半天就算我请假了。” 安室透的同事们都微微松了一口气,虽然这么说不太好,但是安室先生一旦请假,店里的客流量就会极速减少,他们的工作也能轻松不少。 他自然的走到自己的车旁边,像是在欣赏自己的爱车一样仔细端详着车子的表面。 “波本,原来你换了车吗?和上次那一辆看起来好像不太一样呢。” “上次对付那些麻烦的时候,做的稍微有点过火了”,降谷零耸了耸肩,“所以白兰地干脆给我换了一辆。” 事实是真正受损严重的是萩原研二的车。他们几个人商量了之后,干脆把降谷零原本那辆车换给了萩原研二,而降谷零这边,就被神山清羽灵活地运用组织报销规则给包办了一辆全新的。 “那他对你可真是青睐啊,是吧,波本?”,贝尔摩德不知为何意味深长的笑了一声。 降谷零:不,这和我长久以来受到的心灵创伤,甚至是完全可以预见的这辈子将要受到的心灵创伤相比,完全算不上什么! 但是明面上,降谷零只是颇为自得的点了点头,态度一点也算不上谦逊,甚至还有一点自得意满的意味,“我只是……出色地完成了工作而已。” 贝尔摩德淡淡的一笑,他一向很少遇到对她不假以辞色的男人,但在白兰地和他的一众下属身上,可以说是完完全全碰了壁。 不过她并不觉得这是自己的失误,“那我这里有一个让你更高兴一点的好消息。” “听说东都城市大厦楼顶的旋转餐厅不错,Steak au Poivre Flambé做得很地道”,降谷零笑得非常上道,“不知道贝尔摩德你愿不愿意赏脸一下?” 贝尔摩德:波本,你还是太想上进了…… 但既然原本只是一个传话的工作,还能有额外的报酬,贝尔摩德也觉得自己不是不能再消磨一点时间。 将贝尔摩德送回她住的酒店之后,降谷零就开了一段路,在路边找了一个公用电话亭。 电话也被接通,降谷零深深的松了一口气,还好号码的主人没有完全沉迷在游戏中不务正业。 “喂,贝尔摩德今天来找我了……” “Zero,是我。” 有些意外,但也不出所料的,接电话的人是诸伏景光。 降谷零头疼的捏了捏眉心,接电话的人是诸伏景光也好,“贝尔摩德说 boss想见我,让下次他去见boss的时候把我给带上。” “你有什么头绪吗?”,降谷零无比头疼,“他是不是又干了什么?” 如果说组织boss会因为什么缘由突然对他青眼有加的话,那应该只有白兰地这个特别的变量了。 诸伏景光紧抿了嘴唇,回头飞快看了一眼隔音极好的浴室。 浴室门“喀”得一声被推开了,神山清羽裹着一身浴袍,带着柔软又清爽的柑橘味道,跳进了诸伏景光怀里。 “前辈!” 降谷零掩耳盗铃一般地捂住了听筒,在做了充分的心理准备之后才试探性的将耳朵贴近了听筒的收音区。 “哎,是降谷学长的电话吗?” “对,看号码是公用电话亭的,我只能先接了”,诸伏景光简单地解释了一下。 “前辈为什么不把手机拿进来给我呢?”,神山清羽戏谑地一笑,勾起了诸伏景光的下巴,“居然会在这个时候害羞吗?真好玩。” 降谷零:被迫听你们调情的我觉得一点都不好玩啊! “咳咳!”,降谷零用力的咳嗽了一声,强调了一下自己的存在感,“组织boss为什么突然想见波本?” 他沉默了一瞬,似乎是完全不愿意回忆起来上次在酒吧的情形,“你上次说的……是故意传话给boss吗?” 神山清羽:[啊……我好像是……] 系统立刻接话,[为了在你最爱的降谷学长薅积分。] “那怎么能是我传话的,我是这么喜欢打小报告的人吗?”,神山清羽立刻撇清自己,“肯定是在场的其他人!比如说莱伊,反正他也知道boss的邮箱。” 诸伏景光,甚至是降谷零就在这一瞬间同情起赤井秀一来。 但诸伏景光非常没有原则的赞同着神山清羽的判断,“对,很有可能就是他,之前你在美国上学的那段时间,他就经常打你的小报告。” 神山清羽无力的张了张嘴,钦佩的看着甚至不惜暴露自己的诸伏景光,“降谷学长……你的幼驯染好像背叛和你的友谊了。” “哦,他早就背叛了,从你来大学报道的第一天起”,降谷零丝毫不为所动,并且试图把他们的对话转回严肃的话题上,“到底是怎么回事?就算要见组织boss的话,我们这边也要做好准备啊。” “可是很难哎……你是知道的,我身边还有赫尔墨斯”,神山清羽懒洋洋的靠在了诸伏景光的肩膀上,另一只手无聊地揪着他睡衣的毛领。 虽然一直被诸伏景光定义为“人工智障”,但是好歹是划时代的人工智能,基本的定位通讯功能肯定还是有的。 “首先,他的居所是完全断网的,所有的通讯信号都会被屏蔽,里面的娱乐设施只有录像带和游戏卡带,每次过去都无聊的要命”,神山清羽不由自主的揉起了自己的太阳穴。 降谷零默默的叹了一口气,原来重点是这个吗? “单是这一点就很麻烦了”,神山清羽接着补充道,“而且我之前和前辈说过,每一次,他都会派专门的车辆来基地据点接人,还要戴上隔音耳机和事先准备好的避光眼罩。” 降谷零:糟糕透了!和朗姆简直是同一个风格。不,应该说郎姆就是模仿组织boss的风格。 [系统提示,检测到安室透恶意值,初始数值+500,数值翻倍+750。] “所以其实连你也不知道他到底住在哪里……”,降谷零战术性的咳嗽了一声,然后莫名心虚的压低了声音问,“那你哥知道吗?” 毕竟琴酒看起来可比你靠谱多了。 “当然也不知道”,神山清羽很肯定的回答,“其实还是我先于他去见boss的,当时我还拿着个情报换了点小人情呢。” “不过你现在不是有机会可以亲眼看一看吗?”,神山清羽似乎是很有建设性的建议着,“不知道降谷学长你的地理学的怎么样?要是你能一眼认出露台正对的那座山是哪里的话。” 降谷零甚至试图挣扎一下,“可能看到特征性的植物或者动物吗?这样说不定能进一步缩小范围。” “乌鸦……算吗?” 神山清羽一下子坐直了身子,从诸伏景光的怀抱里翻了出来,“漫天遍野的,从森林深处飞出来的乌鸦。但是很可惜……似乎只是常见的品种,在东京的街头也能遇得到。” “想从食物上着手,恐怕就更加没有头绪了”,神山清羽不带感情的嗤笑了一声,“boss他会充分考虑每一个代号成员的身份来历,在那里留下来用餐的时候,会为你送上应该是最让你满意的东西。” “应该是……?”,降谷零重复了一遍。 “当然了,作为一个下属,你应该保持着和boss一样的期望,时间在那里应该是静止的”,神山清羽垂眸看着自己手上的戒指,突然间想到了那一缸被自己拿来充当鱼缸布景的宝石,“你的行为,爱好,口味……任何的一切,都不允许有任何的变化。” “啪”,诸伏景光有些听不下去了,合上了自己正在记的备忘录。 他扶住了神山清羽的肩膀,轻声在他耳边安慰,“如果现在不想说的话,我们可以换一个时间,反正这件事也暂时提不上日程。” “……”,降谷零也安静的没有说话,而是无条件的等待神山清羽的回答。 他在这一刻也有些作呕,组织boss似乎没有苛待过神山清羽,却想从方方面面操纵着他的人生。 之后的波本,或者是以前的苏格兰威士忌,都是某种意义上的组织测试的白兰地的工具之一。 可是神山清羽明明是那样不愿被控制束缚的性格,降谷零甚至都觉得他以前总是时不时在更换的伪装,颜色乱七八糟的假发,和组织风格格格不入的的穿着,都默默的暗示了答案。 “我不知道我这样保证有没有用”,降谷零低头看着自己手背上崩出来的青筋,一字一顿说道,“如果真的有那一天,你可以不出现的。远远的,先飞去国外,暂时不要回来了。” “我知道你肯定有办法的,能把自己藏得无影无踪,反正只要组织的人一时半会儿找不到你……” “我可能有,但我或许不应该有”,神山清羽觉得自己的颈窝里似乎有更温暖一点的气息靠近,是诸伏景光从后面抱住了他。 “上次我听柯南对雪莉说,不要逃避自己的命运”,明明后背上贴上了另一个人的重量,神山清羽却在这一瞬间觉得轻松的许多,“毕竟我也有非常重要的东西,留在了组织里,等着我去取回呢。” 第478章 亡灵的回溯(三十一) 但是这日子居然比降谷零想象的要来的快,也不知道是不是神山清羽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偷偷发力了。 住在楼上毛利侦探事务所的江户川柯南还没开始放第二次暑假,贝尔摩德的召唤电话已经打到了神山清羽的手机上。 虽然依旧是毫无预兆的紧急通知,但是组织boss却奇迹般地给神山清羽留下了充分的准备时间。 另一边,收到神山清羽消息的降谷零只觉得心头一震,甚至有些反应不及,因为神山清羽根本没有用任何身份告诉他需要做什么样的准备。 只能以不变应万变了……降谷零这么想着,皱着眉头给自己在波洛咖啡厅请好了假。 在心里犹豫了片刻,他也没有通知风见,而是在平复心情之后一个人开车出发了。 神山清羽之前在邮件上留言了让降谷零来安全屋接他,降谷零换好了波本的西装之后,就开着车到了他们几个威士忌常驻的安全屋。 打开安全屋的大门,降谷零根本没有看见神山清羽,却见到了过来偷渡白兰地收藏的赤井秀一。 降谷零:…… 赤井秀一:…… 两个人猝不及防的一错眼,相顾无言了一阵之后,彼此在心里暗骂了一声晦气,降谷零就气冲冲地摔门回到了车上。 他试探性地给神山清羽打了一个电话,居然还真的接通了。 “喂,波本。” 久违的“白兰地”的声音像是重新张开了爪牙的食人花一样在电话那端响起。降谷零心里一凛,脸色更沉了一些,他现在怀疑神山清羽身边还有其他组织成员,所以才迟迟没有主动联系他。 “白兰地先生,你现在哪个安全屋呢?”,降谷零不得不谨慎地轻声问道。 电话里突然间响起了有些古怪的笑声,“嘻嘻,难道降谷学长不知道我在哪里吗?” “……”,降谷零沉默了一瞬,不由得加重了语气问,“说清楚,你现在到底在哪里?还有……Hiro他在你旁边吗?” “他不在啊,上班去了……”,神山清羽幽幽的叹了一口气,“而且今天不是降谷学长和我之间的秘密吗?” “我觉得我们之间的友谊绝对没有到这个地步”,降谷零狠狠的闭上了眼睛,重新踩上了油门,“我一定会告诉他的,还有……你的安全屋,其实就设置在你们现在住的公寓旁边吧?” 神山清羽利索地挂断了电话,降谷零就知道自己已经猜对了,其实也不需要多猜。虽然神山清羽名下的房产众多,但是降谷零很怀疑神山清羽根本不认识其中任何一套房子上面的名牌。 他有时候表现的很喜新厌旧,基本上没有一套衣服能穿第二遍;但有的时候又莫名的恋旧,明明是已经发生过爆炸案的不幸的公寓,却一直住在那里。 降谷零乘电梯来到了顶楼,走到了其他人眼中根本没有人居住的入户门旁边。 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上面钥匙孔都有一些锈迹的入户门居然在他走到门前的那一秒自动打开了。 降谷零:哦,“人工智障”看起来今天也在认真干活。这么说起来,它的工作态度可比它的主人强多了。 降谷零深吸了一口气,迈开脚步走进了房门。 这边的房屋格局本来应该跟神山清羽他们的公寓是一模一样的,但降谷零的鞋跟刚刚接触地板,就发现了不对劲。 “封了钢板?”,降谷零趴在了地板和玄关柜的接缝处,不信邪的用手指敲了敲,果真听到了明显的回声。 他又有些惊骇地打量了整个房间一遍,视线所及处都是一片昏暗,只在转角处有射灯指引了方向。 如果他不是事先知情,降谷零肯定会认为这里就是教科书版本的杀(人分)尸的罪案现场。 “搞什么啊……”,,降谷零有些不适的抖了抖脑袋,往他记忆中神山清羽他们公寓主卧的方向走去,果然在虚掩的门后看到了一丝光亮。 他推开门进去,这个房间灯火通明,神山清羽从一排顶着五颜六色假发的人像旁转过头来,脑袋上薄荷绿色的蓬松的发丝将他的半张脸遮了个彻底。但他展现出来的脸,居然还是“神山清羽”。 神山清羽对着镜子仔细观察了一下脸上的细节,转过头去对着降谷零一笑,“降谷学长还是第一个来我这个安全屋的人,当时前辈想帮我重新装修,我都拒绝了。” 降谷零慢慢的扣上了身后的房门,盯着神山清羽将那些颜色不一的奇怪粉末扫上脸颊。 宛如奇迹一般,一点一点的不着痕迹的,冷酷无情的白兰地渐渐的蚕食掉了原本的神山清羽。 虽然早就知道这两张脸,肯定有共通的地方,但是亲眼看到神山清羽身上发生的变化,降谷零还是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他们当时到底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发现呢? “Hiro从来没有来过这里,是因为你不想让Hiro见到你这个样子”,降谷零大胆猜测着,“但是他应该早就清楚并且理解这一切了。” 系统:[应该没有问题了,宿主。] 神山清羽放下了手中系统出品的化妆刷,托着腮反问降谷零,“降谷学长,你应该早就接受要和赤井成为需要一直合作的同事这个事实了,但是你开心吗?” 降谷零心里只觉得一阵恶寒,完蛋了,根本无法反驳! “咳咳,我们不一样的”,降谷零尽力地为诸伏景光分辨着,“反正他就是那种一条道走到黑的傻瓜,无论如何也不会反悔的。” “我知道,他就像他的名字一样”,神山清羽低头看了一下手机上的时间,嘴角边浮起一缕笑意,又似乎在转瞬之间消失了,“所以和他在一起之后,每隔一段时间,我都要回这里待一会儿。” 果然还是因为组织……降谷零用拳头掩着嘴唇咳嗽了一声,有些不自然的盯着房间的天花板,“那个……你们结婚之后肯定用不上这里了吧,当做伴郎的伴手礼送给我怎么样?” 从降谷零别扭的,甚至有些词不达意的话语中品出了一点奇怪保证意味的神山清羽有些吃惊地微微张大了嘴看着降谷零。 降谷零恨不得走过来把他的下巴合上,他看了一下手机上的时间,“时间真的来得及吗?就算boss不会对你吹毛求疵,你也不能迟到吧?” “来得及”,神山清羽非常肯定,“真的来不及的话,琴酒的追杀电话早就打过来了。” 降谷零有些看不过眼地将搭在椅背上的风衣外套批到了神山清羽肩膀上,把他拽了起来。 系统:[宿主,你在这里不紧不慢的摸鱼,但是“波本”可是第一次去见boss啊,他当然不敢卡点喽。] “而且,我猜他心情应该不错”,神山清羽一边将车钥匙塞在了降谷零手心里,一边还不忘安慰他,“上次从东都大学拿来的药物资料,已经研究出成果了。” 降谷零的手不自觉地压上了掌心,他站在电梯前,看着前面那个薄荷绿色的脑袋有些出神,“你这么肯定的话……那就是琴酒给你消息了。” 背对着降谷零,神山清羽的眼睛轻微的眨了眨,他盯着电梯门上降谷零金发的倒影,轻笑了一声,“反正琴酒也会去的,要不到时候你当面问他一下?” “我……” 降谷零的话音未落,电梯门已经在顶楼的门厅里打开了——诸伏景光怀里抱着一束苏格兰绿玫瑰从电梯里走了出来,一抬眼便见到了没控制住自己愕然神情的神山清羽和他已经截然不同的面容。 降谷零颇为自觉的后退了两步,让到了过道的另一端。他选择性的忽视了自己刚刚还在催促神山清羽这件事,而是非常体恤的提醒道,“空余时间确实比较有限,把控一下。” 诸伏景光在惊讶之余,也没有丢下自己手中的花束,而是在它们放到了门口的花篮里。 “前辈……”,神山清羽故作轻松的眨了眨眼睛,“ 接下来我可能要把艰巨的任务转交给降谷学长了。” 降谷零头疼的捂住了自己的额角,如果神山清羽说的是真的那就好了,可是他刚刚还提到了药物实验的事! “我知道,我阻止不了你”,诸伏景光缓缓地将神山清羽压在了自己的怀里,让他的耳朵贴进自己的胸膛,聆听着他的心跳。 更加宽大有力的手握住了神山清羽微颤的指尖,没有了手指上戒指的阻隔,他们两人的手指紧紧的交织在一起。 诸伏景光用着不逊于那天倒仰着跳入海水的勇气,才缓缓松开了紧箍住神山清羽后背的手臂,“我只希望,你在选择的时候,这里,能更贴近我一点。” 他们俩的心脏相贴着,渐渐地跳动在了一起。 “你也一样小心,Zero”,诸伏景光替他们俩重新按下了电梯,目送着白兰地和波本消失在了他的视野里。 “我们走吧,波本,去东京基地。” 降谷零沉默的走进了黑色保时捷的驾驶座,去东京基地的路他当然很熟,让他不太熟的是他此时正开着的黑色保时捷。 就像波本标志性的马自达rx7一样,这辆古董黑色保时捷本来也应该有它特定的主人。 果不其然,当降谷零把车停到了基地的停车场时,看上去瘦削了不少的爱尔兰威士忌居然大摇大摆的走过来敲了敲副驾驶的玻璃窗。 “呦,琴酒,没想到连你也会迟到吗?你不是最讨厌白兰地的懒散了吗?” 第479章 亡灵的回溯(三十二) “哟,爱尔兰威士忌。” 一前一后两个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只是一个声音清亮些,一个声音低沉些。 爱尔兰威士忌顿时觉得背上一僵,还没等他回过神来,副驾驶的玻璃窗缓缓下降——白兰地似笑非笑的脸浸在车窗玻璃制造的阴影里。 爱尔兰威士忌见鬼般的回过头,一身黑的琴酒靠在了另一辆黑色的保时捷旁,见他回过头来,帽檐掩饰下的嘴角边浮起了一抹冷笑。 “白兰地,你故意的?”,爱尔兰威士忌皱着眉头问神山清羽。 [系统提示,检测到爱尔兰威士忌恶意值+500,检测到重要配角安室透,数值翻倍+750。] “这可不关我的事,今天的车是波本挑的。” 降谷零不着痕迹的挑了挑眉,默默地在神山清羽身后背上了这口黑锅。 [系统提示,检测到安室透恶意值,初始数值+200,数值翻倍+300。] “波本?……”,爱尔兰威士忌像是很久没有见过降谷零一样,将这个代号在嘴里反复咀嚼了几下。 “不愧是白兰地呀”,爱尔兰威士忌似模似样的鼓了鼓掌,接着转过头大声嘲笑琴酒,“看来完全被比下去了呢,琴酒。” 琴酒今天是一个人开车来的,平日里总是跟他形影不离的伏特加罕见的没了踪影。 很显然,加入组织时间明显不长的波本仅凭借着组织boss对白兰地的特别偏爱,就这样越过了伏特加,在组织里地位更上一层。 爱尔兰威士忌觉得琴酒只是表面上还保持着一张冷脸,实际上心里恐怕已经不满到了极点,毕竟他之前一直对白兰地不屑一顾。 系统突然很激动,[哦哦哦,他挑拨你们的兄弟关系!] 神山清羽真觉得头疼无比,[我们之间的关系还需要挑拨吗?] 神山清羽慢慢摇上了车窗,车里只剩下他们两个,降谷零脸上的表情又一下子紧绷了起来,手指扣在方向盘上握得紧紧的。 “这么紧张吗?”,神山清羽用力的掰过他的肩膀,“要不再告诉你个好消息,我想你还能见到你另外一个上司,朗姆。” 降谷零:这到底算是什么好消息啊?! 但是他看神山清羽还是一派轻松的样子,不由得提醒道,“这次组织boss想要见你,应该是因为药物可能研究成功了。但是如果他真的成功了……可能连诺亚方舟都再也找不到他了。” “如果一切真的有那么顺利就好了”,神山清羽现在是突然间想起了什么似的轻轻的哼笑了一声,目光落在了降谷零腰间的手枪上。 车窗外突然间传来了整齐划一的刹车声,降谷零循着声音降下了车窗,发现距离他们几米之外的车位上整整齐齐的出现了三辆几乎是一模一样的黑色丰田皇冠,连车况看起来都算不上新。 “我就说,朗姆的品味很差的”,神山清羽一边叹着气,一边迈腿走下了保时捷。 降谷零跟在他身后,走上了中间的那一辆,司机是一个同样带着黑色软帽,戴着墨镜看不清面容的中年人,看起来扔进人群里也不会引起任何注意。 神山清羽自己安安静静的拉开了车门坐下,降谷零刚想绕到另外一边,那个确突然打开门走了下来。 好高!这是降谷零心中第一时间的想法,他居然看起来比琴酒还要高! 唯一例外的人似乎是神山清羽,不管是琴酒和爱尔兰威士忌都得到了临行检查的待遇,更不用说降谷零这个生面孔了。 “不能带手枪吗?不过可以先替我保存一会儿吗?我还挺喜欢它的手感的”,降谷零有些心惊的看着那个高壮的司机将自己腰间的手枪收走,甚至连一枚子弹都没有留下。 神山清羽看上去并没有因为自己的特别待遇而感到兴奋,他似乎只是趁着他们检查的时候降下了车窗,目光灼灼的盯着站在琴酒旁边的那个司机。 降谷零转念一想,“那是贝尔摩德假扮的?” “猜对了,可是没有奖”,神山清羽从车座旁的抽屉里找出了遮光眼罩和隔音耳塞递给了降谷零,“波本,这就不用我动手帮你了吧?” 降谷零微微的翻了一个白眼,这种像是劫匪对人质说的台词,实在没有什么专门记住的必要。 黑暗的视野和安静的环境会剥夺人的感官,降谷零之前在公安里专门培训过,甚至还接受过组织的专项训练。 但是这样漫长的路程里,单是在心里计算的时间就容易把人给逼疯。 降谷零估算着时间,按照目前的平均车速,他们明显已经离开了东京,而耳边已经响起了均匀的呼吸声——很明显,坐在他旁边的某人已经睡着了。 降谷零:怪不得你去了这么多次都不知道boss到底住在哪里! [系统提示,检测到安室透悔恨值,宿主积分+300],甚至考虑到神山清羽是真的睡着了,连系统都没有进行语音播报。 在漫长的,甚至连降谷零都要怀疑自己的感官已经被黑暗钝化了的时候,他们终于驶上了明显用碎土和沙子石砾铺成的林间小路。 降谷零:组织boss居然在这个时候这么省钱吗?但随即他又知道了答案。 静谧的深林间,头顶上突然传来了巨大的螺旋桨抽离空气,拍打树枝带来的轰鸣声。 这轰鸣声实在响得有些令人忽视不了,连已经由熟睡改为装睡的神山清羽都不得不惊醒了过来。 “波本,看起来我们快到了。” “真是荣幸,听上去是一个很美的地方。” 果然就像神山清羽之前告诉他们一样,伴随着直升机的螺旋桨划过树林,沉睡在森林深处的乌鸦们纷纷拍打翅膀,哇哇乱叫着,从原本身眠的地方四散飞了开来。 感受着座位底下传来的极其容易被忽视的“磕绊”碰撞感,降谷零猜他们已经进了某种地下掩体里。这个时候他都要感谢朗姆的“吝啬”了,要是换成神山清羽的豪华减震跑车,他估计什么都感觉不到。 “嘶……”,居然还有红外线? 戴上了特制的红外眼镜之后,降谷零终于安全穿过了那一片雷区。 神山清羽走在他前面,根本不像他选择的路线一样七拐八绕,倒像是已经有了自己的独特线路。 他到底来过这里多少次啊?降谷零忍不住在心里泛起了嘀咕。按照神山清羽的智商。和记忆里,真的会来过同一个地方这么多次而对地理位置毫无印象吗? 他们几个人似乎是被带向了不同的入口,最后却在看似一眼望不到头的走廊上重逢。虽然贝尔摩德是突然出现的,但是没有人对她的到来表示什么异议。 只是贝尔摩德看着脸上也是不显情绪的降谷零,更加确定白兰地肯定在之前就给他透底了。 “诸位,请跟我来”,他们几个人身后的墙壁突然出现了一道裂缝,被壁纸装饰的墙面突然间出现了一道门,紧接着身高似乎比琴酒还要高出一整个脑袋的黑袍人从门后走了出来。 这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从时空裂缝中钻出来的外星生物一样……降谷零在心里评估着,身高体重放在一般的亚洲人群里头算得上是“巨人”级别,偏偏走路还没有任何声音,估计还扮演着护卫的角色。 更让人感到不适的是,他发出声音的方式似乎是通过铁制面罩下的扩音器,这种明显带着嗡嗡回响的声音仿佛是另一种精神污染。 降谷零甚至越看面前这条走廊越觉得眼熟。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神山清羽那个解密游戏里,每次遇到彻底失去线索的情况,角色便会回想起这条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走廊。 可这个时候已经容不得他惊讶了,降谷零只能安静的跟在神山清羽后面,尽量回忆这游戏的细节和此时的对比。 他们几个人的脚步声也被铺在地板上的地毯给吞噬了,甚至降谷零多走几步,都有一种自己的生命也要被这栋古怪的房子给吞噬的感觉。 “请进”,面具怪人就像是机器人一样,准确无误的找到了看起来跟普通的壁纸没有什么区别的一块地方,推开来又是一道暗门。 降谷零瞬间从户外的走廊走进有着大片落地窗的房间,眼睛不受控制的刺激着眨了一下。 他的目光在接触到壁炉旁沙发上的那个人的时候凝固了。 是组织boss?不,比他预想中要年轻一点,感觉更像是五六十岁的年纪,应该是朗姆! 朗姆拄着头顶上镶嵌着金色乌鸦雕像的拐杖站了起来,目光扫过几个人面无表情的脸,最后停留在了似乎唯一留存着效益的降谷零身上。 “看起来我们这次有新同伴了,欢迎你的加入,波本。” 降谷零发现朗姆真正的嗓音和他平时打电话用的那个电子音完全没有什么联系,他看起来真的年纪还不大,就算是放在组织外也不是需要退休的年纪。 “朗姆”,贝尔摩德率先打破了沉默,看似有礼貌的冲着朗姆点了点头,实则却翘着腿在朗姆刚刚站起来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琴酒和爱尔兰威士忌似乎是更加懒得讲话了,两个人一左一右的在房间中间的长桌旁各抽了一把椅子坐了下来,同时两个人默契地错开了位置。 降谷零这才觉得他们的境地稍微有些尴尬,作为这里的新人,他理应在所有人都坐下之后才能选择自己的位置,更何况还有他的上司在呢。 不过神山清羽他打算坐哪里? 第480章 亡灵的回溯(三十三) “白兰地……” 拐杖敲击着地面,“哚,哚”的响声一点点向神山清羽迫近着,降谷零敏感地发现朗姆和神山清羽的目光在渐渐焦灼的空气里交汇上了。 他们像是两军对垒,在决战时刻各自在阵地前方停住了脚步,彼此之间早就知道了会有今天这个局面。 “朗姆……大人”,任谁都听出来了白兰地在此时刻意的停顿。 神山清羽昂起头,利用无可争议的身高优势故意盯着朗姆头顶上方的位置,像是正在对着空气中不存在的人讲话。 “我按照您的吩咐,把波本威士忌给带来了。” 不是吧?…… 虽然已经发现整个房间到处遍布着摄像头,但降谷零真没有想到组织boss会变态到时时刻刻在摄像头后面观察他们进入房间以来的一举一动。 整个房间里闪烁着红点的摄像头加起来可能有数十个,但神山清羽却像是有什么特殊感应功能一般,分毫不差的就准了一个方向。 “真高兴见到你,白兰地”,壁炉的上方放着一个是安装了黑色底板的金色相框顶部,扩音器掩藏在相框雕花的纹饰里。 “也欢迎你的加入,波本威士忌。” 降谷零站得格外挺直,身上精心剪裁的西装都在他格外柔顺灿烂的金发和完美的笑容映衬下显得更加昂贵。 他此时的心情比毕业当天被叫上去代表所有毕业生发表讲话时还要紧张,眼神的余光丝毫不敢离开神山清羽身上。 “怎么,白兰地,你是找不到自己的座位了吗?” 一阵让人忽视不得的沉默之后,空气似乎凝固到了一个节点。朗姆终于有些不耐烦了,用力的敲了敲拐杖。 “难道是什么,让你突然间看不清自己的位置了?” 气氛一下子变得尖锐了起来,降谷零双手背在身后,手指有些紧张的相互攥住,指尖深深的嵌进了掌心。 不仅是一直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的贝尔摩德,连琴酒和爱尔兰威士忌都忍不住抬起头来,格外有兴致的盯着神山清羽脸上的表情。 降谷零发誓自己从来没有在琴酒脸上见到过如此放松而愉快的笑容。 真是感人肺腑的兄弟情啊!伏特加,你见过这样的笑容吗? 往常神山清羽到鸟取别馆的时候,系统虽然还可以上线,但是似乎经常会受到奇怪世界意志的影响,常常表现的像个真正的“人工智障”。 但是今天,系统居然一反常态的活跃,一直滴滴滴提醒个不停。如果它真的是人工智能所赋予的生命的话,神山清羽甚至能在这个时候感受到它在自己脑海里紧张地屏住了呼吸。 神山清羽嘴角一扬,原本看起来能和琴酒比赛制冷的眉眼居然在这一瞬间骤然舒展了开来。 他微微倾下身子,一只手搭在了主位的椅背上,“当然看清楚了,我的位置应该在哪里。” 神山清羽:[果然,是时候了。] 降谷零浓密的睫毛控制不住的颤抖了起来,神山清羽之前可没有告诉他今天过来还有和朗姆合演这么这么一出戏码啊!? 降谷零:为什么又突然改变计划!对了,你根本没有制定计划。 [系统提示,检测到安室透恶意值,初始数值+200,数值翻倍+300。] 还没等朗姆彻底变脸,神山清羽已经抽开了扶手椅,施施然的坐了上去。 “啪!啪!啪!”,最先反应过来的人竟然是爱尔兰威士忌,他颇为爽朗地哈哈笑了两声,后仰着靠在椅子里鼓起了掌来。 “爱尔兰威士忌!”,朗姆警告式地瞪着他,有一个完全无法无天的白兰地还不够,居然还有一个爱尔兰威士忌趁着他不好发作的时候直接发难。 “哦……我只是突然想起来,皮斯克以前总和我说,要和白兰地搞好关系”,他颇为满意的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把保时捷的钥匙,直接朝着神山清羽的方向扔了过来。 “算是这一次的见面礼物,白兰地。” 神山清羽一点也不心虚的收下了这份放在明面上的“贿赂”,甚至朝着爱尔兰威士忌做了一个“脱帽致礼”的手势。 系统:[这么看起来,不管你是和朗姆作对,还是和琴酒吵架,爱尔兰威士忌肯定是愿意站在你这一边的。] 神山清羽:[但是同等情况下,贝尔摩德却不会选择站在我身边。] “既然这样的话,白兰地,我也有一份礼物要送给你”,原本已经许久不曾说话的组织boss又重新开口了。 所有人的目光又集中在了出声的方向,他们的注意力仅仅是稍微转移了一点,原本已经紧闭的门居然悄无声息的重新裂开了一条缝。 戴着面具的黑袍怪人推着蒙着一层黑布的餐车走了进来,降谷零不用猜测就知道,那层黑布下面肯定准备好了味道一成不变的意式奶冻和格雷红茶。 实际上,连降谷零都很确定,神山清羽对于食物的口味喜好一直在不停的变化,唯一不变的是,他还是一如既往的讨厌味道太过浓郁的红茶。 果不其然,神山清羽的面前多了一杯冒着冉冉热气的红茶,看得降谷零心中紧张不已——一定要忍住啊,千万不能表现出任何纰漏。 事实证明,他确实是多虑了,茶汤上方冒出的蒸汽像是彻底融化了神山清羽脸上的坚冰。他笑得眉眼弯弯,真像是品尝到了童年有记忆以来最热爱的美味。 降谷零甚至在这一瞬间又同情起了诸伏景光,他到底是怎么在这样卓绝的演技掩盖下捕捉到神山清羽内心真实的动向的?感觉Hiro不去专攻刑讯都有些吃亏了。 这个黑袍人慢慢的推着车走过了整张长桌,在正对神山清羽的座位对面放下了另外一副茶具,很显然那是组织boss给朗姆安排的座位。 朗姆的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太阳穴处的青筋似乎都遮掩不住的跳动了起来。 但他还是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重新看了一眼自己手上拐杖头顶的乌鸦雕像,缓缓的向自己的位置走去。 降谷零的心刚刚放下了一节,却在注意到暗门又一次打开时重新紧张了起来——门口居然走进来了另外一个身高体型甚至走路姿势都和刚刚一模一样的面具怪人。 降谷零顿时觉得一阵不妙,这个别馆里,到底还有多少这样的护卫者?算上送他们来这里的几个司机,单是这样就是一道破坏力极强的防御装置了。 第二个走进来的面具怪人手上只拿了一个黑色的托盘,托盘上面放着一个巴掌大的墨绿色的首饰盒。 另外几个人已经是见怪不怪了,毕竟所有组织代号成员里头,只有白兰地会对这种亮晶晶的东西保持着超乎寻常的兴趣——简直是完美符合乌鸦的特性。 “打开看看吧,我的孩子。” 神山清羽:[!!乌丸莲耶他突然疯了吗?!] 这句话一出,房间里的所有人都忍不住瞪大了眼睛,衔接控制不住脸上震惊表情的降谷零混在几个人当中毫无违和感。 只有真正的血统继承人贝尔摩德饶有兴趣的眯起了眼睛,似乎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紧紧的盯着神山清羽的脸颊,像是想从他的眼角眉梢发现一丝端倪。 神山清羽:[啧啧啧,这种影后的职业素养,她明明知道这根本不是我真正的脸,居然还这么配合着演了下去。] 虽然心里已经有了一定的预感,知道今天的事情并不会像以往一样平顺,但已经走到这一步了,神山清羽还是动作矜持的打开了首饰盒。 一枚雕刻成乌鸦形态的黑曜石戒指展露在了空气里,主石下方的黄金戒托比一般的戒指要宽大了不少,看上去完全是具有传承意义的家族戒指。 戒指上方的乌鸦雕刻得极其精美,神态细节远比朗姆拐杖上的要灵动自然,甚至连乌鸦眼眶中的那一抹红色都用合适的红宝石精心地镶嵌了进去。 这下子连系统都沉默了,因为它也检测不到这到底是不是乌丸家族真正的继承人戒指。 系统:[我的天啊,这真是下血本了!这算不是家主戒指,肯定也有完全不同寻常的意义。] 神山清羽:[可是乌丸莲耶他最多只是组织在日本的分家家主,这绝对不是乌丸家真正的家族戒指。] 不过他还是没有反驳,乌丸莲耶确实在他身上下了血本这件事。 神山清羽:[看起来,他是真的很想要真正意义上的aptx4869了。] 神山清羽用手指小心的捏起了这枚戒指,却没有第一时间将他戴在手指上,而是将它放在手指上方比量。 系统一下子发现了戒指的不同寻常之处,[天哪,宿主,这枚戒指被改装过。你看它的内侧,本来用来被调节指围的地方,有一枚内嵌的倒刺!] 神山清羽在心里冷笑了一声,[也就是说,当戴上了这枚戒指,并且把它调整到适合的大小时,就一定要付出血的代价了。] 系统的声音越来越凝重,[而且……这上面好像涂了药物,也就是说,是能够直接进入宿主血液的药物。宿主,我检测不出来这是什么……] 系统怕神山清羽一时大意,反复在神山清羽脑海里警告道,[宿主,现在已经接近剧情关键节点了,特别是涉及组织药物的相关情节,系统所附赠的检测功能很可能会失效。] 神山清羽:[也就是说……如果它真的是毒药的话,你也不会提醒我的,对吧?我就只能自认倒霉了。] 系统忍不住叫了一句,[宿主,你真的要慎重啊!你想想诸伏景光!]《 》 480-490 第481章 亡灵的回溯(三十四) 系统:[宿主!宿主!],它接连焦急地呼唤了几声,神山清羽却像是失了神一样呆呆的。 系统的声音似乎在思绪里徘徊着,听起来又远又近。神山清羽觉得自己的脑海里仿佛响起了不规则的风机作响的嗡嗡声。 眼前戒指上的红宝石越来越刺眼,似乎有一段不属于自己的记忆渐渐地涌入脑海……这个身体的童年记忆里,为什么有一双乌鸦一般的血红色的眼睛一直萦绕不去? 洁白的孩童的手指上慢慢浸满了鲜血,血红色的大片的阴影在视网膜上糊成了斑驳黯淡的色块。接下来……深蓝色的海水蔓延了上来,吞没了一切血腥。 神山清羽眨了眨眼睛,像是突然从一瞬间的晃神中醒了过来。 “真美啊”,神山清羽仿佛是个真正的为艺术着迷的典藏家,刚刚沉浸在血腥美感的余韵里,直到这个时候才完全清醒了过来。 他按着戒指的两边微微用力,戒指的戒围被调整成了合适的大小,顺着大拇指的指节滑了下去。 系统:[宿主……] 神山清羽一狠下心,直接扣上去了,站在他身边的降谷零立刻发现了他一连串动作的古怪。 “白兰地先生?” 降谷零紧张的向前走了一步,想要看得更清楚一点,原本对在自己身后的手指紧紧地攥住了腰侧的衣角。 他就知道神山清羽肯定不会这么安分的,他到底知不知道手上拿的是什么东西啊! 其实只是细小的尖刺扎破皮肤,再加上神山清羽是自己动手的,实际上的力道其实比指尖采血还轻。 但这种未知的恐惧就像是针扎一样的刺痛瞬间涌上心头。 系统:[嘶……宿主。] 虽然神山清羽没有要求它,它还是自动检测起了神山清羽的身体状况,到时候使用积分的时候它偷偷地给神山清羽打了折。 戒指上附着的成分进入神山清羽的血液,世界意志造成的屏障就自然消失了。 系统:[等一下……这就是乙醇溶液?] “乙醇溶液”,即通俗意义上的酒精。 系统:[所以组织boss他安排了半天,其实就是拿酒精消毒了一下这枚戒指吗?因为它说不定是从哪里挖出来的古董。] 这么说组织boss他还真挺关注宿主的身体健康的。 “确实是,很合适的戒指”,神山清羽特意举起了手,好让监控摄像头能够完完全全的拍到他手指的细节——那枚戒指已经牢牢地锁住了他的手指。 房间里原本已经安静到凝固的空气重新缓缓的流动了起来,墙壁上的暗门再次打开,又是一模一样的黑衣人鱼贯而入。 他们的手上都推着不同类型的餐车,烹饪大师降谷零瞄了一眼,就发现这里的餐点囊括天南海北。 只是端上来的食物看起来再美味诱人,他也没有品尝的心思了。 “波本,你也选择座位坐下吧”,神山清羽对着降谷零轻轻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了其中一辆餐车上。 “既然准备了你家乡的风味就好好品尝一下,看看是不是和你记忆中的味道一样呢?” 降谷零揪着衣料的手指还是缓缓松开了,现在情况下他也不能跟神山清羽多说什么,只是神山清羽的提醒他还是收到了。 他老老实实的根据自己的人设——“来自美国田纳西州的精于算计、靠脸上位又狡猾逃脱的顶级情报贩子(诈骗犯)”,在距离那辆放着孟菲斯式烤肉最近的餐车旁边坐了下来,离他最近的实际上是他斜对角的琴酒。 起码不用考虑到底坐哪了……降谷零同样风度翩翩地打开了桌上的餐巾铺在了膝盖上,用餐礼仪和他每次与贝尔摩德吃饭时一样标准。 诚然鸟取别馆的厨师水平不逊于任何一家三星米其林,毕竟他们可以日复一日的钻研一模一样的菜式。 但是在这样的数十个摄像头的包围下,就算是贝尔摩德也很难欣赏面前的美味。偏偏从朗姆开始,他们每个人都要表现出欣然愉悦的样子。 降谷零都有些开始嫉妒对面的琴酒了,因为只有他可以保持着自然而然的臭脸,连用餐的方式也是不带感情的机械式的进食。 怪不得神山清羽这么排斥跟他哥一起工作,因为琴酒就是那种出去做任务只会喝不影响开车的功能饮料,在任何情况下都会选择吃高热量快餐快速恢复体力的人。 味同嚼蜡的一餐之后,朗姆先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间会客厅。他对这里可谓是再熟悉不过,根本不需要别馆的侍从指路也能知道自己的方向。 更何况,有白兰地在的地方,朗姆觉得自己是一秒也待不下去了。 这时候他就走的飞快了,手上的拐杖似乎都舞出了残影。 “白兰地,出去抽根烟吗?”,爱尔兰威士忌左看右看,发现对面的琴酒已经开始闭目养神,而贝尔摩德举着酒杯品尝这里头的餐酒,似乎是短时间内不打算离开这个房间了。 “好啊,正好向你借个火”,神山清羽也跟着站了起来,冲着爱尔兰威士忌微微一笑。 降谷零的眉头一皱,也跟着站了起来陪在了神山清羽背后。神山清羽明明是完全不抽烟的,这时候被爱尔兰威士忌叫出去……他还是跟着神山清羽比较安全。 “能带我们去露台吗?我们想去抽根烟”,爱尔兰威士忌瞥了一眼降谷零,见神山清羽似乎没有什么意见,就当做没有看到这个“背后灵”。 “你胆子真可以啊,居然敢拿这枚戒指”,到了半露天的休息室里,爱尔兰威士忌倒没有真抽出烟盒来,白兰地到底忍不忍得了?抽烟他还是分得出来的。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神山清羽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拿下了大拇指上的戒指,给爱尔兰威士忌展示手指上的那一个小小的红点。 “付出了血的代价啊。” “什么!”,降谷零吓得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音量,组织的研发中心到底有多少种能够见血封喉的毒药他比谁都摸得要清楚。 就算神山清羽提前注射了通用解毒剂,如果没有及时使用针对性的解药,神山清羽这条脆弱的小命估计也会成为这座古怪的别馆里的一缕亡魂了。 “你真敢啊!”,爱尔兰威士忌倒抽了一口冷气,顶着一脸“ bro,how dare you”的表情瞪着神山清羽。 降谷零极其痛苦的看着爱尔兰威士忌用肩膀撞了一下神山清羽,在心里面冷笑着爱尔兰威士忌和莱伊这两个美式牛仔应该很有共同语言。 “你也是啊,居然当着那位的面提皮斯克”,神山清羽饶有兴趣地挑了挑眉,这不就是在明晃晃的拆组织boss的台子吗? 因为认真算起来,除了勉强可以算是被迫执行命令的琴酒(这个勉强爱尔兰威士忌也持怀疑态度),不管是下令安排皮斯克执行任务的朗姆,还是最终同意处决皮斯克的组织boss,都应该成为爱尔兰威士忌仇恨的目标。 “哼,就算是棋子,也偶尔会有滑手的状况吧。” 降谷零深深地抬眸看了爱尔兰威士忌一眼,他加入组织的时间还是相对较晚的。虽然对皮斯克和爱尔兰威士忌的关系有所耳闻,但是他没想到皮斯克的死居然对爱尔兰威士忌有这么大的影响,让他言语之间甚至表现出了对组织的恨意。 “这里……也有的吧?”,降谷零实在是忍不住了,轻咳了一声提醒道。除了他这个真正的卧底之外,这些组织的关系户们真是胆子一个比一个大,像是丝毫不怕冒犯上级似的。 “波本,你上次不是说有些关于自己老家的事情想要请教爱尔兰威士忌吗?” 神山清羽突然拍了拍降谷零的肩膀,低声在他耳边提醒了那一句,“和他待在这里。” 什么?!降谷零猝不及防的抬起头来,他怕自己会错了意。 “等一下,白兰地先生!”,降谷零立刻拽住了神山清羽的风衣后摆,强势的让他站在原地根本动弹不得。 爱尔兰威士忌的眼珠子又疯狂的转动了起来,一会儿看着神山清羽,一会儿看着降谷零。 他像是突然间想到了什么似的,恍然大悟的拿拳头捶了一下手,“原来是这样啊!” 降谷零:……我不太想知道你现在在想什么。 [系统提示,检测到安室透悔恨值,宿主积分+300。] 虽然心中已经涌起了一阵后悔,但是降谷零还是丝毫不敢松开神山清羽的衣服,刚刚那个戳破手指的戒指已经够让人觉得惊悚了。 现在神山清羽又要把他甩开,大概又要去准备做什么冒险的事了。 “你现在打算怎么选呢,白兰地?”,爱尔兰威士忌干脆退后一步,愉快的看着这对“苦命鸳鸯”,心里不免有些幸灾乐祸。 “这是命令,波本”,神山清羽加重了声音重复了一遍,右手一甩轻轻的打在了降谷零的手背上,力道不大却让降谷零像是吃痛一般松开了手。 降谷零已经在心里滔滔不绝的列出了神山清羽的罪状清单,甚至还有越写越长的趋势。 系统还以为美国分部出事了,[宿主,你要让降谷零出国吗?] 神山清羽:[你有没有注意今天贝尔摩德和琴酒喝的东西。] 系统一下子词穷了,它还真的没有特别关注这件事,[难道他们喝的东西里头已经提前混入了药物?] 系统也跟着阴谋论了起来。 神山清羽:[不……关键是没有提前醒酒,酒杯里面也没有气泡,而且杯子没有提前冰镇过,怎么想都不对劲。] [他们两个人喝的,恐怕都是水。] 第482章 亡灵的回溯(三十五) 组织boss对于这种世代累积才能体现出来的家族风范可是很在意的,绝对不会在这种明显的用餐细节上有所疏忽。 果不其然,当神山清羽推开露天阳台的门回到走廊上,另外一个黑衣仆从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低声对神山清羽说,“请跟我过来。” 果然来了……神山清羽微叹了口气,武装上了恭敬的笑容,利落地点了点头,准备跟着他走。 还是不放心的降谷零追了出来,却只看到了他的衣角消失在了绵延不绝的红色走廊上。 降谷零:该死的,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降谷零真想一拳砸在旁边的墙壁上,却苦于这里到处都是数不清的摄像头,他此时的一举一动说不定都正被人盯着,一切都被人看在眼里。 [系统提示,检测到安室透恶意值,初始数值+500,数值翻倍+750。] 神山清羽的脚步微顿了一下,他知道降谷零可能会非常生气,但还不至于到彻底失去理智的地步。毕竟这个时候,他已经触及到了危险的最边缘了。 爱尔兰威士忌叼着一根烟却没有点燃,慢慢的从降谷零身后走了过来。 他的脚步放的很清楚,就算是降谷零此时明显有些心烦意乱,也能在听得一清二楚。 “波本……”,爱尔兰威士忌的声音淹没在打火机的滑轮摩擦声中,听起来有一些模糊,“我是真的没想到……你好像很在乎白兰地?” 他本来还以为,这又是另外一个“苏格兰威士忌”呢。 降谷零的眼神骤然清明了起来,他强制着让自己狂跳的心冷静下来。 冷静一点,想想皮斯克和爱尔兰威士忌,皮斯克都可以算是组织的元老了,知道的东西未必会比朗姆要少。 降谷零动作迟缓的转过头了,带着僵住的笑容看着爱尔兰威士忌,“我也只是人而已,是人的话都会有感情。” 或许是他微微颤抖的嘴唇和略带寒意的双眼说服了爱尔兰威士忌。爱尔兰威士忌甩掉了手上已经揉碎了的香烟,拍了拍降谷零的肩膀,“放心吧。不管怎么样,白兰地肯定会没事的,他的幸运可不是一次两次巧合可以解释的。” 爱尔兰威士忌眨了眨眼睛,“话说,你和贝尔摩德也挺熟的吧,按照你的水平的话……不应该毫无察觉啊,波本。” “你是说她的脸吗?”,降谷零觉得自己的声音已经低的像是耳语,“确实是……看起来很受上帝眷顾的脸啊。” 爱尔兰威士忌忍不住在心里偷偷赞叹了一句波本威士忌的滴水不漏。单是这句话听起来,就像是波本只是在纯粹赞美贝尔摩德的美貌。 “哼”,爱尔兰威士忌用很哥俩好的姿势揽住了降谷零的肩膀,降谷零只觉得自己起了背上一层鸡皮疙瘩,他觉得自己和诸伏景光勾肩搭背的时候可远远没有这种诡异感。 在这一瞬间,他甚至把爱尔兰威士忌幻视成了赤井秀一,可恶的美国人!可怕的美式作风! 爱尔兰威士忌凑在他耳边轻声说道,“皮斯克和我说过,贝尔摩德和她将近20年前刚刚加入组织的时候,长得一模一样。 波本,你应该还记得,每个加入组织的人都会在一开始的时候在研发中心的医疗部留下一份血样吧? 这份血样会被拿来跟贝尔摩德的血样做对比。” 降谷零死死的皱紧了眉头,他们当时加入组织的时候当然也去医疗部报道了,同样也被抽血了。 只是当时组织给他们的理由是要检查他们是否吸du,以及要检测他们的血型,防止他们在出任务受伤的时候无法及时输血救援。 所以琴酒的血样大概率和贝尔摩德的血样分析出了一点联系?他今天才会被留了下来。神山清羽之前随口说的“远方亲戚”论可能就是事实,他们真是亲戚,只是相对而言血缘关系已经有些远了。 “但是这么多人,一点血样应该不够吧……”,降谷零用着基础的医学常识就察觉出了不对劲。 他咬紧了牙齿,声音像从牙缝中挤出来一样,“这岂不是说明,贝尔摩德要一直不停抽血提供实验样本。” “是啊……”,爱尔兰威士忌的眼神瞟向了天花板,像是在和某一双看不见的眼睛对视着。 他现在能这么大着胆子跟波本说这些,也是因为猜到这座别馆里的所有人的注意力现在根本不会放在他们两个人身上。 “虽然不会像对待那些研发中心的实验体一样,肯定会顾及她的身体,但这种定期抽血检查的行为根本不会停止”,爱尔兰威士忌耸了耸肩,“你现在应该知道,她为什么这么讨厌雪莉了吧。” “因为她的血,就是雪莉实验的培养基。” 都这样了,贝尔摩德为什么不逃离组织?她明明可以用自己的化妆术瞒天过海的吧?降谷零心中一瞬间有涌过诸多猜疑。 难道是当年她用的药有什么问题?现在表面虽然看不出来,但是实际上身体状况已经出了问题? 但很快又一个疑问浮上降谷零的心头,如果所有的组织代号成员都会留下血样的话,琴酒和神山清羽两个人的关系怎么会被隐瞒到了今天?似乎根本没有人知道一样,当时的研发中心可不是琴酒掌管的啊。 “难道就没有例外吗?”,降谷零用有些古怪的语气追问着。 “有啊,所以说这就是白兰地”,也是因为这样,贝尔摩德的名单上可能又多了一个人,“白兰地加入组织的时间,我可记得一清二楚,就在17年前,甚至连日期我都能查得出来。” 十七年前! 降谷零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十七年前似乎是一切的起点。 十七年前,朗姆因为任务失败、眼睛受伤而退到了幕后。 他们难得和平友好的对话时间里,赤井秀一也告诉过他,他的父亲是十七年前失踪的。 而同时,一直对他影响非常大的,改变了他人生走向的宫野艾琳娜,也是在十七年前去世的。 “在白兰地正式来到组织第一天”,爱尔兰威士忌脸上染上了一点令人难以琢磨的笑容,“原本的研究所就发生了爆炸,所有的实验样本全部都在爆炸中毁于一旦,当然也包括白兰地刚刚流下来的血样。” “巧合的就像是,上帝在背后推波助澜一样。” 为什么会选在那一天呢?降谷零完全无法阻挡心中的猜疑——总不能是宫野夫妇在见到了神山清羽之后就突然母爱爆发不忍心了吧? 还是说……正是因为他们发现了第二个可以让药剂完美发挥出真正作用的人? 降谷零这时候觉得自己的脑袋都要因为疯狂运转而温度过高了,“难道不能采第二次吗?” “后来这种意外发生了不止一次,有一次是采购的器材有问题,还是突然停电,液氮泄漏……总之一直有各种状况。 爱尔兰威士忌像是在透过降谷零的脸观察着他背后的神山清羽,“总之……这样的意外发生几次,那位大人好像就此相信了,白兰地他是绝对特殊的。” 降谷零周末装模作样的点了点头,他其实觉得事情反而更简单一些。如果其中的一次两次是“幸运”的意外的话,其中一些事故说不定是琴酒暗中安排的,主要还是为了防止组织里的其他人发现他和神山清羽的关系。 但也是够离谱的,这种诡异的运气真的不会有什么影响吗?降谷零有些痛苦地捋了一把自己的刘海。 神山清羽被一路引着,重新走回了会客厅,一打开门就迎上了贝尔摩德并不吃惊的目光。 “我都没想到你会这么想念我,贝尔摩德”,神山清羽甜蜜的一笑,大大方方地在贝尔摩德坐着的沙发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你似乎并不吃惊啊,白兰地”,贝尔摩德盯着他,又转脸看向面无表情的琴酒,“所以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事,你也已经知道了?” “暗示得很明显了”,神山清羽现在已经完全把手指上的戒指给调宽了,现在正松松垮垮地坠在大拇指和手掌相接的地方。 或许是因为他实在是白的有些晃眼,皮肤上的那一个血点就显得的异常明显。 贝尔摩德最讨厌他这一副总是有恃无恐的样子,像是相信命运总会帮他撑腰一样。 贝尔摩德本来还想说什么,结果会客厅的门被再一次推开了,三个推着小车穿着白大褂像是医生一样的人走了进来,最后一个进来的人手上还拿着一个黑色的保险箱。 三个人分别走到他们身边,从旁边的小推车上拿出了一次性抽血工具。 神山清羽虽然顺从地伸出了一只胳膊,但还是像心理上过不了这道坎一样偏过头去。 还好他们的动作都很克制,只抽了小半管血便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系统还是很担忧,[灰原哀做的这个假药剂……真的没问题吗?] 神山清羽:[谁和你说是假药了?这副作用就会直接变成致命毒药的东西哪会这么容易改动啊?随便一个成分出问题,我们都要直接见上帝了!我只是让灰原哀改变了有效剂量而已。] 系统如果有实体的话,应该会在神山清羽的脑子里狠狠摔上一跤,[什么!宿主,你不要想不开啊!而且关键是,我觉得诸伏景光他应该克服不了??()童的心理障碍。] 第483章 亡灵与回溯(三十六) 神山清羽任他们抽完了血,才像是后知后觉一样,假装特别好奇的问了一句,“怎么突然要给我们抽血啊?是最近要给代号成员们进行定期身体检查吗?” 琴酒闭上了眼睛,冷冷的嗤笑了一声,白兰地他装傻也要有个限度吧? 神山清羽:[哎,情绪太稳定也不行,你看他都没啥反应。] 其实也不是他要故意装疯卖傻的,他只是特别想知道boss会把那他们做实验这件事美化到什么地步,毕竟他到现在都没有正式放话呢。 神山清羽将目光投向了那个还没有打开的保险箱,他直接将手覆在上面,只感受到了一片的冰凉。 这个保险箱就像是潘多拉的魔盒一样,打开了就会造成不可逆转的后果。 神山清羽的手指搭在保险箱的锁扣处,最后一个拿着箱子的黑衣仆从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的力度,已经暗中向前走了一步,压迫性的视线也压得离神山清羽更近了。 头顶上突然响起了熟悉的高高在上的电子音,“琴酒,贝尔摩德……还有白兰地,你们三个都是我寄予厚望的人,今天我有一份荣耀要赋予给你们。” “啪”,神山清羽寻声抬起了头,紧扣保险箱缝隙的手也松了开来。 “We can be both of God and the devil. Since we’re trying to raise the dead against the stream of time!” 神山清羽发誓,自己甚至能从这平淡无奇的声音中听出隐藏在幕后的咏叹调。他是那么的深信不疑,像是落水的人见到了湍急河水中的一根浮木,甚至都不会管它是如何突兀地出现在了漩涡中心,只想要紧紧的抓住它。 We?她不是早已到达了人间的彼岸吗?贝尔摩德在心里冷笑了一声,琴酒和白兰地可以镇定的坐在这里安然不动,是因为哪怕仅仅是为了让白兰地好好活到他下一次手术的时间,boss也不会让白兰地成为真正意义上的试验品。 之所以把原本用来服用的药改成了注射的形式,就是为了把原本药剂的成分不断稀释,尽可能的减少剂量对人体造成的影响。 但是她呢?她的身体状况本来就已经徘徊在长生不老与彻底崩溃的边缘了,像是一颗表面光耀灿烂实际已经腐败的金苹果。腐朽的枝干还没有从躯体上彻底剥离,蛮横的不属于她身体的力量又把一切全部撕裂。 永生的代价,其实也是在透支生命力啊…… 到了现在,一点微小的推力就可能把她彻底地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可是即便这样,甚至顶着白兰地略带同情的嘲讽眼神,贝尔摩德依旧没有收回她的手,只是安静的看着无色的药剂被推入自己的血管。 她闭上了眼睛,安静地倚靠在沙发上,满头的金发顺着肩头垂下来,覆盖住了苍白而没有血色的皮肤。 本来应该是焕发生命力的药剂,但神山清羽却在她被注射后的身体上感受到了一瞬间生命力的枯槁,连精心保养的金发都挡不住枯败的气息。 黑衣仆从拿着第二支药剂往琴酒身边去了,神山清羽忧心忡忡的盯着琴酒的齐腰银发,一头柔顺长发还有自己的一番功劳呢。 神山清羽:[这副作用不会是脱发吧?从遗传学的角度看,我目前还是不需要担心这个问题的。 但是万一用了这个药以后,新陈代谢来得太快,我的头发还没来得及长就掉了下来该怎么办?] 神山清羽格外有危机意识的想去摸自己脑后蓄起来的狼尾,一下子没摸到,这才意识到自己原本就戴的是假发。 神山清羽的头发原本被诸伏景光细心地拿完全同色的定制发绳分层固定了起来,现在是刚刚能覆盖后颈部门但是又不会贴着皮肤导致太热的状态。 神山清羽:[如果我以后只能保持短短一茬头发的样子……] 特别是他的发色本来就浅,会不会整个脑袋看起来就像一个晶莹剔透的水煮蛋? 系统:[宿主,那你之前买的假发不就派上了用场吗?] 可能是他发呆得太专注,居然连针尖刺破他皮肤的一瞬间刺痛都没有感觉到,只有冰冷的药水顺着血管流入身体,神山清羽才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系统紧张地监测着神山清羽各项身体数据的变化,结果它就惊悚地发现——神山清羽的心跳都没有发生明显的变化,依旧在每分钟跳动70~75次这个稳定的区间内徘徊着,这甚至还要考虑到药物加快了他的新陈代谢。 系统:[宿主,虽然我不知道琴酒或者贝尔摩德那里是怎么样的。但是这个药……似乎有些不太对劲,它根本不像是基因退化剂啊,你没有什么不适的感觉吗?] 从系统的视角,神山清羽的体内的循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快了,但细胞却没有遭到破坏式重塑生长,就像是长久工作的器械间被突然加了一点润滑油一样,运转得更加顺畅了。虽然药物进入体内,导致了一部分细胞发生变异,但是这一部分细胞很快就被人体自动清除了。 神山清羽:[它本来就不应该是基因退化剂。返老还童,应该说是基因的终极进化才对,只不过现在进化的效果打了折扣罢了。] 还没等系统将神山清羽全身上下再细细扫描一遍,主系统已经告诉了它答案,[宿主!你的体力数值上升了1,智力数值上升了0.5!而且……宿主,你有没有觉得你好像长肌肉了?] 什么鬼?!神山清羽第一时间盯上了琴酒的胸,他这边基数太小了,可能还是在琴酒身上会体现的比较直观。 系统顺着神山清羽的眼神,默默的对琴酒的身体外观进行测量,然后沉痛地下了判断,[宿主,这是真的,根据测量琴酒的胸围应该增长了1.9厘米。] 只不过基数比较大,再加上被黑色的风衣严严实实的盖着,表面上看起来不明显罢了。 “嘶……”,神山清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一直等候在他们身边的几个医生立刻紧张地凑上来,围着神山清羽做各种检查,“我们需要再抽一点血”。 这次他们下手却狠多了,神山清羽心痛的看着自己新鲜出炉的三管血就这么离了自己远去了。 虽然之前已经做过各种动物实验,也在其他的实验体上实验过药剂和剂量,但到底现在面对的是组织里有名有姓的代号成员,几个人完全不敢马虎,生怕下一秒boss珍贵的白兰地就这么嘎巴在这个房间里。 琴酒和贝尔摩德当然会没事,但是他们几个万一被直接迁怒,用来给白兰地陪葬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这下子,不要说琴酒,连原本对自己非常担心的贝尔摩德都觉得神山清羽反应过度了。 这药原本不是一吃下去就有反应吗?现在都改成静脉注射了,药效应该起得更快才对。你现在还活蹦乱跳的,甚至都可以滋哇乱叫,到底有什么值得你这么大反应? 又过了几个小时,他们在别馆的医疗中心里进行了全套的体检,这才被安然无恙的送了出来。 神山清羽走在最后,看着前面琴酒的头发垂在腰际像一条银链一样,忍不住走了上去,手欠揪住了琴酒的一根头发就往下一拔。 居然真的让他拔了下来! [系统提示,检测到琴酒恶意值,初始数值+1000,检测到重要配角安室透,数值翻倍+1500!] 不仅是神山清羽,连系统都很震惊,系统是震惊从未出现过的高数值,而神山清羽是震惊于他居然真的成功拔了琴酒的一根头发! 琴酒目眦俱裂地扭头瞪着神山清羽,眼神甚至直盯盯的想把他定死在原地。 神山清羽在短暂的错愕过后转瞬就理直气壮了起来,“我开个玩笑嘛?” 他偷偷踮脚到琴酒耳边说道,“哥哥,我好像下手还不够狠,这里只有半截头发,上面都没有毛囊,我想拿去检测一下基因有没有变异都没有办法。” 系统:[妈呀,宿主,你的意思是想让他自己再拔一根给你? ] 琴酒俯视着他不加丝毫掩饰的笑容,更加确定他就是故意的,连失手也是故意的。 “哼,随便你”,琴酒最后只是冷冷的瞥了他一眼。 系统等他的背影完全在转角处消失才敢出声,[宿主!你的胆子是被打了膨胀剂吗?他刚刚要是直接拿枪……不对,这里带不进枪。] 系统一阵词穷,所以宿主才显得这么肆无忌惮吗? 系统:[可是他对付你,一只手都能把你给掐死了。] 神山清羽:[哦……那你说他会吗?] 系统: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啊!明明之前跟我说都是,你们之间是虚假的兄弟情啊!怎么你们突然相亲相爱了起来?! 降谷零觉得自己仿佛已经失去了时间的概念,他在神山清羽消失的这几个小时里,已经被迫听了爱尔兰威士忌通篇平铺直叙,内容重复累赘,完全没有重点可言的财务部工作报告。 虽然不是商科专业的,但是好歹他也是每个季度都看波洛咖啡厅营业报表的人,一些基本的指数还是能够理解的。 他很明显地听出,组织的财务状况似乎在一点点收紧,而且爱尔兰威士忌似乎并没有想要隐瞒这点的意思。 “是最近会社的情况出了一点小麻烦吗?”,降谷零状似轻松地试探着问道,“因为我们这边报销一直挺顺的……所以?” 爱尔兰威士忌也是听说过白兰地整个组的财大气粗的,他还以为降谷零是担心他们那里的任务经费受到影响。 “我毕竟年轻,经验不足嘛,许多重要决定还是要请教上级才能做下的。” “但可能是朗姆太保守了,一些产业明明运转得还可以,他总说趋势不好,没必要让组织显在人前,所以已经下令卖了不少了。” 降谷零:这是可以挑明说的吗?甚至还专门把朗姆的名字点了出来。 不过,要是爱尔兰威士忌是故意在这里说这句话……他可能觉得自己之前递上去的报告,都被组织boss给无视了,毕竟他关心的重心一直在实验室的药物研究上。 但朗姆这种行为,怎么看都怎么像是在驶入远洋的大船触礁之前,拼命拢掠财物想要弃船逃跑啊。 第484章 亡灵的回溯(三十七) 朗姆很缺钱吗?降谷零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这个问题。 当然朗姆也不至于用这么直接侵吞款项低劣的手段,而是有可能以幕后买家的方式慢慢转移组织的原有资产。 爱尔兰威士忌看着降谷零一脸沉思的样子,忍不住偷偷拿胳膊捅了一下降谷零的手肘,“波本……你觉得白兰地最近心情怎么样?” 这是想要明确拉拢神山清羽的意思吗?降谷零不敢替神山清羽立刻答应下来,只能微笑着礼貌表示他会请示神山清羽的。 “哎呀,你的胆子真是比不上当时的苏格兰威士忌”,爱尔兰威士忌居然还振振有词地啧啧着,挤眉弄眼地暗示着“怪不得你当时争不过苏格兰威士忌呢”。 降谷零在爱尔兰威士忌看不到的,同时明显也是监控死角的地方偷偷翻了一个白眼。他这辈子的胆子怎么可能大过诸伏景光呢?而且他这是不当竞争! 他们这一次的来访重点明显就在被单独留下来的那三个人身上,降谷零觉得自己可能就是被单纯带来让组织boss见一下真容,然后又被打包塞回了基地。 回到了他们的车上,降谷零一开始还耐着性子在凌晨几乎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匀速驾驶。但在确定脱离了组织的监控范围之后,降谷零立刻找了个他知道的没有摄像头的小巷,临时把车停好后,便抓住了神山清羽的胳膊检查着。 在看到胳膊上不出意料的针孔时,降谷零的瞳孔骤缩了,“你是不是疯了!琴酒怎么这么没用!到现在都没有买通研发中心的所有人。 你真的用了啊?!现在怎么办?我送你去公安医院?” “……”,神山清羽试图缩回自己的胳膊,想用卷上去的衬衣挡住手臂上的针孔,但是他被降谷零紧紧的拽住了,力气大到他根本挣扎动弹不得。 “只要我当场没死的话,应该是没有什么大碍的”,他试图安慰看起来已经神经紧绷到极点的降谷零,可惜收效不佳。 “这个药是及时起效的,而且我们已经经过了全身体检,没有发现任何问题,甚至情况要比预想得还要好。” “哦,说不定你哪天起来,发际线就瞬间往后退了5厘米”,降谷零实在是忍不了他这种过于自信的口气了,相当恶毒地嘲讽道。 “降谷学长……你没有发现我有什么不同吗?”,神山清羽拼命的眨巴着眼睛,晃动着自己被降谷零拽在手上的胳膊暗示。 你都没有发现我的肌肉结构发生了变化吗? 什么意思?降谷零在这个时候就显得和神山清羽有些默契不足了。 当然顺着神山清羽的动作仔细查看了,结果就只捏着神山清羽的手指无情地下了一个结论——“你那可怜的,好不容易练出来的一点点茧,彻底消失了”。 本来手上的枪茧就没有多少,之前还能蒙混过关伪装成键盘或者鼠标用多了留下来的茧。现在跟做了特效手部美容似的,整只手的皮肤变得更加柔软光洁,更加没有什么训练留下来的痕迹了。 系统赶紧安慰他,[宿主,还好了,还好了,降谷零他又不是超人还有透视眼,反正我知道事实已经改变就可以了。而且我保证,诸伏景光他肯定会发现的!] 这时候降谷零倒是诡异的和系统脑波重叠了,降谷零还是怕自己太用力,神山清羽的手上被直接压出淤青,便主动松开了,“对了,事关组织boss的信息这么重要的情报,这两天发生的事情我是不可能不告诉Hiro的。” 神山清羽低头考虑了一瞬,立刻在手机上找出了一个地址递给降谷零看,“那要不我们顺便再去一趟这里吧。” 降谷零低头一看,这个地址……虽然离神山清羽他们住的公寓也算不上远,但这不是警视厅的方向吗?你现在就打算去警察厅投案自首? 等到了楼下降谷零才发现,这居然是警视厅的集体单身宿舍! “警视厅又来了一批新人,所以他们换地方住了,降谷学长还没来过这边吧?”,神山清羽打开车门,连抬头确认一下房间位置的动作都省略了,熟门熟路地就准备领着降谷零上去, 降谷零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你是不是熟练得实在有些太过分了。 还有住在这里的这两只是怎么回事?你们都没告诉我寝室已经换地方了。 “等一下”,降谷零盯着不算明亮的路灯下神山清羽头上仿佛是漫画角色一般的薄荷绿色头发,“你就打算这个样子上去吗?” 先不说他在大半夜莫名其妙领着一个陌生人去警视厅集体宿舍有多奇怪了,单是就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的记忆力而言,“白兰地”给他们的印象应该非常深刻才对。 “我当然是提前给萩原前辈和松田前辈打了电话才过来的”,神山清羽奇怪地回头看了一眼降谷零,“毕竟接下来我可能需要麻烦他们一段时间,如果他们白天要正常上班的话,那我也只能晚上过来了。” “你要学拆弹?”,降谷零皱着眉头锁上了车门。 神山清羽缓慢但坚定地摇了摇头,眼神中闪烁着近乎疯狂的纯粹光芒,“我要学怎么做炸弹。” 降谷零不再说什么,只是安静的跟在神山清羽身后,小心的替他留意其他公寓房间的门后有没有传来什么异常的动向。 神山清羽蹑手蹑脚地走向了四楼最里面一个公寓间,边角的阳台上还种了一整排猫薄荷。 “要不我来吧……”,他们现在不敢弄出太大的动静,既然不能敲门的话,那就只能选择撬门了,反正神山清羽也会报销换锁的费用的。 “都什么年代了,降谷学长”,神山清羽鄙视地看了一眼被组织同化得很彻底的“波本威士忌”,伸出手按在了门锁上,“现在都可以指纹开锁了。” 降谷零:你又是什么时候录入的指纹?! 或许是听到门锁传来的动静,里面一直等待的人打开门探出了头来。 “小清羽!”,萩原研二礼貌地克制住了声音,但是难掩语气中的激动,毕竟是神山清羽言辞郑重地说有性命攸关的事情想要拜托他们,所以他和松田阵平干脆没睡,两个人也格外精神奕奕。 “……”,萩原研二脸上的笑容还没有彻底褪去,目光已经顺着月光的轨迹瞬间冷了下来,特别是当他缓缓看向站在身后的低着头沉默不语的降谷零时,那一眼中的复杂恐怕只有降谷零能够看懂。 “好久不见,萩原警官”,神山清羽用了白兰地最常用的声音,有些多余地敲了敲已经打开的门板。 萩原研二凝神听着他的声音,余光瞟过自家门口仍在正常运作的电子门铃,有些狐疑地盯着神山清羽显得分外削薄干净的手指。 电子门铃没有报警就正常打开了,是因为被提前侵入了,还是直接盗取了已经录入进去的指纹? “因为受到了重要的委托,所以在这个时间过来拜访了,不便之处敬请见谅”,神山清羽看着他身后在深夜里依旧亮着灯的客厅,“方便让我们进去吗?” 降谷零第一次知道神山清羽居然是会标准敬语的。萩原研二恐怕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神山清羽这里得到了比他亲哥还要高的待遇,boss就更加不用说了。 萩原研二最终还是爽快地让开了门让这两个“危险分子”进来了,不过降谷零注意到萩原研二在发现神山清羽穿上了他原本给神山清羽精心准备的真丝缎面拖鞋时皱起了眉。 呵呵,萩原,你还是花钱再买一双吧,谁让你对同期这么区别待遇呢……降谷零踢踏着朴素的纯棉拖鞋跟在神山清羽进去。 神山清羽像一只误入别人家但是特别有主人意识的猫,完全没有犹豫,就理直气壮地坐在了松田阵平的正对面的沙发上。 房间里显然不只有一只猫,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原本养的那只已经胖得像雪球一样的小猫似乎闻到了什么熟悉的气味。 可能是它喜欢的高级罐头和进口猫条的味道,因此它已经大着胆子纵身一跃跳到了神山清羽身后的沙发靠背上,嗅着他头发上的味道。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都用看叛徒的眼神看着白天还吃了他们一整碗猫粮的小猫,还有因为小猫已经比肩哈罗的体型而难掩震惊的降谷零。 “或许不是第一次见面了,还需要我做一下自我介绍吗?”,神山清羽放松地靠在沙发上,之前因为过度紧张而酸痛的身体终于舒展了开来,他像一颗野蛮生长的藤蔓一样彻底占据了半个沙发。 不知为何,降谷零没有在他旁边坐下,而是选择完全作为下属的姿态站在神山清羽身后。 神山清羽:[他这是不打算帮我解释一下的意思吗?我真的已经累到连话都不想说了] 系统偷偷的发现降谷零似乎在口袋里拨通了某个人的电话,但应付完组织全部事物的神山清羽已经没有了任何多余的精力放在降谷零身上,自然也不会注意到他在身后搞的小动作。 系统:好像一点也不难猜出他到底是在给谁打电话……但我要不要告诉宿主呢?感觉宿主今天已经很累了,或许他会需要另外一个人出现。 松田阵平看着几乎想要给自己换一个主人的小猫,莫名地觉得眼前的情形有些熟悉。突然间有一个奇怪的想法滑过他的脑海,“这位白兰地先生……,难道你和清羽君一直在不断交换身份,互相代替对方生活吗?” 作者有话要说: 不好意思,稍微改了一点 第485章 亡灵的回溯(完) 降谷零忍不住想要冲到对面扒住松田阵平的脑袋好好看一下他有没有被炸()弹炸晕。 降谷零:你都发现了他们俩在有些细节上表现得像是同一个人,最后得出来的结论居然是他们会互相交换身份!这又不是什么少女小说场合,灰姑娘和公主还会不定时交换身份互换人生! 神山清羽:[啊……还能这样吗?] 系统:[好像也蛮合理的,因为一般小说都是这么设定的,以前我也这么假设过。相似的两个人因为命运的捉弄而分道扬镳。一人在明,一人在暗,但是他们彼此就像磁石一样互相吸引……] 神山清羽:[要素太齐全了,关键是,你看太多狗血同人漫画了。] “其实没有这样令人感动的故事,所谓的常人称之为情感,可以用来维系人生的东西,在我这里可能算不上筹码。 我和神山清羽确实很早认识了,远比你们想象的要早。也确实是因为他,我才一直在组织这里隐瞒着波本和苏格兰的身份。 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我们应该算是朋友了。那就重新认识一下吧,萩原警官,松田警官,我叫辻伊吹”,神山清羽脸上的笑容似乎又更清晰了一点,但降谷零却觉得他的声音里多了一点一如既往的狡黠。 降谷零觉得头疼不已,确实比任何人都想象的早,你们是一出生就认识了……但是为什么是辻伊吹呢? 果然!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心中默契地闪过一丝了然。其实刚刚松田阵平会这么猜测也是有原因的。 因为他们都听多田陆斗提起过,Eolus公司有个非常神秘的,从来没有在任何一次股东大会上出席过的第三股东。 虽然多田陆斗和神山清羽的股份也都是通过基金公司代持的,但是这位拿了不少原始股的第三股东是完全实名制的——只不过他像是真正的幽灵一样,一直都是悄无声息的出现,又悄无声息的消失,真的很像是过来支付抚养费但是从来不露面也从不负责的家庭成员。 “我们还是直入主题吧,不管是白兰地先生,还是……这位辻先生。今天深夜到访,肯定不是为了单纯和我们闲聊的吧? 既然你能找到我们两个警察身上,就说明你在你那个组织里应该也是境地不妙了。如果不是找不到可信的合作者,恐怕也不会找到我们俩头上。”松田阵平拧着眉头,英俊的眉目甚至多了一丝阴翳。他真正冷着脸的时候,模样还是很能唬人的。 如果不是周围家居装饰太过温馨,降谷零甚至觉得自己现在应该是跟着神山清羽在某个黑(道地下赌(场进行终极谈判。 “和聪明人就是好说话,不过有件事情我可能是非找你们不可了”,神山清羽从风衣的内袋里掏出了早就准备好的报纸,新闻头版上印着紫色的妖异火焰。 “当时的国际通缉犯普罗米亚设计的炸(弹,应该是被两位警官解决的。我现在希望你们能重新制造这种炸(弹,或者说改装这种炸(弹。 最极端的情况下,我身上不仅不能带任何武器,甚至包括各种金属,任何可能会被定义成具有危险性的物品都会被收走,所以传统的塑胶炸(弹或者c4炸(弹全都不行。 遥控引爆当然也被排除在外了,因为一切电波信号可能实现都会被切断。” 涉及到这种敏感的专业问题,两位爆破组的警官脸上的神情都显得凝重万分。 “那个普罗米亚也是你们组织的人?”,萩原研二凭借着自己出众的记忆力终于从脑海中翻出了一件旧事,“那段时间有人确实在爆炸案发生的附近巡逻时碰到了你们。” “不,她是我找的外包”,神山清羽摇摇头,“我相信专业问题总要找专业人士负责。既然这个外包不太靠谱,那我就只能换一个外包了。” “这种事情……就算是我们当时成功拆除了炸(弹,现在也不可能凭空复制出那两种炸(弹的原料的”,松田阵平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拒绝,他是喜欢挑战,但他也不会傻到直接答应下来。 