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攻,他躺平了!》 1、这些年你到底有没有努力? “名字……还有你的身份id报上来。” 一道粗哑的声音穿过无数滋滋作响的记忆电波,强拉他回归这一切显得无比虚幻的现实。 灰蒙蒙阴云笼罩几近半个荒星,压抑沉闷的几声怪叫割裂这灰濛窒息的人群。 银发青年像一片瘦削的小舟,被汪洋翻滚颠簸一番后,就无情吐出。 “我、我叫内瑟斯。我来自偏远的荒星,还—没来得及、注册身、份id。”听着这拖拉结巴的回答,审核官托尔无动于衷地扫视了一遍这名多半是逃荒黑户的青年。 他自顾自地开始下起了定义——一只等级低劣的黑户荒星亚雌。 又能赚上一小笔中介费,保不齐这亚雌还得对他感恩戴德,托尔暗自冷笑。 一米七五左右的身高,这窄小到可怜的骨架,送去矿场十成十是当做垃圾耗材一样扔出来;给到那些实验基地,怕是抽两管血就一命呜呼变成那些小白鼠的饲料…… 呃,该送他到哪呢,才能实现可持续发展呢,这样才能又赚中介佣金,又拿一辈子的工资抽成。 托尔困恼地用帽檐给自己扇风,力道一下比一下大。 这虫造风却猛地拨动亚雌乱成草垛的银发,露出一对纯真鲜亮的湛黑双眼。 据托尔毫不夸张的说,这比他当年求学时在星际博物馆参观看到的黑缁石还要摄虫心魄。 澄澈到近乎虚无的眼瞳像浓染着夜色的极品黑翡玉,投射出一种近乎小动物的纯真懵懂。 从荒原春日若有若无的浅黑泥土,到塞维斯忒深山瀑布下磐石的古朴。托尔回忆里瞬间闪过他见过星际所有的矿石美景的黑色,在这些黑色中,眼前瘦小雌虫眼中尤为鲜烈的浓墨,对托尔来说具有震撼心灵的力量。 此刻一种独属于投机者的天赋让他坚信,这一望无际的晶莹定能让他赚上一套一等星的房。 所以成虫时就被亲虫们夸赞有商业头脑的他不过眼皮一翻,就果断地把内瑟斯送到了星际中介提成最高的直播公司,狠狠赚了一大笔中介费。 “整整十万星币,我的虫神大人保佑,你小子还真是值钱。” 见钱眼开的托尔爱死了今天的额外收入,哥两好似的一把搂住内瑟斯,在直播公司刚发的智脑留下他的星网账号后,就潇洒地翩然离去。 只留下面容恍惚的瘦小雌虫拿着崭新的智脑,面对眼前这陌生又熟悉的一切。 这是他因精神失常而产生的幻觉,还是新的直播场景——用来测试重来一生的反应选题。 但这种拟真度高到真假难辨的场景,公司这么抠,不对,精打细算。 真的舍得大出血搭这一次性景只为了他一个常年吃保底的混子主播吗? 疑惑涌上心头,却又被内瑟斯轻轻抛开。 他熟门熟路地点开新智脑上的直播软件,径直划向主播榜单。 老天爷,连榜单上的数据居然都和十年前一模一样。 内瑟斯闭上又睁开眼,一向波澜不惊的脸上竟显露几分痛苦的扭曲。 上一世,公司星探被他这张可以完美到可以cosplay高级雄虫的脸深深迷惑,鬼迷心窍地花了大价钱买下他,妄想又捧出一个星际级主播。 可事实证明了,忘记背调的hr注定是失败的,当然,星探也一样。 歌舞双废加上极度社恐,只有一张漂亮面瘫脸蛋的内瑟斯理所应当成了隔壁万虫迷真雄虫主播的对照组,常年被挂在论坛里拉踩嘲讽。 【真的有虫会信内瑟斯这九漏鱼会是雄虫吗?他公司怎么给整了这样一个蠢蛋虫设,懒得喷。】 【连雌虫雄虫之间的区别都不了解,只有一张脸可以看。粉他的都有恋蠢癖吧。】 【隔壁的景侞秒他不知道几个段位,我说实话。他现在还能吃保底工资躺平,就是靠你们这些天天闲着无聊爱发帖的虫。呵呵。】 前地球崽、今擦边伪雄虫内瑟斯穿过来就懵懵懂懂地尝试当个擦边星网主播。 “你的目标是塑造一位高贵但又不失诱惑、冷淡却又不失美艳、独立自强却也要依靠雌虫的纯血雄虫阁下。 一定要有那种浑然天成的感觉,懂吗?! 对了,最好还要特别懂军事知识和星际形势。” 经纪虫像抱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手舞足蹈地向内瑟斯描绘他的梦中情虫。 不说这互相矛盾的形容词,就是经纪虫身为c级雌虫有没有接触过一位高级雄虫都是一个问题。 内瑟斯被这些富有生命力和想象力的形容词撞得晕乎乎的,纯真直男地球崽哪懂得半点星际雌虫的审美。 他自作聪明,简简单单地就将这些不切实际的需求用地球文化里的擦边主播来概括。 除了主播、还有封建社会那些做小的,这些类似服务业性质的工作,还有哪些人或者虫需要迎合这些精彩绝伦的形容词需求呢?他暗自腹诽。 但腹诽归诽。 从小就被优绩主义洗脑的地球崽努力练习、努力学习星际知识、努力媚粉、努力营业。 可越努力越心酸,极度匮乏虫族常识的他屡闹笑话。 在第三次分不清军雌和亚雌观众后,他成功在论坛斩获星际第一“九漏鱼”的光荣称号。 但还好脸在江山在,地球崽作为一位顶级静物花瓶型主播,只要脸不跨,总是稳稳地呆在完美真雄虫主播景侞的下一名,作为对照组,默默蹭保底。 上辈子地球崽好不容易靠着一天天水时长、混底薪,攒够了赎身钱,明明已经计划好了去z星退隐养老,怎么一睁眼又是一切再从头。 他都已经细细规划好了,要买一个小小的房子,养上一只小小的返祖狗,不要那些狗比人贵的转基因的品种,只要就有一点点像地球小狗就好了。 他绝对不会嫌弃小狗臭烘烘的鼻尖,爱蹦爱跳的活泼天性;就像小狗从来不会嫌弃他的沉默寡言、单板死寂。 内瑟斯暗自发誓他会做整个星际最最好的小狗主人。或许不是主人也可以,朋友、同伴或者家人,任何一个代表关系的词语都行,只要这只星际对他来说最最重要的小狗心里有他就好。 不必什么位置,只要他们一直开心就好。 然后他就天天遛狗喂狗、画他喜欢的画,活够本了就在小狗走后静静死掉。 等到第一个倒霉蛋发现他早已噎气的尸体,随意地处理下就好。反正享受了半辈子,他死后就算被当做小白鼠饲料也是够本了。 如果一切顺利,幸福就会像摇匀的气泡水一样,满心欢喜地喷涌溢出,洗刷尽过往的苦闷。 可这样平静安详的养老计划却在今早一睁眼时就化为泡影。 唉。 可能他这辈子都是这样悲苦劳累的打工命,就这样继续混保底吧。 这狗公司违约金高的吓人。 内瑟斯放开紧咬的牙关,长叹一口,无视刚到手还发烫的合同上天花乱坠的大饼,径直走向熟悉的宿舍。 或许睡一觉再醒过来就又回去了。 他暗自祈祷,怀揣着一颗无比虔诚的穿越之心沉沉睡去。 - d201星,死寂的星球表面瞬息间被翻涌而上的水色覆盖。 无尽深渊底睁开了一双双浑浊或清澈的眼,或明或暗——是长久沉睡的禁锢灵魂在被王呼唤。 “又怎么了,这不才是王的初生期吗,怎么又来摇人了。不是当时谈好了三百年一换班吗,我刚梦到自己当年拳打虫母、脚踢机械怪的辉煌战绩呢。” 外表状似萝莉的索菲特耸肩质问,顺口又打了个哈欠。 她半挑着猫眼,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着前来交接的大长老。 “难道预言里的命定日到了?”她双手合十,瑰粉色的大眼里满是兴奋的期待,像个讨要糖果的贪嘴小孩。 要想他们奥克帕斯族当年制霸星际的时候是多么威武,不说是把握了星际权柄,也是让生命、自由及一切利益之事书写他们的意志。 机甲的弹炮轰炸不尽再生的足腕,高鸣的音波扭曲不了单一的灵魂底色,奥克帕斯族只为欲望驱使。 永恒的生命叩问着无尽的历史,繁衍、繁衍、直到终于有族人感知到某些真实而珍贵的存在。 大长老满是无奈地摆手,无视索菲特一下泄气到直翻白眼的脸色,点上几位脾气温顺的族人再加上索菲特,迅速往岸上赶去。 莫名其妙被唤醒的其他族人翻个身又继续强制自己陷入沉睡。 懒得喷,八成又是王幼年期闹啥了,长老没点上我就又可以美美摆烂了。安详jpg “什么?王失踪了——”远处传来索菲特不知是震惊、还是故意的高呼。 “嘘,小声点。”大长老老脸一红,赶忙幻化出触手堵住索菲特那张讨人嫌的嘴。 2、灵魂无法避免的回声 白雾薄薄地笼络原野。 d201星一向黑得极晚,别的星球早就昏沉黯淡时,这片土地还陶醉在光能量中神龙摆尾。 一处古老到不像是星际时代建筑的矮小堡垒里。 不明物体搅动水的哗啦、哗啦声在寂静的空间内响起。 光折射的水波纹冷光倒映在威格尔的脸上,将他的五官模糊成一层跳动的马赛克面具。 没有翻身,没有呼吸,没有脉搏,他像是一团无生命体征的光点漂浮在水面上,煞白冷寂。 一千三百八十六年七月十二日八个小时零七秒,威格尔心里默念着这些令人厌恶的数字、不愿回想那些作呕的时光。 是的,他厌恶永生的生命。 厌恶漫长的时间,厌恶触目可及的荒芜,厌恶自己本身。 奥克帕斯族的种族特征不是早早就昭示了他们悲剧色彩的余生,被繁衍欲望驱使却无处释放的永生生物,怎么可能会为宇宙法则所容? 只有那几句不知是真是假的预言苦苦支撑族人的信念。 威格尔长叹一口,将下半张脸浸没水中,解闷似的玩起了泡泡游戏。 噗噜—噗噜—— 微卷的黑发延伸浮动,像随气泡翻涌舞动的深海藻草,半遮半掩珊瑚的粉艳。 上升又破裂的泡沫里影影憧憧,玩累了的威格尔打开星网,被随机算法推推搡搡地闯进一个新人直播间。 【完美雄虫在这里^^】 与极具暗示、挑逗性的标题截然不同,星网画面里端坐着一位腼腆羞涩的银发青年。 他懵懵懂懂地注视着镜头,像初生的小兽,稚嫩的雏形刚刚剥离胎壳,第一次透过自己的眼睛来注视这个世界。 “大家下午好,我是内瑟斯,是一名新主播……” 内瑟斯磕磕绊绊地介绍着自己,露出一个内敛又羞涩的浅笑,勾连颊边深陷的两个小窝,甜蜜又天真。 只一个开屏的甜笑就引得直播间蹿出几千条以舔屏为主,调戏为辅的评论。 [毛绒小球:好甜的小美虫,哇塞哇塞,又被我找到极品了。老公,亲个嘴3] [77889:这是新主播的质量吗,这脸也太牛太能打了,感觉都能秒隔壁建模了!] [伤害雄虫者,虽远必诛:银发黑眼完全幻视猫咪兽啊啊啊啊,已关注莫辜负!] 不管评论怎样感慨,内瑟斯都只是笑笑,不应不答,老老实实地假装腼腆,做个哑巴主播。 威格尔条件反射似的默念新主播的名字,瞳孔反常地盯着那张棱棱角角、方方面面都合乎他心意的脸。 可能唯一美中不足的瑕疵就是太瘦了,还是缺点脸颊肉吧。 反正这真是使人心酸眼亮的几个刹那,他好像就在那一对视就了解了预言的所有真切内涵,但立刻又被重重黑暗上拥来,淹没了那点了解。 他们的联系只能透过这淡到只要断网就能消失不见的直播间。 威格尔狠狠咬唇,尖利的牙瞬间刺穿唇瓣,血涌出又飘散。血脉里搏动的欢欣跳跃催使他赶紧出发。 “快,快去拥抱住他,不管用什么方式都好。他能拯救你的全世界。不会再无聊了。他是全新的!!” 潜意识里的不可置信却止住了他的步伐。 “一千三百多年了,就算是要接近预言,也需要策略和方法吧。这样火急火燎地去他身边和强盗有什么区别。” 冷静,冷静!! 威格尔将自己整个蜷缩成一个球,企图用水淹死自己和那不断张牙舞爪、企图囚禁预言的野心。 在过去一千多年里,威格尔为了消磨时间,通过坚持与努力成功取得了十二个博士学位、二十四个硕士学位以及三十六个本科学位。 作为星际法律协会成员,他深知强取豪夺与无故囚禁是违法犯罪加上毁灭爱情的丑陋行为,是万万不可涉足的危险领域。 现在他,只恨自己当年为何不修一个跟影视娱乐相关的学位,这样就可以为小预言——内瑟斯的主播事业出谋划策外加添砖加瓦了, 古地球有云,书到用时方恨少,真是至理名言啊。 威格尔悠悠喟叹道。 不过,没事,作为一族之王的他,还是可以使用钞能力帮助小预言的。 即使星际娱乐崇尚流量为王,但最终的目的还是为了变现,将虚无的关注量、点赞量化为实打实的星币才是资本家们的最终目标。 除了需要支持率的政客关注舆论,但在更多人眼里,舆论的变动只是他们牟利的机会。这个世界上多的是靠流量一夜暴富的人,只要一点煽动风波的手段和不破不立的心态就好。 威格尔舍不得小预言被舆论伤害到一星半点,正细细研究小预言所在的机构规定时。 一则“年度榜单第一的主播将荣誉毕业”就让他知晓了努力的方向——只要年末氪金到位,小预言的主播事业就成功了一半。 方向明确,接下来的只要靠努力就好了。卷王威格尔如是说。 他无视自己还是离族出走的状态,自顾自地在星网招聘网站以多个身份开始了应聘。 过于优异的简历让他一路上秒了无数竞争对手,以一种绝对姿态斩获了八份offer,开始了打工生涯。 奥克帕斯族在远古被星际匿名论坛由触手怪再缩写为丑陋的八爪鱼,或许就有被他们抢走offer的受害者们的功劳。 · 刚刚结束这辈子首次直播的内瑟斯,第一次感觉到只要摆烂,星际世界就是如此的美妙。 不同于古地球,星际简直就像个大型游戏中枢。 他将自己用柔软舒适的包被裹住,以一种不太雅观的姿势挪到床的角落,再舒舒服服地瘫软四肢,躺下去。 对经济虫美名其曰:利用星网,学习其他平台主播的媚粉小技巧。 实则:冲浪启动,是时候对他的养老计划实行进一步的升级了! 仅仅几个小时,就从绿植培育区逛到家具定制区再到星兽饲养论坛,他看得眼花缭乱但欣喜异常。 原来,在星际。 已经有一种品种的小狗可以跟他活的一样长,甚至比雄虫还长。他上辈子忙里偷闲搜到的居然不齐全。 他们可以一起生活到老,没有谁先死掉这种非人也非虫问题的烦恼。 好幸福,科技改变生活。 内瑟斯将头埋进枕头里傻笑,又跳转到最初的绿植培育区研究起了种田大业。 时间就在他指指点点又挤眉弄眼中消磨掉。 困意侵蚀掉疲倦的脑海,将小咸鱼扯进梦乡里睡大觉。 宿舍里内瑟斯能睡得岁月静好,纯靠总裁办公室里的经济虫给老板画的大饼。 他拿着内瑟斯首播的数据分析图,从点赞数的激增到评论的舔狗倾向进行全方面的吹捧。 话里话外,他俨然认为内瑟斯会是星网直播颜值区冉冉升起的一颗巨星,不出几天就能让他们公司成为星际赫赫有名的mcn经济公司。 只要公司舍得用资源去砸,用流量去堆,内瑟斯这个名字必然在星际会成为完美雄虫的代名词。 “真不是我吹,您瞧瞧。这黑到没边的眼睛,多么独特的标志,辨识度那是直接拉满啊。还有总裁,你再看看他整体的气质和体型。只要我们投入一点点就能有完全不一样的未来啊。” 经济虫喋喋不休地念叨,企图以三寸不烂之舌攻克抠门上司的钱包,恨不得当个扒手,硬生生从公司账户里抠出一笔钱到自己这。 “咱这新苗子培养好了,感觉秒杀咱死对头那宝贝货完全不是问题。” 深知老板心腹大患的经济虫眼珠子滴溜一转,又玩起了攻心术。 谗言佞语像拍岸的风浪席卷着整个总裁办公室。 要真换个别个不懂业务的董事或是经理,保守估计早就上了经济虫的大当。 但总裁终究还是总裁,尤其是这种常年在风里雨里浪来荡去的小娱乐公司总裁。 自创业的第一步起,他就明白从此刻开始只有他给别人画大饼,没有他吃员工画饼的份。 听着经纪虫愈发夸张的吹嘘,总裁只嗤之一笑。 “嗯。你说的有道理。但我还是想问一下,新苗子的真实性别难道不是亚雌吗?这种迟早会暴雷的苗子投入太多往往会适得其反啊。小金,你说呢。” 总裁神闲气定地反问,顺嘴吹了吹刚泡好的茶。 是的,经纪虫姓金,单字一个子,全名金子。 在这个西式泛滥的年代,只有真正渴求财富的虔诚之虫才能拥有如此完美的姓名。 总裁的话像把寒气逼人的利剑切中小金的软肋。 他讪笑几声,默默退后几步,溜出了总裁办公室。 “呵呵。 这还需要问吗,现在这世界能出来做主播的肯定是亚雌或者军雌啊,谁见过雄虫阁下闲着没事干出来整这种东西呢。 这算什么雷点,明明市面上同类型的主播都经不起推敲,大家心知肚明的雷点就不算雷点好吗? 这扒皮虫,抠的要死,把钱留着嫁雄虫吧。他也要祈祷有瞎了眼的雄虫能看上他。” 小金深谙资本家的套路,暗自咒骂着去员工宿舍逮内瑟斯了。 他就不信了,他小金手上就不能捧出一个大主播。 这发财的运势也该转一转到他头上了。 3、邪恶触手怪第一次勾搭小狗实录 小金急不可耐地推开宿舍大门,一把掀开内瑟斯的宝贝被子,顺带着抽走他的枕头。 一副凶神恶煞、即将要征战杀场的样子。 但他手下唯一的兵,还瘫软在床上,睡得乐不思蜀。 银白的长发泼洒在床,像一捧新雪即将消融。 要不是内瑟斯睡的横仰八叉,姿势浑像个上岸王八,倒还真有几分唬人的神圣皎洁感。 可刚刚被刺激到充满斗志的经纪虫小金有的是力气和手段。不一会,瘫痪在床的内瑟斯就被强制开机,被打扮的虫模虫样。 内瑟斯跟在经纪虫身后亦步亦趋,墨黑瞳孔没个定点,呆滞的跟三千年前刚被挖出来的远古僵尸没啥区别。 这僵硬死板的,让路过的虫看着都深怕他踩着前头人的后脚跟。 这不,小金刚在一扇门前停住脚,他就急哄哄地撞上了小金肩膀,吓得虫差点逼出翅根。 “你魂呢。睡一觉就被虫神大人夺舍了,连路都跟不好,你还能干什么?首播播出一点小小的成绩就开始骄傲了,你离目标还差的至少有十万八千里呢。” 小金边pua式训话,边扭过身,艰难地揉搓发酸的肩胛骨。 我滴个雌父,这家伙看着梆瘦,没几两肉,咋冲击力这么大。 他开始悔恨自己走前面领路了,就应该让内瑟斯走前面,这家伙只有放在眼皮子底下才不会出差错。 经纪虫腹诽道。 他抬手推开会议室的门,一把将还在愣神的内瑟斯扯进来,做贼似的开始商讨爆红计划。 内瑟斯微皱眉头,又半眯起眼睛,企图靠假寐蒙混过关。 虽然经纪虫说的天花乱坠,口沫乱飞,但早就经历了那怎么努力都不会有起色的十年。 谁会再有勇气相信哪怕有一点点真实性的大饼。 飞蛾扑火起码能看见还在热烈燃烧的焰火,经纪虫口中的大饼就像阴森轨道里的鸣笛。 虫虫都说,再往前爬爬,坚持一下就到了。 可轨道深不可测,他的十年被轻佻地抛了进去,等了很久,也听不见一丝回响。 空洞的落寞渐渐侵蚀那颗还远远幻想过美梦的心。 “你小子在听吗,虽然你是个亚雌,但平时一定要牢记人设,好吗?平时多看点记录雄虫阁下的书,多揣摩一下那种感觉。” 小金一回头,恨铁不成钢的眼神对上内瑟斯失魂落魄的蔫样和一汪半噙在眼眶里的泪花,几缕淡淡的愧疚感在胸腔慢慢上浮。 不是吧,这小子。 虽然说亚雌的基因注定了他们确实比较感性,但也不至于几句话就破灭了三观吧。 让他媚个粉咋了,这个世界说白了不是鸡鸭就是牛马,内瑟斯的工作性质就决定了他介于中间。 属于是半鸡不鸭,全牛纯马。 作为被一家靠艺人违约金维持营收的经纪公司牢牢纠缠住的小可怜内瑟斯,完全符合这个残酷又真实的定义。 老老实实听完经纪虫这些那些、这样又那样、鸡零狗碎的废话,内瑟斯像个执行命令的机器产物,径直走向学习室。 比起无用的口舌借口,还是用惨淡的事实让经纪虫接受惨淡的虫生吧。 到底古地球“眼见为实,耳听为虚”的俗语不是说着玩的。 无视经纪虫望斯成龙的殷切眼神,内瑟斯成功展示了他面目僵硬的表情管理、手脚打架的唱跳水平、普通无奇的歌喉。 目睹一切的经纪虫原地僵直,就差跪地求虫神发恩,还他一个好苗子,而不是一个即将摆烂吃保底的咸鱼祸害。 