特别是眼前这个人表面上看起来还是遵守基本社交礼仪的,但松田阵平却觉得他很像是看不清深浅的海水,稍不小心就可能让人彻底栽下去。 “如果日本公安这边会提供相关的炸(弹成分资料呢?”,神山清羽扭过头看着降谷零,“波本,只要你把当时从她据点里缴获来的电脑带给我就行了。” “不行!”,降谷零觉得脑袋一阵发麻,想都不想就下意识的拒绝。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那种炸弹只要一融合就会瞬间发生爆炸,他都不敢想神山清羽要用什么样的办法偷渡过去,总不能一半让他带着,一半让琴酒带着吧? “但这是最直接的方式了,我可不确定到底还有多少时间”,神山清羽将自己的手举到面前仔细的端详着,“这可是这个世界上最致命的毒药,沾上了就没有办法后悔。” 神山清羽大拇指上的血点已经被雕刻着乌鸦的指环挡住了,但代表乌鸦眼睛的红宝石在灯光下折射的光芒,依旧刺眼得提醒着降谷零——那可能是神山清羽冒着生命危险制造出来的机会。 “什么意思?”,萩原研二盯着脸上表情晦暗不明的降谷零,“就算有基础资料在,研究也是需要时间的。更何况,你好像还没有能充分说服我们的合作理由。” 理由……神山清羽缓慢地眨了眨眼睛,覆盖在眼瞳上的浓密长睫像是不堪重负一般垂落了下来。 他其实是有完美的理由的,但是这份委托到底是白兰地还是神山清羽给出的,对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来说或许会有不一样的结果。 “如果是我拜托你们呢?不仅仅是用公安警察的名义,也是用降谷零的身份”,降谷零站直了身子,直勾勾地盯着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那个组织里有一些完全不能被带到这个世界上的研究成果,我到现在都不敢报告给上级,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它们完全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我不一定有权限可以进去,但是他应该可以。” “所以……这位白兰地先生已经成为公安的协作人了?”,松田阵平犀利地问道。 “不,他是家属”,诸伏景光全然冷静的声音突然从降谷零的身侧口袋里传了出来,像是冲破了一滩死水的子弹,突兀的打在了神山清羽的心上,他差点没坐稳直接从沙发上掉了下来。 所以他果然是清羽君那个失散多年的哥哥!松田阵平觉得自己已经摸到了真正的真相,现实永远比写在纸上的故事更加荒诞。 松田阵平有些痛苦地抱住了自己的脑袋,然后不出意外地看到了旁边萩原研二吃惊得快要扶不住的下巴,“等等,小降谷,这件事情你是不是早就已经知道了?小清羽知道了吗?你知道多久了?” 系统也稍微有点心虚,[这是一个意外,宿主,你知道我在检测诸伏景光情况时总是会有点失误的。] 神山清羽:[这是有一点吗?!你是不是故意的?] 降谷零:他知道很久了啊,你们懂我之前过得是什么日子吗? 降谷零瞥了一眼冲他疯狂眨眼的神山清羽,相当没有同情心和同事情地将手机彻底拿了出来,放在了桌面上,反正都已经公放了,“这个要不你们还是问当事人吧,他都已经到了。” 神山清羽接着质问系统,[你为什么没有提醒我他的坐标已经到了附近,这你不可能看不到吧?说好的我是你最重要的,永远放在第一位的宿主呢?] 系统:[……我只是偶尔和宿主你一样上班摸鱼去了而已!] 系统辩解完就干脆不说话了,虽然房间里已经乱得像是他们在安全屋开会了,但是系统还是毅然决然地撇下神山清羽下线了。 神山清羽在呼唤了它几声发现仍然毫无反应之后,终于意识到了自己此时已经是完全的孤立无援。 “现在能给我开门吗?我想见见你,似乎已经很久没见了”,略显凝滞的气氛中,诸伏景光的声音似乎还是淡淡的,不急不缓。 神山清羽却从里面听出了一股打算和他算总账的架势。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的眉头更是皱得死紧,苦大仇深得盯着降谷零,眼里完全是看叛徒的痛心疾首。 降谷零差点维持不住脸上的假笑,这两个人当事人就在这里!为什么还看我?还怪我! 想到这里,降谷零简直气不打一处来,他用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勇气牢牢的扣住了神山清羽的肩膀,干笑着解释着,“白兰地先生,我们的合作还没谈完呢。” 话音未落,降谷零手机上的显示着通话时间已经超过了半小时的电话被单方面挂断了。 手机屏幕暗了下来,神山清羽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他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悠扬的大提琴声突兀地回荡在了房间里,属于神山清羽的手机铃声从颜色沉闷的黑色风衣的口袋里响了起来。 神山清羽缓缓地眨巴了一下眼睛,像是觉得自己口袋了揣了一个真正的炸()弹一样。 他的双手紧紧的绞在一起,手背因为紧张而凸出的青筋在透薄白皙的皮肤下清晰可见。 一直等到了铃声彻底停止了,也没有人接起电话。 第二次,手机铃声又响了,对面似乎是不达目的不罢休了。 神山清羽的手指有些颤抖地摸出了自己的手机,屏幕上是一个尘封已久的号码——属于苏格兰威士忌的手机号。 只是这次铃声结束得很快,短暂地响了三秒之后,像是故意不想给他过多的犹豫时间,诸伏景光先一步挂断了电话。 原本应该已经下线的系统又偷偷出现了,[宿主,你以前说过,让他打第三次电话,第三次还不接的话……] 神山清羽有些紧张地扭过了头看着紧闭着的房门,诸伏景光此时应该就站在门外。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灼灼光像是聚光灯一样,带着不容忽视的温度落在了他的后背上,他却一时没有心情去解释。 熟悉的铃声在安静的房间内响了第三次,没等乐曲进入第二个小节,神山清羽深吸了口气,如释重负地接起了电话,“前辈,我回来了。” 房门“咔哒”一声打开了,诸伏景光带着深夜的冷意走了进来,蓝色的双眼紧紧盯着沙发边的那一个身影。 他的目光沉沉的,顺着神山清羽紧绷着的肩膀,从僵硬的举着电话的手臂落到他左手光溜溜的无名指上。 还好……诸伏景光唇边终于挂上了一点久违的笑意,“其实我想要开门的话知道密码就够了。我爱你,清羽,现在能给你戴上戒指吗?” 第486章 寂灭与余响(一) 兜兜转转,神山清羽还是从警视厅单身宿舍面积狭小的卫生间走了出来。薄荷绿色的假发被他团起来攥在手上,像是一簇吃下去就会让人发疯的伞菌。 神山清羽把假发拿在手里上下比划了一下,还是嫌自己的风衣口袋太小,走回来的时候顺手就把假发塞进了诸伏景光西装外套口袋里,原本贴身剪裁的西装滑稽的鼓起了一块。 诸伏景光从善如流的从口袋里掏出来深蓝色的珠宝盒,将假发更往里面塞了一点,几乎是严丝合缝的卡着时间在神山清羽身前单膝跪下,“如果你把戒指戴上的话,这样你的假发就有地方放了。” 松田阵平钦佩地看了诸伏景光一眼,连萩原研二都忍不住赞叹,居然能找到这样的借口,真不愧是飞速追赶班长进度的男人! 系统:宿主他其实是故意的吧?他明明只要收进自己的怀里,我就可以帮他装进系统空间里了…… 诸伏景光打开了手上的盒子,星海幻梦一般的“潘多拉”映衬着神山清羽安静的浅绿色眸子,也像是一弯潭水一样包裹了他的仿徨与犹豫。 “今后我不会再错过任何关于你的事了”,诸伏景光紧紧地抓住了神山清羽微微颤抖的手指,怎么也不愿将手松开,直接将戒指推到了最合适的位置。 降谷零看着那枚貌似花光了自己所有组织任务奖金和警察厅历年年终奖的戒指终于回到了正确的位置上,不由得大松了一口气。 松田阵平莫名其妙的瞪了他一眼,真不知道在紧张什么?为什么看起来比求婚的人还要紧张。照理来说,他应该不是第一次见证他们俩互相求婚了吧? 萩原研二快乐的鼓起了掌,开心得像一只刚刚捡到了新球作为玩具的海豹,“实在是太棒了,小降谷肯定也是因为见证了最好的朋友重要的时刻而感动吧。” 降谷零默默低下了头,只能在心里腹诽着,“是感动吗?可能是吧,发现一直擅长撒手没的阿拉斯加居然自己回来了,我实在是太感动了。” 刚刚为了给诸伏景光让出足够的求婚空间,降谷零原本坐着的那一小块沙发也已经被征用了。 现在神山清羽长腿一伸,格外放肆地占据了至少三分之二的空间,还没等诸伏景光坐下,降谷零已经分外识趣的站了起来,自己去餐厅拖了一把餐椅回来。 松田阵平:难以想象零平时在职场中过的是什么日子?但考虑到他的上司是清羽君……那就应该没事了,年级第一可是很强的。 神山清羽又挺直了脊背,换上了谈生意的商务姿态,诸伏景光被他挤到一边,完全像是个受委屈的小媳妇儿。 “咳咳,现在我们继续刚刚的话题,两位警官愿意接受我本人的委托吗?” “不行,太危险了!”,诸伏景光死咬着底线不松口,“如果真的出了意外,你根本没有任何逃生的机会。” 只要组织里的任何一个人抱着再拖一个白兰地一起进地狱的想法…… “太危险了?卧底不危险吗?”,神山清羽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一样,将诸伏景光的话含在嘴里重复了一遍。 “其实很久以前我就想说了,前辈,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神山清羽用左手抵着自己的下巴,大拇指上的乌鸦纹路几乎硌进了他苍白的、似乎从来没有晒过太阳的的皮肤里,“我杀第一个人的时候,前辈你说不定还在长野的山里捉独角仙呢。” 话题似乎一下子变得尖锐了起来,刚刚空气中的温情转瞬即逝。 面对这样的态度算得上是挑衅的神山清羽,降谷零也只是微微皱起了眉头。这是神山清羽从来没有跟他们提起过的真正的过往,虽然和他之前想象的大相径庭。 但是神山清羽终于愿意吐露了,哪怕是他过往鲜血淋漓的样子。 “这个说法不成立”,诸伏景光像是打学院辩论赛一样严谨,“在扭曲的、没有社会道德和法律约束的环境中,为了生存而被迫不断斗争,那不能叫做杀人。” “那个时候你多大?”,诸伏景光的眼里甚至又多了一点心疼,“清羽,你一直这么瘦,是不是因为小时候营养不良,还是当时……”遭受了什么虐待? 连诸伏景光常年的专项定制的精准投喂宠物猪计划都没有成功改变神山清羽的体重,在他还在不断长高的情况下。 即使神山清羽总是异于常人地喜爱热量过高的,能使多巴胺疯狂分泌的各种食物。 而他的外表还非常具有欺骗性——就算过了二十五,他脸上依旧带着少年时期才比较常见的婴儿肥。 可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的身体一直不见怎么长肉,手腕和脚踝的骨头像是紧紧的贴着皮肤,只要轻轻一握就能够牢牢把在手里。 “……”,神山清羽自己都愣了一下,“原来还能这样吗?我本来以为是遗传基因到我这里突然间变异了呢。” 不然怎么解释他跟琴酒之间突兀的身高和体型差距呢? “但是真的没有那种英雄一般的传奇故事,如果有的话,那个故事的主角也是另外一个你们也熟悉的人”, 神山清羽懒洋洋的打了一个哈气,像是在复述与他毫不相关的另外一个人的人生,“我指的这个人,某种意义上可以算是我的养父了。 其实我对这种陈年旧事的记忆已经相当模糊了,我连他的样子都想不起来,只是记得眼睛好像是暗红色的。” 神山清羽低头瞅了一眼手上的戒指,唇边的笑容带上了一点讽刺的意味,“真巧,就和这只乌鸦一模一样。不过也说不定是我记错了,可能是我杀他时溅上去的血。” “小清羽,如果回忆这种事让你觉得痛苦的话,我们就到此为止吧”,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互相看了看,默契的点了点头。 “如果你认为这是你必须要做的事情,我可以帮你尽量还原那种炸药,也可以尝试改造成更加方便携带的两种固体。” “小阵平可以教你怎么用身边常用的东西制造炸()弹,既然那里有实验室的话,至少会有常见的化学试剂。” 松田阵平顶着诸伏景光的目光逼视,措辞严谨的补充,“我和hagi不会过问你想用这种技术干什么,我们相信你会做出正确的选择的。 但是……在你学会做炸弹之前,必须要通过我这里的安全培训。” “对对对”,萩原研二还跟着附和,“新手还是从拆弹开始吧,小阵平教人很有一套的,小降谷也是他培训的。” 诸伏景光刚想出声反对,降谷零反而在他的胳膊上安慰地拍了拍,“这件事我们可以之后再讨论,必须要有完整的计划。” “不过我有一个问题,真的很想知道”,萩原研二绕过了中间的茶几,毫不在意的挤开了诸伏景光,抓住了神山清羽的手,“真的是很重要的问题,拜托小清羽,你一定要回答我!” 诸伏景光被他挤得微微一趔趄,堪堪扶住了沙发靠背才保持了身体的平衡。 “萩原前辈想问什么?” “唔……就是小清羽你真的有这么一个哥哥吗?”,萩原研二的眼睛闪烁着真挚的求知欲。 “或者这么说吧,小诸伏他见到的白兰地一直是你吗?” 真的是很重要的问题啊!他真的好奇死了! 松田阵平其实已经猜到了,看着旁边降谷零半死不活的表情就知道了,但是hagi他想要得到一个明确的答案就让他问吧。 “从始至终遇到的人就是我”,神山清羽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经历了千难万险的戒指,“说实话,当时因为太过巧合了,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以为这是为我量身定做的专属陷阱。” 神山清羽冲着诸伏景光眨了眨眼睛,抛了一个飞吻,“要不是之前我从来没有向任何人透露过我的具体喜好。” 萩原研二终于听到了自己想要听的答案,开心的紧紧拥抱住了神山清羽,“太好了,太好了,祝你们一直幸福!” 降谷零默默的从沙发背后探出脑袋来。萩原,你再这样抱下去的话,我相信Hiro是一定不会觉得自己幸福的。 神山清羽因为这个猝不及防的拥抱怔愣住了,像是真的被“微笑天使”给感染了。 他回抱住了萩原研二,偷偷的给降谷零做了一个鬼脸,“不过辻伊吹这个身份也是真实存在的,就是为了真到了不可收拾的局面,我还有一个可以远走他乡的假身份。” 松田阵平觉得自己的眉头突然跳了一下,他发现神山清羽好像巧妙的回避掉了他有没有哥哥这个问题。 那么根据现在的情况推理的话,他其实是真有这么一个哥哥的,只不过恐怕这位哥哥的身份也是“不能提及的存在”吧。 松田阵平决定当做自己什么都没有发现。 送神山清羽他们下楼的时候,松田阵平特意叫住了神山清羽,“清羽君,其实某种程度上,我也赞同诸伏的看法,可是这件事情的风险实在是太大了。你肯定是有不顾一切都想要做的事情,但是有些时候,事情总是会发生意外的。 当年是你阻止了hagi继续拆弹,现在我也不确定自己有没有立场阻止你。只是……不要让我们太担心好吗?” 神山清羽唇边的笑容慢慢沉了下来,在他眼中凝成了一点温柔而坚韧的东西,“谢谢你,松田前辈,但是降谷学长之前说的并没有夸张。如果真的想要结束这一切,他并没有这个机会,只有我有,虽然我也是被迫选择的。” 神山清羽远远地望了一眼,诸伏景光也没有走进车里,而是安静的站在车旁,盯着他们两人的方向。 “确实我可以用一个假身份,安全地跑到世界地图上哪个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偏僻小国,用现在的财产无忧无虑的过一辈子,可能一辈子都不会被人找到”,他仰着头轻轻一笑,“可是神山清羽的人生很美好,是我花了很大力气才拥有的、可以由我自己掌控的人生,我不会就这么放弃的。” “对,不能就这么放弃,反正我们一定会帮你的”,松田阵平觉得自己的心也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突然有一股热血冲上心头。 神山清羽和他们俩正式告别之后,就跟着诸伏景光回到了车上。 他刚刚在副驾驶上系好了安全带,扭头就看见了脸黑的不行的,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的降谷零。 “降谷学长,被迫揭露身份的人应该是我吧,为什么你看上去好像比我还要生气的样子?” “还有,你真的要跟刚刚求完婚的情侣待在同一辆车上吗?” 第487章 寂灭与余响(二) 降谷零很怀疑他这个“被迫”的定义,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个问题的时候。 “就一件事,说完我就走”,降谷零的脸依旧黑得不行。 “那不行,太晚了,回去不方便”,诸伏景光贴心提议,“要不直接送你回安全屋?今天先不要回你平时住的公寓了。” 降谷零深吸了一口气,头痛的捏了捏自己的眉心,“你当时……你那个养父的事情,处理干净了吗?不止是明面上的,还有在组织这边。” 神山清羽有些惊讶得微长大了嘴,没想到降谷零第一时间想到的居然是这个问题,包庇得如此天然。 “差不多,反正是帮派火拼……那种地方,就算是窗外的葡萄酒桶里多了一根手指也会被捞出来继续用,更何况是这种没什么用处的家族边缘人物了”,神山清羽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手上的扳指,眼睛低垂着,语气还算得上是轻松,“他是个赌性成灾的疯子,当时赌的最大的一笔就是主动选择收养我。” 降谷零:看起来小学生道德与法治教育还是要跟上啊……怪不得长大了这么喜欢去赌场玩。 “我本来就不属于家族中心血脉,连姓氏也没有继承,其实父母意外去世之后,一个连名字都没有正式定下的孩子也分不到什么家族的注意力。” “之所以被收养了下来……还是因为我有个被日本分家看中带走的哥哥。他不仅没死,还一直在训练营里活了下来,地位也是一路扶摇直上”,神山清羽拨弄戒指的手指突然停了下来,松松垮垮的指环哐当一下撞上了他的虎口,发出一声轻响。 “接下来你们是不是以为我要说……我一直很想见到我这位一直庇护着我的哥哥?”,神山清羽抬起头来咧嘴一笑,挑眉扫了一眼诸伏景光和降谷零脸上的表情。 降谷零:是因为来日本之后,发现琴酒和你想象中的“哥哥”形象差距过大,所以大失所望? 诸伏景光摇了摇头,他像是准备说服自己一样,“我知道,不应该以看待平常兄弟的眼光来看待你们之间的关系。” 降谷零听着诸伏景光似乎格外意有所指的话语,忍不住偏过头看着他,眼神特别得意味深长。 所以Hiro,你到底是怎么理解他们的兄弟关系的? 神山清羽:[感觉氛围好奇怪……,这两个人的眼神都怪怪的。] 相比起来,其实是神山清羽和诸伏景光住的离警视厅更近一点,诸伏景光就开车先回了双子公寓。 “清羽,我已经帮你布置好了浴室,你先回去休息吧”,诸伏景光单手搭在车窗上,目光掠过神山清羽因为干燥而略微有些起皮的唇角,喉咙不着痕迹地吞咽了一下。 神山清羽打开了车门走了下去,却没有立刻离开。 他的嘴唇刻意地抿起,带着樱花颜色的淡粉色唇瓣在压迫下变成了更艳丽的红色。睫毛微颤着,顺着浓密的、自然而然形成的阴影覆盖住了眼睫下狡黠的眼神。 诸伏景光克制不住地伸出手揪住了他的领子,将他整个人彻底拉了下来。 神山清羽脚下趔趄了一下,像是根本没有站稳一样,脑袋突然间歪进了诸伏景光的颈窝里。 神山清羽扬起头,鼻尖擦过诸伏景光蓄长了的发尾,和诸伏景光的嘴唇极短地触了一下,刚刚探出牙齿的舌尖被紧紧的裹住。 降谷零:……其实我可以自己回家的,虽然他也觉得诸伏景光是还有话想问他。 他实在是无处可去了,真的扭过头缩在了后座里,把自己的脸牢牢的捂住。 神山清羽吸了吸鼻子,闻到了熟悉的清爽的混杂着柠檬和皂香的气息,繁杂的思绪被暂时从发胀的大脑里清空了。 “我现在还不想洗澡……等你回来。” 诸伏景光觉得自己的喉结被极快的舔了一下,光裸皮肤上的那一点湿意迅速转化成了灼灼的热意袭上胸膛。 “我们今晚还有很多时间”,诸伏景光最后掐了神山清羽的耳垂一下,重新发动了汽车。 看着后视镜里头的电梯数字已经跳动到了“20”,诸伏景光终于放心的踩下油门,驶出了车库。 “Zero……”,诸伏景光有些哭笑不得,“我要加速了,你要不要先坐好?” 降谷零僵硬转过头来,皮笑肉不笑地说,“我都没想到,有一天会听到别人跟我说这句话呢。” 没有了神山清羽在车上,诸伏景光踩油门的架势也越来越有像降谷零接近的趋势,黑色的保时捷像一道无形的闪电划过空无一人的路口。 车子刚刚驶过隅田川,诸伏景光便开口了 “Zero,对于刚刚清羽说的话,包括这一次面见boss的经历,你还有没有什么补充?” “我觉得他应该是和琴酒还有贝尔摩德达成了共同的联盟”,不然这三个人不会这么默契的同时留下来,“爱尔兰威士忌似乎也对组织有所不满,还是因为当时皮斯克的事情。但是他这种不满是仅仅针对于当时布置任务的朗姆,还是整个组织,就有些难说了。” “Zero”,诸伏景光盯着窗外飞快逝过的路灯的光影,不由自主的想起了自己外套口袋里的那一团假发,“你觉得……刚刚清羽说的话,是全部吗?” 降谷零:又开始了是吗?就像现在已经知道他的身份,我们还是要无止境地停留在猜测白兰地到底在想什么的困境中…… “你是指哪个部分?他哥哥,他养父还是他像《苦儿流浪记》一样的童年?”,降谷零揉着自己的额角,拼命的想从自己的记忆里摸索出一星半点有用的信息来,奈何神山清羽一直对自己的事情瞒得死紧,他的人生资料是从宫城县才开始完整起来的。 “赤井曾经告诉过我,他在意大利的名字是Mattia Esposito,这个名字是孤儿院的修女替他取的”,诸伏景光手指有节奏的敲打着方向盘,“父母,养父,孤儿院,组织……他好像一直在找机会彻底离开,但总是兜兜转转又回来了。一次又一次,他该有多失望?” 降谷零发现诸伏景光的手背上已经绷起了明显的青筋个,握着方向盘的手力道大到手指的指节已经扣进了黑色的皮面里。 其实一直以来阻挡他的,反而是白兰地见鬼的运气吧…… 神山清羽没有提起他要杀自己养父的理由,但是如果对方是一个烂赌成性的赌鬼,按照神山清羽现在在赌场上敛财的程度,他一定会被死死捆住半点无法脱身。 之后他想尽办法脱离了这个养父,让自己在孤儿院里用新的名字长大,却还是意外被组织收养了。可能根本也不是因为他是boss的亲戚,还是因为他离谱的“好运”。 只有这样才解释得通,为什么同是加入组织,却根本没有人把他和琴酒联系在一起。 但是这真的是算得上是“好运”吗?如果他没有这种恐怖的运气的话,单凭他的长相和智商,也一定会有条件不错的正常家庭愿意收养他,而不是被地头蛇一般的组织给吸纳…… 所以他宁愿做总是有些倒霉的“神山清羽”,也不愿意成为那个幸运的象征吗? …………………… 神山清羽彻底沉进了诸伏景光替他准备好的温暖里,接连加诸在身上的疲惫他身体接触热水的那一瞬间褪去了,他有气无力的浮在水面上,原本略带些卷曲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像是被太阳烧焦了的植物一般蔫蔫的。 沉默了许久的系统在搭载上了主机之后无声的工作起来,已经绘制成型的鸟取别馆的建筑立体图在电脑屏幕上被不断丰富着细节。 系统一边干着,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和神山清羽聊着天,毕竟诸伏景光可能马上就要回来了。 系统:[宿主……你现在是想起了你这个身体以前的事吗?] [为什么这么说?],神山清羽在水里翻了一个身,整个人慢慢浸没在热水里,只有鼻尖还浮在水面上呼吸着格外珍惜的空气,[以上我说的所有事……你就都当做是偶尔听到的故事就好了。] 系统:[可是……],我觉得好像是真的啊。 神山清羽攀住了浴缸的池壁,将自己整个脑袋从热水的包裹里拔了出来,有气无力地趴伏在了浴缸边,[我一定会攒够积分的。至于我说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该操心的也只能是他了。] 系统:诸伏景光他过的到底是什么样的日子啊?! 正当他困得快要闭上眼睛的时候,放在一旁的属于白兰地的手机突然间响了,是属于某个人的新邮件的特殊提示音。 神山清羽被铃声惊得直接从浴缸站了起来,带着热意的水珠不断从他的皮肤上滚落,他甚至没有功夫拿起旁边的毛巾裹住自己。 这个铃声……是贝尔摩德,可是他才回到东京不到一天,怎么会突然在这个时候给他发来紧急邮件呢? 神山清羽用泡得有些发胀的手指颤抖着打开了出现的新邮件——“嘤……嘤嘤,嘤嘤……嘤。” 邮件里是一段音频,不知道是用什么东西录下来,反正听起来格外模糊,似乎像是幼猫在叫,又像是孩童的啼哭声。 神山清羽狠狠的甩了甩脑袋,希望将刚刚不小心进入耳朵的水滴全部甩出去,以便听得更清楚一点。 他将手机的音量调到了最响,系统也非常默契的关闭了整栋房子的所有能发出声音的电器。 万籁俱寂中,鬼魅一般的婴孩啼哭声回荡在房间的上空。 黑暗里,一抹笑意漫上神山清羽的嘴角。 第488章 寂灭与余响(三) “你听这个”,神山清羽故作神秘兮兮地拿出了他的手机。 灰原哀左右打量了一下他们的交易环境:带着花里胡哨的假发和布置道具的各个动漫的cosplay爱好者,手上拿着盖章卡片和特质徽章的孩子们,还有手上拿着气球的巨大玩偶…… 在充满了欢声笑语和兴奋的尖叫声的嘈杂环境里,神山清羽和灰原哀的交易显得极为隐蔽。 舞台中央,正在上演的日卖电视台主办的假面超人“真人秀”,特摄剧的演员正站在舞台后面为热情的粉丝们签名。 灰原哀将神山清羽准备好的耳机塞进了自己的耳朵里,听起了录音文件里最上面的那一段音频。 神山清羽舔了一口手上的薄荷冰淇淋,冲着正在排队等待签名的人群挥了挥手,“弘树,你觉得热吗?我们要不要换一下?” “不用,很好玩!”,头上戴着蓝白色遮阳帽的坚村弘树扭过头来冲着神山清羽兴奋的挥了挥已经只剩下最后一个空格盖章处的卡片。 他之前从来没有参与过这种需要四处打卡完成任务的活动,正是感觉新奇的时候,就算是幼稚的套圈游戏也玩得津津有味。 赤井秀一无奈地站在旁边,将手上的一打果汁分给了挤成了一堆的孩子们。 江户川柯南本来是非常不想参加这种无聊活动的,但是没想到神山清羽和坚村弘树居然都很有兴趣,甚至连灰原哀也一起跟着来了——因为阿笠博士设计的游戏也在这个展览上有一个小小的摊位。 灰原哀将这段音频的进度条反复拖了两遍,实在没有听出什么特别的内容,只听到了一段状似婴孩的哭泣声。 “……你和苏格兰要领养孩子了?”,灰原哀的脑海中滚过无数的猜测,终于还是艰难地问出了口。 “你和波本大概会非常有共同语言的”,神山清羽的眉毛忍不住抽搐了一下,用手捂住了眼睛,从指缝里看着灰原哀,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不,我已经见识到了照顾小孩会多么可怕,我最多只能接受你这样的,连柯南也不行。” “这段音频,是贝尔摩德发给我的。” 灰原哀在听到这个名字之后,克制不住地颤栗了一下,但神山清羽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灿烂的头发似乎给了她额外的勇气。 “这是…… Boss的私生子?”,灰原哀大胆猜测着但神山清羽浅笑着摇了摇头,接着又点了点头。 “这是boss!他吃药了!他……他!”,灰原哀在一瞬间甚至觉得自己丧失了语言功能,简单的几个字像是格外烫嘴一样。 “什么……什么吃药了?”,江户川柯南任劳任怨地拿着刚刚烤好的稠鱼烧走了回来 ,正巧听到了灰原哀的话。 神山清羽得意地撸起了袖子,将自己的胳膊伸出来,杵到了江户川柯南眼前,“柯南,你有没有发现我变了一点?” 江户川柯南认真的盯着他的手臂,带着一点但又真诚的问,“清羽哥哥,你是不是最近吃多了维c?我觉得你好像看起来更白了。” 神山清羽:…… 神山清羽:[我的天哪!连他都只觉得我的腰更细了!难道没有任何一个人发现我肌肉变多吗?] 当然诸伏景光也发现了神山清羽手上的茧消失了,但他单纯地以为神山清羽是用了什么神奇的护肤品,就像他经常用在脸上易容的东西一样。 “清羽哥哥,为什么你今天要来这里?”,江户川柯南盯着手上空空如也的神山清羽,“你看起来对这里的东西都不太感兴趣。” “没办法啊……这不是家里人喜欢吗?”,神山清羽看了一眼坚村弘树,偷偷的凑到江户川柯南耳边解释,“前辈他也超喜欢假面超人哎。” 江户川柯南瞪大了眼睛,诸伏哥哥……居然喜欢假面超人?真是难以想象! “柯南,我们猜不出来这个谜题!” “柯南!” “真是的”,江户川柯南没有多说什么就赶紧跑了过去。 “那么,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灰原哀将手机还给神山清羽,“这样看起来,贝尔摩德也已经完全倒向了你这边。” “不,我们都是同一种人 ,永远只忠于自己”,神山清羽竖起食指左右摆了摆,有些怀念的摸了摸灰原哀的脑袋。 “既然你成功完成了我的委托,那么按照约定,我有个消息要告诉你”,神山清羽轻呼了一口气,一字一顿的说,“你姐姐的刑期快要到了。” “什么?!”,灰原哀不敢置信的抬起头来看看神山清羽。 “原来我忘了跟你说吗?”,神山清羽自己也在心里迟疑了一会儿,“她之前在组织里的所有痕迹我都抹去了,但是那一次银行劫案,是例外。” 灰原哀像是明白了什么,微微的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当姐姐是白兰地的下属的时候,白兰地自然而然会为她解决所有的麻烦;但是当姐姐选择和琴酒合作,某种程度上算是背叛了白兰地的话,那后果只能由她自己承担了。 “不过她和公安进行了司法交易,本来就大大缩短了刑期”,神山清羽靠在公园的长椅上,向后仰着头看着天空,“再加上大部分时间她都在保外就医。再等不到三个月,她就可以继续和你生活在一起了。” “正好你们不能继续用原来的身份了”,神山清羽侧过头,瞥了一眼好像还在发呆的灰原哀,“到时候我会给她重新配一套身份,她可以继续当灰原哀的姐姐。想要留在日本还是出国就看你们两姐妹自己了。” 灰原哀呆愣着微张大了嘴,这甚至比她想象的还要好一些,她本来以为姐姐还要被公安扣押很久。 但是白兰地居然这么轻易地松口了。 “我……还需要我做什么吗?”,灰原哀微微压着嗓子问道。 “最近你身边有出现过奇怪的人吗?”,神山清羽突然换了一个话题。 “你是指……我有没有发现组织的其他人?”,灰原哀左右看了看,有些不安的晃动了一下小腿,“除了你身边的那一堆,好像并没有。” 可是若狭留美明明已经当上你们的副班主任了…… “算了,没什么……”,神山清羽见一下子薅不到积分,干脆阶段性放弃了,彻底瘫倒在了长椅的靠背上。 “ Surprise!”,一束新鲜的、似乎带着露珠的红玫瑰突然间出现在了神山清羽和灰原哀之间。 灰原哀下意识的往后退两步,看着玫瑰花后面突然间出现的脸,噎得有些说不出话来 ,“工……工藤?” “这是送给你的,可爱的小姐”,黑羽快斗很有觉悟的不知道从哪里抽出了另外一朵玫瑰花递给了灰原哀。 “为什么上次不送我?”,神山清羽也从善如流的接过了一大束玫瑰花。 “因为我答应过别人了,只要他在场的话,送你玫瑰花的权利就只能交给他”,黑羽快斗的目光很快落在了神山清羽的手指上。 “这就是潘多拉吗?可以再给我看一下吗?”,虽然知道那不是那个组织想要找的宝石,但是黑羽快斗还是忍不住好奇了一下。 “当然可以”,神山清羽抬起了自己的左手,放在了黑羽快斗的掌心,“其实你要找的根本不是宝石吧。” 黑羽快斗看了一眼拿了玫瑰花就自顾自跑开的灰原哀,轻笑了一声,“我还以为你早就查过我的底细了,毕竟那位警察先生看起来可不是那么好说话。” “虽然这可能不是你最想听到的消息……但我好像找到了你的亲戚,很近的那种”,黑羽快斗终于放下了神山清羽的手,托着腮问道,“你不会要说那位大侦探吧?” 黑羽快斗看了一眼队伍中正在被灰原哀揪着脸研究的江户川柯南,“我们是长得很像啦,但是长得像也不一定……” “不,新一他已经和他爸证实过了”,神山清羽将黑羽快斗脑袋掰过来对着江户川柯南的方向,“他有一个双胞胎哥哥,就是姓黑羽的。” “什么?!”,黑羽快斗差点原地跳了起来,“这么说我和大侦探……是堂兄弟?” “更惨的是,你还是弟弟唉……”,神山清羽同情的摸了摸黑羽快斗毛茸茸的脑袋,动作和他还小的时候一模一样。 他用手比了一个取景框,对准了江户川柯南比划了一下,“虽然他现在已经这么矮了,但是你还应该叫他哥哥。” “……”,黑羽快斗死死的闭上了嘴,用行动表示了他捍卫自己尊严的决心。 “你不把这件事告诉大侦探的话,我再免费帮你一个忙”,黑羽快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的这句话。 “可以是可以……但是他自己猜到的不算哦”,神山清羽重重的咳嗽了一声,“他都知道自己的伯父姓黑羽了,要是想查的话,总是能查到的。 再加上你们俩长得那么像……连声音都几乎一模一样,你不应该怀疑你们家DNA代表的智商吧。” “能拖多久拖多久吧,说不定他到时候要忙着和女朋友解释自己变成小孩偷偷待在她身边这件事,就没空管我这边了。” 黑羽快斗痛苦地“啊”了一声,“总之之后有需要的话,就联系我吧,反正你知道怎么找我的。” “我现在就有需要……”,神山清羽拉住了起身正准备要离开的黑羽快斗的衣角,眼里的笑容已经揭露了他准备要使坏的意图。 “作为怪盗先生……我想要你帮我偷一个小东西,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 第489章 寂灭与余响(四) 诸伏景光停下了手上正在切小番茄的动作,他听见了身后传来的极不明显的,像是猫咪的肉垫踩在地板上传来的轻微咚咚声。 接下来,后颈被突然吹了一口气,一阵麻痒感袭上心头。 诸伏景光被从身后抱住,略带着空调凉意的手指灵巧地扯开睡袍的腰带,顺着衣襟间的缝隙在腹肌上面轻抚着。 拜神山清羽重金购买的商用品质洗碗机所赐,旁边竖着的光可鉴人的餐盘映出了一大早就过来捣乱的人的身影——神山清羽身上的赫然已不是昨天晚上的白色睡衣,而是一件直接开到了腰间的黑色睡袍,黑色的布料与雪白的皮肤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刺激。 早知道不穿睡衣……诸伏景光在心里不免遗憾地想着,虽然不知道神山清羽下一次什么时候才会心血来潮。但是为了以防万一,下次在厨房里他身上唯一能穿的东西就是围裙了。 诸伏景光迅速擦干了手,转过身反手揽住了神山清羽,眼睛却渐渐瞪大了——这整件睡袍编织得最严实的地方居然就是袖口和领口,从遮挡的得一丝不漏渐变到中心几乎完全透明,只有几个部位用黑色蕾丝略作了点缀。 看得诸伏景光简单粗暴的用一只手将台面上的东西全部推到了水槽里,另一只手紧紧的攥着神山清羽的腰肢,用力一抱上自己的胸膛。 “哎呀,我的早餐”,神山清羽嗔怪地抱怨了一句,故意低着头不看诸伏景光,眼神直勾勾的盯着他没被睡袍挡住的微微起伏的腹肌。 “你真的想吃早餐?”,诸伏景光张口含住了他的下唇,不轻不重的咬了一下。 神山清羽很坦然,用鼻尖擦蹭了蹭诸伏景光的鼻梁,“这不是特意早起换了衣服来吃吗?” 这个特意就很能说明问题了……诸伏景光一边自觉将自己已经褪下肩头的睡袍踢到了旁边,一边很有经验地问,“我要请假多久?今天有没有其他安排?要出市区吗?” “什么?”,已经半蹲下来的神山清羽奇怪地仰起头,探出唇瓣的舌尖飞快地顺着诸伏景光鲨鱼线舔了一下,还没有忘记照顾旁边已经褪成浅色的伤疤。 “前辈,你今天当然要正常上班啊,不然我这么早起干什么?”,神山清羽无辜的眼睛瞪得溜圆,“对了,前辈你记得拜托一下宫本警官。” 嘶……伤疤处重新传来愈合时才会出现的那种麻痒感,诸伏景光像是忍受不了痛苦一般闭上了眼睛。 再次睁开时,诸伏景光的眼神已经不复刚刚的清明,“宫本警官……适合出现在我们现在这个对话里吗?” 他直接单手将神山清羽彻底地拽了起来,一股脑将他抱上了料理台,强势的夺走了他的呼吸。 “我需要一个理由”,诸伏景光直接从地上的那摊睡袍里抽出了腰带,用完全挣脱不了的专业手法将神山清羽不安分的手给捆了起来,“有什么事是你需要特别拜托她的?” “这不是我的生日快到了吗?我想送我勤劳的下属一个生日礼物。” 生日到了要送礼物? 诸伏景光垂眸看了一眼被剥开了一半的“生日礼物”,没想到神山清羽刻意咳嗽了一声,“所以我想邀请赤井去看他弟弟的将棋比赛,但是为了送他一个惊喜,我这边不好直接买票,所以只能拜托前辈去找宫本警官了。” 虽然知道这一通理由又全是胡扯,但是诸伏景光还是从未如此强烈的共鸣起了降谷零——FBI为什么不早点滚出日本! 不过在开车前往警视厅上班的路上,诸伏景光还是打了个电话给降谷零,“Zero,与组织相关的级别较高的任务里,有没有和将棋有关的?” “有”,降谷零回答得特别快,像是已经准备了许久,“就是朗姆当年失手的那一个任务,虽然当时更受关注的死者是美国的知名资本家阿曼达,但是她当时是为了见一个有名的将棋选手——羽田浩司。 就是现在有名的“太阁名人”的哥哥。” 降谷零有些不满的冷哼了一声,诸伏景光当然知道这是为什么,因为羽田秀吉实际上是被领养的,而他真正的兄长就是…… “这周六有一场太阁名人的头衔战”,诸伏景光提醒道,“Zero,务必把时间空出来。” “怎么了?白兰地先生有了新任务吗?”,正在波罗咖啡厅门口扫地的降谷零放下了手中的扫把,目光凝视着偶尔穿梭过街角的黑车。 淡粉色的樱花花瓣被昨晚的风雨吹打了一夜,此时已经积成了一堆,像是尚未融化的粉色雪山。 “他还没说,不过肯定安排了什么,所以记得额外留意一下。对了,还有楼上”,诸伏景光很有远见的叹了一口气,“一般性他下手开始特别没轻没重的时候,就说明肯定干了什么不太想让我知道的事。” “……但是他总会给提示的”,降谷零没声好气的回了一句,“这是你自己选的,Hiro。再说按照他的正常水平,就算对你动手也算不上家暴吧。” 降谷零冷酷无情地挂上了电话,太阁名人的粉丝规模还是很惊人的,他现在想临时要一张头衔战的门票也不是容易的事。 诸伏景光:这根本不是同一个“没轻没重”的程度。不过Zero也没有说错……都是他自己选的。 诸伏景光头疼地看了一眼扔在后座上的礼品袋,幸好神山清羽还给他预留了足够的冷静时间,让他来得及拐去一趟门店拿临时定下的女包。 临近午饭时间的搜查一科里,宫本由美像是往常一样过来找佐藤美和子吃午饭,却在路过诸伏景光的工位时被叫住了。 “宫本警官,可能有件事需要拜托你一下,这是一点心意。” 宫本由美灵魂出窍地接住了手上体型不小的袋子,甚至都没有听清楚诸伏景光到底说了什么,“啊……啊啊?” “是比较常用的款式,店员推荐的,希望你能喜欢”,诸伏景光淡淡一笑,“里面还有小票,我登记的是宫本警官你的名字,实在不行还可以拿去换一下款式。” 宫本由美无比紧张地倒抽了一口冷气,“诸伏……诸伏警官。” “不是工作上的事”,诸伏景光立刻打断了她的脑洞,“是一点私事,我们家那位突然对将棋有了兴趣,特别想要看这周六的名人战……因为临时不太好买票,就想问一下宫本警官。” “哈?”,本来以为诸伏景光是要让自己帮忙消交通违规记录的宫本由美都结巴了一下,“可……这我该怎么帮他呢?” “其实我是想问,羽田选手的棋院包厢还空着吗?一般会留给选手的亲友过来观赛的那个。” 不明就里的宫本由美带着诸伏景光强塞给她的“烫手山芋”走了,诸伏景光一抬头就撞上了伊达航疑惑的视线,“清羽君不是只喜欢看排球比赛吗?就算是棋类的话,我记得他也比较喜欢飞行棋或者大富翁吧。” 诸伏景光正好抓住了这个机会,立刻顺道邀请了伊达航,“班长,娜塔莉小姐对将棋有兴趣吗?这次可是名人战,应该会……非常精彩的。” 反正要去的人应该是越多越好,而且必须是靠谱又不会乱开口的人,这样才方便他和降谷零暗中随机应变。 “我回去问问吧……不行我就一个人去,只要你不嫌我当电灯泡的话”,伊达航爽朗地一笑。 “电灯泡这种东西,反正已经有很多了”,诸伏景光淡定的关上了电脑,准备和伊达航一起去食堂,“而且我有一种预感,肯定会越来越多的。” 周六很快就在诸伏景光并不期待的等待中到来了,宫本由美很快就带回了神山清羽想要的回复,但是她本人却没有出现在周六的会场,疑似是因为受到了什么过大的冲击而至今没有恢复。 比赛虽然还没有开始,但是会场门口已经围了不少带着摄像机的记者,还好有棋院的工作人员带着他们从后门进去。 诸伏景光的目光掠过和神山清羽勾肩搭背走在最前面的多田陆斗,跟在他们俩身后的赤井秀一,还有那一长串身高高低起伏但是莫名其妙玩在一起的小孩们,落到了紧跟着几个孩子的戴着黑框眼镜的女人身上。 刚刚碰面的时候,江户川柯南就给他们介绍了,这是他们今年新来的副班主任若狭留美。 “若狭老师对将棋很在行呢,所以这一次社会实践是她带我们来”,江户川柯南其实也很费解,为什么普通小学生的社会实践活动的场所是名人战现场,还是坚村弘树邀请他们来的。 感觉又是清羽哥哥的授意啊…… “兰,我以前都不知道你还喜欢看将棋比赛啊”,铃木园子打量了一下她和毛利兰身上的颜色不同,但明显是闺蜜装的和服,自得地笑出了声,“没想到连我也有专门的礼物。” “新一他以前看过你穿和服的样子吗?”,铃木园子凑到毛利兰耳边窃笑,“这么珍贵的礼物,还是一个帅哥送的……” “园子”,毛利兰轻轻地拍了一下铃木园子的肩膀,“虽然衣服是诸伏警官寄过来的,但是里面留的卡片是神山哥哥的,他说有一个惊喜要送给我。” “我知道给你的惊喜是什么了……快转头!” 毛利兰依言回过头去,樱花的树荫下走出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新一!” 第490章 寂灭与余响(五) “怪……怪盗”,江户川柯南惊慌失措地看着一边走过来,一边冲着他们微笑挥手的“工藤新一”变了脸色。他猝不及防地想要大喊,结果还没出声被人从身后狠狠的捂住了嘴,下手快的简直像是在役绑架犯。 “柯南,你也好久没见到新一了,对吧?”,诸伏景光隐含警告的声音带着一股非常熟悉的咬牙切齿的味儿,江户川柯南一听就觉得汗毛倒数。 在见到来人的那一瞬间,诸伏景光立刻意识到了真正的工藤新一已经变成了江户川柯南。 而另一边的雪莉看起来一点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按理来说也不是贝尔摩德,所以来的一定就是怪盗基德本人。 其实也有可能是他爸? 不过从微微躲避自己视线的角度出发,今天的“工藤新一”应该就是特意从江古田高中赶过来的黑羽快斗同学了。 回想起之前被神山清羽特意从鱼缸里捞出来,不仅送去清洗消毒,还专门让他亲手戴上的那一枚巨大的蓝宝石……诸伏景光觉得神山清羽必定是预谋很久了。 “上次偷潘多拉的时候,放了他一回。后来他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那是我准备用来求婚的婚戒,专门寄了一封信过来想要表示歉意”,诸伏景光默默的把这个锅揽到了自己身上。 他蹲下来和江户川柯南解释,“所以今天只是找他过来帮个小忙,你就乖乖地跟着你的小兰姐姐好吗?” 江户川柯南眼露狐疑地看着他,“不过那个宝石项链算是怎么回事?” 清羽哥哥平时的风格有这么浮夸吗? 诸伏景光:糟糕,之前看白兰地看习惯了,居然一点也没有觉得违和。 “我选的,我喜欢,像我的眼睛行了吧?”,诸伏景光强撑着睁着眼睛说瞎话,他像是神山清羽往常一样用力的揉了揉江户川柯南的头发,两个堂兄弟之间的发型更加接近了。 江户川柯南捂住了自己的脑袋,吃痛地看了一眼神山清羽的方向,语气天真地当场回以报复,“诸伏哥哥,多田哥哥在给清羽哥哥喂薯条哎,清羽哥哥一点也不介意地直接张口吃了呢。” 诸伏景光:这小孩子长大了就一点也不可爱了! “诸伏哥哥,你是不是想观察一下若狭老师……”,玩笑过后,江户川柯南脸上的神情也变得严肃了起来。 “她虽然是突然转到我们班上的,可是我觉得她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连灰原也说自己不认识她,就是有时候她总是很容易遇到意外的样子。” “拥有无论遇到什么意外也能迅速解决问题的本领,她就不是什么普通人了”,诸伏景光轻声警告道,脸上的神色丝毫不见轻松。 “总之,今天你的目标不是那位大盗,好吗?”,诸伏景光最后摸了摸江户川柯南的脑袋,轻声叮嘱他,“要好好看今天的比赛啊。” 送走了一步三回头的江户川柯南之后,诸伏景光悄无声息地闪身进了场馆专设的吸烟室。 比赛还没有正式开始,绝大部分观众都没有进场,吸烟室里当然也是空无一人。 等了几分钟之后,吸烟室的门被重新推开。 赤井秀一凭借着几次和诸伏景光搭档任务的默契走了进来,顺便反手锁上了门。 “怎么样?”,诸伏景光之前就发消息让赤井秀一多留意一下这位“若狭”老师了,特别是他知道这个人可能涉及进了当年朗姆的旧案,那就是和赤井秀一也息息相关了。 “FBI那边也没有任何资料,包括蕾切尔这个名字,不过她看起来确实比我想象中还要年轻”,赤井秀一耸了耸肩,表情甚是无奈,“你要是不提醒我的话,我完全不会把她联想到17年前的那桩案子上。” 诸伏景光知道赤井秀一不会在这件事上有所隐瞒,但他还是忍不住追问,“从你们家,或者是从羽田家相关的方向开始调查呢?就完全没有和她相关的信息吗?” “没有,这我很确定,她在那天以前,完全没有和羽田浩司有任何交集”,赤井秀一非常肯定地点了点头。 他们家和羽田家的关系非凡,羽田家的案子本来就是由他父亲接手调查的。 他父亲赤井务武失踪之后,赤井秀一更像是大海捞针一样把当时的案卷翻来覆去看了个彻底,案件的信息全都清清楚楚地刻在了他的脑海里。 “除非这个世界上有某种无药可救的浪漫主义,让两个人在见第一面的时候就愿意交付生死”,赤井秀一盯着诸伏景光缓缓的摇了摇头,像是缓和气氛一样开了一个玩笑,“所以你第一次见到白兰地的时候,一见钟情了吗?” “算是吧,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是我主动要了他的联系方式”,诸伏景光打开手机给降谷零同步了一下信息,接着拍了拍赤井秀一的肩膀,“这边就交给我们吧,你多多留意你弟弟那边,她可能会联系你弟弟。” “还有……”,诸伏景光的眉毛不着痕迹地压了一点,脸上的笑容多了营业的味道,“这是他给你准备的惊喜,毕竟是专门安排的亲属包厢。” 专门给我的惊喜? 赤井秀一莫名觉得房间里的温度又低了一点,可能是吸烟室的排气扇开的实在是太大了。 诸伏景光刚刚把门推开了一个角度,就看到了门旁躲闪不及的、满脸都是被发现之后的江户川柯南。 “不是说让你好好看比赛吗?”,诸伏景光忍不住揪着他的领子把他提到了自己面前。 “我只是想知道你和诸星先生为什么要单独说话?”,江户川柯南插着双手,觉得自己的理由很充分,“你们两个……是有什么瞒着清羽哥哥的事吗?” 江户川柯南在跟来之前当然也问了灰原哀,但是灰原哀不知道为什么,似乎对这个话题完全不感兴趣。而且她还说自己根本不了解任何棋类,也没听说过组织里任何一个代号成员跟棋类有什么关系。 “他的生日快到了吧,这件事情你总不会忘记吧?毕竟是这么特殊的节日”,诸伏景光直接将江户川柯南夹在自己的胳膊底下,向他们的包厢走去,“我们想准备一个庆祝的派对。” 还没等诸伏景光拉开房间的移门,他就耳尖地听到了里面出来的惊喜的欢呼声——“太阁名人!”,“羽田选手!” 诸伏景光脸上带上了温和的浅笑,在敲门之后推开门走了进去,“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啊,诸伏,原来柯南去找你了”,伊达航指了一下站在他旁边带着礼貌微笑的降谷零,“我刚刚过来的时候碰到了这位波洛咖啡厅的小哥,就带他一起进来了。” “是我邀请安室哥哥的”,坚村弘树立刻举手补充,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降谷零要来。 但是他敏锐的发现了神山清羽似乎并不吃惊,那就说明肯定是他安排的。 “谢谢你们今天来看我的比赛”,羽田秀吉已经走了过来主动和他们握手。 今天他不仅剃了胡子,精心打理了发型,还换上了价格不菲的定制和服,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奕奕,眉眼间具是对胜利胸有成竹的自信。 若狭留美的记忆一下子回到了十七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四冠王似乎重新出现在了她眼前。 她下意识地摸了一下现在藏在她裙子口袋深处的那一枚“角行”的将棋。 一直站在毛利兰他们身后的黑羽快斗眼尖地注意到了这个下意识的动作——所以他的目标,应该就在那里? 赤井秀一在众人围着羽田秀吉要签名的时候悄悄打开门走了进来。虽然局势有些紧张,但是赤井秀一还是隔空给了自家弟弟一个鼓劲的眼神。 哥哥居然来了!羽田秀吉的眼神余光撇到了赤井秀一,嘴角忍不住想要往上翘,不过他还是尽量掩饰住了,轻轻咳嗽了一声走到了几个孩子身边。 “你们也要签名吗?合影也可以哦”,羽田秀吉很亲切的和几个孩子们打着招呼,顺便摸了摸坚村弘树的头。 他毕竟也是和神山清羽住得楼上楼下的,有时候也会碰到被大哥带着来找神山清羽的坚村弘树,当然对这个聪明极了的小朋友很有印象。 “若狭老师想要!”,几个孩子在旁边叽叽喳喳地插着嘴,“若狭老师是将棋迷哦!” “是吗?要签在这本棋谱上面吗?”,羽田秀吉用标准的对待自己粉丝的热情冲着若狭留美微笑,自然的伸出手想要接过了她手上的棋谱。 哎……怎么没拉动?羽田秀吉微愣了一下,发现手上的棋谱依旧原封不动地攥在若狭留美手里。 因为怕扯坏了棋谱,羽田秀吉赶紧先松开了手。 “若狭老师?”,江户川柯南也发现了若狭留美脸上表情的不对劲,主要是她今天主动请缨带他们来将棋会场参加活动就很不对劲了。 “羽田……名人嘛……”,若狭留美一字一顿的念出了这个早已在漫长岁月里重复过无数次的名字,嘴角勉强撑起一抹微笑。 “还是叫我太阁名人吧,或者直接叫羽田选手也可以”,羽田秀吉微微皱了皱眉头,“羽田名人的话……我还是更习惯于用这个称号来称呼我的一位兄长,他对我来说很重要。” “我想请您看看这个”,若狭留美低下了头,展开了手上一直握在手中的棋谱,“您对这场残局,有什么指教吗?” 作者有话要说:《 》 490-500 第491章 寂灭与余响(六) “若狭老师,太阁名人他马上就要参加比赛了,现在打扰他不太好吧?”,江户川柯南踮起脚拉住了若狭留美的胳膊,扑闪扑闪的眼睛里满是童真。 若狭留美手下一松,攥着棋谱的手顺势垂下,脸上也浮现出了不好意思的神色,“对不起,实在是我太失礼了,打扰了羽田选手。” “没关系,只是小事。”羽田秀吉点了点头,准备跟着棋院的工作人员去做赛前准备。 如果他没有感觉错的话,他刚刚触到这位若狭老师手上的棋谱的时候,她的眼底突然浮现起了一股怒焰般沸腾的强烈情绪。 但仅仅是一瞬间,她又把这种不符合她身份的情绪给迅速掩盖了起来。而且她称呼自己的方式也很奇怪,如果真的想要自己在棋谱上签名的话,应该会打开内页并且会把签字笔的笔头给按出来…… 这个女人一定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可是眼下他就要去比赛了! 羽田秀吉在临走之前又冲赤井秀一的方向瞄了一眼,赤井秀一看似一直盯着前方的神山清羽,实则在羽田秀吉回头的那一瞬间冲他飞快地点了点头。 那就是……哥哥会搞定一切的意思! 羽田秀吉瞬间放松了,脚下的脚步一下子轻快了起来,彻底将若狭留美的事情全都抛到了脑后。 江户川柯南又重新踮起脚,拉了拉若狭留美的袖口,尽量让自己能够看清棋谱全貌。 “若狭老师,既然今天新一哥哥也在,能不能让他看一下呢?”江户川柯南笑得天真无邪,幸灾乐祸地看着突然间背绷得笔直的黑羽快斗,“说不定这不是什么残局,而是一个暗号哦。” “唉……原来是这样吗?”若狭留美的眼睛在镜片后面闪了闪,“说起来我之前都没有想到可以问名侦探毛利小五郎先生呢。柯南是觉得毛利先生一定什么都猜不出来吗?” “还是……你知道这个秘密,只有工藤——新一知道呢?” 江户川柯南的瞳孔恐惧地骤缩了一下,一直留意着他们这边的诸伏景光用眼神制止了想要过来一探究竟的降谷零,一步跨到了若狭留美面前,将江户川柯南挡在了自己身后。 “可以给我看一下吗?其实我也是羽田选手的粉丝呢,还专门研究过一段时间。”诸伏景光刻意混淆了羽田秀吉的名字,让若狭留美下意识地觉得自己指的是羽田浩司。 要给他吗?……他是和白兰地一起的,应该早就查到自己的身份了,也应该早就知道了羽田浩司的事。 若狭留美在心里短暂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手上的棋谱当着他们的面打开了。 “这是……国际象棋的棋盘?”多田陆斗一向好奇心很重,这时候也扎在一群人中间,“而且这个样子……好像是照片打印出来的。” “这是什么私人收藏吗?”多田陆斗期待着看着身上故事似乎很多的若狭留美。 “这是我很久以前的一位故人留给我的。”若狭留美发现江户川柯南的注意力已经全部转移到了棋面上,甚至连原本看起来不感兴趣的灰原哀都凑了过来,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被江户川柯南拉到了身后。 反而是诸伏景光又往前走了一步,完完全全的挡住了若狭留美看向那两个孩子的视线。 “其实有个问题我早就想问了,若狭老师是教授哪一门课程的?看起来您好像很擅长运动的样子。”诸伏景光不紧不慢地拖延着时间,在确定黑羽快斗走过若狭留美身边,似乎抽空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外套之后,他在佯装后退了一步。 “问这个问题是不是有些失礼了?不过柯南之前说自己很喜欢若狭老师呢。”诸伏景光毫无心理负担地拿着江户川柯南当借口。 我吗? 江户川柯南闻言奇怪的抬起头来,刚想说话就被降谷零打断了。 “虽然棋子是国际象棋的棋子,但是这个排列方式,似乎还是将棋的排列方式吧。” “对,兵的位置放在第3行,如果把这些棋子换成将棋中地位相同的棋子,按照现在的局势再重新排布一下的话……应该是这个样子的。”伊达航拿出了随身的警察手册,在上面原地画起了9×9的方格草图。 “可是这也不像是一场对局啊,倒真像是一个暗号了。”降谷零和伊达航脑袋碰着脑袋,倒是分外友好地没有打扰彼此的研究。 他们俩都在心里思索着,这是用棋子的位置标记了英文字母,又或者是罗马字符,还是日语中的片假名……但是这好像都组成不了一句完整的话呀。 是不是需要再重新排列组合? 江户川柯南突然觉得好像有人很久没有说话了,特别是某个不让他放心的人—— 果然,等他一抬头,不仅是刚刚还在对峙着的诸伏景光和若狭留美不见了,连原本应该假装“工藤新一”破解暗号的怪盗基德也不见了。 “清羽哥哥!”江户川柯南立刻就担忧起了身上可能携带着重要目标的神山清羽,他赶紧跑到毛利兰身边问道,“小兰姐姐,你看到新一哥哥了吗?对了,还有清羽哥哥去哪里了!” “小鬼头,神山先生是和诸伏一起出去的,你就不要管他们两个去干嘛了!”铃木园子在旁边警告道,总之不是小孩子应该了解的东西,毕竟诸伏景光是搂着神山清羽的腰走的。 “新一他说有点事情要确认一下,我想他可能是在想那个暗号的内容吧”,毛利兰有些不确定地回答,其实她也觉得今天的工藤新一有些怪怪的,看起来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 他们一个个到底去哪里了?! 江户川柯南刚想低头冲出包厢,就被人从身后搭住了肩膀。 “江户川,你要去哪里啊?”灰原哀略带凉意的声音从他背后响起,“大家都在这里呢,你可不要乱走哦!” “灰原……”江户川柯南扭过头看着灰原哀。 灰原哀无比坚定的摇了摇头,压低声音解释,“波本还在这里,他今天肯定是得了白兰地的命令来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降谷零总是以厨艺超好人气超高的波洛咖啡厅明星店员的形象出现,江户川柯南发现自己居然险些忘记了他也是组织成员——他居然只顾得上探究若狭留美的人身份了! “啊……弘树为什么要请他来啊!”江户川柯南痛苦的抱住了自己的脑袋。 其实坚村弘树真的很无辜,他其实只是毫无底线的赞同神山清羽而已。 “很正常,他是波本,基本上得了白兰地的一脉相承,拥有让人能够神魂颠倒的魅力。”灰原哀也不管降谷零到底能不能听到了,反正在这里随便混淆视听。 江户川柯南:……所以你们的组织情报组是批发盛产魅魔的是吗? “那情报组的老大一定更厉害了……”江户川柯南随口回答了一句,注意力已经重新回到了那张棋谱照片上。 “……不知道,没见过,不过应该长得很丑吧。”灰原哀随口回答道。 “什么?!”,江户川柯南的惊呼淹没在了另外几个人的声音里。 “呃……我是说你们会不会想复杂了?这张棋谱明显是后面重新夹进去的对吧?”多田陆斗随手翻了一下棋谱的剩下几页。 “你们看,后面的页码都是连续的,所以这会不会就是最简单的,也是最古老的书本密码呢?” 不管是降谷零还是伊达航,脸上的表情都明显凝固了一瞬,显然他们没往这个最简单的思路想。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位若狭老师为什么会过了这么多年都没有破解出其中的密码呢?她看起来可不像是这么愚蠢的人啊。 “说不定是……她的注意力被另外的东西吸引走了?”多田陆斗随意的猜测着。 若狭留美本来是在留心听着他们的分析的,不光光是那个缩小的名侦探,另外一个警察和那个金发的年轻人都像是比传说中的名侦探毛利小五郎要靠谱不少的样子。 可是就在她心绪乱了的那一瞬之后,等她条件反射的想要确认那枚棋子来保持自己的理智的时候,若狭留美突然惊恐的发现——口袋里的将棋不见了! 谁?是谁?! 若狭留美第一时间怀疑的是那个神秘莫测,又毫无预兆地查到自己身份的的白兰地,但是她的眼睛好像又被什么给刺亮了一下——白兰地胸前的那枚蓝宝石项链,可真是耀眼啊! 既然现在眼前的江户川柯南才是真正的工藤新一,那么今天过来的“工藤新一”必定就是怪盗基德! 她一开始以为怪盗基德的目标是白兰地胸前的宝石项链,所以才没有刻意留心他的动向。 现在看起来,这可能是白兰地和怪盗基德谈成了一桩交易……又是白兰地! [系统提示,检测到若狭留美恶意值,初始数值+2000。检测到漫画主角江户川柯南,数值+4000。] 神山清羽:[嚯!多少?],他还以为系统出现数据错误了。 现在这个情况,若狭留美肯定已经发现了,但是基于他正和黑羽快斗同学站在卫生间的洗手池前,他们应该还能再拖延一段时间。 系统:[你不仅拿了人家的定情信物,还有可能是深爱之人留下的唯一遗物,当然会这么急了!] 神山清羽:[不要分散注意力,继续给我分析,把这枚棋子给我完全拷贝复制下来。] 当然在黑羽快斗的眼里,他只是在不断摩挲着这枚看起来相当普通,甚至可以说有些陈旧的将棋。 “这到底有什么特别的?”黑羽快斗忍不住凑到神山清羽的旁边和他一起研究。 系统终于在脑海中回答了神山清羽,[宿主,已经完全复制好了,因为是涉及主线剧情的重要道具,这个积分……] 神山清羽从来不会在该大方的时候吝啬,[知道了,直接扣吧。] “你手上应该做了模糊指纹的处理吧?”神山清羽像是答非所问一样。 “呃……” “碰!”,还没等黑羽快斗开口,男厕所的门传来一声巨响,原本看起来还算坚固的木门合页被硬生生砸开,整扇门挂在墙上摇摇欲坠。 “呵呵……找到了。” 掀起的灰尘木屑里,站在阴影里的女人简直像是魔神转世,黑羽快斗在这一瞬间甚至听到了自己死亡的倒计时。 第492章 寂灭与余响(七) 怎么会来得这么快! 黑羽快斗心里暗叫一声不好,左手已经灵活地探进衣袋里想要把道具枪给掏出来。 神山清羽从背后按住了他的手,在他肩膀上安抚的拍了拍。 “大人的事情,还是大人间处理吧,欺负小孩子不好吧……”神山清羽扭过头来看着若狭留美,手指轻轻一拨。木质的将棋轻飘飘地飞到了空中,又笔直地坠入了他的衣袋里。 若狭留美的目光随着将棋坠落的轨迹凝成了一条直线,利剑般地刺向了神山清羽。 白兰地……她在心里喃喃着,但那枚将棋在神山清羽手上,她还是投鼠忌器,没有直接喊破这个代号。 即使那是一枚看起来极其普通的棋子。但在她的生命里,那是仅存着的,维系着她理智与灵魂的东西。 原本就崩塌成了废墟的世界,再也经不起第二次地震了。 “那谁呢?!”黑羽快斗惊恐万分地看着若狭留美手上狠命一拍,居然直接在原本就摇摇欲坠的门框上砸出了半个手印。 “别动,大家保持一点安全距离吧。”神山清羽丝毫不讲武德地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枪,抬起枪口对准若狭留美的同时已经打开了保险。 黑羽快斗默默地后退了一步,不是他不相信神山清羽,他只是有点怀疑神山清羽的枪法。 更何况神山清羽也不能在不装消音器的情况下随便在这个挤满了人还都是记者和摄像机的场馆里开枪吧。 “别误会,我只是想研究一下当年的案子留下的东西到底有什么问题”神山清羽自顾自地向前走了一步,另一手按在了自己的口袋上。 “等会儿我把就把它放在洗手台上,物归原主,大家各自安好。” 虽然他话是这么说的,但是若狭留美显然已经不太相信神山清羽了。 “不,你直接交给我。”若狭留美还要检查一下,神山清羽身上到底有没有准备好的临时复制品——毕竟怪盗基德就在旁边。 “喂喂,不再等等?”黑羽快斗的呼吸都紧张得无序了,特别是他发现神山清羽真的一步步往若狭留美的方向走了。 黑羽快斗:不是吧,我们不等警官先生过来调解局面吗? 神山清羽终于走到了若狭留美身边,清晰地看清了她镜片后面的眼睛。 枪口之下,是她像捕猎的蛇类一样死死瞪视着他的瞳孔。 “你觉得……他只是因为记住了那个名字而死的吗?”神山清羽的眼睛敛起了一个轻微的弧度,唇角上翘,勾画出一抹不甚明显的笑意。 若狭留美死死的盯着他,觉得他眼角眉梢的笑意在此时都显得格外的讽刺。 白兰地到底是想说,当年的羽田浩司是为了保护她而死的,还是另有所指……她或许不应该和这个人合作。 系统:[检测到若狭留美悔恨值,宿主积分+900。] 神山清羽瞅准时机,在若狭留美失神的极其短暂的那一刻,抓着口袋里的将棋往上一扔。 若狭留美条件反射地伸出一只手去接,另一只手直直的锁定着神山清羽的喉咙,带着一阵劲风向他袭来。 神山清羽脚下一滑后退一步,像一条滑不溜手的游鱼一样躲过了这一击。 若狭留美攥住了从空中落下的将棋,在摸到了上面熟悉的纹路的时候大松了一口气。 她提脚便向神山清羽踢来,凌厉的攻势带起了一阵劲风,直击神山清羽的面门。 系统在神山清羽脑子里疯狂嚎叫提醒着,[退退退!快推!] 千钧一发之际,一瓶VOSS矿泉水突然横空飞来,笔直地砸中了若狭留美的小腿,紧接着一只手横亘着抵住了门框,挡在了若狭留美和神山清羽之间。 “这位老师,走错了厕所还要硬闯进去的行为,可不是给孩子们的良好示范啊。” 若狭留美顺着黑色风衣锋利的线条向上看去,目光在接触到混杂在黑发中间的几缕泡泡糖般的粉红色头发时凝固住了。 这……什么人啊?若狭留美甚至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为什么会觉得这个男人的身影有点眼熟呢? 他们僵持之时,远远地扔出了那瓶矿泉水,给赤井秀一抢出了一个空档的诸伏景光走近了。他深吸了一口气,几乎就要窜出喉咙的心脏堪堪落回胸膛里。 诸伏景光遥遥望过来的眼神已经触到了神山清羽眼中的心虚,就像是雪地上的半跳出来的一只黑猫一样明显。 他屏息着叹了一口气,“这就是你特意支开我们两个的理由?” 诸伏景光是在买水回来撞见叼着烟井紧盯着会场包厢大门的赤井秀一时才发现事情不对的。 他们两个人一对视,甚至彼此都没有开口,就知道了神山清羽这边肯定出幺蛾子了——而且这个局面还是神山清羽自己主动创造的。 被上司折磨了无数次,已经折磨出血一般的经验的两瓶威士忌立刻向包厢外的走廊跑去,远远的便听到了场馆的另一边传来一声爆裂般的巨响。 神山清羽听着诸伏景光和赤井秀一明显每天平缓下来的急促呼吸声,连带着对系统的一点微不可察的歉疚袭上心头。 神山清羽不用回头就知道黑羽快斗已经顺着卫生间的通风管道离开了,还是辛苦小朋友稍微背一下锅吧…… 他微微咧嘴一笑,脸上的笑容看上去多了一点鲜活的生动,“就是因为小朋友说要给我看一个惊喜嘛。” 他手上的枪口依旧对准着若狭留美的脑袋,在绝对的三比一的优势下,刚刚掀起的那一点风波似乎转瞬之间就消弭了下去。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若狭留美最终是后退了一步,但是眼睛依旧死死的揪着神山清羽不放。 神山清羽毫无芥蒂地从赤井秀一撑在门框上的臂弯下钻了出来,眉毛微微一挑,眼神飘忽地越过诸伏景光带着不明显余怒的脸,最终还是落在了若狭留美眼镜后的义眼上。 “那天,过目不忘的人,可不止一个啊。”神山清羽的浅绿色眸子微闪了闪,意味深长地说道。 绕过若狭留美身边时,他终于将手枪收了起来,同时脱下了自己身上的外套使劲抖了抖,又在上衣和裤子的各个口袋处拍了一下,全方位的证明了自己的清白。 若狭留美沉默不语的看着他伸出手挽住了诸伏景光的胳膊,像是格外乖顺贴心一样半靠在他的肩膀上。只是无论是什么人,都能够看出他们中间主导的人到底是谁。 赤井秀一的眉头微皱了一下,还是快步跟上了前面两个人的步伐。 神山清羽似乎低着头正在思索着什么,看上去完全失去了辨别方向的能力,全身心的信任着诸伏景光带着他往前走。 “所以朗姆也有过目不忘的能力?这才是他这么青睐库拉索的初衷?”赤井秀一倒也没觉得这件事很离谱,因为他其实也或多或少听说过组织里关于朗姆眼睛的传闻。 “对,所以他必须死。”他冷冷的重复道。 神山清羽在包厢门口站定了脚步,远远的看着几个牢牢挤在一起、完全忘了欣赏将棋比赛的脑袋,有些不好意思的问着赤井秀一,“呃……要是你弟弟知道,你根本没看他比赛,会不会很伤心啊?” 赤井秀一:我的上司真是一个反复无常的人,有的时候显得特别冷酷无情,有的时候有意外地温柔且善解人意。 也许是因为现在苏格兰就在旁边? 赤井秀一怒了努嘴角,“就让这件事成为一个秘密吧,虽然我平时也不太看将棋比赛。” 但是弘树意外得很喜欢啊!神山清羽看着坚村弘树贴在玻璃上的背影突然觉得老怀欣慰。 等他们重新走进包厢的时候,只有江户川柯南和降谷零两个人还在面对面盯着那本棋谱,脸上的神色丝毫不见放松,旁边的多田陆斗明显已经进入了放空状态。 灰原哀帮忙圈住了那几个孩子,给江户川柯南留下了充分的解密空间,伊达航也在一旁和毛利兰他们聊起了自己之前和工藤新一一起破解的案子。 “如果就是以书本密码为基础破译的话,那这里留下的就是每一页对应的字。”江户川柯南在笔记本上将对应的汉字写了下来。 “这样看起来并不能连成一句话,不过如果把这些汉字用罗马字母拼出来的话……” 江户川柯南手中的圆珠笔停了下来,因为他发现这样写出来的话,其中有好几个字的首字母就重复了。 那为什么不用同样的字符表达呢? 虽然心里有些疑问,但是江户川柯南还是一个字接着一个字的拼写了下去。 “如果单取首字母的话,那么就是K-A-R-A-S-U-M-A……”江户川柯南猛地闭上了嘴巴,他终于意识到了自己说出口的是什么。 “Karasuma(乌丸)?”降谷零的眼神也控制不住的颤抖了起来,他没想到组织boss的名字就这样简单粗暴的隐藏在了这个看起来再明显不过的谜题里。 “乌丸?乌丸莲耶?……”多田陆斗像是如梦初醒一般,突然间吐出来这个名字。 “什么?!多田哥哥,你刚刚说什么?!”江户川柯南紧紧的握住了拳头,直勾勾的盯着仿佛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的多田陆斗。 “啊?乌丸莲耶怎么了吗?”多田陆斗有些茫然的揉了揉眼睛,“清羽曾经买过他家的一栋别馆。” 第493章 寂灭与余响(八) 江户川柯南:怎么会这么巧!! 江户川柯南僵直着脖子转过头去,神山清羽正被诸伏景光拥着走进来,抬眸看着投影到大屏幕上的棋局——太阁名人落下“王将”,杀局! 神山清羽叹了一口气,心里还觉得有点遗憾,“这么快结束了吗?真不愧是太阁名人。” 江户川柯南目光沉沉的盯着多田陆斗,根本不敢错过他脸上一点表情的变化。 “多田哥哥,清羽哥哥这么有钱,应该在全国各地都有很多房产吧?为什么你单单对乌丸家的别馆印象这么深刻。” “是不是有人曾经问了你什么?”江户川柯南将怀疑的目光投向了托着下巴不知道正在想什么的降谷零。 不,现在应该说是波本了。 波本他不会发现了什么吧?还是说他早就知道了,早就已经把这件事情汇报给了白兰地? 多田陆斗这时候也觉得江户川柯南的语气似乎格外古怪。 他下意识地闭上了嘴,将本来想说的话给咽了下去,然后随意的打了个哈哈就把这个话题给揭过了,“那可不是一般的别馆,毕竟是以前属于超级大富豪的豪华别馆呢。再说了,这别馆在长野,我当然会印象深刻了。” 江户川柯南像是遭受了严重背叛一样,控诉地回头瞪着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诸伏景光。 神山清羽会无缘无故地买下疑似是组织boss的遗产,之后说不定还会被组织的人给注意到,归根结底还是因为诸伏景光! 见到江户川柯南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像只受到惊吓后站得笔直的小土拨鼠。 神山清羽觉得分外有趣,就松开了原本挽着诸伏景光的手,蹲下来摸了摸江户川柯南的脑袋。 这手感比揉黑羽快斗的脑袋还好! “乌丸莲耶又怎么了?”神山清羽轻声一笑,像是吐出了一口憋在心中很久的气,“柯南是在想我没有他有钱吗?可是他都已经死了,但我肯定会一天比一天更富有。” 江户川柯南:根本不是这个问题啊!清羽哥哥,你根本不知道你现在有多危险!你不仅抢了白兰地的人,你还抢了组织boss的房子! 江户川柯南甚至用堪比看着亡国妃子和昏庸君主的目光看着这两个不靠谱的大人,绞尽脑汁地试图想出来一点合理的理由。 “额……就,就不是听说这个乌丸家有一些不好的传闻吗?”江户川柯南现在非常想把正在专心看比赛的灰原哀拉过来现身说法一下。 神山清羽看着江户川柯南皱成了一团毛毛虫的眉头,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这些事我也多多少少有听说过,不过再多也只是传闻而已……并没有什么实际的证据。 之前还有我的竞争对手造谣说,Eolus是靠人工智能窃取数据,威胁一些重要人物才得到了一路绿灯。” “你说我会做这种事吗?”神山清羽眨了眨眼睛,好奇的问江户川柯南。 江户川柯南立刻拼命摇头,伸出手搂住了神山清羽的脖子,用力地抱住了他。 见江户川柯南还是一脸担忧,眼神里满是“你不要不当回事的样子”的愁绪,神山清羽终于正色了起来,轻咳了一声,“我也发现了那栋别馆实在是有些邪门,所以已经把它给转手卖掉了。” “轻井泽真的挺好的,实在不行还是住我哥哥家里吧。”诸伏景光动作轻柔但是毫不迟疑地把江户川柯南从神山清羽身上给拔了下来,还不忘在他脑袋上拍一拍。 卖掉了?!难道是组织的人买的! 江户川柯南顿时激动了起来。他顶着诸伏景光明显不容忽的视线,踮起了脚凑到了神山清羽身边,微微颤抖的声音问道,“清羽哥哥,你知道买家是什么人吗?” “不太好查,反正是一家境外的基金公司。”神山清羽也算是实话实说,因为根据他排查的情况当时过来问价的几个买家中,至少有三家是明确受朗姆控制的。 最后他十分爽快的搞了一次微型的竞拍活动,在一群人的相互抬价中,用一个连朗姆也会觉得非常肉疼的价格成交了。 江户川柯南还想追问着什么,却被神山清羽隐含笑意的一双柔绿色的眼睛给晃了神,一下子被堵住了话茬。 “放心吧,我不会让自己陷入危险的。”神山清羽这样跟江户川柯南保证,其实这句话也是说给站在他身后的诸伏景光听的。 虽说这话听起来并没有什么切实的依据,但是因为这是神山清羽主动开口的,江户川柯南还是将信将疑的点头接受了。 但接下来让他更头疼的问题就是——若狭老师到底和组织有什么关系?她手上为什么会有这本似乎指向了组织boss的棋谱? “羽田选手用角行将死了对手的王将,太阁名人在这一次的名人战中捍卫了自己的名人头衔,恭喜他成功蝉联!” 包厢的广播里突然传来解说激情洋溢的呼喊声,就算是沉浸在自己思考中的降谷零也重新抬起头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瞩目在了放大的将棋棋盘上。 旁边的小屏幕切出了羽田秀吉的图像,他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和服,然后和对手互相鞠躬。 会场内和顶上包厢内的观众都有志一同的鼓起掌来,神山清羽甚至清晰听见了耳边传来的赤井秀一不太明显的一声轻笑。 系统似乎终于从长久的数据分析中醒了过来,它突然用非常僵硬的数据化口吻对着神山清羽说,[检测到剧情节点重要数据,请用户支付积分后查收。] 神山清羽也是吃了一惊,[统……你还好吗?算了,确认支付。] 系统怎么和中毒了一样?或者说,更像是被总系统突然控制了。 在他支付了一笔同样让他心酸的积分之后,系统终于正常了,平时咋咋呼呼的声音在此时显得格外亲切,[呜呜,宿主!我终于检测出来这枚将棋的问题了!] 神山清羽:[所以我刚刚付的那一部分积分,是你的赎身费吗?怎么还带二次收款的?] 系统有些心虚地解释,[之前收的那一次是限时复制,就像是3d打印复刻一样。第二次收的积分,是为了做对比解析。] 神山清羽:[所以……?] 系统:[和宿主猜想的一样,这一枚将棋并不是纯木质的,它是用某种合成材料压成的,基本上就接近于现在的3d打印原料。最关键的是,这枚将棋的中心有一段原始代码,需要投入对应程序里才能生效。] 神山清羽:[所以说……和赤井一家关系交好的名流豪门羽田家,也曾经和组织扯上过关系?] 或许他们和阿曼达一样,曾经也接触过组织的些微触须,甚至曾经被邀请成为组织的合作者。只是后来在意识到了乌丸家的真面目时,事情已经毫无退路了。 他们从组织中得到了以为可以遏制乌丸家的一点秘密,精心制作成了他们的独生子羽田浩司的护身符,没想到却还是让他引火上身。 如果一开始找赤井务武调查案件或许是为了求助,后来收养羽田秀吉并且让他成为羽田家的唯一继承人,大概是为了赎罪吧…… 神山清羽不置可否的冷笑了一声,抬手将那本棋谱举到了手里,四下打量着,还顺带着随手翻了几页。 这本棋谱明显像是被精心复制而成的复刻本,第一页的棋谱与后面的整本棋谱在装订上有微妙的错位。 降谷零重新陷入了沉思,他早就知道当时将要举行的是国际象棋大赛,本来还以为这本棋谱是羽田浩司留下来的。 但是现在看来的话,其实更有可能是更早一步被组织盯上的阿曼达留给自己视作女儿的保镖的——直接暗示了谁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但是神山清羽不是应该早就知晓了这一切,那若狭留美身上还有什么东西是他需要的呢? “啪!”,神山清羽将整本棋谱合上,拍到了自己的掌心上,降谷零突的觉得自己眼皮一跳。 “我决定了!” 降谷零万分紧张的盯着他,生怕自己的上司又在关键的时候来一些突发奇想。 “我决定在游戏里引入将棋的元素!”神山清羽显得很兴致勃勃,多田陆斗也丝毫没有异议地掏出了手机,更新了备忘录。 但降谷零心里就没有这么好受了,他是勉强克制住了自己狂翻白眼的冲动,才没有当场破功——这都什么时候了,能不能稍稍缓缓游戏的事?!这会分散你的精力啊! “但是我对这个似乎完全不在行啊……”多田陆斗将这件事情列入了游戏更新的日程,立刻就想推行下去,“弘树这边可以吗?” 坚村弘树老实的摇了摇头,但是没有把话全部说死,“说不定诺亚方舟可以,我回去让他先考察一下。” “还要排除一下市面上已经有的将棋游戏的玩法”多田陆斗已经兴致勃勃的开始准备市场调研了。 比赛结束后,他们就顺着工作人员的引导走出了比赛场馆,汇入了庞大的观众群体中。 还没等他们彻底走出会场,就在门口撞见了三个正在吵架的男人。 多田陆斗一下子就从他们显得特别油光发亮的额头皮肤中嗅到了行业竞争者的气息——这三个人也必定是游戏软件工作者。 “我就说他肯定不会来看比赛吧,他一定是躲在那个角落里!” “真是的,不能再拖下去了,我看报警也不能解决问题。” “那不如我们去找侦探吧,比如说现在名声大噪的名侦探毛利小五郎!” 第494章 寂灭与余响(九) 突然听到自己名字的毛利小五郎猛地抬起了头,松了一下自己的领带,假装严肃的咳嗽了一声,“是谁需要我这位名侦探毛利小五郎?” 还在争执不休的三个男人像是大白天见了鬼一样转过头来,发现他们刚刚正在讨论的名侦探毛利小五郎恰好就站在他们的不远处,旁边甚至还有刚刚接受完采访的太阁名人。 “爸爸,还有一件事呢!”毛利兰不安的左右看了一眼,“你都没发现新一不见了吗?他刚刚说自己要去上厕所,结果直到比赛结束了都没有回来,我有点担心啊。” “那个成天就会搞失踪让人操心的侦探小子!”毛利小五郎冷哼了一声,但还是气呼呼的也跟着四下打量了起来。 “新一哥哥也和柯南一样啊,总是说自己要去上厕所,然后就一个人不见了……”真正的小孩光彦似乎是无意间感叹了一句,江户川柯南却觉得自己脑袋上又被狠狠敲了一下。 “小兰姐姐……”江户川柯南很想试图为自己辩解一下,这个莫名其妙失踪的人其实是怪盗基德,根本不是无辜的工藤新一。 神山清羽重重地咳嗽了一声,“那个我刚刚确认了一下,新一说他今天根本没有来会场……所以一开始跟我联系的人可能就是怪盗基德。” “什么啊?今天的侦探小子居然是基德大人!”铃木园子第一次怀疑自己的迷妹光环居然失效了。 “实在是没办法啊,我现在怀疑他们两个人应该长得本来就很像,反正我是一点都没有认出来。”神山清羽两手一摊假装自己是全然无辜的,“不过鉴于他好像什么都没偷,我们就不要追究这位怪盗先生了。” 伊达航对隔壁搜查二科一直在追踪的宝石怪盗没有什么意见,但是他对“失踪、报警”之类的字眼还是很敏感的。 伊达航和诸伏景光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默契的掏出了自己的警察手册,一前一后地展示给还在试图说服对方的三个人看。 “不好意思,我们是东京警视厅搜查一科的警察,刚才不巧听到了你们的对话。是有一个你们共同认识的人失踪了吗?为什么说报警没有用?” 三个人面面相觑,显然也没有预料到居然有警视厅的警察就在现场。 “其实是这样,我们三个人都是游戏公司的代表,因为我们都找了同一个游戏软件设计师,没想到他不仅同时接了三方的订单,还一直玩失踪,迟迟不交付。” 他们三个人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的情况,分别是负责将棋游戏的相马龙介,围棋游戏的须贝克路,还有国际象棋游戏的内藤定平。 多田陆斗在听到将棋游戏的时候眼睛一亮,立刻热情地凑过来搭话,“能让你们几位同时等待这么久的设计师,应该是业内顶尖水准的吧?” 这张上过不少新闻报道和电视采访的脸从旁边单独钻出来,立刻就被人认了出来。 “等一下,你不就是Eolus公司的……”站得离多田陆斗最近的须贝克路夸张的后退了一步,直直的抬起手来指着多田陆斗。 “哈哈,大家都是同行嘛,不要这么紧张。”多田陆斗丝毫不介意的和他握了握手,继续好奇的追问,“能不能说一下详细情况?说不定是我认识的人呢。” 他们可完全得罪不起Eolus这种吸金怪兽啊…… 三个人略微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说了,“我们找的设计师是板仓卓,但是他已经跟我们三个人失去联系很久了。” “板仓卓?”多田陆斗还真知道这个名字,甚至连神山清羽也知道。 “多田君,你也认识这位板仓先生吗?”伊达航顺势问道。 “其实我们不认识,但是亚当斯认识他。哦,亚当斯是我的人工智能给自己选的名字。”多田陆斗的眼神飞快的向神山清羽这边瞟了一眼。 神山清羽拿手指指了一下自己的鼻尖,然后迅速的摇了摇头。 多田陆斗立刻凭借着多年室友的默契明白了——这是要帮他隐藏身份的意思。 “亚当斯喜欢上论坛寻找同好,还会和他们一起聊天互相讨论问题。”多田陆斗立刻戴上了耳机,确认了一下情况,“亚当斯确实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见过板仓先生在网络上活跃了。” 伊达航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虽然多田陆斗的说法听起来比较含蓄,但是作为诺亚方舟的自主复制体,如果“亚当斯”没有发现一个软件设计师留在网络上的任何痕迹的话,就说明他要么已经遭遇了不测,要么因为一些意外主动封闭了自己。 “你们在之前联系板仓先生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呢?”诸伏景光口袋里头的手机无声地震动了起来,在短暂维持了一段特定的时间之后就自动挂断了。 诸伏景光甚至不用看手机,都知道了这是白兰地的“继续跟进”的指令。 诸伏景光的眸色瞬间沉了沉,脸上却还是保持着礼貌克制的笑容。 这个“板仓卓”……居然和组织有关系?! 降谷零和赤井秀一的手机也在同一时间发出了相同的讯号。 两个人同是神色一凛,虽然依旧各自背对着这头,看起来似乎并没有留神他们的对话,却同时动作隐晦地夹上了耳机。 “下面开始实况转播!对了,我补充说明一下,板仓卓曾经是业内非常有名的CG师。他的工作范围根本不是日本,曾经为好莱坞服务过很长一段时间。” 一阵无序的电流声之后,降谷零和赤井秀一又再一次听到了神山清羽那个话很多的系统的提示声。 好莱坞……所以和贝尔摩德也有关系? 相马龙介用力地一击掌,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惊呼出声,“对了,这么说起来,有一次我去找板仓的时候,曾经遇到了个很古怪的人,他当时语气很奇怪,还说板仓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 “啊,对了!他今年还在满天堂的发布会上出现过呢……” 相马龙介的声音似乎诡异地消散在了空气里,江户川柯南手上的赛程表“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 诸伏景光、降谷零和赤井秀一三人的视线在空气中快速的交汇了一下,像是凝成了一个牢不可破的三角,最终落在了中间沉默不语的神山清羽身上。 这个联系板仓卓的人,居然就是之前离奇死亡的组织成员龙舌兰! [系统提示,检测到安室透恶意值,初始数值+300。检测到主角江户川柯南,数值翻倍+600。] [系统提示,检测到赤井秀一恶意值,初始数值+200。检测到主角江户川柯南,数值翻倍+400。] [系统提示,检测到若狭留美恶意值,初始数值+300。检测到主角江户川柯南,数值翻倍+600。] [系统提示,检测到诸伏景光恶意值,初始数值+700。检测到主角江户川柯南,数值翻倍+1400。] 神山清羽的眉心忍不住狠狠地跳了一下,这个NPC般的提示词一出…… 诸伏景光可从来没有忘记过满天堂游戏发布会那场差点波及到他身上的爆炸——最关键的是,当时最后一个联系龙舌兰的人就是琴酒。 而当天案件发生不到一个小时,龙舌兰原本准备用来接头的酒吧据点也发生了爆炸,那次任务留下的所有信息都被毁了个一干二净。 这到底是真正的巧合,还是有人刻意报复? 伊达航也很快反应了过来,虽然他当时并没有直接参与满天堂发布会的那个案子,但这个描述实在是指向性很明显,特别是诸伏景光在这一瞬间表现出来的沉默。 那就一定要去看一看了!伊达航下定了决心。 “不过板仓先生没有给你们留下任何信息吗?既然你们一开始怀疑他是突然躲了起来,总应该有一些依据吧?”伊达航将手背到身后,悄悄的冲诸伏景光做了一个“OK”的手势。 “确实有一段很诡异的视频……我们就是因为看了这段视频才意识到的,他居然同时接了我们三家的单,而且还以此为借口相互推脱!” 视频里的板仓卓看起来并不像是受到了什么威胁的样子,或许是因为太气定神闲了,他们才会以为板仓卓会偷偷的跑来看这一次的“名人站”。 “板仓先生待的地方好像是一个宾馆吧。”江户川柯南盯着画面中格外商务化的布置推测道,“而且他还特意提到了三种棋类,说不定宾馆的人会记得这个特殊的客人呢。” “不用这么麻烦,这里看布置的话,大概率是米花城市大酒店,而且应该是15层以下的楼层,亚当斯说的。”多田陆斗轻轻敲了一下耳机,非常肯定地下了判断。 诸伏景光倒也不怎么惊奇,毕竟人工智能的能力就是快速地检索有效信息。 还在苦苦等待板仓卓给他们设计游戏的三个人突然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挫败感——他们还在争着让人给他们设计游戏软件,但同行业公司的人工智能已经可以和他们的游戏设计师做朋友了,甚至现在还要帮他们找人。 “米花城市大酒店吗?其实我在调到学校之前,一时没有合适的住宿,还在那里住了一段时间呢,所以我对那里的情况很熟悉。”若狭留美的唇边带上了笑意,眼神却冰冷犀利地直逼神山清羽,“说不定我可以帮上什么忙呢?” 第495章 寂灭与余响(十) 若狭留美居然还要一直跟着他们……神山清羽心里已经觉得有些不妙,特别是他知道板仓卓很有可能还在和伏特加联系。 毕竟在龙舌兰死后,寻找接洽优秀程序员的事情也转到了琴酒手上。 就在这时,本来已经在门口接受采访的羽田秀吉不知为何竟然折了回来,手上还拿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交到他手上的棋谱。 “这位是……若狭老师对吧?”羽田秀吉已经取下了隐形眼镜,重新戴上了平常用的黑框眼镜,看起来笑得比他真正的大哥要开朗得多,莫名更接近于十七年前的羽田浩司了。 “刚刚花了一点时间,重新走了这一场对局。”羽田秀吉从和服的前襟里抽出了一张画好了棋盘的纸,当着若狭留美的面夹到了棋谱里面。 “ やろうと決めた時が、その日である**(决心去做的时刻,便是行动之日)。如果是我的话,这一步会这么走。”羽田秀吉像是没有发现若狭留美眼中的错愕,将棋谱递给她后就果断地转身走了。 路过赤井秀一身边时,他不着痕迹的微微放慢了脚步,格外昂首挺胸地向他哥哥展示着今天的全面胜利。 神山清羽看着赤井秀一墨镜遮挡下的嘴角不明显地轻笑了一下,心里也放心了大半。 灰原哀抓住这个机会急忙迈步上前,拉住了若狭留美的衣袖,用上了自己非常不齿但是格外好用的撒娇大法,“若狭老师,我们都好累哦,完全不想再去那个什么城市酒店了。 我们一起去吃博士定好的蛋糕吗?这个餐厅还有假面超人的套餐呢。” 江户川柯南简直被吓得瞳孔颤抖——灰原……你知道你在向谁撒娇吗? 灰原哀脸上毫无异色,毕竟她年纪更小一点的时候在私下里也是一直这么跟神山清羽撒娇的,这招还挺好用。 “好饿啊……我想吃鳗鱼饭了。” “步美也想吃蛋糕了!” 若狭留美低头对上了几双真正的天真无邪的眼睛,终于还是屈从了自己的人设——她只是一个带孩子们来参加社会实践的副班主任,实在不应该放着已经肚子饿了的孩子们不管,掺和到奇怪的棋类游戏案子里去。 “谢谢灰原同学,我们一起去餐厅吧。” “啊……”阿笠博士还在犹豫到底要带他们去哪里,手机上却突然跳出了一条餐厅预定成功的短信,甚至还帮他们重新约了能装下所有人的车。 “那我们一起去米花城市大酒店吧,毛利前辈也和我们一起去吧?”伊达航顺势也邀请了毛利小五郎。 “我也要去吗?”毛利小五郎还有些犹豫。 “叔叔,去嘛去嘛!人家真的很想看看这个叔叔设计的游戏啦……”江户川柯南整个人扒到了毛利小五郎的大腿上,死命地摇晃着,试图通过他萌萌的大眼睛传递着不要钱的撒娇光波。 “……”,坚村弘树慢慢后退了一步,虽然没说什么,但还是躲到了神山清羽身后,默默的抱住了他的腰。 神山清羽有些头疼——弘树这是也想要跟着去的意思吗? 毛利小五郎本来还在犹豫,虽然他平时明面上也对柯南挑三拣四,但实际上还是挺重视这个格外聪明的小孩的。 更何况,多田陆斗还主动开口了,“如果毛利先生不介意的话,就当是接受了我的委托,去调查板仓卓先生的现况。” “毕竟亚当斯的人类朋友也是他的朋友。”多田陆斗随意的从口袋里掏出了随身的支票本,当场写完塞进了毛利小五郎西装的口袋里。 “毛利先生啊……就让我们跟着一起去看看吧,毕竟板仓卓他也是我们的竞争对手呢。”多田陆斗不甚明显的挑了挑眉。 毛利小五郎重重的咳嗽了一声,然后重新整理了一下领带,“那我们就一起出发吧!” 降谷零和他们在停车场告别后就分开了,他实在没有理由在比赛结束之后在跟着他们一起离开,更何况他已经接到了来自上司白兰地的新指令——去跟着若狭留美,妨碍她继续把注意力放在他们身上。 同时他的邮箱里头又多了不少案卷资料的扫描件,其中有一些还明晃晃的标着“FBI”的字样,根本不用思考也知道神山清羽是从哪里拿来的。 江户川柯南匆匆和毛利兰告别之后,就自己打开神山清羽今日座驾的后排车门钻了进去。 还没等他坐定,他就迫不及待的扒上了副驾驶的座位,急切的呼唤了一句,“清羽哥哥,诸伏哥哥,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柯南君……不,应该是工藤君吧。”神山清羽还没开口,另一个声音已经幽幽从后排江户川柯南的旁边响起,“你很激动我能理解,但是这辆车上没有儿童座位,你还是把安全带系好吧。” 江户川柯南:!!!! 他从不惧以无尽的勇气面对任何难关,但绝对不包括自己的身份又一次被泄露了。 “诸伏哥哥……你真的知道保密是怎么一回事吗?”江户川柯南头疼地看着对“大变活人”接受良好的坚村弘树,“清羽哥哥也就算了,怎么能让弘树也知道这么危险的事情。” “哼,呵呵……”神山清羽不屑的嗤笑了一声,充分表达了对江户川柯南演技的不屑,“怎么能是前辈的错呢?明明是弘树自己猜出来的,其实都不用猜。” “我知道了……又是诺亚方舟是吧?”江户川柯南叹了一口气又缩回了座位上,老老实实地用安全带把自己给绑了起来。 坚村弘树今天甚至没有带手机,诺亚方舟是用他手腕上的儿童手表说话的,“是的,工藤君,通过江户川柯南与你以前在监控摄像头里留下的影像做对比,很容易就能分析出其实你们是相同一个人。 不仅仅是容貌相似而已,我知道有很多人跟你长得很像,甚至有长得一模一样的,比如今天也出现了的你的堂弟。 通过你们说话时脸部肌肉的拉扯动态,踢球、握笔等日常活动的姿势,还有工藤新一失踪、江户川柯南就立刻神秘出现的这个铁证,得出这个结论并不算困难。” 江户川柯南:所以你就一直在看我演完全不符合年龄的傻子吗? 江户川柯南只难过挫败了一会儿,很快又打起精神来,继续追问看似在专心开车、实际在等待红灯间隙还在玩神山清羽手指的诸伏景光,“诸伏哥哥,你之前听说过板仓卓这个人吗?” “没有,而且我也绝对没见过你的若狭老师,相同的话题也不用试探了。”诸伏景光否认得干脆利落,“但是当时满天堂发布会发生爆炸案的时候,我就在现场。” “虽然当时所有的痕迹都在爆炸中消失了,但是说不定,今天就能找到最后一枚拼图。” 诸伏景光说完了这句话之后,就不再理会江户川柯南旁敲侧击的苦苦追问了。毕竟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坚村弘树和看似什么都不知道的神山清羽也在车上,他和江户川柯南也不好说得太过直白。 江户川柯南一边沉思着,一边靠回了后座上。 诸伏景光用余光从后视镜里观察着后排上两个不省心的小孩,却在镜中撞上了唯一一双闪烁着跃跃欲试的绿眸。 清浅的绿眸和晦深的蓝眸对视上了,像是不可分割的吸铁石一样紧紧地胶在了一起。 所以,清羽,这一切,你又安排了多少呢? 他们一行人先后到了米花城市酒店,伊达航给前台出示了证件,他们就顺利找到了板仓卓订的酒店。 “听起来似乎没有什么问题,板仓先生还给自己叫了餐。”伊达航也怀疑自己是杞人忧天了,不过他想追查的重点也不单单是板仓卓的案子。 因为他们没有房卡,不能用酒店内部的客用电梯,只能用米花城市大酒店的外置观光电梯。 宽阔透明的电梯玻璃映出了三个游戏委托人互相打量试探的神态。 神山清羽安静地依靠在电梯的栏杆上,诸伏景光站的离他很近,从姿势上被他挡住了从外界透过玻璃窥伺他的视线。 “别靠的太近了,”诸伏景光轻声在神山清羽时耳边提醒,“我总有种不太舒服的感觉。” 特别是诸伏景光发现赤井秀一根本没有和他们一起来酒店之后。 “前辈觉得这里会有危险吗?”神山清羽好奇地问。 [系统提示,检测到科恩恶意值,初始数值+300。检测到主角江户川柯南,数值翻倍+600。] 系统突然发出了警告提醒,[宿主,注意东南方向,可能有危险!建议宿主及时避让!] 在距离酒店不远处的废弃大楼顶上,科恩拨通了伏特加的电话,“是苏格兰,苏格兰威士忌突然出现了。” 本来这个任务就是科恩临时接到的,因为伏特加一直在联系的重要任务目标突然间和他失去了联络。 琴酒暂时不在东京,为了稳妥起见,所以伏特加只能先叫科恩过来探查情况。 只是没想到,他居然在观察目标所住的酒店电梯里发现了苏格兰威士忌——那个久违了的,本来应该被处死,却因为白兰地的特别眷顾而留下性命的公安卧底。 “不要动!boss也说过不要杀他!我先联系大哥!”伏特加紧急叮嘱了一句,然后在心里哀嚎了起来。 虽然他还没有看清楚,但是他现在非常怀疑,白兰地可能也在电梯里。 第496章 寂灭与余响(十一) “好的”,科恩安静地回应了一句,之后便不再出声了。 基安蒂自从上次受伤之后,就失去了和他搭档竞争的机会,科恩就显得更加沉默了。 伏特加心急火燎地拨通了琴酒的电话,还好大多数情况下,琴酒并不会故意忽视下属的紧急召唤。 在伏特加的连环夺命call下,琴酒的声音带着西伯利亚冷风的温度,甚至通过电话线清晰的传到了伏特加的耳朵里 ,都快要将他的耳膜给冻伤了。 “出了什么事?”琴酒还算平静的问道。 “大哥……”伏特加快哭了出来,“我联系不上那个软件设计师板仓卓了,就带着科恩查到了他住的酒店。结果现在,在那个酒店的电梯里,科恩居然见到了苏格兰。而且我怀疑,白兰地也……” 白兰地也闲的没事又来捣乱……琴酒默默在心里补充完了伏特加没有说出口的控诉。 “他们好像快要到了……”科恩一直关注着电梯里的人的动向,及时发现了苏格兰威士忌以及身边的几个人的站位发生了变化。 “哼……”琴酒意味不明的轻轻嗤笑了一声,那种熟悉的烦躁瞬间袭上心头,“开枪吧,不要对准他的脑袋就行。” 这个他具体指的是谁……不管是伏特加还是科恩都有些说不清。 但他们还是领会到了琴酒的意思,虽然有boss的命令在,不能随便动苏格兰威士忌(完全不是因为担心白兰地会日后报复),但是开枪警告一下也是可以的。 至少要让他们远离板仓卓这个任务目标,给伏特加留下充足的时间收尾。 “了解。”科恩将瞄准镜对准了苏格兰威士忌旁边的电梯紧急按钮。至于站在苏格兰旁边的那个人吗?他是完全不会承认自己觉得这个人长得有点像白兰地而不敢下手的。 [系统提示,检测到伏特加恶意值,初始数值+200。检测到主角江户川柯南,数值翻倍+400。] [系统提示,检测到琴酒恶意值,初始数值+100。检测到主角江户川柯南,数值翻倍+200。] 神山清羽:[不是吧……柯学世界的观光电梯都这么危险吗?还是我亲爱的哥哥对观光电梯有什么执念?做好准备。] 明明现在连灰原哀都不在这里。 神山清羽有些紧张的抓住了诸伏景光的小臂,诸伏景光感受到胳膊上手上传来的力度,反手将他抵在了身后。 “这是……给我准备的惊喜?”诸伏景光不气反笑。 “可能也是给我准备的……”神山清羽叹了一口气,“我没想到他这么小心眼儿,我只是过来玩一下而已。前辈,你等会儿可能需要灵活表演一下深蹲,大概是来自东南方向。” 他?所以清羽已经肯定他刚刚察觉到的那种异样感来自于琴酒了。 “滴……”,电梯到达了对应楼层。诸伏景光眸光一闪,迅捷无比的一把握住神山清羽的后背将他扯离了原来的位置。 神山清羽条件反射的向下一蹲,两枚不同方向的子弹轨道在空中交错了,一枚打穿了电梯的控制面板,一枚打中了神山清羽刚刚脑袋停留的地方,现在镶嵌进了电梯的箱桥内。 “赫尔墨斯!” “蹲下!” 在神山清羽呼唤出声的同时,原本在夜间才会亮起的电梯廊灯连同酒店外墙的装饰灯瞬间大亮了起来。 酒店门口原本应该定时开启的喷泉也被打开了,直接喷涌到了最高点的水雾更加模糊了原本的视线。 电梯里的其他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伊达航和江户川柯南已经意识到了什么,极其默契的大吼了一声,“是枪击!” 在一片极其刺眼的光照中,诸伏景光已经将神山清羽按到了自己身下,死死将他挡住——所以刚刚确实不是他的错觉,准备动手的是两拨人! “怎么回事?”伏特加也是分外惊骇,“不是说开枪警告一下就可以了吗?” “不是我……”科恩已经不将瞄准镜对准了电梯的方向,毕竟现在他已经什么都看不清了。 “还有另外一个狙击手,应该是那边,米花大厦方向!”科恩难得得有些不淡定。从那个方向能够同样狙击到他们这个地方的位置有限,科恩很快便锁定了大致目标,但他有些无奈的发现那里可能超出了他的狙击范围。 这个狙击手,居然这么厉害?! 距离不算很近的楼顶上,若狭留美将瞄准镜对准了另一枚子弹发出的地方。 她的猜测没有错,白兰地这么积极地掺和到这个案子里,就说明事情肯定不是这个软件设计师无故失踪这么简单。 她本来只是想警告一下白兰地的,没想到却意外撞见了组织的另一个狙击手。 看起来白兰地在那个组织里也不好过嘛……若狭留美心想着,手却重新搭上了扳机。 她刚刚开枪是为了警告白兰地,在他们日后的合作中要少生事端。但对于组织的其他成员,她就没有什么留手的必要了。 “真是愚蠢的猎物……”若狭留美的瞄准镜已经对准了戴着黑色墨镜的男人。 “咔擦!”瞄准镜的玻璃突然间传来一声脆响,崩裂的碎片直接在她眼前瓦解。 如果不是若狭留美她有眼镜遮挡,这些碎片恐怕会直接溅到她的眼睛里。 生理性的剧痛瞬间袭上心头……那就是红色的,血腥的,但又被黑暗所包裹着的十七年前的记忆一下子涌了上来。 若狭留美痛苦的捂住了自己的右眼,有些脱力地蹲了下来。她当然没有注意到那一枚打中了瞄准镜的子弹居然直直的朝着预定的方向继续飞去,险而又险地击中了男人脸上的墨镜,在镜腿的阻挡下狠狠的擦过科恩的太阳穴。 鲜血喷涌了出来,科恩甚至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眼前已经是一片模糊。 他堪堪用处理血迹的喷雾解决了地上喷出来的血斑,然后就紧急求救了伏特加,“我受伤了!” “什么?!”伏特加完全处理不来这急转直下的剧情,但是现在的第一要务还是要消除他们留下的痕迹。 “还是太勉强了嘛……”赤井秀一喃喃自语道,将手中的枪支肢解后塞进了球袋里。 虽然有些事前不解神山清羽为什么将针对若狭留美的优先级提到了针对其他组织狙击手之上,但在降谷零的通风报信之下,赤井秀一还是提前选好了埋伏的位置。 刚刚他只有一次机会,那枚子弹也如愿以偿的破坏了若狭留美的计划,只是可惜在打中了她的狙击镜之后,弹道的位置和子弹的速度还是发生了变化,最后只是打伤了科恩。 更妙的是,不管是科恩还是琴酒都会以为这枚子弹是属于若狭留美的……关他莱伊什么事呢?赤井秀一满意的吹着口哨离开了天台。 还好两发子弹之后,电梯并没有损坏,神山清羽催促系统重新控制电梯将门打开,让其他人一个接一个先进到楼里,他和两位警官留到最后。 等所有人劫后余生般的靠在酒店的走廊上时,神山清羽才终于和系统算起了账,[为什么……没有提示若狭留美的位置?是主系统想让我直接任务失败吗?如果不是我事先悄悄防了一手的话。] 系统:宿主,不愧是你啊。 但它还是要反复强调自己的无辜,[宿主……首先你要承认,若狭留美她现在待的地方肯定超过了正常的检测范围,对吧?] 这个倒是可以理解,毕竟系统也不能像个被扔到了火山岩浆中的温度计一样随时滴滴滴滴报警个不停,那首先受不了的恐怕就成了神山清羽了。 系统:[还有就是……如果她真的没有恶意值呢?她此时根本没有对宿主的仇恨,只感受到了复仇的快感。] 毕竟对若狭留美来说,不管是宿主还是其他人,都只是她复仇路上的一枚棋子罢了。和一枚棋子谈爱恨情仇实在是太过了一点。 “怎么回事!刚刚,真的是枪击吗?还有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没有习惯米花町的风云变幻的内藤定平气都喘不过匀一般追问道。 “赫尔墨斯又是谁?是刚刚要害我们的人吗?”须贝克路已经开始了阴谋论,虽然他觉得目标可能并不是他们这几个平平无奇的普通打工人,应该是那个不知道为什么对板仓卓很感兴趣的多田陆斗。 “其实还蛮正常的,上次多田哥哥你不是还被绑架了吗?”为他们解释的居然是看起来淡定到不行的坚村弘树,“可能这次又有人盯上你了。” 多田陆斗无声的张了张嘴,他其实觉得自己真的没有这么拉仇恨。 江户川柯南:为什么你们都这么淡定?!诸伏哥哥也就算了,弘树难道是因为发现他的真实身份受到的打击过大了吗? 江户川柯南像是格外害怕一样跑到了诸伏景光身边,将自己的小手塞在了诸伏景光的手心里,或者说是某种程度上牢牢的捆绑住了诸伏景光。 江户川柯南知道,恐怕现在只有他和诸伏景光意识到了这可能是组织的手笔。 神山清羽轻轻的咳嗽了一声,轻声解释道,“赫尔墨斯是我身边的人工智能,刚刚我让他紧急处理了灯光问题。” 诸伏景光感觉到了拉着自己的手用力的攥着,甚至手心已经紧张的冒出了汗珠。 他叹了一口气,在江户川柯南身边蹲下,“新一,不要忘记你到底在追逐什么。” 第497章 寂灭与余响(十二) 在寻找板仓卓的中途居然发生了枪击……伊达航觉得这已经不能再用警官放假时突发奇想、顺便乐于助人来解决了。 他刚刚回过头,还想询问诸伏景光是否要联系目暮警部让搜查一科或者公安的同事过来支援,却发现诸伏景光已经像夜间出没的猫科动物一样悄无声息地失去了踪影。 “清羽君?”伊达航只能不敢置信地问神山清羽。 神山清羽正直地仿佛他今天从来没有见过诸伏景光一样,编起瞎话来眼睛眨都不眨一下,“呃……我突然想吃鲜榨柚子沙冰,他去买了。”神山清羽很干脆地报了一个只在隔壁杯户才开设了门店的品牌。 江户川柯南匪夷所思地瞪着神山清羽,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清羽哥哥是怎么想出这些完全不讲逻辑但又非常不崩人设的理由的? 他当然知道这只是一个借口,但是他现在应该去追诸伏景光跟着他找组织的人,还是继续去找板仓卓身上的线索呢? 想起诸伏景光刚刚临走前留下的那句话……江户川柯南心中的犹豫翻了几转还是被他压下了。 江户川柯南犯难极了。到底要不要通知灰原?因为和电脑或者程序相关的事情,总是不免联想到白兰地。一提到白兰地,灰原的态度又总是很奇怪 现在最重要的是收集组织有关的情报,诸伏哥哥那边应该没问题的吧?该死的,他就应该在波本和他们分开的时候就意识到事情不对的。 只能怪“安室透”的表象实在是太美好无害,让人完全忘了他也可以是组织里心狠手辣的波本。 一行人让酒店的服务生帮他们打开板仓卓客房的门。房门甫一打开,板仓卓倒在桌前状似昏睡的身影像是重锤打在了江户川柯南的脑袋上, 怎么会这么快!可是地上又没有明显的血迹,难道这里不是第一现场? 毛利小五郎谨慎地呼唤了一声,“板仓先生?” 睡着的人没有反应,还是伊达航试探了一下呼吸,又戴着一次性手套判断了一下脉搏,才确定板仓卓已经在他们到来之前离奇死亡了。 死亡时间应该不超过三个小时,身上都没有出现尸僵,但是周围的钢笔、记事本的摆放位置,椅子移动的角度似乎有一些不同寻常……伊达航在心里估计了一下,狐疑的目光已经看向了呆立在后面的三个不同游戏公司的人。 犯罪案件中,一定比例的嫌疑犯总是倾向于让现场曝光,他们不仅会重返犯案现场,甚至很有可能是第一发现人。 “你们这里有监控的吧?至少过道上应该是有的。”伊达航正在盘问带他们进来的酒店员工,江户川柯南已经暗地里扯了一下神山清羽的衣袖,悄声叮嘱到道,“清羽哥哥,电脑……” 系统:[他为什么不直接叫我帮忙呢?这么一点小事,如果他诚心诚意的拜托我的话,那么我一定会毫不吝啬地……] 神山清羽冷静地吐槽道,[可能是他不想表现的像一个跟空气搏斗的傻子吧。] “伊达前辈,需要我们这边协助一下吗?比如他在电脑里可能留下了什么讯息。”神山清羽特别遵照流程地向伊达航提问。 “拜托你了,清羽君。”伊达航已经知道了死者跟诸伏景光曾经卧底的那个组织有所联系,他甚至都不敢再让多田陆斗牵扯进来,只能把这件事情拜托给了很有外包经验的神山清羽。 “等一下,等一下,他根本不是你们警方的人员,对吧?”相马龙介急忙开口制止,“电脑里的内容可能涉及到商业机密!不能这么随便让其他公司的人看。” “你是……相马,龙介?”神山清羽有意地着重了语气,像是刻意提醒一般地念了一遍他的名字。 碧色的眼睛直溜溜地盯着相马龙介已经泌出了一层薄汗的光亮的脑门,尖刻的视线像是手术刀一样解剖出了他仅存的活跃的脑细胞。 神山清羽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转过身去,丝毫没有理会相马龙介颤抖着的目光。 他的手指稳稳的悬在空中,距离键盘始终有一步之遥,但是桌上的电脑却像是被幽灵操作一样,无声的开机启动起来。 屏幕上的电脑工作日志里的字符像是流水一样趟过,不时有跳动的黄色光点在特定的位置落下重点标记,碎片的脉络被拼凑出来。 电脑屏幕的蓝光反射到了相马龙介突然有些惨白的脸上,神山清羽兴味盎然地看着他,语气显得平淡又坦然,“因为国王不会去抢平民吃饭的碗,即使这个碗是金子做的。” 江户川柯南心急如焚的挤到了神山清羽边上,看着屏幕上的一通乱码有些傻眼了。 这……他也看不懂啊。而且就算以他的常识判断,这根本不是能够正常运行的程序语句啊。 “清羽哥哥……这是什么特殊密码吗?”江户川柯南只能悄悄地求助神山清羽。 “这只是板仓卓给这个程序做的谜题,但是密码本我还没有找到。”神山清羽干脆破罐子破摔了,仗着江户川柯南看不懂、坚村弘树看懂了也不会揭穿他,大大方方的解释道,“我还需要一点时间,才能够完全还原。在这之前,柯南你要不和伊达前辈较量一下,看看谁能先找到这个房间里头的犯人?” “奖励是……板仓卓本人写的工作日记。”神山清羽凑到了江户川柯南耳边,像是圣经里徘徊在伊甸园里的那条毒蛇一样,很充满诱惑力的声音建议道。 江户川柯南觉得神山清羽的吐息擦过他的耳际,好像有点热热的,他还是由衷地被神山清羽的提议给吸引了。 江户川柯南立马爬到了桌子底下,聚精会神地找起了线索来,神山清羽在这个时候顺着没有完全拉上的窗帘缝隙遥望着他脑海中的定位红点移动的方向。 好的猎人一定不会丢失他的猎物。 蓝色的阿斯顿马丁、红色的法拉利和白色的Rx7在同一个十字路口相遇了,三辆明显已经超速的车丝毫没有减速,极其默契地相互头尾相接,迅速的并成一列拐进了同一个车道里。 白色的Rx7打头在前,降谷零心里却没有什么越过赤井秀一的喜悦,甚至隐隐有些烦躁。 他刚刚不好跟的离若狭留美太近,她的身手相当出众,反侦察能力也不丝毫逊于他们这几个卧底。 最狠的是,大概是为了防止被神山清羽追踪到,若狭留美居然直接把自己的手机硬生生锤碎,丝毫不带留恋地顺着车窗扔到了旁边的隅田川里。 降谷零目击了这一幕,半点不带犹豫的给神山清羽去了急讯——“若狭留美可能要采取行动,注意安全。” 还没等神山清羽给他回复,降谷零已经用余光瞥见了街角树木的阴影里,一辆黑色的保时捷356A安静的停在那里。 琴酒不是现在不在东京吗?降谷零心里一惊,脚下的油门反而加速……他今天用的可是“安室透”的固定车牌,万一被组织的其他人注意到了就糟糕了。 直到若狭留美前进的方向似乎越来越明确,降谷零心中已经有了近乎明晰的思路——她有可能是冲着准备去杀人灭口的组织成员去的。 结果赤井秀一后来的汇报又狠狠的打碎了他的猜测,虽然赤井秀一的声音在无线电频道里还是一如既往的冷静,甚至冷静的让人生气,“她针对的首先是白兰地,她是对准了白兰地的方向开枪的。” “她是疯了吗?还有你弟弟为什么要说这句话?”降谷零只能通过狂踩油门宣泄着心里的愤懑。 都到了自己小命命悬一线的当口了,神山清羽给出的命令居然还是“科恩受伤了,琴酒不在,在伏特加接应前解决。” “决心去做的时刻,便是行动之日。”这句话简直像一个催命符一样,硬生生地在若狭留美血管里打了一针肾上腺素。 “因为……这是他自己说的。”诸伏景光突然插了一句。 这个“他”是谁真是一点也不难猜。赤井秀一跟着沉默了,他的沉默似乎能说明很多问题。 降谷零:……有很多话想说但说不出来。 降谷零无声地骂了一句,想当年他和诸伏景光都是警校模范毕业生代表,养成这种恶习完全是被组织成员,特别是白兰地给影响了。 “他到底想干什么?” 这个问题系统也很疑惑,[检测到安室透悔恨值,宿主积分+300。] 在远远的给神山清羽记上了一笔积分之后,系统忍不住问道,[宿主,你这么干,难道是打算单纯拿一点积分?] 那这引发的后果也未免太严重了吧?完全不像是宿主往日拿捏得恰好分寸的地步。 神山清羽轻轻的哼笑了一声,没有立刻回答它,而是转过身认真的侧耳倾听着江户川柯南借着毛利小五郎说出来的案情推理——“就是你,相马先生,就是你盖上了板仓先生的心脏药的盖子,然后杀死了板仓先生的,他的手表就是证据!” 江户川柯南用兴奋而紧张的目光看着神山清羽,眼睛亮晶晶的,里面满是期待奖励的真挚期盼眼神。 神山清羽摸了摸他的头,笑意慢慢盈满眼底。 他难得有了好心情,分外耐心地和系统解释道,[我只是想知道,她到底会做到什么地步?越是临近终点的节点,不可控的因素就越危险。如果不行的话,我宁愿废掉这步棋,用另外的办法对付库拉索和朗姆。] 还有一件事,他也想知道,越是这种时候,系统会不会久违地干扰他? 第498章 寂灭与余响(十三) “We can be both of God and the devil. Since we’re trying to raise the dead against the stream of time……”灰原哀像是中了蛊术一样念出了电脑上的文字,她实在是太过震惊了,冰凉的鲜血翻上脑海,她只能靠着毛巾上仅存的温度来维持正常的呼吸,才不至于让自己显得太过异样。 “这是什么……奇怪的小说吗?”灰原哀的眼睛在毛巾的遮挡下探究性地看着明显紧张起来的江户川柯南。 “额……”江户川柯南一时语塞。众所周知,人在情急之下想要撒谎总会不由自主地编造进一些真实的细节。 “《真实之镜》可能又要剧情大更新了,清羽哥哥想让我看看文案,让我参考一下。”江户川柯南尴尬地解释道,“这是发给工藤新一的。” 居然是白兰地给他的……这算是白兰地送给工藤新一的礼物吗? 既然是白兰地给的,灰原哀默默地转过了身子,眼疾手快地在江户川柯南外衣兜帽下面贴了一枚发信器贴纸。 “新一,你打算怎么办?”阿笠博士紧张地看着日记的内容,显然板仓卓和那个组织的交易还没有结束。 而且今天发生在米花城市大酒店的消息还没有公布出去,对方那个组织应该还不知道板仓卓已经死了。 “哼,当然是代替板仓先生完成交易了!”江户川柯南推了一下自己的眼镜,信心满满的说,“博士,你开着金龟车带我去吧。” “可是这样好吗?”阿笠博士还有些犹豫,“你不是说今天有人对着电梯狙击吗?诸伏警官到现在也没有消息。” “……如果是那个组织的话,他们可能原本只是派人盯着板仓先生的,结果发现出逃的组织卧底苏格兰威士忌居然试图接近他们的目标,当然要先下手为强了。”江户川柯南很合情合理地分析,把全部的仇恨都归咎到了诸伏景光身上。 “再说了,板仓先生的这部分日记是清羽哥哥发给我的,那他肯定征得了诸伏哥哥的同意。”江户川柯南得意的晃了晃另外一张软盘,“这也是清羽哥哥给我的,他都不反对了,博士你就放心吧。” 毕竟不管是神山清羽还是诸伏景光,之前的态度都是尽量防备他主动接触组织的,现在大概是发现实在是避免不了了。 “那好吧……”阿笠博士稍微一想也同意了,而且他已经把车子的油都加满了。 “所以我们还是不带小哀吗?”阿笠博士现在唯一心虚的点就在这里,特别是灰原哀刚刚已经看到日记的内容了,要是她后面想起什么该怎么办? “她肯定觉得太危险了!”江户川柯南特别有自知之明,“而且说不定会觉得我实在是太鲁莽了。所以我们先不要告诉她,她在组织在人面前露脸确实不太好,万一又有人认出她来了怎么办?” 再说实在不行的话,他不是还有诸伏景光和神山清羽兜底吗? 三瓶威士忌齐齐下场,再加上科恩本就被赤井秀一打伤了,视力受到影响。 有了神山清羽监听伏特加提供的坐标,他们很顺利地在伏特加赶到之前制服了科恩——当然是由诸伏景光出面,赤井秀一偷偷在背后放冷枪,降谷零替他们留意周围。 “一枪缴械,不愧是苏格兰,你听声辨位的能力还是这么强。”赤井秀一将手上的狙击枪抬回了肩上,赞许地看着刚刚收回手枪的诸伏景光。 “你也不赖,莱伊。”诸伏景光重新给手枪上了弹匣。 刚刚是赤井秀一在科恩拼命逃窜的情况下一枪命中了他的脚踝,也算是给诸伏景光创造了机会。 降谷零浑身不适地抖了抖非常不适应幼驯染和死对头之间的商业互吹。 但他敏锐地注意到诸伏景光上弹匣的力道似乎比平时要大一些,手枪齿轮磨擦的咔咔声听起来格外明显。 “……他又故意不接电话?”降谷零理所当然地一问,诸伏景光的脸色肉眼可见得难看了一些。 “Zero,这边交给你了。”诸伏景光相信降谷零一定会和赤井秀一“据理力争”来决定科恩的归属权的。 “喂喂,Hiro!”降谷零连连呼唤,只得到了阿斯顿马丁潇洒离去留下的一串车尾气。 诸伏景光这一脚油门踩得格外决绝。因为他很清楚,科恩受伤又失踪,板仓卓又和伏特加失去联系……这个时候,就算是再怎么忙碌,原本不在东京的人也应该回来了吧? 但是清羽他现在会去哪儿呢?肯定不会和他们的日常生活还有江户川柯南的活动范围相重叠,但是这个地方又不会远离东京市区……难道还是在杯户? 诸伏景光在路边停下了车,有些烦躁地从驾驶座的抽屉里掏出了一盒烟——既然这辆车是属于苏格兰威士忌的,车上的暗处藏匿着香烟也算不上奇怪。 猩红的火星在夜色里有些看不分明,昏黄的路灯光晕落在诸伏景光蹭上了一抹血痕的脸上,给他沉浸在黑暗中的脸又增添了几分阴郁。 诸伏景光仰起头望着天空,略微眯起了眼睛,他刚刚好像看到一抹黑影极其短暂的、仿佛是幻觉一般地切割了月光。 银色的月光构成了黑夜的另一块幕布,巨大的黑色铁鸟盘旋在城市的上空,黑色的铁翼完全融入了深不见底的夜色中。 琴酒坐在直升机舱里,耳机里传来了伏特加慌不迭的汇报声,“大……大哥,科恩他失踪了!他明明跟我约好了碰面的地点,但是人却完全不见了,我一直联系不上他!” 琴酒沉默着没有回答他,伏特加心里就更加没底了,他还犹豫着要不要把板仓卓也失去联络的的情况和盘托出,心里已经上气不接下气的打起了鼓。 可是我之前跟大哥汇报过板仓卓的事情啊……伏特加还是觉得自己不主动提起比较好,毕竟没有琴酒的同意他也叫动不了科恩啊,大哥不可能忘记这件事情。 之前先是基安蒂手术不成功,狙击能力大大下降,已经不能再正常出任务了。现在又是科恩神秘失踪,连身上的信号定位都找不到。 这么盘算起来,组织在东京的可以用的狙击手就没有几个了。 伏特加等了许久,却只听到了电话里传来的直升机羽翼盘旋破风声,琴酒似乎一点都不着急,依旧语气平淡地吩咐伏特加,“你继续跟进板仓卓的任务。” “大……大哥,我们不回基地吗?”伏特加小心翼翼地问。 科恩毕竟也是组织里算得上号的狙击手,组织代号成员无故失踪,或者说现在已经视同叛逃了。 他的下场应该只有一个,就是死亡。 现在他们虽然还没有收到来自那位大人或者朗姆的信息,但总不能就这么不管吧? “做好你该做的事就行。”琴酒没有多做解释,而是直接挂断了和伏特加的电话。 抱着对琴酒盲目的信任,伏特加乐观地想,反正听声音大哥已经乘着直升机赶回来了,有什么问题大哥一定会解决的! 琴酒其实一直忍受着双重骚扰,一边是伏特加说话和直升机发动机共同造成的噪音,一边是手机上不断弹出的来自神山清羽的信息。 似乎是为了营造出更有冲击力的视觉效果,神山清羽直接黑进了琴酒的手机,把他和琴酒联系的对话框换成了极其亮眼的果绿色,字体是明晃晃的闪着金光的加粗字体。 琴酒发誓在今天和白兰地里聊天之前还不是这个样子的。 他觉得自己的耐心正在随着一闪一闪恍若灯泡的文字闪烁而一个恐怖的速度急剧下降,要不是白兰地正在和他说一些明显只有他们彼此才知道的话题,他是真的很想把白兰地的联系方式就此拉黑。 不过可能没用,他随时可以换一个虚拟号再来……琴酒被气到极点,甚至已经感觉不到生气了,他是真的很想知道白兰地还能弄出什么幺蛾子来。 “brandy:你还没到吗?酒吧里面提供宵夜吗?我饿了。” 有白兰地在的场合,话题总是转的飞快。琴酒皱了皱眉头,还是妥协于神山清羽“说一半留一半”的话术。 他暂时合上了手机,对正在驾驶直升机的组织中层人员吩咐道,“直接去鸟矢町,找合适的地方降落。” 诸伏景光一路追着那辆特殊的全黑涂装的直升机的方向,慢慢地离开了寂静的街道。 这本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偏偏今天的东京突然下起了初雪,隐藏在黑夜中的行动似乎也不再变得隐匿。 琴酒看着玻璃窗外正在落雪的夜空,不由得在心里抱怨了一句,真是毫无用处的幸运! 某个人刚刚还在手机上给他发了一条看似无病呻吟的话,“听说初雪的时候,一般都是重逢的时节呢……”恶心的他当场就把这句话在他们的通话记录里单方面删除了。 结果他删掉没多久,天空中居然飘起了一层薄雪,驾驶直升机的组织成员立刻慌里慌张地寻找起了合适的降落点。 琴酒就是这样一身寒意地带着还未融化的雪花踏进了“Night”的酒吧大门。 刚刚拂去了落在自己长发和肩头上的雪花,琴酒抬眸便看到了坐在空无一人的酒吧吧台前、像是泄愤一样嘎吱嘎吱嚼着腌制橄榄的神山清羽。 “……我的夜宵呢?”神山清羽不敢置信地看着两手空空的琴酒。 第499章 寂灭与余响(十四) 琴酒迈进酒吧的脚步顿了一下,还是装作什么都没有听见。 他又不是白兰地的下属,没必要满足他这些合理范围外的荒谬需求。 琴酒之前就合理怀疑白兰地的下属们大概是发现了卖身上位有些额外风险,所以不约而同地选择用糖衣炮弹来对付这个格外狡诈的混蛋。 即使酒保已经提前向琴酒申请,考虑出门去旁边的居酒屋一条街随便买点吃点打发白兰地,琴酒也立刻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那种没用的东西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正常情况下也包括你。”琴酒不屑地嗤笑了一声,勃-朗-特直接堵上了34号没有戒心地背对着他,此时已经闲适到开始摇头晃脑的人的后背了。 枪口紧紧地压迫着神山清羽的脊背,琴酒丝毫没有留力,冰冷的枪械仿佛已经侵入了皮肉,硝烟的气息带着冷意雕刻着神山清羽削薄的脊骨。 神山清羽扭过头抬眼望着帽檐依旧压得低低的琴酒,只看了和他一样几乎没有多余温度的绿眸。 “这是维库尼亚绒大衣,很贵的。”神山清羽微微一挑眉,颇为嫌弃地敲了敲吧台的桌面,像是不满粘着一层浮尘的木板弄脏了他精心挑选的大衣面料。 “科恩……是不是你?”琴酒像一条盯上了目标的毒蛇,嘴里已经萃上了足够致命的毒液。 “真不是,你现在问这个问题,像是想在我这里得到什么你想要的答案似的……”神山清羽从容不迫地偏过身子,目光不带任何压迫性地撇了一眼琴酒,跳过了他冰冷的双眸,落到了已经不在紧紧压着大衣的枪口上。 神山清羽:[所以琴酒他这是怕我要他赔衣服的钱?] 系统:那按照宿主胡搅蛮缠的程度,他会有这种担心很正常呢。 “我是这么无聊的人吗?还拿我自己当诱饵……”神山清羽不由得啧了一声,“我可不像你,痴迷这种刀尖上跳舞的日子,我当然会离那种毫无理由的疯子远远的。” 系统突然间惊呼起来,[检测到琴酒恶意值+500。宿主,为什么他生气了?刚刚他拿枪抵着你的时候,都没有检测到恶意值……] 系统甚至怀疑起了自己,会不会真的像宿主说的那样,系统功能也会出错?还是说这个最基本的检测功能居然还有后置效应吗? 神山清羽:[很奇怪吗?他只是完全确认了,我们不是一路人而已。不过说实话,我甚至都感觉到那么一点少的可怜的的兄弟之情了。 他到现在都没有想一枪崩了我,真是有些意外了。] 神山清羽盯着琴酒依旧紧绷着的嘴角,像是想透过他几乎不变的表情,从已经变得稀薄的空气中捞出一点温情。 但很可惜,他们这对兄弟之间确实不存在这种东西。 “不要这副表情嘛,哥哥。”神山清羽干脆彻底转过了身,一只手撑在椅背上,整个人放松地伸了一个懒腰,仿佛他才是这间酒吧真正的主人一样。 “再锋利的刀也会有钝掉的一天,就算是钻石也会被钻石给切割掉,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没有什么事是永远不变的。”神山清羽难得正色道,“对我来说,能够找乐子的方式有这么多。什么,都真正阻碍不了我。” 琴酒干脆地收回了手枪,他其实只是想知道,自己和神山清羽的利益是不是还放在天平的同一边。 至于洪水来临的时候,白兰地想上哪条船?那就不是他想管的了。 “随便你,今天到底有什么事?”兢兢业业的大哥琴酒已经准备去给自己的小弟伏特加收拾残局了。 “呃……我给你留了欢迎礼物算吗?”神山清羽眨了眨眼睛,脸上带着甜蜜而夸张的假笑,“特别……精彩的礼物。” 琴酒自动在心里把这句话替换成了“我又给你留了一个大麻烦”。 “还有呢?”琴酒已经习以为常了,但是这种事情需要他们亲自见面说吗?神山清羽也不像是失忆到突然就忘了他的邮箱地址。 “没有了!还要有什么,胜利之吻吗?如果你不是我亲爱的哥哥的话,我还会考虑一下。”神山清羽狠命地摇了摇头,从椅子上跳下来,格外做作地拍了拍大衣的后摆。 琴酒被礼帽遮掩的额头忍不住一跳一跳的痛了起来,他现在确信了,白兰地就是专门过来给他的“惊喜礼物”拖延时间的。 神山清羽和琴酒擦肩而过,突然间轻笑了一声,“看在琴酒你这么失望的份上,我再另外附送一个消息。” 琴酒像是闪电般的抬手,一把扼住了神山清羽的喉咙,力气大到似乎可以直接在神山清羽原本就缺乏血色的皮肤上勒出青痕。 “咳咳,咳咳!”神山清羽拼命拍了琴酒的手背几下,脸上已经腐蚀现出了呼吸不畅的胀红。 琴酒确定他还是像是一只无力挣扎的小鸡仔一样,不屑的冷笑了一声,及时让神山清羽重获呼吸。 “这是我准备的礼物。”琴酒略微整理了一下被神山清羽抓皱的皮质手套。 神山清羽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在心里发誓道,[你给我等着!] 系统:[……宿主,做人需要脚踏实地。] “现在只能被摆在收藏匣里的刀,曾经也是锋利逼人的。你说,他会不会也想尝试一下生命的回旋呢?”神山清羽闭上了自己的一只眼睛,用再明显不过的表情暗示道,“听说,我们当时的实验记录被人偷偷调阅了?” R-U-M……琴酒猛的一扭头,恰好捕捉到了神山清羽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 “还有,你多久没有接到那位大人亲自打来的电话了?”神山清羽最后留下了一句,然后毫无负担地将头疼的问题全部抛给了琴酒。 神山清羽:[下雪了吗?这真的对吗?现在难道不应该是刚过夏天吗?] 系统:[没办法,越接近重要节点,时间线的跳跃就会越混乱,我还以为宿主都习惯了。] 神山清羽不由的打了一个哆嗦 ,嘟囔着推开了酒吧的旁边的角门,“可是我还没有做好迎接冬天的准备。” 还没等雪花顺着衣领落上他的脖颈,一把黑色的雨伞已经撑在了他的头顶。 神山清羽顺着他自己精心挑选的锡灰色意大利手工羊皮鞋往上看去,对上了一双安静的深蓝色的眸子。 神山清羽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拽着诸伏景光就往旁边的街巷一阵狂奔。诸伏景光好脾气的任他拉着,只是牢牢的替他们两个人撑着伞。 直到他们两个人一路跑到了真正的居酒屋一条街上。直到从点着灯笼的小屋里透出来的橘黄色光晕和炸物的油脂香味彻底盖过了身上的寒意,神山清羽才终于缓过来一口气,“你怎么会在这里?” “所以那里确实是琴酒的私人据点?”诸伏景光完全答非所问,却一下子戳中了神山清羽的痛处。 他无力地张了张嘴,努力想要说什么,脑子却被冻得一阵发懵,最后他只是盯着诸伏景光因为疾跑而略微呼出一点白气的嘴唇,虚伪的替自己狡辩,“我饿了。” 诸伏景光向四周看了看,注意到了一家格外熟悉的招牌,“我们找个地方坐一会儿吧。” 神山清羽对这个安排没有什么意见,他很确定诸伏景光估计和自己想到一块儿去了。 诸伏景光拉着神山清羽缓步走进了他们之前联谊时萩原研二选的居酒屋。 虽然夜色已深,但是遍布着居酒屋和小酒馆的街头热闹得不像是夜晚,真正意义上的黑暗仿佛被隔绝在了人烟喧嚣之外。 神山清羽紧紧地拉着诸伏景光的手,好奇的从他身后探头探脑。 诸伏景光替他掀起门口的门帘,让他率先钻了进去。 “难道你以前从没有来过这种场所?我怎么听赤井他说,你们第一次见面是在他打工的酒吧呢?”诸伏景光动作幅度不大地揽住了神山清羽的腰。 “他真的快要维持不住冷面酷哥的形象了……”神山清羽不由的感叹了一句,赤井秀一居然这么嘴碎? 而且他们的关系是不是太好了?怎么什么破事都告诉诸伏景光。 “难道他没有补充说明,我差点因为被怀疑是未成年而进不去吗?他们还不肯给我提供酒精饮料,只允许我点果汁。”神山清羽好奇的找了一个角落榻榻米坐下,一点也不介意的翻动着看起来有些年头、连纸张都泛着一点油光的菜单,“我还真的没来过,未成年的时候不能来,上了大学之后也没有人主动邀请过我。” “不知道为什么,似乎连陆斗都觉得我不太适应这种场合。”神山清羽托着下巴思索道,“不过他给我打包回来过很好吃的煎饺。” “那你要尝试一下鸡皮饺子吗?”诸伏景光紧挨着他坐下,额头贴的很近,手臂压过神山清羽的胳膊点了一下菜单上的目录,“好像是这家店的招牌。” “那这里有炸猪排吗?”神山清羽突然间想起了之前无意间琴酒提起的“胜利之吻”,顿时有了新的主意,“要裹上很多蛋液,一般不太健康的那种。” “当然可以,今天就当是前辈请吃饭了。”诸伏景光用原子笔在旁边的记事本上写上了神山清羽想点的东西,记好了桌号之后递给了柜台后笑眯眯的老板娘。 “前辈……”神山清羽衷心觉得今天这事不能善了,特别是诸伏景光在点完单之后就不再开口说话了,就只是安静地坐着,像是等待着审判。 “前辈,你好像不是很吃惊的样子?” “我是应该吃惊你们兄弟俩的秘密基地,还是应该吃惊你脖子上的痕迹?” 第500章 寂灭与余响(十五) 神山清羽下意识心虚地要转换话题,结果转瞬之间立刻就反应了过来,诸伏景光这个语气吧…… 神山清羽:[他这话的意思,怎么这么像我出去鬼混了?] 系统觉得很奇怪,[宿主,难道你不是偷偷出去鬼混了,而且还正好被人抓了个现行吗?] 神山清羽:[你这话说的……我竟然找不到什么反驳的理由。] 趁着甚少有人注意他们这个角落,神山清羽干脆利落的解开了风衣里面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不仅完整地露出来脖颈手指压迫出来的红印,还有锁骨下面蔓延出来的一片泛紫的印迹。 两相对比之下,神山清羽就更加理直气壮了。 “前辈对这里这么印象深刻吗?感觉前辈还是对联谊这项活动很有兴趣呢。” 诸伏景光一点也不着急,和神山清羽回的有来有往,他缓缓的点头赞同道,“确实让我印象深刻。 因为那天的联谊活动明明是萩原组织的,但是他却迟到了。后来才和我们说,他在附近看到了一辆电光紫色的布加迪威龙。 现在想起来,那个时候,国内这种颜色的这款车,恐怕只有一辆吧。” 这一辆,现在正停在他们公寓楼下的车库里。 天哪,组织追债都不带追这么早的吧?这都要过了债务追溯期了……神山清羽头上滚滚冒出的惊叹号都要凝成实体了。 诸伏景光盯着神山清羽脑袋上微微颤抖的发旋,蔚蓝色的猫眼还含着笑。 他稍微有些手欠地弹了一下神山清羽翘起来的发尾。平时诸伏景光可不敢这么干,因为神山清羽可宝贝他的造型了,今天倒是有恃无恐了起来。 就在他们两个相互盯着对方的时候,热气腾腾的炸猪排和鸡皮饺子通过窗口递了过来,旁边还有一个表面被烤到泛起焦糖色的鸡蛋布丁。 诸伏景光起身去旁边拿了一杯冰镇啤酒,直接将冰到冰凉的杯壁贴到了神山清羽的鼻尖上。 寒意通过毛细血管猝然间爬上神山清羽的额头,他有些反应迟缓的眨了眨眼睛。 神山清羽盯着眼前唯一一只酒杯,有些好奇的问诸伏景光,“前辈,你不陪我一起喝吗?” 诸伏景光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确认了一下最新的邮件信息,这才语气幽幽地回答,“不,我等会儿还要开车。” 神山清羽是没发现他把车停在了哪里,只是单纯以为诸伏景光的意思是等会儿要开车回家。 “你不是很想尝试一下吗?其实我觉得味道还不错的。”诸伏景光就这么坦然的把有些凝滞的话题给揭过了,动作自然的帮神山清羽切好了猪排。 神山清羽是没好意思让他直接喂自己,顺手接过诸伏景光手上的叉子将猪排送进了自己嘴里。 坦白来讲,味道不如诸伏景光偶尔会在家里做的,特别是外壳没有那么松脆,油脂的味道过于明显了一些。 毕竟店里的油是至多一天一换,但诸伏景光做炸物是油永远只用来过一遍,最多是炸过蔬菜之后再炸一些肉类。 不过这些拥有丰富油脂的食物在这个落雪的夜晚也是不错的选择了。 神山清羽一边安静的吃着,一边算是消磨时间。他估摸着现在江户川柯南应该以“板仓卓”的名义重新和伏特加联系上了,他的礼物估计不久后也会送到琴酒手上。 但是诸伏景光就表现得有些异常了,神山清羽发现他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余光瞄一下手机,像是在等待着什么重要消息。 “前辈,你今天是接受了柯南的委托吗?”神山清羽倒觉得这也不是不行,至少不至于今天又和琴酒直接杠上。 “严格说起来,我确实是接受了别人的委托,不过不是来自于小侦探的。” 诸伏景光也没有特别隐瞒的意思,因为想也知道,灰原哀肯定不会故意隐瞒神山清羽。 神山清羽一琢磨,就猜到了是怎么一回事,肯定是灰原哀用博士的追踪眼镜直接定位了江户川柯南的实时位置。 只是他没有想到,灰原哀居然会主动联系诸伏景光。 “哎,她居然不去找降谷前辈吗?她是还没发现降谷前辈就住在博士家附近吗?”神山清羽忍不住啧啧称奇。 特别是他本来以为诸伏景光和灰原哀还是有点那么互相不那么对付的,但降谷零毕竟给灰原哀“进贡”了那么多蛋糕,甚至还经常帮她代购女性杂志(成年限定版),两个人关系应该还算友好啊。 诸伏景光不知为何轻笑了一声,“可能是她很清楚谁和琴酒最不对付吧。” 系统虽然没有说话,但是也默默的思索了起来,果然在人类世界里,最为复杂的总是家庭关系吧…… 神山清羽默默的往自己嘴边塞了更多的炸猪排,真不是他的错觉,比起琴酒的一毛不拔,诸伏景光完全可以算是投喂过量了。 还好万能的救世主江户川柯南拯救了险险快要被撑死的神山清羽,诸伏景光摸了一下自己腰间手枪的位置,神山清羽就猜到江户川柯南估计遇到了一点小麻烦。 他干脆利落的放下了餐具,直接掀开门帘带头走了出去,神山清羽回过头问诸伏景光,“我们还去郊外?但恐怕那里会是一无所获。” 板仓卓曾经租住下的房子地址,降谷零已经紧急查到了,当然也提供给了诸伏景光。 可是现在突然下雪了,漫天大雪下的一切都留下了踪迹,不管是保时捷还是阿斯顿马丁,都会在雪地上留下明显的车辙。 更何况本来就不太会有车子会在这个下雪的夜晚靠近周围被森林包围的小屋。 “不,已经知道是陷阱了,再愚蠢的猎物都不会主动跑过去。” 诸伏景光知道琴酒肯定不会选择去和“板仓卓”碰头,即使他也并不知道板仓卓已经被人杀害了。 今天在米花城市大酒店的变古一出,科恩又神秘失踪,就算是常规意义上看起来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爱尔兰威士忌都会猜到肯定出现了问题。 更何况是琴酒了……诸伏景光撇了一眼已经主动钻进了副驾驶,老老实实系好了安全带的神山清羽。 血缘有的时候确实有不太奇妙之处,这对从外表到性格爱好都截然不同的兄弟,居然在某种习性上表现的惊人相似。 “那让我来猜一猜……”神山清羽刚刚掏出手机,诸伏景光见他已经坐稳了了,还没等他说完就一脚踩上了油门。 “别担心,我这边能够查到伏特加的坐标,他还离柯南远着呢,大概是迷路了正在绕着某个地方打转。”神山清羽还以为诸伏景光开得这样快是因为担心江户川柯南的情况。 “雪莉一直在监听着他那边的动静,如果有危险的话,她应该会立刻打电话向我或者你求助的。”诸伏景光一边开车一边声音平缓地和神山清羽解释。 “而且……”诸伏景光按开了车上的车载广播,一则抢劫犯逃窜的紧急新闻正在电台中播放。 他又按灭了广播,转过头和神山清羽说,“从东京远郊到市区中心,每条路都设了专门的哨卡。除了正常的交通署和刑警之外,风见也派了人分批地分散在了各个哨卡中。如果有昏了头的猎物不长眼的话……那么也只能算他倒霉了。” 神山清羽:[但是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连我都会怀疑起我自己的智商来。] 神山清羽盯着远光灯扫出的一片光亮区域,尽可能地分辨着周围的方向。 “前面的那个路口还是右转……哎?”神山清羽声音疑惑地一顿,诸伏景光并没有选择最近的路线,而是选择明显的绕了一个圈子,从更远一点的地方靠近。 神山清羽:[他这是准备去哪里呢?] 系统有些迟疑的猜测,[可能是,准备另一个意外惊喜?] 神山清羽见诸伏景光大体上的方向不错,知道他肯定是心中有数的,就不再继续出声指挥他的方向,只是安静地靠在副驾驶上。 窗外的雪似乎吸走了多余的声音,诸伏景光刚刚又关掉了车里的音乐和广播,车里显得格外安静。 神山清羽以往并不惧怕安静,他甚至很享受一个人锁在透不进丝毫日光的安全屋里的感觉。但不知为何,此时的安静却让他想起了诸伏景光不在他身边的那个夜里。 他点开了贝尔摩德送来的录音,板仓卓把那种声音形容成猫叫,他却觉得那像是一个恶鬼,倾尽全力发出徒留人间的哀嚎。 神山清羽不由得伸手紧紧抓住了自己的胳膊,这个时候他开始痛恨起自己的好记性来。他明明只听过那段录音一次,那个声音却像是背后灵一样不断的在他脑海中重复。 “吱嘎——”阿斯顿马丁发出一声明显的刹车声。 神山清羽的身体下意识的向前倾,却被诸伏景光一下子伸手按住了。 神山清羽有些疑惑的想,这不是还没到呢?甚至可以说远的很,和伏特加这个时候的直线距离都超过10公里。 “前辈?”他转过头奇怪的看着诸伏景光。 “清羽……”诸伏景光死死的咬住了嘴唇,蔚蓝色的双眼在这个时候显得格外讳莫如深。 他像是犹豫了很久,才把这句话说出口,“清羽,你是不是一直以来,都在避免我和琴酒的直接冲突?或者说,你其实不想让我们两个人有任何直接伤害对方的机会。”《 》 500-510 第501章 寂灭与余响(十六) 神山清羽思索着皱起了眉头,他完全没有预料到诸伏景光会这么想。坦白讲,他们平时都不会刻意谈及琴酒。就往日而言,琴酒就像是另外随意一个组织成员一样,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 但是他这副皱着眉头的样子落到了诸伏景光眼里,就像是给他的猜测多了一些佐证。 诸伏景光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眸光微闪,却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神山清羽下意识觉得不对,他的话到了嘴边,却像是含了一颗硕大的冰块,明明带着刺骨的寒意,却又灼烫得让人口舌生疼。 神山清羽深吸了一口气,带着些紧张的咬住了自己的下唇,格外期待地盯着诸伏景光的眼睛,“如果我说是呢?前辈会怎么想?会觉得我背叛了前辈心中的正义吗?” 诸伏景光险险地踩下刹车,一只手按住了神山清羽的肩膀,另一只手托起了他的下巴,让他可以顺畅地直视神山清羽的眼睛。 还没等诸伏景光开口,神山清羽的眼睛缓缓眨了眨,清澈的绿毛里戴上了熟悉的狡猾笑意。 神山清羽又接着说,“如果我说不是呢?前辈会不会觉得,我为了琴酒,就这样对着你说谎了?” 诸伏景光微微瞪大了眼睛,原本想要说的话一下子被神山清羽堵了回去。 神山清羽仰起头,轻轻的在诸伏景光的嘴唇上啄吻了一下,动作轻柔的就像窗外飘落下来的雪花。 诸伏景光的睫毛随着他的吻轻颤一下,绷紧的眉头还在顽固抵抗着。神山清羽抬起手指,指节轻抚过诸伏景光的额角,像是传递着某种安心的信号。 “其实前辈你问这个问题根本没有意义,因为我的命运本来就像是雪花一样,可能还来不及接触地面就已经凋落,也可能被保存起来做成永远不会凋谢的雪花标本。” 这个比喻听起来有些不祥,诸伏景光的脸色凝重了起来,阴沉得像是窗外的雪夜。 他是想坚决有力地反驳神山清羽,但是他也很清楚,只要组织的问题不彻底解决,不只是神山清羽,还有他自己、降谷零,甚至是赤井秀一……他们所有人的命运都会像是此刻的雪花一样,散落得不知归处。 “可是我到时候该怎样找到我的那一枚呢?”诸伏景光藏住自己声音中的几不可察的颤抖,轻声问道。 “可是这世界上本来就没有一模一样的两枚雪花,属于前辈的那一枚,肯定不会迷路的。”神山清羽又用鼻尖蹭了一下诸伏景光的鼻梁,“只要前辈记得张开手,他就会落下来的。” 诸伏景光又深深的看了一眼神山清羽左手,大拇指上的指环已经被取了下来,只剩下闪耀着蓝绿相间的光芒的戒指牢牢地贴着他的无名指。 诸伏景光忍不住惆怅的想着,希望他的“标记”有用吧…… —————————— “喂,苏格兰,你看到我给你发的消息了吧?江户川这个家伙,居然成功拿走了组织需要的东西,还跟伏特加说交换交易地点!”灰原哀终于耐不住心焦了,语气有些急的给诸伏景光打了电话,一上来就噼里啪啦说了一堆。 “那个板仓卓到底是怎么回事?组织找的都是这种货色吗?居然这么轻易就让别人猜到了电脑的密码!”灰原哀还把气撒在了已经无辜枉死的板仓卓身上。 诸伏景光还在专心开着车,见状干脆打开了免提,神山清羽轻轻的咳嗽了一声,“是我给他留了一个软盘,里面有破解软件和自动替换程序。” “哦……原来是这样啊。”灰原哀微微停顿了一下,声音一下子柔和了许多,“白兰地,这个程序真的是组织需要的吗?我在江户川那里看到了板仓卓的日记……里面还听到了女人和猫的声音。” “这个女人,应该是贝尔摩德吧?”灰原哀也很容易地从板仓卓的从业经历中推断出了他所说的那个语气傲慢的女人到底是谁? “猫的声音?”诸伏景光有些不确定的重复了一遍,他怎么记得贝尔摩德和降谷零应该都是狗党啊,这也是他们俩人的平日闲聊的共同话题之一。 “你真的很厉害,以后一定会成为真正的科学家的。”神山清羽轻笑着跟灰原哀保证道,“所以你走到这里,已经可以了,剩下的交给我们就够了。” “……!!”灰原哀在电话里沉默了很久,像是突然间因为神山清羽所说的话而彻底惊呆了,但她又一时舍不得挂断这个电话。 “白兰地……你真的不需要我再做什么吗?”灰原哀带着一丝惶恐和茫然追问道。 “或许我结婚的时候,你愿意担任婚礼的花童吗?”神山清羽眯着眼睛畅想了一下,当然给他们送戒指的任务应该会毫不犹豫地交给弘树。 灰原哀用力的咬了一下嘴唇,用尽了自己最后的耐心,才终于正常的挂断了电话。 既然白兰地和苏格兰威士忌在一起的话,她也不用专门提醒他江户川柯南的位置了。 诸伏景光终于在江户川柯南选择的车站旁的大楼侧边后巷里停下了车,神山清羽在手机上调集了最后几个摄像头的位置。 伊达航刚刚把他们警视厅和公安重点防守的几个哨卡位置给发了过来,神山清羽在地图上一一标注了出来,选择性的排除了一些道路。 诸伏景光长臂一伸,直接从后排的座位底下捞出了一个深蓝色的球袋,三下五除二将手上的狙击枪组装了起来。 神山清羽没有阻止他的意思,就是继续安静的研究着监控。 诸伏景光像是不经意的轻叹了一声,“他们是不可能避过所有的哨卡的,所以是运气太好,还是警视厅里还有不少组织的眼线?” “搜查一科和目前的公安部暂时是安全的。”不然神山清羽也不会同意让他们负责排查的事情,但是其实还有另外一种可能。 神山清羽轻轻咳嗽了一声,用尽全力不让自己的羡慕溢于言表,“如果是交通署的警官拦住了他们,那就完全没有不放心的理由了,他的驾照可是金色的呢!” 诸伏景光忍不住嘴角抽搐了一下,这难道不是因为琴酒自己根本不开车?平时都是伏特加开的,那所有的处分当然都是加在伏特加的驾照上了。 “他还没来……”神山清羽猜到诸伏景光肯定是准备去大厦楼顶上提前埋伏,但是在不确定目标位置的情况下,这个位置确实有些不好定。 先不说今晚本就在下雪,单是周围高低错落的建筑物形成的死角,就很容易造成狙击中的视野盲区。 “大家都是狙击手,只要找到最近的盲区就可以了。”为了安全起见,琴酒肯定也会把车停在那里。 诸伏景光冲着神山清羽低头一笑,脱去了身上的浅色外套,露出了紧紧包裹上身的纯黑色毛衣。 “防弹衣!”虽然知道可能有些多余,但是神山清羽还是忍不住提醒着诸伏景光,“虽然顾忌着旁边可能也会有警察巡逻,但是如果发现是你的话。” 原本简单的交易任务可能会直接演变成隔空交火。 诸伏景光将搭在座椅靠背上的外套直接甩到了后排,捧住神山清羽的脸,重重的吻了一下,“这样就够了。” 神山清羽隔着玻璃窗目送着他的背影飞快地消失在大厦的楼梯上,连脚印也被落下来的雪花给掩盖了。 神山清羽的手指已经搭上了大衣口袋里的手枪,系统在这个时候悠悠的冒了出来,[宿主,天台……你需不需要?] 它还特意统计了一下神山清羽的积分总数,相当刻意的展示出了不少道具。 神山清羽没声好气地说,[你不开口的话,单做一个哑巴还挺好的。] 虽然嘴上还在骂系统,但是神山清羽还是忍不住将系统展示出来的特殊道具仔仔细细地全都看了一遍。 系统嘿嘿笑着,[宿主,万一诸伏景光直接打伤了琴酒呢?那你岂不是还得用上道具?] 神山清羽叹了一口气,[他不会的,至少这个时候不会。因为他肯定不会想让我在再一次面对组织boss和朗姆的时候,陷入彻底孤立无援的状态。] 周围的一切恢复了雪夜的寂静,就在这时,神山清羽手机屏幕的画面突然一跳,紧接着一辆熟悉的黑色保时捷驶入了巷道的暗处,彻底将自己隐藏在了阴影里。 保时捷里,伏特加胆战心惊的看着仿佛还在闭目养神的琴酒,有些颤巍巍地提醒道,“大哥,已经按你说的选好了安全的地方,这附近就是那个交易的车站。” 琴酒从随身的烟盒里抽出了一支香烟,没有点燃,而是捏在手指上,“你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吗?” “什么?!”伏特加诧异地问道,背上已经起了一阵阵的冷汗,“难道那个板仓卓胆子大到去联系了警察,所以这一路上才会有这么多临检!” 琴酒冷笑了一声,“哼,他恐怕是没这个机会了,本来就有心脏病的人不会这么突然改变交易地点,他要赶过来就已经很吃力了。” “那……那,大哥,要不我们先走吧?”伏特加惶恐不安的建议道,他之前是真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 “走吧。”没想到琴酒反而解锁了车门,看样子还准备下去。 “大哥……” “去看看白兰地说的惊喜,我倒是很期待呢。”琴酒率先打开车门走了下去,目光直直地抬头注视着旁边大厦看似空无一人的天台。 第502章 寂灭与余响(十七) 雪像是不带感情色彩的刻刀,隔空雕琢出了琴酒锋利而隐含着戾气的眉眼。 