小金摆摆手让咸鱼滚出会议室,自生自灭去吧。 他现在只想静静。 金子这个名字是不是取的太过功利了,惹得命运暗自给他使绊子呢。 经纪人小金抬头45度忧郁望天。 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内瑟斯稍微整理了一下背包,戴上帽子掩盖显眼的发色,准备向某个展览会出发。 这是他昨晚兢兢业业刷论坛刷出的好地方—— 一个规模不大,但组织者和参与者都怀着激情的疯狂古地球绿植展览会。 听那个帖子说,在那买种子物美价廉,遇到好心的老板,买一赠十都是寻常操作,更有甚者会附赠一大堆种植工具。 迈着轻盈的步伐踏进会展,内瑟斯虔诚祈祷希望今天也遇到论坛里描写的这种大善人老板。 哇塞!! 他发出一声喟叹,惊讶地瞪大了碧绿眼瞳。 这地方没有星际时代半点冷硬的风格,他倒像是误入了某个狂热绿植爱好者的园圃。 新时代的土壤颜色多的让虫难免怀疑这里能集齐调色板上所有色号,异色土壤上泼洒却的是无边无际的绿意,有几分桑黄麦绿小枫青的争奇意味。 草木们拼命地开花,拼命的结果,颜色一番一番浓郁到发稠,光彩陆离。 内瑟斯凝视这生命的极端之美,呼吸到纯净的绿色,从眼睫到发尾,染成清香味的薄荷。 摊主们是园圃里的园丁依靠自己的想法用培养液、用稀有矿石、用各种高科技培植草木,让春光与希望长驻于此。 一片绿意盎然里,他突然冒出一种乡巴佬进城的局促感。 昨晚恶补的十分绿植知识现今能记得三分,已是他依靠雄虫擅长记忆的天赋来作弊。 现在的小雄虫像迷失在绿色汪洋里的一片小舟,完全没有勇气向前踏出一步随机挑选摊主购物,深怕暴露了自己的无知。 但或许是命运还是虫神的眷顾。 “先生,或许您会对我的摊位有一点兴趣。我带您去吧,不远就在那。”一位善良的摊主看穿了他的窘迫,像彬彬有礼的救世主拉着他的手朝自己的摊位走去。 “哦,好。” 呆愣在原地的内瑟斯没回过神来,就被一只温柔但有力的手牢牢牵住了。 好温暖的手。 手背与手心摩擦发烫的温度有点灼伤内瑟斯,但意外的是他并不讨厌,甚至在热源松手时还有点依依不舍。 “先生,您好,我叫威格尔,是这摊的主人。您是来购买种子的吗,需要我为您介绍点什么吗?”救世主略带调笑的声线传来。 “嗯嗯,你好,我是内瑟斯。我想要一些适合新手种的种子。”第一次看到这么丰富的种子铺,内瑟斯很是兴奋,四处张望这里品类繁多的绿植。 哇塞,好多,好美。 种好了一定超级无敌美。 威格尔微微点头,不动声色地开始诱导。 “那真是很巧,我们这第一天开摊大酬宾,买种子送全套新手种植工具,种植过程中遇到什么问题,也可以加我星网号咨询我。” 像是被幸运撞昏了头,内瑟斯稀里糊涂地加上了这位大善人兼大美人老板的星网号,兴高采烈地提着两包种子和全套种植工具回了家。 星网论坛果然是个好地方,他乐滋滋地掂量手里种子的份量,毫不在意地擦干了袋子口黏糊糊的水痕。 这真是一场酣畅淋漓、性价比极高的购物啊。 & 目送小预言蹦跳离去的背影,威格尔勾唇浅笑。 “他真是单纯好骗啊~” 索菲斯悠悠地感叹。 浅口瓶里的小黑鹅卵石变魔术般蹿出八根触手,靠椭圆形吸盘附着瓶壁,一步一个脚印稳扎稳打地爬出来。 “只要控制一下星网推送机制,再在虚拟论坛买点水军制造他感兴趣的话题。加点小便宜,他就兴致勃勃地来了。真还是个荒星来的小雄虫,没啥见识。” 躲在摊子招牌后的大长老狠狠瞪了索菲斯一眼,老脸上满是不认同。 “这叫纯真无邪。你个活了几千年的老妖怪懂个啥。什么叫没见识,你这个年纪的时候每天边哭边啃草,还比不过他呢。” 大长老边激情反驳,边将内瑟斯的信息传向族内,让他们尽快分析制定一个拐虫计划。 “你个老货,别倚老卖老了。我看,这预言也没太准。一个长得格外好看的普通小雄虫能拯救咱们的王,这不是天方夜谭吗?” 索菲斯即使现在是拟态八爪鱼也不老实,一个大跳直接糊了长老一脸。 王本人——威格尔眯着那双平时看起来阴险非常的碧绿蛇瞳,此刻竟看起来有几分诡异的温柔,像个含着不可言说甜蜜的贪心怪物。 天生微笑唇过分上扬的弧度突显了他此刻愉悦非常的心情。 他摆摆手,打断了两人幼稚的争执,只留下一句“你们放心,婚礼会喊上你们的。” 就又一次光明正大地离族出走了。 威格尔心想,与其跟好吃懒做的族人瞎扯浪费时间,有这空能接几个单赚上一笔讨雄虫开心的赎身钱了。 嗯,按往年榜单数据和今年局势,感觉三个亿星币应该够到榜一了吧。 还剩一个月,攒到六个亿还是更保险一点。 威格尔完全接受不了到手的伴侣会因为他攒“老婆本”不够就插翅而飞了。 4、像鸟羽,又像云雾 是黎明。 一束阳光穿透窗台照射进来,灰白天光是荒星雪花的幽灵,恐吓寥落的晨星。 也顺手强制启动了昼伏夜出的深夜主播——内瑟斯。 经过两周的直播,他充分展现了自己的咸鱼本质,不仅多次无视小金在镜头外的明示暗示,还会偷懒钻空子、不感谢打赏的金主们。 这逼得经纪虫小金挠秃了脑袋,掏出当年在军校里学的计算机知识,熬了几个大夜,编出一套识别礼物、自动播报感谢金主的智障系统。 感谢就感谢吧,小金偏固执地要用内瑟斯的声线训练系统。 他美名其曰让观众对直播间及主播有归属感,实际上智障系统的电音加颤抖声线成功让内瑟斯直播间成了一个新的鬼畜打卡点。 特别是他美到统一军雌亚雌雄虫审美的脸和这让虫啼笑皆非的播报声形成鲜明对比,一种强烈的反差感让营销号看到爆点,纷纷开始做视频宣传。 一传一十传百,【鬼畜美艳雄虫深夜等你】这一诈骗话题竟直飚到话题榜第四,引导闲着没事干就爱找乐子的星网网友纷纷前来凑热闹。 从此,各式各样离奇古怪的昵称就在弹幕游荡,再任由鬼畜的电音扩散传播到整个直播间。 【感谢雄虫阁下能不能对我强制爱送出的一根火箭】 【感谢诚招上门军雌,详情看主页送出的一只神兽】 【感谢求购653星红矿石,资金充足送出的十架机甲】 金光闪闪的特效一个接一个,小金和公司里的后台检测员都被这些财大气粗的手笔乐得笑的找不着牙。 虽然离他们规划的宅虫雄神方向偏离了十万八千里,但是变现的最终目的可谓是超额完成。 今年年终奖有望了,升职加薪我们来了!! 鬼畜美艳雄虫内瑟斯本虫却笑不出来,摆烂把自己摆成直播间花瓶居然还能火一波。 这回真是白白被看了个大笑话。 他扯了扯嘴角,皱了皱鼻头,恨恨地跟他的互联网好朋友吐槽。 小猫要养狗:[我跟你说,你知道吗!今天不知道哪个坏东西上我这刷了三十多个华子,我被那个变异声音折磨了半个多小时。真是气死我了!!小猫发火jpg] aaa绿植养殖:[我懂你,我网店上次搞情虫节活动被刷了六个差评,也是这个感觉。最让我生气的是那个虫的借口还是相亲,对面雄虫不喜欢种花,这种雌虫……] 小猫要养狗:[这种无语差评能消吗,我有点心疼你了。 还有,本来我这个工作只需要晚上直播四个小时的。黑心经纪虫压着我现在每天晚上都要直播六个小时。工作量超级无敌加倍啊,上次你给的种子我都来不及种。 呜呜呜呜~黑眼圈社畜鬼魂痛哭jpg] aaa绿植养殖:[我的灵魂与你同在,斯斯,不对是鬼畜美艳雄虫。八爪鱼祈祷jpg] 鬼畜美艳雄虫恼羞成怒,怒发十来个爆锤八爪鱼表情包刷屏聊天框。 是的,鬼畜美艳雄虫的互联网好朋友就是好心的种植店店主威格尔。 自从加上联系方式开始,两虫从种植领域聊到宠物美容再到养老期望、虫生规划,臭味相投地聊了足足两周,现在已经是能大胆吐槽的损友关系了。 两虫甚至已经约好这个周末一起去复刻古地球的奶油小蛋糕 好心的种植店店主常年被无良顾客骚扰,哪怕他长着一张足够具有迷惑性的危险帅脸。 当然这个危险,不涉及任何有关虫生安全方面,而纯粹是内瑟斯内心的一种感觉。 威格尔拥有一头秀丽非常的蜷曲黑长发,光泽感就像炎暑正午里尖锐地刺入大海中而又摇曳着闪闪散开的日晕,本该给虫类似阳光夏日、辉煌金壁之类的联想。 他的发丝有种热烈的非虫神性,但他本虫狭长的蛇瞳则完美地中和了这种感觉。立体到近乎雕塑曲线的五官神似内瑟斯上辈子逛过的一些虫族博物馆里邪神雕像,铭刻几丝妖异的邪性。 要他说,他这个朋友生意不好做可能纯是受了星际神话里邪神的牵连,还有迷信虫的偏见。 真是可怜啊,果然只有跟倒霉蛋比,他才能感受到幸福啊。 比较真是杀死和诞生幸福最好的温床。 内瑟斯不怀好意地在内心狂笑,手捧着光脑,在床上进行了个咸鱼翻身后,仔仔细细地学习做蛋糕小知识。 首先蛋糕胚要绵软…… 然后奶油要用刀抹均匀…… 再然后小狗耳朵要先做好,最后插上…… 小蛋糕,小蛋糕,这周末我一定要做出最最最美味的奶油小狗蛋糕,闪瞎威格尔的眼。 他笑嘻嘻地发誓,无忧无虑地晃了晃脚。 · 威格尔依依不舍地关掉满是小预言卖乖表情包的聊天框,转头处理起了他刚接的商单。 【兄弟,我们领导又变了,这个图表的最后数据需要再改一下。角落里的边框也要改。】受领导朝令夕改大罪的某药企事业编打工虫泪崩道。 【太太,我的oc还能再细化一下吗,加钱没事,我又有了新的灵感!!】总是在深夜爆发惊奇灵感的多金单主突然爆发钞能力。 【请问您接某某军校的机甲建模作业指导吗,价格不是问题,只要最后作业质量高就行。我需要这份作品去要教授的推荐信。】某校卷王军雌殷切请教。 接二连三的弹窗瞬间淹没了威格尔的光脑,滔滔不绝的钞能力支配着王的八只触手。 