诸伏景光隔着狙击枪的瞄准镜和琴酒冰冷的蛇瞳对视上了。只是对视的一个瞬间,甚至短暂得都算不上是对视,诸伏景光心里有种直觉——琴酒很有可能已经发现了他,已经猜到了神山清羽可能在这个位置上安排了人。 伏特加原本走在前面,回头就见到琴酒像是静默的复活节岛石雕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伏特加顿时脚一软,腿上就跟灌了水泥一样沉重,几乎下意识就想退回去。 “大哥,我们要不取消这次交易吧?”伏特加试探性地问琴酒。 反正他们也只是因为龙舌兰意外把自己弄死了,才从他的手上接过了这一个烫手山芋而已。 而且组织之前并没有对这个叫“板仓卓”的人有多重视啊,更像是把他当成了一个纯粹拿钱办事、可以随时打发走的人。 琴酒一时没有回答他,像是盯着虚空中的某个点发呆。 但是发呆这种事情实在是太不符合琴酒一贯的格调了,伏特加只好略微提高了声音再问了一遍,“大哥,我们还走吗?” “大哥,那里是还有什么不对劲吗?”伏特加真的很想忽视此时大哥身上的不对劲。因为琴酒站在那儿,就跟故意杵了个靶子似的,完全不像是他往常的风格。 纷纷扬扬的银色雪花渐渐覆盖了诸伏景光的身体,他只能偶尔微微地活动一下肩膀,以确保自己的肌肉不会彻底冷却下来。 并不是诸伏景光不够专业,而是在这样的狭窄的狙击视野下,唯一的狙击点位也是唯一需要警惕的地方。 可是琴酒不仅没有过来排查,甚至还大大方方的走到了最佳狙击位置上。 “他是真不怕我开枪啊……”诸伏景光喃喃地自言自语了一声,“可能他已经猜到了我不是莱伊了。” 说实话白兰地身边的狙击手并不只有一个,按照莱伊那种桀骜不驯的作风,在接到了命令之后,就算看见目标是琴酒也会毫不犹豫的扣下扳机的。 琴酒因为这种对峙的沉默更加验证了自己的猜想。 怎么还是不敢吗?琴酒冷笑了一声,终于冷冷的回答道,“只是下水道那里跑过了一只老鼠而已,走吧。” 有了琴酒跟在身后,伏特加的胆子就大了不少,直接戴着手套就把车站存物室的灯给打开了。 深夜的车站早已没有了白天穿梭不息的乘客,伏特加侧耳听了一会儿,确实也没有听到房间里属于第三个人的动静。 “大哥,东西应该就在那里。”伏特加指了一下存物处的柜台,谨慎地征询着琴酒的意见。 琴酒沉默着没有开口说话,他可不觉得神山清羽会这么老实,就这么乖乖地把交易的东西放在了约定的位置。 但他也没有想阻止伏特加的意思,因为把交易的软盘换成炸()药之类的把戏对白兰地和他都太过无聊了。 琴酒从房间的另一头走到这一头,长及脚踝的黑色风衣在地板上投下了一道流动阴影。他穿着将脚踝防护得很好的软底皮靴,走在地板上根本不会发出任何声音。 江户川柯南隔着储藏柜狭窄的缝隙,看着那道黑色的影子在地面上缓缓移动,慢慢吞噬了他的呼吸。 居然除了伏特加之外,还有琴酒! 琴酒身上危险的气息似乎如影随形,江户川柯南心里惊悚得快要因为缺氧而喘不过气,一时间竟然没有发现他身上的侦探徽章竟然在有节奏地轻微振动着,发出成人耳朵根本听不到的蜂鸣声。 江户川柯南差点都要分不清楚这响动到底是街道上来往车辆远远传来的喇叭声,还是自己单纯太过害怕产生了幻觉。 伏特加动作还算敏捷地低下了身子,钻到了存物处的柜台下面,果然在最贴近柜台内壁的地方找到了被胶带纸贴在台面下的软盘。 “怎么这么矮,居然贴在这种地方,简直只有小孩子能够轻松钻进去。”伏特加喃喃着抱怨了一句。 不过板仓卓本来个头就矮,再加上身材也比他瘦小不少,钻进去确实要比他容易很多,伏特加这么一想也就不奇怪了。 这种狼狈钻到台面底下的活计可能不能交给大哥琴酒,小弟伏特加只好一个人趴到了地面上,动作艰难地向着柜台的最里面摸去。 深夜的存物室里本就安静极了,江户川柯南现在觉得最清晰的声音恐怕就是自己剧烈的心跳。 他清晰地听到了伏特加随口说出的抱怨,就算知道伏特加只是随口一说,但是心里还是不由得一紧。 琴酒会想到什么吗?如果他被伏特加提醒了,把自己当成了板仓卓的同伙,事后让白兰地查有没有小孩子在这个时间点进出车站该怎么办? 江户川柯南紧张地想,出去之后一定要让清羽哥哥帮我周围的监控痕迹给清理了! “大哥,东西拿到了。”伏特加带着满是灰尘的帽子和西装从柜台底下爬了出来。 软盘被固定在一个普通的塑料盒子里头,上面先拿了透明的胶带贴死了,又在外面用黑色的胶带交叉固定了。 伏特加艰难地撕掉了最外面的一层胶带,发现整个盒子都额外再用胶带重新贴了一遍。 伏特加:……真的要拆吗?感觉真是一个大工程。 他是很想直接用打火机烧掉胶带的黏性,但是这样很可能会损伤到里面的软盘,毕竟这个塑料盒子看起来也是只是包包一层而已。 “你是想把手套摘掉吗?伏特加,就这样把指纹留在胶带上面?”琴酒看穿了伏特加的动作,冷声提醒道,“要再给你点一根烟吗?” 琴酒的声音已经彻底冷到了零度以下,伏特加立刻绷紧了后背,将手上的手套又往胳膊上拉了一截,连连摇头否认道,“大哥!我不会这么不小心的,我可不会这么轻易的落入白兰地的陷阱。” 琴酒:其实这胶带是不是白兰地弄的还真不一定呢……这么纯折腾人,又造不成什么真正伤害的法子,也不知道是谁想出来的? “那我们把东西带回去吧,可以让实验室的人来处理。”伏特加也不想继续白费力气和这些胶带做斗争了,反正他们在这里也看不出来软盘的内容到底有没有问题。 “然后,让你带着这枚和上次一模一样的发信贴纸回去吗?”琴酒冷笑了一声,手上一用力,直接顶着胶带的压力将盒子上的接缝掰开了一段,露出了贴在软盘上的像是一场褶皱一样的贴纸。 江户川柯南听到无比清脆的喀喇一声,听起来像是胶带被直接扯松,甚至直接扯断了。 江户川柯南呆呆地张大了嘴,他完全无法想象琴酒居然有这种爆发力,他不是一直是担任组织指挥的角色吗? 琴酒捏住了那一枚贴纸,直接隔着手套用力碾碎,他像是轻轻哼笑了一声,声音里却带上了不容拒绝的警告意味,哪怕伏特加做了琴酒手下这么久,这时候脑袋上也控制不住的冒出了一层冷汗。 琴酒轻吁了一口气,“和上次一模一样的手法,已经是第二次了,伏特加,不能再有第三次了。” 琴酒并没有说再发生第三次他会怎么做,但江户川柯南已经紧张的捂住了自己的喉咙,不敢再发出一丝气息。 伏特加紧张地咽了一下,声音有些嘶哑地保证道,“大哥,我下次一定会小心的,绝对不会再犯同样的错了。” 突然,整个存物处的灯光瞬间一暗,琴酒和伏特加的视野瞬间陷入黑暗,原本已经关闭的车站广播突然间大声奏响。 伏特加呆呆地盯着天花板,跟着声音的来源寻找广播响起的地方,《Pirulì Pirulì》(意大利语中的藏宝冒险之歌)的歌曲在有些凝滞的空气中回荡着。 琴酒猝然扭过头望着窗外,像是日本鬼怪故事里的常见桥段一样,在夜晚活动的鬼怪来临之时,窗外的的路灯也跟着熄灭了,整个车站连同附近的一片街道陷入了真正的死寂。 还没等伏特加条件反射的想要躲到存物柜后面,广播的乐曲被骤然掐断了,突然换成了一首语调有些奇怪的童谣。 “Toc,toc,toc!(咚,咚,咚!) Chi è?(是谁呀?)Sono io!(是我呀!)…… ” 琴酒刚刚提起来一口气,顿时觉得不上不下堵在喉咙里,噎得更厉害了。 谁还能不知道是你呀?!你以为自己是宝可梦吗? 伏特加虽然一下子没听懂歌词,但这种乱七八糟的行事风格,那就一定是白兰地没跑了。 “伏特加!”琴酒骤然提高了声音,他暗咬着牙说,“把这些格子都各敲一遍,他不是让我敲门吗?”(歌谣模仿的正是敲门场景。) 伏特加简直是一口老血都要呕出来了,大哥今天是怎么回事?居然这么老老实实地跟着白兰地的安排走,不怕这小子不安好心吗? 但是他没办法拒绝琴酒,只能老老实实从旁边的存物柜最上面的一层格子开始,一格接着一格地敲起来。 琴酒看着伏特加的动作,有些愠怒地眯起了眼睛,他现在已经在怀疑,白兰地是要等他亲自去敲门才会愿意走下一步棋。 真是闲得他,琴酒很快控制住了一闪而过的怒火,纡尊降贵地顺着自己身旁的格门敲了起来。 全黑的环境里,人的听觉就变得格外明显,江户川柯南清晰地感觉到了“咚咚咚”的敲打声离自己似乎越来越近! 第503章 寂灭与余响(十八) “大哥,好像什么都没有。”伏特加完整地敲完了面积接近于一整面墙的柜门,手指的每一个关节都在叫嚣着罢工。 他实在忍不住和琴酒建议,“大哥,如果是白兰地的话,可能折腾我们就是他的目的。” 连躲在柜子里头的江户川柯南都忍不住偷偷在心里赞叹伏特加,怎么还不快走? 如果单是伏特加一个人的话,他说不定还有希望能够找到线索,但是琴酒一起来了就不一样了。 琴酒也在心里难得的犹豫了一瞬,毕竟他们开车一路过来遇到的哨卡也确实不少,要是白兰地真的想办法和他开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的话…… “哼,走吧。”琴酒弯一下腰,一只手伸向了脚边的那一个格子。 夹缝转动的吱嘎声似乎就在耳边,江户川柯南惊恐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死死的让自己身体的每一寸都贴紧了存物格的内壁。 “嘀,嘀嘀,嘀嘀嘀……”江户川柯南身上的侦探徽章突然间发出了频次不断加快的蜂鸣声。 琴酒原本已经按在柜门把手上的手指像是触电一般地松开了。 “快走吧。”琴酒立刻收回了手,警告似地提醒了伏特加一句。 他几步就跨到了门口,伏特加生怕怠慢,已经一溜烟的赶去了锁上的保时捷旁。 琴酒在存物间的门口顿了一下,敏锐的耳力却没有再捕捉到任何类似于炸()弹倒计时的警报声。 “哼,又是无聊的把戏。”琴酒施施然地走上了保时捷的副驾驶,钻进车门之前还没忘记向着天台的方向看了一眼。 “大哥!”伏特加回到了车上终于安心了一点,他一边发动汽车一边语气惊惶地问琴酒,“刚刚是白兰地在里面装了炸()弹吗?他是想警告我们吗?” 伏特加的话音未落,琴酒面前的挡风玻璃突然间发出了砰的一声巨响,一枚子弹正对着琴酒左眼的位置直直射来,死死地镶嵌进了防弹玻璃中。 白色蛛网般的裂痕顺着弹孔不断皲裂,琴酒死死的盯着眼前的子弹,就像是隔着死神的爪牙盯着本该呆在地狱里的那个人一样。 “看起来收到回礼了,Gin。” 诸伏景光利索地收起了狙击枪,原地甩了甩头,像是埋伏在雪地里头狩猎的猫科动物一样甩掉了蒙在头上的一层雪花。 伏特加差点将油门踩错成了刹车,是生死的本能让他立刻加速,瞬间将眼前的车站和两条街道之外远远传来的警笛声甩在了身后。 “大哥……这是怎么一回事?”伏特加惊魂未定地看着淡定地抽出了一根香烟的琴酒。 伏特加一边紧张的握着方向盘一边出神想着,差点被狙击了还这么淡定,真不愧是大哥呢。 但是这个狙击手也太奇怪了吧?明明在他们下车的时候有很多机会可以动手的,偏偏等到他们回到了肯定装了防弹玻璃的车上才开枪。 难道他针对的根本不是大哥,而是我?想让我在大哥面前出错丢脸? [系统提示,检测到伏特加恶意值,初始数值+400。检测到漫画主角江户川柯南,数值翻倍+800。] 一直紧紧盯着场上动向的神山清羽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总算有这么一点希望了,他们两个人简直像在演默剧,玩得有来有往,居然还挺默契?但是就是半点积分都没有。] 系统艰难地思考了一会儿,[可能是为了配合宿主吧,或者应该是,和宿主相处久了,戏瘾这种东西就会相互传染的。] 保时捷里,琴酒终于冷冷的开口了,“炸()弹?算了,他说不定还会向你索要报酬呢。” “啊?”伏特加一时没明白。 琴酒看着他还是反应灵敏地开车离开现场了,还是耐着性子提醒道,“那个时候传来的警报声不是什么倒计时,而是白兰地在提醒你,警车已经到了这个街区了。” “那后来的狙击手是……?”伏特加瞅着大哥的情绪还算平静,忍不住继续追问道。 “谁知道呢?反正是白兰地为了观光电梯里的那一枪。”虽然话是这么说的,但是琴酒现在已经无比确信埋伏在天台上的那个狙击手一定就是苏格兰威士忌。 伏特加紧张地咽了一口唾沫,他有一件事情不知道该不该说。 但是显然现在不说,之后也说不定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大哥说不定还会生气…… “大哥,其实不久之前,莱伊就把白兰地的那辆鲜绿色的,里面的座椅是橙色的保时捷开到了东京基地的车库里,还把备用钥匙交给我,说是白兰地吩咐的。”伏特加有些不敢与琴酒死亡一般的视线对上,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但是白兰地经常干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我虽然把钥匙收起下了,但也没有特别放在心上。” “……”,真的不想承认自己居然和有如此品味的人有血缘关系的琴酒勉强咽下了责备伏特加的话,宽宏大量地继续问,“那又怎么样?” “但是之前田纳西偷偷给我这边透了口风,说是朗姆有意在近期关闭几条大阪那边的车辆进口线,因为他觉得我们组织有些干部淘换车辆的频率实在是太高了。”伏特加都快要哭出来了。 田纳西威士忌和伏特加的关系一直以来都还算不错,像这种无关紧要的情报消息,两个人基本上都是互通有无的。这种关东和关西的情报交流一直持续到了现在。 但是明眼人都知道,这条规则明明是朗姆为了限制白兰地和他的下属的,主要是针对有着怪异豪车收集癖的白兰地和经常拿车子当一次性玩具的波本。 而琴酒常开的保时捷356A完全是收藏级别的古董车。为了让它具有匹配现代工艺的功能,车上的所有配件都是专门定制的,安装的时候甚至需要专门的安装团队。 所以这辆车从上到下包括每一颗螺丝都需要通过专门渠道漂洋过海才能送达东京。 伏特加平时开车一直很小心,更不用说拿着金驾照的琴酒了,所以琴酒的保时捷平时只需要常规的定期保养就可以了。 伏特加现在简直欲哭无泪了,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偏偏有人开枪把大哥宝贵的车玻璃给打碎了啊! [系统提示,检测到琴酒恶意值,初始数值+500。检测到漫画主角江户川柯南,数值翻倍+1000。] 系统:[检测到琴酒悔恨值,检测到伏特加悔恨值,宿主积分+1500。] 神山清羽听到播报,忍不住坐在车里惊呼了一声,“天哪,我哥工作效率真高!” 诸伏景光带着一身还没有完全退去的冷意钻进了驾驶座里,他只依稀听到了神山清羽说的“效率真高”这几个字,甚至还以为是在夸自己。 “我不是怕你等急了吗?”诸伏景光含笑勾了一下神山清羽的下巴,“真的不直接把新一带走吗?” “还是算了,就别让他知道我们曾经来过了,反正雪莉也知道他的位置。”神山清羽低头确认了一下手机上的邮件,抬头就看到了诸伏景光微翘的嘴角,真的像一只得意的大猫一样! 神山清羽深深的看了诸伏景光一样,由衷的感叹道,“前辈,有时候我确实发现,幼驯染之间是会相互影响的。” 你果然有时候和降谷零一样幼稚,只要当场报复回来就会很开心! 还躺在存物柜里头的江户川柯南依稀听到了由远及近的警笛声,但刚刚的生死一线实在是太过惊险,琴酒的手似乎距离他只有几厘米了! 极度紧张甚至造成了暂时缺氧,江户川柯南费劲地睁开了他快要合上的眼皮,将手摸索上了藏在怀里的侦探徽章。 刚刚就是这枚徽章突然响起了警报声,琴酒才匆匆离开的,他一定以为这里头可能装了炸()弹…… 江户川柯南用已经开始昏沉的脑袋费劲地想着,所以到底是谁呢? “吱嘎……”,江户川柯南的视野突然间大亮了起来,看起来格外刺眼的白光大量涌进了他的眼底。 “太好了,还好你没事,柯南君。”伊达航伸手将躺在了柜子里的江户川柯南给抱了出来。 江户川柯南扶着他的手站到了地上,看到了站在伊达航身后捧着侦探徽章,还戴着追踪眼镜,一脸无语地看着他的灰原哀。 “啊,是你啊,灰原。”江户川柯南终于松了一口气。 “不然还能是谁?!”,灰原哀狠狠瞪了江户川柯南一眼,“如果不是我发现你和博士又不睡觉偷偷跑出去的话……” “哈哈,哈哈……”江户川柯南尴尬地笑了一下,看着伊达航道歉道,“对不起,伊达警官,这么晚了还要麻烦你。” “没事的,反正我们本来就在附近巡逻执勤,所以我接到电话就直接过来了。”伊达航摸了摸江户川柯南的脑袋,还是加重了语气提醒道,“下次不要再一个人跑出来了,还是有些危险的。” “我们?”江户川柯南特别敏感地追问,“伊达警官,你是和诸伏警官一起出来的吗?那两个珠宝抢劫犯不是已经被抓到了,你们为什么还要继续在街上巡逻?” 同样清晰地听到那一声枪响的灰原哀偷偷地看了一眼伊达航,她不确定苏格兰有没有和他的同事对好台词? “怎么可能?诸伏他……”伊达航蹲下来叹了一口气,“他可是教条一般的不加班主义者啊。” 第504章 寂灭与余响(十九) 琴酒让伏特加直接开车回了组织的东京基地,看起来惨不忍睹的保时捷引起了基地所有人的围观。 出乎伏特加意料的是,琴酒似乎没有特别在意自己的爱车被毁这件事,只是让他在酒吧等待。 琴酒独自一人在基地的会议室等了一会儿,穿着一身黑衣、似乎刚刚播完夜间新闻回来的水无怜奈匆匆从门口走了进来。 “琴酒,我来拿那位大人要的东西。”水无怜奈脸上精致的妆容也掩盖不住日夜颠倒的疲惫,深深的黑眼圈像是自动化上的烟熏妆。 琴酒将大概率在神山清羽手上转了一趟的软盘连同盒子原封原样地扔在了桌面上。 水无怜奈看着明显是“战损版”的盒子,深吸了一口气问,“怎么弄成了这个样子?” “刚拿到手的时候,里面装了多余的东西。”琴酒斜睨了水无怜奈一眼,发现她看上去似乎有些心不在焉。黑色的眼睫毛膏已经在眼皮上晕出了一团黑影,她却一反常态地没有处理。 水无怜奈刚想拿起桌上的盒子,琴酒就伸出左手按住了盒子,“基尔,是那位大人要,还是朗姆要?” 水无怜奈的嘴唇无声地翕动了一下,眼睛微微瞪大了些许——她没想到琴酒问得这么直白,还是在组织监控的会议室里。 水无怜奈的心骤然一跳,要是琴酒没有突然发疯的话,他为什么会堵在这里问这一句。 其实作为东京地区,不,现在应该是日本的行动组负责人,琴酒指挥她参加任务的机会也多的是。 本来完全可以抽个任务的空档,或者私下里找机会问她的……虽然她也不一定会说实话就是了。 但他这么问,是因为已经知道了答案,还是期待听到他想要的答案? 水无怜奈心念一动,突然间想到了贝尔摩德随口提过一句,宾加似乎一直都不满琴酒的地位,踩着各种点子都想要上去。 但是宾加前段时间却在出任务的时候却神秘失踪了,连朗姆都没有过多追查……她知道的,不喜欢宾加的,恐怕还有另外一个人。 “其实是贝尔摩德要我送过去的。”水无怜奈压低声音回答着,同时警惕地盯着琴酒脸上的神色变化。 琴酒甚至没有抬头多看她一眼,只是语气平淡地答了一声,“去吧。” 赌对了!水无怜奈紧抿着嘴唇,心脏狂跳着就要冲出胸膛。 她几乎是有些刻意地贴着地板之间的缝隙走着,才不至于让自己的脚步看上去不正常地歪歪斜斜。 她已经迫不及待地要把这个重要的情报传回CIA了,不,应该说是先告诉自己的父亲。 “什么?!你说琴酒和白兰地可能结成了同盟?”伊森˙本堂站在公用电话亭里接到了来自水无怜奈的电话。 这是他们父女约好的交换情报方式,为了不被贝尔摩德冒充,他们两个人在打电话前还互相背了一段高二的国文课文。 但伊森˙本堂甫一听到这个消息,心里就有一种“我早就猜到会这样”的预感了。 毕竟这么多年,琴酒可以一直在无怨无悔地替白兰地签下了不少完全不属于他的账单。 “你是怎么知道的?”伊森˙本堂还想确认一下细节。 水无怜奈完整的复述了他们两人的对话,然后附上了自己的分析,“我想在这样的情况下,琴酒敢于挑明现状,甚至冒着可能被朗姆猜疑的风险,就说明他有办法不着痕迹的处理掉所有的监控。” “而且宾加突然间失踪,说不定就是他们两个人合作的结果。”水无怜奈有些紧张的抓住了公用电话亭的电话线,她其实还是在大胆猜测,“宾加同时对他们两个人的地位造成了威胁,所以他们两个人干脆联手了。” “但是,当你说出这句话时,琴酒很有可能也猜到了,你现在说不定是出于什么原因受制于白兰地。 按照琴酒的性格,他可能还会怀疑你一开始就是白兰地埋在行动组的一根钉子。”经验更加老道的成熟卧底伊森˙本堂紧接着叹了一口气。 水无怜奈瞬间脸色大变,手掌有些脱力地按在了电话亭的玻璃上。 “对不起,爸爸,我本来以为……”水无怜奈原本想要说出口的话噎住了,喉咙里一阵咕囔,最终化成了一声叹息,“是我太着急确认他的态度,也是我太大意了。” “没事的,就让琴酒保持这种猜测吧,你需要关注贝尔莫德的动向,她已经很久没有在基地和任务里活动了。”伊森˙本堂用极其令人信服的沉稳声音安慰自己的女儿,虽然他的心里还是难掩忧虑。 琴酒和白兰地……这两个人真的是单纯的利益同盟吗?还是说,他们也都是卧底?! 伊森˙本堂一边想着一边狠狠的摇了摇头,想要把这种离谱的猜测给晃出脑海。 在推开玻璃门走出电话亭之前,伊森˙本堂谨慎地观察了一下四周,平静的街道上的一切事物都是那么的寻常。 结果当伊森˙本堂的手刚刚按上门把手,一道白色的疾影就像是雪白的刀锋一样划过街道,一个甩尾停到了伊森˙本堂面前。 就算是不看车牌,单凭这个车型和车技,伊森˙本堂就飞快认出了来人是谁。 “波本,是你。”伊森˙本堂走到了白色的马自达Rx7旁边,对着缓缓摇下的玻璃打了一声招呼,“今天怎么突然……呃,白兰地先生?” 坐在副驾驶上的很可能是他们共同的上司白兰地,虽然伊森˙本堂没有直接见过这个人,但是他在水无怜奈的描述里曾经见过这张脸。 据水无怜奈所说,这是白兰地在外使用的公共身份,当时他还用着这个身份和苏格兰威士忌在一起。 对了,还有波本。 “上车吧,刚好有话跟你说,没想到你就在东京。”神山清羽扭过头对着钻进车门的伊森˙本堂一笑。 伊森˙本堂一听到这个“刚好”,察觉危险的本能立刻窜上了心头。 “其实,白兰地先生,我也有一件事情想向您汇报。” “哦?是说琴酒的事吗?”神山清羽圆滑的绕过了水无怜奈的名字和代号,伊森˙本堂更加捉摸不透他到底准备说什么了,后背上不由自主地沁上了一层细汗。 但是要这么说也完全没错,因为他调查的其实是宾加可能接触到的关于琴酒的情报,所以最终也是和琴酒相关的。 伊森˙本堂郑重地点了点头。神山清羽微微叹了一口气,然后还是用再平常不过的语调爆出了一个惊悚的事实,“其实有件事情,我一直想找个机会告诉你来着,但是总是忘记。” 神山清羽从后视镜里撇了一眼脸上表情严肃的伊森˙本堂,刻意地轻咳了一声,“其实,琴酒是我血缘上的哥哥,不然他怎么会一直帮我付账单呢?” [系统提示,检测到伊森˙本堂恶意值+300,检测到重要配角安室透,数值翻倍+450。] [系统提示,安室透恶意值+500,数值翻倍+750。] 神山清羽只能先暂时放弃伊森˙本堂,转过头无奈地看着降谷零,刚好和降谷零瞪向他的目光对视上了。 神山清羽:[现在顶着“神山清羽”的身份在降谷学长面前是一点也没有上司的尊严了。] 系统很怀疑,原本就存在这种东西吗? 神山清羽还是很质疑,[你最近是不是要维修一下了?为什么这种情况下,降谷学长的反应比伊森˙本堂更大呢?他不是应该早就知道了?心理铺垫都铺垫了这么久,就算我当着他的面承认了,也不应该这么生气吧?] 降谷零气的是,他和诸伏景光像蒙着眼睛走迷宫一样,在黑暗里兜兜转转那么久,结果神山清羽居然这么爽快的当着田纳西威士忌的面承认了! 伊森˙本堂接连深呼吸了三下,才终于控制住了自己脸上的表情不会彻底崩溃。 当然了,他也发现虽然降谷零脸上的表情有些微的变化,但是眼神里却没有明显的诧异,而且脚下明显已经在超速边缘的油门根本没有停歇的迹象——波本看来也早就知道了,或者说早就摸到了蛛丝马迹,真不愧是情报组。 “不过这件事情,其实我也确定了没多久,说实话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神山清羽还专门解释了一下,虽然降谷零知道他肯定又在说瞎话了,没准他加入组织就是奔着寻亲来的呢? 怎么又是一个来组织找亲戚的? 神山清羽缓缓扭过身子趴在了座位上,眼神格外明亮的看着背绷得格外笔直的伊森˙本堂,“我坦诚到了这个份上,CIA方面是不是能提供更深一点的合作?” 伊森˙本堂甚至条件反射的想要站起来,只是他最终受限于还坐在车里,他只能格外郑重地看着神山清羽,“请问具体是指哪个方面?” “这个也不急,之后我会给你们各发一封邮件,里面会有更详细的内容。” 降谷零又猛踩了一下油门,是“你们”,而不是“你”,说明至少还有一个人? 或许是因为被“琴酒和白兰地居然是亲兄弟”这个着实惊悚的事实给震惊到了,伊森˙本堂一下子没有发现这个问题。 他心里还在迟疑着双方的筹码,面上却已经果断的点头答应了,“那目前,比较紧迫的工作内容是……?” “朗姆,大阪港。” 作者有话要说: 凭借着一腔孤勇一个人在黑暗里走和知道自己身后有无论如何都会站在自己身边的人,这两种状态是完全不一样的,所以基尔和波本其实都会变的。 第505章 寂灭与余响(二十) 降谷零在大阪一路狂飙,他顺着神山清羽的指示先把伊森˙本堂送回了关西基地,然后白色的Rx7就像是灌上了火箭燃料一样飞了出去。 留下了带着一脸沉思站在原地的伊森˙本堂,降谷零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神山清羽问道,“接下来要去哪儿?要去大阪这边的公司,还是你想去组织常用的交易点看看?” 我的公司……?神山清羽自己都呆愣了一瞬。要不是降谷零提起,神山清羽甚至都忘了他还在大阪注册了个公司,甚至一并有一个临时办事处。 神山清羽犹豫了一下,改道,“不,我们还是去大阪港吧。” 大阪港降谷零也很熟,毕竟他就是从那里偷渡回国的。而且,那片海岸曾经上演过他永生难忘的一场戏,降谷零现在一回想起来就觉得心情格外复杂。 不过他们没有故地重游,降谷零根据神山清羽发给他的线路,驱车来到了临空城。 这里游客不多,但是海岸线也是一样的绵长。已经被阳光映成了琉璃一般的海水在礁石的阻挡下隔着岩滩翻滚着,时不时有白色大鸟一样的飞机贴着海岸线飞过澄澈的天空。 意外的风景不错呢……降谷零一边想着一边跟着神山清羽走下了车,他在海风的包裹中微微活动了一下略带着些酸意的四肢。 降谷零侧身用余光看去,神山清羽不知为何正望着海岸线出神,已经超过了肩膀的长发散乱地覆盖着他的面孔,让降谷零一瞬间看不到他的眼睛。 “按照之前查到的内容,朗姆一定借着大阪的走私线转移走了不少组织的资产,你是在担心他选择毁尸灭迹,还是在担心这种事撼动不了朗姆的地位?”降谷零轻声问道。 神山清羽顿了一瞬,才意识到降谷零是在问他。 他将散乱着的发丝拨到耳后,这才回答道,“肯定撼动不了,如果能给他找点麻烦转移一下他的注意力就够了。再说,难道日本公安会任由这条线继续发展下去吗?” 神山清羽挑了挑眉,有些好奇的看着降谷零,“降谷学长,如果有机会的话,你不想接手吗?” 降谷零完全不接他的茬, “如果你需要的话,我会想办法的。但是田纳西威士忌驻扎关西这么多年,再加上有CIA在那一边的配合,应该会把这里的情况摸得更清楚才对。” 所以神山清羽才让伊森˙本堂继续深入调查朗姆和走私线。 “说起来,组织在大阪岗的主要运输方向确实还是美国和墨西哥一带。欧洲那边比较少,大部分还是走陆运,好像除了意大利……是意大利?” 降谷零诧异地微微瞪大了眼睛,但是终于把所有的事情都联系在了一起,“你想收拢组织在意大利的力量,所以你对宾加动手还有另外一个理由——他不仅会在朗姆的授意下一直追查跟踪你的哥各个身份,还因为他曾经是欧洲分部的情报组负责人。” 当然了,因为组织的特殊架构,欧洲分部只是组织内根本算不上核心的地区,欧洲分部的情报组负责人地位也远远没有办法和关西分部的情报组负责人相比。 所以无论如何,宾加都只有死亡这一个结局,因为神山清羽肯定不愿意让宾加在朗姆的提示先把自己扒个底朝天。 神山清羽没有否认,而是继续凝望着海水出神,似乎在观察着远处海面上船只远去的身影。 降谷零就把他这种态度理解成了默认,他在心里深深的叹了一口气。Hiro,这个时候你为什么不在?就算他是最出色的情报专家和公安搜查官,他也没有办法准确揣测出神山清羽的心思。他甚至不确定现在是不是一个人适合开口的时机。 “降谷学长,你最长能请多久时间的年假?”神山清羽甚至让系统在后台查了一下日本的公务员管理法。 虽然没有什么根据,但是他还是大胆地猜测道,“降谷学长,你应该从来都没有休过年假吧,假期肯定已经积攒了很多了。” 降谷零心中顿时涌起了一股强烈的不安感觉,“你想干什么?我……我是绝对不会把我所有的假期放在帮你推广游戏还是干其他乱七八糟的事情上的。” 降谷零甚至戒备的往后退了一步,眼神中充满了经常受挫后的戒备。 “降谷学长,你怎么能用这种眼神看我呢?”神山清羽疯狂地眨动着眼睛,双手背在自己身后,格外老实地低着头。 在降谷零堪称惊恐的注视下,神山清羽兴奋地咧嘴笑出了一口白牙,“我怎么会干坏事呢?对吧,降谷学长?” 降谷零:我应该相信你还是相信我是boss失散多年的亲儿子? ———————— 鸟取别馆。 “boss,已经收到设计好的逆转程序,目前正在和17年前取得的密钥进行对比。”贝尔摩德站在大床边,对着床中央隆起的部位说道。 现在他们所待在这个房间已经不能称之为病房了,或许是为了掩盖什么,boss之前就下令对他所住的整个房间进行了全面的整修。 房间的整体色调和整个别馆一样,大面积的黑色侵占了大部分的空间,偶尔一点猩红点缀在其中,像是乌鸦带着血腥不祥的瞳孔。 boss之前所睡的那张病床当然也是重中之重,黑色的丝绒床单构成了深渊的巢穴,仿佛无时无刻不在吞噬着这个房间的生命。贝尔摩德每次一走进这个房间,都觉得自己身上的每一块骨头都从身体深处散发着和别馆一样腐朽的味道。 “很好,我的孩子。”听起来有些磕磕绊绊的声音从扩音设备中传了出来,贝尔摩德现在已经很习惯这种说话方式了。 因为床上的“人”,她甚至都不知道还能不能称他为人,现在已经丧失了发声的基本技能。 贝尔摩德用一只手就能捏碎的喉咙里只能发出像猫叫一样的不成调的声音,听起来总是分外渗人。 除了那些不会说话的乌鸦仆从之外,大部分时候他只和贝尔摩德进行对话,通过连接在脑部的数据传感器表达自己的意思。 说起来,这项数据传感技术还是组织花了大价钱从辛多拉集团购买的,名义上是为了辅助治疗脑部尚未死亡的植物人。 要不是耗费了辛多拉集团巨大投资的“茧”在游戏市场上被打的头破血流,辛多拉集团本来还没有这么容易松口。 要是boss需要通过电话给其他代号成员下令,他就会让贝尔摩德代劳,反正贝尔摩德早就能够熟练的模仿他的语气。 “boss?还有什么指示吗,boss?”贝尔摩德轻声呼唤了一句。 她察觉到了床上的“人体”的呼吸节奏似乎发生了一点变化,boss居然毫无征兆的当着她的面直接睡着了,甚至都没有说完他的命令。 贝尔摩德反而在心里偷偷的松了一口气,看起来神经系统的发育似乎不如预期啊。 Aptx4869的理想状态是带着成熟的灵魂没有副作用地回到年轻的肉体里,而且这个过程必须是可以重复的。 所以在她、琴酒、白兰地三个人都没有副作用地试药成功的情况下,boss才放心大胆地将研究出来的药物用在了自己身上。 可惜事与愿违,不知道是不是boss的身体已经太过苍老,还是多年以来不断注射的各种营养药剂和抗衰成分毁掉了身体的基础,药物效果算是成功了,却没有完全达到他的预期。 他变回了没有自理能力的婴儿,但是属于原来身体的庞杂思维没有办法容纳在完全没有发育成熟的大脑里,所以才会经常出现无缘无故地突然昏睡。 为了防止一些重要的事情被遗漏,白兰地曾经提出的一度曾经被搁置的“数字生命”计划被重新提上了议程。 其实boss在多年以前就有过接近于白兰地的设想,不过那个时候他的目的主要是想保存这一百多年以来的记忆。 可惜当时寄托了他希望的羽田家族还是让他失望了。 “boss,如果没有其他事情的话,那我先告退了。”虽然知道得不到什么回应,但是贝尔摩德还是轻声对着床头的方向说了一句,然后悄无声息的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道上静悄悄的,只有贝尔摩德映在昏黄壁灯下的影子和她作伴,厚重的地板也吞噬了她的脚步声。 这栋房子里像是找不到第三个生命。就算贝尔摩德偶尔会撞见裹得严丝合缝的乌鸦仆从,他们也只像是这栋房子腐朽的一部分,根本找不到一丝能称之为生机的东西。 怪不得白兰地这么讨厌这里……贝尔摩德站在窗前出神的想着,珍贵的阳光透过唯一的露台玻璃照在她的身上,让她依旧看不出任何岁月痕迹的美艳脸庞显得更加光彩夺目。 贝尔摩德的手指搭在了一起,皮肤下的血液也带着一点久不见光的冰凉温度。 她甚至有些报复性的想着,那么我到底是为了什么等待了这么久呢?又是为了什么忍到了现在呢? 或许白兰地知道答案。 贝尔摩德微微眯起了眼睛,她之前发出去的邮件还没有等到明确的回复。但是她已经得了很多年了,现在也不差这么一会儿。 贝尔摩德继续慢慢地在走廊上踱步着,不断反复确认每一个她能观察到的监控摄像头和暗门的位置。除了可能联网的摄像头,还有她已经知道的密室位置,这栋房子里还有不少监控摄像头是单独供电并且独立保存的。 严格说起来,她才是组织里最熟悉这里的代号成员,甚至连朗姆都没有这么多的机会能够待在这里,而现在她要把这些信息全盘托付给白兰地。 哪怕仅仅是为了他能够更加顺利的破坏掉这一切。 贝尔摩德刚刚走到这一层的东侧电梯口,电梯旁的数字键便亮了起来。 贝尔摩德停住了脚步,看着电梯从地下车库的位置往上走。 她可没有替boss传递过什么召集代号成员的命令,所以这个时候不请自来的人到底是谁? “咔哒”,电梯发出了一声轻响,紧接着满脸写着不耐烦的爱尔兰威士忌从电梯里走了出来,手上还提着一个黑色的保险箱。 “是贝尔摩德啊,好久不见。”爱尔兰威士忌还算友好地贝尔摩德招呼了一声,鞋尖有些不耐烦的点了点地毯。 贝尔摩德看着他手上熟悉的黑色保险箱,心里顿时了然,原来是到了定期汇报组织财务状况的时间。因为没有收到取消的通知,所以爱尔兰威士忌还是按照原定的汇报时间过来了。 不过今天爱尔兰威士忌可能要无功而返了,贝尔摩德轻轻地冲爱尔兰威士忌点了点头,算是闲聊一般的搭话道,“怎么了?看你脸色不太好的样子,来的路上不顺利吗?” “算是吧,贝尔摩德,你能不能为我解答一下这个问题?”爱尔兰威士忌脸上带着有些憨气的笑容,眼神却是直直地盯着贝尔摩德的眼睛,眸中精光微闪。 爱尔兰威士忌压低了声音问道,“最近组织里也没有什么大事吧?为什么这里的安检……越来越严了?” 爱尔兰威士忌举了一下他手上的黑色保险箱,唇边的笑容彻底消失了,“难道这是特意针对我的?我还以为我对组织的忠诚,是最不容置疑的呢。” “能够来到这里的人,对组织的忠诚都是不容置疑的。”贝尔摩德完全没有接化的意思,将爱尔兰威士忌话里的不满完完全全挡了回去,“我现在进出也是要经过额外检查的。” 爱尔兰威士忌也不是傻子,他知道在贝尔摩德这里得不到什么提示,眼珠子一转就将刚刚显露出来的略带不驯的模样完全收敛了起来。 “既然贝尔摩德你也是这样的话,我就没有什么意见了。”爱尔兰威士忌抬头看了一下正对着电梯口的摄像头,勉强算是恭敬地笑着道,“那我就等待那位大人的召见了。” 贝尔摩德缓缓后退了几步和他错了开来,看在爱尔兰威士忌刚刚对她还算客气的份上,她愿意上去通报一下,看看能不能把人给叫醒。 boss总是喜欢用等待来磨砺他们这些手下的耐心,或许也是为了检验他们的忠诚。 所以所有来过这里的组织代号成员都习惯了长久的等待,还好这里的待客室总是物资充沛,也有各种能够打发时间的娱乐手段。 爱尔兰威士忌熟门熟路地走到了待客室的书架前,找了自己上次来的时候曾经看的小说。 是《哈姆雷特》……爱尔兰威士忌的唇边浮现出了一点不甚明显的带着嘲讽意味的笑容。 书本里的书签依旧夹在他上次夹着的位置,书签上他之前特意留下的用指甲划出来的刻痕还是清晰可见——看起来依旧没有人动过这本书。 爱尔兰威士忌的视线又往书架上瞄了一眼,不出意外的看到了另一本世界经典名著《基督山伯爵》。 “哼……”爱尔兰威士忌满意地低笑了一声,“我就喜欢这样的故事。” 爱尔兰威士忌突然和贝尔摩德想到了同一个人。 “阿嚏!阿嚏!”神山清羽有些狼狈地扭过了头,凭借着记忆摸索着从纸巾盒里抽出了两张纸巾捂住了自己的鼻子。 神山清羽怀疑地看着正在事不关己开车的降谷零,语气幽幽的问道,“降谷学长,你是不是又在偷偷骂我?” 系统:[宿主,你为什么要用“又”?] 神山清羽:[这难道不是很明显吗?] 降谷零:…… 降谷零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的将车内空调又往上调高了一度,“你应该只是刚刚在海边被风吹的吧?” 真是一如既往的脆弱敏感,非常适合Hiro这种喜欢操心的性格。 “才不是呢,一定是有人在心里偷偷骂我。”神山清羽对自己很有自知之明,他甚至觉得可能还不止一个人。 “可能是朗姆,也可能是琴酒。”降谷零非常不负责任的猜测道,自动地忽略了白兰地的那一群冤种下属。 “算了,算了,我就宽宏大量的不计较了。”神山清羽有些蔫蔫地靠回了座椅上,一封一封地确认着手机上的新邮件。 日常程序性的东西系统就可以帮他处理,需要留下给他自己判断的都是更加重要的工作内容和私人事务,还包括一些重要的邀请。 其中有一条是多田陆斗转发给他的,是经济峰会中的数字网络贸易子峰会的出席邀请。 神山清羽见状,干脆直接给多田陆斗打了一个电话,“陆斗,这次的峰会邀请有什么特殊之处吗?我记得往年的话,也是你直接出席的啊。” 多田陆斗很坦然地回答,“因为这次峰会的时间不太巧,我想出去玩。” 因为没有什么需要保密的内容,他们说话的声音不算太轻,反正降谷零也听得挺清楚。 和多田陆斗处境非常接近的,同时拥有下属和朋友两个身份的降谷零只觉得一阵心酸,反正他是完全没有办法坦然的对着神山清羽说出这样的理由来的。 “哎?你准备去哪里玩?”神山清羽的注意力立刻不在什么正经的峰会上了。 “我想去非洲大草原看一年一度的大迁徙,今年旱季的时间来的比以往早。”多田陆斗丝毫不带心虚地介绍着自己的行程,“然后我还准备去一趟开普敦的企鹅小镇。” “好吧,看企鹅确实很重要。”神山清羽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放心地去吧,记得给我带一个乌木的面具。” 多田陆斗当然满口地答应了,甚至还表示可以给神山清羽买一双鳄鱼皮靴回来。 神山清羽勉强拒绝了他的好意,然后转头就对上了降谷零卓有深意的目光,“难道你打算亲自露面?用神山清羽的身份参加吗?” “其实我可以用Eolus最大个人股东辻伊吹身份出席。”神山清羽完全想好了对策。 降谷零紧皱着眉头,对神山清羽突然热衷于露面这件事还是很不适应,“这个峰会每隔三年就会举行一次,就算这次错过了,下次你也会再受到邀请。为什么要在现在……” “因为就在同一个会场,经济峰会的另一个子峰会——医药与健康峰会也会同期举行,而且沉寂已久的白鸠制药的控股集团——乌丸集团也会出席。” 神山清羽的眼神瞬间沉了起来,连带着降谷零也一下子屏住了呼吸。 “我真的很想知道,这一次代表乌丸集团出席的发言人到底是谁。毕竟在几十年前,朗姆就曾经站上过那个位置。” 第506章 寂灭与余响(二十一) 可惜,世事总是事与愿违。 神山清羽最近总把白兰地的手机贴身放在上衣的口袋里,而真正属于神山清羽的手机反而被他冷落到了一边,随机刷新在家里的任意一个角落。 诸伏景光每天和他待在一起,当然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所以他很快就猜到了,神山清羽多半是在等一个来自组织的电话。 周六晚上,诸伏景光惯常待在楼下19层的健身房里进行抗阻和力量训练。他一边做着双杠臂屈伸,一边琢磨着神山清羽最近的异常。 清羽他到底在等待谁的电话呢?总不能是琴酒的吧,难以想象这两个人居然会有和平通话的时候。 诸伏景光的上臂刚刚展开,就听到了身后传来一阵格外明显的“咚咚”的脚步声,像是一只横冲直撞的小羊羔在西伯利亚大草原上驰骋。 诸伏景光扭过头一看,神山清羽毛绒绒的脑袋刚刚从门口钻了出来,微微有些卷曲的头发被他随意地找了支笔挽在了脑后,松松地盘了起来。 “前辈,你觉得我穿这个怎么样?”神山清羽跑进了他平时根本不会涉足的房间。等到诸伏景光看见他了,他的动作反而轻盈了起来,根本听不到一点脚步声,由此可想,刚刚就是故意的。 神山清羽将手上的平板递给了诸伏景光,俯下身子盯着仰躺在器械上的诸伏景光,眼睛里满是期待。 诸伏景光根本没看到平板上到底有什么,因为神山清羽这时只穿了一件宽松的白色菱格家居短袍,上衣设计的像是阳光运动的网球服。但敞开的领口没有系上,露出了一片白到透光的胸膛以下的皮肤。 “很好看啊。”诸伏景光眼睛也不眨一下地回答着。 “咳咳,你还没选呢。”神山清羽轻声提醒道。 “主人,这系列西装包含你一向喜欢的绸缎飘带元素,版型也非常适合你,没有刻意强调肩宽,我的建议是全系列购入,根据身型再进行修改。” 诸伏景光手上的平板突然开始介绍,听声音还是那个总是活泼过头的人工智能。 诸伏景光这才有些恍然地低头一看,发现上面是一排当季的男装模特照片。 “都很适合你,不过我觉得里面的灰色和蓝色更称你。”诸伏景光一点也不带犹豫地夸赞道,丝毫也没有把自己刚刚的失神表露出来。 “但是清羽,你这么郑重,还特意让我来选……总不至于是让我参考婚礼礼服吧?”诸伏景光抓住了神山清羽想要抽走平板的手,按在了自己微微有些汗湿的腰腹上面。 “你居然打算用成衣打发我们的婚礼吗?”神山清羽的眼睛微微瞪大了,手却像是被黏在了上面一样,“我只是在挑出席峰会要穿的衣服。” 诸伏景光轻笑了一下,哑声说道,“我只是没想到,你这次会直接露面。能保持这样的动作就帮我按一会吗?我想控制挺身动作的幅度。” 神山清羽深知这是诸伏景光准备套话的诡计。 他偷偷地在心里腹诽着,这动作难道诸伏景光还需要专门练吗?这姿势连他都已经熟到不能再熟了。 但神山清羽还是依言乖乖的在旁边坐下了,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诸伏景光的黑色紧身速干衣包裹着的肌肉线条上。 “叮,叮叮!”两人之间的空气慢慢胶着的时候,神山清羽的口袋里突然想起了刺耳的铃声。 神山清羽急切的抓住手机,抬腿便想往房间外走去。诸伏景光目光一凛,抬起手紧紧地掐住了神山清羽的腰。 诸伏景光安静的摇了摇头,将手指按在嘴唇上,示意自己不会说话。 神山清羽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是没有显示的号码,所以不是朗姆就是boss,不,或许应该说是传递boss意愿的贝尔摩德了。 神山清羽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用白兰地的声音开口了,“喂?” “白兰地,有一个任务要交给你,带上你的戒指,为组织的重现辉煌做好准备吧,下个月的经济峰会是一个好时机。” 似乎有无形的手扼住了他的喉咙,神山清羽转瞬之间觉得自己的呼吸都被封锁住了,强大的压力让他的眉头跳动得有些疼痛。 但神山清羽已经为今天不知道做了多少准备,甚至连这段对话都在他心中演练过百遍,因为他知道他说的每一个字都会被记录下来。 “遵命,boss,我会完成您的一切希望。” 电话那头的贝尔摩德的心脏跟着剧烈地跳动了起来,白兰地的意思,应该是也会完成她的愿望吧? “哒,哒,哒”,然后在显示器上出现了一串字母,贝尔摩德看完点了点头,继续着手机上的对话,“还好你总是不让我失望,白兰地。” “boss,除了邀请函,是不是还需要让白兰地签署一些任命文件?”贝尔摩德挂断了电话,语气自然地补充道,“至少需要让他有一个明确的身份,可以代表乌丸财团出席会议。” 这种事情组织之前也安排过,比如说朗姆就有明面上这么一个乌丸财团内的对外职务。 这当然没有什么大问题, Boss很快在屏幕上打下了“去安排”。 贝尔摩德不见悲喜的点了点头,紧接着试探性的问道,“那我……到时候亲自把协议送去给白兰地。” 自从boss服药之后,贝尔摩德一直待在鸟取别馆里没有出去过,刚好有一些东西还想交给神山清羽。 Boss没有立刻回答,贝尔摩德的心漏跳了半分,不知道自己刚刚所说的话有什么问题。 这么重要的事,总不可能让基尔去跑腿吧?让现在掌控组织财政大权的爱尔兰威士忌知晓也不算是特别合适,更何况是原本就一直看白兰地不顺眼的朗姆了。 算来算去,最合适的人难道不就是她自己吗? “不,让Gin去。” 贝尔摩德在看到屏幕上出现这个代号时,眼睛终于忍不住忽而眨动了一下。 居然让琴酒过来这里?但是又把象征组力走向的露脸机会交给白兰地…… boss这是又在他们两个人中间做权衡,希望他们两个更针锋相对一点? 听起来是没有什么问题,但是实际上呢?她真的很期待。 贝尔摩德微微颔首,“好的,我会去安排的。” —————————— 神山清羽听着电话那头的忙音,久久没有说话。 诸伏景光和他靠得很近,自然也把他们的对话全部听到了耳朵里。 诸伏景光抬起手摸了摸神山清羽的脑袋,“很头疼吗?这样你的计划不是被打乱了?” 神山清羽顺势往旁边一倒,脑袋直接枕在了诸伏景光的腰腹上,“是,我没想到他的计划居然是让我直接露面。” 神山清羽闭上了眼睛,声音里罕见地带上了一点疲惫,“我原本以为,这个世界上除了长生不老,已经没有什么东西能再引起他的兴趣了。但现在看来,他想要的东西说不定还挺多的。” “其实也可以预料,如果他觉得目前的药物是没有问题的,那么他就等于再次拥有了全新的生命。”诸伏景光顺着神山清羽的发丝,有力的手指按着他头上的酸胀处,“这样漫长而没有节制的生命里,总要有什么新的东西,让他产生追求的欲望。” 不管是更高的权势,还是更多的财富,甚至于是乌丸家的家族资源…… 组织真的已经在黑暗中蛰伏得太久了,以至于它的势力已经在被新的组织给渐渐侵蚀。 之前boss的注意力都在组织的药物研发上,现在他恐怕有了其他的野望。 “但是这样的话……陆斗可能看不了非洲动物大迁徙了。”神山清羽觉得分外忧愁,虽然他可以临时拉一下快斗同学当外援,或者直接拜托工藤有希子伪装成他的身份替他出席峰会。 但是如果真的出席峰会,有行业内的其他公司代表过来洽谈技术问题的话,恐怕到时候露馅的会比服部平次假装成工藤新一都要快。 诸伏景光盯着神山清羽紧皱的眉头,发现他是真的在头疼这个问题,仅仅是为了不破坏多田陆斗的旅游计划。 诸伏景光现在是有些相信降谷零的“真爱”言论了。 诸伏景光猛地直起身子,惊得原本贴在他身上的神山清羽也坐直了。 诸伏景光直接手臂一曲,俯下身子把神山清羽捞了起来,抱到了自己身上,“其实,你有没有考虑过,可以让弘树适当地作为公司的代表,露面了。” “啊?可是……”,神山清羽双手撑在诸伏景光的胸膛上,勉强稳住了自己,他之前是从来没有设想过这个方案。 “清羽,你不觉得你对弘树的保护欲有些过强了?他虽然年纪还小,但是我记得雪莉在他这个年纪已经在读硕士了。”诸伏景光有理有据地分析道,“他这个时候适当出面一下,对他之后申请大学也有好处啊。” 神山清羽很清楚坚村弘树对自己是无底线的,所以他就更不想去触摸这个底线,“可是只要我说了,弘树就一定会同意,哪怕我提的要求再荒谬,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去做。” “多田也会,多田也一样的。”诸伏景光有时候心里还是酸酸的,但是他也不会否认多田陆斗和神山清羽的感情,“我觉得你不用这么为难的,只要和他实话实说就好了。” “你好像有时候考虑得太多,总是这样会不会太累?”诸伏景光在神山清羽的额头上轻吻了一下,“有时候连我也不知道你到底要面对什么,但是,请多依赖我一点吧。” 第507章 寂灭与余响(二十二) “弘树,你知道的,现在还有后悔的机会。” 神山清羽和多田陆斗一左一右地坐在坚村弘树旁边,将他夹在中间。要不是今天他们的座驾格外宽敞,在前面开车的赤井秀一都要以为他们是在故意卖惨了。 不过坚村弘树很坚决,他像神山清羽曾经预料的那样,完全没有犹豫就直接答应了,甚至都没有给神山清羽留说第二句话的机会。 他唯一的要求是,要穿和神山清羽同一个系列的礼服,反正看起来很像是情侣装的那种。 系统:[所以最后还是所有人都来了,宿主纠结的问题根本不算是问题。] 神山清羽:[是的,甚至包括需要巡逻会场和负责安保的爆()炸物处理班,还有……警视厅公安部。] 神山清羽忍不住在心里吐槽道,[来的人齐全得已经跟剧场版差不多了。] 所以自从他定居之后,就没怎么爆()炸过的大型建筑物难道今天终于要爆()炸一回了吗? 系统在快要接近会场的时候才终于出声提醒道,[宿主,根据我的检测,这好像就是剧场版啊……] 神山清羽:[哈?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现在才说?!奇怪了,我怎么根本没有收到任何消息。] 整个组织里安静得吓人,就像是所有人都被琴酒上上下下恐吓过了一遍一样。 系统:[宿主,你忘了吗?之前降谷零找你检查过会场的网络啊,你还自装了一个防火墙。] 虽然这件事情降谷零不说神山清羽也会去做的,毕竟他今天可是要亲自出席的。但神山清羽还是愉快地忽略了这件事情,并且为此强迫降谷零签署了一系列不平等工作条约。 系统:[所以现在犯人都已经秘密送检了,剧场版还没有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神山清羽:[每次你保证没有问题的时候,麻烦才会真正到来。] 神山清羽凝神望着窗外,突然对上了车窗玻璃里反射出来的多田陆斗的眼睛。 那双眼里带着明显的化不开的担忧,神山清羽回过头去,多田陆斗和他眼神触上了。 两人像打哑谜一样,一个人动作轻忽地摇了摇头,另一个人则是点头示意,却同时默契地没有开口说话。 多田陆斗确实断然拒绝了原定的旅游计划,他甚至查到了更多的东西。 那天他们像往常一样一起坐在波洛咖啡厅的角落里,一个人喝着柠檬水,一个人捧着咖啡发呆。 多田陆斗突然从电脑后面探出头来,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着神山清羽,“清羽,其实你那个危险的不可说的亲戚,就是乌丸家族吧?” 这句话消弭在波洛咖啡厅温暖的、甚至泛着蜂蜜光泽一般的空气中,神山清羽的耳朵捕捉到了,眼睛却只盯着手中玻璃杯里的气泡,“嗯……为什么会这么说呢?” “一个名字如果出现了太多次,就不是巧合了。”多田陆斗继续低下头,盯着电脑上不断跳动的字符,仿佛一点也没有被这个带着些阴暗色彩的事实给影响,“而且,你会突然在意这个峰会,其实是因为家族联系你了,对吧?” 神山清羽终于放下了手中的杯子,有些幽幽地叹了一口气,“一盎司黄金大约是36万日元,如果按照我的体重计算的话,其实我只要付不到10亿就可以让我自己彻底自由了。 但是,显然我比黄金还要昂贵。” 似乎没有等待多久,多田陆斗的声音又从电脑后面传了过出来,“我绝对不会在这段时间出国去非洲的。” 神山清羽觉得多田陆斗好像误会了什么,但是直到峰会当天,他们再也没有专门讨论过这个问题。 赤井秀一将车子停在了停车场专门划定的区域里,他从降谷零那里提前拿到了停车场的车位分布图,精心挑选了一个无人注意的角落。 “好了,那祝你们今天一切顺利。”神山清羽低头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 ,挥手和多田陆斗还有坚村弘树作别。 多田陆斗揽住了坚村弘树的肩膀,坚定地冲着神山清羽角点了点头。 赤井秀一降下了驾驶座的车窗,手搭在窗沿上,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在一身深灰色西装外又套了一件黑色风衣的神山清羽,加重了语气问道,“真的不用我跟你一起去吗?” 或许他现在应该以“莱伊”的身份跟着“白兰地”一起走。 “不用,应该有人会来接我,不然岂不是太没有排面了?”神山清羽微微一笑,从大衣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副黑色的墨镜甩给赤井秀一,“你也低调点。” 虽然降谷零早就打过招呼,让他的下属风见裕也多多关注一下多田陆斗和坚村弘树这边,只是神山清羽对任何一个红方队友都没有充足的信心。 “祝你好运,boss。”赤井秀一乖乖戴上了墨镜,将自己靓丽的长发盘起之后塞在了黑色的毛线帽里。 神山清羽从旁边的立柱后面绕了过去,宽大的风衣帽檐将他整个人的面容完全遮盖住了,再加上足以遮挡他半张脸的墨镜,整个人的模样已经彻底发生了变化。 他还没有忘记拿系统兑换的着色喷雾处理了一下脚上的皮靴,这下子连定制它的工匠都看不出来这是他亲手做出来的成品了。 当神山清羽重新行走在车位之间时,他的步伐姿势也随之发生了变化,两条长腿大踏步地前后交叠,没过多久就走出了停车场的范围。 正式进入会场之后,神山清羽才慢吞吞地从衣服的内袋里取出了组织配置的定位耳麦,然后才用手机解除了身上的信号屏蔽。 他还不知道今天组织给他配备的保镖到底是哪一位,干脆就在门口隐秘的角落左顾右盼了起来,“喂,我已经进入会场了。” “你怎么!……白兰地,是你啊。”耳麦里传来了伏特加气急败坏的声音,但是神山清羽一开口,他就立刻偃旗息鼓了,用相当顺服的口气解释道,“对不起,白兰地,给我发布任务的时候没有人告诉我接头的人是你。我刚刚只是太惊讶了,本来还以为是组织里排不上号的没有代号的人呢。” 才不是因为跟他接头的人完全联系不上,他都已经生气到想要开枪杀人了! 系统很及时地进行补充说明,[检测到伏特加恶意值,初始数值+300。检测到主角江户川柯南,数值翻倍+600。] [检测到若狭留美恶意值,初始数值+200。检测到主角江户川柯南,数值翻倍+400。] [系统提示,检测到库拉索恶意值,初始数值+100。检测到主角江户川柯南,数值翻倍+200。] 神山清羽惆怅的抬起头,看了一眼以枯山水为灵感设计的顶棚,想要让这其中的艺术魅力在心里最后留存一下。 这还有天理吗?人到的居然比琴酒的噩梦还要齐。不过或许是乌丸财团重现的风声已经泄露了出去,各方势力在这个时候都不由自主的关注起了今天到场的宾客。 所以组织派来的人还真是伏特加?神山清羽心念一动,可这件事琴酒知道吗? 他一边低头往入口的安检处走着,一边低声问着伏特加,“只有你一个人吗?” 他又在明知故问,“琴酒居然没有来?” “大哥不喜欢出现在这种场合,而且这就是普通的……谈判任务而已。”伏特加躲在靠近员工通道的角落里,紧张地看着手机上象征着白兰地的光点越来越近。 他们现在的位置是可以在组织的系统里互相看到的,这也是为了防止有人故意在任务中脱离团队。 “有没有搞错!你的任务难道不是保护我吗?”神山清羽假装惊讶地低呼了一声,“该死的,我把莱伊都派出去警戒了。” “伏特加另有安排,白兰地你的安全由我这边负责。”另一个冰冷的女声突然间插入了他们的对话,很好地弥补了琴酒的再一次噩梦中没有琴酒出场的遗憾,紧接着组织的团队系统里新增了一个未知光点。 “我都忘了,你是专业的,库拉索。”神山清羽不气反笑起来,像是对令人摸不着头脑的任务的局面更加混乱这件事习以为常了,“想当初我们第一次合作,就是代号成员的考察任务。没想到转眼之间,之前通过考察的人在组织里消失了。” “呵呵,真是令人怀念呢,怪不得组织总需要新鲜血液了。” 消失的代号成员科恩和基安蒂都是琴酒手下的人……伏特加就算心里不满也丝毫没有表露出来,更何况他手上拿的确实是一份组织给他的“可以接触的人选”名单。 “既然库拉索来了,白兰地你就不用担心安全问题了。”伏特加急匆匆的挂断了电话,没想到身上的手机却突然响了。 一看来电是个陌生的未知来电,伏特加犹豫了一瞬还是眼皮狂跳的接了起来。 “是我,我暂时屏蔽了库拉索的信号,我要你手上的纸质名单。”神山清羽毫不客气地提出了要求,他要拿来和降谷零之前收集到的那一份做对比,再对着自己建立的嫌疑名单筛查一遍。 伏特加心里大骇,白兰地不是刚刚才知道他手上还有一些“接触任务”,怎么这么快就查到他任务的具体情况了,连他手上拿的名单是纸质的都知道? 难道是大哥告诉他的?他刚刚给大哥打了电话? 白兰地和大哥他到底是什么关系?!伏特加痛苦的捂住了自己的脑袋,默默的找了一个墙角蹲了下来。 第508章 寂灭与余响(二十三) “喂?怎么这边信号也不好了?”,神山清羽像模像样地质问着,还假装不耐烦地敲了敲固定在耳廓上伪装成耳钉的耳麦。 耳麦里传来有节奏的敲打声,伏特加顿时觉得头更大了。白兰地实在是太理所当然了,甚至都懒得找个合适的理由,简直像是这辈子都不知道被别人拒绝是什么滋味似的。 但伏特加觉得自己还是应该挣扎一下的,他不自然的咳嗽了一声,“白兰地,代号成员之间不能随意分享任务内容应该是基本的共识吧。” “伏特加,你难道还没有意识到吗?”,神山清羽微微屏住了呼吸,语焉不详地轻笑了一声,“要不你再回去问问琴酒?只是,我恐怕没有这种耐心了。” 什么?所以果然是大哥告诉白兰地的!伏特加有限的脑细胞丝毫没有意识到这件事背后蕴涵的事实是多么可怕,他只是一门心思的跟着琴酒而已。 伏特加很快妥协了,“我过来找你汇合,但是你只能看,不能拍照。” 系统:[有我在,宿主你还用得着拍照吗?] 神山清羽:[说的好像你帮我拍照不扣积分一样。] 神山清羽现在正用自己需要化妆掩盖一下的借口拖着不和库拉索汇合,为了防止夜长梦多,他还是赶紧找到了鬼鬼祟祟躲在角落里头的伏特加。 “白兰地……”伏特加傻傻地盯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原本想开口的话被咽了下去。 系统:[检测到伏特加悔恨值,宿主积分+300。] “怎么,认不出来吗?”,神山清羽斜了他一眼,被墨镜掩盖的面容带上了一缕讽刺的笑意,“难道我还会蠢到顶着自己真正的脸吗?” 伏特加愣愣的盯着他,你手上的文件被人直接抽走都没有反应过来。 他觉得白兰地今天的伪装还不如不伪装,这不还是一眼就能认出来吗? 系统也觉得神山清羽今天特别的敷衍,要说神山清羽的脸和白兰地的脸本来就有三分相似了,今天神山清羽的伪装就像是神山清羽和白兰地在某个夜里突然一起喝醉了。 系统:[就这个样子的话,不管是红方还是黑方的人,看到宿主都能一眼认出宿主的身份了!] 神山清羽趁着伏特加发愣的时候,快速扫过那一张张都在他这里排过号的人的脸,把他们的脸一张张牢牢地记在心里。 他在心里低低笑了一声,[真的有人能认出来吗?恐怕就是看山成山,看海成海了,但就是没有人敢确认啊。] 系统不由的感叹一声,宿主的赌性还真是一如既往得大。 “好了,我知道了,你去忙你的事吧。”神山清羽将手上的纸一折重新还给伏特加,对伏特加有些迟钝的反应很满意。 他手上的动作实在是太快,仍然对这张脸不适应的伏特加完全没有注意到还到他手上的纸已经被悄然替换了一页。 “唷,在这里。”神山清羽没有理会伏特加不满的嘟嘟囔囔,反而是高兴的举起手,动作算得上是夸张地和库拉索打着招呼。 一向低调惯了的库拉索甚至很想给自己戴上墨镜。但在这个场合,三个戴墨镜的人凑在一起真是的显得太可疑了,就算他们现在待的位置再角落也躲不过巡场安保的警惕。 伏特加回头看到了库拉索,心里油然有种终于把麻烦摆脱出去的彻底放松感。 “峰会还没有正式开始,要不要先去休息室待一会儿?”库拉索走上前去,帮神山清羽取下了肩膀上披着的黑色风衣,顺势叠好后拿在手里。 她扮演这种保镖助理的角色还是挺得心应手的,再加上今天他们的任务确实只是单纯代表“乌丸财团”露个面而已,库拉索只希望能留给白兰地作妖的机会越少越好。 “不,我可不想像个不求上进的家族弃子一样只知道坐在原地发呆,努力假装自己不是脑袋空空。”神山清羽可一点也不惯着库拉索,毕竟他最大的宽容也只是针对一个人而已。 “我们去其他会馆转转,说不定能碰到什么有意思的事呢。”神山清羽也不管库拉索答不答应,抬腿就往降谷零之前就给他们标好的场馆位置走。 库拉索落在他身后,盯着他镶嵌在西装外套上的熠熠生辉的宝石珠链有些出神。 白兰地这副样子,可真像是为今天准备了许久啊。 “真没想到连博士都能收到邀请函啊……”江户川柯南双手枕在脑后,眼睛像是看不够一样打量着整个会场,“有获得了直木奖的作家,有新上任的议员,还有经常上电视节目的教授,还有……各大财团的代表。” 灰原哀的心思完全放在了今天会进行讲座的嘉宾介绍上,没有特别留意江户川柯南刚刚说了什么。 “嗯……确实有很多人。”灰原哀撇了江户川柯南一眼,“江户川,你明明对这种场合也没有什么兴趣吧,为什么一定要一起过来。” 说老实话,他们两个小孩是绝对不会被算在受邀名单上的,要不是他们今天在门口碰到了同样负责安保的萩原研二,他们还没有这么容易跟着阿笠博士一起进来呢。 “可是弘树今天要来啊……”江户川柯南觉得自己应该要过来给有些内向的好友坚村弘树鼓劲。 江户川柯南又扫了一眼灰原哀,压低了声音说道,“而且,那个组织不是很喜欢招揽一些特殊的人才吗?说不定他们今天也会派人过来的。” 难道是有人提醒他了?灰原哀心中闪过了一丝疑问,但是还是摇了摇头,“他们应该不会这么高调的。而且,我也没有感觉到那种气息。” “哎……”江户川柯南有些沮丧的叹了一口气,他刚刚抬起头便愣住了。 只见离他们不远处的会馆门口,两个容貌精致,周身气势与旁边人形成了明显结界的人走了进来。 “清羽哥哥?不对……还是,白兰地?”江户川柯南就快要惊呼出声,被灰原哀手急眼快的死死捂住了。 “灰原……这就是你说的,没有感觉到吗?”江户川柯南终于控制住了自己的音量,悄悄用力将灰原哀的手拔了下来。 灰原哀:……不是,白兰地也没有提前告诉她呀? “可能是波本经常待在旁边,我已经习惯了,判断得没有以前准。”灰原哀和江户川柯南仗着身高优势,两个人一起在旁边的冷餐桌后面蹲了下来。 “而且……我也不确定他是不是白兰地,说不定是贝尔摩德呢。”灰原哀很没有心理负担地猜测道,“至于另外一个人……” “她肯定就是组织的代号成员,我之前碰到过她,应该就是库拉索。”江户川柯南赶紧编辑了一封邮件给诸伏景光发去,他记得诸伏景光之前和他提过公安部也会负责这边的安保的。 “可是……你不觉得他更像神山清羽吗?他的头发也是栗色的。”灰原哀一边在旁边添油加醋,一边有些开心的卷了一下耳边垂下来的发丝,和她的头发颜色很像呢。 “那他们怎么会一起进来……等一下!”江户川柯南紧张的盯着库拉索搭在胳膊上的大衣。 这件黑色的风衣还有很宽大的帽子,看起来和前面走着的人的西装风格截然不同,完全不像是可以搭配在一起的。 所以那件风衣下面,只是她的胳膊?还是……藏着枪?没想到这么严的安防,居然也让他们浑水摸鱼进来了! 江户川柯南一下子紧张了起来,他的心里迅速有了猜测。 如果这个人真是清羽哥哥的话,那么清羽哥哥恐怕本来是想稍微掩盖一下自己的容貌,准备低调参加这次的峰会。 没想到却被组织的人给盯上了,一定是因为他经常和苏格兰威士忌在一起! 不……还有一种可能,江户川柯南突然想起了那个软盘。 那个软盘里面的内容肯定被清羽哥哥修改过,如果组织里有人发现了软盘的问题,还顺藤摸瓜的找到了那个程序设计师是清羽哥哥的话,他们一定会想办法把人给带走的! 江户川柯南有些痛苦的揉了揉脑袋,就是因为这个峰会让他们放松了警惕!平时清羽哥哥和诸伏哥哥总是形影不离的,还时不时有保镖诸星先生跟着,所以一直不好下手。 灰原哀看着他的手已经按在了足球腰带的按钮上,立马拉住了他的衣角提醒道,“这里有这么多人,周围还有这么多警察,甚至里面可能还有公安,他们不可能轻举妄动的。” “你先去把坚村君找来……”灰原哀咬着牙,尽量想编排出来一定要合理的理由,“我估计多田先生也会一起过来,起码要让他们确认一下,这个人是不是神山先生?” 也是啊……江户川柯南眼前也亮起了黑线,万一折腾半天,这个人真是凑巧和库拉索一起出任务的白兰地呢?要知道上次那个去东都大学的任务也是他们两个人一起的。 “灰原,你在这里等我,注意博士。”江户川柯南匆匆叮嘱了一句,弯着腰顺着人群的方向,从房间的侧门跑了出去。 那两个人已经走到了灰原哀此时藏身的冷餐桌旁。 灰原哀刚刚还在理直气壮的分析着,现在心里却卸了一份底气,她是真不确定这个人到底是谁。 “要喝点红茶吗?这里还有意大利奶冻和柠檬挞。” 灰原哀含在嘴里的半口气终于呼了出去。 第509章 寂灭与余响(二十四) 灰原哀终于能勉强扶着桌角顺利地站了起来。 刚刚听库拉索这句话的意思,按照这个口味喜好,好像还真是白兰地本人……但是他为什么又和库拉索在一起?该死的,苏格兰威士忌关键时候又不在! “谢谢,但是不必了。”神山清羽的眼睛撇过餐台上看起来卖相上佳的茶点,系统甚至已经贴心地帮他标注好了灰原哀躲在桌子底下的位置。 库拉索见他像是兴致不高的样子,反而在心里松了一口气。白兰地的“难搞”和他的“胡作非为”本就一样出名,库拉索刚刚还在很担心他又会搞出什么幺蛾子。 “那等会儿你要上去发言吗?”库拉索一边和神山清羽搭着话,一边分出一部分注意力来留意旁边的动静。 虽然这个会场勉强可以算是商业场合,到场的基本上都是各家药企代表以及在各家挂名的知名教授,但是依旧有同样穿着西装,明显气场不同寻常的人贴着会场的墙壁看似漫无目的地走着。 即使他们尽力想要掩饰自己身上的“那股味道”,库拉索还是很轻易的分辨出来了——那些人应该都是警察,甚至还有可能是比较特殊的,公安警察。 提起公安警察,组织里的任何一个人在第一时间心中都会涌起一个难以忘怀的代号——“苏格兰威士忌”。 “不了,我怕在这里遇见老熟人啊,还是低调一点好。”神山清羽回答的很坦率。 他低头在人群的边缘,垂落下来的发丝遮住了脸上的大部分表情,看上去有些心思已经游离在场馆之外了。 库拉索注意到他的左手端着一杯不加任何调味的气泡水,右手却单手插在西装的口袋里,灵活的手指不知道在拨弄这些什么。 库拉索似有似无地轻笑了一声,“你也会怕吗?我看你是很期待吧。” 这张容易惹人联想的脸不会又是他的另一重身份吧?还是说白兰地又一次骗了所有人? 库拉索得了朗姆的命令,算是过来保护加监视白兰地。但白兰地似乎并没有库拉索想象的那种格外意气风发的样子。 库拉索的话落在神山清羽的耳里,他终于抬起头用看稀罕的眼神看着库拉索。 神山清羽的脊背一下子绷紧了,原本还算平和的目光里带上了一点戒备,唇边柔和的笑意散尽,眉目间属于白兰地的冷冽再也掩饰不住的迸发了出来。 迎着库拉索锋利的目光,他的声音终于带上了熟悉的血腥意味,“是啊,今天这个日子,我已经期待很久了。” 神山清羽苍白又修长的手指垂在了身侧,像是镀了一层光的雕像一样。 灰原哀就躲在他们身旁的桌子下面,在他俩说话时终于忍不住从桌布的缝隙之间偷偷地拉开了一条缝。 戒指中心的乌鸦眼睛上的血红宝石直接映入她的眼帘,让灰原哀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直直的矗在原地。 神山清羽的手指动作间,戒指上的乌鸦好像活了起来,像发现了猎物一样紧盯着背上冒出冷汗的灰原哀。 灰原哀有些惊恐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他手上的……是乌鸦,也是“乌丸”。 江户川柯南很快就找到了被一群人围攻的多田陆斗和坚村弘树。两个人挤在了人群中间,快被热情的同行们的名片给砸晕了。 江户川柯南依稀听了一耳朵,大多是想寻求增资入股的人,觉得多田陆斗太“保守”了。 江户川柯南这时候已经来不及管他们的商业大计了,只能急匆匆地推开眼前一堆人人钻了进来:“多田哥哥!多田哥哥!” 多田陆斗看他急得满头是汗的样子立马察觉了不对劲,他脸上挂着的商务式礼貌微笑在转瞬之间就消失了。 “不好意思,我有些累了。”他拍了拍一直被他护在身前的坚村弘树的肩膀,“刚刚跟我所说的事情,我会好好考虑的。” 周围的人没有第一时间一哄而散,但多田陆斗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似乎也没有多说什么的意思,他们就自发地散开了。 江户川柯南抓住这个机会把他们拉到了角落里,“多田哥哥,清羽哥哥今天是也来了吗?”一离开人群的焦点,江户川柯南立刻迫不及待地拉住了多田陆斗问道。 这个问题恐怕不好回答啊……多田陆斗的眼睛在江户川柯南看不见的地方疯狂的眨动着,心里一瞬间踌躇了起来,但一种神秘的力量驱他开口了,“其实今天清羽确实也来了。” 多田陆斗还是及时刹住了,说得也是模模糊糊的。他直觉神山清羽今天可不是一般情况,似乎是在酝酿一件不同寻常的大事,因此难得严肃地正色问:“怎么了,柯南,是有什么急事吗?” “有一个长得很像清羽哥哥的人,和一个我从来没有在清羽哥哥身边出现过的女人在一起。”江户川柯南紧紧的拽住了多田陆斗的胳膊,恨不得跳起来狠狠敲一下多田陆斗的脑袋,“我分不清楚那个人是不是清羽哥哥,总之他们很奇怪!而且那个银色长发女人,给我的感觉很危险。” 多田陆斗脑袋里顿时警铃大作,但是偏偏他不敢擅作主张。 今天来会场之前,神山清羽就告诉过他们,自己可能要以“另外一个身份”出席会议,所以就算在会场中遇到了,也最好假装根本不认识他。 可是柯南这边怎么解释呢?这个孩子可不像普通的小学生一样好糊弄。 而且连他这个每天出入凶案现场,平均一天要遇到三个案子的人都觉得“很危险”的话,清羽身边真的安全吗? “这样吧,我先去那边看看情况。柯南,你去找萩原警官或者松田警官,他们两个应该都在会场附近巡逻排查,记得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他们。弘树,你待在这里,不要走出会场,等诸星来找你。” 多田陆斗不容拒绝地揉了揉坚村弘树的头,“要待在聚光灯下面,不要随意离开去没有人注意的角落,也不要吃喝任何离开过你视线的东西。我们不会随意找人传口信,一定要等到我们中间的任何一个人亲自过来接你。” 坚村弘树有些愤愤的张了张嘴,他很想强调自己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了,特别是刚刚多田陆斗还嘱咐江户川柯南帮忙。而面对自己时,却像是面对着根本没有生存能力的、一无所知走进狩猎场的小绵羊。 “我总不能照顾你,却把你给弄丢了吧?”多田陆斗有些哀伤的叹了一口气,毕竟他刚刚就弄丢了自己的小伙伴,神山清羽到现在完全不见人影,还疑似被他那个危险的家族威胁绑架了。 江户川柯南对这个安排还算满意,但他还是忍不住仰天长叹,非常费解的问多田陆斗,“多田哥哥,诸星先生也就算了,为什么诸伏哥哥今天也不在呀?!” “这个……”,多田陆斗的眼睛一骨碌儿在眼眶里转了一下,但是这确实不是一个难以回答的问题,“诸伏前辈的话,今天好像有急事回老家了。” 鸟取县的边界上,一辆白色的奔驰G500带头轧在被树影遮蔽的盘山公路上面,后面不远不近地跟着几辆装了防护网的车子。大部分都是路面上常见的牌子,看上去车况也比较旧,和最前面的钢铁巨兽形成了鲜明对比,完全不像是一波来的人。 多是来自关西府的车牌里不知为何混入了来自长野县的几辆车,低调地夹在了车队中央。 他们行进的速度并不快,走一会儿便要停下来辨别一下方向,看上去更像是热血上头又不知人间疾苦的贵公子组了一个业余的山林探险团。 这个探险团看起来连个像样向导都没有,总之一切都显得格外粗糙又匆忙。 唯一不同寻常的就是后备箱里的物资了——诸伏景光前几天独自来了一趟长野,然后还带来了公安部的“借调函”。 他翻了一下长野民间选手自行改造出来的“特种”枪支,又把“啄木鸟”案中缴获在库的所有枪械全部算上,心里总算多了几分肯定。 甚至应该说是多亏了朗姆了……诸伏景光低低地叹了一口气,拜之前牵扯出的长久存在的枪械走私案所赐,中西部的大部分县警所用的枪支的组织基层成员手上的型号基本上是一模一样,甚至有批次都是相同的。 “哥哥,这些公安全部征用了,审批流程会有人接着走完的。”诸伏景光干这种事已经干得很熟练了。 他完全没有留意到长野三人组已经快要瞪出眼眶的眼睛,自顾自地看着降谷零专门申请下来的用卫星拍出来的鸟取县的山林地形图。 降谷零之前还苦于没有办法进一步缩小范围,诸伏景光却很直接地想到了一条捷径——可以让诺亚方舟分析获取卫星数据,直接定位降谷零记忆中那座鸟取别馆的位置。 至于降谷零是怎么知道的,那一定是公安卧底“波本”凭借着过人的记忆力记下了决定性的地理位置特征,获得了关键性的情报。 今天恐怕就是最好的时机。全国上下都知道今天将要在东京举行大型峰会,路面上随时能撞到一队真枪荷弹的特警,任何一个有点人流量的路口都会出现便衣警察。 所有里世界成员,包括组织成员们都在今天安静蛰伏着,今天是真正的安息日。 第510章 寂灭与余响(二十五) “白兰地今天有什么异常吗?”库拉索原本紧紧的跟在神山清羽身后,在接到这个电话时,悄无声息地后退了一步。 她的动作很小,但神山清羽就像是脑袋后面长了眼睛一样,在库拉索接起朗姆电话的那一瞬间转过了头。 库拉索的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神山清羽眼中的笑意一下子明朗了起来。 库拉索能够清晰地从他的嘴唇和眼睛中读出以下信息:接呀,你怎么不说话? 很奇怪……库拉索有些戒备地绷紧了身子,监视者和被监视者的角色好像在这一瞬间微妙的发生了变化。 “暂时没有。”库拉索的眼皮微颤,她还是不太喜欢白兰地,特别是他脸上似乎是格外轻浅虚浮的笑,那种笑意丝毫不达眼底,像是明晃晃的告诉你属于白兰地的虚伪。 问题是按照白兰地在任务中一贯的演技,他明明可以表现得“真挚”一些,却偏偏用最直接的虚伪应付了事。 “不过,他一直没有主动和人攀谈,我觉得他似乎在等人。”库拉索坦然地和神山清羽对视着,试图触及他眼神中那些微的躲闪。 不过很可惜,她暂时没有发现,白兰地只是放下了手中的酒杯,手指虚虚搭在桌沿边。 白兰地在等什么人……苏格兰威士忌吗?朗姆心中第一反应就是这个名字,但他又立刻否决了,因为这太简单又太愚蠢。 苏格兰威士忌实在是太特殊了,特殊到组织的每一个代号成员都会牢牢记住他的脸,更何况是过目不忘的库拉索。 “记下任何和他靠近过的人,之后向我汇报,任何细节都不能错过。”朗姆现在已经不太相信监控了,特别是有白兰地出现的画面,他深刻怀疑每一帧画面都是一个事先准备好的陷阱,只等着他直直的跳进去。 所以他只能信任库拉索。 “遵命。”库拉索当着神山清羽的面挂了电话,神山清羽还是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就像是脚下生了根一样。 灰原哀呆呆地看面前线条流畅的两条长腿,非常确定自己已经被人发现了,而且还附带上了一点无声的警告,“老实待在这里不要动。” 灰原哀有些紧张的咬住了自己的嘴唇,心里浮上了一点隐秘已久的期盼:难道白兰地真的做到了?他终于要拥有不受束缚的人生了? “你不会真是在等什么人吧?”库拉索顶着神山清羽有些危险的目光又向前走了一步,他们两人现在之间的距离可已经超过了相安无事的范畴。 神山清羽懒懒地抬眼看了一眼她,在心里暗暗想着,[我是在等人啊,我在等柯南呢。] “哈哈,在等的人不会是我吧?” 神山清羽和库拉索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阵爽朗的大笑声。 几步之外,一个身材高挑,金色的短发梳成整齐背头,看上去随时能被拉去美剧片场的男人分开人群向他们走了过来。 旁边路过一个端着两杯酒的侍者,男人见状便叫住了他,“能给我们来两杯Pisco Sour(皮斯科酸)吗?” 场馆里提供的都是无酒精饮料和度数极低的软饮,侍者本来想一口回绝的,但他看到叫住自己的人实在是一脸不好惹的样子,还是犹豫着答应了,“稍等一下,先生,我去请示一下。” 库拉索紧皱着眉头想着:爱尔兰威士忌……他怎么会来这里? “没事的,他只是开玩笑而已。”神山清羽挥手打发了倒霉被叫住的无辜侍者,主动伸出了手,“下次我直接带酒过来,我想我们一起喝酒的机会还有很多。” 爱尔兰威士忌脸上的笑容简直算得上是真挚,他热切地握了握神山清羽的手,甚至还很注意没有用过多的力气,“真是恭喜了。” 至少今天代表“乌丸财团”出现在这里的人不是琴酒,也不是贝尔摩德,而是一直和他关系不错的白兰地,甚至白兰地在这个时候还隐隐压了朗姆一头……爱尔兰威士忌心里就更畅快了。 他甚至觉得单是握手表达不出他由衷的“祝贺”。 顶着库拉索酷似琴酒的视线,爱尔兰威士忌伸出手“好哥俩”似的在神山清羽背后拍了拍。 神山清羽其实不太适应这种太“美式”的表达亲近的方式,但是他看到了爱尔兰威士忌胸牌上的金色小字“枡山”,一下子忘了拒绝这回事。 但是爱尔兰威士忌也很识趣,他的手在神山清羽的背上一触即离。 “其实皮斯科的基酒就是白兰地。”爱尔兰威士忌凑到了神山清羽耳边,用明显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够听到的声音说道,“这么看起来,我们就是注定要一起合作的。” 神山清羽却突然感觉到了一股来自背上明显的寒意,肯定不是来自于近在咫尺的库拉索的。 系统:[咳咳,宿主,你往那边看。] 系统相当幸灾乐祸地给神山清羽指了一个方向,神山清羽越过人群望过去,便直直撞见了多田陆斗明显写着“你怎么能当着我的面有了别的狗?”的眼神。 急匆匆赶到另一个会场场馆的多田陆斗还没来得及梳理好纷乱的思维,就直接迎来了迎头暴击——疑似是神山清羽的人和另外一个他从来没有见过的、衣冠楚楚的,看起来似乎也是哪个的人勾肩搭背地抱在一起…… 多田陆斗非常乐意神山清羽能够有亲密的伴侣,也不介意神山清羽以后会收养多少孩子,但他非常在意神山清羽友谊上的第一顺位到底是谁。 就算清羽说他最好的朋友是诸伏景光他都忍不了,更何况是这个奇怪的男人了! 神山清羽:[完蛋了,这下子真的完蛋了。] 神山清羽现在连哭出来的心都有了,他甚至不敢和多田陆斗对视。 这下多田陆斗已经非常确定了,这个人确实就是“清羽”没跑了,现在的难题是要怎样应付现在这个状况,最主要的是要保证神山清羽的安全。 “怎么了?”爱尔兰威士忌悄声问道,他敏锐的发现了神山清羽的脊背在一瞬间变得特别僵直。 “我有一点不好的预感。”神山清羽的睫毛轻颤了一下。其实作为安排了一切的“幕后黑手”,这对他来说已经不能算是“预感”,而是每分每秒的“展望”了。 “可能是我不愿意想那么多吧。”爱尔兰威士忌动作潇洒的耸了耸肩,丝毫也没有顾及库拉索,眯着眼睛笑着道,“我一想到有些人的表情,真是期待得不行呢。” 神山清羽难得赞同他,[其实我也特别期待呢。] “对了,正好今天是个好时机,有一些我们的朋友也到场了,要不要我带你介绍一下?”爱尔兰威士忌对着库拉索挑衅似的一笑,“这也是那位大人所希望的吧。” 库拉索在心里冷笑了一声,这话说的像是她能够阻止白兰地一样。 神山清羽考虑了一下,还是决定听从爱尔兰威士忌的安排,这样等库拉索跟着他一起走后,一直委屈自己躲在桌子底下的灰原哀应该也可以出来重见天日了。 神山清羽像模像样地重新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西装,脸上挂起了最标准化的笑容。 没走多远,爱尔兰威士忌就注意到了目光似乎若有若无集中在他们俩身上的多田陆斗。 多田陆斗倒是本来还想掩饰一下的,但是亚当斯(多田陆斗身边的人工智能)突然在耳机里提醒他,“赫尔墨斯说,希望你能过去交换一下名片。” 多田陆斗立刻会意,同时从口袋里抽出了名片夹,他抬起胳膊微微挡在了爱尔兰威士忌之前,目光却明显集中在神山清羽身上,“您好,这位先生,介意交换一下联系方式吗?我觉得……你好像特别面善,像我很久没见的一位老朋友。” 系统:[这理由……明明你们昨晚还见过。] 爱尔兰威士忌略微有些吃惊,不过这在生意场上也算是正常的商业交流,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人眼神就直勾勾地放在了白兰地身上。 难道……他也喜欢男的?这是嗅到了同类的气息吗? 神山清羽从善如流地掏出了名片夹,这还是贝尔摩德安排人定做的,他抽出了最上面一张塞在了多田陆斗的手里。 “希望以后能有合作的机会。”神山清羽真心实意地说道。 多田陆斗点了点头,快速扫了一眼名片,果然第一行是“乌丸财团”,上面写着的名字是“辻伊吹”。 很罕见的姓氏啊……而且果然是所谓的远亲呢,所以姓氏根本不是“乌丸”。 多田陆斗的目光一转,就落到了一直跟在神山清羽身后的库拉索身上,“奇怪了,我怎么觉得这位女士也有些面熟,我们之前也见过吗?” [系统提示,检测到库拉索恶意值,初始数值+300。检测到主角江户川柯南,数值翻倍+600。] 神山清羽在心里哀嚎起来,[你千万不要自由发挥啊!] 库拉索原本仗着上次去“兼职”时还做了一些伪装而正大光明的出现在了多田陆斗面前,现在发现他居然似乎认出了自己,心情就有些不妙了。 “哦,我知道了,是因为你长得有点像我们公司的一个游戏角色。”还好他们有另外的沟通途径,多田陆斗赶紧随便找了个借口糊弄了过去。 三个人走远了之后,爱尔兰威士忌才装模作样地问道,“这人之前你就认识吧?我怎么感觉你看他走过来,也不是很惊讶。” 神山清羽丝毫不慌,“我知道他是哪个公司的,为了那个计划,组织专门收集过这些人的资料,他就是名单中的一个人,再说我也一向很关注这些游戏公司的。” 他刚刚就趁伏特加不注意,将那叠资料里面属于多田陆斗的那一页给悄无声息的偷梁换柱了。 “哦,怪不得库拉索也见过他……”,爱尔兰威士忌的重点根本就不在神山清羽身上,“没想到一向过目不忘的人也有这种轻易被人记住的时候,还真是有趣的巧合。” 爱尔兰威士忌和神山清羽对视一眼,两人心里都确定了,一定是朗姆又在节外生枝,试图夺取根本不属于他的东西。 “嘀,滴滴……” 话音刚落,三个人身上的手机同时震动了起来,这种特殊的短信来电只有一种情况会出现——“全线急报”! 这就是不好的预感吗?《 》 510-520 第511章 寂灭与余响(二十六) “朗姆大人!所有主要基地都发出了求援信息,包括关东,关西,还有中部地区的!” 猝不及防之下,原本还在慢慢品味美酒滋味的朗姆甚至没有拿稳手中的酒杯。 郎姆定了定心神,急切追问道,“怎么回事,会不会是误报了?来的到底都是什么人?” 这个临时被指派给朗姆打电话的中层干部已经慌得额头涔涔冒汗,就算是这苍蝇飞上去也得脚下打滑。 他完全没有厘清现在到底发生了什么,意外就像是明天来的一样快,“根据接到的线报,来的人员很杂,有外国人,也有明显不是本地口音的人。而且他们用的枪,和我们的一模一样,感觉……就像o是有人偷偷打开了储备库。” 朗姆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都忘了维持平常的语气,就是通过变声期也能听出他的疾言厉色,“他们是怎么通过基地的暗门的?是不是有人破坏了系统?” 朗姆非常希望听到来自对面的“是”的答案,可惜结果稍微有些出乎他的预料。 “不,他们都是通过口令进来的,全都是百利甜的口令。”中层干部很想说他们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根本不是他们的问题,“现在百利甜已经被带到了备用基地的禁闭室里。” 他清了清嗓子,用尽量不惹怒朗姆的语气解释道,“因为百利甜是东京的代号成员,这件事情也已经上报给琴酒大人了,还有那位大人那里……” “我会亲自告诉那位大人的。”朗姆缓缓闭上了眼睛,又重新睁开,眼里流过一丝喜意,他好像突然有了无论如何也可以亲自见到那位大人的机会了。 而且听下属的汇报,虽然这些基地都遭到了破坏,但是除了百利甜,并没有任何一个代号成员在这次变故中受伤或者被俘,甚至还逃出了不少人……只要组织的核心不受损害,基地可以重建,一切都可以重来。 “我要亲自审问百利甜!”朗姆在电话里冷冷的说道,他忍不住在心中反复猜疑,为什么是百利甜……组织的人员信息是不是已经全部泄露了? 到了这种程度,不管那位大人相不相信,至少应该是某个重要的代号成员反叛了吧……比如现存的六大基酒其中的某一个。 * “就算在做好了一切准备的情况下,还是只能做到这种程度吗?”降谷零听了下属的汇报,有些头疼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他注意到诸伏景光这边似乎特别安静,连呼吸的节奏都在一瞬间放缓了,“Hiro,你那边……是不是找到了?” “嗯,不愧是诺亚方舟。”诸伏景光似乎是远远地看到了自己的目标。 降谷狠狠地敲了一下旁边的墙面,手掌中传来一阵剧痛,“该死的,一个都没有!” 旁边紧紧跟着他的风见裕也有些着急,他甚至都已经想好了自己的检讨该怎么写了,“对不起,是我们这边的失职。” “哼,又不全是我们的责任,要说失职的话,那也应该是FBI和CIA的失职。”降谷零一开始就知道所谓的联合行动中必定会出现各种各样的稳问题,毕竟出于不同立场的人很难真正彼此信任。 就算是降谷零自己,在发现境内居然无声无息地多了这么多FBI和CIA的成员,都有一种冲动想要先把他们一网打尽以“涉嫌危害国土安全”的名义扭送到警察厅里去。 “莱伊呢,他不在你旁边?”降谷零这个时候已经丝毫不嫌弃赤井秀一了,只恨他没办法一个人一把枪直接扫射全场。 “不,他绝对不能离开清羽身边。”诸伏景光拒绝得很干脆,他不能允许他不在的情况下,神山清羽身边有不可预知的危险。 “……”,降谷零无力地张了张嘴,还是没有把接下去的话给说完。神山清羽又不可能永远不面对危险,特别是今天这个局面难道不是他一手促成的吗? 他总要面对一切,甚至神山清羽早已做了决定 。 * [敬告日本地区所有组织成员,确认百利甜叛变,日本地区所有基地暂时关闭。] 赤井秀一看到了手机上像是幽灵一样凭空出现的邮件,目光扫过人群,没有捕捉到神山清羽的身影。 “我可能要去工作了,弘树。”赤井秀一掏出手机就想把多田陆斗给找来。 坚村弘树立刻拽住了赤井秀一的衣服,提高声音强调,“我也要一起去,我要去找清羽哥哥!” “不行!”赤井秀一用力地搓着坚村弘树的脑袋,还是很果断地拒绝了他的请求,“这不是你应该触及到的部分,他绝对不会想要你知道的。” “可是连柯南都知道了。”坚村弘树有些委屈地往旁边一指,赤井秀一转头便看见了拉着若狭留美急匆匆进来的江户川柯南。 江户川柯南已经跑得满头大汗了,他一开始是想去找萩原研二或者松田阵平的。会场周围巡逻的警察虽然多,但是不一定会把他说的话当一回事。 特别是神山清羽现在还好好地在会场里呆着,他就更没有理由找警察过来帮忙了。 但是不知为何,原本应该在巡逻的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都不见了。江户川柯南跑回了阿笠博士车上,从上面拿到了自己的滑板。 他一鼓作气地冲上了会场旁边的高架桥,远远地看见了街面上连成了一条红线的车流,警笛声此起彼伏。 可能是修建场馆的建筑材料隔音效果太好,他刚刚在里面居然没有听到任何动静。 不对劲,这不对劲!江户川柯南冲下桥面,一把抓起滑板重新混到了安检的队伍里。 明明有安检,就算是组织代号成员应该也没办法把手枪给直接带进会场内吧……难道他们有办法干扰安检程序? 滑板被带走暂存的江户川柯南想得脑袋都大了一圈,他有些出神的往回走,浑然不觉自己砰的一声撞上了一双长腿。 “江户川同学,老师在学校不是告诉过你吗?走路的时候要专心啊。” 江户川柯南听到了她声音里危险上扬的语调,整个人忍不住汗毛竖起。 江户川柯南结结巴巴地打了一个招呼,“若狭老师,你……你怎么也会在这里?呃,我下次会小心的。” “老师也是一个一直保持着好奇心的人啊,不过今天怎么没有看到灰原同学呢?”若狭留美看着江户川柯南身后的会场,似有所指地问道,“难道是今天灰原同学接到了什么特别的任务?” 江户川柯南勉强干笑了几声,一时也找不到什么特别合适的理由。他看着看起来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若狭留美,眼珠子一溜儿转就想到了新主意。 “若狭老师,我好像碰到了奇怪的坏人,她还说了那种乱七八糟的酒的名字,我听见了。”江户川柯南拉住了若狭留美的胳膊,尽量用最童真不过的语气求助着,“你能帮我们吗?” “江户川同学,你怎么知道我会帮你啊?”若狭留美轻笑了一声。 “……”,江户川柯南的手慢慢抓紧了,声音也变得认真了起来,“老师难道不应该帮助学生吗?” 若狭留美一瞬间有些怔愣,她很久没有听到这样直接的理由了。 江户川柯南的眼睛清澈得像是近乎能映出阳光的天空,也清晰地映出了若狭留美的眼睛。 她神使鬼差地将自己的手指塞到了江户川柯南的手中,扼住了他狂跳不止的脉搏,“带我过去吧,老师确实是一定会帮助学生的。” 若狭留美想着,她确实不介意顺便帮助一下江户川柯南,或者说帮助工藤新一也可以。只是如果帮助的对象换成了狡猾的大人,那就要另当别论了。 江户川柯南立刻拉着若狭留美往回跑。这个时候才进场的人已经很少了,他们毫无疑问显得很瞩目。 坚村弘树气鼓鼓地瞪着他们的这个方向,声音里带上了些不容置疑,“你知道的,如果我想查的话,我根本不用费什么力气就能查到。所以为什么不让我们彼此都轻松一点呢?” “为什么不向着你的临时监护人问这个问题呢?”赤井秀一终于感受到了“叛逆期”的威力,不免语气犀利了一点,“是因为想在他面前扮演乖小孩吗?” “哦,可是他才不喜欢乖小孩呢?”坚村弘树见状松开了赤井秀一,转而向着江户川柯南跑去。 赤井秀一身上的手机一响,他只能低头去看,坚村弘树抓住这个时机彻底跑出了可以被他给提溜回来的范围,然后紧紧地拉住了江户川柯南的手,“柯南,我们好久没有一起玩了。” “哈?弘树?”,江户川柯南只能僵着脸给他们互相介绍,“这是我的副班主任,若狭老师。若狭老师,你应该上次见过弘树吧,他是我的好朋友。” 若狭留美面对着“真”小孩坚村弘树柔软可爱的笑脸,语气到底还是软了下来,“我记得你也很喜欢下将棋?不过今天你们两个人不可能是独自一个人过来的吧?” “事实上是这样,我发现……”江户川柯南抬手一指另外一个场馆的入口,只见那个神似“神山清羽”的人领头避着人群走了过来。 他是几人中唯一一个没有穿黑衣服的,被另外两个同是一身黑衣,脸上扣着墨镜、表情已见一丝狠厉的人一左一右夹在中间。 这架势与其说他是被保护了,更不如说是被劫持了。 第512章 寂灭与余响(二十七) 江户川柯南下意识地拉住了坚村弘树,不敢让他靠近,自己的手却已经按上了腰间的足球腰带。 “哎呀,你们两个人怎么在这里?害得我找了好一会儿!”多田陆斗突然像是脚上装了弹簧一样,不知道从哪边跳了出来,牢牢地挡在了江户川柯南和坚村弘树面前,一下子把他们两个人的视线给遮得严严实实的。 “多田哥哥!”,江户川柯南特别慌张地惊呼了一声,不是因为惊讶多田陆斗的突然出现,而是因为就这么一眨眼功夫,那三个人就从场馆的侧门旁消失了,看样子是拐进了哪一条不知名的员工通道里。 “别叫了!”,多田陆斗恨铁不成钢的轻轻敲了敲江户川柯南的脑袋,低下头和他悄声说,“我刚刚和他们交换了名片。” 名片?江户川柯南狐疑地看着多田陆斗手中像是变魔术一样突然出现的白色名片,精致的白色硬卡纸中间端端正正的写着“乌丸财团”的大名,下方才是“辻伊吹”的名字,上面还没有职务介绍。 多田陆斗将名片侧过来给他们看,看似单薄的一张名片实际上还是有一点厚度的。 多田陆斗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根润唇膏,在江户川柯南极度震惊的目光下抹到了自己的手指上。 他又从旁边的餐台上拿了一瓶矿泉水,毫不犹豫的将这张宝贵的名片浸到了水里。 整张名片被浸湿之后,多田陆斗用两只手指夹着名片,简单粗暴地在自己昂贵的西服上擦去了水渍,每一步都看得江户川柯南额头上的青筋直跳。 他细细的在名片上摸索了一会儿,不一会儿找准了一个位置左右搓了起来,手指上的油脂似乎融化了什么东西,紧接着一片薄如蝉翼的泛着青光的芯片露了出来。 “居然是这样!”江户川柯南忍不住推了一下眼镜,眼里迸发出兴奋的光芒,“怪不得我总觉得这张名片厚的有点不寻常了。” 多田陆斗得意的哼哼两声,“这种小把戏,我们以前在大学参加戏剧社排演的时候就玩过了。” “你们演的是什么东西啊?”坚村弘树忍不住问道,看起来根本不像是什么传统戏剧表演。 “实际上……是《007之皇家赌场》”,多田陆斗重重地咳嗽了一声。 江户川柯南难掩激动,“所以那确实就是清羽哥哥了。可是……多田哥哥你刚刚怎么不让我们阻止他们?清羽哥哥就被他们这样带走了!” “可是清羽之前就和我说过,乌丸财团的问题已经纠缠他很久了,他必须要想办法解决。”多田陆斗挠了挠自己的下巴,“总之我车上有电脑,先去看看他给我们留了什么东西吧。” 多田陆斗嘴上说的这么轻松,心里还是有些惶恐。他刚刚确实看到赤井秀一紧紧的追着他们三个人离开的方向走了,再加上亚当斯一直跟他确认能够和赫尔墨斯保持联系,目前能够确定神山清羽的实时位置,他才放心让神山清羽离开他的视线。 “不过这位是若狭老师吧?我记得你是柯南的老师。”多田陆斗安抚完了两个小孩之后才注意到站在旁边的若狭留美,“那你也和这次的事有关吗?” 多田陆斗的表情犀利了起来,他托着下巴思索道,“现在想起来,那个银色长发的女人似乎也有一些眼熟呢,难道我在哪里见过她吗?” “多田哥哥,若狭老师很厉害的,她是我叫过来帮忙的。”江户川柯南赶紧拉住了多田陆斗的胳膊,用习惯撒娇的姿势晃了晃,“你能不能快点想想,到底是在哪里见过他们啊?” “我们边走边说吧。”坚村弘树忍不住一手拉了一个就追着他们往外走,若狭留美跟不跟上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了,“但是,我们今天好像没有开车啊。” 他完全是在睁眼说瞎话,因为坚村弘树已经猜到车子多半已经被诸星大给开走追人去了。 多田陆斗大手一挥就带着他们两个人走了,“这种能用钱解决的麻烦都不能算是麻烦。” 他还不忘回头招呼若狭留美,“若狭老师,不介意开车送我们一段吧?”,既然他要查看芯片的内容,说不定还要破译读取密码,那就完全没有开车的功夫了。 谁让这个节骨眼儿上,他的保镖兼司机也不见了呢,而且手机直接关机,完全联系不上。 若狭留美确实一路上没有说话,但是一直牢牢的跟着他们。 直到多田陆斗走到停车场门口,一辆红色的法拉利恰好在感应门打开的时候驶到了他们面前,极其霸道的挡住了大半车道。 驾驶室里走出来了一个西式执事服,上衣口袋叠着整齐的白色手绢,脸上戴着金色单片眼镜,还有两撇小胡子的中年男人。 他清浅地微笑了一下,像口袋里的钥匙递给了多田陆斗,低声说了一句,“电脑已经帮您拿来了,储物格里还有备用电池,另外为您准备了一件披肩,晚上可能会降温。” 江户川柯南:如果你不说的话,我刚刚还以为这是在cosplay,没想到居然是真的管家吗? 他脑袋懵懵的,完全是凭着肌肉本能上了车,车里虽然没有贴心地设置儿童座椅,但他还是自觉系好了安全带。 多田陆斗一边动作飞快地打开了电脑,一边将副驾驶的座椅调整到了适宜他使用电脑的角度。 “我发现,你好像意外地轻信。”若狭留美在熟悉的车内布置之后发动了汽车,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其实你可以让坚村同学处理芯片的,但你为什么让我轻易地上了车呢?” “是因为有人对你说过了什么,还是……你对作出担保的江户川同学,有着超出寻常的信任呢?” 若狭留美的手停在手刹上方,迟迟没有放下,看上去随时能够一拳直接打在多田陆斗毫无准备的腹部上。 “那是因为我相信自己有解决麻烦的能力。”多田陆斗上下打量了若狭留美一眼,因为离得近现在看得更清楚了,“毕竟你是专业人士对吧?” 若狭留美紧抿着嘴没有说话,所以现在这个一边在副驾驶上鼓捣电脑,一边还愉快地哼着歌的人根本没有表面上看上去那么单纯无害。 若狭留美佯装无事地目视前方,法拉利像一团流动的火焰喷涌了出去。她的余光还集中在多田陆斗身上,若狭留美不出意外地发现,能和白兰地成为伙伴的人就不应该是简单可以形容的。 人工智能亚当斯占据了车载广播的指路权,一路上用成熟稳重的男中音引导着他们渐渐往东京市区开去,江户川柯南看着路边熟悉的景物有些发愣……这条路怎么像是在往米花町开? 多田陆斗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破解芯片的防火墙上,完全没有留意他们到底来了哪里。 他一边在电脑上敲敲打打,一边不由自主的自言自语, “所以这里……再加一个字符转换,应该就可以了。” “好了!”多田陆斗敲下了最后一行代码,然后将电脑递给了坐在后排的坚村弘树,“弘树,帮我确认一下吧,我担心里面装了自毁程序。” 坚村弘树谨慎地检查了一遍,发现某种程度上来说,多田陆斗其实比神山清羽要严谨多了,这一段程序代码就算用最严苛的标准来判定都找不出什么纰漏。 “应该可以的,他好像也没有打算故意为难我们。”坚村弘树确定这个程序应当就是神山清羽的手笔,毕竟神山清羽一向非常清楚多田陆斗和他的破译思路。 存储芯片被打开之后,里面是一段视频文件,连名字都取得相当简单直接——“可以公开”。 “哎……”多田陆斗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但当他抬头看到外面街道的路牌时,刚刚叹出的气变成了疑惑的尾音,“哎?怎么到了阿笠博士家?” 江户川柯南:这是阿笠博士家吗?这明明是我家大门口啊!而且为什么我家门口还有两辆警车?! “我是按照你的人工智能的指示才来这里的。”若狭留美也表示自己很无辜,亚当斯则在耳机里告诉多田陆斗这是赫尔摩斯说的。 多田陆斗只能带着他们走下了车,然后按响了工藤宅的门铃。 其实有赫尔墨斯和亚当斯在,多田陆斗是不担心把神山清羽给跟丢了,但他不知道神山清羽为什么要安排自己来这里。 门铃只响了一下,里面就有人应声了,“你好,这里是工藤家。” 江户川柯南一听就知道,还确实是自己的老妈工藤有希子,他只能代替多田陆斗开口了,“有希子姐姐,我是江户川柯南,我想来新一哥哥家里借几本书可以吗?” 工藤有希子差点就要脱口而出叫一声小新了,听到“有希子姐姐”才堪堪刹住口,“原来是柯南啊……那个,你还是赶紧进来吧。” 江户川柯南:为什么感觉老妈的声音这么心虚? 江户川柯南熟门熟路的带着他们走进了会客厅,不出意外的在沙发上看到了目暮警官和搜查一课的其他警官,里面也包括了伊达航。 客厅里的电视正在播放着什么录像,江户川柯南猛的抬起头一看,脸上的表情彻底失控——只见电视上,“工藤新一”的双手6正被牢牢地绑在身后,背景是一片漆黑,视频的右上角还有一个乌鸦形状的标志。 第513章 寂灭与余响(二十八) 客厅里的气氛凝滞了几秒,工藤有希子在短暂发愣之后终于发挥了女演员的急智。她惊恐地后退了几步,双腿再也无法支撑身体,整个人顺势倒在了沙发上,无助地捂住了自己的脸,低声抽噎了起来。 目暮警官一脸严肃,声音是前所未有的郑重,“先不要太过担心了,工藤老弟。根据寄到警视厅搜查一课的这段录像,新一他很有可能是被绑架了。但是,你们都没有收到任何来自绑匪的信息吗?” 工藤新一已经自动降级了,工藤优作在的时候,目暮警官的“工藤老弟”就自动指代成了他老爸。 工藤有希子通过手指间的缝隙偷偷看着站在沙发旁的正牌儿子江户川柯南,发现他眼里的震惊并不比他们的少。 难道这真是一个意外?还是一个单纯的恶作剧,这段影像大概率是合成的,但是把它送到警视厅的幕后黑手到底有什么目的呢? 为了不让搜查一课的警官们跑偏了方向,工藤有希子急忙解释道,“但是小新一直在和我们有定期联络啊。” 她也不敢回答得太详细,只能模模糊糊地遮掩过去,不然自己就显得太心大了一点。 “这中间说不定有什么误会,而且从把录像带寄到警视厅而不是直接寄到我们家里这点看,这根本不是一起所谓的单纯的绑架案。”工藤优作也在一旁做保,他话说得也平静,还不忘轻轻地拍着工藤有希子作安抚状。 伊达航在本子上记迅速下了几个要点,紧皱着眉头追问道,“可是新一君他这一学期基本上都没有来上课吧,这点我也和学校老师确认过了。 但他已经高二了,而且在这之前,新一君的学习成绩也一直不错,你们真的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吗? 这么说起来,工藤先生,还有工藤夫人,你们和新一君上次直接见面是什么时候?” 工藤有希子顿时哑口无言了,因为她和她儿子最新一次见面其实就是现在,虽然在场的人恐怕没有一个人会相信。 “是啊,工藤老弟,这确实有些说不过去。”目暮警官也目光灼灼地盯着工藤优作,转了一下自己的帽子,“如果不是我们今天因为这段录像过来调查,我都不知道你们夫妇又搬回日本了,你们也太低调了一点。” 伊达航心里对自己的猜测又多了几分确信,他清了清嗓子,郑重其事地问道,“所以新一君到底是去校外补课了,还是因为在调查的时候卷入了什么危险的案子,暂时不能出现在人前?” 一室安静中,连空气开始渐渐凝结,屏幕右上角上的乌鸦标志却像是突然活过来了一样,微微地扇动着翅膀,血红色的眼睛像是遗落下来的一滴鲜血。 江户川柯南有些紧张地攥着自己的手指,他下意识地想要矢口否认,但他在这一瞬间又有一种想要把一切都和盘托出的冲动。 “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多田陆斗跟着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目暮警官,我这里也有一份东西,想要你看一下。” 多田陆斗将自己的电脑连上客厅的电视机,然后打开了文件名已经被修改成一串乱码的视频文件。 神山清羽的身影突然出现在画面中,背景应该是工作室兼的一角。他侧着身子斜靠在椅子上,抬眼望着窗外的一角天空,目光显得格外深远,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深意。 “录像已开启。” 神山清羽在听提示声后转过了身子,双手交叉撑在自己的下巴上,通过视频录像和此时房间里的人对视着。 “陆斗,还有其他关心我的各位。当然了,我猜说不定还会有警官,总之当你们看到这段视频的时候,我应该正处于被绑架的阶段吧。 不过我应该是安全的,毕竟带走我的人,想要的大概不仅仅是钱,可能还是为了某项技术合作。” 提到“被绑架”这个关键词,当事人却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看上去完全不介意自己已经身处危险之中。 “说起来,其实我一直很讨厌乌鸦,这种总是吃腐肉的……生物,但是似乎总有人觉得。乌鸦就像是黑暗一样,是光明的伴生品,也是维持平衡的一部分。”神山清羽说话时有意识的停顿了一下,浅绿色的瞳孔像是猫科动物一样在阳光下微微眯起,像是提到了什么让他极其厌恶的东西。 影像就这么中断了,说实话是有够没头没尾的。神山清羽总共没说几句话,基本上只是报了个平安,神山清羽平时说话可不会这么颠三倒四。 多田陆斗的眉头忍不住跳动了一下,要不是这段视频他检查过没有被剪辑的痕迹,而且背景就是他家里的书房的话,他都要怀疑对面正在有人拿着枪正对着神山清羽了。 多田陆斗忍不住在心里怀猜测,其实神山清羽早就查到了一些隐匿在黑暗里的东西吧?只是那些东西就像是皮肤下隐藏的脓包,不戳破便什么也不会发生,甚至还会有人帮着一起粉饰太平。 “也是乌鸦?”虽然知道神山清羽肯定不能回答他,但是伊达航还是忍不看着视频倒抽了一口冷气,“所以清羽君现在到底在哪里?他真的安全吗?” “看目前定位的话,现在大概在大阪府附近,不过他们没有停下,评估移动速度的话,可能是在直升机上面。”没想到多田陆斗居然回答他了,“应该是乌丸财团下属的直升机。” “这绝对超过了直升机允许的飞行范围了!”,目暮警官大声强调道,同时他也觉得分外头疼。因为这么说起来,神山清羽失踪这件事情,他们东京警视厅也很难全权管了。 “所以多田君,你的意思是带走神山君和新一的应该就都是乌丸集团的人。”工藤优作紧皱着眉头,他们之前已经摸到一点边缘了。今天这只“乌鸦”一出现,所有沉默在时间里头的真相都浮现在了眼前。 “这么想起来,工藤君,哦不,新一君确实很容易被下手啊。”高木涉忍不住深表赞同的点着头,同情的目光像是能在工藤夫妇脑袋上削下来一层皮,“只要用身边亲友的安全来威胁他,他也会很容易妥协的。甚至偶尔去学校一次,定期和父母联系,都是为了不让别人发现异常。” 工藤有希子原本捂住眼睛的手终于缓缓垂下,无力的搭在身边,像是一团软软的橡胶根本支撑不起身体,完美展现了她作为母亲知晓真相后的痛苦和无力。 “虽然只是猜测,但神山君暂时失踪了是事实,这件事我会立刻上报给上级管理官的。”目暮警官走的时候还不忘拷走了这两段录像。 目暮警官心里和明镜似的,毕竟诸伏景光的请假邮件早已躺到了他的邮箱里,还是无期限的,他之前都要以为诸伏景光是准备去休婚假了。 “听起来这位神山先生的身份确实不一般,居然能让警视厅特事特办,还准备成立联合破案小组。” 多田陆斗被迫从沉思中抬起头来,原来是若狭留美没有跟着一起离开。 他刚刚好容易哄着坚村弘树跟着江户川柯南去了阿笠博士家,因为工藤夫妇准备去警视厅正式报案,没想到她却突然折返回来了。 多田陆斗没有理会她话语中的暗示,而是抬起手指着门口的方向,毫不留情地做了一个送客的手势,“这我可说不好,毕竟在我的眼里,他比当年的乌丸莲耶要厉害,也比后期美国的阿曼达女士要厉害吧。” 若狭留美站在原地,看着多田陆斗挑不出一点错处的完美公关笑容,忍不住有些牙痒痒。 “你就对他这么有信心?你要知道阿曼达女士……” “我对我自己的眼光有信心。”多田陆斗见她还不走,干脆要求亚当斯潜入工藤家的电路,直接打开了门口的大门。 伴随着“吱呀”一声,多田陆斗举起了桌上的茶杯对着若狭留美,里面晃荡的红茶像是翻滚起来的鲜血一样,刺红了若狭留美的双眼,“而且我知道他相信我,确信我会不顾一切地救回他。” 若狭留美不知想到了什么,默默低下了头。 多田陆斗在确定若狭留美离开之后,自己也走出了工藤家的大门。 他转过头看去,阿笠博士家的客厅已经亮起了灯,阿笠博士光秃秃的脑袋映在窗帘上也显得格外光滑圆润,十足像个灯泡。 多田陆斗根据指引走了一段路,果然发现一家一户建的车位门正敞开着,黑色岩制的车库里端端正正地停着一辆白色的马自达Rx-7。 随着多田陆斗的脚步渐近,车子的远光灯就跟着打开了。 多田陆斗直接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对着伊达航一笑,“伊达前辈,你怎么不开我的车?”,他刚刚可是偷偷把自己的法拉利钥匙留在了玄关上,就是给伊达航准备的。 “据说这个型号的车迷惑性比较强……”伊达航有着世上最开明家长一般的包容,明知道是胡说八道还是跟着一起演了下去。 多田陆斗立时不明觉厉,他安静地扣好了安全带,“我们出发吧。” “多田君,你刚刚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没说?”伊达航都直接省略了敬语,“比如清羽君是不是牵扯得比一般人还要深,不然诸伏他不会在这个时候也一起失踪了。” “是呀,伊达前辈,你都不知道这件事有多奇怪!”多田陆斗的肩膀一下子垮了下来,愁眉苦脸地和伊达航诉苦,“清羽真是太倒霉了。哎,也不能说完全倒霉吧……” “等一下,你往后面看。”伊达航立刻在多田陆斗准备长篇大论前打断了他。 多田陆斗错愕地转过头去,只见后排座位上高低错落地冒出了三个小脑袋,从高到低形成了一排通信讯号。 江户川柯南挤在灰原哀和坚村弘树之间,牢牢地扒住了座位,眼神炯炯地盯着多田陆斗,“多田哥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多田陆斗吓了一跳,“他们怎么在这里?!” 江户川柯南一咬牙,狠下心直说了,“我就是工藤新一。” 灰原哀默默将自己的头发别到了耳后,安静地陈述着残忍的事实,“我是诸伏警官卧底期间的同事,因为亲人被威胁所以现在叛逃了。” 坚村弘树:我……我就是不想走! 第514章 寂灭与余响(二十九)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生活中遇到的奇怪的人或者奇怪的事实在是太多了,多田陆斗很快接受了这个世界上真正的天才儿童又少了两个的事实。 多田陆斗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觉得他们中间的哪一个都没有下车的意思。坚村弘树甚至抱紧了旁边的扶手,大有一幅“你不带我我就拿安全带勒死自己”的意思。 多田陆斗这时候突然发现一件有趣的事,虽然他们的身高是由高到低排列的,年龄却刚好是反着来的,他默认诸伏景光的同事肯定是已经成年的。 “……那你们就抱团取暖吧。”多田陆斗看谁也赶不下去,干脆就不管了,让他们三个和这辆车还有伊达航锁死就好。 “刚刚说到哪里了?”伊达航一边提速一边将他们的话题往之前引。 灰原哀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多田陆斗,藏在发丝间的耳朵竖了起来,她很想知道在白兰地这个视角,他和组织的纠葛究竟是怎样的。 伊达航一脚油门开进了隧道,路边成影的高大杉木被飞快抛在了车后,消失在了后视镜里。 黑暗中,只听到多田陆斗幽幽的一声长叹,“一切就要从我们刚上大学那会儿说起了。” “我知道,他报道第一天就遇到了诸伏哥哥。”江户川柯南很有参与感地补充道,然后被灰原哀偷偷踹了一脚。 “哎呦,灰原……”,江户川柯南揉了揉被踹痛的小腿,急切地追问道,“这些我都知道了,能不能重点说说清羽哥哥是怎么和乌丸财团扯上关系的。” “重点就在这里,”多田陆斗反手弹了江户川柯南的脑门一下,“他在大一的时候,突然收到了一大笔来自一个大富豪的遗产,反正说是两人之间有些八竿子打不上的血缘关系。” 江户川柯南和灰原哀同时颤抖了一下,后背像是在敞开的领口里突然灌进了一阵冷风,皮肤上的每个细胞都发自内心地战栗了起来。 “清羽君没觉得奇怪吗?”伊达航觉得神山清羽不像是这么“天真无知”的人啊,既然是价值斐然的遗产怎么会让这样一个远亲继承呢? “因为当时不仅有临时监护人的证明文件,还进行了血缘关系鉴定,总之可以确定清羽是继承权的继承人。”多田陆斗本来想顺便确认一下乌丸集团的最新信息了,却惊奇地发现乌丸集团已经很久没有在新闻媒体上出现了。 他又飞快切进了今天的在线新闻,重点检查了一下关于峰会的专题报道。网络上还没有“乌丸集团”新代表重现的消息,但多田陆斗还是远远的在一群人中找到了那个被簇拥着的熟悉的身影。 虽然依旧看不清面容,但神山清羽就像是远在人群之外,高高地浮在云间。 江户川柯南和灰原哀对视一眼,自从他们俩知道组织boss也就是乌丸莲耶根本没死之后,所有看似稀松平常的细节都蒙上了一层诡秘的阴影。 “然后清羽就拿着这笔钱开始创业,创造了Eolus。” 江户川柯南:真是不敢相信我这么喜欢的游戏居然是组织投资的!也不算是投资……毕竟钱全到了神山清羽手上。 “到这里还是完美的天使投资人的故事,如果之后没有后续的话。”多田陆斗在心里犹豫了一瞬,还是让亚当斯偷偷模糊了神山清羽出现的那几个画面。 “难道乌丸集团破产了?想把送给清羽哥哥的遗产收回去?”坚村弘树皱了一下鼻头,“其实我可以……” “不,如果他想要的话,恐怕根本不需要等到你,他有的是办法把拿到这笔钱再给还回去。”灰原哀托腮撇了一眼坚村弘树,眼神带上了一丝刻意的挑衅,“毕竟他真的很迷人呢。” 江户川柯南:灰原又在说奇怪的话了…… 多田陆斗又仔细地看了看保持着小女孩模样的灰原哀,琢磨出一丝不对劲儿来。她真的仅仅是诸伏前辈的同事吗? “乌丸集团没有破产,但是乌丸集团里有人盯上清羽了,先是抛出了清羽哥哥的消息,让清羽选择深入追查下去。后来清羽就专门买下了乌丸家的一处旧宅,又有奇怪的人想要收购……”多田陆斗一边细细数来,一边留心着神山清羽的位置变化。 “消失了!”,多田陆斗看着电脑屏幕惊呼了一声。 “我知道清羽哥哥的哥哥已经失踪了……”,江户川柯南有气无力地跟着附和了一句,觉得自己像是念了一串绕口令。 多田陆斗不敢置信地重输了两边指令,跟着重启了一下程序,他甚至像个完全的外行一样拍了拍电脑,试图让它有所反应,“不是,是清羽的坐标消失了!” “他这是到了一个地方,信号被屏蔽了?”这是江户川柯南能想到的唯一原因。 “不,坐标消失只有一个原因。”多田陆斗心里浮起了一丝不祥的预感,声音也变得沉重了起来,“就是他自己不想被我们追踪到。” ** “白兰地,爱尔兰,你们怎么会一起来?”贝尔摩德皱着眉头出现在走廊的另一头,照例是一身黑衣,娇艳的唇瓣上带着一抹浓烈的红色,像是刚刚品鉴完一盅鲜血。 “凑巧而已,刚好在外面碰上了。”爱尔兰威士忌随意敷衍了一句。 贝尔摩德淡淡地撇了他们俩一眼,将自己的散落的金发盘了起来,整齐地束在了脑后,走在前面给他们带路。 库拉索并没有跟着他们一起上来,而是像一抹黑影一样消失在了黑暗里。 不管是神山清羽还是爱尔兰威士忌都没有去问她的动向。 “朗姆也来了?”爱尔兰威士忌一边打量着安静的无人走廊,一边摸上了自己空空如也的后腰。 “当然,毕竟叛变的是百利甜,说不定我们所有人的身份资料都被捅出去了?”神山清羽眯着眼睛扫视着黑暗的走廊,似乎并不因为自己的身份泄露而担忧。 系统紧张得在他脑袋里大喘气,甚至凝聚出了一个银色的球体,不停地上下跳动着。 看着贝尔摩德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面,爱尔兰威士忌稍稍放慢了脚步,抬手挡在了神山清羽身前,悄声问道,“那介意再帮我一个忙吗?” 神山清羽绕着爱尔兰威士忌转了一圈,像是看到了一株仙人掌脑袋上突然间冒出了一朵花。 “怎么?枡山会社要破产了吗?”神山清羽打量着他身上经过了直升机疾行后依旧笔挺妥帖的西装,不失兴味地问道。 “是啊……所以我想,出售枡山会社。”爱尔兰威士忌有些紧张地舔了一下牙齿,舔到了一点血腥的味道,“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如果是你的话,白兰地,我愿意给个友情价。”爱尔兰威士忌翻出一只手,手指在空中随意比划了一下。 系统:[他这是多少钱的意思?五亿,五十亿,五百亿?] 它就不往上猜了,因为它知道宿主肯定不会当这个冤大头。 “五十亿,不过要换种形式。”神山清羽抓着爱尔兰威士忌的手,将他的手指翻了回去,比成了“枪”状指着自己,“不是我付你,而是你付我,再加上枡山会社的绝对控股权。” “你!”爱尔兰威士忌的脸一下子变得铁青,即使在黑夜里也能看清怒气浮上来他的眼睛。 神山清羽不惧反笑,侧身附到了爱尔兰威士忌耳边,“这些加起来,买你爱尔兰威士忌一条命,算是友情价了吧。” “咔嚓!咔擦!”爱尔兰威士忌眼中闪过了一丝恐惧。 他僵硬着脖颈回过头去,看起来终年不变、但是实际上定期都在更换防弹玻璃的露天阳台的玻璃间隙突然出现了一条缝隙…… 随着中心蛛网状的裂纹渐渐扩散,深埋在地下的风机突然大规模运作起来,发出了剧烈的“吱嘎吱嘎”声。 “嘀——嘀——嘀——” 他们头顶紧接着闪起了红灯,警报就像是瘟疫一样蔓延,走廊上顿时陷入了黑暗。 “白兰地!”爱尔兰威士忌凭多年以来的危险直觉,抬手捞住了神山清羽西装外套的一角。 “爱尔兰,放手!”,另一个比白兰地冷得多的声音突然间在他们中间响起。 “琴酒……?”爱尔兰威士忌像是手上被烫伤一样急忙甩掉了手中的布料,爱尔兰威士忌甚至觉得自己的耳朵出现了幻觉。 琴酒此时确实可以出现在别馆里,但觉得不应该出现在他和白兰地中间,甚至用着近乎保护的姿势护住了白兰地。 “叮!”,别馆的备用电源被启动了,走廊上重新恢复了光明。 爱尔兰威士忌眼角狂跳地看着凶神降临一般的琴酒——琴酒的脸色还是一如既往地难看。 瞬间轰隆作响的警报被爱尔兰威士忌抛到了脑后,他惊恐地倒退了一步,眼角狂跳地看着躲到了琴酒身后,紧紧攥着琴酒风衣后摆的神山清羽。 “你们……这是,怎么回事?”爱尔兰威士忌艰难地吞咽了一下,觉得嗓子眼干得发疼。 “就是你猜得的那样啊!我还以为你早就想到了。”神山清羽狡黠一笑,悄悄地挽住了琴酒难得稍显僵硬的右胳膊。 虽然他们之间还隔着一段距离,但他可不敢挽琴酒的左利手,怕他太顺手地抬手掐死自己。 [系统提示,检测到琴酒恶意值+500,检测到重要配角诸伏景光,数值翻倍+750。] 第515章 寂灭与余响(三十) 琴酒从未预料过自己有一天会被爱尔兰威士忌用看待“叛徒”的眼神凌迟,他现在真是很想把挂在自己胳膊上的人给拧下来。 奈何神山清羽做这个动作做得分外熟练,大概是没事经常吊在别人身上当挂件。他顶着琴酒不断飞速降到零度以下的气场,把琴酒宽阔的后背当做了盾牌,严严实实地挡住了爱尔兰威士忌意味深长的视线。 系统:[宿主,明明你想表达的意思是你们两个人已经开始合作了,但我觉得爱尔兰他好像误会了什么。] 神山清羽:[心里不对劲的人才会看什么都不对劲呢。] “这么有意思?”爱尔兰威士忌低声嘟囔了一句,眼里掩过了一丝复杂的情绪,他可没忘记一开始出来帮他们引路的贝尔摩德。 爱尔兰威士忌刻意落后了一些跟在神山清羽和琴酒身后,琴酒似乎是很嫌弃地甩开了白兰地,不过两个人还是走得很近。 察觉到他没有跟上,白兰地还特意回过头,抬起一只手在空中挥了挥,细瘦纤长的五根手指在爱尔兰威士忌眼中彻底转化成了昂贵无比的金钱符号。 爱尔兰威士忌还在,心里想着,所以白兰地现在是打算和琴酒合作,立志把每一个有名有姓的代号成员的钱全部榨干吗?那他这种威胁的手段也太低级了一点吧。 毕竟每一个能混到boss面前排得上名号的组织代号成员,哪一个不是在日复一日的无情绞杀中淬血而活的?说起来每一个人都是不折不扣的“硬茬子”。 爱尔兰威士忌还在心里思忖神山清羽的行为的时候,他突然听到藏在自己衬衣口袋深处的手机一响。 爱尔兰威士忌的脚步一下子顿住了,他迅速地四周察看了一圈,确认旁边并没有什么能发出类似动静的东西,这才将信将疑地将手机从口袋里拿了出来。 众所周知,这座鸟取别馆的主建筑群到处都布置了最先进的信号屏蔽装置,功能强劲到只要靠近别馆,一切通信信号就会受到干扰。位于地下室的实验中心倒是连接了专门的加密通信电缆,可惜他们谁也不知道通往地下室的密码。 其实一般来这座鸟取别馆报道的时候,琴酒之流的没有手机成瘾症的人索性根本不会把手机带来,毕竟带了也用不上。 但爱尔兰威士忌有些特殊,他的手机和手机号都是皮斯科在他返回日本的时候为他亲自挑选的,所以日常绝不离身。 别馆里怎么会有信号?难道是刚刚的袭击启动了别馆的紧急防御措施……还是说是什么人切断了信号屏蔽装置? 手机里跳出了一封新邮件,丝毫不带掩饰地带上了明晃晃的大名“白兰地”。 “现在涨价了,我要一百亿。” 爱尔兰威士忌才看了一眼嚣张到令人发指的开头,手指已经先于脑子一步回复,“不可能,我把整个会社卖了都没有这么多钱。” 邮件居然发出去了!爱尔兰威士忌像见鬼一样看着手机屏幕右上角强劲的三格信号。 对面显然一直在等待着他的回复,白兰地很快就像一个住在他手机里的幽灵一样跳了出来,“那我要一个估值不超过一百亿日元,还在不少组织成员那里挂过名的会社有什么用?” 爱尔兰威士忌被反将了一军,不过他也深谙谈判的套路,知道白兰地还愿意在这里挑刺就说明他还是对枡山会社有些兴趣的。 他斟酌着回复道,“如果枡山会社愿意以远低于市场价格的友情价出售足够影响控股权的债权呢?” “要不你再往前翻翻?”,白兰地看起来一点也不心动。 爱尔兰威士忌忍受着血压喷张的大脑,去看他刚刚看到了第一行的邮件。 邮件下拉还是一片空白,有些过时的型号没有一键跳转功能,爱尔兰威士忌划着似乎永远都划不到底部的屏幕,终于见到了邮件底部找到了一行字。 如果不是爱尔兰威士忌的错觉,白兰地连这行字的字体都特意调小了一些。 “真是一直都不怎么讨人喜欢……”,爱尔兰威士忌的心情复杂极了,因为白兰地只留了一句话:在百利甜掌握的资料彻底泄露之前,我稍微收点劳务费,把关于“爱尔兰威士忌”的全部资料包括在网络、监控里留下的痕迹全部删除,你觉得怎么样? 所以资料真的是百利甜泄露的吗?爱尔兰威士忌可不至于真这么天真。虽然组织人事系统的密令肯定是泄露了,但判定百利甜最大的问题恐怕是用了定期修改的密令都没有房住这个“鬼”。 [系统提示,检测到爱尔兰威士忌恶意值+100,检测到重要配角诸伏景光,数值翻倍+150。] 神山清羽:[你不用一直提醒我他已经来了这件事。] 神山清羽有些灰头土脸地跟在琴酒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尴尬距离。 琴酒风衣的棱角似乎都像被冰冻过了一般分外坚硬,看上去分分钟就能划破神山清羽周身脆弱的保护屏障。 神山清羽盯着空气中摇摆的风衣后摆,有些后知后觉地问着系统,[不是,我好像也没有什么把柄落在他手上啊?现在这副样子是怎么回事?],弄得他好像害怕琴酒似的。 系统:[这就是作为弟弟的自觉吗?] 神山清羽在心里沉默了一会儿,突然一反常态地脚下大跨了一步,直接走到了琴酒身前,还趾高气扬地回头瞥了琴酒一眼。 系统:…… 这时神山清羽的手机上传来了令他满意的答复,神山清羽的脸上终于带上了一丝笑意,只是还没有彻底展开就在他脸上的肃杀之下湮灭了。 琴酒反应机敏,就算原本躲在他身后,甚至可以算是恩将仇报的人直接抢了他的道,他也没有发生原地车祸的状况。 几步之外,之前直接消失不见的库拉索突然在楼梯折角的暗门后面闪身出现,并且立刻返身牢牢地单手抵住了暗门。 紧接着和她身高差不多的,连带着整个人感觉都缩水了不少的朗姆也从暗门后面走了出来。 托神山清羽的福,郎姆似乎在一夜之间憔悴了不少,连夜审问无果之后的疲惫随着脸上的皱纹爬上了眼头,即使他换上了跟平常伪装身份截然不搭的昂贵西装,手上也攥着镶嵌着大颗宝石的权杖,看上去丝毫不能和神山清羽此时的被权力浸润的意气风发相比。 是他不曾拥有过如此的权势和财富吗?朗姆不由地在心里否认道,心思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这栋别馆的地下——他只是缺了时间而已。 四个人在这段短短的走廊上面对面站住了,一开始都没有开口说话,触目之间都是无法脱去的冷漠裹挟着隐藏在深处的警惕。 “你就留在这里吧。”朗姆瞪了一眼对面他名义上的两个下属,这才转头吩咐他真正的下属库拉索,“注意百利甜那边的动向,看看她会不会突然想起什么关键的人来。” 朗姆刻意警告地审视着他觉得嫌疑无比大的某人,一字一句地强调道,“毕竟能悄无声息地做到这种事的人原本就不多呢,特别是本来就对组织有所了解的人。” “对呀,比如说到现在都不知所踪的宾加,我怎么记得他好像不是在一般的任务里失手了?而是彻底消失不见了。” 神山清羽干脆利落地打了一个响指,眼神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也不知道看在以前同事的面子上,他愿不愿意做点好事处理一下我的资料?毕竟我的身份材料还在里面存着呢,当时拍的照片可真难看啊……” 虽然不太明显,但神山清羽还是直觉琴酒刚刚隐蔽地低头瞥了他一眼,系统也证实了。 “噌……”,旁边的房门终于发出一声隐蔽的轻响,贝尔摩德看起来有些苍白的脸从门后冒了出来。 她左右看了看,却是丝毫不奇怪为什么这么短短一段路神山清羽走了这么久,最后却被琴酒和朗姆赶上了,几个人挤在同一时刻来到了 Boss真正的房门前。 “boss想见你们,不包括库拉索。”贝尔摩德留下了这么一句话转身又走了回去,不忘回过头叮嘱道,“对了,这里面不得携带任何金属,破包括手机。” “嘻嘻,那要是身体里面有钢钉或者装了心脏起搏器该怎么办?”,神山清羽一脚踏进了房门,这才装模作样地忧虑了起来。 “那你恐怕只能把四肢或者心脏留在外面了。”贝尔摩德远远地含笑回答着,声音里的杀意难得有些外露。 [系统提示,检测到贝尔摩德恶意值,初始数值+400,检测到重要配角赤井秀一,数值翻倍+600。] 神山清羽:[怎么?根据这个位置,难道他现在在直升机上面吗?降谷零居然没有直接在起飞之前把他给推下去? ] 和外面明亮的走廊不同,房间的过道里是一片全然黑暗,地上连个指示标志都没有,只能靠着踩上地面的不同触感和强大的狩猎本能寻找着方向。 三个各怀心思的人前后隔着一段距离走了进去,居然没有直接撞上,只是等他们一踏入房间,四面八方仿佛就传来了“滴滴”的检测警报声。 “哎呦,看起来你们身上还是带了不应该带的东西进来啊,要不还是直接扔掉吧?”贝尔摩德笑得一派轻松。 似乎是良久之后,神山清羽前方出现了极其明显的“啪嗒”一声,应该是朗姆把他的手杖扔到了地面上。 “轮到你了,白兰地。” 第516章 寂灭与余响(三十一) 神山清羽:[交给你了!] 系统就差砰砰地拍着胸脯了 ,它铿锵有力地回答着神山清羽,[交给我了!宿主,紧急关头我会指挥着boss的呼吸机过来帮宿主挡刀的。] 神山清羽的眼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发现系统已经把自己常常顶在头顶上的进度条隐藏了起来,没由来的搞起了神秘。 这是准备了什么惊喜吗?神山清羽其实已经猜到系统偷偷摸摸的在藏什么,但他也没有点破。 神山清羽抬起手向过道的侧壁方向摸索着,接触到的已不再全然是空气。他居然真在渐渐收窄的通道侧壁上摸到了一个凹槽,大小刚好卡进一部手机。 里面似乎设置了某种吸附装置,神山清羽的手指一松,手机跟着一脱手,便直接卡到了恰当位置。 神山清羽还算镇定,他很肯定这又是信号屏蔽的老把戏。 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让自己完全沉浸入白兰地的角色体验里,周围仍旧是一片令人窒息的黑暗。 在这样的情况下,就算朗姆的脚步声在他身前消失,黑暗像是没有露出面容的恐怖巨兽一样渐渐吞噬了他的感官, 神山清羽还是凭借着突然浮上心头的直觉,用力推开了眼前的方面。 白色,甚至是完全不合时宜的白色。神山清羽有些费力地睁开眼睛,眼前像是有人突然间打开了数盏超高瓦数的射灯。 刺目的白光漫入眼帘,神山清羽眼前甚至出现了一点不该存在的幻觉——一只乌鸦嘎嘎狞笑着飞过了东京秋日的天空,一边飞着一边褪去了它的羽毛,彻底变成了一只再普通不过的,翅膀上有一些灰色和栗色相间羽毛的白色鸠鸟。 眼皮上掠过一阵触电般的刺痛,神山清羽的眼睛闭上又重新睁开。 同时他清晰地听到了身后来自琴酒的嗤笑声,明显是在嘲笑他的过分敏感。 虽然很想好好打量一下他曾经在脑海里无数遍描绘过的房间的样子,但是当神山清羽睁开眼时,他发现自己的脚下所处的地方恐怕还只是房间边缘的一个会客厅的地板。 爱尔兰威士忌坐在最靠近房门的单人扶手椅上,嘴角明显有些青紫。他正在不断的活动自己的右手胳膊——似乎是有人将他的整只胳膊硬生生的拽成了脱臼,又简单粗暴地按了回去。 “迷路了……”,爱尔兰威士忌将自己完好的另一只胳膊垫在了脑后,长手长脚地瘫在了椅子上。 系统悄悄地提示道,[宿主,你的手机里多了一封新邮件,似乎是一段机械密码。] 爱尔兰威士忌嘴里还偶尔发出“嘶嘶”的几声痛呼,明显他为了拿到这一组密码确实牺牲了不少。 “什么时候,你也变得这么不守规矩了,爱尔兰威士忌?”,朗姆突然重重的哼了一声,眼睛像淬了毒一样的看着使一切都变得混乱无序的源头——神山清羽。 “boss,就算组织里需要新的秩序,这一切的前提也应该是有人愿意接受并且维护秩序!” 朗姆一只手扶在膝盖上,像是捕猎的毒蛇一样紧盯着也是四处乱瞟看上去没个定性的神山清羽。 虽然神山清羽身上还穿着再板正不过的西装三件套,但是他已经极其不耐烦地解开了衬衫的领口,原本系着的磅金领带早已经不知道扔在了哪里。 朗姆似乎是很想敲一下他的手杖以示权威的,可是很明显, Boss不会让任何一个进入之间房间的人身上带有比他更强烈的权力符号。 神山清羽站了起来,在琴酒和爱尔兰威士忌都老老实实坐着的情况下,他用毫无疑问的俯视姿势,向朗姆表达了对他的轻蔑。 他的舌头抵着牙齿,算是在嚼一块冻了千年的冰,唇齿之间已经满是鲜血的味道,“恰当的时机,才会有恰当的秩序。” 神山清羽的话音未落,贝尔摩德突然侧身出现在会客室的门旁,她抿着唇一笑,“白兰地,boss想要见你。” “这就是一个恰当的时机……”,神山清羽轻笑了一声,走过朗姆身边时,特意慢下了脚步盯着他铁青的脸停留了几秒。 朗姆现在很后悔他没有把库拉索带到自己的身边,这才导致白兰地像是彻底无所顾忌了一样。 朗姆在心里一遍遍地问着自己,白兰地他到底在乎什么?到底什么才能真正控制住他?真的是苏格兰威士忌吗? 作为为数不多能够有幸走进boss卧室的人,神山清羽恰到好处的保留了他表面上的好奇心。 虽然他的眼睛规规矩矩的盯着自己脚边地毯上的那一段波西米亚风式的花穗,但他很清楚房间中心的蓬松大床上应该是空无一人。 床头柜上有一个不大不小的扩音器,看上去是有些老旧的款式,似乎停产在了10年前。 扩音器里传来了熟悉的声音:“今天是我们第一次正式见面。你会有一些遗憾吗?白兰地,或许是因为你太年轻了。我们之间也少了很多在近旁交流的机会。” “不会,boss,我还想为组织做很多事。”神山清羽恭顺地低着头,目光所及之处只有那一个不断跳动的红点。 在系统放大的画面中,原本应该永远一尘不染的床头柜上极其不明显的沾染了一点薄尘,似乎已经有几天没有扫过尘了。 神山清羽只觉得背上一阵发麻,原本留在boss身边的乌鸦仆从呢?他真的还一直住在这里吗? 未知带来的不确定感像是什么形貌古怪的软体动物,正在慢慢攀上他的背,试图用粘液污染他的世界。 虽然扩音器上的红灯仍在一闪一闪的工作着,但是神山清羽的注意力已经飘到了墙外,飘到了他更喜欢的空间里。 终于, boss似乎是感觉到了他曾经站的足够久了,久到神山清羽一边的肩膀已经因为疲劳而微微塌陷了下来。 boss终于将话题引回到了神山清羽身上,“白兰地,今天你代表乌丸财团,举起了手中权力的高脚杯。下一步,你想怎么做呢?” 神山清羽偏过头,目光灼灼地注视着床头柜上的扩音器,即使他很确定那只是一个替身,“我想,乌丸财团可能不会继续蛰伏下去,我们需要更多新鲜的血液。” “确实,我们似乎不应该继续沉浸在黑暗里了,下面就需要你继续用新的身份开创组织的未来了。” 贝尔摩德似乎已经无聊到了极点,看上去完全不想参与到他们的话题里,虽然 boss的口吻很像是想把组织交到神山清羽手上,完全没有过问她这个真正的继承人的意思。 贝尔摩德正在用心打理着自己垂在鬓边的几缕卷发,可惜这个房间里不能有任何危险物品,包括可以随身携带的小巧化妆镜,因为打碎镜片就能轻易获得锋利的武器。 所以贝尔摩德只能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口红,用镶满了碎钻的口红壳照出自己美丽的身影,给自己的发型锦上添花。 算得上是炽烈的灯光映在口红壳上,投下了一簇簇跳动的光斑,落在了她脚边的那个行李箱上,看上去像是一段无声的密码。 神山清羽我觉得是这个手法很熟悉,这个藏人的思路就更加熟悉了。 “贝尔摩德,你要出去玩吗?”他用口型问着贝尔摩德。 贝尔摩德看上去心情相当不错,甚至笑着冲他丢了一个飞吻。 “你总是把工作完成的很出色,所以这一次,你想要什么奖励?”这一次话语之间的停顿更长了一些。 神山清羽总觉得这一段话僵硬的像是提前录好的录音带,反而因为磁带太老失去弹性而变得磕磕巴巴。 “我想……”,神山清羽重重地深呼吸了一下。 系统眼巴巴的,等着神山清羽的回答,甚至已经自顾自的替他排好了下一句,“我想要整一个乌丸财团。” 可神山清羽的话陌生得像是从另一个空间中钻了出来,他盯着无处着落的空气,浅笑了一声,“我想要取走一个人的生命。” 远处,已经成功混入“旅行团”的Rx-7上,多田陆斗用力地砸了旁边的车玻璃一拳,脸上难得带上了一些阴霾,“该死的,信号又消失了!” “多田哥哥,你真的没问题吗?”,江户川柯南不是很想这样怀疑多田陆斗。 但是涉及到神山清羽和一串人的人身安全,他简直急得想在东京日报上发表寻人启事了,就算署名可以是“工藤新一”,播报员是水无怜奈都没有问题。 “能不能让弘树试试?”,江户川柯南包含希望看向坚村弘树。 坚村弘树一脸难色地敲了敲耳朵上的耳机,眉头皱得像毛毛虫,表示自己其实早就已经开始了,只是没有什么收获而已。 “你不会是查到了什么,但不想让我们知道,所以只发给了诸伏警官?”灰原哀的眼神犀利极了,问题却更加犀利。 “这次是真的。”多田陆斗又不抱希望地重新启动了一次搜索程序,但是神山清羽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消失在了视野远处的黑洞一般的房子里。 虽然从外观来讲,这栋别馆可以跟他们曾经在轻井泽见到的任何一所度假别墅相比,甚至它在地下蔓延的部分说不定可以构成一座地下堡垒。 江户川柯南满头黑线,这意思就是这些大人们以前说不定经常骗他们了…… 他察觉现在或许是个不错的溜走的时机,多田陆斗全副心思不在电脑上,而伊达航一边缓慢挪动着其实不太熟悉的汽车,一边正在手机上回复着什么。 “灰原……”,江户川柯南紧张的盯着窗户外的某个方向,压低了声音在灰原哀的耳边悄声吩咐道,“你能不能帮我去找点动静,让我可以……” “让你可以独自一个人溜下车吗?大侦探!”灰原哀勉强压住了自己的声音,眼里已经闪动着熟悉的怒火,手却一动不动地按住了江户川柯南,“要走也是我走,你知道组织是怎么一回事吗?” 灰原哀狠狠的甩开了江户川柯南的手,气急败坏的用手指指着窗户,从嘴唇里挤出了一丝气声,“已经停在这里了,已经那么近了!或许我们马上就能知道他在哪里了!” “轰!轰轰!”,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极响的轰鸣声,成为森林中的鸟雀似乎都在这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但是轰炸并没有停止,爆炸造成的连锁反应像是在空气中划开了一个巨大的裂口,无数砖石碎屑随时爆炸簇簇落下。 “莱伊!谁允许你的!而且你用的是什么东西!万一炸到他怎么办!”,降谷零的咆哮带着撕裂的风声直接传到了近旁的另一辆直升机上。 “他允许的,也是他下的命令。”赤井秀一冷静地在对讲机里回复着,“而且你看,损毁的好像只是表面的防护层,里面就像是个封闭的铁盒一样,我们还要另想办法。” [系统提示,检测到安室透恶意值,初始数值+300。检测到主角江户川柯南,数值翻倍+600。] 神山清羽刚刚感觉到了一阵天旋地转,但是等他重新站稳,周围又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就像是遭遇了一场突至的小型地震。 不过在神山清羽手忙脚乱之际,他也没有忘记好好发挥绅士风度保护“贝尔摩德”——比如从她手上接过可能随时会划走的行李箱。 第517章 寂灭与余响(三十二) 系统:[宿主,我居然检测不到里面到底是什么!] 系统的声音带上了全然的迷惑,甚至还有一点神山清羽熟悉的心虚,[可能,可能……] 神山清羽替它补完了没有说完的话,[可能又到这个世界的关键节点了,所以你的检测功能又派不上用场了,对吧? 里面藏的可能就是已经变小的乌丸莲耶,也可能只是一箱子的炸()弹,只等我试图打开箱子……] 系统显得更加困惑了,[宿主,贝尔摩德肯定知道里面藏的是什么,而且她还把别馆正确的地形图寄给你了,她不应该是站在你这边的吗?] 怎么现在像是把一个定时炸()弹交到了神山清羽手上? 神山清羽没有回答它,而是默默地问了一个问题,[你说,我会得到我想要的答案吗?] 他刚刚问的显然是一个boss预料之外的问题,所以被提问的对象似乎考虑了很久,这才勉强追问了一下,“谁?” “R-U-M”,这几个字母一字一顿地跳出了他的舌尖。神山清羽终于完全抬起头,浅绿色的眼睛显得比原来更加澄澈,“总要有人留下来,为一切付出代价。我想,一位已经露过面的故人或许是最合适的选择。” 复古巴洛克风格雕花窗框包裹着的彩绘花窗中,直升机机翼像是飞过池塘的一只蜻蜓,飞快地掠过又转瞬消失在了眼前。 不知道过了多久,神山清羽甚至已经忘了时间的概念,他只能凭借自己小腿里的肌酸浓度来判断时间的流逝。 沉默了良久之后,乌丸莲耶似乎终于下了什么决定,毫不犹豫的开口了,“去吧”。 ** 房间外的三个人也因为突如其来的爆炸而错愕了一瞬。 又是白兰地搞的吗?……这个没有任何逻辑可言的疯子! 琴酒心中的乱码已经具象化成了他脑袋上冒出来的青筋,但是被他遮盖眉目的银发和压低的礼帽给结结实实地掩住了。 别馆的墙壁里砌着厚厚的钢板,像是一个牢不可破的屏障,也像是一个无论从内部还是外部都无法突破的囚笼。 在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彻底抵达建筑的土层前,琴酒原本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就感觉到了空气中异样的颤抖。 紧接着,骤变突生,整栋别馆像是被扔进了疯狂的搅拌机一样,从头到尾搅了个天选地方,房间里的每一样都是看起来都要脱离原来的位置,包括琴酒和爱尔兰威士忌。 爱尔兰威士忌像一节弹簧被压到了极点后猛地蹿了起来。 琴酒无声地在心里骂了一句的,左手摸到了怀里平时藏枪的地方,却一手摸了个空。 琴酒反应迅速地用右手撑在沙发侧边,像一只敏捷的黑豹一样躲到了沙发后面。 爱尔兰威士忌的动作和他一样快。朗姆本来还是冷笑着作壁上观的,只是稍稍一出神,脖子上就像被铁钳钳住了一样,瞬间就喘不过气来。 “你……”,朗姆有些艰难地转过头去,眼角的余光死死的盯着爱尔兰威士忌似笑非笑的脸。 他怎么也想不到,爱尔兰威士忌放过了处死皮斯科的琴酒,而是选择直接向他动手。 郎姆的喉咙像是被点燃了一瓶高浓度的皮斯科,火焰迅速掠走了他肺里有限的氧气。朗姆的脸又青又红,胀得吓人,脑袋倒是一如既往的清醒。 郎姆嘴里勉强挤出了一点嘶嘶声,几乎连他自己都听不清了,“是……白兰地。” 朗姆直觉一定是白兰地在中间搞了什么鬼,他没有什么依据,凭借的就是白兰地一贯的口碑。 神山清羽注视着自己脑海里像爆()炸后的蘑菇云一样不断涌入的来自朗姆的恶意值提示,突然觉得他前所未有地顺眼了起来。 “可惜了,直到今天才来这么一出。”神山清羽低低地叹了一声,侧身从门后走了出来,竟然直接绕过了爱尔兰威士忌,而是慢慢踱步到了琴酒身边。 琴酒不带多余情绪的眼神落在他的身侧,余光像是偏向他身后那扇真正被掩盖起来的房门。 神山清羽有些疑惑,他缓缓地眨了眨眼睛,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琴酒在看什么。 不过他很快猜到了一个答案,特别会意地一笑,“贝尔摩德刚刚送了我一份礼物。她可真是一个好人,明明自己想要出去,却还是把行李箱让给了我。” 他推了一把低于他的膝盖的箱子把手,齿轮在地上发出了不太符合自己身价的嘎吱声,总让人误以为是什么犄角旮旯里找出来的旧货。也可能是实在放了太长时间,行李箱的齿轮之间已经长出了锈斑。 琴酒其实没这么在意贝尔摩德的动向,他知道这个女人聪明的很,又是一个十足十的神秘主义。 琴酒其实偶尔也会犯好奇心,比如他现在就很想知道神山清羽脚边的箱子里到底是什么。 “喂,我说你们两个”,爱尔兰威士忌看着琴酒和神山清羽彼此默契地视线互相错开,又像是互相依靠一般安静地站在一起,实在忍不住后背发麻地抖了抖。 他这么一动,原本就被他紧紧扼住喉咙的朗姆脸色更是铁青,原本不大的眼瞳向上翻起,看样子就要直接当场晕过去了。 神山清羽像是终于注意到了爱尔兰威士忌和朗姆的动静,他唏嘘着叹了一口气,“爱尔兰,你打算就这么把他给勒死吗?” “怎么可能,我可是为了你,把我的惯用手都弄伤了。”爱尔兰威士忌低低的嘶了一声,嘴角带上了一点玩味的笑意,“现在我可动不了手,你们谁来接手啊?” 就连琴酒听到这话都忍不住微微挑了一下眉毛,更何况原本就因为大脑供养不足而渐渐思维模糊混乱的朗姆了。 朗姆痛苦地想着:完蛋了……组织真的要完蛋了,就算我今天能活下去,组织也是迟早要覆灭的,迟早会在白兰地这个小子手上覆灭。 如果不是因为动作不允许,他一定为恨铁不成钢地狠狠拍着爱尔兰威士忌的脑袋,你这到底是图什么啊?! 系统:[检测到朗姆悔恨值!宿主,就算你现在想要直接动手,我也没有意见了。] “真可惜,现在我们四个人身上都凑不出一把枪。”神山清羽故作遗憾地摇了摇头,“虽然我也很想这么干呀,但是我刚刚得到了那位大人的命令。” 他眼神直勾勾地看着朗姆鼓胀的眼球,像是徘徊在天空上的鹫鸟等待着猎物死去的消息。 “那位大人希望我们能做出一些改变。”,他举起了自己的左手,似乎象征着至高权力的戒指缓缓滑至手指根部,戒指上的乌鸦似乎在这一瞬间完全睁开了眼睛。 “那位大人希望,乌丸财团能像枡山会社一样,毕竟我们现在拥有了不一样的力量。” 琴酒有些怀疑这种说法的真实性,他本来就很难相信所谓的返老返童的神话。现下就算是这种药剂真的在他身上取得了效果,他也觉得那就像是针对某种血缘研究出来的特异病血清,只有遇到了合适的对象才能产生出效果。 朗姆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原本已经呼吸困难的他,不知道从哪里生出了一股力气,硬生生将爱尔兰威士忌牢牢制住他的手扯开了一些,这才大喘着气追问道,“白兰地,你亲眼见到了那位大人吗?他是不是……已经不在这里了。” 神山清羽有没有说谎话,其实找贝尔摩德验证一下就可以了。而那位大人——乌丸莲耶居然愿意将原本一直埋藏在黑暗中的组织托到水面上来,就说明他长久以来的夙愿终于实现了! 对朗姆来说,他因为岁月久远而渐渐失去的过目不忘的能力说不定也可以重新找回来。 “白兰地,组织能给你的东西是有限的。”朗姆越说越觉得顺畅,可能是站在他身后的爱尔兰威士忌也因为Boss可能终于离开了他的鸟巢而震惊,所以手上的力气渐渐软了下来。 “而我,我还能给你组织以外的东西,这是一笔很合算的交易。”朗姆从未如此推心置腹地看着自己的这个下属,他似乎已经完全沉浸在久久徘徊在他头顶之上的太阳终于坠落的喜悦里,“你应该能猜到的,那位大人已经很多年没有管过外面的事了。世界变化的太快了,他已经不再了解外面的世界。” 神山清羽轻轻一笑,赞同似的点了点头,“听起来,好像是很诱人。” 窗外似乎重新恢复了平静,两架直升机不远不近地悬停在了空中,彼此勉强的维持在了一个安全的距离上。 赤井秀一又用望远镜看了一眼毫无动静的别馆,抓起耳边对讲机吼道,“波本,我需要你的帮助!” 降谷零浑身起了一阵鸡皮疙瘩,就算他们再组织共事多年,他好像也从来没有听过赤井秀一发表过这样的友好宣言。 但现在已经不重要了,降谷零赶紧在频道里头吼回去,“要我干什么?” “我需要你——到我这边的直升机上来!”赤井秀一的声音在轰隆作响的直升技艺旋转声中显得有些模糊,一句话被凌厉的风声切割得七零八落。 “我要你想办法炸掉那扇窗,然后我再进行射击,机会应该只有一次!” 降谷零原本就要拉开直升机的舱门准备后退几步助跑起跳了,这时候也忍不住嘶哑着声音问道,“你疯了吗?万一他就在里面怎么办!你真的知道目标是谁吗?” 这个计划的思路倒是很明确,最大的问题反而在于执行上。 “不是万一,清羽就在那里。”诸伏景光冷静的声音突然间插入了他们的频道,降谷零跟着无声地蠕动了几下嘴唇。 接着一声吱嘎电流乱响,对讲机的无线通信频道听起来却是清楚了很多,不知道是坚村弘树本人还是诺亚方。在他们的耳机里轻轻的道了一声歉,“不好意思,刚刚没有注意到这一边。” “先不说应该怎样精准地处理掉那扇碍眼的玻璃,单是只有一发子弹的情况下,你打算打谁?朗姆,贝尔摩德,琴酒?”降谷零冷笑一声,“还是……白兰地?” 他毫不怀疑神山清羽要是受伤了,同事们会毫不犹豫地把他撇下留在别馆里,最后就用火海掩埋一切。