你有这么高效的触手怪进入星际吗,刚好一只手抓事业编,一只手抓创作,一只手抓升学,一只手抓编程,一只手抓设计…… 打了八份工的社畜八爪鱼,哪怕身份是高贵的王也在劫难逃996。 屏幕冷光反射在威格尔严肃的脸上,像蒙了一层混沌多彩的冷色马赛克油布。 架在高挺鼻梁上的护目镜遮掩了锐利眼睫,减了他几分气质上的阴郁。 他轻轻抿唇,渐渐合拢嘴唇,愉悦地用舌尖吐出一声气音。 “嘘~” 神经被冗杂繁重的要求所压迫,他却奇怪地幻想起了两个月后的生活。 那时候该是内瑟斯“刑满释放”的好日子,他不用再被那一张写满了剥削吃虫的纸所束缚在一个小小格子间,供虫取乐。 他会是自由的鸟羽,随着心意穿掠着晴空,冲破浓密;又或者是轻盈的云雾,不再任虫主宰,被恶意猜测,在静定朝气里渐渐盘旋上腾。 过他自己想过的生活,摆烂虚度时光也好,什么都好,只受他自己意志的主宰。 而不是一副笑脸常开的面具,供虫病态地遐想。 一种从未有过的满足感充盈他的胸腔,不同于以前那些漫长岁月里满足食欲贪欲的聊以安慰。这像是从灵魂深处获取极大的喜悦,主要来源于一种有关情爱的精神体系的满足。 他完全压抑不住上抬的嘴角,两个梨涡深陷,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一副成功虫生唾手可得的傻样。 社畜八爪鱼边工作边傻笑的场景,是会让虫看见疑心他是不是工作太多,被逼失心疯了的程度。 5、智斗混邪小蛋糕 时间在直播间被咸鱼用躺尸的态度一日日地糊弄过去,也在卷王一笔笔惊人的金币进账中吓得飞跃到了他们约好一起做小蛋糕的日子。 在这天还没到之前,内瑟斯止不住他的脑子里像翻腾汽水喷射出的奇思妙想。 从只做一个小狗蛋糕,到做小狗穿智能机甲的翻糖蛋糕…… 再到添加一点星际小说最热门的元素——克苏鲁,加一点猩红的眼珠和触手。 当当~ 一阵劲爆的吉他声传来。 最后的方案火热出炉:做一个机甲战神小狗斩断邪神触手的热血江湖风蛋糕。 威格尔一开始还鼓励支持内瑟斯的新创造,后来被什么智能化融入蛋糕粉、机械风奶油震得嘴角直抽。 又是一阵画风突变。 什么痛击邪神,斩断触手… 他太阳穴隐隐作痛,那些自称星际牧游者的家伙到底编造了多少添油加醋的愚蠢故事。 偏偏内瑟斯这个家伙好像还处在幼稚的中二期,深信不疑这些论坛上的离奇传闻。 不行,他一定会纠正这些虚假的传闻,净化内瑟斯心里对触手的坏印象。 明明是超级无敌好用的工具,他的一根成年触手一天足以完成星际普通打工人三天的工作,效率极高且没有任何负面情绪产生。 完全就是黑心资本家做白日梦才敢想的完美员工!! 卷王触手怪至此立下毒誓,捍卫他若干勤勉同事的清白贞操。 大风大雨只敢在昨晚的荒星作乱了一番,把触目可及的一切裹着洗刷刷了一遍。不知名的强大力量无规律波动惊扰电磁波 荒星附近的航线上,飞船都被这恐怖变动吓得落荒而逃,急得回头找新线路走,差点造成交通拥堵。 上一次这么大波动,可是某个系里的恒星爆炸,不知道多少贵价珍品飞船在波动中完蛋。 大心脏选手——内瑟斯则是在久违的休息日,戴上老演员帽子,无忧无虑地出门“约会”做蛋糕了。 星际悬浮地铁上,他端坐在椅子上,全神贯注地研究威格尔刚发来的店里蛋糕原料清单。 完全无视了周边亚雌偷看他的惊艳视线。这真的不是哪个流量明星吗,长得这么败火。看到这张脸,清早上班的社畜怨气都消的差不多了。 这种艳遇能不能每天早上来一次。 好爽,真是延年益寿啊!! 是雌虫,他们也能行啊! 围观亚雌们偷偷在内心尖叫,顺手拍了张高糊照片放在社交软件上,等着海底捞再续前缘。 他们幻想中的极品伪雄虫内瑟斯就在这样足以灼伤人的集体视线中,脚步轻快地下车了。 左拐…嗯 再往前走400米 内瑟斯边走边小声碎碎念。 这片商铺密集,地图上麻麻赖赖挤着数不清象征店铺的红点。有的甚至都要重叠到合二为一了。 据导航显示,离目的地还剩20米。内瑟斯一眼就看到威格尔极度扎眼的背影。 旁边还有几个犹豫不决的雌虫在偷看。 哇塞,老天! 内瑟斯偷笑,蹑手蹑脚地摸到威格尔身后。 他一凑近才看清威格尔今天的穿搭。简直了,不像是去做手工蛋糕的,倒像是去t台走秀的。 威格尔穿一身廓落有致的黑灰风衣,泛着金属光泽的皮带浅浅勒出他劲瘦的腰线,长身玉立。锐利的下颚线切割光线,撒下一片阴影,消融在飘逸的乌发中。 飘逸的纯白丝巾缠绕着他海棠乌发,黑白映衬出一种古地球禅学宁静的秀美,消融了几分那双湛绿蛇瞳的阴森鬼气。 纯男模啊!! 内瑟斯盯得眼睛发直,呆呆得看入神了 此等绝色,居然是我的朋友,真是长面子啊哈哈哈哈哈。 感觉是那种和威格尔一起并肩走在大街上,会被虫认为隔壁的我超级有钱的样子。 内瑟斯一脸得意。 他直接上手威格尔的肩,一副大鸟依人的样子赖在人家身上。 “如果我没有那么多钱,你还会爱我吗?”内瑟斯微皱眉,就这样决定了现在他的虫设是一位深情款款的恋爱脑大款。 呵呵哒。 威格尔本以为再见面会是一派温馨场面,现在感觉所有的温情全是他的自作多情。 他和内瑟斯完全是在两个频道进行跨频交流。 一种喜欢的虫是爱玩抽象和角色扮演的傻缺的无奈,还有谁能懂?? 苦命八爪鱼扶额苦笑。 内瑟斯这家伙看起来是患上臆想症了,他有过钱吗,还那么多钱…… 他懒得欣赏内瑟斯拙劣的表演,半扶半牵地带着还沉浸在角色扮演里的内瑟斯进店了。 犹豫不决,量子力学!! 是一家不大但规整温馨的蛋糕坯,整洁干净的瓷砖闪闪发光,空气中弥漫着甜蜜馥郁的面包香气。 一位亚雌青年店员走出柜台,迎了上来。他挂着热情的笑脸道:“你们好,亲爱的顾客。本店的情侣套餐今天打八折优惠哦,里面包含了蛋糕制作的保姆课程,还附赠拍照留念的服务。请问二位需要了解一下吗?” 内瑟斯不用动脑想,用脚趾想想就知道了,包是把他和威格尔认成情侣了。 但没事,还沉浸在大款人设里的他大手一挥,直接指定了这个套餐。 “就这个套餐吧。” 威格尔面上还是半永久的微笑唇表情,看不出一丝被误解的波动。 他坦坦荡荡地接受了这个新设定。 反正迟早也是要变成这种关系的,不如早点适应。他故作矜持地想。 内瑟斯一进门就直奔操作台,兴奋地到处摸摸。 这是什么! 裱花袋! 那是什么? 面粉筛。 一只手把玩着抹刀,一只手闲不住地拨弄转盘,内瑟斯新奇地转来绕去,像只巡逻领地的小猫。 威格尔再则是一脸宠溺盯着他到处摸索。 似乎内瑟斯对自己感兴趣的事有种超乎寻常的探索欲。 在亚雌店员满脸黑线的指导下,内瑟斯手忙脚乱地打发蛋清、混合,再倒入模具中。店员经历了九九八十一难,终于指导出他做出了一个还过得去眼的蛋糕坯。 从圆形模具中倒出的柔软蛋糕坯带着一股甜腻的香气,在内瑟斯眼里的珍稀程度不亚于闪闪发光的珠宝。 “这个蛋糕坯怎么样,感觉完全可以支撑起一个宏大的史诗场景。威格尔,你快说句话啊!”内瑟斯不满地用胯骨撞了撞还在站在一旁抱手装酷的威格尔,催促他赶紧夸自己。 真是臭屁。 威格尔一瞥那个勉强成型的朴素蛋糕坯,转身拿起工具,几个风一样的来回就做出一个完美的蛋糕坯。 “这位先生非常有厨艺天赋啊,这个蛋糕坯可以做教学样品了。”亚雌店员终于遇到一位省心的学生,流下了欣慰的泪水。 优秀学员本着助人为乐的优良品质,大公无私地将完美蛋糕坯给了创造性学员。 创造性学员对此十分感动,充分发挥自己的创造天赋,以一种谁都无法预估的超人发挥瞬间毁灭了一个香香软软的蛋糕胚。 至此,形成了一个微妙的循环。 创造性学员反复失败,创造怪胎。 优秀学员拼命补救,再生一个胚胎。 等到原料几乎殆尽,优秀学员不得不制止创造性学员的发挥,选择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抹面裱花,淋面、放马卡龙、再做翻糖触手,揉搓出形状,再调色,拉扯,固定…… 可能有些物种的天赋树是被上帝点满了的,威格尔只是照着教程,再自己触类旁通略微加些简单创作。 一个精致绝伦的景观蛋糕就这样在他玉手上下翻转中诞生了。 蛋糕淋面调成海的深蓝色,深浅过渡的和谐统一,蛋糕的主体沙滩上一只小狗懒懒地趴在椰子树下,无视旁边若干只八爪鱼的靠近。 腮帮子鼓鼓的内瑟斯停下咀嚼失败品,兴奋地窜过来,就是上下360度无死角地欣赏这个艺术品。 不要钱的好话一句接一句从他嘴里吐出,捧的冷淡八爪鱼面上开始泛起浅浅的红晕,有种快要升天的飘然幸福感。 “威格尔,你也太厉害了吧。连这种难度的小蛋糕都会做! 这个八爪鱼连吸盘你都做出来了,太厉害了!你对我也太好了,知道我喜欢小狗,你也做了一只哄我开心。你简直就是全世界最好的朋友。 哇塞,这样想,我感觉你简直就像我家乡人说的那种贤妻良母,你又会种东西,又会做蛋糕。我要是有你这样能干的老婆,我一定每天都过得超级无敌幸福!!” 透明的小狗耳朵在内瑟斯的头上晃来晃去,加上那双亮晶晶、湿漉漉的大圆黑眼睛凝视着你,像是在说你是全世界最厉害的。看的人想把全世界他想要的东西都捧到他怀里。威格尔被迷得失了智,假装淡定,无所谓地抛出一句“你喜欢就送给你吧,也不是多难的东西。” 小狗如愿以偿,眉欢眼笑地捧着蛋糕,和超级无敌符合他审美的酷帅美人朋友走出蛋糕店。 他第一次觉得原来做蛋糕消磨时间也很快乐,比以前强迫自己在练习室练舞幸福多了。 6、预备连夜跑路中 结束在蛋糕店轻松的一天。 “咚——” 星脑捎来一句威格尔的晚安,好梦。 附加可爱到甚至有些软萌的表情包做出一个上床睡觉的手势。 内瑟斯不由发出一声轻笑,明明外表是个冷艳到有些阴森的大美虫,偏偏爱发这种与本人差到千里之外的表情包,这也太有反差感了。 哈哈哈哈哈,好好玩。 慢慢的,不知道为什么前世的记忆又一次在他脑海里彰显存在感。 可能内瑟斯的海马体是个大坏蛋,总是记不住幸福的回忆,但对那些痛苦如数家珍、念念不忘。 在地球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时,内瑟斯拥有一个几近完美的家庭——幽默风趣的生物学研究员父亲总是陪内瑟斯制作一个个标本,带他到处探险,去感受天与地的距离、风与雨的温度;温柔细心的母亲无私地为这个家付出一切,她放弃前途不菲的同声传译工作,选择在父亲的小工作室当助理,兼顾家庭与事业。 内瑟斯是被父母用爱意灌大的小孩。 他从来没有被索求过优秀的成绩、良好的人缘、赚钱反哺的未来;从始至终,唯一的要求是他开心就好。 内瑟斯记忆里最深的一件事是他高中的时候,突然三分钟热度地爱上了摇滚。 这很难让人相信,一个从小到大都留着乖乖妹妹头的邻家弟弟突然宣布自己要当“鬼火”青年。 在所有人眼里,可能马上黑发就要被他造作成五颜六色的鸡毛掸子,再套上一些叮里哐啷的金属破烂和臭布,一个根正苗红的清纯美少年就要变成属于摇滚世界的多情浪子。 他不安地回家,本想解释那些都只是刻板印象。 他不会去用劣质燃料去伤害自己的头发,更不会喜欢那些传统摇滚的服饰,只是单纯地喜欢那些富有生命力的声音罢了。 但是眼前的场景还是让刚做好心理建设的他愣了一愣又一愣。 把头发染成火龙果色的爸爸正拿着一把电吉他假装弹奏,摇头晃脑地正欢。 他记忆里永远端庄的妈妈穿着一套废土破洞风的经典巫女套装,脖子上、腰上、手上——全身上下挂满了金属饰品,正坐在桌前翻译一篇急用的手稿。 他们一看到内瑟斯回家,就马上开始滔滔不绝地向儿子展示他们刚刚淘到的一些摇滚人必备的宝贝。 一把他爸嘴里不知名摇滚大师用过的电吉他(其实大师只是酒吧的一位驻唱歌手),几套泛着黄的文学诗集(内瑟斯后来翻了一下,全是一些愤青写的酸诗,完全看不懂)和一套妈妈特意从理发店重金购买的洗护套装(这能最大程度地保护她儿子的美丽秀发)。 内瑟斯倒没有被他们超出常人的理解和体贴所感动,反而是感觉有些尴尬和后怕。如果左邻右舍里哪个阿婆现在在门外偷看一眼,明天他们一家都会成为整个小区的谈资。 感觉他眼前已经有被嘲笑的画面了。 几位极具模仿能力和喜剧天赋的阿婆打个配合演一下,旁边看热闹的人们就会哄堂大笑,笑得前仰后合,笑的浑身发抖,再笑出眼泪,笑出鼻涕,笑出口水,还笑出了他们一家子都不正常的传闻。 内瑟斯父母深觉自己完全已经沉醉在摇滚的激情中,感受了年轻的力量。 但内瑟斯深知这只是激情的猛烈性和连续性造成的疯狂:这种激情,要么是爱子的拳拳之心(通常称为爱屋及乌),要么是严重的叛逆心情。 经过他反复郑重其事地宣布,他将回归日常,不再摇滚,他父母才放弃了继续探索缤纷多彩的摇滚世界。 某位生物学家甚至想组建一支家庭摇滚乐队,应付单位每年年会,但遭到半数拒绝,计划失败。 当时的内瑟斯只觉得是寻常的幸福,毕竟那是他已经享受二十多年的生活。 再后来,内瑟斯也记不太清,好像是一场助人为乐的车祸让他死在那场雨里,再穿越到这个操蛋的星际世界。 他莫名其妙由一个人类变成了一只虫子,还居然还是只类似种马的雄虫。 在荒星急救站,他匆匆翻阅了几页常识书,就决定趁着自己还没到那个该死的发情期,还没有长出尾勾,伪装成一只瘦弱的亚雌。 不了解荒星亚雌地位低下的他,还好凭着一张好脸被卖进了经纪公司,不然估计就会变成矿场实验室的廉价耗材,被压榨尽生命力,再被狠狠甩进饲料堆里做化肥 ——这是后来的他无比庆幸的一件事。 稚嫩的内瑟斯做人的时候还没工作,伪装亚雌的时候居然接到了一份伪装雄虫的直播工作。 公司只规定变现指标,从不教导主播,亚雌不是天生就会那套吗,更别说是荒星的亚雌了。 话里话外,内瑟斯好不容易概括出他需要靠自己这张能引动欲望的脸在直播间做出节目效果来引流变现这个方法论。 就在践行这个方法论上,出了大岔子。 同平台走雄虫人设的主播大多都是走媚粉路线,一场直播恨不得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展现自己的魅力,唱跳劲舞、无所不用其极。 内瑟斯跟他们比就像个乳臭未干的幼崽,呆呆地坐在直播间唱歌和四肢不和谐的舞蹈只吸引了一些热衷养崽游戏的雌父粉。几年下来也成了一个流量不高但胜在稳定的“亲子区”主播。 经纪公司早已满足他不投入一点却能有不错回报的内瑟斯,懒得逼迫他做更多能变现的坏事。但孤身一人来到星际的内瑟斯唯一感受过的温暖却只有隔着星网全息摄像头的观众。 他把自己关进练习室,关进练歌房,关进常识补习班,一点点进步,想不辜负那些虽然来的莫名其妙但出奇温暖的支持爱意。但好难,好难…… 一首歌,或许其他主播只需要两到三个小时就能学会,天生乐感差还爱跑调的内瑟斯至少需要两三个星期。 一段星网上流行的手势舞,其他主播一会就能顺下来动作,再练习一会就能直接表演一段流畅的;胳膊与手爱打架,大腿拌小腿的内瑟斯练个一星期才能囫囵跳个大概,常常被观众取笑,热点过去了才开始抓流量。 坚持与努力,在成功学字典里似乎是那种只要你坚持了就一定能成功的关键词。 内瑟斯努力了快十年,感觉没有丝毫变化,除了他快到成熟期了,尾勾快要长出来了,可能马上就要暴露这该死的雄虫身份,被强制婚配。再像个只有繁衍作用的动物被陌生雌虫享用,关在笼子里好吃好喝地度过余生。 但不幸中的万幸,当初签的合同的违约金,他已经一点一点攒够了。再过一个月,他就可以离开这个鸽笼似的公司,去任何他想去的地方。 不远处的自由像驴拉磨时前头的胡萝卜,支撑着内瑟斯第一次被全网黑、第一次被同类型主播拉踩、第一次失控流泪…… 他把头埋进枕头下面静静流泪,几个午夜惊醒都发觉枕巾是潮湿发咸的。 他默默告诉自己快了。 黑红也是红,带来的不只是谩骂,还有流量,他的眼泪更多了,但钱也更多了,那天更快了。 可一睁眼,怎么可以一切再从头? 明明不是快够了吗,明明不是已经决定好是那颗农业星球了吗,明明不是说好了要养一只星际小狗当同伴吧吗,明明不是…… 窒息的痛楚和无尽的孤独渐渐淹没他的胸腔,内瑟斯将自己缩成一团,不住呜咽。 是他违约了,没有带上小狗一起走。 滋滋滋……一阵电流声滋啦作响。 【登出失败…登出失败……绑定成功—— 你好,这里是炮灰攻也要幸福系统,我是你的专属系统小冰。不要哭了,马上,不对我们要等待一个时机。我就会带你摆脱掉原主的那些烂俗剧情的,不要哭了,好吗好的。】 “什么烂俗剧情,我知道系统,我以前看过很多穿越小说,那里面的主角一般都有个系统。我是炮灰吗?” 内瑟斯止住眼泪,歪头看着那个光点小人,湿漉漉的黑眼睛现在亮晶晶的,像块透明玻璃珠,带着让系统难以拒绝的求知欲。 【是哒宝宝,你在这个世界的身份是炮灰了。 之前你过的没那么好的那十年就是原剧情作用下产生的,本来你是用来突出主角雄虫魅力的对照组炮灰。 即使你成功退休,也会被拉出来和主角受搞暧昧,然后再由主角攻揭穿你恶毒好色的本质,然后我记得结局是你跳楼还是啥,反正就是一命呜呼了~ 不过现在有我,你放心,我就是来改这个bug的。就等着我把你送回地球吧,本来你回来的第一天我就来找你的,不知道为啥,一股巨大的能量波动在路上把我撞昏了,我现在才来。】 小冰讪讪地摸了摸头,表示超级无敌抱歉。 内瑟斯被这巨大的信息量一下给冲晕了,他平静地告诉小冰,他要睡了,明天再继续说。 真希望明天醒来这不是梦。 【这当然不是梦,笨蛋内瑟斯。】 小冰将自己停在内瑟斯银发上,愤愤吐槽道。 7、旧历幻影 “小冰小冰,你还在吗?” 内瑟斯紧张地闭上眼睛,把被子蒙在脸上,深怕昨晚的小光点球只是梦的产物。 “小冰?!” 一阵微微的疼痛从脑后传来,好像是头发在被什么东西拉扯着,隐隐作痛。 他一脸谨慎,慢慢地从被子里探出个毛茸茸的脑袋。 只见困困的小光点以一种豪放的大字型姿势惬意地躺在一缕他的银白发丝上,甚至怕自己冻着凉,又拽了一小缕内瑟斯的头发盖住肚子。 真是从不委屈自己的小冰。 看见小冰睡的横仰八叉,内瑟斯捧起小光团,小心翼翼地把它安置在另一个枕头上。再东翻西找出一条小手帕,给小冰当被子。 好像真的不是梦。 这是他的系统,他的人生马上要迎来振奋虫心的转机了。 “上一世我被奸世界意识所害,痛彻心扉,这一世英名小冰前来渡我,什么炮灰,现在我的身份就是自己的主角。” 按捺不住兴奋的内瑟斯,在床上左滚右滚,把床单都滚出几道痕迹。 折腾了足足半小时,他累的无意识放空了一会才心满意足地闭上眼,打算睡个美美的回笼觉。 纤长的眼睫投下一片阴影,屋内昏暗的光线模糊,只有枕头上闪闪发光的小光团亮的显眼。 一虫一统,一起睡的潇洒不羁的场面,有点神似地球公主故事里的灰姑娘和仙女教母,但性转豪放版。 好不容易,两位都从昏睡中清醒,才有空好好唠唠怎么个跑路计划。 小冰难得显示出了自己的专业素养,它从数据库中调出内瑟斯签的那份卖身契。 