当然,这也是因为神山清羽事先告诉过他们,到时候手上的枪多半会消失的。 降谷零只听到了赤井秀一作为组织最顶尖的狙击手带着强烈自信的宣告,“我当然知道我的目标是谁,只能是朗姆。” 第518章 寂灭与余响(三十三) “莱伊……不 ,赤井,他现在很危险。”诸伏景光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点不易察觉的震颤。 赤井秀一紧紧地抿了抿嘴唇,喉咙里划过了一点痒意,像是刚刚爬过了一只小虫。 他鲜少有这么紧张的时候,但偏偏赤井秀一此时的心跳确是格外平缓,他甚至能够从耳机里分辨出诸伏景光的呼吸节奏略微有些急促。 赤井秀一突然意识到,苏格兰他……好像很慌张,之前指挥应答时的冷静仿佛已经彻底化成了假面,此时簌簌散落下来。 赤井秀一深吸了一口气,“你在哪里?这个时候我宁愿和我在同一架直升机上的人是你。” 虽然赤井秀一真正用来做以比较的人其实是降谷零,但是正在专心致志驾驶证直升机的卡迈尔闻言难以置信的回过头,略带痛心地看着赤井秀一。 赤井先生!其实我的驾驶技术……真的还算可以的。难道赤井先生真的开始嫌弃我了吗? 诸伏景光狠狠的甩上了车门,压低声音回答,“我要过去。” “等一下!”,降谷零立刻出声反对,“这种事情难道不应该交给我吗?只有波本去过那里。”其实他很想问诸伏景光,你是还嫌自己身上的瞩目不够多吗?单是你那倒霉催的大舅哥…… “Zero,”诸伏景光突然打断了他,“我还没有失去理智,我只是需要更靠近一点。而且,我想说的其实不是这个。” “赤井,不单是他的处境很危险,是在这种情况下,他本身就会成为一种危险。” 诸伏景光狠狠抹了一把脸,将自己脸上一闪而过的挫败与迷茫一起抹到了脑后。 手指上的戒指像是突然发烫一样,灼热得有些吓人,诸伏景光甚至感觉到手指已经失去了知觉,这对狙击手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狙击手开枪的时候,连子弹飞出去的那一瞬间的风速都会造成影响,更何况是手上的首饰了。 诸伏景光犹豫了一会儿,还是从怀里拿出了一根吊坠,将手指上的戒指取了下来。 “诸伏哥哥……”,他脚边突然响起了听起来依旧天真、但实际上意味深长的童声,“你为什么要把戒指拿下来?” “还有……你刚刚说谁很危险啊?” 嘶!诸伏景光猛的一低头,就正撞上江户川柯南看似童真无辜的双眼。 他像见了鬼一样的瞪着这个“假小孩”,怎么都不敢相信自己居然会出神成这样,居然连他偷偷出现在自己身边都没有注意到。 诸伏景光看着江户川柯南的镜片一闪,似乎是发现了什么。 “你怎么会在这里?”,诸伏景光先问江户川柯南,然后目光就捕捉到了不远处车身后面钻出来的另一个黑色脑袋,身后还站着无奈摇头的伊达航。 诸伏景光:班长你都治不住这几个“熊孩子”了吗? 江户川柯南脑袋立刻耷拉了下去,“是伊达警官和多田哥哥带我们来这里的。我们本来是待在车里的,但是……多田哥哥不许我们离开。” “所以你就用麻醉针把他给麻醉了?”诸伏景光甚至不需要多问,但他很怀疑伊达航会因为同样的手段而中招。 “我只有一颗麻醉针啊……”,江户川柯南当然不会对着伊达航承认这件事,“不过问题是,灰原为了不让伊达警官受伤,她主动跟人走了。” 诸伏景光的心脏又漏跳了一拍:雪莉你…… 但是他看江户川柯南也不是很着急。转念一想,除了贝尔摩德,一般的组织成员、就算是代号成员也不可能突破他们这里的重重包围精准的找到灰原哀所在的车。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 “是你们的副班主任,又来带你们户外活动了吗?”,诸伏景光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江户川柯南,“我应该感谢她,没有顺便把你们俩捞走吗?” 江户川柯南有些无措地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小声地辩解道,“但是灰原身上有少年侦探队的徽章,她还从我身上拿走了一个发信器贴纸。” 江户川柯南偷偷地拽了拽诸伏景光的袖口,用尽量不太黏糊糊的、比较符合他真实年纪的语气撒娇道,“诸伏哥哥,你能不能带上我……” “还有我……”,坚村弘树乖乖从车子后面走了出来,“反正现在陆斗哥哥已经睡着了,如果要查赫尔墨斯到底跑去哪里的话,现在只有我可以办到了。” 诸伏景光看了一眼左边这个,又看了一眼右边这个,轻轻的“呵呵”了一声,刚刚心里的焦灼不知道为何减少了三分。 “他们交给我吧,班长,麻烦你去帮助警视厅的风见警官。”诸伏景光的眼珠转了一圈,余光远远地看向了鸟取别馆的轮廓,他又叮嘱了一句,“所有参与行动人员必须事先划分好行动范围,如果一队人中有人跨越了自己的行动范围,必须单独确认身份。” 希望我的安排是多余的……诸伏景光不知为何就松了一口气,虽然理论上来说神山清羽还是处于失联状态,但是看到这两个小屁孩在一片混乱中还安然无恙的站在这里,诸伏景光就莫名有种直觉——事情还在神山清羽的掌控范围内。 他直接抬手抱起还有些发愣的江户川柯南,再一把托起坚村弘树,直接带着这俩小孩往队伍末尾走了过去。 工藤新一小时候其实他也这么抱过几次,动作实在是再顺手不过。 正在现场布置山体搜索计划的风见裕也看到“充分负重”的诸伏景光步履匆匆地往这边走了过来,顿时呆呆的站在原地,手持的对讲机里已经换成了一串忙音。 风见裕也:为什么突然有种诸伏先生已经结婚并且生了二胎的感觉?养二胎可太辛苦了!他连有时候帮降谷先生照顾一下他家的哈罗都觉得很吃力了。 诸伏景光人高腿长,步子也迈得格外的大,很快就在车队里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咚,咚,咚”,诸伏景光在车窗上敲了三下。 原本正在车里翻阅一些尘封卷宗的长野三人组抬起头来,车窗上映出了两个孩子不断扑腾挣扎的身影,说是被人挟持绑架了他们都会相信的。 “绑架犯”诸伏景光脸上勉强挤出了一个微笑,他用小时候每次给诸伏高明打电话倾诉的语调说道,“哥哥,我需要你。” 哥哥是万能的。 尽管顶着江户川柯南和坚村弘树诡异的目光,诸伏高明还是淡定地打开了车门,诸伏景光立刻把两只塞给了诸伏高明,“哥哥,我需要你看一下他们。一般人,很容易被他们骗过去。” “我!”,坚村弘树的话还没有说出口,诸伏景光就像是提前预判了他的反应,“不行,你必须待在足够安全的地方。”他在“必须”两个字上狠狠地加了重音。 “如果真的发生什么意外,我相信这个世界上可能只有你有办法找到他了。”诸伏景光缓慢但坚定地摇了摇头,“所以你必须待在这里,实在不行的话,我就找人把你送回东京警视厅。” “那不行!”,这下次反对的人换成了坚村弘树,他厉声反驳道,“如果真像你说的,恐怕到时候就来不及了,我一定要待在这里以防意外,而且有我在,诺亚方舟也会一直在的。” “你要……继续关注她的动向。”诸伏景光安抚性地摸了摸江户川柯南倔强昂起的脑袋,“有任何东西,如果我们分神不小心错过了,恐怕只有你可以发现了。” 诸伏景光蹲了下来,在江户川柯南耳边轻声嘱咐,“我不希望你盲目冒险,但我希望你能做对的事。” 他悄悄地眨了眨眼睛,暗示性地说道,“我记得你和大阪本部长的儿子服部平次很熟。” 诸伏景光的话术果然非常奏效,江户川柯南也立刻不挣扎了,而是握住了诸伏景光的手腕,认真地看着他,“诸伏哥哥,你一定要把清羽哥哥带回来。” “要保证!”,坚村弘树强调道。 诸伏景光深锁的眉头轻颤了一下,然后慢慢地舒展开来,像是被什么突然抚平了。他抿唇一笑,“当然了。” *** “当然了,我很乐意做这个交易。”神山清羽微笑着冲着朗姆伸出了手。 朗姆依旧维持着这个狼狈的姿势,可神山清羽偏偏要在这种情况下和他握手。 朗姆气得快要翻白眼了,但他又惜命得很,实在不想在这个时候和神山清羽纠缠这个问题。 真是该死的幸运啊……朗姆不禁想,boss是这么莫名其妙地信任着白兰地,即使他手下出了一个绝对明牌的卧底。 连一向对他不假辞色的琴酒和爱尔兰威士忌、甚至是贝尔摩德也在他们对立的时候选择站在了白兰地身边。 到底是为什么? 朗姆其实也很难想象,但实际上理由也很简单。如果真的有所谓的boss的继承人的话,白兰地比起朗姆实在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白兰地本来在组织里就是出了名的出手大方,批起账单来也眼睛都不眨一下,完全继承了boss豪富的作风。朗姆就显得小气多了,还总被诟病“似乎有些沾手”。 或许是太过年轻,又总是游离在权力边缘,白兰地总是没有什么尊卑等级观念,说话总是相当不客气。好在他也不会因为别人对他相当不客气而感到被冒犯。 但他又有特别“扎手”的时候,比如那似乎层出不穷的,或许从来没有底牌尽出的情报搜集与“造假”能力……他们还不想在出任务时因为什么“意外”而当场死于非命,也不想收到自己安全屋莫名其妙爆炸的缴费订单。 总的来说,白兰地确实是一个吃罪不起,但又意外很好相处的人——只要保持恰当的边界感就够了,他们应该会过得比朗姆主权时还要愉快。 朗姆艰难地低下了头,他面前这双手还是一如既往地“贵”,皮肤白得渡上了一层霜,手指指尖削薄,骨节分明,看上去就分外柔软的皮肤上只贴了一层薄薄的茧。 朗姆突然还揣摩出了boss对白兰地这么不设防的又一原因了,除了明显优于他的皮相之外,白兰地还有一个好处——他实在是太好“拿捏”了。都用不上组织里的代号成员,可能随便一个中层就能轻松制住他。 但这双大概连枪都没怎么拿过的手递到了朗姆眼前,朗姆恨恨地抬起自己的胳膊,只见神山清羽脸上的笑意未褪,突然抬手抡起一拳,稳准狠地砸在了朗姆的下巴下。 朗姆顿时两眼一黑,剧痛迅速在整个脑袋里蔓延,堪堪就要昏过去。 那一拳之用力,让爱尔兰威士忌都仍不住分了点心思去看地上有没有洒落下来的朗姆的假牙。 众多周知,人的脑壳确实会把下巴更硬,那一拳带起的力度推着朗姆的脑袋往爱尔兰威士忌的脖颈处砸去。 爱尔兰威士忌略略闪过了一步,护住了自己危险的锁骨和喉咙,原本箍着朗姆的手不自觉一松。 朗姆的身体无知觉地向前倒去,神山清羽的膝盖跟着他倒下的瞬间往上一提,节奏精准像是背后有节奏大师操控一样。他直挺挺地踢上了朗姆毫无防备的腹部,原本已经昏睡过去的朗姆彻底瘫软了下去。 组织的医疗技术再先进,也阻挡不住肉体的溃败,朗姆又切切实实到了一般社畜要准备摸鱼退休的年纪了,所以他才会一样期待那种药物。 之前他就收到了白兰地、琴酒和贝尔摩德三人的实验数据,也疑心boss可能已经在自己身上试用过了。但朗姆很谨慎,谨慎地甚至有些胆小,他总想亲自见boss一面,要是能问问他试用药剂的感受就好了。 现在他终于感受到了完全被药剂优化的肉体力量——看上去胳膊还和之前一样细瘦,几乎只有这么一层薄薄肌肉的白兰地,一拳出手几乎像是超级赛亚人,连口号起势都不怎么用喊,随随便便就把他几乎打出了内出血。 “哇哦……”,爱尔兰威士忌不知是太惊讶,还是太坦然,跟着后退了一步,看着被神山清羽扔到了脚边的朗姆叹道,“其实我想这么干很久了。” “所以我又帮你完成了一项梦想清单。”神山清羽不想用手,在系统的提示下,用脚踢出了朗姆随身携带的一枚形状古怪的U盘,他吁了一口气,“就不能再给我打个折吗?” 第519章 寂灭与余响(三十四) 爱尔兰威士忌:这种一点亏也不肯吃的性格……真是到现在都没有变。 他本来以为自己主动出手对付朗姆,在神山清羽这里还能换个不错的价钱的。 但是现在神山清羽当着他的面第一次亲自动手,爱尔兰威士忌突然觉得自己这个面子好像也卖不上什么好价钱。 他又往后退了一步,后背已经贴上了花窗旁的墙壁。爱尔兰威士忌两手一摊,目光落在神山清羽手上的行李箱上。 连刚刚出拳揍人的时候,白兰地都没有松开这个箱子,这里面到底有什么? 不过这点疑惑也就只在他心里短暂一过,爱尔兰威士忌一向识趣的很,深知与自己无关的事情知道得越少越好。 “白兰地,人既然已经交到了你手上,那么之后……怎么处理就交给你了。”他挑了挑眉,潇洒至极地一笑,“既然没我什么事,那我也该退场了。” 爱尔兰威士忌的手背到了身后,扣上了窗上的保险闸。他抬起没有受伤的手,单手举到胸前做了一个谢幕的动作。 琴酒:这个组织里不合时宜的、表演欲望过头的人真的越来越多了。 “爱尔兰!” “怎么,还有事?”,爱尔兰威士忌瞥了一眼神山清羽,更多的注意力还是神山清羽身后的琴酒身上。 爱尔兰威士忌觉得今天的琴酒似乎异常沉默,有什么东西还隐藏在貌似平静的表面之下。 “爱尔兰!”,神山清羽看着他的影子投在窗边,斑斓的阳光渡着他的轮廓渐渐模糊,一瞬间似乎有些让人恍惚。 “看在皮斯科从前对我不错的份上,再附赠一个小礼物。”神山清羽往自己口袋里头一摸,掏出来一个看上去自己远比西装口袋的实际面积还要大的摩天轮塑料玩具,不同的灯柱闪耀着五颜六色的光芒,每隔几秒就会汇聚在一起。 即便如此,这个玩具看上去依旧廉价得不应该出现在白兰地的口袋里,和他那些硕大的珠宝收藏待在一起。 “……谢谢?”,虽然还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是爱尔兰威士忌还是爽快的接过了,攥在手上拨弄了一会儿。 “皮斯科在我成年的时候,曾经给我在地中海买了一座小岛。”爱尔兰威士忌拍了拍神山清羽的肩膀,语气格外轻快,“有空的时候,记得过来玩,我想你应该会喜欢的。” 系统默默地在宿主的蜜月计划地点中又多加了一个坐标。 *** “你以前来过这里吗?” “以前为了找一本实验笔记,我曾经把组织里所有能找到的实验室设计图都看了一遍,也全部都记下来了。我只是根据以往的经验判断,他们会把实验室设置在什么样的地方。” 灰原哀带着若狭留美绕到了别馆后方,找到了新风系统和散热系统的集口。 他们一路过来都没有受到什么阻拦,全因若狭留美手机上不知何时出现的一张临时工作证。 “不过,你是打算直接把这里炸开吗?还是我直接碾过去?”若狭留美跃跃欲试地踩上了油门。 “喂喂喂,灰原,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把清羽哥哥给救出来。”江户川柯南偷偷摸摸地压低声音,用侦探徽章嘱咐灰原哀,“你千万不要忘了,要尽可能的拍下重要的线索,但是你不可以深入。” “还有,你不要想着,只要我离开了就没有事了之类的蠢话。”江户川柯南严肃地吩咐道,“如果你消失了,博士真的真的会很难过的,清羽哥哥心里也会过不去的。” 白兰地……或许吧?灰原哀微微的摇了摇头,她开门走下车,仗着身高优势在防空柱旁边摸索了一会儿,很快找到了隐藏在管道上的机械锁,“在这里输入正确的密码,或者用钥匙就可以进去了。” 或许是因为许久不曾有人走过这条通道,密码盘上已经接上了一层薄灰,根本看不出来哪些按键曾经被人使用过。 旁边的提示灯一闪一闪的闪着红光,灰原哀都能想象到后面连着的炸弹的引线了。 “我或许有办法,你们先不要急,既然这里已经跟电源联通了。” 关键时刻,另一个听起来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切入了侦探徽章的频道,江户川柯南侧耳听了一会儿,这才确定确实是诺亚方舟。 “太好了!弘树,你真是太厉害了!”江户川柯南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坚村弘树一刻也不敢耽搁。 诸伏高明刚刚下车去打了一个电话,结果没过多久就有人开车送来了一架信号加强设备,一问才知道是走了特殊渠道从附近的卫星基地里拆下来的。 只是给直系学弟打了一个电话的诸伏高明深藏功与名,默默地将信号加强器绑在了车顶上,这才坐回了副驾驶。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过紧张产生的错觉,坚村弘树总觉得诺亚方舟的数据流似乎快得有些诡异,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背后推波助澜一样。 但是像诺亚方舟的人这样的人工智能,可以说已经超出了任何常规黑客技能的认知,又有谁能干扰他呢? 系统:[宿主,我想办法加密了数据流,不过没有完全加密。反正我已经把机械密码传给诺亚方舟了,公安也可以派人进来了。] 神山清羽有些惆怅,[统啊,你真的没问题吗?为什么我觉得玩心眼你都玩不过诺亚方舟呀……],虽然严格意义上讲,诺亚方舟也是一个没有成年的小朋友。 系统:[呵呵,宿主你也玩不过琴酒。] “这是贝尔摩德刚刚交给我的,你不想看看里面是什么吗,哥哥?” “毕竟这是从那位大人那里拿到的箱子。”神山清羽将一直没有离开自己手的行李箱推到了自己身前,漆黑的箱体上落上了几簇花窗间投下来的光斑。 花窗上的藤蔓死死纠缠着好不容易透进来的阳光,但是捕捉到了猎物的毒蛇一样密布了整个窗户,也严重干扰着远处狙击手的视线。 一只黑色的乌鸦被藤蔓包裹着停驻在花窗的左上方,猩红的眼睛像是活过来一样。它的脚爪下踩着一条青色长蛇,爪子紧紧地卡在蛇吻的七寸处,眼睛则死死的盯着蛇口吐出来的信子。 琴酒飞快地瞄了一眼箱子,暗自根据神山清羽手臂的动作估算出了箱子的重量。 这箱子的外表平平无奇,连接处也根本没有上锁,只是简单地在拉链上加了一个环扣,琴酒只用一根手指都能轻松扯开,他无法克制住自己的好奇心。 “你不想看看里面是什么吗,哥哥?” 诸伏景光正在校准红外线倍镜的手突然停住了,耳机的另一个耳道突然传来了神山清羽的嗓音,叫着似乎从来没有归属过他的称呼…… 诸伏景光怔愣了一秒,因为威士忌们共用的频道里,降谷零和赤井秀一还在彼此中气十足地呛声,一个怒骂FBI的狙击枪根本就是摆设,另一个人反击日本公安换了地方连直升机都开不稳,海棠根本没有办法瞄准。 诸伏景光很想大吼一句,“你们别吵了”,他都快要听不清楚神山清羽和琴酒到底在说什么了,无数次安全屋维修的账单就像是雪花一样在他眼前闪过。他很奇怪,这声音到底是哪里来的。 “赫尔墨斯,是你吗?”,诸伏景光轻声问着,大胆一猜,“是清羽让你把信息传回来的?” 系统不是第一次直接和人类对话了,但这次有些不同寻常。它偷偷的给诸伏景光发了一条短信,“其实……我没告诉宿主,这是我自己的主意。” 诸伏景光:怎么,婚前财产突然开始叛逆,难道它准备离家出走了?他其实不太想要这个人工智障的抚养权啊。 心里思绪纷乱,诸伏景光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 红外镜中,已经映出了两个高低分明的身影,只是枪线不受阻挡的只有花窗那一小块儿地方。 那个戴着礼帽又留着齐腰长发的高大身影似乎每一刻都警醒着,站的位置极其刁钻,单是一枪的话根本没有充足把握能够造成致命伤。 “为什么刚刚不答应朗姆?其实他手上也有你想要的东西。” “因为我讨厌他。” 神山清羽的语气听不出一丝正经,他将手上的行李箱随便往地上一扔,像是丝毫不担心里面真的放有炸弹。 “既然你想打开,就打开吧,现在还有什么事能拦得了你吗?”,琴酒的声音渐渐绷成了一条线,“毕竟你已经决定背叛组织了,不是吗?” 系统:[啊!怎么办?!怎么办?!] 它连忙给诸伏景光发了一连串的救命!各国语言版本的都给用上了。 诸伏景光心里骤然一紧,连忙在联络频道里呼唤,“赤井,他和琴酒都在窗口。” “我知道,他们应该处理了朗姆,现在只剩下他们了。”赤井秀一还是一如既往的冷静,“但是我可能打不到琴酒的位置。” “该死的,他们就不能动一下位置吗?!”降谷零心里也像被揪起了一块,他是很想抓住琴酒没错,但是如果代价是危及神山清羽的话……降谷零已经在心里给自己做起了铺垫,他们不可能一下子把组织的人全都清理掉,有些个漏网之鱼很正常。 更何况,关于琴酒的情报,他们也已经掌握的够多了,以后还能另行他法。 “琴酒知道,所以他故意站在那里不动。”赤井秀一用狙击手的视觉分析着。 “清羽也知道,琴酒不会轻易改变位置。” 诸伏景光知道他们此刻已经完全陷入了被动的局面,但是神山清羽也不像是准备束手就擒。 他将手上的箱子特意拖到了窗口,就是准备在打开箱子的那一瞬间给他们创造一个机会。 顶着“背叛组织”的名号,神山清羽却一点也不慌张,脸上满是自得。 他轻轻的啧了一声,略带兴味的看着完全不为所动的琴酒。他暗自比较了一下他们之间的距离和琴酒的臂长,非常确定琴酒但凡往前迈一步,就能顺手掐上他的喉咙。 可是他没有。 神山清羽抬眸看着琴酒,唇边带上了一抹笑意,“怎么能说是我背叛了组织呢?应该说是,组织曾经幸运地拥有一段能让我效力的时光。现在,只是一切到期了。” “再说了,哥哥,你难道还打算揭穿我吗?我都为你杀了宾加,还准备封了朗姆的口。”神山清羽又用鞋尖踢了一脚仍在昏睡中的朗姆,得意的冲着琴酒邀功,“我都是为了哥哥你呀。如果不这样的话,你背着组织联系家族那边的消息……” “话说的那么好听。”琴酒冷笑了一声,终于忍受不了神山清羽“惺惺作态”的额外矫揉造作的声音了,“你只是怕宾加再查下去,你的身份迟早也要曝光。而且无论如何,你都会杀了朗姆的,因为他见过你的真实资料。” “我倒是很好奇,你又和贝尔摩德那个女人交易了什么?” “不就在这里吗?”神山清羽的手指终于按上了行李箱的开关。 不等琴酒有所反应,神山清羽微微一笑,手指施施然地滑开了锁扣。 箱子发出了嗒的一声轻响,缓缓的弹射开来。 神山清羽的眼睛微微诧异地睁大了,只见一把黑色的“泊-莱塔”安静地躺在行李箱的底部。 第520章 寂灭与余响(三十五) 是贝尔摩德! 神山清羽的脑袋极短暂地空白了一瞬,原本还算稳定跳动的心脏登时跟着一颤,像是滚过了一捧烧红的铅球,烧灼得吓人。 神山清羽也没有想到贝尔摩德居然在这个时候留了一手。躺在行李箱底部的手枪赫然是再熟悉不过的,琴酒用的最顺手的那个型号。 或许因为某些家族传统,神山清羽常常带在身上的也是Beretta,只不过通常是结构更为精巧的 3032 Tomcat。 系统:[宿主,里面只有一颗子弹……] 神山清羽:[一发子弹也已经足够了。] 神山清羽之前还怀疑过这箱子是一个用来藏人的完美选择。他从贝尔摩德那里一接手就掂量出了重量不对,所以才紧紧拽在手上,一路上都不敢松开。 但现在箱子一打开,神山清羽才意识到了贝尔摩德的狡猾之处。 这个特制的行李箱内壁镀了一层厚厚的特种金属,可以隔绝常规的一切检测手段,防护效果又比任何防弹衣都要抢,这才让贝尔摩德毫无阻碍地偷渡了一把手枪进来。 可是贝尔摩德为什么要留下这把Beretta,总不能是为了给进入别馆后毫无防身武器的他们留下一点保护? 神山清羽的眼睛危险地轻眯了一下,舌头死死地抵住牙齿,紧盯着琴酒被黑色手套覆盖的骨节。 神山清羽:[她还在别馆里吗?] 系统这次没纠结积分的事情,快速地回答道,[贝尔摩德也往地下室方向去了?] 神山清羽:[也?] 系统:[除了贝尔摩德,灰原哀和若狭留美也在地下室的方位,还有……库拉索。] 神山清羽心里一横,[她一定是在郎姆的授意下去找地下室实验室资料的。] 但现在他已经顾不上贝尔摩德和库拉索了,因为他的危机已经近在咫尺。 琴酒也微微垂眸看着箱子里的枪,满头的银发低垂着,仿佛铺天盖地的白雪漫上了他的肩头。 琴酒低低地哼笑了一声,锐利的视线像子弹一样凌迟着神山清羽的喉咙——神山清羽的喉结也因为紧张而微微颤动。 琴酒仿佛在这时发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事情。 “白兰地……”,他又语带恶意地重复了一下这个代号,将这个词在嘴里又嚼了一遍,生生咀嚼出了一丝血腥的意味,“白兰地。” 神山清羽的眼眸跟着一颤,眼中泛过一丝酸意浅淡的萤绿色看着瞬间浓重了起来,似乎莫名的接近于琴酒眼瞳的颜色了。 “你真的还要这么叫我吗?”,神山清羽挑了挑眉。 他此时是真切感觉到了自己确实踏在了悬崖边缘的钢索上了,连系统都不能直接再给予他帮助。 系统:[宿主!] 系统险险地停顿了一下,惴惴不安地在神山清羽脑袋里提醒,[宿主,你的积分已经可以兑换永久居住权益了!] [现在,宿主想要兑换什么?],系统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闷闷不乐,似乎被什么狠狠压抑了,[宿主可以用积分兑换居住权益,也可以……直接清空积分兑换一次活命的机会。] 这似乎是一个很简单的选择,毕竟琴酒是一个真正的行动派,任谁都能听出系统的天平已经倾向哪一个选择了。 但是这不对!……神山清羽抖了一下,浑身一个激灵,一股冷流从心脏直灌而出,刺骨的寒意电击过脑袋。 像是冰冷的海水漫过头顶,神山清羽的脑海中突然间浮现了一个短暂的画面——还是蓝黑色的漫无边际的海面,阳光也透不过海水形成的水牢一般的封锁。 明显营养不良的细瘦胳膊无力地在海水中挣扎着,不合身的宽大棉服拖着他的身体往下坠……紧接着,是黑色的衣角划过他的视野,还有像水母一样的银色触须。 他居然到现在才记起这件事情,是世界意志遏制了他的记忆吗? “当年我来日本,一开始没有合法的身份,我也是偷渡过来的。”,神山清羽细细地打量着琴酒,像是之前都没有看清他的脸一样,“那时我掉下水里了,是你把我捞起来的?为什么当时你在船上?” “为什么当时要亲自下去救我?”,神山清羽的耳边闪过夹杂着各种口音的争吵声,螺旋桨绞打海水发出的呼啸声,重物坠海的破水声……混杂在一起,凝成了他现在发自内心的疑问,“难道那个时候,你就已经认出来我是谁了? 他的脸上还带着柔和的笑意,眼中居然闪过一点所谓的希冀一样的东西。 系统:[难道是因为宿主,原来长得很像宿主原身的母亲吗?所以琴酒才毫不犹豫地就下水把宿主给捞了起来。] 别馆之外,诸伏景光的眼眸猝然睁大了,眼角闪过一丝戾色,指尖拨上了狙击枪的保险。 神山清羽的一连串追问直直地打在他的心上,比任何子弹造成的伤口还要深。他甚至不需要等待答案,因为琴酒此时的沉默也是一种回答。 诸伏景光知道自己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早早就深埋在他心里、此时已经完全生根发芽的恐惧占据了他的心房——琴酒和神山清羽之间无法切断的血缘关系,这个只要存在就有总有一天会被引爆的炸()弹,会不会在某个致命时刻——比如现在,彻底地伤害到神山清羽。 通讯频道里一片寂静,诸伏景光和赤井秀一彼此都听不到来自另一个狙击手的呼吸声。 他们也鲜少经历过如此条件严苛的狙击任务,视野中甚至完全没有目标,直接开枪还很容易伤害到人质。 这样下去不行……降谷零飞快地脱下了头上的耳麦,左右在直升机里打量了一下,瞥到了塞在座位底下的降落伞。 直升机因为驾驶员突然离开座位而原地剧烈晃荡了一下,但又险险地悬停在空中。 “波本!”,赤井秀一感受到身后袭来一阵猛烈的气流,直升机的机舱突然间被人打开了。 降谷零简单检查了一下降落伞包没有问题,用的面料甚至比他们公安的还要先进,就直接把伞包甩在了背上。 “难道你要让我在直升机无人操控的的自动驾驶状态下狙击吗?”,赤井秀一都快要气笑了。 “你又死不了,FBI!”,降谷零草草地冲赤井秀一挥了一下手,纵身就往空中跳去。 他风向把控的很好,白色的伞翼摇摇晃晃的,很快就往他想要的方向飘去了。 似乎还嫌他的动作不够快似的,空中突然划过一道白色的轨迹,白色的三角翼像一只展翅的大鸟一样悬停在了降落伞的上方,有人拽住了伞翼就往别馆的方向带。 赤井秀一只能先把枪扛回了身上,扶着直升机的机舱门看着下方——蘑菇云一般的降落伞好歹是落在了别馆一处角楼上。降谷零全须全尾地从降落伞下爬了出来,动作敏捷地翻下了屋檐。 “赤井先生,我会帮你控制好直升机的。” 赤井秀一已经很习惯在各种场合突兀出现的应该属于非人类智能体的声音了,从他的语调和措辞来看…… 赤井秀一不禁问道:“你是多田君身边的智能体?他也在这里?” “对,如果你不习惯的话,我可以把声音换成诺亚方舟的声音,我们刚刚交接过工作。” “还是不了,你这样很好。”赤井秀一松了一口气,直升机已经渐渐恢复了之前的平衡,刚刚滴滴作响的警报也消失了。 赤井秀一有些不死心地追问,“真的没有办法探测室内的情况吗?比如有个摄像头什么的,之前的录像情况也可以,能让我大概了解空间布置就可以了。” “这恐怕有些难,不过我注意到一个有趣的细节,通过分析不同角度折射出的光影,窗户的图案恐怕有些问题,乌鸦的眼睛和蛇的眼镜折射的波光不同,它们不是同一种材质制作的。” 又是乌鸦吗?他直觉并不是一个巧合。赤井秀一喃喃自语了一句,“如果我瞄准乌鸦的眼睛的话……” “赤井,再等一下……再等……”诸伏景光的声音闷闷的,似乎带上了无尽的痛苦。 赤井秀一识趣地没有追问,他以为诸伏景光是想等降谷零到场了再动手,这样里应外合也更有把握一点。 诸伏景光的注意力一直在狙击镜中映出的剪影上,神山清羽和琴酒像定格海报一样沉默的对峙着,看起来很是一场排练了许久的默剧,比如说《理查三世》。 诸伏景光都不知道该不该怪赫尔墨斯太过贴心了,还给这出默剧配了音。 “怎么突然哑巴了?”,神山清羽避开了危险的箱子,看似随意地踢了一脚还躺在地上的朗姆,“你再不说的话,他就要醒过来了,我想这些事情你也不想让这三个人知道吧。” 神山清羽的左眼突然眨动了一下,琴酒当然不会以为他这是在对着自己抛媚眼。 这动作实在有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很符合白兰地风格的“不靠谱感”又冒了上来,冲淡了两人之间的紧绷的气氛。 琴酒知道朗姆大概是已经醒了,白兰地可能还想在他嘴里问出什么事来,可他却不想陪白兰地这么玩下去了。 “我不知道,你到底是谁,对我来说并不重要,只是组织在当时需要你而已。”琴酒横跨了一步,站得离窗口更近了一些。 他的目光略过朗姆似乎格外僵直的后背,又落在了窗外不知何处的狙击点位上,那里肯定还有一个等待着收割一切的狙击手。 琴酒突然觉得有些没意思,甚至可以说是无聊了。 他低头看着神山清羽,神山清羽身上黑色西装的领口露出了一截雪白的脖颈,看上去纤细脆弱得他一只手就能掐断。 琴酒一字一顿地说,“可是现在,你对组织恐怕已经没用了,对我也已经没用了。”他不想再理会这一切了,就让组织的船慢慢沉没吧,让他曾经出现过的痕迹全都掩藏起来。 琴酒微微偏了偏头,控制着自己头上的礼帽的位置,在窗框中露出了几乎看不清的一角。 琴酒懒得再去琢磨神山清羽说的话到底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要实验莱伊的子弹到不到得了这里,不是有很合适的人选吗?难道还要你亲自实验?”,神山清羽狡黠地一笑,“反正他也已经没用了,正好可以直接除掉他。” 朗姆隐藏在单片眼镜后的眼睛睁开了。《 》 520-530 第521章 寂灭与余响(三十六) “我想或许只要打中乌鸦的眼睛,整扇玻璃就会因为受力不匀而直接裂开。”赤井秀一在通讯频道里和诸伏景光商量着,语气不可谓不慎重。 毕竟面对这种实际上根本看不到目标的狙击任务,再出色的狙击手都得掂量一下枪膛里头的子弹找不找得到准星。赤井秀一沉吟了一声,“我们一起动手?” 神山清羽和琴酒之间的沉默像是在诸伏景光的脸上蒙了一层沾湿了水的棉花,沉甸甸得让他完全无法呼吸,几乎都要喘不过气来,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犹豫的机会了。 “我这边会给信号。莱伊……不,赤井,虽然有些多余,但是我还是想说,拜托你了。” 令人窒息的沉默仿佛会传染一样,赤井秀一的鼻尖也嗅到了空气中传来的几乎不祥的火药味,混合着不知名的铁腥气,无端的让人有一种晕眩感。 赤井秀一叹了一口气,算是安慰道,“他会没事的。虽然有时候他确实是太有冒险精神了,总感觉不把自己的安全当一回事,但我想他至少会在这个时候考虑到你的。” 诸伏景光感受到了一点来自同伴的安慰,但是并不多。心中复杂的情绪像是一团被甩干机绞得乱七八糟的毛巾,完全分不清楚到底哪一面才是正确的。 狙击手在面对重要的狙击任务时估计会考虑当天的气温风向等客观因素,还会进一步评估目标的心理状态。 诸伏景光一边期盼神山清羽能够隔空感受到他心中的焦灼,一边又希望神山清羽能够在面对琴酒时能够尽可能地保持绝对理智。 诸伏景光希望此时和琴酒对峙的人是真正的“白兰地”,就算不再是“神山清羽”又怎样……诸伏景光从如同此刻一样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他其实一样深爱着白兰地,只要这个人能够回来就好。 已经开始倦怠的阳光懒洋洋地爬上沾着些许灰尘的窗框,在几乎没有人打开过的玻璃上跳跃了几下,地板上被切出几块不规则的光斑。 在视力同样顶尖的琴酒眼里,神山清羽眼神的落点就像是空气里浮动的微尘一样清晰可见——如果忽略他嘴里自然而然的谎言一样,琴酒觉得白兰地似乎是意外得好懂。 朗姆的脑袋陷在皱成一团的大衣里,他恰到好处地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呻吟。 这道轻得几不可闻的声音就像是一个信号,本应该通讯器中传来的有规则的沙沙声和自身的心跳所掩盖,但是诸伏景光还是无比敏锐地捕捉到了。 “check!” “mate!” 诸伏景光和赤井秀一两个人几乎是同时扣上了扳机,赤井秀一先动了一点,他的子弹像是被编辑了运动轨迹一样无比精准地直冲玻璃窗上的乌鸦图案而去。 银色的子弹直接击打在乌鸦鲜红的瞳上,红色的晶石破碎了,崩出一堆鲜红的细屑,像是流下来的血泪,原本完整得仿佛是艺术品一样的花窗应声而裂,裂纹以眼瞳为中心扩散开来。 “哐当!”,玻璃的碎渣溅到地板上,发出爆裂一般的声响,原本还想补上第二枪的赤井秀一的手指突然颤了一下,突然停顿了一瞬。 苏格兰的子弹呢?在这个距离上,他不可能打不中目标的……难道他? 花窗炸开的碎渣还没有完全落地,房间里的两个人已经开始了动作。 琴酒身体重心一低,和身高齐平的臂展在这个时候发挥了充分的优势,他几乎是在神山清羽的手指指缘触碰到枪体的前一瞬间触住了枪柄。 诸伏景光的子弹在这个时候呼啸而至,他刻意压低了准星,几乎是瞅准着琴酒低身的这个空档。 子弹的破空声已经近在咫尺,琴酒条件反射地凭借着自己的直觉躲闪了,深绿色的眼瞳猝然间睁大了——神山清羽居然在这个时候,突然伸出手推了他一把,让他彻底偏移了子弹的弹道。 但是原本绝对不会落在子弹之下的他,小腿仿佛突然被人推了一把,整个人彻底失去了平衡,在琴酒面前摇摇欲坠。 是朗姆! 愠怒还没有冲上琴酒的心头,他已经没有时间去估计子弹会不会落在神山清羽的身上。 他像多年之前一样一把拽住了神山清羽的身体,像把他拉出海面一样将他拉出了生与死的界限。 神山清羽无法控制平衡的身体砸在了琴酒身上,但是这并没有影响琴酒开枪的速度——Beretta中唯一的一枚子弹正中朗姆的眉心。 郎姆艰难地想要爬起来,但是他的动作被打断了,像是一具心口被掏空了棉花一样的破布娃娃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鲜血从朗姆的后脑蔓延到了地板上,形成了一条蜿蜒的血线,红色的碎渣融化在里面彻底不见了踪影。 什么!怎么可能! 他真的打中了吗?诸伏景光的手颤抖得几乎都要握不住手中的枪,瞄准镜中的两个身影靠得很近,几乎交叠在一起。 是绝望,是后悔,甚至有可能是一瞬间的妒恨,诸伏景光的心像是被戳出了无数个血洞,冉冉地往外涌着几乎已经彻底冰封的鲜血。 除了那一声枪响之外,耳机的声道再也没有传来任何动静,不知道是赫尔墨斯彻底切断了声音,还是他,亲手…… “咳,咳咳。” 就当诸伏景光以为痛苦会让他直接溺死的时候,耳机里传来了他熟悉不过的咳嗽声, 一瞬间似乎万物复苏。 只是神山清羽的声音似乎有点喑哑,因为一只手正牢牢地掐在他的喉咙上,看上去似乎一用力就能拧断他的喉骨。 “哥哥,我们要不还是换个姿势说话吧,这样下去的话,我怕有人会吃醋”,神山清羽尽力维持着他的呼吸,脸上的笑容甜美得有些异常。 被他压住了半个身体的琴酒脸上一阵青白,仿佛被掐住了喉咙无法呼吸的人是他。 琴酒撇过头去,被恶心得完全不想跟神山清羽说话,但是手上的力道丝毫没松。 神山清羽也不着急,可能觉得命悬一线的人应该不是自己。他的手指翻开了自己胸口的口袋,被布料掩盖的地方别着一枚色彩妖异的胸针。 胸针是蝴蝶形状的,两边的翅膀是不对称的玫红色和深蓝色,像是有黏腻的液体在里面流动着。 琴酒的眉头不可察觉的皱了一下,这种像是从不知名小作坊制造出来的东西可不像是白兰地通常会带在身上的,他以为自己不知道他从组织从boss那里薅走了多少宝石吗? “你还记得普罗米亚吗?那个当时炸了组织不少基地的爆炸犯?”,神山清羽咧嘴一笑,眼里泛过愉悦的笑意,“要不要猜猜我在身上还藏了多少这样的东西。” 琴酒的眼睛危险地眯起,就算他早就暗自觉得眼前这个人是个毫无逻辑的疯子,但现在依旧忍不住想要埋怨那个刚刚没有开枪的自己。 系统真的很担忧,[宿主,我觉得你要完蛋了。] 但是很显然这并不是因为琴酒。系统很久没有收到来到诸伏景光的积分了,今天一次性收到了很多,它却丝毫高兴不起来。 空气似乎都要彻底凝固,神山清羽在心里数了几瞬,终于感觉到那种如影随形的窒息感脱离了他的喉咙。 琴酒后退了一步,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尽量心平气和地,像是在内心说服自己一样,“要杀你真是一件再容易不过的事情。” 神山清羽单手撑在身后,仰起头来看着琴酒,缓缓恢复自己的呼吸,他丝毫不犹豫地反唇相讥,“对我来说也一样啊,哥哥。” 哼……琴酒扫了一眼落在地上的碎玻璃,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刚才的两发子弹确实是来自不同的方向。 “苏格兰不可能永远跟在你身边,莱伊也一样。”琴酒有目光审视着神山清羽不带一丝血丝的脸,耳尖那一抹浓绿衬得着他更显得苍白。 这难道是什么新型定位器?或许当时他用什么办法屏蔽了检测……琴酒愈想愈觉得神山清羽真是个麻烦,实在是很想直接一走了之。 “还成,我一向不反对我的下属去找兼职,毕竟鸡蛋可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神山清羽终于从地板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自己沾上了些许浮尘的衣角,看着彻底失去了生机的朗姆尸体叹了一口气,“当然了,我也不是什么大男子主义,结婚后他只要是想继续上班,我也是不会反对的。” 琴酒的嘴唇轻微的嗫嚅了一下,看上去很想咒骂什么,但是还是忍住了。 他又后退了一大步,站得离门口更近了,或许是为了离神山清羽远一点。 神山清羽决定还是不刺激他了,只是盯着朗姆没有完全合上的眼睛,轻啧了一声,“也不知道,他到底知不知道乌丸莲耶在哪里……现在也没机会问了。” 琴酒听着这个名字,眉头都没有挑一下,神山清羽此时的“不敬”完全没有出乎他的意料,或许是他们某种程度上真的很像。 琴酒:不……这太恶心了。 “哥哥,你身上还有另外一枚戒指吧?”,神山清羽悠然地坐回了沙发了,另一只拨弄着手指上一模一样的两个指环。 两个指环交叠在一起,碰撞间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琴酒显然也预料到了这一出,他甚至已经在心里列出了筹码,“你打算用什么换?” 那一枚戒指现在可不仅仅是一个家族的标记,一枚戒指或许只是象征着血缘,但是三枚戒指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或许就是所谓的“众望所归”了。 “差不多……整个组织”,神山清羽的手撑在自己的下巴上,眼神中闪动着志在必得的光芒,“日本本部内,所有你看得上的人,包括代号成员和普通成员,你都可以带走,我会把贝尔摩德手上权限移交给你,其他分部的人你也可以正常调动,一切都和原来一模一样。” 神山清羽用手指蹭了一下自己的鼻尖,继续抛下更大的筹码,“如果你还想要部分产业,我还可以折现给你,要用什么账户、还是现金……我都可以办到。” 比起和爱尔兰威士忌的讨价还价,神山清羽对琴酒确实是很大方,甚至大方都超出了理智可以衡量的范畴。 琴酒忍受着额角抽动带来的痛苦,一字一句地问,“那么你想要什么?只是一枚戒指吗?” 第522章 寂灭与余响(三十七) “我想要的?”,神山清羽勾住了手套的边缘,动作极慢地向下一拉,露出了手背的一片皮肤。 他俯下身子,蹲到了朗姆的尸体旁边,把自己的手背贴在朗姆已经撕掉了滑稽小胡子伪装的鼻子下——已经没有任何呼吸了,触手也已经感觉到了一点凉意。 神山清羽:[看来是真死了……] 系统不放心地再检查了一遍,[是真死了,还给宿主留了一笔积分。] 神山清羽:[可是你之前不已经和我说过,我的积分已经足够兑换永久居住权限了吗?今天你怎么不推销了?] 系统:[可是我刚刚想兑换的时候,系统商城下面的兑换键是灰色的……好像还有什么程序没有走完一样?] 神山清羽:[其实换种思路,如果我一直不完成任务,保持着现在这种松散的工作状态……你是不是可以,一直留在我的身边?] 其实他在走入别馆的那一刻,心里就有一种终于来了的感觉。虽然一切还算顺利,但是一想到以后再也不能见到这个有点聒噪、但有意外挺关心他的系统,心理不免有点怅然若失。 神山清羽抬起右手,有气无力地拖长了声音对着琴酒说,“没力气了,拉我一把。” “自己滚起来。白兰地,我的耐心有限。”琴酒还是比较习惯用代号称呼神山清羽。 刚刚他们之间的兄弟温情仿佛仅仅是在生死存亡之际才勉强激发出来的,现在只是暂时归于平静,两个人又回归了相看两厌的停战状态。 神山清羽见琴酒真的没有拉他的意思,干脆彻底往后一躲,直接收起腿坐在了地板上,抬头直愣愣地和琴酒大眼瞪小眼。 “……”,琴酒不死心地抬起了那支Beretta,举起枪口对准神山清羽,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 但是结果确实不如他的意,手枪发出一声无能的空响,像是仅仅点燃了一簇空气。 虽然还不清楚神山清羽究竟在搞什么把戏,但是琴酒有种本能般的直觉,觉得在这里和白兰地继续拖下去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琴酒勉强地撇了撇嘴角,纡尊降贵地抬手伸向了神山清羽的西装后领,他根本不想和神山清羽有多余的“接触”。 神山清羽眼里浮起一丝一闪而过的“奸计得逞”的愉悦笑意,在琴酒的手指靠近时,敏捷无比地抬起手,直接从琴酒手上捋下了那一枚眼熟无比的戒指。 琴酒的手指习惯性的一勾,却勾了一个空。紧接着神山清羽就拽住他的手,握住之后上下摇了摇,轻笑了一声,“合作愉快。” 琴酒看着空空如也的手指,冷哼了一声,低声警告道,“别想把什么东西都攥在手里,白兰地,太贪心的人可没有什么好下场。”,他意有所指地瞥了地上朗姆的尸体一眼。 三枚一模一样的戒指挨挨挤挤地串在了神山清羽的手指上,看上去有些滑稽。幸好神山清羽的脸撑在这里,手上戴了太多的戒指也没有“暴发户”的感觉。 但是他还是不太满意,忍不住抱怨着,[这浮夸的风格,实在是有些看不顺眼,真的不如“潘多拉”。] 系统:恐怕主要原因还是因为“潘多拉”是诸伏景光送的吧。 神山清羽终于站了起来,将自己的手背到了身后,轻吁了一口气,“我已经想好我还要什么了。” 神山清羽微微踮起了脚,尽量让自己与琴酒的目光平视,“我想要……白兰地今天死在这里。” ** “啪嗒”,诸伏景光硬生生从外接的瞄准镜上掰下了一块碎片。虽然他知道神山清羽这句话并不一定代表着那种糟糕的预想,但是他还是忍不住由衷担忧起来。 诸伏景光利落地拆开了枪体,塞进了身上的球包之后,就往肩上一甩。 他按着挂在耳朵上的耳麦,和赤井秀一嘱咐了一声,“我先走了,这里就交给你了,赤井。” “喂,诸伏?!”,赤井秀一难得有些怀疑人生,甚至突然有种想要撂挑子不干了的冲动。 “朗姆已经死了,看样子应该是琴酒动的手。”但诸伏景光的一句话就把赤井秀一给定在了原地。 赤井秀一立刻思忖了起来,“琴酒居然主动动手了,我怎么觉得他不像是愿意考虑司法交易的性格。” “他只是接了买凶杀人的单而已,动手当然毫不犹豫了。”诸伏景光丝毫不介意用最危险的角度来评价琴酒的行为。 “所以你的意思是,当琴酒再次出现在我的枪口下时”,赤井秀一罕见的停顿一下,“我也应该立刻动手,哪怕我们都知道他掌握了一部分非常重要的组织情报。” “波本会作为组织情报组的继任者,为日本公安继续提供情报。如果FBI有觉得有必要的话,可以申请情报交易或者情报共享。”诸伏景光此时显得格外的冷静,声音里夹杂着一丝像是不带有情绪的冷漠。 赤井秀一:“……,我会和我的上司汇报确认的。” 诸伏景光奔下高点的脚步停滞了一下,这个上司理论上来讲可以是FBI的詹姆斯,但是大概率指的是还困在别馆里、一门心思将自己的人身安全置之度外的神山清羽。 别馆里,琴酒跟着神山清羽一路往下走,看上去似乎永远没有尽头的通道丝毫没有成为神山清羽的阻碍,他们一路上都畅通无阻,根本没有走过回头路。 如果不是琴酒知道神山清羽其实也很少踏足这里,他都要以为神山清羽其实是在这栋别馆里出生长大的了,“怎么,你已经选好今天的死法了吗?”,琴酒终于忍不住轻嗤了一声。 神山清羽已经来到了另一扇和墙壁同色的暗门前,忍不住回头瞪着他,“组织里听过白兰地名字的人不少,但真正见过我的也只有这么几个。剩下的……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他们不能再说出关于我的任何一个字。” “那你还放过爱尔兰威士忌?”,琴酒低笑了一声,像是嘲笑着神山清羽的心软和懦弱,“他知道的……也太多了。” 神山清羽手上用力一推,暗门应声而响,彻底偏移了过去,露出了门后带着完美微笑的降谷零。 降谷零穿着一件解开两粒纽扣的白衬衫,衬衫下摆牢牢的束在黑色西裤里,脖子上常戴的领结已经不见了踪影。皮肤上不仅有未干的汗珠,还沾上了一点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浮灰。 “知道的太多的人,可没有什么好下场。是吧,波本?” 虽然有些意外会在这里遇到降谷零,但神山清羽心里还是松了一口气。 “爱尔兰可是聪明人……如果他能在皮斯科给他买的岛上安安分分地呆着,他能拿着组织产业花的钱,过上皮斯科本来可以享受的退休生活。”,神山清羽佯装警告地扫了降谷零一眼。 降谷零便不再开口说话了,只是安静地跟在神山清羽和琴酒身后。 “再说了,我们两可都是露过脸的人,谁也不怕谁。就怕有人换了一张脸,又换了一个身份,摇身一变打算卷土重来。” 神山清羽又打开了一扇仓库似的暗门,从里面冲出了一股冷气,降谷零像是被扑面而来的冷气冲了一个激灵,眉毛上都差点凝上了一层白霜。 神山清羽刚刚说的这个人,是贝尔摩德?还是……boss? 神山清羽又咳嗽了一声,像是终于想起一件遗忘已久的事情一样问道,“波本,今天你有见到任何一个,别馆的仆人?” “没有,所以我确实觉得很奇怪,这才有些不放心。”降谷零实话实说,语调微微提高了一点。他还是在暗自提醒神山清羽,千万不能再把他给支开,毕竟现在的危险可能已经无法控制。 神山清羽的眉目一凛,语气不由得凝重了几分,“看样子,这里像是被彻底放弃了。” 神山清羽:[可是没有道理,衰老的乌鸦怎么会突然间离开他的老巢?甚至还亲自拔去了防御巢穴的荆棘,这些人都去哪里了?] 系统:[但是他已经不再衰老了……或许他想要现在的,完全的新生命。] 系统给神山清羽标注了地下室的位置,甚至还推断出了大致的实验室的方位,大方地甚至有些吓人。 他们刚刚已经越过了那道机械锁,实验室已经近在咫尺了,神山清羽的脚却像是半陷进沼泽一样突然沉重了起来。 他几乎是站在了实验室的门口,骤然转过头看着琴酒,“琴酒,如果我想把这里直接炸了呢?” 降谷零有些不敢置信地盯着神山清羽的后背,眼里回荡着明晃晃的问号:你居然先问琴酒而不问我?! 系统骤然尖叫起来,[宿主,不行啊,地下室里好像还有人!而且完全不止一个人!] 神山清羽:[我只是发觉……我好像是被人预想到了一样,来到了这里。所以这里,会不会有额外的惊喜等着我?] 特别是,他现在已经渐渐掌握了从系统的检测功能中倒推剧情时间线的能力。 原本像是哑巴了的系统又突然间恢复了不同寻常的检查功能,就像是它一路上指引着神山清羽走到这里。 琴酒沉默着,一时没有开口,甚至从大衣的衣兜里掏出了烟盒,点燃了一根七星香烟。 “白兰地,你不是一直都很能猜到他的心思?”琴酒事不关己地啐了一口烟,淡淡回了一句,“现在不妨再猜一下,他是不是还留在这里?” 他?boss?boss居然还在这栋别馆里,连朗姆都直接被琴酒给杀了,他像是已经完全不在意boss的存在了。 突然,降谷零的耳机里传来了沉默已久的声音,“Zero,我见到贝尔摩德了。” 作者有话要说: 争取章节(四十)结束[托腮] 第523章 寂灭与余响(三十八) 越靠近地下,人体表面的温度似乎都被黑暗带走了一样,凉意渐渐地攀上身体。 四下无灯,只有镶嵌在墙壁里的应急光源散发出极其黯淡的萤绿色光芒,映衬得神山清羽脸上的表情看不分明,原本俊秀的眉眼显得格外讳莫如深。 降谷零紧咬了一下嘴唇,在心里思量了一下,贝尔摩德居然到了这个时候还没有离开……这不是更加佐证了乌丸莲耶本人还有可能留在别馆里。 可是他现在不应该病得躺在床上根本起不来吗?更何况,他不是早就应该收到了组织各个基地遭到袭击的消息吗?……那他到底在还等待着什么?等待着观看过去下属们的背叛? 降谷零用力地晃了下脑袋,微微有些晃神。他想着,总不能是朗姆只手遮天,瞒上又瞒下,坑了自己不够,还把boss也给坑进去了? 碍于琴酒还在旁边,降谷零也找不到什么机会和神山清羽明说。他甚至还有些莫名其妙,为什么琴酒也像是背后灵一样,紧跟着神山清羽不放? 自从进入了这座别馆之后,降谷零就觉得所有人仿佛都踏入了异形的平行时空。 神山清羽像是背后突然长了眼睛一样察觉到了降谷零的注目,他回过头斜睨了降谷零一眼,眉头幅度极小地微微一压。降谷零凭借着惊人的察言观色能力,立时就读懂了——神山清羽他已经知道,或者说他已经猜到了什么。 “波本,你身上有多余的子弹吗?”,神山清羽眨了一下眼睛,语气自然地问。 “当然准备了”,降谷零点点头,像是哆啦a梦一样往怀里掏,立时就从暗袋里掏出了一盒9毫米的Luger子弹。 “我要一个属于我的岛,换这个。”神山清羽接过这盒沉甸甸的子弹在琴酒面前晃了晃。 他把子弹盒攥在手里,一上一下地抛着,“要比爱尔兰威士忌的那个岛大。” 降谷零脸上的面具差点没挂住,一盒子弹换一个岛放在任何时候都是一个极不平等的交易。 但要是放到了现在,一枚子弹就意味着一次主动权,他本来还以为这些子弹是神山清羽给自己准备的,没想到居然转手送给了琴酒。 琴酒也算是见识到真正的资本家了。都到了这个时候 神山清羽居然还不忘见缝插针地在他身上发横财,真是要钱不要命的疯子。 他又将神山清羽从头到尾扫了一遍,从他风衣胸口翻下的口袋到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腰间,一时没有发现什么端倪。 鬼知道白兰地到底在自己身上藏了多少“小玩具”,根本动不了他…… 琴酒伸手一抓,一把夺过被神山清羽抛到空中的子弹,嘲讽般的冷笑一声:“我觉得你可能只适合待在索马里,白兰地。” “啊?我还以为你要给我买西西里岛呢?”,神山清羽佯装不满地嘟囔了一声。 他的手指贴上了眼前密闭着的保险门,屏幕上甚至还没有出输入密码的选项,保险闸就发出了一声轻响。 神山清羽自己心里也漏跳了一拍,偏偏系统在这个时候沉默了下来,丝毫没有出来邀功的意思。 琴酒就站在他身后,神山清羽手上的动作被身体遮挡了大半,连他也有些看不分明。 但琴酒还是格外清晰的 .意识到,白兰地他为了今天所做的准备,恐怕比他预想的还要多。 ** 诸伏景光对降谷零说的话没有说全,在场的岂止只是贝尔摩德啊。 还有站在屏幕后面拿机体挡着的库拉索,仗着自己个子矮又蹲在地上、偷偷摸摸靠近核心处理器的灰原哀,一身及地黑色雨衣表情格外阴森的若狭留美。最后是……看上去是因为误入现场而格外懵逼、仿佛脑子被肌肉挤了的爱尔兰威士忌。 看到理论上最不应该出现的人在预想不到的时机突然出现,在场的人无一不在心里偷偷的翻了一个白眼,几个人心心里难得产生了共鸣——果然是你啊! 但是表面上,唯一一个对诸伏景光表示了欢迎的居然是爱尔兰威士忌。 爱尔兰威士忌抬手就是一个想和诸伏景光击掌的架势,笑得仿佛他们真是好久不见的老朋友:“嗨,苏格兰,看起来这段时间你过得不错啊。” 诸伏景光目前还能算是过得不错,前提是某人能老老实实地呆着就好了。 诸伏景光的手按在了腰间手枪的位置,另一只手已经摸到了烟雾弹的插销上。 他脸上的表情还是温和无害的,只是苦于暂时没空伸出手和爱尔兰威士忌寒暄了。 “我只是碰巧接到了一起儿童绑架案而已。”诸伏景光眯着眼睛盯着灰原哀,余光却注视着许久不曾出现在公众面前的贝尔摩德。 降谷零曾经专门给诸伏景光补过课,再结合诸伏景光多年从神山清羽身上总结的经验,他终于学会了一些无法归类成册的技巧,比如通过垂在耳侧的发丝弧度来判断眼前的贝尔摩德的心情状态。 贝尔摩德的头发松松地半挽着,还维持着精巧的弧度。明明组织看上去都要分崩离析了,她却还是一点也不着急。 “苏格兰威士忌……你和爱尔兰威士忌看起来真是关系不错。”贝尔摩德轻笑了一声,从口袋里翻出了一个遥控器捏在了自己手上。 贝尔摩德还是不放心地来到了地下室的实验中心,果然在这里见到了本应该死去的人。 问题是,她不确定那个戴着眼镜的陌生女人为什么这样看着她,像是在看什么自己走到了陷阱里的猎物一样。 [系统提示,检测到贝尔摩德恶意值,初始数值+200,检测到漫画主角江户川柯南,数值翻倍+400。] [系统提示,检测到若狭留美恶意值,初始数值+400,检测到漫画主角江户川柯南,数值翻倍+800。] 系统又变得不爱说话了,神山清羽深吸了一口气,决定大无畏地面对惨烈的现实,[所有人都留在这里……等着被一网打尽吗?] 他面前的这道保险门似乎很久没有人出入,或许是哪个角落已经生出了久未修整的锈斑。神山清羽推上去就觉得有些阻碍,动作间伴着滑轨嘎吱作响,很难不引起房间里其他人的注意。 但神山清羽对这种直接引起所有人瞩目的出场方式已经习以为常了。 他的目光刮过盯着他的一张张惊诧的脸,最后落在了诸伏景光紧绷着的脸上。 “苏格兰,好久不见。” 诸伏景光的心像仅存的阳光一样缓缓坠落,却又牢牢地增添了一份心安,他如释重负地一笑,“算是久别重逢吧,白兰地。” 降谷零站在男子身后,脸上难以掩饰地划过同样的混合着惊诧和兴味的神情,转瞬之间又归为平静。 灰原哀很担心自己的演技跟这些人完全不在一个水平线上。她深深地低下了头,假装紧张的屏住了呼吸,彻底缩回了若狭留美身后。 贝尔摩德实在没想到神山清羽和诸伏景光居然能坚持演到现在,假装他们自从苏格兰身份曝光之后就从未见过一样。 所以白兰地他到底是在演给谁看?是库拉索,是琴酒?还是自己背后的眼睛? 神山清羽的手背在身后,轻轻地摇了摇,也不管身后的降谷零和琴酒有没有看到他的暗示。 听到身后齐齐的两声“咔哒”的子弹上膛声,神山清羽唇边翘起的弧度更明显了一些。 他轻轻的点了点头,眼神凛然,“欢迎来到中心别馆,不知道你们手上有邀请函吗?我看到了一位新朋友,不知道她是谁带来的呢?” 不等若狭留美回答,神山清羽又对着库拉索宣布了一个重磅消息,“库拉索,朗姆背叛组织,导致重要情报外泄,又亲手处理了百利甜杀人灭口,已经被处决了。” 他像是宣判一样加重了声音,“朗姆,已经死了。” 神山清羽只能用这种方式暗示着若狭留美多多注意库拉索,可惜收效不佳。 若狭留美在听到朗姆去世的这个消息时神色并没有什么变化,连眼睛都不眨一下,注意力丝毫不肯离开贝尔摩德半步。 神山清羽在心里暗骂了一声,[果然是一步暴走的乱棋,她难道是不相信我会对朗姆动手吗?为什么还揪着贝尔摩德不放。] 系统提醒道,[可能是因为那个报警电话,若狭留美追查了这么多年,她应该查到了,是贝尔摩德当时横插一刀,让一切都没有了转机。] 库拉索像是根本没有听清楚神山清羽在说什么,她跟着重复了一遍,“朗姆……死了?”。 “不管你相信,或者是不相信。”神山清羽每说一个字,脸上的笑意就更加深一分。就算诸伏景光此时像是举着枪正对着他的心脏位置,他也像是没看到一样。 “我想要你的一些东西。”神山清羽抬起手指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诱导性地叹了一口气,“什么都不知道,或许才是最安全的。” “我……”,库拉索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迷茫,她不觉得神山清羽会拿这件事情跟她开玩笑。 朗姆可能真的死在白兰地手下了,而且白兰地可能还早早布置好了一切,甚至已经准备好了当时的审问视频,把一切包装成了一个完美的谎言。 一个就算她想揭穿,也没有什么意义的谎言。如果朗姆都已经死了,她刚刚接到的任务还有什么意义呢? 贝尔摩德站得离库拉索很近,将她眼中的茫然和挣扎尽收眼底。库拉索对贝尔摩德没有什么戒心,觉得她们俩仿佛是现在这个混乱的趋势中绑定了的盟友。 但贝尔摩德却看着她的眼睛有些出神,她曾经是想杀死库拉索,因为库拉索记住了她身上不该记住的事情,但是当时朗姆突然插手保住了她。 现在库拉索的庇护伞没有了,白兰地也是明显知道她脑子里到底有什么的。按照白兰地行事的这个疯劲儿……贝尔摩德满意地一笑,轻声对库拉索说,“你看他手上的戒指,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戒指?若狭留美也像是被提醒的一样看着神山清羽的手指,象征着权力的指环严丝合缝地交叠在一起,像是从来没有跟分开过一样。 有意思……所以这位白兰地先生是自己主动跳出来准备做这个靶子吗?既然他说朗姆已经死了,那么下一个可能被清算的人,不就是白兰地自己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终于!终于把这群人送走了!见鬼的930,再见吧! 第524章 寂灭与余响(三十九) 其实别说是爱尔兰威士忌了,连降谷零现在都感叹起了他和神山清羽之间稀薄的默契;面对这种没有提前部署计划的情况,他完全猜不到神山清羽下一步想做什么,唯一的想法就是要把他安全地带出去。 降谷零偷偷的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快速的瞄了旁边的琴酒一眼。 神山清羽不知道和琴酒说了什么,总之看起来他们算是暂时达成了统一。 琴酒居然和他们站在了同一个阵营里……这种感觉真让人毛骨悚然。 在琴酒枪口所指的地方,诸伏景光侧过了身体,没有拿枪的手压在了怀里,保持着一个警惕的姿势。 他的目光和神山清羽隔空相接,明明只是短短的接触了一瞬,两人之间的空气就像被瞬间加热了一样焯烫,让人怀疑地下室的空调已经失效了。 对视了几秒之后,诸伏景光默默地垂下了头,晨雾一般的眼眸被头发挡住了大半,眼眸中的复杂情绪就像是一团燎原的火,瞬间烧得铺天盖地。 降谷零发誓自己在诸伏景光和神山清羽对视的那一秒中,在诸伏景光脸上清晰的看到了诸如:“我们……还是再见了”、“为什么我们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今天之后,应该何去何从?”等一系列难以言说的复杂心理活动。 即使没有幼驯染的滤镜,他也觉得诸伏景光的演技超出了警视厅公安培训的最高水准。 降谷零不知道的是,诸伏景光今天身上多了一个不停帮他出“馊主意”的系统。 系统现在是前所未有的忙碌,它一边要和诺亚方舟一起备份核心处理器里的药物资料,一边要监控在场几个“危险分子”的行动,一边还要尽力检测整个地下空间的情况。 最主要的是,它还要承担神山清羽和诸伏景光之间沟通桥梁的责任。 诸伏景光以前从来不知道神山清羽身上的这个智能体可以这么聒噪,甚至“热闹”得完全像一个真人了。 系统:[啊,你看贝尔摩德的手!哎呀,她手捏着遥控器,手指却在抖,万一她不小心按上去了怎么办?不过还好,我方还是有一定保护措施的,只是这个保护措施可能对你不太友好。 等一下,我好像没有在附近监测到足量的炸()药,贝尔摩德手上的东西不是爆炸的遥控器?] 系统等了一会儿也没有听到回复,它这才意识到诸伏景光不是神山清羽,是没有办法直接用思维回答他的。 系统:真是太寂寞了……可是宿主以后也会很寂寞的,如果没有我一直和他说话的话。 (诸伏景光:那真的是你的错觉。) 其他人或许因为琴酒和波本的双重威慑而不敢擅动,神山清羽角却有种子弹绝对不会落在自己身上的自信,他像自信的猎人一样步步紧逼。 “库拉索,把该忘掉的东西忘掉,把危险都留给我,不好吗?” 其实这真的很难判断出是好或者不好,因为白兰地总给人一种危险其实永远源于他本身的感觉。 “我该拿什么相信你呢,白兰地?事实证明,你比任何人都擅长用谎言达到你的目的。”库拉索冷冷地一笑,毫不犹豫的身体一低,抬手就抓过了身边的贝尔摩德,抢下了她手中的遥控器。 “该死,你们还在等什么?!”爱尔兰威士忌惊得怒吼了一声,库拉索却不像贝尔摩德刚刚那样犹豫,直接按下了遥控器的按钮。 爱尔兰威士忌的眼睛瞪得快要跳出了眼眶,他这是造了什么孽?为什么要因为一时好奇来了别馆的地下空间。 要是早知道Boss的人都已经撤走的话,他就直接大大方方从后门走了! 爱尔兰威士忌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他想象中的血花四溅的场面并没有到来,但脚下的地面却是剧烈地晃动了起来,紧接着铺天盖地的尘土突然从看似完好的顶板缝隙中坠了下来,模糊了在场所有人的视线。 原本封存在机箱内的电路指示灯却一个接着一个大亮了起来,隔着缝隙迸出一阵阵强烈的白光 ,像是整个别馆的中心被真正启动了。 这也是你计划的一部分吗?白兰地,这和你之前说的不一样啊! 爱尔兰威士忌举手护住自己的脑袋,无声地吐出了不小心呛进嘴里的一口土。他压根没有注意到,在刚刚的混乱之际,原本被他临时塞到口袋里头的那个塑料玩具已经滚了出来。 灰原哀觉得脚旁的地面似乎裂出了一条缝隙,缝隙下面是个黑暗的伸手不见五指的空间。 她下意识地想扒住旁边的机箱,但是光滑的金属板面上根本没有可以着力的地方。 灰原哀还寄希望于原本站在她身旁的若狭留美,但是若狭留美却像是完全忘了她一样,在贝尔摩德略微失神的那一刻冲到了她身前,手指将要扼上贝尔摩德的喉咙,看上去像是生生想要拧断她的喉骨。 “手给我!”诸伏景光猛地一跨,在一片混乱声中呼唤了一声。这种时候他本不应该主动暴露自己的位置,但是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灰原哀就这么顺着裂缝掉下去。 灰原哀感觉到身下的缝隙越来越大,自己的半个身子已经歪进了半空里,彻底失去了平衡。 面前尘土飞扬,她虽然听到了诸伏景光的声音,却看不清诸伏景光的手到底在哪里。 其实乱捞一把说不定能抓住呢?灰原哀也在心里犹豫过一瞬,但是其实对她来说,留在这里也是一个好的结局吧? 灰原哀缓缓地闭上了眼睛,突然觉得自己的后颈被人牢牢一拽。一股巨力拖拽着她落入裂开的缝隙里,但是她好像被人半抱住了…… “小心!”,降谷零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去看琴酒,毫不意外的看到了琴酒扣下扳机的手。 降谷零也无从分辨他自己这一声到底是在提醒谁的,只能眼睁睁的看着Beretta的子弹划破空气——那可是他亲手准备的子弹啊!如果是他间接伤害了…… 系统:[检测到降谷零恶意值,检测到降谷零悔恨值……宿主小心!] 子弹擦过神山清羽的肩膀,引起一阵战栗般的刺痛。 “……白兰地!”,降谷零终于补完了后半句话,他总觉得神山清羽刚刚是故意让自己的身体蹭到弹道上的。 琴酒当然没有瞎眼到弄错自己的目标,毕竟在他眼里,神山清羽已经是一个脆弱又重要的“累赘”了,实在不应该让这个“累赘”在关键时刻还行动力受损。 子弹穿过了诸伏景光刚刚站立的位置,巧之又巧的让冲过去试图捞住灰原哀的诸伏景光躲过了一劫,然后精准无比的打中了若狭留美的手腕。 已经被掐得呼吸不畅的贝尔摩德只觉得脖子上的压力一轻,地下空间里算不上清新的空气一下子变得甜美了起来。 “嗬……嗬嗬”,贝尔摩德大口呼吸了几声,嘴里泛起一阵血沫。 神山清羽:[虽说赤井秀一是名侦探柯南世界里的狙击之神,但我还是要说……大哥,你太强了。] 这一箭三雕弄的! 系统:[我觉得是一箭双雕吧……他肯定听到了诸伏景光的声音,猜出了他已经不在原位了。] 神山清羽:[啊……他对他的声音这么熟悉吗?可是他们之前几乎没有合作过什么任务啊。] 神山清羽觉得系统肯定感觉错了,因为他也感觉自己估量错了自己的痛感阀值,剧烈的痛感简直比血腥味还要先一步蒙蔽了他的意识。 贝尔摩德的牙齿颤抖着,死死地咬住了自己的嘴唇。 她眼里含着一点罕见的希冀,嘴角带着僵硬的笑意,看着依旧举枪对着自己的琴酒,“这是……什么温馨的离别礼物吗?” “他在哪里?你只有一次回答的机会。”琴酒手上的手枪清晰的传来了一声子弹上膛的轻响,直直地落在了贝尔摩德的耳朵里。 神山清羽很有安全意识的压着肩膀上的伤口站了起来,轻声一笑,“我想你应该没有第二个遥控器了,贝尔摩德。虽然我对你这样的美人会多保留一点耐心,但这点耐心也是有限的。” 贝尔摩德微微眯起了眼睛,思绪好像回到了多年前的那个雨夜,当时白兰地也是这样带着伤口出现在她的伞下。 作为罕见目击了白兰地“负伤时刻”的人,贝尔摩德很确信白兰地受伤的时候反而会失去平时伪装的圆滑,变得尖锐而刺人,就像是肚皮受伤之后竖起浑身尖刺的刺猬一样。 “我该说我不知道吗?”,贝尔摩德讽刺般的一笑,“白兰地,有时候你是不是高估了我?可能我在他的眼里,或许也没有你想的那么重要了。” 神山清羽:[怎么可能,你可是唯一使用了原药和新药之后还好好活着的重要供体啊,乌丸莲耶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你离开的。] “碰!嘀嘀嘀!”,短暂的静默又被打破了,一股气流突然从地板上喷了出来,混着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刺眼烟雾瞬间蔓延了原本还算宽敞的空间。 爱尔兰威士忌在心里叫苦不迭,怎么还没有结束?!又来! “别动,所有人都别动。” 贝尔摩德觉得自己命途多舛的喉骨又抵上了什么熟悉的东西,然后诸伏景光鬼魅一般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诸伏景光刚刚捏碎了手里的烟雾弹,悄无声息地隐去了自己的行踪,并在系统有选择性的指引下站到了贝尔摩德身后。 神山清羽觉得琴酒仿佛在隔空瞪他,也有可能是在无声的骂他,虽然他没有什么证据。 “说真的,其实我也很好奇,很想亲眼见一见那位大人呢”,诸伏景光缓缓的后退了一步,压在贝尔摩德后颈上的枪口已经沁出了一股挥之不去的硝烟的味道。 “好奇可不是一件好事,苏格兰。”贝尔摩德警告道,她现在心里也有些徘徊,诸伏景光这么做到底是不是出于白兰地的意愿,还是在单纯的履行自己曾经卧底的职务? 若狭留美终于重新站了起来,低低笑出了声,她更像是从都铎故事中走出来的复仇吸血鬼了。 若狭留美随意地解下了原本固定头发的发圈,直接绕了两圈绑在了自己的手腕上,像是准备就这样粗略地包扎看上去就要大出血的伤口。 滴滴答答落下来的鲜血形成了一小块血泊,像是地面上的乌鸦重新睁开了鲜红的眼睛。 第525章 寂灭与余响(四十) 神山清羽浑身一震,那种仿佛被人时刻注视着的冰冷感又一下子袭上心头。 他有些茫然又仓皇地抬头望去,地下室的天花板同样出现了裂缝,和已经四分五裂的地板一样摇摇欲坠。 而若狭留美此时嗜血野兽一般的眼神却像是一潭准备把他们所有人都拖拽入地狱的沼泽……危险到了极点。 神山清羽急促地呼唤着系统,[让他……提醒他,让他不要动。系统!] 诸伏景光站得离若狭留美太近了,距离地面上那道深涧也是一步之遥。 系统又突然没了声音。 虽然神山清羽之前经常嘲笑它时不时地掉线,但在这个时候,系统的消失就像是一些原本在他手中的东西突然间挣脱了他的掌控,象征着幸运的命运女神似乎也不会对他微笑。 那种极其不祥的预感顷刻间就成真了。 若狭留美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了一颗手榴弹,却不是拿在手上引爆,而是直接远远地甩了出去。 她的动作实在太快,甚至连琴酒都没有及时反应过来,毕竟这种完全不把自己命当回事、动不动就准备拉所有人陪葬的疯子并不在他的正常认知范围内。 “Damn!!”,爱尔兰威士忌一边痛骂着一边趴到了地上。 这像话吗?他们几个黑衣组织的代号成员连一人一把枪都配不齐,这个从没见过的疯女人却顺利地带了手榴弹进来! 爱尔兰威士忌从没有这么痛恨过boss,毕竟是他让他们养成了来鸟取随身不带武器、甚至不带手机的坏习惯。 他们所处的这个地下室的空间也是有限的,就算手榴弹不是在他们身边炸开,爆炸引起的气浪和高温也足以把他们所有人都直接掀翻。 更何况这里可能还直接连接了实验室,要是爆炸不小心引起实验有毒气体泄漏该怎么办?他真的不想今天就死在这里,给他陪葬的人还是琴酒。真是恶心到了半夜做噩梦都要掐自己一把把自己给弄醒的程度了! “轰!”,一股强劲的气浪伴着冲天的火光席卷而来,琴酒的眼睛蓦然间瞪大了。 他意识到了更为惊悚的事情,像这样的疯子,离他更近的还另有一个。 贝尔摩德没有直接像其他人一样趴下,她狠狠地向后一撞,直接撞上了诸伏景光手上的枪管,将原本正对她的枪口撞歪了几分。 她确信诸伏景光不敢在这个时候直接开枪,毕竟子弹有直接走火炸膛的风险。 诸伏景光倒吸一口凉气,转瞬之间做出了决断——他抬手摁住贝尔摩德的肩膀,狠狠的往旁边一甩。 贝尔摩德也不遑多让,死命地拽住了诸伏景光的胳膊,用自身的重力带着诸伏景光一起往地面上那道已经足够宽敞的裂缝中跌去。 贝尔摩德感觉到自己的的肋骨狠狠地在碎石的边缘砸了一下,喉咙里泛起了一股血沫,她却无声地笑了起来。 恍惚之中,贝尔摩德似乎看到了神山清羽眼中的几乎可以化成实体的恐惧和痛恨,她就觉得自己一定赌对了。 苏格兰威士忌为什么会犹豫着迟迟不敢开枪呢?因为有白兰地在。 白兰地,那么你的选择是什么?为了苏格兰威士忌,你打算走到哪一步呢? 或许是boss在建造这座鸟取别馆的时候不仅考虑到了地震,还考虑到了有朝一日可能遭遇轰炸的风险,这片地下室就像是堡垒一样被修筑得格外坚固。 若狭留美丢出去的那个手榴弹并没有导致整个地下空间的坍塌,除了旁边发出滴滴警报声和阵阵白烟的机箱外,他们目前所处的这片空间居然极其幸运地稳定了下来。 除了被掀在地上在地上因为失血过多和直面冲击而昏迷过去的若狭留美外,爱尔兰威士忌已经扶着旁边的一根倒下来的梁柱站了起来。 降谷零已经没空去管躺在地上看起来已经了无生息的若狭留美了,他头疼欲裂地看着手撑在裂缝边缘,似乎正探头往下望去的神山清羽。 降谷零:糟糕!hiro他! 还没等降谷零自告奋勇开口下去探路,神山清羽抬起头与降谷零对视了一眼,毫不犹豫地翻身一跳。 “他……他!”,爱尔兰威士忌不知道应该说什么,颤抖着手指着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洞洞的地下。 单从几个人接连下去却毫无动静这点就可以看出,这片地下空间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深,展露在他们面前的只是浮出水面的冰山的一小部分,埋藏在地下的说不定是一个四通八达的“蚁穴”。 “白兰地他是为了贝尔摩德!”,降谷零提高声音强调道,立志要把神山清羽和诸伏景光给撇清,才不是为了下去和苏格兰威士忌殉情。 爱尔兰威士忌的肩膀一下子耸了下来,嘴角挂上了僵硬的假笑。波本……这话你说出口,自己信吗? “嗤!”琴酒冷笑了一声,拾起了刚刚掉在地上的黑色礼帽,重新盖住了满头的银发。 神山清羽居然这么自觉地带着这些“危险因素”消失在了他眼前,也省了自己再去追究他的麻烦。 “琴酒,你不好奇吗?不准备和我一起下去看看?”,降谷零的脸上恢复成了标准的波本式微笑,枪口已经对准了琴酒的方向。 “你是在替谁问这句话,白兰地吗?”琴酒丝毫不带犹豫地转身,手指也扣上了扳机。 他像是宣告最终比赛结果一样轻叹了一句,“但我来这里之前,田纳西威士忌就联系了我。” ** “白兰地?白兰地!” 神山清羽眼前一阵发黑,脑袋还没有从完全的坠痛中恢复过来,但托着他后颈的手很温暖,连枪茧的位置都很熟悉。 “很久都没听你这么叫过我了。”神山清羽的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勉强挤出来一个不带着狼狈的笑容。 诸伏景光咬住了自己的嘴唇,另一只手重重地握拳砸在了地面上,一时心里不知道是庆幸还是酸涩占据了更多。 诸伏景光刚刚丝毫没有留手,贝尔摩德一副想要拉他同归于尽的架势,他就直接摁着贝尔摩德的脑袋往旁边撞去。 即使心脏像是被火焰灼烧一样滚烫,诸伏景光还是有意识地控制了力道,让贝尔摩德仅仅是昏了过去。 好吧,或许会导致一定程度上的脑震荡,不过他毕竟不是专业人士,不把人摔成傻子已经是他手下留情了。 “这是……什么东西?”,神山清羽第一时间还是确认了自己身上的几枚蝴蝶都完完整整的待在该待的地方,然后才注意到自己的身下有些异样,手指上似乎也沾了黏糊糊的东西。 “……”,诸伏景光沉默着没有说话,一片黑暗里他也看不清自己身上到底沾了什么,只是确定这些东西承担了缓冲垫的作用。 “……好像是培养液。”灰原哀颤抖的声音在不远不近的地方想起。 神山清羽恶心得浑身一抖,用力的甩了甩胳膊想把粘在自己手指上的奇怪液体给甩掉,可惜收效不佳,他甚至觉得自己全身上下已经被奇怪的化学味道给污染了。 “放心,这应该都是无毒的,但是我不太确定他们到底培养了什么东西……”,灰原哀干巴巴地继续解释,顺便开了一个冷笑话,“这么大量的培养液……感觉可以用来克隆恐龙了。” “就算不是恐龙的话,恐怕也不是人了。”神山清羽靠着诸伏景光站了起来,努力忽视自己小腿以下被浸没部位传来的不适感,“我还以为你见过这些东西的。” “其实没有……我以前只能看到那些报告。”灰原哀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回忆起了以往那些不愉快的经历,她甚至在脑海中想起了一些名字。 那些实验体……曾经也是有名有姓的人吧,可是他们的骸骨却葬身在自己脚下的坟墓里,或许现在就被自己踩在脚下。 “白兰地,其实背叛组织的人根本不是朗姆,而是你自己对吧?” 库拉索!她居然还在这里? 诸伏景光的心猛的一跳,他刚刚掉下来的时候,发现手枪的弹簧在枪体里变形卡住了,整把手枪成了彻彻底底的摆设——不知道是公安部门哪一位的好手笔。 “咔哒”,此时,手枪子弹的上膛声已经成了开战的信号,他们已经到了退无可退的地步。 诸伏景光拉住了神山清羽的手,想将他拽到自己的身后来。虽然不太明显,但是刚刚库拉索的那句话和手枪的那点动静已经指示了她的方向。 库拉索看上去也不像是准备了红外设备的样子,对她来说,在黑暗里开枪一样是一场预料不到结果的赌博。 “别开枪,别开枪!”,灰原哀焦急的开口,尽可能的手脚并用的扑腾起来,制造出了明显的夸张动静,“朗姆已经死了,这种事情真的没必要骗你。只要你交出他想要的东西,他会信守承诺的。” “……你就是雪莉吧,我在资料库里曾经见过你小时候的资料。”库拉索哑着声音,可有可无的低笑了一声,“我和你不一样,他现在想要的是秘密永不见天日。” “这个世界上只有一种办法可以保密。”库拉索似乎是在嘲笑灰原哀的天真,“我想你应该把该下载的资料都下载下来了,我现在掌握的不比你知道的多,恐怕我们都不能如愿了。” 她一点都不相信白兰地会这样就放她走。 灰原哀立刻反驳,“没有了,U盘在培养液里泡坏了,我没有你的记忆力,记不下那些东西,所以白兰地还是很需要你的。” 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安静到了极点,连呼吸的声音都被压缩到了极致,空气都像是染上了致命的毒药,一点一滴侵蚀着头脑里仅存的理智。 身下的液体像是似乎泛起了古怪的气泡,在这种不见天日的安静里,连气泡破裂的声响都像是被无限放大了。 冷……好冷……又好痛。 古怪的凉意顺着脊背窜上心头,明明像是陷入了一片深海里,神山清羽却觉得难以言喻的刺挠痛感深入了四肢百骸,一下子遍布全身,手脚渐渐失去力气,变得绵软无比。 诸伏景光几乎是从他肩膀轻微的一下颤抖就发现了异常,紧紧地拥住了神山清羽。 怎么回事?!雪莉不是说这东西是无毒的吗?应该就是普通的培养液。 诸伏景光心跳加速,慢慢地将神山清羽扶上自己的肩头。他的手在接触到另一片黏腻的时候,瞬间顿住了——那点放在他自己身上可能都会忘记包扎的伤口。 那枚本来可能击中他却擦伤了神山清羽的子弹! 第526章 寂灭与余响(四十一) 炽烈的痛感像闪电一般滑过脑海。紧接着,一阵接着一阵的麻痹感在渐渐失去控制的躯体里逃窜破坏着,身体彻底无力地软了下来。 神山清羽的指尖微颤着,然后又无力的垂下。整个人控制不住自己,粗喘着半靠在诸伏景光的肩头。 诸伏景光牢牢地抱住了他,将他整个人包裹在了自己的怀里,像是这样就能为神山清羽焊起到坚不可摧的屏障一样。 诸伏景光瞬间就明白了,为什么本来应该无毒的培养液对神山清羽影响那么大?因为这本就是在他血缘基准上研究出来的针对性药物,仿佛是血统里自带的诅咒。 之前他们以为的重重障碍根本不是这栋别馆里隐藏最深的杀机。流淌在地下室与实验中心的这条暗河,才真正隔开了神山清羽和诸伏景光之间生与死的距离。 本来就算得上是惊弓之鸟的灰原哀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她嘶哑着声音问道,“他怎么了?他是怎么了?你说话呀!” “培养液有问题,他可能中毒了,我要尽快带他出去。” 什么组织、什么任务、什么贝尔摩德,什么乌丸莲耶……甚至连神山清羽心心念念的东西都已经被他抛在了脑后,诸伏景光现在只想快带着神山清羽脱险。 外面已经布置了警方和神山清羽私人的直升机,只要尽快带神山清羽去医院进行全身换血,他一定可以活下来的! “别馆周围已经被他的人包围了,如果你采取什么不当行为的话,白兰地不一定会死,但我保证,你一定没办法活着出去。”诸伏景光厉声警告道,彻底和库拉索摊牌了。 诸伏景光强迫自己在这个时候冷静下来,他迅速扯下了自己脖子上的领带,紧紧地扎住了神山清羽上臂和肩膀上的伤口,尽可能减少伤口的血液回流。 血管似乎在他手下跳动着,诸伏景光的心脏也跟着一上一下地颤动,完全没了章法。 “苏格兰他说的对,库拉索,你不要冲动,不要开枪!如果你不放心的话,你把我带走吧。”灰原哀紧张地站直了身子,结结巴巴地阐述着自己的重要性,“白兰地现在受伤了,肯定没有办法安排人追杀你。 我……我可以给你当人质,他如果真的是中毒的话,之后肯定还需要我的研究帮助,一定不会抛下我不管的。” 库拉索听着灰原哀明显颤颤巍巍的声音,冷笑了一声,像是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雪莉,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件事,你姐姐宫野明美……” 灰原哀立刻打断了她,“别把我真的当成了小孩子了,我什么都知道,但是我只要结果。” “你确定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库拉索觉得事情好像前所未有的滑稽了起来,“苏格兰也就罢了,毕竟是难忘的旧情人……但是雪莉你,为什么要为白兰地做到这个地步?”。 库拉索暗自估计着,看白兰地这个样子……说不定还没等苏格兰带他出去,整个人就要拖死在这里了。 为了不引起苏格兰威士忌在白兰地死后的疯狂报复,她甚至配合地收起了手枪,听着诸伏景光将彻底昏迷过去的人背到了自己的背上。 知道宫野明美还好好的活着,甚至已经租了一套新公寓并且准备找新工作的灰原哀:……那我总不能告诉你白兰地他买一送一把我和我姐全都捞出来了吧? 她急匆匆地摸到了诸伏景光身边,一边把着神山清羽垂下的胳膊上的脉搏,一边破罐子破摔的说:“因为我喜欢他啊,所以什么都愿意为他做。” 库拉索:这个组织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我真是一点也不惊奇! 诸伏景光像是完全没听到灰原哀的暴言一样,只顾着尽量平稳地闷头向前走。 脚下的培养液虽然黏糊糊的,但是仍旧在缓慢地流动着,黑暗中确实难以分辨方向,只能根据地势的高低判别出大致的位置,一旦走错就会浪费更多时间。 “别担心……”,灰原哀一边深呼吸试图保持头脑冷静,一边给神山清羽鼓劲,“他一定会没事的。” 诸伏景光连回她一笑都觉得费劲,他重新拨弄了一下还牢牢卡在耳朵里的耳机,失望地发现通频道里还是一片寂静呢。不仅听不到任何降谷零和赤井秀一的动静,连那个之前话很多的智能体都没了踪影,兹里咋啦的杂流声到现在都成了一种奢望。 是因为到了更地下的区域,通讯信号更加受阻了吗?诸伏景光心里更加忧惧——神山清羽的心跳都还算稳定,呼吸也从刚刚的急促转为平缓,诸伏景光倒是希望自己背上的人是真的累得睡着了。 但他刚刚拂过神山清羽的脸颊,眉头都是紧蹙的。这个平时总是笑眼弯弯的人,似乎很不习惯让人感觉到他的痛苦。神山清羽和白兰地的面具切换之间,他到底承担了多少? 我明明想要他一直开心的……诸伏景光有些痛心地想着。 虽然黑暗中看不清诸伏景光脸上的表情,但是库拉索还是忍不住惊叹于他们这三个人组成的神奇的组合。 她耸了耸肩膀,兴味盎然地说:“既然是雪莉你的邀请,那我就和你们一起离开吧。” 灰原哀浑身一僵,远远地感觉到库拉索的呼吸似乎直接喷在了她的后颈上,像是铁钩直接钩住了将要送上屠宰场的羔羊。 “专心走,尽快带我们出去。”诸伏景光状似无意地突然抬头提醒了她一句。 这句话明明像是警告,却又像是“我看着你呢”一样让灰原哀放心了不少。 她心口的那口气还没吐出来,一想到现在生死不知的神山清羽,又闷闷地沉了下去。 ** 降谷零只纠结了一瞬,就挡在了琴酒身前,他的声音有些不稳,头脑却还算清明:“无论白兰地之前和你达成了怎样的交易,现在他掉下去失踪了,田纳西威士忌会不会老老实实地履行承诺还真是难说。” 他表现得真的像是个忠心无比的下属,声音里全是救人心切:“琴酒,你要帮我。” 降谷零又把主意打到了旁边同样明显想要溜号的爱尔兰威士忌身上,言语中的威胁意味很是明显:“爱尔兰,我们不是好朋友吗?接下来不应该一起走吗?我想你肯定愿意帮我这个忙的。” 刚想重申“这是另外的价钱”的爱尔兰威士忌眼睁睁地看着降谷零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枚质感有些粗糙的蝴蝶玩具胸针,两边翅膀还是不同的颜色,看起来滑稽的要命。 但琴酒还是后退了一步忍无可忍地举起枪。这招白兰地用过 ,贝尔摩德用过,现在波本也要接着用吗?他可不相信波本能为了白兰地真的做到这份上,他又不是苏格兰威士忌。 “这是白兰地之前的半成品,稳定性还不如白兰地身上的。”降谷零笑得很友好,话里却一点也不友好,“所以我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琴酒,你还是把多余的东西收起来吧。别忘了里面的子弹是我准备的,你怎么知道它们没被做过手脚。” “又是炸弹?”爱尔兰威士忌很快反应过来能让琴酒表情略微失控的应该是什么东西。 但事已至此,爱尔兰威士忌抱着一点“送佛送到西”的壮士心态,还是坚强地爬了起来,咬牙切齿地答应了:“波本,你可要把尾巴收好了,千万别被我抓到了。” “我想要白兰地。”降谷零一阵头大,连贝尔摩德都不太想管了,只要他们能顺利回去,神山清羽之后可以以“继承boss的意志”出面处理组织的残余势力,无论什么问题都还有转圜的空间。 可是如果让他在这里失去诸伏景光……再失去神山清羽,降谷零宁愿之前下去的就只是他一个。 “我知道你留了后手,比如……伏特加是不是也埋藏在别馆附近,等着接应你呢?”降谷零心念电转,语气分外笃定,“但莱伊也在外面呢 ,伏特加吧……玩不玩得过田纳西威士忌都难说。” 琴酒一直自诩自己是孤狼一样的人,他能容忍伏特加一直跟在自己身后,就是因为伏特加更像是他的另外一条胳膊,什么行动都只跟着他的指令,不会有任何脱离控制的风险。 而白兰地……他不是已经尝到了手下的枪“走火”的苦头了,单单是一个苏格兰威士忌就让他一败涂地。 如果没有苏格兰威士忌的话,他怎么还会轮得到自己去捞他呢?一点莫名的愤懑涌上心头又飞快地消失,琴酒很难说清。 他只确认了一件事,白兰地就是非常地擅长制造麻烦。 ** “灰原……” “灰原……” 江户川柯南有气无力地从嘴角里挤出了一点声响,他定时定点地呼唤着徽章对面不会回答的人,他又害怕被人发现,不敢喊的太大声。 远处综合交错的树丛中,东京警视厅公安警察的制服穿插在关西大阪府的特殊奇袭部队中,那个江户川柯南见过几次的风见警官带头走在前面。 坚村弘树刚刚还顺便去警方的通讯频道里绕了一圈,知道了他们是因为“丧心病狂的犯罪分子绑架了小女孩,还带着炸弹躲进了密林深处的无人居住的别馆里。” 所以现在不仅森林火警也到了埋伏圈外,连抢到了头版新闻的日卖电视台也派了直升机在上空摄影。至于旁边的车队……他们真是不小心误入现场的! “这电视台的工作确实方便啊!”伏特加驾驶着直升机悬停在远离人群和车队的上空。 直升机的舱门已经打开,穿着一身黑色职业西装,还脚踩着高跟鞋的女记者背对着她,一手扶着栏杆,一手拿着望远镜观望着远处。 “都是为了工作,其实主持人的平时的工作也不少,弄的得我都要挤时间才能赶工。”水无怜奈状似无意地叹了一口气,“今天过后,说不定我就不用干了。” 伏特加还以为她是说自己对外的伪装身份可能会有些麻烦,毕竟他们可是要实实在在地去截人。 “没事,白兰地肯定能帮你把身份洗好,实在不行 。基尔,你要不申请去国外的分部待一段时间吧?” “哦?伏特加,你也打算离开日本吗?”水无怜奈接住了话茬试探道,握着栏杆的手攥得更紧了。 “那肯定是大哥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啊。”伏特加不假思索地回答。 第527章 寂灭与余响(四十二) 伏特加也没有蠢到把琴酒的计划直接全盘托出给水无怜奈的地步,但是当他的余光瞥见水无怜奈的背影时,心神还是忍不住停驻了一下。 水无怜奈的满头长发随着狂纵的气流纷飞,在身后自然地卷成了曼妙的黑色花束,又有点像是桀骜不驯的沙漠玫瑰。 伏特加还是忍不住多说了一句,“我感觉大哥还挺期待的。” 琴酒到底在期待什么?难道像他这种工作狂还会有主动休假的时候,而且看样子是一去不回的长假?水无怜奈费解极了,这不会又是白兰地的安排吧? 水无怜奈原本拿在手上的望远镜落回到胸前,她将戴在自己脑袋上的防风镜卡在了秀丽的眉目间,“如果那位大人召见的话,他应该还会回来的吧?” 伏特加抓着操纵杆的右手不自在的抖动了一下,虽然动作很小,但整架直升机跟着悬空打了一个趔趄,弄得水无怜奈很诧异地回头看他。 “呃,那……那是肯定的。”伏特加有些底气不足地回答,他总觉得琴酒大哥可能有些别的想法,他也说不太准,只能老老实实跟着琴酒的吩咐。 不过伏特加特别有这个自觉:在谁手下干活不是干活呢?只有上过班的纯种牛马才知道,最重要的不是你在哪一个公司,关键是你跟的是哪一位直属上司。 当然同事间的氛围也是很重要的,所以伏特加一想到自己可以远离白兰地,也觉得未来的生活已经肉眼可见的美妙了起来。 不过就算面对的是他一向很欣赏的基尔,伏特加也把剩下的话给憋了回去。 毕竟当琴酒对他说出了“鸟取”这个地名的时候,伏特加就知道,琴酒是把未来的选择权交给了他,某种程度上算是把部分身家性命都交给他了。 伏特加心里觉得特别满足:果然只有我才是大哥最信任的人,白兰地这种动不动就翻脸无常的人跟我简直没法比。 水无怜奈见伏特加紧闭着嘴像是不愿意再多谈,也不再紧巴巴的跟着追问了。 她趁伏特加不注意,偷偷给伊森本堂发消息,汇报自己还没有发现任何白兰地的踪迹,顺便还提了一嘴琴酒的事。 伊森本堂很快回了她,就像是一直守在了手机的那一端一样:“务必把白兰地带出来。” “那琴酒这边呢?还有其他组织的人呢?” “其他人就不用管了。” 水无怜奈看着落款的代号微愣了一秒,一时间都有些恍惚现在在回答自己的是CIA的同事,还是组织的卧底田纳西威士忌了。但她还是在心里补完了自己父亲刚刚没有明说的话——他们只需要捞白兰地就够了,连其他组织的卧底都不用管了。 不过说不定白兰地根本不需要他们捞,比如日本公安就捞得很起劲,很拼命。 没有了现代科学技术辅助的紧急救援显得有些仓促,降谷零从地上的碎石里随便挑了几块,直接用脚清开了一片空地,在上面摆起阵来—— “刚刚我试验了一下,把石头从这里扔下去,根据到水面的时间计算,他们掉下去的地方距离我们这一层也就在10米左右。而且我没有闻到什么特殊的气味……”降谷零捏了捏鼻子,难得有些心态不稳的分析,所以他忍不住向另外两个人求证,“下面是废水池的可能性应该不太大,这附近也没有河流,也不像是有大量地下水的样子。很有可能,底下还有一层类似于防空通道的地方。” “但刚刚被那个女人一炸……”降谷零瞪了一眼还昏迷躺在地上的若狭留美,声音带上了些咬牙切齿,“可能是土层被炸开了,说不定还一并炸到了旁边的水管。” 降谷零左看一眼琴酒,右看一眼爱尔兰威士忌,想从满脸冷漠和一脸懵逼中得到一些支持……他抱着最大的希望说着自己的推测,期望那两个人真的能够平安无事。 虽然地上的图示有些许潦草,但琴酒和爱尔兰威士忌还是凭借着强大的记忆力和充分的想象空间模拟出了降谷零的构想。 “也就是说……按照白兰地的运气,他们说不定早就顺着水流方向找到了地下通道的出口了,现在说不定已经在外面悠哉悠哉等我们了?” 不过白兰地要是真出去了,怎么不知会我们一声?害的我被看起来也已经不太正常的波本死拽在这里……爱尔兰威士忌条件反射的想要查看手机上有没有莫名其妙出现的“幽灵邮件”,结果一摸又摸了个空。 他这会儿才重新意识到,他们手上不仅没有手机,就算有了通信设备,信号屏蔽不解除,手机在他们身上也就和废铁一样。 “不,那样会显得我太无能了,爱尔兰。可能是情报组的直觉吧……我总觉得白兰地他今天不太一样,不能用常理来判断。”降谷零皱着眉头,一点点抹掉了地上的痕迹。 “那就按照波本你的想法,顺着坍塌的方向把这里所有的东西一起炸了好了。”琴酒冷冷地吐出了一口气,鼻尖嗅闻着泥土里传来的若有若无的血腥味,“白兰地应该会很喜欢这个安排。” “那要是不小心把通道彻底炸塌了怎么办?!”降谷零的脑袋痛得要命,他有些骇然地瞪着琴酒,像是想在他的礼帽下面瞪出一对恶魔的犄角来——琴酒为什么看上去完全不在意神山清羽的生死,他们俩之前不是还挺兄友弟恭的吗?至少降谷零作为波本,已经目睹了数次琴酒“宽容忍让”白兰地的瞬间。 降谷零的目光略过琴酒锋利的眉目,从眼角连接到鼻尖的线条锐利得像永远不会折断的刀锋,琢磨不出丝毫忧虑甚至动容的痕迹。 降谷零又想起神山清羽跳下去前和他对视的那个眼神,没有意外受伤的痛楚和吃惊,只有已经做好绝不回头准备的果决。 神山清羽他看的真的是自己吗?还是说……他想传递讯息的人其实本来就是琴酒。他是想告诉琴酒,我就算是拼着自己受伤,也绝不会让死而复生的苏格兰威士忌再度陷入危险…… 但对琴酒来说,这算不算是他们兄弟间的真正的背叛? 爱尔兰威士忌捕捉到了降谷零眼神中一闪而过的犹豫,他清咳了一声,提了一个算是折中的建议:“其实我觉得琴酒说的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按照那位的性格,说不定还留了不止一个后手在这里。” “其实如果我们真的用了炸()弹,如果控制的好的话”,爱尔兰威士忌抬头看了一眼经过了今天这番折腾还是显得异常坚固的顶板,“说不定还会有意外惊喜给我们呢?比如说一条谁也不知道的真正的逃生通道。” “波本,你刚刚不是说你身上带着的是功效比较有限的实验版本吗?那等我们从这层出去之后,可以隔着这段空层再用,爆炸的效果不就被直接削弱了?”爱尔兰威士忌已经开始顺口胡说八道了。 他其实对这件整件事情还抱有一定怀疑。他有些怀疑降谷零其实是在虚张声势,只是借着解救白兰地这个名头想要继续诈一下他们身上还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利用价值。 “说来说去,你们俩其实只是想让我把身上的危险品都给用了,最好还能一步到位的,让某个知道了太多的人永远留在这里?”降谷零眼带挑衅地看着琴酒和爱尔兰威士忌。 “但你们别忘了,他可是唯一接过boss的命令,接受了某个计划,还取得了不斐成果,甚至让boss瞩意他成为组织在外的代言人。他要是突然失踪了,组织说不定还会被注意上呢。” 降谷零记得神山清羽跟他提起过所谓的“数字生命”这件事情,而有些程序员的名单其实是过了琴酒的手的。这个计划最终到底有没有成果,其实琴酒还是能摸得到一点讯息的。 所以就算神山清羽和他真的折在这里,琴酒和爱尔兰威士忌也确实需要担心一下自己的黑暗中的身份会不会跟着一起暴露在阳光下。 差点忘了这一茬了爱尔兰威士忌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接着干笑了两声,“波本,你这话说的,我和白兰地关系这么好,怎么会真的扔下他不管呢?他还特意给我留了礼物。” 爱尔兰威士忌本想拿出神山清羽之前塞给他的那个塑料玩具来证明他们之间黄金般的友谊,没想到外套口袋里居然直接掏了一个空。 “今天这个白兰地,不会是别人假扮的吧?波本,你刚刚都说他怪怪的了。”爱尔兰威士忌打死也不承认是他在混乱之中有些放松了对这东西的戒备,让别人就这样轻易的得了手。 爱尔兰威士忌更加茫然了,那玩意儿真的是个塑料的摩天轮玩具吧?难道真是我太没眼光了……里面藏了什么重要的讯息?可是之前也没有听说过谁对这种摩天轮有什么特殊的爱好啊……不对,记忆里好像还真的有! ** “水面好像在下降,这种速度完全不像是被泥土自然吸收的速度,倒像是哪里做了专业的排水系统。”灰原哀感觉原本已经盖过她膝盖的培养液已经退到了她的小腿肚上,只是身上还残留着那种黏糊糊的触感。 诸伏景光也觉得自己脚下踩着的地面越来越实,倒不像是夯实了的土层,更像是在原本的钢架结构上掩耳盗铃地加了一层土石,伪装出了久未通人的古老地道的感觉。 诸伏景光觉得修建这里的主人就很拙劣,他从这里的一砖一石中都能感受到乌丸莲耶的扭曲和矛盾。乌丸莲耶就像是上个世纪的遗留产物一样,身处在一切都在革新的年代,原本应该安安稳稳地落幕,但却又野心勃勃的想要继续掌控一切。 因此他放弃了祖传的黄昏别馆,修建了秘密堡垒一般的鸟取别馆。别馆里的东西明明是时常在更新的,却又带上了挥之不去的死气,因为乌丸莲耶想要他们保持他习惯的样子。 真正的、丧心病狂的疯子!诸伏景光心里骂了个痛快,脖颈却动作轻柔地向旁边偏了一点。 还是太远了……诸伏景光想再一次感受神山清羽的呼吸,即使神山清羽现在仍然安静地伏在自己的肩膀上,飘到自己后颈的气息也还算是平稳,他心里的焦灼一点也没有减少。 清羽他好像发烧了,感觉体温比一开始要高……诸伏景光不希望这是伤口开始发炎的症状。 更糟糕的是,随着体温的升高,神山清羽体内的血液循环一定会加快,清羽他根本等不及! 从灰原哀的角度,确实很难看清神山清羽的脸,但她也敏感地发现,神山清羽似乎有些手指微微颤动的迹象……如果不是他真的要醒了,那就是他在无意识的情况下产生了惊厥反应,这是急性发作的前兆! “等一下,是我看错了?那里好像有一道安全门。”库拉索突然停住了脚步,语气里带着一些喜出望外,“难道我们可以出去了?我都没有想到居然会这么顺利。” 诸伏景光抬眸望去,一道青灰色的大门安静地矗立在通道的尽头,门前居然还有一个闪烁着荧光的安全标识,似乎正等着人过来把这扇门给打开。 第528章 寂灭与余响(四十三) 这扇安全门就像站在原地大喊,“快来,快来,快把这扇门打开!” 可是越容易推理出的答案似乎就越危险,库拉索率先止住了脚步,转头似笑非笑地看着诸伏景光,“苏格兰,你现在应该很担心白兰地吧?他看起来状况可不怎么好呢,要不你先进去?” 诸伏景光瞥她一眼,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灰原哀已经快步跑到了门前,她扭过头看着诸伏景光,眼里多是释然。她舔了一下干燥的嘴唇说道:“苏格兰,虽然你也像是职务所迫,但好歹我也算是欠了你一次。” “更何况……还有他”,灰原哀瞄了一眼皮肤上已经泛起明显红晕的神山清羽,立刻毫不犹豫地推开了眼前这扇门。 看上去像是特种金属制成的青灰色金属门居然被轻易的推开了,伴随着几不可闻的新风系统的工作声,视野骤然明亮起来。 白色的巨型金属立柜从天花板一直延伸到了地面,像是把整个空间都串在了一起。柜门不仅没有上锁,甚至乍眼过去都找不到可以打开的缝隙。 面对眼前显得有些诡异的这一切,灰原哀像是回到了自己的第二个家一样自然,她有些兴奋地冲着诸伏景光喊道:“这里真的很像我之前的实验室,药品仓库里头说不定有成品舒缓剂,可以先给他……” “舒缓剂……能立刻分析出来这种成分吗?”诸伏景光低头看着自己被洇湿了一片的裤腿。 用这种明显已经污染过了的样本?就算是雪莉,他也不敢拿神山清羽冒险。 “不,应该是说是万用舒缓剂,也是组织研究出来的药物,几乎可以任何的毒物反应。”灰原哀的语气有些急了,特别焦躁不安地看着神山清羽,“我不确定有没有用,但我担心他……” 灰原哀浑身抖了一下,硬生生将这种可怕的猜测给咽了下去。 “你先去找吧……”,诸伏景光不想放过这个备选方案。 “不用给宿主注射呀,他应该马上就会醒了。” 虽然在漫画里耳边突然出现奇怪的声音是个不祥的征兆,但诸伏景光还是缓缓的松了一口气,只是眉头依然拧的紧紧的,他轻声问道,“你怎么不叫他主人了?” 灰原哀已经脚步匆匆的往她记忆中药品存放的区域跑去,库拉索犹豫了一会儿,也决定跟着她去一探究竟,也可以顺便拿点组织偶尔会拿到黑市上售卖的药剂,当做自己备用路费。 诸伏景光这才大着胆子继续和他认知的智能体对话,“现在有信号了,你应该把我们的救援信息给传递出去了吧?不要忘记通知警察医院。” 系统:卡机了太久……重启过后居然被人类抓住了语病! “宿主……不是和主人差不多吗?反正我也挺习惯这样叫的。” 诸伏景光不想太纠结于这个问题,他只关心神山清羽的安危,“你确定清羽没事吗?你能入侵这里的摄像头,帮我们找到可以最快离开这里的办法吗?” 系统:“这里确实没有摄像头,无法分析出逃生路线,不过我已经把定位坐标同步给了诺亚方舟和亚当斯那里,相信他们很快就可以找到我们的。” 它这么清晰地说出了另外两个没有正式公开的人工智能的名字,诸伏景光心里的怀疑褪去了一点,他刚刚甚至怀疑过和他说话的正是组织的“数字生命”的计划产物。 一想到这个智能体可能要用来承载组织boss的思想和记忆,诸伏景光都被恶心得不想再开口说话。 系统知道诸伏景光最关注的是什么,它很肯定的回答,“宿主确实没有中毒,不过他稍微有点伤口发炎是真的。毕竟那也是枪伤……他很久没有受伤了。” 一种强烈的、混合着挫败感,算得上是痛楚的感情在诸伏景光心头盘绕不去。 神山清羽轻微的气息扑在他裸露的后颈上,诸伏景光却觉得像是被烫伤了一样灼热,“那他怎么会突然昏过去?仅仅是因为炎症引起发热吗?” 系统(深藏功与名):其实还是有点问题的,只不过出现了可能危及宿主生命的危险因素,我就直接拿宿主的积分兑换了商城里的万能解毒剂……现在别说是这种不明药剂了,连大名鼎鼎的A药都奈何不了宿主了。 但系统不能这么说,它还有些担心自己会接着露馅,到时候宿主还串不起来词,“宿主其实算是某种程度上的过敏了……虽然这种培养液不会导致宿主中毒,但是它的成分对宿主来说相当于是一种强效麻痹剂。” “毕竟他们要保证这里的实验体在进入这种培养液的时候不是活着的,还是可以任人摆布的。” 诸伏景光无声的骂了一句,这还是他在成为“谷川优”之前专门培训的时候才学会的,他现在真的不想把自己和乌丸莲耶列为同一种生物。 “现在我应该怎么做,才能让他更好一点呢?”诸伏景光狠狠地压下心中翻滚的情绪,尽量维持着自己的理智在水平线之上。 “或许……” ,系统有些犯难了,它其实觉得给神山清羽找个可以舒服睡觉的地方最重要。但在这个看起来洁净 ,实际上去埋藏了无数鲜血和白骨的地方,最符合这个标准的恐怕就是诸伏景光的怀里了。 “其实按照传统的童话故事,只要王子亲吻一下睡美人就够了。” 有些低哑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耳畔,诸伏景光感觉自己的耳廓被轻轻的咬了一下,接着留下齿痕的地方被人浅吻了一下。 诸伏景光只觉得身上一轻,神山清羽从他的背上跳了下来,然后他的肩膀就被人揽住了,还被用力地摇晃了几下。 诸伏景光蓦然转过头,紧紧的将神山清羽搂进怀里,贴近了去看他的脸。 其实从客观的角度来讲,神山清羽现在呈现的状态算是前所未有的健康。不知是高热还是麻痹的状态瞬间褪去,他甚至表现出了与往日的苍白截然不同的鲜活,像是有些蔫巴的植物一下子吸饱了水分。 诸伏景光地手指试探性地抚过神山清羽的额头和耳后的皮肤,这样判断温度会更准确一点,“好像确实是退烧了……真的这么神奇?像是童话故事一样。” “你不是已经亲眼见过返老还童的童话了?”,神山清羽用额头贴着诸伏景光的额头,格外用力的顶了一下,像是在充分验证自己的健康,“我真的没事了,不过出去之后,我会去医院好好检查的。” 神山清羽也看到了系统商城中出现的兑换记录,长长的一段进度条已经变成了灰色,看上去像是被锁定了一样,末尾只剩下了一点,此刻正闪着红蓝相间的诡异光芒。 神山清羽:[这是……你已经提前锁定兑换了?你确定我肯定会兑换居住权益的,不过为什么不直接帮我兑换呢?反正兑换了也可以不立刻使用。] 系统的声音也低落了下来,[宿主,我目前做的只是暂时锁定。 之前我消失的那段时间,就是在模拟宿主在兑换了居住权益之后的状态。完成兑换之后,我就会彻底脱离这个世界。宿主,你可能会遭遇危险,会面临孤立无援的状态,甚至宿主的幸运属性都可能不会再发生作用。 宿主还想继续这个交易吗?] 神山清羽听懂了系统的潜台词,这就相当于他会被收走了金手指,会彻底同化成柯南世界里的一个“NPC”,他会不会后悔呢? 但如果像这样一直拖着不完成任务……毕竟现在组织也已经有些不成气候了,神山清羽又走到了组织的权力中心,灰原哀也可以继续药物研究……似乎一切都会往着美好的方向继续发展,而神山清羽还能站在命运的天平后面拨弄着砝码的两端。 神山清羽的眼瞳微微增大了一些,他似乎已经不止一次听到过这个问题了,[你好像不止一次问过我,那我的回答还和之前一样,我从不做让自己后悔的决定。] [那宿主去做最后一件事吧……],系统停顿了好一会儿,又像是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宿主需要完成的最后一个任务是,找到乌丸莲耶。] “我找到了!”,灰原哀开心地推开房门跑了进来,缓缓合上的房门在她身后发出了可怜的嘎吱声,但灰原哀在看到诸伏景光旁边的那个身影时,一下子差点激动的哭出了声,“你没事了,白兰地!” 她刚想冲过来,却突然想到了自己惯常维系的高冷面具,还是矜持地止住了自己的脚步。 她缓缓的点了点头,“你没事就好,我今天一天真是担心得不行。” “恐怕还没结束呢,拼图上还缺了最重要的一角。”神山清羽抓着诸伏景光的手,声音里带上了一点恳求,“再陪我走一段吧。” “能不能先出去?”,诸伏景光不想让同样的错误再发生一遍。 神山清羽很肯定的摇头拒绝,“如果现在出去了,可能没有机会再回来了。” 虽然他很想直接一手把这里给炸个底朝天,让本来应该作古的人和他不怎么忠实的下属朗姆一起彻底埋藏在这里,但是系统刚刚明确了,他必须完成“寻找乌鸦踪迹”这个关键节点。 “库拉索呢?”神山清羽随口追问了一句,她不会已经跟随着自己的记忆,先找到了什么“惊喜”吧? “不知道啊,我觉得她怪怪的。”灰原哀将刚刚找到的药剂重新塞回了口袋里。 第529章 寂灭与余响(四十四) 诸伏景光夹在耳廓里的耳机突然间发出了窸窸窣窣的一阵电流杂音,像是收音机终于对上了失踪已久的波段。 “赤井?Zero?现在听得见吗?”,虽然不抱有太大希望,但是诸伏景光还是又尝试了一次。 像是突然插进了一段旁白,赤井秀一的嗓音就这么突兀地响起了,像是倒计时上的秒表一样精准,“欢迎回来,看来你已经找到你的宝藏了。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的上司又突然开始放养我了。” “我还以为你肯定不愿意在自己的脖子上戴上家犬一样的项圈。”神山清羽凑到了诸伏景光耳边,很满意于赤井秀一的自觉。 “这边还没有接到波本的信号,他和你们分开了,但是别馆整体的信号屏蔽还没有解除,你们是来到了一个特殊的区域……”,赤井秀一继续分析道,“让我猜一猜?既然你们没有回到地面的话,那就是终于深入恶龙的巢穴中心了。” “对,我们现在实验室里。”神山清羽缓缓地打量着周围和普通的生物实验室没有太过明显区别的房间布置,一扇扇单向玻璃之后,不知道掩盖了组织的多少秘密。 “不过既然我这边收到了信号,多田或者弘树可以找到你们的具体位置了。”赤井秀一的语气也轻快了不少。 灰原哀也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低头看着别在自己胸前的侦探徽章,徽章那头依旧是一片寂静。 虽然徽章有监听功能,但是博士研发的小道具应该范围有限吧?我们现在至少是在地下二层了,江户川那边应该什么都听不到吧?灰原哀在心里思索了一下,也没有继续把徽章放在心上,把苦苦守候着的江户川柯南彻底忘了个干净。 她顶着诸伏景光若有若无的目光,上去握住了神山清羽的手腕,“快,其中有个房间有点古怪,我们先过去,万一让库拉索抢占了先机就不好了。” 而因为某种不可抗力,坐在诸伏高明车上,耳朵里还塞着耳机的江户川柯南将他们的声音听得清清楚楚。 江户川柯南:……灰原,你根本就没有吃药!你还记得你的小伙伴吗?你还记得你为什么主动跟着若狭老师走吗?这句话明显不可能是对诸伏哥哥说的啊!你肯定是见到白兰地之后,就把一切的原则都忘了! 还有诸伏哥哥?!你到底在干嘛?你不是进去解救清羽哥哥的吗?现在你怎么只记得地下王国大冒险了? 江户川柯南脸上的表情彻底失控,他深呼吸了两下,求助性地看着旁边看起来非常靠谱的坚村弘树。 “弘树!” “我已经知道了,刚刚诺亚方舟传了不少资料回来,数量真的很多,我这边接收都需要一段时间。”坚村弘树虽然手指纷飞,但是耳朵还是竖的高高的。 他听着江户川柯南生无可恋的声音,抽空安慰道,“我想他已经找到清羽哥哥了。” “你怎么知道,弘树,怪不得你一点也不着急了?”,明明之前还慌张得手指都在打滑,现在却像是游刃有余的样子,仔细地搭建起了框架分类模型。 “唔……因为按照这个文件的传输速度,我觉得单靠诺亚方舟应该是不够的,应该是清羽哥哥的赫尔墨斯也在帮忙。” 实际上,三个人工智能在实验室的通讯线路中成功会师了。场面一时间有点尴尬,有种背着家里爸妈偷偷溜出来,结果在游戏厅遇到邻居家“别人家的孩子”的诡异感。 好在它们有人类所不熟知的沟通方式,彼此错开之后,各自尽职尽责地开始工作,但是又巧妙的掩饰了彼此的存在。 多田陆斗的电脑上突兀的出现了新的位置坐标,三个黑色小点几乎是凑在一起移动着,另外一个金色的坐标点依旧显示着“error”。 坚村弘树发现这边已经拼凑出了一份完整的药物研究资料,包括药物迭代的历次数据,甚至还有数量众多的实验记录。 而系统则跑回了他的老位置,诸伏景光不得不继续忍受着它的二重奏。再看着神山清羽和灰原哀松松拽着的手,诸伏景光只觉得眼前一黑,脑袋上似乎有一根筋紧绷着,一跳一跳的。 或许是在地下这样压抑的空间里,连他这样隐秘的注视都像是有了实体,神山清羽转过头看着诸伏景光,眼里满是戏谑。 诸伏景光刚刚嘱咐完赤井秀一记得联系医院,就迎上了神山清羽若有所悟的目光。 诸伏景光干脆站定不走了,直接背着手站着,眼里深邃得望不到边际。 神山清羽低下头摸了摸灰原哀的脑袋,回头一步抓住了诸伏景光的手,压低声音笑着说,“其实我有些害怕,我也不知道,之后要面对什么。” 这里的一切似乎是难以想象的,扭曲了世界的规律和他过往的认知。神山清羽甚至在心里担忧过,会不会在这里见到一个和他或者琴酒一模一样的克隆体。 毕竟他们这么珍贵的“样本”不能用来实验的话…… “不要害怕,我会一直陪着你的。”诸伏景光掌心里头的温暖不容置疑地传递到了神山清羽身上,他几乎是本能一般地察觉出了神山清羽的心理,“你担心boss曾经用你的基因样本……做了什么?” “没准呢,毕竟连他也觉得我是上天眷顾的特殊的幸运儿。”神山清羽有些自嘲般的一笑,“要是以后我抽奖只能抽到安慰奖……” “那我就拿我抽到的和你换。”诸伏景光完全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神山清羽的手指被他一根一根的攥紧,指尖曾经的薄茧现在已经彻底消失了,重新回到了他最喜欢的柔软光滑。 “你的运气啊……”,神山清羽含笑着摇了摇头,神山清羽被诸伏景光挽着,有另外一个人支撑的步伐比刚刚更加坚定,心情也立时轻快了不少。 “那倒霉到了一起去也很好啊。”诸伏景光轻笑着继续宽慰他,侧耳倾听着旁边走道里传来的动静。 灰原哀回头看了一眼走着走着又贴在一起的两个人,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极其明显的、像是故意提示一般咳嗽了一声,“我刚刚是在这个房间,拿到的药品成品。” 但是库拉索已经不在这里了,不过诸伏景光没有就这样失去她的踪迹。 他静心地侧耳确认了一遍,“是这个房间。”,他指向了离灰原哀现在所站着的门口稍远一点的方向。 系统:[宿主,现在只能靠你自行判断了,祝你一切顺利。] 神山清羽点了点头以示回答,然后还是抬头看向了仿佛空无一物的天花板。和地板差不多,整个实验中心所有大面积的白色都是由全相同的六边形材料拼成的,只是材料的深浅似乎略有差异。 “看起来,似乎组织的实验中心,一般都是对称结构?” 灰原哀微微一愣,她其实以往更多的是待在自己的实验室里,实在不是特别确定。 但是在她记忆里,实验室的走廊确实一般都是相对的,而且一边的门牌在左,另一边的门牌就会对应在右,看上去确实有些刻板的对称美感。 “貌似是这样没错,现在想起来,连整个房间都像是镜面对应的一样。”灰原哀皱着眉头回忆着,“连电脑都有一模一样的两台,不过我以前以为那都是为了备份数据。” “备份?复数?……有意思了。”神山清羽轻声重复了一遍,心里下了决断,“我们,去库拉索呆着的对面那个房间看看。” 诸伏景光没有什么异议,他也跟着猜测道,“对应的房间,大概率布置是一模一样的,就算不用和库拉索接触也能知道她到底见到了什么。” “说不定朗姆曾经提示过她呢?”神山清羽耸了耸肩,用手抵着诸伏景光的胸膛让他不再上前,自己率先推开门进去。 一看到房间中心那种手术台一般的床,神山清羽的脑海便袭过一阵剧烈的痛意。他有些不自然地揉了两圈手腕,想确认上面完全没有被绑带束缚住的紧迫感。 神山清羽:[系统……我现在想不起来,我以前,进过实验室吗?] 当他的意识还没有彻底掌握自己身体的时候,他曾经被当成过这样的“素材”吗? 系统叹了一口气,[可能也是一种幸运吧,宿主你以前实在是显得太瘦弱了,完全算不上是健康的与言文基体。] “上面有投射灯,还是库拉索的颜色。”诸伏景光提醒有些发亮的神山清羽看天花板,六种不同颜色的投射灯围绕在一起形成一个闭合的环,灯光集中的中心点赫然投射在手术床中。 “像这样的房间,恐怕以前朗姆会活动的基地都设置了一个,库拉索恐怕就是在这样一个地方,一遍一遍地洗褪大脑里留下的重要情报,再一遍一遍的被重新洗脑。”神山清羽摸着冰凉的金属床侧,目光掠过了看似柔软的束缚带,然后仰着头看着天花板上的灯光,“能把人彻底当成是一个物件使用,朗姆在这点上倒是和boss学了不少嘛,不愧是在他身边留了这么久的人。” 灰原哀浑身打了一个寒颤,虽然神山清羽说的是库拉索的事,但是她却不要自主地联想到了自己。 他们一家人难道不也是被组织当成了纯粹的物品?她父母的用处稍微多一点,就变成了药物,她姐姐则成了单纯的耗材。 “这面墙,好像跟其他的墙面不太一样。”诸伏景光强行把神山清羽拉离了同样让他觉得不适的地方。 照理来说,作为一个卧底,他不应该对自己这些杀人不见血的同事们抱有这种多余的“同情”心态,但就像苏格兰威士忌会和没有揭晓身份的黑麦威士忌成为朋友,诸伏景光在此时仍然会惋惜库拉索的命令。 明明拥有如此强大的能力,却仅仅因为被组织看中了,就此彻底坠入完全无法逃脱的地狱。 神山清羽跟着诸伏景光走到了近前,一下子就发现了其中的奥秘,“居然是覆盖了整个墙面的柔性屏,这种大手笔啊……” 灰原哀眼里也闪过了一丝惊喜,她好奇的追问,“那这到底是为了什么?总不至于是建筑材料不够了。” 神山清羽直直的抬起手,手指上的戒面接触到了屏幕的实际位置,原本和周围墙面一模一样的屏幕瞬间变成全白。 屏幕正中央缓缓浮现出一个深黑色的乌鸦剪影,形状和神山清羽手指戒指上乌鸦家徽一模一样,甚至乌鸦剪影的眼睛还在散发出一闪一闪的微弱红光,像极了他们正在被什么监控着。 灰原哀吓了一大跳,差点呼吸有些不稳,哑着声音问道,“这……这是什么意思?” 已经等得有些无聊的江户川柯南嗖的一下坐直了身体,难道是暗号吗?是什么组织的秘密暗号?!灰原,你能不能赶紧拍给我? “就是想要我输入密码的意思吧?”神山清羽调整了一下手指的位置,将戒指上突出的乌鸦眼珠贴到了对应的剪影位置上。 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原本停住不动的乌鸦突然间活了过来,它用猩红色的眼睛看了房间里的人一眼,然后扑闪着翅膀彻底消失在了屏幕的镜头。 然而画面并没有完全恢复原状,一个黑色的密码框跳了出来,底部中央依旧是熟悉的鲜红色的倒计时。 “为什么只有10秒!怎么连提示都没有?!” “乌丸莲耶的罗马音?” “ Aptx 4869?” 诸伏景光和灰原哀飞快的试了一下,倒计时依旧没有停止。 系统在这个时候赶忙跳出来解释:[放心放心,不会爆炸的,这里没有安装炸()弹。] 神山清羽:[但是有可能,所有的一切都要重新开始,周而复始?] 神山清羽轻笑着摇了摇头,否定了他们的答案,却毫不犹豫地在屏幕上面输入了一串乱码一般的数字加字母。 像是生命倒计时一样的恐怖时钟停止了,诸伏景光看着神山清羽的眼神越发深邃。 “这就是那枚将棋里面存着的,是从五十多年前沿用到了现在的万能密码。”神山清羽和他们解释道,“我把它称之为,召唤恶魔出来交易的密匙。” 诸伏景光好歹曾经和降谷零一起深入调查过,并且拼凑出了一点始末,但灰原哀确实对这些组织旧事一无所知。 她有些茫然的抬头看着神山清羽,神山清羽只能细细的和她解释,“五十年以前,组织的宏图就已经开始了。为了获得更多的资金和政治支持,组织曾经半公开地活动过一段时间。 只要有人使用这个密码联系组织,就说明他愿意和组织达成合作。这个密码,像是病毒一样,随着家庭的血脉,跟着家族的财富延续至今。” 灰原哀无比震惊地看着他,嘴唇跟着忍不住颤抖起来,“那……那我父母?” 她的脸色旋即沉重起来,紧接着自顾自的摇了摇头,想是想警告自己不要继续纠缠下去了,“那……为什么没有人工开呢?这个密码知道的人越多,就越不是秘密了。” 神山清羽不甚明显地一笑,目光渐渐悠远了起来,他不无讽刺的说,“因为啊……他们都被吃掉了呀。他们想要供养出恶魔的果实,那下场只有一个了,就是彻底成为组织的养料。” 作者有话要说: 降温太厉害了,重感冒难受啊[托腮] 第530章 寂灭与余响(四十五) 作为同样用血肉供养组织的一份子,灰原哀只觉得这套路分外眼熟——同样是以兴趣和欲望为起点,后果就是一场直通向悬崖的狂欢之路。 只讲利益、不谈风险的交易怎么可能是正常的交易呢?灰原哀觉得自己的眼里仿佛漫过了一层热意,但是一想到还在等着自己的姐姐,她就镇定了许多,仿佛是原本深植在自己血液深处的定时炸()弹被瞬间解除了。 她饱含希望地看了神山清羽一眼,期望于他浅绿色的眼里能映出了一个永远不会消逝的春天。 灰原哀带着一丝希冀问着,“但你现在接手了,白兰地。一切都会不一样的,所有的一切都会结束的,对吧?” 系统像是在此时鼓劲一样,偷偷跟着重复道,[宿主,只要完成最后一个任务,所有的一切都会结束的。] 神山清羽抬头盯着眼前的大片幕布,他的脑海里不断回旋着刚刚消失的乌鸦的影像,思绪彻底沉浸在乌鸦消失之后留下的诡异痕迹中,一时竟没有任何反应。 这是一个暗示吗?暗示组织的一切永远不会终结。还是纯粹是他考虑得太多……是不是就像系统说的,他只要找到乌丸莲耶就可以了。 诸伏景光彻底停留在自己的思绪里无法抽身,沉默着没有去叫他。他一直不忘留心另一侧的动向,当门口传来一阵轻忽交错的脚步,诸伏景光反应敏捷地一步向前,将神山清羽牢牢地揽在了自己身前。 又发生了什么?!神山清羽错愕地抬起头,对上了诸伏景光沉水一般的目光。 “白兰地你真的可以让一切结束吗?” 库拉索不出所料的出现在了门口,她盯着那个被苏格兰威士忌完全护住的身影,声音低的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跟空气中不存在的某个身影对话一样。 但神山清羽却听得很清楚,他甚至不用回头就能感觉到库拉索此时的恍惚,即使现在看起来最狼狈的人貌似是他自己。 库拉索的额头上不知何时浮起了一层冷汗,几缕银发有些狼狈地垂在了眼前,被她草草地别在了耳侧,也掩盖住了脖子上新添的几道血痕。 刚刚她可是全头全尾地消失在他们面前的,这里除了他们之外,暂时也没有其他活物了。只要不是这个实验室里还有其他活着的实验体,那么这痕迹肯定就是库拉索自己弄出来的。 可是他可没跟库拉索承诺过什么呀? 神山清羽皱着眉头,眼睫不堪重负地垂着,丝毫不与库拉索对视,他刻意装傻问道,“你想让我结束什么?是打算像看不见光的蝙蝠一样躲躲藏藏地生活,还是你想要和爱尔兰威士忌一样……换个方式早早退休?” “我也只是想要一张诺亚方舟的船票而已,在洪水淹没整个世界的时候,是人都是要学会断尾求生的。”库拉索见神山清羽开始装傻,勉强挤出了一点笑容,想让自己看上去不至于溃败到极点。 白兰地直到今天才真正算是揭开了自己的真面目。他走的比她之前想过的还要远,对组织秘密涉猎之深甚至丝毫不逊于贝尔莫德,恐怕连朗姆之前都低估了白兰地的危险性。 “我只是想向你证实一件事。白兰地,我刚刚想起来,我好像凑巧地,丢失了一段记忆。偏偏在我失去意识的那段时间前后,我记得我好像在不应该碰到你的地方见过你。 白兰地,你说这是我记错了吗?” “库拉索,我记得你的能力就是不会记错任何一件事。”组织成员之间互相刺探情报也不是什么大事,神山清羽干脆的爽快承认了。 “既然这样的话,那还有一件事。”库拉索缓缓偏过脑袋,不再盯着神山清羽,反而死死瞪着诸伏景光,“我曾经担任过一个代号考察任务的考官,那好像也是我们第一次碰面。” 神山清羽突然间有了一点不祥的预感,他皱着眉头,佯装有些不耐,语气显得急促了一些,“到这个时候了,我们就不要回忆过往了吧?我可不相信,朗姆没有派你私下里调查过我,只不过没什么收获罢了。” 库拉索脸上的笑容终于明显了一点,她像是一只在羊圈破口堵住了回圈羊羔的狐狸一样得意,“不,我说的可不是你啊,白兰地。 苏格兰威士忌,那可能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吧?10年之前,在东都体育馆。” 诸伏景光:所以是那天!可是那天的票不是我买的吗? 诸伏景光甚至不需要回忆就能记起当时的一切,他也不需要和神山清羽确认。神山清羽的后颈只是极其短暂的僵持了一瞬,他就知道库拉索说的确实是实情了。 不过诸伏景光还是以惊人的卧底素质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没有展露出半分事情被揭露的的惊讶,甚至眼睛险险地瞪圆了一点,显得有些疑惑。 “看起来在朗姆手下卖命真不是一个好选择……是频繁洗脑引起的记忆紊乱吗?”,诸伏景光不忘嘲讽一句,然后同情的点了点头,眼神不带多余温度地削过库拉索遮挡眼睛的银色发丝。 银色已经快要成为诸伏景光最讨厌的颜色了…… 神山清羽嘴角微微一凛,从口袋里掏出了自己刚刚从爱尔兰威士忌身上顺回来的那个玩具,还好爱尔兰威士忌总是不懂但照做。 摩天轮的模型玩具出现在神山清羽的掌心,像是再明确不过的提示,又像是神山清羽无声的警告。 库拉索后退了一步,她没有办法不害怕,不恐慌。被牢牢地束缚在那张手术台一样的床上,接受组织一次又一次的洗脑……那种可怕的苍白,就像是无尽黑暗的另一面,也彻底吞噬了她。 相比之下,白兰地确实是“心慈手软”得有些过分了,明明知道应该用什么方法来对付她,却偏偏没有动用这种手段,直到她提及了苏格兰威士忌,这才毫不犹豫的决定动手。 “所以有时候我觉得,琴酒的想法确实是有些道理的,说不定哪天,你就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库拉索缓缓的摇了摇头。 但也有可能……会得到意想不到的回报,库拉索看着表情淡然、但身上的每一寸线条都保持着警惕的诸伏景光想着,谁能想到最后卧底会一直保护组织成员呢? “库拉索,你知道了太多东西,照理来说我无论如何也不应该放过你。不过趁我现在心情还行,就顺便问一句,你打算付出什么代价来得到诺亚方舟的帮助?”神山清羽郑重地清了清嗓子,刻意地提高了声音。 已经拷贝完了所有的药物资料,正在线路里面发呆等待坚村弘树下一步指示的诺亚方舟突然间精神了起来。虽然没有什么根据,但它还是下意识地觉得神山清羽这句话是在提醒自己。 诺亚方舟:神山先生这是什么意思呀?如果需要帮助的话,他为什么不直接找赫尔墨斯呢? “白兰地,爱尔兰威士忌一直在帮你,所以你一开始就有了组织的重大资金——枡山会社的支持,现在你又拿到了乌丸财团的代理权。” “琴酒又替你杀了朗姆,更不用说从来不会忤逆你的几个威士忌了。理论上,只要贝尔摩德不跳出来找你麻烦,你就能顺理成章的操控整个组织了。 所以让我想想,你还缺什么?其实,你只是想找到那只消失的乌鸦对吧?” 库拉索极浅地一笑,笑声像是从胸腔中闷出来一样低沉,她这次明确地从神山清羽眼中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惊诧。 神山清羽饶有兴趣的追问了一句,“你怎么知道是琴酒杀了朗姆,而不是我自己亲自动手的?” “一定是你们中间有个牢不可破的联盟,才让你可以镇定地出现在他枪口下。”库拉索的理由也很实在,甚至算得上是简单粗暴,“所以我知道,你相信琴酒的前提是,他会为你杀了朗姆。” 诸伏景光的眉毛忍受不住的抖了一下,他觉得库拉索的推理好像有种过程全错,但结果又诡异的接近于真相的感觉。 更让人难以忍受的是,她还给琴酒脸上贴金了。 “我想我可能知道那只乌鸦在哪里……只是那些信息现在都堆在我的脑袋里,我完全记不住哪些是有用的”,库拉索用手指轻轻的敲了一下自己的太阳穴,然后比成了手枪状。 “现在选择权交给你了,白兰地。”库拉索隐隐有种报复回来的感觉,“是直接处理掉我,让乌鸦像刚刚一样消失,还是拿走我的全部记忆,去找里面留下来的一点蛛丝马迹呢?” 神山清羽微微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他故意活动了一下自己受伤的肩膀,引来了诸伏景光一个不赞同的眼神,但是伤口处的痛意能让他的头脑更加清醒一些。 “所以你的选择是和爱尔兰威士忌一样,提前退休?” “那我们还是有些区别的,爱尔兰他根本不可能彻底放下皮斯科留给他的东西,但我没有什么需要留住的。”库拉索状似挑衅一样地看向诸伏景光,“而且我并不打算向日本公安提供情报,所有的东西必须由白兰地亲自接手……至于他要不要告诉你呢?那就看他自己了。” 组织代号成员之间互坑互害的作风直至此刻都没有改善半风,库拉索到现在都不忘给神山清羽挖坑。 她的情报只能提供给白兰地,这样白兰地和苏格兰威士忌之间会永远留下一个“你那天是不是在情报上对我坦诚相待”的问号,就当这是她的一点小小的报复好了。 诺亚方舟一直在旁边旁听着,虽然赫尔墨斯一直不说话显得有些奇怪,但它还是意识到了神山清羽需要它的地方——要从复杂的记忆信息中用最快的速度帮他剥离出关键有用的线索。 诺亚方舟:但是为什么总提到乌鸦呢?乌鸦又是怎么一回事?之前也没有觉得神山先生很喜欢去动物园啊。 房间里一下子重归了安静,只有远远的,像是从尽头传来的新风系统的风扇嗡嗡声,甚至连一粒灰尘掉落的声响都显得那么清晰。 诸伏景光像是有预感一样,抬头看向光洁的天花板。隐藏在缝隙之中的光源在一瞬间忽明忽暗了起来。随着突然传来的一声闷响,原本覆盖在墙面上的幕布像是被风吹起了波澜一样,露出了后面不大的洞口。《 》 530-537 第531章 寂灭与余响(四十六) 虽说是洞口,但好歹直径也在一米左右,一个成年人完全可以游刃有余的爬进去。 洞口的门板上甚至贴心的安好了可以直接拉开的把手,连个装模作样的密码锁都没有安上——像是一道无声的默认邀请。 或者说,又是一个不得不踏入的陷阱。 神山清羽抬手挡住了探头探脑看来想主动爬进去看看情况的灰原哀,将她完全推到了诸伏景光身后。 “白兰地!”灰原哀小声地抗议了一句,但诸伏景光一只手就拽住了她的卫衣兜帽,将她牢牢的拖在了原地,苏格兰威士忌对这种衣物的受力结构实在是再熟悉不过。 “可是……” “没有可是。” 灰原哀瞪向诸伏景光的目光里不免带上了一点不满的意味,难道苏格兰你还打算帮我做决定啊? 神山清羽抬起眼,浓密的眼睫猝然间轻扇了一下,若是不注意的话,恐怕会以为他只是因为空气中的灰尘而迷了眼。 诸伏景光却在顷刻间读懂了,神山清羽想要他们立刻找机会退去的意思。 为什么这个时候,你还要把我推开……清羽,你到底打算做什么?你要把自己推到多危险的境地才肯罢休? 诸伏景光不怎么费力地将灰原哀按得更死了一点,眼神不见躲开,反而直直的盯着神山清羽后颈突出的那块脊骨,像是随时准备叼起猎物的猛兽一样专注。 神山清羽感觉到诸伏景光灼烫的视线落在自己背上,肩上的伤口像是连锁反应一样,骤然感应到深入骨髓的疼痛。 神山清羽忍不住追问了系统一句,[为什么我的肩膀这么痛?] 系统沉重地叹了一口气,[宿主,你受伤了啊,作为一个普通人类被子弹擦伤,伤口又没有做好清理当然会痛了。 宿主,这就是你以后要面对的,正常人类的生活,你真的想好了吗,不会再后悔?] “我想我已经做好了决定。”神山清羽一语双关地回答了系统,又回复了还在耐心等待的库拉索。 “我可以帮你,消除你在组织里头的所有痕迹。我在提取记忆的时候,可以做得更过一点,把你的记忆全部删除……你觉得这个主意怎么样?” 神山清羽看似在谈条件,实际上也是寸步不让,他不想让任何一个可能带着“白兰地”讯息的人离开这里。 库拉索轻嘶了一声,本来还想说什么,却被神山清羽显得格外沉静的眼神给堵了回来,那根本不是可以谈判的眼神。 库拉索觉得白兰地看上去丝毫没有耐心欠费的样子,他完全可以继续拖下去,说不定还能等到波本带着爱尔兰想办法挖通地道把他们带出去。 而她,说不定在走出别馆的那一刻,就会被莱伊或者田纳西威士忌带着人团团围住。 “我还是那句话,我拒绝提供情报给日本公安。白兰地,只有你可以,而且你要先帮我消除组织档案库里头的资料。” “就现在!”库拉索的声音更显得冷厉。 “那边的房间里确实有组织剩下来的电脑,应该可以连上组织的系统。”灰原哀从诸伏景光身后探出脑袋来补充道,“但是好像没办法……” 库拉索还不知道信号已经恢复的事情,她看了一眼对她来讲有些熟悉的手术床,有些抗拒的提议,“你可以用那个摩天轮。” 神山清羽:[是不是草率了一点?] 但库拉索丝毫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她也对神山清羽抱着一种盲目乐观的信任,“那里还有测谎仪和脑波传导装置,如果你担心会撒谎的话……”。 “我不担心你会撒谎,但是有的时候,记忆是会骗人的。”神山清羽的眼睛微微眯起,眼神一下子锋利了起来,“或者说,要是有人想用你的记忆来撒谎……”。 库拉索的眉头皱都不见得皱一下,她毫不犹豫地呛声道,“那就,各凭本事了。你这么喜欢谎言,也应该很擅长分辨谎言吧? ” “苏格兰……”,神山清羽回头看着诸伏景光,舌头有些紧张的抵住了牙齿,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 “我知道这里应该就是向上通道,起码可以回到上面一层。”诸伏景光淡定地耸了耸肩,“这里有一点摩擦掉漆的痕迹,应该是有人进出的时候蹭掉的。” “那你把雪莉带出去吧,她应该可以继续给你指路。”神山清羽盯着诸伏景光耳朵里头的耳机,既然信号已经恢复,诸伏景光就能和外面的支援联系上了。 唯一的问题是,他担心诸伏景光不愿意走,这时候神山清羽倒是庆幸灰原哀一起跟了下来,诸伏景光这才有了一个不得不离开的理由。 诸伏景光的嘴唇颤抖了一下,似乎想要开口,却僵持着,诉说着无声的退让。 事到如今,他是真的很想问神山清羽一句,你是打算把我们的关系退到什么地步?但是当着库拉索和灰原哀的面,诸伏景光还是沉默着,双眼深得像大海一样,悄然无声地淹没了所有的痛苦和挣扎。 “好吧,遵命,白兰地先生。” 在诸伏景光重新念出那个禁忌一般的代号之后,仿佛一切又不一样,神山清羽觉得自己鼻尖旁的空气都带上了令人厌恶的潮意,又沉又闷,就像他一向讨厌的下雨天气。 神山清羽跟着库拉索走近房门,在踏出房间的刹那,他回头望了诸伏景光一眼。 诸伏景光本来正伸着胳膊比量通道的宽度,看起来半个身子已经侧进了通道里,这时候他却像感应到什么一样,蓦然回过头来——神山清羽错愕地和他对视上,想要立刻扭头装作没有注意到已经来不及了。 诸伏景光那一刻的眼神,他真的很熟悉,靠近泰晤士河的废弃塔楼上,夕阳下的关西海滨码头旁,甚至还有满是灰尘的、乌鸦家徽包围的别馆里……就像今天这样。诸伏景光的眼神是直白地告诉他一件事,他绝对不会放手。 神山清羽心里有些惆怅,但又有些说不出来的暗喜,[他恐怕还是会回来的,其实,我觉得我一个人也没有问题的。 ] 系统这时候却悍然站在了诸伏景光这边,[宿主,如果没有我在的话,你要更学会依赖别人。] 神山清羽难道这时候没有和它吵嘴,甚至心里还多了一些分别的酸涩,[如果我完成了任务,你还可以回到这个位面吗?] 毕竟相处了这么长时间,神山清羽有时候觉得自己就像是养了不太听话的宠物。 系统也觉得有些伤感,但是还是不得不承认,[当宿主正式完成任务,就等于宿主已经彻底脱离我们的系统位面了,我也不可能再联系宿主了。最糟糕的是,等我回到系统位面之后,为了让我更好的继续工作,主系统会把我在这个世界的储存记忆全部删除。] 系统难得多说了一点自己的事情,这其实有些违规的嫌疑,但毕竟它的任务也快要完成了,回归在即,也就不会一直被主系统监测着。 系统:[我们只能这么一直工作下去,但想到这个世界还有宿主你记得我,其实还是蛮开心的。] 神山清羽一路沉默着,直到看着库拉索自觉地将传感仪带到了自己头上。她整个人安静地陷进了转椅中,这样的动作仿佛已经重复过无数次。 “库拉索,记忆也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你真的决定好了吗?” 库拉索重新睁开眼睛,看着旁边电脑上的“delete”指令不断重复着,偶尔页面上会飞快闪过自己的不同时期的某张照片。 她格外果断地摇了摇头,“我没有什么要留下的东西。如果人的大脑也能跟电脑一样,被直接删除的话,我想我也很乐意尝试一下。” 库拉索的眼神放空了一瞬,像是隐藏在内心深处的灵魂短暂的脱离了外部的躯壳显露了出来,她像是在对自己证明,“我不喜欢记住太多,我想要真正的遗忘。我希望可以忘记一切,这个世界也能忘记我。 ” 诺亚方舟自然也跟着神山清羽,无比顺利地走进了组织的系统。它刚刚在外面的机组里学习了不少组织常用的隐藏指令,紧接着就飞快地推导出了组织的加密方式 ,攻陷组织的防火墙就像是回到自己家里一样简单。 “你手上的那个数字生命计划,应该早就有成果了吧,只是一直没有交给那位大人。”库拉索原本准备闭上的眼睛又重新睁开,她盯着电脑上自动跳转的指令,无声地笑了一下,“恐怕不只是朗姆,连那位大人都太低估你了。” “怎么可能呢?”神山清羽条件反射地就想要否认,他的手指已经悬在了传感仪的开关上方,手背上的肌肉微微绷紧,带着蓄势待发的紧张感。 “只是不成熟的东西,我不会拿到那位大人面前邀功而已。等到时机成熟的那一天……”神山清羽率先拨开了测谎仪,屏幕上出现了轻微起伏的曲线,象征安全的绿灯一闪一一闪的,跟着库拉索心脏跳动着。 库拉索在心里偷偷补充着:等到时机成熟的那一天,你就要像鲨鱼一样,把整个组织的血肉全部撕碎,一并吞下了。 神山清羽随手扯过了旁边的另一张扶手椅,叫那个经过几次传递、身价已经完全不同于往日的塑料摩天轮玩具放在了最顶上,直接面对着库拉索的眼睛。 “现在是第一个问题,库拉索,朗姆经常在你面前提及那位大人吗?” 第532章 寂灭与余响(四十七) “第二个问题,库拉索,郎姆是怎么提起贝尔摩德的?” “第三个问题,库拉索,你见过真正的乌鸦吗?” …… 神山清羽这边的提问似乎丝毫没有逻辑,他甚至还在缺乏节奏感地用手指间或敲打着桌面,无疑是进一步干扰库拉索回忆的节奏。 直到神山清羽都觉得喉咙有一些干了,他压低声音咳嗽了一声,“第四十七个问题,库拉索。乌鸦啊……你为什么歌唱?” 神山清羽忍不住跟着哼唱了一句,屏幕上的心跳曲线“突突突”地上蹿下跳了起来,像是一只发疯的兔子在屏幕里面横冲直撞。 库拉索的呼吸骤然加重了,仿佛成了一个突发哮喘的病人,彻底进入了危险的红色警戒区。 机器上绿灯闪动的频率一下子加快了,像是被什么刺激到了一样,滴滴滴滴地疯狂跳动着。 急惶惶的,却怎么也没有转成红色。 “乌鸦为什么歌唱?”库拉索反应迟缓的重复了一遍。 神山清羽的手指也跟着绞紧了,他在第二个问题里就试探性的提过“乌鸦”,这个关键词不止重复了一次,直到现在库拉索才有了明确的反应。 “他在……他在唱赞颂新生。” 神山清羽的手指跟着颤抖了一下,幸好现在正在电脑旁辛勤工作的是诺亚方舟,不然他刚刚的劳动成果恐怕就要在转瞬之间就灰飞烟灭了。 “第四十八个问题,库拉索。”神山清羽左手抚住了自己的喉咙,防止自己因为太过紧张而忘记了呼吸,他尽量用不太强烈的语气问道,“新生的乌鸦,落在了谁的肩膀上?” “落到了……你的肩膀上。” “落到了你的肩膀上啊,白兰地。” 库拉索带着微颤的声音和突然响起的熟悉机械电子声融为了一体。 神山清羽的心脏像是被另一只手死死的扭着,硬生生拽出了胸膛。掐着他心脏的手长着长长的指甲,深深的嵌进了他的心脏里,带着满溢出的翻滚的血液,骤然扼住了他的呼吸。 “我曾经以为,我最喜欢的孩子是贝尔摩德。现在看起来,只有你是最不让我失望的。” 门口出现的高大黑影看上去有些滑稽,“他”还戴着铁窟窿一般的面具,脊背有些不自然地微微弯着,看上去像是背部长了一个巨大的肿瘤。 这古怪的声音,不像是从面具后面传来的,反而更像是从那个奇怪的鼓包里发出来的。 这么一个形态庞大的“怪物”出现的时候本来应该是大动干戈的,但“他”偏偏没有发出任何动静,不要说是脚步声,连呼吸声都被淹没在了电脑处理器发出的轻微噪声中。 神山清羽脸上防备一般都带上了柔顺的笑意,在那一瞬间,他几乎是惊愕地忘记了呼吸。 别馆里的乌鸦仆从的数量一直是固定的,一直以来就只有七个,这是贝尔摩德很早之前就告诉过他的。 神山清羽自己也来过这座别馆不少次,他也留心观察过,甚至有意无意的和琴酒或者爱尔兰威士忌试探过。 这点他之前从不起疑,因此他才放心的让自己深入危险之中。可是,为什么有第八个?! 是贝尔摩德一开始就骗了他?还是……贝尔摩德从始至终也没有被真正信任过。 脑袋里的每根神经似乎都在以夸张的力度跳动着,挣扎着要脱离开它们应有的位置。 神山清羽扶着自己刚刚倚靠的椅背站了起来,侧身挡住了后面还在昏睡不醒的库拉索。 他低下了头,盯着自己的脚尖低语道,“boss,好久不见。” 高大的傀儡驮着它的主人缓步走进了房间,即使神山清羽专心致志地盯着这个方向,也留意不到任何动静。 神山清羽苦笑一声,[怪不得我刚刚没有发现,确实是大意了。] 他都没有心思管系统为什么不在这个时候给他提示,其实系统之前就已经回答他了,他要开始习惯没有系统辅助的正常人的生活。 “从你进入到这个别馆里,我就一直在等待着你。白兰地,看起来你走的比我想象的还要更快一些。” “你超过了琴酒,贝尔摩德……还有朗姆。” 他的声音甚至带上了一丝赞许,“不愧是白兰地,我以前总担心你会在不恰当的时候感情用事,但还好……你还是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神山清羽的指尖有些紧张地扣进了自己的掌心,在细嫩的皮肤上压出了几道月牙形的红痕。 他的手指上又没有枪茧了,看上去彻底恢复了往日的无害。 虽然系统这个时候不再说话,但是它默默的将神山清羽脑海里已经变成灰色的进度条重新变成了红色,上面的数字跳动成了100%,在漆黑一片的背景里显得格外醒目。 好消息,眼前这个确实是boss,也就是乌丸莲耶本人。 坏消息,他又让自己陷入了孤立无援的被动状态。 爱尔兰威士忌曾经亲自试探过,只要是乌鸦仆从中的任一个,就可以让身手不错的他直接胳膊脱臼,还是在说不定没有动真格的情况下。 如果换成是他……是一直以来身手被受琴酒诟病的他,恐怕就更加没有还手之力了。 祸到临头,神山清羽的嘴角反而微翘起来,连系统都很难读懂他下一步到底想干什么。 系统:[宿主,需要现在为你兑换权益吗?兑换之后,位面世界可能会发生变化……说不定,会重新刷新呢?] 系统也不太想用“无路可走”这个词来形容神山清羽,但现在确实是前有狼后有虎,连躺在椅子上还在昏睡的库拉索实际上都不怎么待见宿主。 神山清羽:[这个时候,连你都要离我而去了吗?] 系统:虽然听起来像是在感叹,但是感觉宿主心里好像不是这么想的…… 即使在这样急迫到了极点的情况下,神山清羽依旧飞快地琢磨出了一片转圜的余地。 他抬手指着自己身后的电脑,像是随口一提一般介绍道,“既然时机正好,我就顺便介绍一下,这就是我之前一力主张的数字生命计划,现在已经有了初步的成果。” 神山清羽轻轻的咳嗽了一声,“现在正好,有个合适的实验对象。” 神山清羽指着头上还戴着脑电波传感器的库拉索,言笑晏晏,“刚好,她这里有一份可以准备导出的记忆。如果我们现在把这份记忆导入到没有主体的数字生命体里面。” 神山清羽停顿了一下,眼神期待地看着黑袍下被笼罩着的巨大突起,那看起来确实像是一个婴儿的大小。 只不过正常的婴儿肯定不会在这么长时间里都保持着这种诡异的安静,除非是把年老的大脑重新塞回年轻的身体里。 乌丸莲耶看上去总算是对这个话题感兴趣了一点,他驱使着人站得离电脑更近了一些。 神山清羽一直微垂着头,看着长及地面的黑袍像波浪一样从他身边滚过。 “可惜了,白兰地,你费了这么大功夫,研究出来的成果,好像也派不上什么用场。”乌丸莲耶的声音里又带上了几分遗憾。 “不,其实我认为,数字生命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神山清羽回忆着他印象里那些产品经理排队向他汇报时的场景。不知为何,可能是受伤的原因,他的记忆总有些似是而非的模糊。 恍惚之下,他好像只能回忆起连成一片的黑色西装,我反复粘贴复制了一般的领带花色,压根没有他给诸伏景光每天上班搭配时选得好看。 想到了些微让他觉得轻松的事情,神山清羽觉得自己的脑袋可能没有那么沉重了。 “它最大的价值体现在,随着载体的不同,展现出来的效能也会不同。” “如果本身的载体计算能力较差,它的逻辑性,思维性都会受到限制。如果遇到了更合适的载体,它就会反应更加敏捷,思考的方式也会更接近于真正的人类。” “最重要的是,它的储存能力,远远不是人类的大脑能够匹敌的。当身体开始衰老时,大脑也会跟着萎缩……”,神山清羽立刻闭紧了嘴,脸上故意表现出了一点懊悔的神色,像是在后悔自己的一时嘴快。 神山清羽有些欲盖弥彰的咳嗽了一声,重新整理了一下措辞,“比如说孩童时期,大脑还没有发育完全,处理储存信息的能力也是有限的。” 这点恰恰说到了乌丸莲耶的心坎上,因为他明显感觉到了自己的身体变小了之后,似乎忘记了很多事情。如果尝试去想起,就会觉得头疼欲裂。而且他的头脑似乎在和他的身体本能做抗争,一边叫嚣着要扩张自己的领地,一边只是一味的沉默生长着。 或许是白兰地说的确实有道理,他长达一百多年的记忆现在被强制压缩到了婴儿大小的大脑里。甚至到现在,连他的语言神经都没有发育完全,乌丸莲耶不可谓不满。 “连我现在都感觉,每天要记住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神山清羽像模像样地敲了敲自己的脑袋,似乎真是为了繁杂的事务而发愁,“像是这样,能够将一部分东西传导到数字生命体里面,就等于拥有了外置大脑。它会真正的,像它的主人一样思考。” “那这个数字生命体,可以被重置吗?”乌丸莲耶又追问了一句,如果仅仅是能够储存记忆的话,它的价值恐怕不能抵消白兰地的“不听话”。 姑息卧底苏格兰威士忌、串通不太安分的同事琴酒和爱尔兰威士忌、甚至还设计杀死了直属上司朗姆……细细数来白兰地做过的每一件事,乌丸莲耶觉得,要不是自己还留了这么一手的话,说不定自己也会变成白兰地棋局的一部分。 但是一想到,现在安静蛰伏着的,最终还是白兰地,乌丸莲耶又忍不住自得了起来。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啊,看来确实要给他一点教训,他低声指使着背着自己的人。 肩膀擦伤的地方突然被按住了,粗粝的带着明显枪茧的手指摁上了完全没有愈合痕迹的伤口,甚至极其用力的,生生掰开了脆弱的血肉。 神山清羽眼前一阵跟着一阵发黑,强烈的刺痛感彻底模糊了所有的感官,所有的痛觉神经末梢紧跟着一起跳动了起来,完全没有节制的,向他的大脑输送着求救的信号。 这种痛甚至超过了子弹真实擦过他的肩膀时产生的痛感,因为那时,他以为一切就会结束。 可是现在他不可以,他不可以表现出任何疼痛,他不可以表现出任何不满,他甚至不可以表现出自己正在遭受的这一切。 因为神山清羽很清楚,这就是他为自己的试探所要付出的代价,他应该早就预料到了一切。 系统心疼的不行,它甚至想直接给神山清羽兑换一个痛觉屏蔽的道具,反正这积分抠抠搜搜的,还能有点盈余,起码要把眼前这一关给熬过去。 神山清羽像是预料到系统的行动一样,立刻咬牙警告道,[什么都不要做!什么!任何!] 系统呆住了,但它还是老老实实的,安静地呆在了原地。 时间不过短短的十几秒,男却痛出了一身冷汗,他的肩膀以微不可察的幅度颤抖着,偏偏脸上笑容的角度一点都没变。 乌丸莲耶看着看着,终于满意的下了指令。 肩膀上的手在抬起来的一瞬间,又用力往下一拍,神山清羽肩上的伤口迸得更开了,鲜红色的血液渐渐染上了半个肩头。 