扯着个比它头还大的放大镜,开始一字一句研读起了合同。 “十年内…不得…否则按照竞业协议进行赔偿。赔多少,总部只给我一点点星币啊!” 小冰被这几个字吓得滋啦乱叫,颤颤巍巍地翻到竞业协议那页,细数那一个个惊人的零。 “一二三四…四六七八…… 小斯斯啊… 你这签的啥合同啊,太黑了吧。我要真贷款交了这笔钱,感觉总部会把我撕成两半,再整个数据回收的。 我感觉我们可能也没那么快能自由了,呵呵,嘿嘿,哈哈。” 崩溃倒地的小冰像冷宫里绝望的妃子,默默垂泪。 痛苦和幽怨化成无穷无尽的黑线在小冰的头顶上升,再上升。 全世界的无产阶级社畜都不免对此投来同情的目光,这就是星际时代扒皮老板的抠门预算与它高质量目标之间的矛盾。 对此早有预料的内瑟斯捞起蔫巴坏了的小冰,轻声安慰道:“小冰,没关系的。至少你让我知道了我之前的遭遇都是有原因的,我没那么差。退休也没那么重要,我们把眼前的事解决了就好。” “小斯斯,我要跟着你一辈子!”小冰感动得眼泪汪汪,飞到内瑟斯肩上,开始蹭起他软软的脸颊肉。 统生短短好多万年,也是把握当下的幸福就好啊~ 它故作哲学地感叹,翘起个不三不四的二郎腿。 “不过,小斯斯。 你这雄虫的身份有点难藏啊。剧情上说你这具身体有点返祖血统,纯度估计很高,到了觉醒的时候,等级估计会超高。你这一高,信息素波动一大,估计有些虫就会知道你的存在呢。怪危险的。” 刚准备打开星网激情冲浪的内瑟斯一听到这坏消息,顿时丧失了所有力气和手段。 雄虫觉醒? 好熟悉啊。 他上辈子好像就是在觉醒前期穿回来的。教科书上就只是简单说说会促进尾勾生长和二次发育罢了。小冰这么一说,他顿感事情变得有些棘手。 俗话说,遇事不决,量子力学。 但在网瘾少年内瑟斯这里是遇事不决,上网查询。 他急忙上星网搜索,雄虫觉醒的变化过程和相关发情期知识。 可惜,星网对雌虫和雄虫进行了分层设定。星网认证身份信息为亚雌的内瑟斯,只能看到一些不痛不痒、浅薄简单的基础知识和雌虫们的意淫。 什么信息素进入精神海很爽,什么如果这辈子能摸摸尾勾就死而无憾,什么想和雄虫的触角紧紧缠在一起之类无脑冲的美妙幻想。 疑似底层雌虫拼好素仿真信息素吸中毒前的幻想。 看着这些充斥着空虚不满的意淫,内瑟斯扯了扯嘴角,将星际大龄未婚雌虫与地球财迷对标起来,才能勉勉强强理解他们对雄虫信息素的痴迷。 钱能带给地球人不用上班的自由和幸福,只要钱够多基本上能解决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问题和烦恼。 而雄虫信息素对雌虫来说,不仅能缓解精神海多年的躁动痛楚,延长他们的寿命。如果运气好,能和雄虫有一颗虫蛋,那就是后半生有了着落的幸福。 但地球上人与人之间的幸福是不相通的,星际里虫与虫之间的幸福也是毫不相通的。 从出生起就享受着优渥待遇的雄虫们更多把雌虫视为一种工具或者类似任务的存在。他们付出信息素的代价换取雄虫的地位和优待,或把他们当做是一步步爬向更高位置的垫脚石。 利益像一根绳索,牵扯住双方的手腕,平衡畸形社会的运行。 内瑟斯自我认知良好,管他现在身体是人是虫,反正他的三观与整个虫族世界都格格不入。只要解决掉发情期这个难题,他就能在退休后溜之大吉,做一个爱种田的小小农民。 他轻微抬眼,黑巧色的透亮眼瞳里含着一些可爱的怨气。 一半是恨可恶的虫族设定,一半是恨还不能马上退休。 化身怂蛋一枚的小冰,心里正是愧疚的起劲。它不敢直视内瑟斯,背过身去,假装很忙地整理起了自己的数据库。 忙点好啊,哈哈,还是忙点好啊——它在心里讪笑。 * 冷寂的海底像远古墓场,荒凉破败,了无生机。 此刻却是反常地传出几连串欢快的笑声,吓得蜷缩在珊瑚礁里的寄生兽都一副活见鬼的表情。 “我靠,真的假的。王现在在外面离家出走追夫哈哈哈哈哈哈~”蜷缩在鹅黄色贝壳里的小八爪鱼探出一根触手来。 “是追夫还是追妻,现在还不好说呢。追的是个小雄虫。不过离家出走是为了打工赚钱,再给对象公司送钱。这也太扯了吧,传出去感觉都没几个生物会信。 这不会是大长老自己得罪了王,然后气得王出走编的借口吧?” 一只全身洁白剔透的八爪鱼,飘飘然地游动,提出几句合理的质疑。 “对啊,上次我们就是这样被骗的。不过王打工真的很有可能,咱们现在确实在星际里好像是最穷的种族了。 自从咱们假死开始,该没的宝藏都没了,只有王一个人在外游历。”上半身健美人型,下半身呈扭曲触手态的半裸美男晃着白花花的胸肌,长叹一口气。 坐在八卦焦点位置的大长老顶着巨大压力,无视多道火辣视线的接连扫射,轻咳一声。 “不要瞎说了。这次跟上次不一样,我是来宣布半个好消息的。” ? 好消息怎么还有半个。 还在七嘴八舌的触手怪们不约而同地翻了个巨大白眼。 这爱故弄玄虚的老东西,每次都要铺垫一大推废话,然后说出一个人竟皆知的“秘密”。 要不是老东西活的够久,实力够强,脸皮够厚,不然早被他们一八爪鱼一拳打死了。 “王已经找到预言中的命定之爱了,我们的禁忌估计马上就要解除了!大家伙开不开心!”大长老以一种江湖混混骗无知小儿的语气宣告。 “开…心……那半个的半在哪呢?大长老。” 众触手怪刚被一个实打实的惊喜给撼动,又敏锐地回想到这个暗藏玄机的半字。 ——像受刑的囚徒罪犯,战战兢兢地等着执刑者挥舞下一伤人的利斧,不知砍下的是头颅还是大臂的恐慌。 大长老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饶有趣味地扫视一张张紧绷到变形的脸和扭曲缠绕到打结的触手。 半响才幽幽传来一句“那个半,就是咱王在打工给咱王妃攒赎身钱,照这个架势估计要好几个辈子才能结上婚,缔结上契约呢。哈哈哈哈,你们的表情可真有意思。” 言罢他就溜之大吉,深怕被全情激奋的族人们扣下来一顿暴打。 “赎身钱……”族人们嘴里念念有词,似乎在想着什么陌生又熟悉的东西。 说来也是荒谬,强悍到一向视金钱如无物的奥克帕斯族怕是自诞生以来第一次全族人都在想赚钱的门道。 只可惜时代斗转几个星移,他们当初埋下的金银财宝早就不知道湮灭到了何方,或是被有缘人挖走了也说不定。 索菲特今天难得有兴致,用层层叠叠的蕾丝洋裙把自己打扮的像个甜软小蛋糕,萌的不可方物。就被本族面临经济危机这个消息给吓得小蛋糕变小辣椒。 她掐着腰,果断阻止了激进派炸星球的计划,又反驳了保守派隐身进星网偷银行改数据的想法。 真是应该进行普法教育了,奥克帕斯族脱离世界几个千年,现在但凡放出去一个不法之徒,星际就真要大乱啊。 索菲特蹙眉,一把抓住还嚷嚷着侵略的八爪鱼触手,顺手打了个结,就开始了轰轰烈烈的奥克帕斯族第一次星际常识教育。 8、不浪漫的情书 时间就是个冷漠的看客,常常跪趴在强者前献媚,再践踏弱者的脊背。 拿时间换钱的威格尔恨恨辱骂。 刚刚处理完单主们的急单,他就收到长老的紧急讯息,慌里着忙的像再晚一秒就要种族灭绝了一样。 他一脸懒散,随手点开接听。 好像,确实再晚一秒就要完蛋了,威格尔的潜意识是对的。 平时冒着森森鬼气的绿眸在听完一阵长老的吱哇乱叫后,硬是瞪大了眼瞳,蛇瞳一瞬间貌似猫眼,显露出几分内心难言的震惊。 他那些懒得要死,一千年能睡个九百九十九年,剩下一年用来追忆往昔再吹吹牛逼的族人打算集体出门打工,支持他的追妻事业。 不是,哥们? 这实在是有些招笑了。 威格尔半撑着额头,一向冷静自恃的心难得的有些无语哽咽。 本来拖家带口的就烦,这些与世隔绝了几千年的家伙要文凭没文凭,要技术没技术,多的是以前蛮荒时代靠绝对武力占地为王的野蛮自大,也要来捣乱。 用触手尖尖思考,也知道他们多半又整着抢银行或者强俘虫回来、进行一场酣畅淋漓的强制爱戏码的想法了。 越想越头痛,他扯了扯嘴角,咬牙嘱咐。 “不要让他们出来,等我这个月工资全结清了,到账了。我再回去找他们麻烦。呵呵——” 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吓得大长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挂掉了通讯。 大长老往上提了提下垂的嘴角,若无其事地朝着奥克帕斯族刚建的就业培训中心走去。 没事哒,大不了就是他们被王暴揍一顿,我只是知情未报完整,最多就是被打个结挂在尖礁石上当路标。 幻想着那些骂他无耻叛徒的年轻小伙被揍的场景,大长老的嘴角越提越高,最后造就了一个猥琐到荡漾的露齿笑。 & 比起威格尔打工干的暗无天日,内瑟斯最近可谓是混的风生水起且轻轻松松。 连小冰跟在他旁边,都爽的不行。 要什么养老生活,现在的生活感觉比养老还要舒服一千一万倍啊!! 内瑟斯蜷缩在软滑细腻的丝绒被子里,舒爽得头皮发麻,不由发出喟叹。 自从上个月,他那鬼畜直播间莫名其妙地来了个超级无敌神豪豪掷千金。但要求是取消鬼畜音感谢播报,换成主播直播睡觉+打游戏的直播内容。 【鬼畜美艳雄虫深夜等你】直播间秒变【咸鱼懒*雄虫床上等你】直播间,还是一样诈骗的标题。 但是点进去的体感由欣赏鬼畜摧残美人变成了调侃美人主播的懒散和超凡脱俗的松弛感。 毕竟也不是每位主播都能素颜顶着这张脸,穿着睡衣,干着24小时瘫软cosplay咸鱼吃吃喝喝的活,只挣点小钱。 