神山清羽咬紧了舌尖,缓缓的吐了一口气,像是没事人一样接着解说道,“不,既然是数字生命,那就应该是生命的另一种表现形式。如果真的遇到其他人想要窃取不应该取得的机密,它会编造出合适的谎言,让入侵者以为重置成功了。” 乌丸莲耶对神山清羽乖顺的表现表示很满意,就算是不听话的逆棋又怎样?还不是在他手上,必须走到该走的地方。 乌丸莲耶沉思了一会儿,如果按照这个理论。那岂不是……只要让库拉索试验了,现在这个好不容易做出来的数字生命体就等于作废了吗? 乌丸莲耶又看了一眼库拉索脑袋上正戴着的东西,确实是出自鸟取别馆实验室里的最新实验成果,也是市面上完全见不到的脑电波传感器,外界根本无法仿制。 “把库拉索叫醒吧,我要亲自试试。”乌丸莲耶格外自信地吩咐道。 “她现在进入了沉睡状态,要是在沉睡状态中途被唤醒的话,可能会造成逆行失忆的。”神山清羽故意多解释了一句,像是真的很担忧乌丸莲耶要亲身上场这件事。 “呵呵……”,乌丸莲耶还是很坚持,他可不是放心白兰地,而是相信一直贴身保护自己的人。 他指使着背着他的人,简单粗暴地把库拉索头上的仪器给拆了下来,还把昏睡不醒的库拉索直接搬到了地上。 “而且,既然白兰地你在这里,这个实验肯定会成功的,对吧?”乌丸莲耶故意反问神山清羽。 可是神山清羽能回答“不会”吗?他只能带着半永久的笑意,隐藏着心中的期待和希冀,重新扣上了脑电波传感器的开关。 古怪的仪器探入黑袍之下,电磁贴片接触到了完全不一样的脑波信号。 电脑上也已经出现了峰峦起伏的电波曲线,刚开始是剧烈跳动的,紧接着,突然开始平稳了起来。 这怎么……这怎么…… 第533章 寂灭与余响(四十八) 屏幕上显示的脑电波线条,本来应该像神山清羽此刻的心跳一样层峦起伏的,但是偏偏归灵成了一条直线,就差在旁边加个“滴滴”作响的警示灯了。 如果不是组织辛苦研究的机器突然失效的话……那就说明,刚刚还洋洋得意觉得自己可以成为上帝的人,现在已经彻底走上了终结。 神山清羽在脑海里呼唤了两声,[系统啊……统啊……],不出所料的没有得到回应,往日跳动的系统页面上只有一个大大的“加载中”的符号。 神山清羽撑着格外沉重的眼睫,沉默地看向站在椅子背后的高大黑影。 高大的黑衣人刚刚当着他的面将原本背在背上的黑色的一团鼓鼓囊囊地安放在了库拉索刚刚待着的椅子上,自己则站在了椅子背后。 神山清羽原本以为他是为了防备自己突然暴起对这个实验造成什么破坏,所以他的手臂才毫不放松地挡在椅子两侧。 黑色的长袍撑起了一片空间,连神山清羽都看不清楚他的动作。 此时,不知道是不是神山清羽的错觉,刚刚还微微佝偻着的人像是瞬间站直了,高大挺阔的身影彻底融在黑暗的阴影里,只有整张脸还埋在骷髅白骨一般的面具后面看不清表情。 虽然闻不到什么特殊的气味——比如七星香烟的特有味道,但神山清羽还是循着本能,揣测般的叫出了他的名字。 “琴酒,他死了?” 这句话没头没尾的,听上去还有些歧义,所以立刻被噎了回来,“是你快要死了,白兰地。” 顶着神山清羽明晃晃写着“你还不如是个哑巴”的质问眼神,琴酒终于摘下了挡住整个脑袋的铁制面具。 乌丸莲耶在挑选自己最忠心的乌鸦仆从时,一直以来的标准就是人型武器。从训练场中九死一生磨砺出来的琴酒在穿上了特制长袍和面具之后,身形和其他乌鸦仆从本就没有分别。 乌丸莲耶又默认乌鸦仆从都是被割掉了舌头的哑巴,琴酒连伪装声音的这一步都省去了,唯一可能露出破绽的是他原本覆盖了大半个身体的显眼银发了。 神山清羽难以想象琴酒是怎么把自己的宝贵的银发简单粗暴地一股脑儿塞进面具里头去的。 他现在只庆幸自己多年来一直在孜孜不倦地给琴酒的长发上供——例如购买来自世界各地的叫不出品牌名的小众又昂贵的芳疗护发精油和各种美发工具,就像是精明的农场主时刻注意着给他的赛级战马护理亮晶晶的鬓发一样。虽然神山清羽曾经一度想给琴酒送点换个形式的礼物,比如在萩原研二的建议下,帮他的保时捷挑个完美的保养点,但琴酒有自己用惯了的、信任的地方。 于是当琴酒那头同样花了神山清羽不少心力的银发重现之后,神山清羽一点也不想深究琴酒的毒舌了,他单方面曲解琴酒的意思是“我担心你快要死了,我们的交易就要因此结束了。” 神山清羽斜倚在桌前,力气渐渐回到了已经疲惫不堪的四肢里,他支起了半边身子挡住了略显怪异的、无人操作却在自动运行的电脑屏幕,深吸了一口气重复道:“他是真的死了吧?” “你要不自己看看呢?”,琴酒明显带着嘲讽的眼神透过发隙,再直接不过地落在神山清羽肩上的伤口上。 琴酒微微偏过头打量着神山清羽的神色,像是在估量他脸上的痛苦有几分是伪装的——可能大部分是真的,白兰地他,真的有时候不像是活在这个世界的人。 琴酒是真的有几分好奇,好奇里又不免夹杂着几分薄凉,“你现在不仅扣不下扳机,不会连死人都见不得吧?” 神山清羽没有多余的和他继续争辩的力气,刚刚因为琴酒的挟私报复,他的肩膀确实痛得像是要被拆下来一样,琴酒的这次警告他恐怕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神山清羽伸出胳膊探向那把椅子,他的手甚至没有靠得太近,敏感的指尖已经感觉到了一股属于死亡的凉意。 他飞快地收回了手,手指还有一些不明显的颤动,像是握住了一颗不断跳动的心脏,紧张得有些不受他的控制。 乌丸莲耶的死亡亦是如此突然,像是一场他早就看到了天气预报后到来的暴雨,就算此刻他做好了完全准备,可撑开伞走在雨里还是不免有一瞬间的茫然。 乌丸莲耶……那只在他生命里头徘徊不去的乌鸦,居然就这么死了吗? “所以……现在都结束了?琴酒,你不准备对我解释什么吗?”比如你是怎么获得乌丸莲耶信任的,比如你是怎么来到这片地下室里的? 琴酒的眼睛危险地眯起了一些,冷厉的眉峰轻描淡写的蹙起,略显狠戾的眼瞳完整倒映出神山清羽难掩疲惫的脸。 “你在拖延时间……白兰地”,琴酒的手看似无害地搭上了神山清羽没有受伤的另一边肩膀,“你在等谁?是波本,莱伊?还是那个日本公安的老鼠……又或者是,你不想我注意到的东西。” 他的目光越过神山清羽支撑着的、放松的身体,牢牢地锁定了神山清羽身后的屏幕。 “这么看来你还是有一点用的,你研究出来的那个东西已经把他的一部分记忆给复制了下来了”,琴酒接着冷嘲了一声,“我还以为你每天都在和贝尔摩德一起研究挥霍组织经费的一百种方法呢。” 又被人类发现的诺亚方舟有些惶恐,他都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继续工作,他本来还以为自己偷偷爬数据的行为不太明显呢。 神山清羽觉得自己的脑袋还是有些乱蓬蓬的,他终于从满头黑线中摸出了一丝头绪,琴酒似乎也被他给彻底带偏了,完全相信了他刚刚瞎扯出来的鬼话。 “本来就应该尘封的东西,就让它继续尘封吧,我希望一切就在这里让它终结。” 诺亚方舟听到这里,默默的在电脑上编了一个表面上的自毁程序,虽然并没有什么用处,但是糊弄一下非专业人员还是足够的。 神山清羽脑海里不断转动的加载中图标终于停止了,系统晃晃悠悠地爬了上来,[宿主,我可能现在要跟你说再见了。] [什么?这么突然!你不能再留一段时间吗?],神山清羽很难精准描绘出来自己心里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或许应该还是遗憾居多吧。 神山清羽本来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先一步被平时总是显得感情过于充沛的系统打断了,它尽量保持着以往的标准服务语气,准备站好自己的最后一班岗,[宿主,其实告别的话,我们彼此都已经说过不少了。宿主,你一定要幸福快乐的生活下去。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能一直记得我曾经陪伴你的这段时光。] 无声而又悄然的,嘀的一下,神山清羽觉得自己的脑袋仿佛被突然挖去了一块,有什么东西在转瞬之间消失了。但很快又有其他的,来自于这个世界更多的东西迅速的填满了这片空白,比如他一直模糊的幼年的记忆。 神山清羽嘶哑着声音,又呼唤了两声,[系统!系统!] 其实来到了鸟取之后,或许是受到了世界磁场的影响,他就经常陷入了与系统失联的状态,通讯总是断断续续的,也经常等不到系统的回应。 可现在这种空落落的感觉,是与以前完全不一样的。他像是站在赌场门口,拿出了自己的全部积蓄梭哈一把的赌徒,一局下来看似赢了,实际上握在手里头的就只剩下一个筹码了。 神山清羽沉默着扭过头去,他盯着电脑上突兀出现的清理倒计时进度条,就像是看到了系统的踪迹真实地出现在了现实的世界里。 神山清羽克制不住地伸出手,打上了放在手边的鼠标,屏幕上跳动的进度条突然间停滞了。 “你想做什么,打算现在反悔吗?白兰地,我可没有大方的给你留下后悔的机会。”琴酒见神山清羽神色有异,手上却不再动作,像是突然陷入了某种幻觉。 琴酒突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难道白兰地身上真的产生了什么药剂的后遗症……琴酒做势想要拿过鼠标。 神山清羽被他的动作彻底惊醒,手肘一拐就挡住了琴酒的动作。 他终于彻底清醒过来了,那刚刚只是他的错觉而已。系统就这样永远消失在了他的世界里。 “我说过我会让这一切完全结束的。”神山清羽压低声音重复了一遍,声音低哑到听不出来原本的音色。 在琴酒看来,他似乎也没有进行什么额外的操作,只是手指在鼠标上一触即离,整个清理流程就被无限加快了。 “你要自己检查一遍吗?……如果你可以的话。”神山清羽不轻不重地顶回了一句,抬眸看向盯着电脑屏幕目不转睛的琴酒。 琴酒有些不太放心于他过于轻描淡写的动作,在电脑上的进程完全过于空白之后,还是凑过去仔细研究了一番。 不仅是原本存在电脑上的东西,就连琴酒后来登陆的整个组织的内部系统像是被彻底格式化过了一样,新呈现出来的一切却表现的很有白兰地随意散漫的风格。 神山清羽知道这道清除指令恐怕是系统留给他的最后一件礼物,替他彻底解决了后顾之忧。 琴酒检查得很耐心,键盘的啪嗒作响声中,神山清羽终于缓缓的呼出了一口气,仿佛是好不容易跑完了一场马拉松的运动员一样精疲力竭。 “Gin,虽然你可能并不习惯听到这个称呼。不过,我们终于都自由了,阵。” 琴酒敲击键盘的手指顿时停住,悬在了鼠标上,他有些不适地侧耳分辨着这两个听起来一模一样的称呼,像是极其不习惯突然从一个身份过渡到另一个身份。 “你还是像之前一样,愚蠢又轻信。白兰地,到底是什么样的自信才会让你觉得,你值得拥有这种东西?”琴酒讥诮般的吐出了一句话,眼神完全像是将神山清羽上下刮了个遍,“你不会以为……你还能出去吧?” 神山清羽的肩膀猝然一颤,他当然在今天为自己安排了无数道保障,完好无损的走出鸟取别馆对他来说确实不是一件难事。 但是琴酒说的,似乎又是另一层含义了,没有了系统任务的束缚后,他是否能真正走出这片黑暗? 第534章 寂灭与余响(四十九) “我不走的话,你准备留下来,和我同归于尽吗?” 神山清羽重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枚“蝴蝶”,甩手扔在了桌面上。 “白兰地!”琴酒冷喝一声,迅速站起来离神山清羽更远了一点。 虽然在这个距离上发生爆炸,琴酒退不退这一步都没有什么区别,但他潜意识的就想离神山清羽远一点。最好是远远的,远得再也看不见。 神山清羽依旧八风不动地坐着,脊背挺得笔直,整个人僵硬的像一张拉过了头的弓,连给自己找个舒适的姿势都成了一种奢望。 原本柔顺的发丝不知被冷汗浸没了几次,又在奇怪的培养液里滚了一遭,黏得到处都是尘土,灰扑扑的,很是狼狈。 琴酒居高临下的观察着他脸上的神色,目光凝聚在神山清羽微微泛红的眼眶里。可是白兰地怎么会在他面前示弱呢? “喂,琴酒,我说真的,我受够了,我已经累了。” 但是那仿佛是真的,并不是白兰地惯常的伪装,琴酒甚至觉得眼前的人像是灵魂出窍了,完全找不到自己的依托。 “你……到底为什么?”琴酒平时从把自己的好奇心压制到极致,可是现在在完全卸下面具的白兰地面前,他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埋藏心底已久的问题,“明明你可以拥有一切,为什么要放弃?” 雪莉会为白兰地继续研究药物,爱尔兰威士忌会为白兰地提供经济支撑,波本可以代替朗姆继续掌控情报组,就连他的位置也可以由莱伊代替……甚至可以继续借着苏格兰威士忌这条线,为组织扩展撑起另一道保护伞。 白兰地辛苦筹谋了这一切,把所有人包括自己的每一步都算计在内。但为什么到了享受成果的时候,他却表现得完全不像是一个胜利者,而像是一台终于可以停歇下来的超负荷的机器。 他的理由总不会是无私奉献吧?琴酒有些古怪的想着,虽然他以前经常做一些没头脑的事情。 “呵”,神山清羽终于从思绪构成的牢笼里抬起头来,可能是脑海里走马灯一般的记忆让他有了一瞬间的恍惚。 真实和虚假的记忆在一瞬间交汇,汹涌的浪潮冲刷着他,像是想把神山清羽这个人重塑一遍。 过去和未来,就像是他来到日本那天见到的海浪与天空一样,在他眼前彻底交融在一起。 “因为白兰地就应该死了,就像琴酒一样,他们都应该死在这里。我不想再被任何该死的东西掌控了,我想要毫无限制的自由。”他低头看着自己隐藏在黑色风衣里头的双腿,“我不想再过带着镣铐的生活,你也一样吧?所以你才会开始和本家接触,因为那里才有你想要的自由,真正可以在刀尖上起舞的日子。” 神山清羽手指颤抖着,一股脑儿撸下了手指上诅咒一般的乌鸦戒指,顺着刚才的方向扔到了“蝴蝶”旁边。 象征着“乌丸”财团的戒指,代表无上财富与权势的标志就被他这么随意地扔到了桌面上,和神山清羽认定的注定要毁坏的东西一个下场。 琴酒逐帧的评析着神山清羽的表情,他直觉神山清羽现在说的话恐怕确实是真的——他像是真的累了,累的难以维系自己日复一日的谎言。 “你还是和之前一样毫无长进,永远也学不会正确的方式。” 琴酒最后还是冷酷又客观的评价着,“你想让人保守白兰地的秘密,却把一切都寄托在看似公平的交换,随时可能发生冲突的利益……” 琴酒眼中泛起了笑意,嘴角忍不住勾起,“甚至是,毫无用处又虚伪善变的情感上。” “这算是在关心我?还是作为兄长的告诫?”,神山清羽用一只手扶住了自己另一边的手肘,把自己给强行撑了起来,以至于不在琴酒面前显得太过颓唐。 琴酒:“……” 神山清羽见琴酒不说话,自顾自的轻笑了一声,抬起了一只手伸向琴酒,“最后拉我一把吧,就算是为了我们过去的,不对,未来的……一切。” 琴酒没有完全顺着神山清羽的意思,而是干脆擒住了他的两只手腕,将人彻底给提了起来。 换到了这个对琴酒来说安全多了的姿势,琴酒就觉得舒适多了。特别是他掌心握着的手腕依旧细瘦伶仃的,依旧没有什么训练痕迹,他一只手就可以轻松圈起。 神山清羽还算是适应良好,他顺着琴酒的力道站了起来,有些迟缓的眨了眨眼睛,像是终于看清了琴酒此时脸上的表情。 “你之前不是答应过我,要给我买一个岛吗 ?”神山清羽突然提高了声音,表情认真的注视着琴酒。 琴酒没有想到他的话题转换的那么快,嘴唇讥讽得几乎抿成了一条直线,“我没钱。” 就算他的钱不像是白兰地一样,总会无缘无故的挥霍在毫无用处的地方,他也没有这个闲钱给白兰地专门买一个可以让他满足的度假小岛。 不过他说的是没钱,却没有直接拒绝神山清羽这个要求。 “不,你有钱。”神山清羽还没有残忍到把主意全都打到琴酒辛苦多年攒下的工资和任务奖金上面。 神山清羽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眼珠子一转便想到了解决方案,“虽然和意大利的家族本家联系上了,但是你依旧需要一笔完全不受限制的钱,帮你稳住阵脚打开局面。” “如果你担心我在转让股份或者转移组织资产的时候动什么手脚,那我还有另外一个方案,我总是有plan b的。” 神山清羽勉强的牵起嘴角,想要挤出几分笑意,却没有多余的力气。 琴酒对乌丸财团的兴趣确实不大,特别是乌丸财团的资产几乎是摆在明面上的,他要动用起来绝对没有神山清羽这样熟知市场的操盘手一样省力。 可以抹去任何痕迹、又没有追踪方式、还能保证其价值的财产……恐怕就只有黄金了。 白兰地曾经大批量收购过黄金?这样的大宗交易,不管是朗姆还是boss,都不应该毫无察觉…… 琴酒轻轻的敲了敲自己的掌心,顷刻之间他便联想到了某个代号成员不同寻常的消失。 琴酒无比肯定,“朗姆之前曾经花大价钱收购过乌丸家在长野一处旧宅。他是自己出资的,但是在销毁痕迹的时候却用了组织里的人……更关键的是,宾加也在那段时间突然失踪了。” “是你,你发现了那栋别馆里头有黄金,为了不让那些黄金落到朗姆手上,你才杀了宾加。” “那我倒没有那么无聊”,神山清羽也算是诚实,“这么点钱我还不放在眼里,完全不值得我大动干戈这么干。” 琴酒忍无可忍,甚至有种想要翻白眼的冲动。如果这点小钱他不放在眼里的话,现在扒着自己要给他买小岛是什么意思? “我确实很想在西西里有一个岛。”神山清羽的眼神又渐渐飘远了,“虽然我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再踏足那里,但我们说不定这辈子都不会再见了。如果有一天我心血来潮,想要故地重游的话,我希望有个安静的地方……我们可以远远的站在海滩两边,彼此确认一下还活着就好。” 琴酒突然从他话语里头琢磨出了一点其他的意思,“你想让我像丧家之犬一样,离开日本,然后从此不再踏足这里,对吧?” 琴酒确实是在乌丸莲耶沉迷于长生不老的药物研究,甚至有意愿将这种药物推广到明面上之后,在心里起了离开组织的念头。因为他确实是一个完完全全的、享受鲜血与危险、把子弹和硝烟当做自己养料的人。 但这并不代表,他愿意被神山清羽“驱逐”,就算他说的再好听。 “那换我来说怎么样,琴酒?滚出日本。” 像是彻底从黑暗中走出来一样,诸伏景光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了门口,手上的枪口对准了琴酒的脑袋。 没有了铁质面具的遮挡,这个距离对于身经百战的组织卧底苏格兰威士忌来说,要想解决目标简直是手到擒来。 “或者,放开他,我就可以让你离开。”诸伏景光像是完全没有留意到神山清羽眼中的诧异,只是直勾勾的盯着琴酒。 这种对峙的场景,在他们俩人中间已经不止出现过一次了,连神山清羽都觉得有些习以为常。 “苏格兰,你这个总是藏头露尾的老鼠,现在也终于敢出现在人前了吗?”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琴酒直接捞起神山清羽挡在了自己面前,这个动作实在是太过顺手,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人知过于配合。 诸伏景光没有理会他的嘲讽,只是又重复了一遍,“放开他,你就可以安全离开。我们俩也不是第一天认识了,就不要再做这种无谓的试探了。” “对啊”,神山清羽在一旁碎碎念的补充道:“反正想把组织连根拔除,恐怕你们公安内部自己都有意见,还不如让琴酒把可以带着走的人全都带走,这样你对上级也好,有个交代。” “是吧……苏格兰威士忌?”,神山清羽终于精神了一点,他冲着诸伏景光眨了眨眼睛。虽然有些意外他在这个时候的“救场”,但是要是琴酒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他给打晕拎走,他也确实是没有任何办法啊。 躲在诸伏景光身后不远处的过道暗处的降谷零:……虽然知道Hiro肯定会放水,但是遇到神山清羽这样的,他也是完全没办法了。 一边是几乎牺牲了自己的生命清除了组织最有力臂膀的幼驯染和自己的倒霉学弟,一边是经常搞小动作、甚至可能对组织的存在心知肚明的高层……到底孰轻孰重?降谷零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比较出了天平两边在自己心中的分量。 而且现在组织的高层基本上已经被全部瓦解了……除了安插进去的各地层出不穷的卧底之外。要是让琴酒带着他看得上的人彻底离开日本,剩下的那些恐怕也不成气候,说不定在和其他暴力帮派的火拼当中就慢慢损耗殆尽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降谷零瞬间在心中下了决断,要确保组织的情报,特别是关于那种药物的情报,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喂!喂!有人吗?下面还有人活着吗?!” 幕布后的通道管里突然传来了爱尔兰威士忌听上去就非常敷衍的呼唤声,“如果下面都是实验体的话,不用回答我也可以。” 在这个时候还能听到爱尔兰威士忌的声音,简直像是电影播放到了一半,没头没脑的插进去了一段古怪的个人独白。 “下面的活人听着,这里恐怕要塌了,如果是正常智力的活人的话,就自己爬上来吧,直升机可不等人。” 可能爱尔兰威士忌也觉得自己仁至义尽了,在吼完了这几句之后就再也没了声音,神山清羽猜测他已经顺着向上的通道离开了别馆。 “谁先走,两位?总不能说我先走,你们两个人继续留在这里吧?” 神山清羽左右看一眼,余光撇过了还在工作的电脑,他的手搭上了琴酒掐着自己喉咙的胳膊,像是完全不在意自己游走在生死之间一样戳了戳琴酒, “要不……你先放手?这样僵持下去,我们三个人都要在这里留下来给彼此陪葬了。” 因为肤色掩饰得格外好的降谷零:其实是四个人。 “除了已经在直升机上接应的伏特加之外,田纳西威士忌也已经在大阪港待命了,那里也有你说不定愿意带走的东西。” 神山清羽最后看了一眼依旧紧皱眉头的琴酒,像是碰到久未重逢的老友一样,动作别扭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猜你不会来参加我的婚礼的,哥哥。”他压低了声音悄声说。 然后他用明显诸伏景光也能听到的声音笑着道:“所以,真的再见了,大约是再也不见。” 琴酒的嘴唇几乎肉眼不可见的颤抖了一下,也不知是不是神山清羽说的哪一个字眼在一瞬间真的刺激到了他,琴酒终于动了。 他顶着诸伏景光的枪线,死死地将神山清羽按在自己身前,一步一步的退到了通道旁。 诸伏景光已经忍不住抬起了一只手,伸向神山清羽的方向,只是枪口依旧牢牢的瞄准着琴酒的胸膛。 “滚去你该去的位置吧,白兰地!”琴酒最后是毫不留情地推了神山清羽一把,将他整个人彻底推到了诸伏景光的枪口上。 第535章 寂灭与余响(五十) 在那转瞬之间,其实按照诸伏景光的反应速度,他分明是可以开枪的,但是神山清羽一反常态的泛红的眼睛蛰伤了他。 降谷零终于从躲藏得很好的地方跑了出来,三步并做两步冲到了通道口,不抱希望地仰头往上望去——连一片风衣的衣角都没有见到。 “什么都没看到,他已经走了”,降谷零摇着头回看着牢牢抓住神山清羽的诸伏景光,用含蓄的眼神问道:我们从出去之后,要想办法继续追吗? “通道不是单向的,有很多分散的岔路,确实没有办法。”诸伏景光不甚在意地点了点头,眼神缓缓落在神山清羽侧脸的一道泪痕上。 他的目光瞬间凝固住了。若是放在平时,神山清羽总能用各种方法把自己掩饰的很好,这点眼泪恐怕连诸伏景光也寻摸不到踪迹。 可是今天,所有的伪装彻底褪去了,只剩下剥离了外壳的神山清羽。 诸伏景光轻声问:“你哭了?” 降谷零牢牢的闭上了本来想要继续追问的嘴,沉默像一条无形的河横贯在他们中间。 降谷零还是不由自主的想着,这么看来神山清羽和琴酒的感情确实比他想象中要深,他是因为琴酒毫不犹豫地拉他当人质而伤心吗? 降谷零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却又一下子说不上来,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神山清羽哭,说实话竟觉得有些手足无措,像是突然见到了一个陌生人。 “我没事……我只是突然意识到了,有些人恐怕真的永远不会再见了。”神山清羽有些自嘲一般的撇了撇嘴。 他可能还要适应很久,才能习惯系统彻底不在他身边的生活。 降谷零还以为神山清羽说的永远不会再见的人是琴酒,心里忍不住也跟着叹了一口气。 组织就像是遮天蔽地的大树,触须深深地插入土地之中,和无数人的血脉牢牢的纠缠在一起。 神山清羽只不过是其中幸运的一片叶子,能够从已经枯萎的树杈枝头上挣脱下来,这才换得了一丝生机。 “行了,爱尔兰不是说这上面快塌了吗?” 神山清羽在脸上抹了一把,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电脑,上面的数据进程已经彻底结束了,进度条永远停留在了100%上。 他难得恍惚了一瞬,甚至以为耳边出现了幻听,又有那个叽叽喳喳的声音在自己的脑海里响起。 “我们走吧。”诸伏景光轻轻的一扯神山清羽的衣角,拽住了他风衣的腰带,在手腕上牢牢的缠了几圈,看上去是在时刻堤防他中途又偷溜。 神山清羽勉强勾了勾嘴角,尽量挤出了一个无辜的笑脸。 诸伏景光轻声叹了一口气,将他拽得更近了一点,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部熟悉的手机,塞回了神山清羽的腰侧。 “啊?这是哪里找到的?” ,神山清羽还以为自己的手机之前已经英勇就义了,没想诸伏景光居然将它原模原样的找了回来。 “这是那个和新一长得很像的小朋友找到的。”诸伏景光解释道:“为了报答他,我还专门告诉他,这里应该有很多你不太喜欢、但说不定对他有用的收藏。” 乌丸家在日本的宝石吗?其实大部分已经被他给淘换过一遍了,不过说不定怪盗基德会在里头有新发现呢? 神山清羽摇了摇头,跟上了前面诸伏景光的步伐。 诸伏景光和降谷零默契的走在他一前一后,我看上去还是心神不定、实际上也是身心俱疲的神山清羽放在了中间。 他们约摸往上爬了一层半的距离,彻底离开了地下的空间,手机的信号也已经彻底恢复了。 开机之后,滴滴答答的提示音连续不断,邮箱像是彻底炸开了一样,和电脑中毒一般提示着新邮件的到来。 神山清羽有些郁猝地戴上耳机,电话立刻自动接通了,左右耳道里同时传来惊雷般的声音: 先是多田陆斗殷切的惊呼声,带着几分不敢置信:“清羽!是清羽吗?我确实检测到了你的手机信号,但是没想到居然能打通电话?可是我为什么找不到赫尔墨斯了?” 然后是爱尔兰威士忌的不耐烦的交代:“白兰地,如果你还活着的话,不要忘了我们的交易,就这样了。要是你死了的话……这就算是我的悼词了。” 幸好爱尔兰威士忌也不指望他回答,立刻就挂了电话,连他的声音是否转入语音信箱都没有管。 “我已经没事……我们快出来了。” “太好了!没事了!” “没事了,没事了!” 神山清羽终于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明明只有几个人却硬生生制造出了一支交响乐队的动静,江户川柯南带着哭腔的声音也格外明显。 多田陆斗抓紧时间吼了一句:“总之快点出来,外面到处都是乱七八糟的烟雾,看起来不太妙。” “说没事,还太早了吧。”降谷零其实也不是特意想在这个时候扫神山清羽的兴,他只是想到后面一堆需要他收拾的烂摊子就会觉得头疼。 “不用这么紧张,最危险的几个人消失之后,这里很快就会彻底地、恢复平静的。”挂断了电话后,神山清羽正色道:“到了上面,还是让我来引路吧。”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互相对视了一眼,还是让神山清羽走在了最前面。 爱尔兰威士忌忧虑的并没有错,这片别馆区域本就因为大肆挖掘地下空间而导致地基格外柔软。今天先是经过了连番轰炸,又被喷涌而出的地下水冲刷了几遍。 降谷零当时为了找到不知道的下落到地下何处的神山清羽和诸伏景光,又毫无心理负担的炸开了最后那一层加固层。 所以眼下,他们面前的房间和走廊还保持着之前华贵复古的模样,但是原本被壁纸覆盖的墙壁已经裂出了无法让人忽视的裂缝,原本被擦得一尘不染的家具表面都蒙上了一层灰尘,杯盏歪斜到一旁,差一点就要沿着桌角滚到地毯上。 降谷零其实觉得琴酒突然失踪前看他的眼神就跟看疯子一样,貌似是觉得他已经彻底被白兰地给同化了,只是他也没想到琴酒居然是真的赶去救神山清羽了。 虽然脑袋昏沉得像是被绷紧的皮筋狠狠弹了几下,但是神山清羽还是顺利分辨出了方向。 他用手指了一下原本别馆的飘窗位置,“我们从那里出去吧。” 他有一种直觉,恐怕琴酒和爱尔兰威士忌已经帮他们探过路了。 诸伏景光和降谷零没有什么意见,他们甚至没有彻底分清别馆的地势走位。这一栋鬼气森森的大宅甚至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大门,他们以前进出的入口原本是跟地下车库连在一起的。 “我已经让风见先把附近的人给撤开了。”降谷零看着手机上下属的回复说道:“理由是这里边快要坍塌了,而且有可能被安装了炸弹。” 降谷零突然皱了一下眉毛,接着补充道:“日卖电视台的直升机还混进了森林火警的直升机队里面……刚刚一直在上空徘徊,因为气流不稳,还差点坠机了?!” “这里怎么会有电视台的直升机,还让他们飞得这么近?风见到底在干什么啊!”降谷零的脸色越来越黑。 “他可能以为,那是关西那边临时派来的,所以不在他们的管辖范围内。”神山清羽倒是帮风见裕也解释了一句,“其实……这个直升机上面的人应该是基尔吧。” 降谷零眯着眼睛看后面的内容,不出意外地看到:在受到了警方的训斥之后,日卖电视台的直升机已经迅速的离开了危险的现场,往大阪的方向去了。 降谷零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风见,回去之后我一定会好好夸奖你的“能干”的。 田纳西威士忌这个时候估计早就带着船候在大阪港了,等他们公安再调集警力去找的话,恐怕船都已经开到了公海上面了。 降谷零摇了摇头,装作自己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么一伙人。 又在鬼打墙一般的走廊里兜了两圈,他们只能勉强根据自己的直觉判断方向。神山清羽在这个时候也没有了系统的指引,还好贝尔摩德曾经给他画的路线图已经牢牢的刻在了他的脑子里。 “哈,看来他们也是从这里出去的。” 神山清羽吸了吸鼻子,已经闻到了从别馆外传来的清新的草木的味道,虽然确实混杂着一些可能像是焦土的味道,但自由的空气已经在向他招手了。 “不好,快跑!” 诸伏景光也拿手在鼻子旁轻扇了几下,很快从燃烧后的焦炭味中捕捉到了一丝不确定的刺鼻异味。 “轰!轰轰!”,身后已经传来了接连不断的爆炸声,走廊跟着剧烈的晃动了起来。 诸伏景光已经跨步到了本身就摇摇欲坠的飘窗前,狠狠一推,挤出了一道出口。 降谷零跟在他身后顺势推了他一把,直接将他推了出去。 神山清羽堪堪抬起头,只觉得手腕上传来了一股大力,直接将他提起来后甩到了一边。 凭借着莫须有的搭档默契,已经事先等在原地接应他们的赤井秀一赶紧又一手各拉了一个人上来。 “喂喂,几位,我这是滑翔翼啊,又不是直升机。”黑羽快斗黑线地看着下面四个反正比他高的男人,他可根本没办法把这几个人给全都救走啊。 但也不能见死不救吧? 第536章 寂灭与余响(完) 降谷零:“他。” 诸伏景光:“带他走。” 赤井秀一:“……” 三个人甚至没顾得上商量,分外默契的共同把手指到了神山清羽身上。 “保证把他救走就行了。”诸伏景光爬起来缓了一口气,因为呛进了一点烟尘,咳嗽了一声,“不是已经有直升机过来了吗?” 怪盗基德的一身银翼装扮在白天依旧显眼,特别是他还像是在气旋中迷失了方向一样,不断在别馆上方打着转。警方那边派来的直升机省了搜救的力气,一下子就注意到他们这边了,正在穿过滚滚浓烟向他们不断靠近。 机翼旋转的轰鸣声中,神山清羽咽了一口已经洇到了嘴边的血沫,他莫名其妙的看了三个威士忌一眼,“我和你们一起上直升机不就好了?怎么,担心我直接被抓走吗?” 降谷零略微松了一口气,至少神山清羽现在还有心情开玩笑,应该还不至于太过糟糕。 赤井秀一淡淡地咳嗽了一声,“其实按照国际惯例,肯定是要伤员优先的。” 虽然听起来有些荒谬,但是这一场混乱之中,他们三个人都算得上是一路有惊无险,最后看上去明显挂彩的居然只有神山清羽一个。 更让赤井秀一觉得有些心虚的是,他刚刚急着想把神山清羽给拉出来,情急之下拽得太过用力,神山清羽肩膀上本来被简单包扎过的伤口又重新绷裂了。鲜血像危险繁衍出来的细蛇一样顺着手腕蜿蜒着、滴滴答答地落进了他们脚下的废墟中。 只不过神山清羽似乎已经痛得完全没有知觉了,赤井秀一猜测可能是他的心思已经被其他事给完全绊住了,就这样忽略掉了伤口上不断传来的疼痛。 远方已经传来了一声明显盖过一声的警车鸣笛声,就像是姗姗来迟才最终出场宣布结果的裁判一样,真正意义上的官方增援终于到了。 神山清羽抬起没有受伤的另一只手朝着似乎还要更靠近地面的黑羽快斗挥了挥,一种迎接谢幕般的奇妙感涌上心头。 他抬起头,泪痕未干的脸上多了一抹笑意,“多谢大魔术师的精彩演出,今天就拜托到这里了!” 黑羽快斗抬头看了一眼自己脑袋上越来越低的直升机,估计怪盗基德要是现在再不离开,恐怕他只能假扮成突然过来帮忙的高中生侦探工藤新一了。 黑羽快斗将手探进自己的怀里,抓着自己准备好的礼物往下一甩,接着抬起滑翔翼就冲上了天空,白色的身影消散在爽朗的笑声里。 “送给你的礼物,熊猫哥哥!” 鸟儿一般的白翼消失在他们的视野里,一朵的百合花摇摇晃晃的从空中落下,像一个小小的降落伞正好落入神山清羽的怀中。 降谷零觉得自己可能被直升机的噪音给震聋了,有些没有听清。他不免觉得有些好奇,扭头就问神山清羽:“怪盗基德刚刚叫你什么?是我理解的那种黑白色的动物吗?怎么感觉你们比我想象中要熟啊。” 神山清羽将花枝捧在手心里,雪白的花瓣丝毫没有沾染上尘埃,馥郁的香味几乎盖过了周遭的硝烟气味。 神山清羽低下头嗅了一下,跟着深深叹了一声,一点热意不自觉的涌上他的眼眶,泪水跟着夺框而出。 “似乎好久没有听到他这样叫我了。” 只是一个简单的称呼,但神山清羽却确确实实感受到了,自己仿佛拥有“神山清羽”的人生了,不用再把自己的灵魂剖成两半,每天站在高悬的钢索上举步维艰的往前走,生怕踏错一步就要直接坠入无底的深渊。 “你……”,降谷零突然觉得自己可能放心的太早了,因为看着诸伏景光依旧紧张敛起的眼眸,似乎今天这道坎还没有这么容易过去。 降谷零干巴巴地咳嗽了一声,很想劝一句却又说不出什么,只能冲着诸伏景光疯狂挤眉弄眼。 哐当一声,直升机上扔下来的救援绳梯夹在浓烟里,坠到了他们眼前。 神山清羽没有受伤的另一侧胳膊被赤井秀一扶了一把,他抬头看了一眼打开的直升机舱门,冲赤井秀一努了努嘴角,“你们先上去,我们想单独说几句话。” 熟悉的痛苦又来了!降谷零眼前仿佛有黑红相间的加粗死亡字体在空气中不断刷屏:有什么话不能等上了直升机再说吗?你难道忘记了你们脚下这个地方已经成了危楼了,很有可能随时会塌吗?! 降谷零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翻了一个极其明显的白眼,他也越过赤井秀一,拽着绳梯就往上爬。 神山清羽用手上的花枝打了一个圈,举起那枚粗糙的花戒递到了诸伏景光手指边。 “诸伏景光”,神山清羽顿了一下,郑重其事的叫出了诸伏景光的全名。 诸伏景光已经伸出去的手指跟着微颤了一下,沉沉的盯着神山清羽的眼睛。神山清羽脸上未干的泪水像是落在花瓣上的露珠,诸伏景光下意识的抬手想要帮他擦去,手指却立刻被神山清羽攥住了。 “我曾经想过我可能一辈子走不出这里了。”他确实设想过这种可能,就算是江户川柯南一直停留在一年级一样,他的生命也要在那条永远都看不到尽头的红色走廊上徘徊。 “不过今天,我还是走出来了。谢谢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回来找我,谢谢你一直在等神山清羽……也谢谢你,爱过白兰地。” 诸伏景光俯下身子,贴住了神山清羽的额头,两个人的鼻尖相触着,百合花的香味在相互交缠的呼吸中蔓延。 “我没在等你”,诸伏景光轻笑了一声,“我只是一直在爱你而已,而且可以比以前更爱你。” 诸伏景光有些调皮的眨了一下眼,“毕竟以前我还要把自己分开来爱两个人,现在我只要爱一个人就可以了。” “你真的准备好了吗?以后或许会有更多的麻烦。”神山清羽晃了一下自己光秃秃的大拇指,“我好像做了一个有些任性的决定,我不想再留下任何本质的相关的东西,所以我把家族戒指也给……” “有这个就可以了”,诸伏景光晃了晃他们交握的手,那朵百合花跟着一颤一颤的,像是又在花枝上活过来了一样。 “新的戒指,新的未来。”诸伏景光在花枝组成的戒环终于圈住他的手指时,忍不住抬起了神山清羽的下巴,轻吻了一下,略微有些灼烫的呼吸彻底盖过了神山清羽眼中的湿意。 他们身后的断垣残壁已经不太看得出别馆的全貌了,只剩下稍显完整的别馆外壁还耸立不倒,凹凸有致的石子组成了外墙的一部分装饰,在阳光下明暗交错,巧妙地绘制出了熟悉的乌鸦剪影。 “我们该走了。”诸伏景光盯着墙壁上不断下落的石子,他扶着神山清羽没有受伤的另一边胳膊,将他推到了绳梯旁,让神山清羽搭着自己的肩膀借力往上。 “其实我可能还有一件事情没说……”,神山清羽一边手脚并用的向上爬,一边有些着急的看着还落后他几步的诸伏景光。 “没事,回去再说。”诸伏景光了然的看着神山清羽,敲了敲一直藏在耳朵里头的隐形耳麦。 神山清羽怀疑诸伏景光恐怕已经猜到了什么,他快速的接力往上爬,不一会儿就攀到了机舱旁,就被人同手同脚的拉了进来。 赤井秀一和降谷零的胳膊就没有收回去,直接又拽住了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抬头一扫机舱,驾驶员的脑袋完全罩在安全头盔里面,只是稍长一点露出头盔的发尾看上去有些眼熟。副驾驶员就索性不遮了,一头极富个性的卷毛被黑色的防风眼镜给老老实实地压着。 诸伏景光趴到了舱门边,直升机居然在舱门没有完全关闭的情况下依旧快速稳步上升着。诸伏景光估摸着距离差不多了,终于从口袋里抓出了什么东西就往外扔。 他用力的一甩,舱门自动关上了,诸伏景光叮嘱了一句,“继续上升!” “放心好了,小诸伏,你难道忘记了你刚刚扔下去的小礼物是谁设计的?”萩原研二呲着牙大笑了一下,控制着直升机上升到了完全安全的高度。 诸伏景光扶着神山清羽的肩膀,隔着玻璃看着在别馆中央冲天而起的紫色火焰。妖异的紫色一晃而过,迅速席卷上了别馆的外壁,乌鸦残留下的阴影在转瞬之间就被彻底吞噬了。 神山清羽怔怔的盯着窗外,久久无法回神,只感受到自己的肩膀被诸伏景光轻柔的拍着,一下一下的,像是在提醒着他。 “我给你重新包扎一下吧,”诸伏景光接过了赤井秀一递过来的医药箱,有些强硬的让神山清羽扭过头来对着自己,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其实你不是因为琴酒才伤心的,对吧?” 赤井秀一坐得离他们很近,只有他能听见诸伏景光低的几乎像是耳语的话。但赤井秀只能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听到,一边卸着自己身上藏着的狙击枪零部件,一边竖起耳朵等着神山清羽的回答。 苏格兰这问题简直就像是在问神山清羽他和琴酒同时掉下河,神山清羽会先救谁?前提是琴酒已经一个人游走了,远远的把他俩甩在了后面。 神山清羽的眼皮跳了一下,诸伏景光眼中的深意恐怕就只有他才能看得懂。其实系统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来,就算他不承认也没有什么关系,但神山清羽还是坚定的点了点头,“对,至少不全是因为他。” 如果这个世界上除了他之外,还有另外一个人能够窥得系统曾经存在在他的生命里头的蛛丝马迹,这个人只能是诸伏景光。 赤井秀一暗自点了点头,这就是完美的谎言吧。 “金发大师,你什么时候也这么喜欢摄影了?”,接到了人之后,松田阵平甩下了用来接收指令的耳机,偷偷的凑到了降谷零身边。 降谷零的手机相册最新的一张照片是废墟上紧紧相拥的两个人,但画面的中心似乎是他们身后已经开始不断坍塌的墙壁,还有墙壁上渐渐粉碎的、已经看不出原貌的图样。 “什么什么?!小降谷到底拍了什么?”萩原研二只恨自己现在没空凑过去一起看,只能指望松田阵平帮他隔空描述一下。 “这是我准备送出去的礼物。”降谷零一本正经地将手机给收了起来。 “是送给多田君的吗?”,松田阵平了然的挑了挑眉。 降谷零微笑着,只是在心里暗暗回答,“不,是送给我们所有人的。” 第537章 后记(一) 盔甲面对敌人,而软肋只会在柔软的地方生长起来。 神山清羽回家的道路也算不上一帆风顺,即使有降谷零在旁边做保,神山清羽也免不了要去警视厅做笔录。 诸伏景光只能在直升机上先帮神山清羽紧急包扎了,然后再去警察医院清理伤口缝合,直到第二天凌晨才终于结束这场忙乱,得以返回东京。 这一路上,神山清羽像是完全忽略了自己狰狞到血肉模糊的伤口,连眉头都不曾多皱一下,像是给自己打了一剂直直注入脊髓的肾上腺素。 但在他重新踏入熟悉的家门的那一刻,柔和的暖黄色灯光从廊前照亮了他的脸,他肩膀上传来的痛感终于有了一丝实质。 诸伏景光一直在一旁撑着神山清羽。进门之后,他便揽住了神山清羽的腰,在腰侧轻拍了几下,低声劝道:“要不要先去泡个澡?我陪你一起,小心一点,不碰到伤口。” 听起来是确实是一个诱人的邀请…… 神山清羽扭过头,将脸埋到诸伏景光的肩膀上,不管不顾的蹭了蹭,把诸伏景光皱起的衬衫领子蹭得更乱了一些。 他觉得鼻头有点酸,正想揪着诸伏景光的领带拿来“糟蹋”一下时,玄关连接客厅的过道的廊灯突然间亮了。 总是在公寓的各个角落突然出现的活泼过头的声音再次在神山清羽耳边响起,像是从来没有离开过一样。 “你终于回来了,主人!我早就猜到你回来就要洗澡,所以早把浴室的热水准备好了!” 神山清羽愣了一下,不是叫他宿主?虽然这个声音和之前一模一样…… 神山清羽侧过头去,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他不敢置信地问道,“赫尔墨斯……?” “主人,你怎么连我都不认识了?”,回答他的人工智能的语气甚至有些幽怨,确实有些像系统之前总是抱怨神山清羽不和自己说话的样子。 但神山清羽还是觉得哪哪都不对劲,这也不像是系统特意留下的复制体啊? 难道是……?神山清羽心里突然有了个猜测。他突然扭过身子,差点撞上了一步不落跟着他的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扶着差点被神山清羽撞到的鼻尖后退了一步问道:“怎么了?” 神山清羽抬头注视着他温柔的眼眸,狠下心挣扎了一番,才试探性地问:“要不我还是自己洗吧?” 没等诸伏景光再开口讨价还价一番,神山清羽已经像一只离弦的箭一样蹿进了浴室,只给诸伏景光留下了一扇无情关上的浴室门。 诸伏景光轻笑了一声,还是一圈后,摇摇头走进了厨房。 神山清羽反手关上门,倚靠在门板上,便迫不及待地问:“诺亚方舟,是你吗?你没有跟着弘树一起走?” 浴室里的音箱自动打开了,屏幕上跳动着不同的波段:“神山先生,我确实没有立刻离开,但刚刚说话的不是我。” 神山清羽深吸了一口气,“那是……?” 诺亚方舟的声音好像有些低落,“神山先生,赫尔墨斯不会再回来了,对吧?” 神山清羽愣住了,转瞬之间确实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诺亚方舟,因为他没有干涉过系统和诺亚方舟的交往,也不知道系统到底以“赫尔墨斯”的身份和诺亚方舟交谈了多少。 诺亚方舟自顾自地回答道:“它已经一天没有说话了,也没有回复过我的消息。我记得,赫尔墨斯以前告诉过我,它总有一天会离开这个世界的,所以我很早就开始准备了。” “刚刚是你在模仿它说话?那语气确实挺像的。” 神山清羽干脆盘着腿在浴缸旁的地毯上坐下,有些感伤的叹了一口气,“我没想到,它会离开的那么突然。” “不,那时我早就留下来的一个复制体。我一直在记着它和我说过的话,记下它讲述的自己的世界,记下它和神山先生一起度过的生活……但是即使这样,它也不是赫尔墨斯。” 诺亚方舟的声音更低了,“神山先生,你一下子就认出来了。” “因为记忆是可以复制的,但是感情却不能简单的用代码编辑进程序里。”神山清羽像回答坚村弘树一样回答着诺亚方舟,“不过如果你以后想它了,你可以过来和我说说话。” 神山清羽抬起头,像是对着空中无形的某个智能体笑了一下,“对了,它真正的名字是,编号4869。这样你就可以把它和你准备好的复制体赫尔墨斯分开了。” “好的,我记住了。”诺亚方舟的声音明快了一些。 神山清羽将自己沉入水中的时候想着:我也记住了,系统。 *** 多田陆斗最后还是有些些微的生气。特别是他在亚当斯的帮助下,把所有的事情前后连起来分析一遍后,就对神山清羽之前联合其他人,刻意想把他支开到非洲大草原上的行为感到异常不满。 这种不满在降谷零把自己争分夺秒拍下来的照片分享给他后就稍微减轻了一点,但也仅仅只是一点。 “……学长,你发给我的应该不是整张照片吧?就是只截了照片的一部分,不然为什么会这么糊?”多田陆斗还是习惯性的隐去了降谷零的姓氏。 降谷零有些重手地在多田陆斗面前放下了一碟栗子胡萝卜磅蛋糕,嘴角勉强弯了一下,笑容转瞬即逝。 “我一点也不喜欢胡萝卜……”,多田陆斗有些勉强的往嘴里塞了一口,初尝之后觉得味道不错,紧接着又吃了一大口。 神山清羽搭着他的肩膀拍了拍,算是安慰道:“要不实在不行,我和前辈抽个时间再回去摆拍一下?如果那里没有塌的太厉害的话。” 多田陆斗的眼睛瞬间亮了,不过顷刻之间就重新暗淡了下去。他痛苦的趴到了桌子上,牢牢的抓住了男主的手,“那还是算了,我一点都不想你再回去那个地方,那种彻底失联的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我都以为你……” 多田陆斗又飞快的瞪了神山清羽一眼,又想起了他的“以身试险”,一下子觉得更加理直气壮了。 “就算你不相信我,也要相信前辈他们呀,虽然我觉得我比他们要靠谱。”神山清羽拿他的叉子挖了一块多田陆斗的蛋糕,很快想到了一个转移它注意力的好方法。 他立刻从旁边的包里掏出了一打册子递给了多田陆斗,“快帮我看看,婚宴用什么花材比较合适,这里配了好几种方案,总之我不太满意单独用红玫瑰,感觉太无聊了。” 趁着多田陆斗开始聚精会神的研究的时候,降谷零借着给神山清羽端咖啡的时机,走到了神山清羽旁边,轻声说道:“没有发现贝尔摩德。” 男性和女性的骸骨形态是截然不同的。事实上,日本公安们将那片别馆的废墟从头到尾翻了一遍,都没有发现任何一具属于女性的尸骨。 也就是说,除了现在已经从帝丹小学离职的若狭留美之外,连身受重伤的贝尔摩德和当时已经昏迷过去的库拉索都大概率逃出生天了…… 这俩人一人比一人还要麻烦……降谷零皱起的眉头就根本没有松下来过。可当时他们的第一要务本就是顺利带走神山清羽,然后彻底摧毁那个不应该见光的地方。 相比之下,贝尔摩德和库拉索的去向都不显得那么重要了,毕竟他们连琴酒都没有管。 “贝尔摩德当时伤的不轻,而且没有及时服用解毒剂。库拉索也被清除了记忆,现在就是一个身手很好的年轻女人而已。而且她们俩应该不会待在一起。 ”神山清羽有一搭没一搭的用手指敲着桌面,细细分析道:“如果今年圣诞节,还没有我们大明星的电影上映的消息的话,你应该可以彻底放心了。” “万一她们哪天想起了什么,想找你算账……”降谷零还是有些不放心。 “如果是这样的话”,神山清羽假装认真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那要不我用boss的邮箱,给她们发一下我的婚礼邀请函?” 降谷零:…… 降谷零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假笑着问道:“那你给你哥发了吗?” 神山清羽尴尬的一笑:“我还没有设计好,等我设计好了再说吧。” 绝对不是因为他不想告诉琴酒自己准备结婚了。 但是该来的还是得来,当神山清羽还在纠结的时候,波洛咖啡厅的玻璃门被重新推开了,一脸垂头丧气的江户川柯南,不,现在应该说是工藤新一走了进来。 “哎,清羽哥哥,你已经好了吗?我本来还准备去看你的。”工藤新一很吃惊神山清羽居然恢复得这么快。他本来以为神山清羽经历了绑架负伤,然后世界观又被重新洗礼了一遍之后,应该会受到不小的打击,可能要在家疗养好长一段时间。 但显然诸伏景光把他照顾的很好,工藤新一还没有取得毛利兰的原谅,神山清羽就已经满血复活的出现在了毛利侦探事务所的楼下。 “啊,柯南!”,神山清羽故意大声招呼了一声,有时刻意的眨了眨眼睛。 他很清楚自己现在的人设是,因为种种巧合接触到了组织核心,不得不被组织绑架然后威逼利诱的无辜企业家。 恰好又因为他掌握了某些先进技术,所以被迫地了解到了一些关于组织的秘密,现在已经成为了日本公安的协助者和保密人。《 》 完结&番外 第538章 后记(二) 神山清羽的声音很郑重,他睁大眼睛诚恳地看着江户川柯南,“柯南,你应该还没有忘记,你要给我当婚礼花童这件事吧?” 江户川柯南的下巴差点砸在了自己的脚背上。他没想到这场风波之后,神山清羽对他讲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 江户川柯南:就不能问点什么工藤新一与奇怪组织之间的二三事吗?这也太没有侦探的探究精神了。 江户川柯南闷闷地点头回答:“清羽哥哥,答应过你的事情,我当然不会忘记的。” 然后他又补充道:“对了,灰原她不愿意当另外一个花童。” 江户川柯南觉得灰原哀拒绝的时候表情怪怪的,他有没有问出来具体原因。只是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才听到灰原哀悄声地自言自语了一句,我大概只会坐在最靠前的第一排痛哭吧。 坚村弘树拒绝的理由也和灰原哀几乎一模一样。不过神山清羽答应他,可以让他挽着自己进礼堂,他就立刻被哄好了。 只是这样一来,他们就找不到一个送戒指的合适人选了。 神山清羽皱眉叹了一口气,“稍微有一点难办了。” 他有点脱力地向后靠上了椅背,清咳了一声,还是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降谷零。降谷零顿时觉得一阵毛骨悚然,一种熟悉的后怕感瞬间漫上心头。 “停止你所有危险的想法!”降谷零立刻瞪了回去,生怕自己拒绝的态度还不够坚决,赶紧在手上的咖啡杯里倒了第三份意式浓缩,哐的一下砸到了桌面上。 降谷零有些紧张的舔了舔嘴唇,脸上带着敷衍的营业假笑,他坚持捍卫自己的立场不动摇,“我最多只能接受在你的婚礼上当伴郎。” 降谷零:千万不要给我冒出来什么先吃aptx4869变成小孩当花童,后面再吃解药复原的诡异想法,停止在我身上犯罪! “连证婚人都不考虑吗?” 神山清羽没想到降谷零的思维这么“开阔”。他用手指撑着下巴饶有兴趣地问,略带挑衅的眼神一点一点试探着降谷零的底线。 “……还是算了吧,我怕我会忍不住,说出一些一直以来都很想说的话。”降谷零悄悄的松了一口气。他低头看了一眼已经可以媲美他肤色的咖啡,干脆放弃在上面拉花了。 “好吧好吧,我根本没有让你当花童的计划。”神山清羽格外恶劣地其他人看不到的角度挑了一下眉毛。 就在降谷零快要一口气把整张脸蹩红的时候,神山清羽才说出了自己的打算,“降谷学长,可以借用一下你家的哈罗吗?它这么聪明,一定可以完成送戒指的这个任务。而且我觉得它穿白色的婚纱也会很可爱的。” 降谷学长……江户川柯南听到了这个称呼,心里不免有些怨念,又是成年人之间的秘密! 在他部分恢复“工藤新一”的身份之后,虽然诸伏景光一直以忙着准备婚礼这个借口多次拒绝了他的交换情报请求。但还好萩原研二对“工藤新一”和“江户川柯南”这两个人的事情都很感兴趣。 拜萩原研二所赐,江户川柯南终于证实了一件事情——一直在毛利侦探事务所楼下工作的明星店员,也是真正意义上的店长安室透,同时也是黑衣组织中代号“波本威士忌”的情报组成员。他实际上的真名叫做“降谷零”,也是他们警校同一届的同班同学。 所以波本既是诸伏哥哥的同学,又是清羽哥哥的学长,还是两个人的共同朋友……更惊恐的是,他还是白兰地的下属!天哪,波本每天的生活是有多遭罪? 和降谷零一比,江户川柯南顿时觉得毛利兰每天不理自己,把自己当做空气,也不是什么特别悲惨的事了。毕竟毛利兰只是不和他说话而已,好歹还是每天都会给他留筷子的。 他们这边讨论得正欢,多田陆斗闻言从画册中抬起头来,有些疑惑地看着神山清羽和降谷零,最后目光落在了还有些垂头丧气的江户川柯南身上。 他盯着江户川柯南后脑勺上支棱出来的几缕乱发,微微有些出了神,清羽怎么会突然解锁“降谷学长”这个称呼呢?而且是当着柯南这个孩子的面。 “没问题。”降谷零立刻松了一口气,虽然作为主人这样不假思索地直接出卖哈罗有些不仗义,但他还是由衷的感谢哈罗帮自己承担了这一份重压。 这个孩子一定会做好的,对吧? 江户川柯南敏锐的感觉到了似乎有什么人正在暗中打量着他,目光中带着明显的审视,可是他又没有那种如芒在背的恐惧感,仿佛那个人的探究真的纯粹是出于好奇。 江户川柯南不死心地前后左右看了一圈,波洛咖啡厅里的所有客人都沉浸在轻松愉悦的下午茶氛围中,甚至因为圣诞节快要来临,空气中已经隐隐约约的传来了金色铃铛的脆响,焦糖和肉桂的香味仿佛已经有了实体。 到底是谁在盯着他呢?而且是只针对他的?江户川柯南看着完全置身事外的降谷零和神山清羽,又一次怀疑起自己的直觉来。 组织里的人不是都应该被公安“处理”了吗?诸伏景光和他保证过,他身边再也不会这样的危险人物了,不然他怎么会让“工藤新一”再次出现呢? 可是如果只有一个例外的话…… 江户川柯南不断加速的心跳突然停滞了一瞬。他突然有了一个不靠谱的猜测。因为确实可能还有一个例外——白兰地。 白兰地是不是还活着?甚至还在他身边出现过? 江户川柯南抱着满腹的疑虑离开了婚礼筹备现场那种忙碌而愉悦的氛围。 他隔着波洛咖啡厅的玻璃门往回望去,神山清羽正靠在柜台上微皱着眉头喝着苦得不行的咖啡,似乎正在平板上修改着类似于宾客名单的东西。 五花八门各种样式的手工请柬在旁边摞成了厚厚一叠,正在等待着新郎从中间挑出一个幸运儿。 咖啡的苦味丝毫没有影响他脸上沉静而柔和的笑容,江户川柯南由衷感觉到了一种幸福的余韵。 江户川柯南暗暗的在心里想着,说不定只是我的错觉呢?我还是自己调查吧,就不要用这件事打扰清羽哥哥了。 ** “诸伏警官,这是……这是你的婚礼邀请函吗?!”宫本由美捧着自己的手机激动地冲进了搜查一科,把手机怼到了诸伏景光面前。 临近午餐时间,本来就人心躁动的办公大厅就像是一锅油里溅入了一滴水,“刺啦”一声沸腾了起来。 办公大厅里头的动静大得直接惊动了还在房间里的目暮警官,他打开门探出头来,看着被团团围在中间的诸伏景光,还是笑着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 诸伏景光含笑着解释道:“因为婚礼不在东京举行,所以提前给大家发了电子的邀请函,之后我和清羽会给每一个来参加我们婚礼的宾客都送上手写的邀请函的。” “居然不在东京吗?”高木涉也手忙脚乱的去看自己手机上的邮件,匆匆的翻到了邀请函的底部,果然看到了婚礼地点下面写着“长野县(包机)”。 “当然是在长野了!”伊达航搭着诸伏景光的肩膀大笑着,“而且诹访湖的冬季烟花大会,是不是快要开始了?” 诸伏景光但笑不语,只是眼尾因为明显的笑意而上扬,他接着补充道:“而且我本来就是长野县人,唯一的哥哥现在也在长野县工作。” “哦哦!”宫本由美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脸上浮起了一抹诡异的酡红。 “不过典礼应该不在老宅举行吧?”伊达航粗略的估计了一下收到邀请函的人数,感觉光是警视厅的同事们就已经可以塞满整个诸伏宅了。 诸伏景光的嘴角突然抽搐了一下,他轻笑了一声,不知为何伊达航突然从中品到了一股难以言说的意味。 “不,多田他送了清羽一份非常特别的新婚礼物。”诸伏景光深呼吸了一下,才继续说了下去,“清羽很感动,而且决定在婚礼当天就用上。” 这个表情也不像是什么常规意义上的婚礼上可能用到的东西,伊达航立刻放弃了猜测问道:“多田君他到底送了什么?” “他把清羽之前卖掉的黄昏别馆又买了回来,所以清羽决定在那里举行婚礼。” “哈?可是我听说那里,不是发生过……”伊达航也很诧异神山清羽居然把婚礼定在黄昏别馆,明明他在长野有很多处房产的。 诸伏景光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纵容,“他就是……这么特别吧?再说那里对他确实有些特殊的意义。” 诸伏景光很快就把自己说服了,“说不定,我们还会在婚礼上COS吸血鬼呢。” 曾经承载着乌丸家巨额遗产的黄昏别馆,在神山清羽手上过了一遍薅走了真正有价值的黄金之后,就被送到了拍卖公司里。 朗姆花费了不小的代价,还伪装了两三家公司共同竞价,才神不知鬼不觉的将这栋别馆给拍了下来。 不过这毕竟是一笔巨款,在金钱上也分外吝啬的朗姆在签合同时也留了一个心眼,选择了分期支付。 还剩最后一笔款项没有到账,因为真正的买主已经消失了,委托公司自然跟着“哑火”了,黄昏别馆只好再次进入了拍卖流程。 如果不是朗姆刻意抬价的话,这栋位置偏远又在传闻中发生过凶案的旧宅根本拍不上什么价钱,更何况它又流拍了一次,那种不幸的光环似乎又更强烈了一些。 兜兜转转,最后黄昏别馆被多田陆斗以自己的名义,用比神山清羽第一次买价还要低的价格给买了回来。 虽然没有完全厘清神山清羽复杂的家族关系,但多田陆斗已经确定这肯定就是神山清羽的家族财产,于是他便趁热转赠给了神山清羽。 神山清羽收到了这份仿佛来自于命运的礼物,没怎么犹豫,就决定了自己婚礼的地点。 诚然那里埋藏着组织血色的过去,但是对他而言,组织的历史已经改写,一切都和过去不一样了。他会在最真挚的祝福中,和能够相携一生的伴侣拥有全新的、充满了阳光和鲜花的幸福人生。 一想到这些,神山清羽满怀期待的,坦然地给一个隐藏的邮件地址发了一封信邮件,标题是“我要结婚了!”。 第539章 婚礼前夕(番外) 诸伏景光学到了一件新的事:原来人在死后,灵魂真的会变成幽灵。 诸伏景光觉得周身笼罩着的空气似乎有了实质,将他不断托举着上升。身上似乎还残留着来自世间的暖意,整个人像是被泡在热水中一样,有种昏沉又舒适的温暖。 耳边突然传来一声怒喝:“莱伊!” 诸伏景光蓦然睁大了眼睛,他好像又被某种神秘的力量拽回了人间。这声音……应该是—— “波本,别把你自己莫名其妙的情绪归到我身上。”赤井秀一面色冰冷地掰开降谷零紧攥着自己领口的手指,嘴角带上了一抹讥笑,“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我有时候真怀疑……” 不是这样的,Zero,这就是我的选择,也是我的觉悟!诸伏景光心中漫过一阵极大的痛苦,他挣扎地想伸出手搭住降谷零的肩膀,想要抚去降谷零眼中积蓄着滔天怒火的晦暗。 但是一抹诡异亮眼的、似乎绝不可能出现在他们三个卧底威士忌身上的骚粉色吸引走了诸伏景光全部的注意力。 诸伏景光:!!! 虽然莱伊看上去依旧很英俊,但是他这个头发是怎么回事?诸伏景光甚至觉得自己的记忆出现了一些偏差,难道是当时自己因为察觉身份暴露而忽略了莱伊,莱伊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接了什么可怕的潜伏任务吗? 诸伏景光再定睛一看,发现此时面前的降谷零似乎也和他记忆中也是不同了,最明显的就是他和莱伊的身高差距似乎缩小了,整个人……也显得更明朗了一些。 是的,虽然用词有些不符合波本的标准,但诸伏景光的国文成绩一向不错。他在这一瞬间感受到了自己的幼驯染气质上的变化——他面前的降谷零身上也没有那种被黑暗浇灌出来的阴郁,他甚至是金光闪闪的。诸伏景光潜意识里觉得,他可能最近还给自己的金发做了专门护理。 这不是他所处的原来的世界,诸伏景光短暂的思索了一秒,便推理出了真相——他可能因为某种不可抗力,来到了另外一个,类似于平行世界的地方。 到底发生了什么?让这两个人又吵了起来。当然,天性不合的波本和莱伊吵架已经成了一种常态,但诸伏景光却觉得降谷零眼中淌过的是真实的恨意——他恨不得亲手杀了眼前这个人。 虽然理论上来说,他和这个世界的“降谷零”是第一次见面,但是他已经做好了无条件偏袒降谷零的准备。 诸伏景光心中还在猜测着,虽然他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但是身后突然传来了熟悉的Rx7的刹车声。 白色的车门打开,黑色的西装裤下露出了一双黑色的皮鞋,来人还戴着黑色的墨镜,遮住了脸上的表情。 酷似波本的爱车,酷似组织同事的打扮,只是这张脸……他已经多久没见了? 诸伏景光震惊又骇然的看着松田阵平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准确的说,是出现在本来应该处于卧底状态的降谷零面前。 更奇怪的是,莱伊居然对松田阵平出现表现出一种习以为常的熟稔,仿佛他们本来就应该认识一样。 诸伏景光的大脑甚至宕机了两秒——这到底是什么奇怪的世界?世界的发展流速超过了大脑细胞思考的速度。 “谁也没料到居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就在婚礼前夕。”松田阵平走上前来,端着一副劝架的姿势,一手搭住了一边,将赤井秀一和降谷零两个人从针锋相对的危险姿势分开。 这是莱伊本人吗?这居然是本人!诸伏景光新奇地看着没有挣开松田阵平的赤井秀一。 他们到底在说什么?什么婚礼前夕?诸伏景光觉得能发生在自己身边的,唯一能跟婚礼挂钩的,似乎就只有已经和女友稳定交往的伊达航了。莱伊虽然有女朋友,但是卧底的组织似乎没有准备员工婚礼的传统。 赤井秀一和降谷零居然真的退却了,因为松田阵平的一句话。他们似乎想到了同一件事情,双双安静地沉默了下去。 三个人不再说话,保持着可贵的缄默,前后推开门走了进去,诸伏景光也跟在他们身后,顺畅无比地踏进了面前格外安静的屋子。 “对不起,我代替东京警视厅,向您道歉,诸伏警官!” 哥哥!一道惊雷像毒蛇一样划过诸伏景光的脑海,他呆愣在了原地,眼睁睁地看着一个面目凶恶的独眼男人对着自己久未碰面的哥哥诸伏高明鞠躬道歉。 诸伏高明穿着一身他同样从未见过的黑色西装,身形站得笔直,“您应该道歉的对象不是我,黑田管理官。而且,这句话本来不应该由您来说的。”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恐怕您当时出现在长野县,并不是什么巧合。” 哥哥还是一样敏锐啊……不管在哪个世界,诸伏景光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只是现在这个情形……诸伏景光有些难受的揪住了自己心脏的位置,灼热的痛感仿佛重现一般,提醒着他现在所处的这个世界隐藏的真相。 所以即使在这个平行时空,他的卧底身份恐怕还是暴露了。他的亲人,他的朋友,都不约而同地穿着黑色的西装,也是因为…… 但是能再次见到你,我还是很开心啊,哥哥。 诸伏景光释然地一笑,靠的离诸伏高明更近了一些。 果然不出他的所料,诸伏高明又接着说,“我只是不太明白,为什么警视厅要这么安排?不,应该说是公安吧。” “为什么要在景光准备结婚的前夕这么做?” 哥哥他在说什么?!如果说,刚刚见到几个完全不应该有交集的人堪称和平地站在一起,对诸伏景光来说已经是一个莫大刺激了。 那诸伏高明此时说的话,就像一个彻彻底底的炸()弹,完全炸碎了诸伏景光所有的理智。 到底谁结婚?他吗?! 诸伏景光像见了鬼一样瞪着自己的哥哥还有看起来似乎毫无异义的朋友们。 总不能是他的亲友们害怕他太过孤独,做出了一些完全不符合正常逻辑的举动吧?可是你们不应该是完全的唯物主义者吗?你们可是警察啊! “这件事情还是经过了本人同意的,虽然我也想说一句,真是见鬼了!”旁边的移门突然被“刺啦”一生大力推开,伴随着木屐不满的“踢踏踢踏”声,明亮的日光突然照亮了半个室内,一抹看起来格外柔软的浅金色撞入了诸伏景光的视野。 不知道是不是诸伏景光的错觉,原本有些凝滞的气氛骤然间被打破,连看起来恨不得随时可能打起来的降谷零和赤井秀一都像是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这样啊……我当然不会质疑景光的决定。”诸伏高明冲着诸伏景光从未见过的那个人点头微笑,诸伏景光保证自己在哥哥的胡须底下捕捉到了嘴角愉悦的上翘。 “诸伏学长,我刚刚有些失礼了,实在是因为……呵呵。” “景光……没和你提前提过这件事?”诸伏高明的眉毛微不可察的颤抖了一下。 诸伏景光后退了一步,狠狠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他的视力和之前一样好,所以绝对不可能看错!虽然这张脸是非常的赏心悦目,但是……但是他是男人啊! 而哥哥这个态度,完全是像面对家属的,所以诸伏景光得到了一个让他眼花缭乱的结论——眼前这个好看的,甚至让他觉得有些可爱的,重点是,男人,就是他诸伏景光的结婚对象! 而且看样子,这个世界的诸伏景光还活得好好的! “都是他出的馊主意!”降谷零愤愤的指着完全事不关己的赤井秀一,“什么创造一个让那些黑暗里的家伙觉得有机可乘的时机。” “我只是提出一个建议而已。”赤井秀一高举双手做无辜状,“boss,决定要在婚礼前举行公开的授勋仪式,完全就是新郎本人的主意!” “这个时候,你想起来要叫我boss了?”,“他”甚至笑了一下,声音听起来很清亮,感觉比他们这几个苦大仇深的卧底要更年轻一点。 紧接着,“他”的目光扫过穿着黑色西装的人,然后死死的闭上了眼睛,“我收回前言,还是不要在婚礼上统一穿黑西装了。” 诸伏景光:原来是想要在婚礼上统一着装吗? “考虑选择穿黑西装,主要也是为了方便宾客吧,毕竟基本上每个人都有一套黑色的西装。”降谷零左右看了看,似乎想到了什么令人不愉快的回忆,然后他狠狠的点了点头,“还是换了吧。” 另一位新郎拍板了,“对,我明天就安排,多叫几个团队,帮全体宾客都量身定做一套。” “我可以自己选颜色吗?”赤井秀一认真地问。 降谷零扶着脑袋哀叹了一句,“所以Hiro到底是怎么想的?” 诸伏景光也很想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什么会选择和一个男人结婚呢? ** 诸伏景光跟着“他”上了车,一路飞驰进入了他许久不曾踏入的市区,主要是因为这里的房价实在是有些……令人不安,但是这里离东京警视厅很近。 诸伏景光承认自己现在对这种现状很有追寻的兴趣,他也不是很反感眼前这个男人,起码他挑车的品味不错——一辆深蓝色的阿斯顿马丁,感觉和自己的眼睛颜色很像。 诸伏景光猜测,“他”肯定是要去找诸伏景光的,这里应该是他们的……婚房? 根据电梯旁保安的“提示”,诸伏景光已经知道了他姓“神山”,一个很罕见的,他从来没有听说过的姓氏。 这位“神山”先生,在电梯上升的间隙,从口袋里掏出了一面折叠镜整理起了发型。 诸伏景光觉得如果他没有想错的话,这位“神山”应该真的很在意“自己”。 诸伏景光:我居然磕到了自己和一个男人的cp! 电梯在二十层停下,诸伏景光还没有走出电梯,就看到自己——应该说是迫不及待的,带着他从没有想过会在自己脸上出现的快乐的笑容,几乎是在电梯门打开的那一瞬间,突然从一扇门后蹦了出来。 “清羽!我好想你啊。我现在能不能?” 诸伏景光发现“自己”的手已经毫无礼节地紧紧攥住了神山清羽的细腰,他刚刚在心里拼好了这个名字,就见到了眼前的两个人已经深深的吻在了一起,甚至还在过道上!在电梯口!在这种随时会有人来的地方! 诸伏景光终于相信他们确实是准备结婚的热恋情侣了。 “诸伏景光”的话还没有说完,神山清羽就以惊人的默契,主动抬起头触碰他的嘴唇,然后话语就融化在了甜蜜的吻里。 “你好像觉得一个吻我就会原谅你一样?诸伏警官,还是你觉得,现在的我,会像晚上一样让你为所欲为?” 诸伏景光的耳朵一下就窜红了,但他却看见“自己”的手下滑到了更危险的位置。 “主人,所有监控已关闭,我将进入自我休眠状态,随时等待你的召唤。” 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个听起来像是雇佣童工的声音,诸伏景光有些怀疑是从走廊角落里那个突然暗下去的监控红点。 诸伏景光:谢天谢地,他们终于愿意进屋聊了。 但是接下来的情形仿佛又让诸伏景光的理智直转急下先,他甚至没来得及观察一下“自己”未来的固定居所,就见到那对新婚夫夫抱在了一起跌进了沙发中,用他完全想象不到的亲密姿势缠在一起。 好恐怖的拷问手法,可以毫无距离地感受到被审问人的心跳变化。 “组织里剩下的那些小喽啰根本不成气候,你以前解决的任务目标或者他们的同伙也没这个胆子来挑衅警视厅,我能想到你这么做的唯一理由……” 诸伏景光看着“自己”的领口被揪开,整个人被拽着俯下了身子。 “就是你想确定,某个可能会来参加我婚礼的人,会不会提前出现?” 诸伏景光的眼神一下子变了,他终于知道了自己选择结婚对象的某种原则——神山清羽完全不是什么善茬。 “我只是不希望我们的婚礼出现任何意外,那我真的会很遗憾的。” “所以这就是你宁愿冒险接受公开授勋的理由?哇哦……” “咔哒”,是手枪保险松开的轻响。 诸伏景光危险的眯起了眼睛,一把从造型到细节都有些熟悉的Beretta抵上了“诸伏景光”的胸膛,同样是他心脏的位置。 “诸伏景光”却没有后退,甚至微微下压了一点,让冰冷的枪管陷入了他的皮肤。 “为什么用左手拿着?我觉得你应该是右手的枪法更好一些?”“诸伏景光”像是根本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危险。 “可能因为这手枪的主人是个左撇子,现在你放心了吧?他根本不会来的,这就是他的回答了。” 又是“咔哒”一声,手枪的保险又被重新锁上,然后被甩在了柔软的地毯上。 神山清羽扔掉了枪,又重新趴回了“诸伏景光”怀里,他有些不满的锤了“诸伏景光”胸口一下,格外大声地强调道:“但是你要是再让我发现你有婚前隐瞒事项的话……” “婚前?我们不是已经登记了吗?这算是婚后。” “诸伏景光”又趁机亲了神山清羽的耳垂一下,“而且你真的要跟我讨论婚前隐瞒事项吗?白兰地先生,不,应该说是,boss?” 诸伏景光略微有些惊恐的捂住了自己的嘴,虽然他知道他们根本听不到自己的声音,但是他还是震惊到觉得自己的失语症恐怕要复发了。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在这个世界里,看起来所有人都活得好好的。波本和莱伊已经功成身退,彻底脱离了卧底的身份,看上去健康得可以打到下个世纪;松田或许和萩原还合租在一起,因为松田开的大概率是萩原的车。高明哥也对自己弟弟的婚姻状态接受良好,虽然他可能误会了什么。 这仿佛发生在梦中幻境的一切,都有了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因为他居然胆大包天地,泡到了黑衣组织的boss!甚至黑衣组织的boss还跟他结婚登记了! 诸伏景光:这种事都能让自己干成,我难道是史上最成功的卧底吗?那警视厅确实应该给我授勋,连成为警视总监都不在话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