内瑟斯的欲望池真是浅到可怜,微微垂眼就能看到底。 这位神秘的超级无敌神豪进来几乎从不说话,顶着一株小绿苗的头像,拼命地刷着礼物。他刷礼物跟纯练手速不要钱一样,把小金乐的找不着北,跟昏了头似的答应金主爸爸的几乎所有要求。 不要鬼畜,完全ok!! 睡觉,包的!! 第一天换场景的时候,小金特意强迫内瑟斯换上一身大露锁骨的薄丝绸睡衣,自以为揣摩出了神豪的心思,打算给波大的粉丝福利。 这神豪一定要能圈多少圈多少,他小金的年终奖,他未来雄主的红宝石,他未来幼崽的营养液全靠这笔了! 可就在内瑟斯淡淡地刚爬上床,开启直播。明明还来不及故意做出点大幅度动作,小露锁骨加香肩,小金后台就被神豪小绿苗的私信砸到头昏。 一句句的不满警告,都是让内瑟斯换他自己喜欢的衣服,拒绝强迫主播媚粉。平时寡言少语、只爱当刷客的神豪小绿苗,几乎每次私信都是让小金放弃pua,让内瑟斯随心所欲干自己的事。 久而久之,搞得本来事业心满满的小金都深感无力,丝毫体会不到自己的价值——只要内瑟斯在那随心所欲地干自己的事,小绿苗都会来空刷一波巨款把流水拉足。 他小金和他对比起来,简直就是多管闲事、自作多情的大蠢蛋。 人与人的幸福并不相通,虫当然也一样。内瑟斯由衷地感谢这位神秘的金主大人,让他还没退休就顺理成章地过上了爱睡就睡、想玩就玩的好日子。 难得遇到这种好事,内瑟斯几乎每天都要和好朋友威格尔夸奖他的神豪小绿苗大哥是多么多么棒,说的那叫一个真情流露的极品彩虹屁。 奇怪的是,威格尔每次都会先点头附和,但后面听着听着就发出一些意味不明的笑。 内瑟斯有些怀疑他被种植店繁重的工作给整的多少有些精神分裂的前兆了。他不主动分享的时候,威格尔还会主动问他今天对神豪大哥的看法。 ? 内瑟斯难以理解,这不是自取其辱吗。 威格尔搞不好是个被工作狠狠折磨后堕落成了个m,享受起了被对比落差感碾压的快/感。 但忍忍吧,内瑟斯常常对自己说。如果你是他也会这么做的,一个长的完美碾压一千八百次你审美点的大美虫朋友,性格又好。 谁能忍心看着那双绿雾弥漫的瑰丽眼瞳,说出一丝伤虫的话呢? 再轻也不行。 内瑟斯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粗心到有些大大咧咧的他,对待威格尔却是难得的细腻和体贴。 他俩习以为常的日常操作让小冰也有点怀疑自己对普通朋友的定义。 小猫要养狗:[兄弟,你知道吗? 今天的我算是玩爽了。我在论坛里挖到一个超级无敌好玩的绿植模拟游戏,但是不是那种全息的,是那种比较老的就是马赛克小格子的那种古老小游戏。但是真的很好玩啊啊啊 小猫摇屁股jpg.] 就算忙着打工,威格尔也会从百忙之中抽出一根触手秒回复。 aaa绿植养殖:[玩去吧。爽了就行,今天你的大哥来了吗?小斯斯。] 内瑟斯早就料到了这家伙一定会问这个问题。 感觉威格尔这个家伙像是神豪大哥的私生饭,他忿忿不平地想,感觉那个绿植模拟器也有点人工智障的感觉。 小猫要养狗:[来了,好像今天的流水也是满到溢出来了。别聊他了,我经纪人小金说了这种刷客大哥都是不喜欢被虫窥探生活的。 话说,绿植大老板你啥时候有空啊,我们一起粗去玩啊!] 刷客大哥本八爪鱼心想,其实大哥巴不得你融入他的生活,不止于窥探。 但还是低头翻了翻今年的排单表,威格尔无奈地发现好像最近的时间也要在内瑟斯主播年度大选后了。 为了年选能让内瑟斯彻底退休,他把自己的时间压缩到了极致,八根触手昼夜不歇。密密麻麻的排单表上蚂蚁样的小字和庞大的工作量,就是星际最恶毒爱剥削的资本家看了都要啧叹。 没有最狠,只有更狠啊~ aaa绿植养殖:[小斯斯。我的绿植店最近有点忙啊。等过完年,我应该能有很多空闲时间陪你。等等我吧,斯斯~] 附赠一个八爪鱼温情敲背jpg. 等等就等等呗,干嘛还要加个波浪号撒娇。 这个可恶的绿植店明明上次听威格尔说,尽是麻烦的事精客人,不仅没多少钱赚,还把他牢牢地困在店里,大部分时间都很忙。 唉!威格尔惨惨的,感觉迟早要创业失败。究竟是哪些不长眼的虫能这样刁难一个超级无敌绝世大美虫。 要是我能赚很多钱养威格尔,该多好啊~ 内瑟斯淡淡地叹了一口悠长的气,被腌透的咸鱼第一次产生了奋斗的欲望。 小猫要养狗:[没事,你先忙吧,小小绿植店老板。大主播会等你的,过完年我们再一起出去玩。你不要太累哦^^] 威格尔越聊越憎恶工作,感觉这比深渊的怪物还让他作呕,简直就是他完成缔结婚约路途上的一座高峰。他恨不得下一秒就收拾好行李,夺门而出,去拥抱内瑟斯。 本就自带鬼气的阴郁八爪鱼现在身上的怨气更是浓重的可以孵化一整个深渊的鬼魂。 感觉好累,好像舔狗辛辛苦苦舔了女神三年好不容易讨到一个约会的许诺,然后摔了一跤摔断了腿还顺带毁了容,女神心疼说了一句好好休息就和别的男的出去了的那种无力感。 虽然内瑟斯比他想象里的女神善良一万倍,心软一亿倍。但威格尔的心比舔狗懊悔一千亿倍,惨淡一整个宇宙倍。 好的,他那些族人也是时候该派上用场了。威格尔躲在阴影里阴暗地想。 他这些族人啃王啃了几千年,也该是他们回报的时候。不是说要打工吗,那就都去打工——力气大的送去挖矿,爱挑拨是非的送去考心理师证,爱斤斤计较地送去考会计证……尝到苦头了就自然而然后悔了。 但这回,他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出来容易,回去难”。 想添乱完全是不可能的,威格尔的俊脸阴沉下来,像是下定了某种坚定的决心。 9、穷尽一生的追逐 小冰这家伙,最近感觉怪怪的。 本来说好一起躺平的家伙,最近像有了什么事,莫名其妙的,经常行色匆匆地溜出去,不呆在系统空间里捣鼓他那些宝贝数据。 还在他屡次提出疑问后,找个牛头不对马尾的理由敷衍过去,再用一种愧疚兼杂震惊的复杂眼神时不时看他几眼。 内瑟斯被他弄的激起了几分好奇心,捏了捏下巴,准备开始名侦探般的推理。 “小冰,你最近在干嘛?忙啥呢,都不跟我玩游戏了。” 【忙着打攻略游戏,搜论坛教程呢。】 可刚好小冰平常最爱玩的那款萌宠攻略游戏,今天大更新,至少需要三个小时来重新下载。 往常这种时候,小冰会犯贱似的在他身边转悠,企图干扰他的游戏进程。主打一个他不好过,别人也别想好过的损虫不利己行为。 内瑟斯得出一个显而易见的答案——小冰在撒谎。 真相只有一个! 但现在内瑟斯还不准备严刑逼供小冰,他体贴地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小冰也不例外。 他作为小冰在异世界的第一监护人,有责任也有能力让小冰茁壮成长为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星际系统。 才不是,极品号那么难养,小冰整自个的小秘密去吧,别来打扰他收集装备。 0个虫在意小冰死掖着的秘密。 可还沉浸在游戏里的死宅雄虫,万万也想不到他今后会无比后悔自己这个草率到极点的决定。 这个故事要从三天前那个月明星稀的傍晚说起。 夜见的薄薄黄昏下,荒星的天是无底洞的深青色,整个星球像只空洞的苍之眸冷冷凝注荒谬宇宙。 荒星地底喷薄而出的殷红与烧灼,把一切晃眼色彩推向极致。在这里,一粒微尘、一滴水珠、一颗草木都将化为升腾的热气,追逐和奔逃都是徒劳的奴隶,沸热再冷却、冷却再沸热即为最终的命运。 固体熔化涌来的磅礴能量对地面上的生物来说,无疑是场足以毁天灭地的灾难。 小冰被这阵能量波动馋的不惜放弃与内2瑟斯互损的机会,蹑手蹑脚地潜进地底,不料被眼前的一幕吓呆了。 在这场覆灭一切的灾难中央,翩翩然站着一道黑影吞噬着这能量。 失控的能量波蹂躏着这颗星球内部,却在触及这道黑影时,变成蓬松的云,轻柔而恐怖,像叶落归秋般投入黑影触手无边无际的拥抱里。飞溅的能量触丝与混沌形态的触手纠缠不清,交织在每一丝纤维之中。 小冰愣在原地,这能量波动好熟悉。 我去,就是他刚刚从世界意识那回来找内瑟斯的路上,把他撞昏的那股神秘力量。 好哇,这来的正是时候,君子报仇十年太晚,他小冰现在立即马上就要报仇雪恨。 本就金光闪闪的小光团气的亮成了个大电灯泡,一股脑地冲到那道黑影前,气势汹汹地开始了质问。 “你是谁,几个月前用能量波撞我的东西是不是你!!快给我道歉,你知道你的这个小小举动坏了我多么大的事吗?” 一连串的质问像子弹上膛一样对着黑影输出。 庞大的黑影一鼓作气吞完了这股能量,懒懒地打了个饱嗝,才正经眯起眼打量起眼前的小东西。 威格尔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这小灯泡怎么这么像内瑟斯上个星期给他介绍的刚买的智能机器人小冰?这圆润的弧线,简单几笔就能画出来的五官,不对,也有可能是量产的其他工厂货。 为了不造成某些影响他缔结契约的事发生,威格尔谨慎地问了一句“你是小冰吗,内瑟斯是你的主人?” 话末语调向上,念“内瑟斯”三个字的时候像含在嘴里调情似的,激的小冰直冒鸡皮疙瘩。 !!! “我靠,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小黑!你也是系统吗,你怎么这么厉害可以吸收这么多能量。内瑟斯你都认识,你的等级应该很高吧!我来这星际世界好久了,终于遇到一个同行了。不过,你们那的工服是黑色的吗,还怪酷的,很符合你的气质啊” 小冰一听这家伙知道自己和内瑟斯的名字,立马热情地攀谈起来,和刚刚满心满脑想着复仇的冷酷系统判若两统。 系…统…… 好熟悉又有点陌生的词。 威格尔碧绿蛇瞳微缩,冰冷的瞳孔闪出几点危险的冷光。 绝好的记忆力让他在漫漫时间长河里找出来小冰的来历——天外来物,绑定宿主,助宿主还愿后脱离世界。 他胸腔一阵晃动,甚至逼出几道杀意,面上却是不显分毫,甚至不动声色地开始套话。 新兵蛋子小冰刚入职场,系统培训不到位,毫无保密意识,一五一十地就把自己给交代完了。 小冰刚刚交代完,威格尔刚刚好把刚刚吞的能量给消化完,他褪去黑影,幻化成行走人间常用的那副皮囊。也是内瑟斯常常夸奖他的样子。 小冰刚激情四射地倾泻完情绪,回头就看见内瑟斯的好朋友——威格尔,这张陌生又熟悉的脸极具冲击力地震慑了一波他的小心脏。 小冰不可置信地上下左右、方方面面,全方位地循环扫描这位内瑟斯的好朋友(暧昧对象)。 生物波动正确,瞳孔比对正确…… 往日的他,也是特别赞同内瑟斯对他朋友美貌的吹捧。确实威格尔貌美的不一般,美的不像是这个位面的生物,是那种能统一全星际物种审美的美,除了稍显阴郁冷气。 但现在这富有冲击力的美带给小冰的却是深不见底的恐慌与震惊。 靠,还真不该是这个位面的。 小冰一下子陷入了失语宕机之中,怀疑起了这个世界线是不是谎报了军情。 不是说好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星际虫族世界,怎么还会存在这种会拟态的超自然能量生物。这种生物别说系统遇到必死无疑,就是他的顶头上司主脑来被威格尔一击毙命也是顺手的小事。 威格尔当初有意或者无意地只是用能量波撞昏他,还真是善良啊。 他战战兢兢,刚想趁威格尔沉思的时候溜之大吉,就被一只精致但遒劲的手轻轻拎起。 “好巧,你的宿主是我的好朋友呢?我们聊一聊,认识一下。”威格尔落下轻飘飘的一句换小冰痛苦一生。 历经济千年沧桑的王早就把玩弄虫心的技巧刻在骨子里。他以一种堪称推拉的谈判艺术,一脸淡漠地把小冰玩弄于股掌之间。 从炮灰攻也要幸福系统的任务到内瑟斯的生平简介和兴趣爱好,再到上司主脑的梦中情人…… 小冰怂的不像个能逃遁的高级星际系统,不仅一问一答,对答如流,还喜欢添油加醋编排它讨厌事物的八卦,也难怪内瑟斯骂他八婆。 很快小冰就不再是当初身份单纯的小小炮灰攻也要幸福系统,拥有了触手怪爱情顾问官的双重间谍身份。 一触手怪一系统顺滑地加上了联系方式。 被哄的一愣一愣的小冰还不忘讨要一些甜美的能量当做报酬。 呵呵,他早知道这俩关系不对劲。 本来还想着等他俩揭开这层自以为是秘密的薄纱,再狠狠嘲笑他们现在聊的小心翼翼的少男怀春的死样。 万万没想到,他今天一嘴馋就沦为威格尔的爱情走狗/媒婆。 唉—— 一失足成千古恨,小冰边懊悔感慨,边乐滋滋地啃着威格尔分给他的美味能源。 好吃,好吃,真是好吃啊…… 目送吃得肚滚圆的小冰离开,威格尔扯出一丝难得由衷的笑意。 小预言原来也不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他们好像是同类呢。同类这个词极大地取悦了威格尔这个深陷配得感陷阱的恋爱苦手。 他最近忙完工作进食时,总在想他能给内瑟斯带来什么。金钱这类物质方面的,内瑟斯物欲极低,靠自己就能满足;而陪伴感情,他努力想给,却迫于钱的压力,只能委屈内瑟斯自娱自乐。 以后就算他们缔结契约后,内瑟斯会不会对他的种族,甚至是对他本人投来异样的目光。不行,这要瞒住,就算是携带系统的穿越者也很难接受异族吧。 听小冰说,内瑟斯的家乡是个经济发达的城市,婚嫁极度排外。他估计就属于被排斥的那一类。触手越想越低落,恨恨地流泪。 算了,反正内瑟斯一辈子也不能离开他,能瞒一辈子就瞒一辈子。这只是一个小小的善意谎言,不会影响到什么的。 威格尔一遍遍自我剖析,自我安慰,想方设法把事实朝着对自己有利的方向想。 一向悲观主义的王第一次变成乐观主义的极端拥趸者。 或许冥冥之中,命运就注定了这一切。 无视毁的满目疮痍的地底岩洞,威格尔天生微笑唇的嘴角擒着一抹满意的笑意,头也不回地继续踏上归家的旅途。 他知道等他踏上回程,内瑟斯也就踏上了自由的回程。 内瑟斯,会像自由的蒲公英种子,轻盈地飞向他的土壤。 10、那咋了 d201星,海浪拍打礁石,日复一日,像虔诚的信徒叩首高高在上的神明,祈求一个能解脱的时机。 星舰飞速迁跃,在暗黑光幕下平稳落地。舱门顺滑打开,乘客像潮水般聚拢又散开,一个个形状各异的泡沫飘向自己的目的地。 威格尔,无疑是其中天赋全点在速度的佼佼者。他带着黑帷帽,浑身遮的严严实实,像个黑影短短几个瞬间就漂移到了熟悉的海边。 这片海寂静无声,跟每颗星球上平平无奇的海一样。但估计谁也料想不到,这平静普通的海面下藏着一个被母神抛弃的种族。 落寞的情绪早在千年的时光里被消磨殆尽,恨太强烈,怨太幽暗,只有些许不甘的情绪时常冒出头来提醒他们别忘了。 别忘了母神抛弃他们飞升,别忘了一夜间众神陨落,别忘了规则的排斥…… 久而久之,这像个盘旋在海上的恶毒诅咒,刺痛族人的心。 母神憎恶她无意间创造的畸形产物,洁白无瑕的神怎么能诞生扭曲阴暗的触手?她震怒,惶恐却无能为力抹杀半身的存在。于是,遗弃成了唯一的选择。 海风轻柔吹起威格尔的黑发,随风飘荡的发丝打断了他的回忆。 呵,等他再强大一点,吞噬更多能量,搞不好下一个因为弑母而名震八方的就是他。 威格尔不屑地冷哼一声,不情不愿地脱下帷帽,化作一只拟态小八爪鱼,用触手尖尖小心翼翼地试探了下水温才下水。 大长老要是在旁边看到这一幕,包要骂上一句“穷讲究、瞎矫情”。 他们族在这片海域里苟延残喘了了三千年,每次王下水都要整这死出,真是没眼看。 小小的黑八爪鱼像个异形小黑芝麻汤圆,几个呼吸间就潜移到了海底深渊,熟练地摸向圣地。 它悄悄隐蔽身形,做着收集证据、再一网打尽的抄底坏主意。 不料却看到一场让它后悔此行的星际生活常识辅导课。 原本荒凉一片的奥克帕斯族圣地现在挤满了五颜六色的拟态触手怪,深黑色深渊里怪形怪状的原始礁岩上盘挂着各种姿势的小八爪鱼。远处幽谷中的光点有若星点泡沫轻飘浮起,充当教室的灯光。 即使当下教学环境及其艰苦,伟大的八爪鱼教师索菲特还是以高尚的师德坚持了下来。 她今天放弃了自己最爱的甜美小蛋糕穿搭,为了能镇压住这群不安分的亡命之徒,选择了一身黑暗酷帅风的穿搭。这小黑眼镜一戴,小教鞭一挥,还真有几分麻辣教师的风范。 ‘进入星际第一重要的事就是不能变成原型,吓唬其他种族。赚钱要经过正规合法手段,绝对禁止敲诈勒索等不良行为。懂了吗——’ 索菲特瞪大一双圆溜溜的大眼,拖长尾音,意图用恐吓的手段将知识刻进台下八爪鱼的灵魂里。 就在她一脸佯装威严地环视教室时,一只淡粉触手在众目睽睽之下,怯生生地举起来,疑惑发问。 “可…可是,什么是敲诈勒索呢,我们以前那样都是不良行为吗。那我又没有星际身份证,也没有学历,怎么才能合法赚钱呢?” 淡粉触手怪甜美的娃娃音说出的话让索菲特心肌一梗。 她还在想哪个触手怪有这样一针见血的洞察力,深渊里的触手怪十分之九是无脑宅八爪鱼,定睛一看——原来是三百年前大闹母星的煞神莉莎。 吓鼠了,这家伙怎么也来听课。 当初文静到甚至有些呆的莉莎成功用它少女心的粉色外表和甜蜜娃娃音迷惑了一大群触手怪(包括索菲特)。 谁都想不到,就在大长老这个大嘴巴不慎暴露了他们族被母神抛弃的秘密,一向平和的莉莎,只静静思考了短短三秒钟,就离开了深渊。 大家都以为她是躲到一个地方悄悄疗伤,直到亲眼所见头顶的母星被炸毁了一半,多了几个大窟窿,才知道她去哪了。 母星里有关母神的遗迹几乎在她的大闹下毁灭殆尽,这就导致母神在上界信仰严重不足,多次托世界线吧来威胁王重建遗迹。 这家伙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她这番利落的解恨操作让族人暗爽了好久。 但也是被王勒令三百年不许离开深渊,要她说罚少吃一顿饭就差不多了。 现在掐腕足算算,好像确实该到煞神出狱的时间了。 “哈哈,这个问题我们等王回来,再来慢慢解决吧。哈哈。” 索菲特干干地讪笑两声,看起来胸有成竹的表情下其实全是尴尬和些许后怕。 这粉色大妹子不会突然暴起给我一拳吧,她那该死的执行力,还有高武力。 这我可打不过啊。 “嗯,好的。”不同于索菲特的想象,莉莎只轻轻放下举起的粉嫩腕足,睁着双忽闪忽闪的萌萌大眼睛,继续认真听讲。 威格尔躲在视线死角,听了大半天越听越不对劲,感觉索菲特这不像是扫盲,更像是借着扫盲的名义上眼药。 听听什么叫“在星际社会,各大种族普遍觉得黑色是不详的颜色”,全身漆黑的威格尔有被内涵到。 什么叫“幻化成形,首先一定要往年轻方向,不能像我们大长老一样,既然选择了老成树皮了,还要装嫩,又贱又讨厌,真是没点心里数。”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大长老真的知道你在背后那么说他吗,索菲特? 威格尔默默打开星脑录音功能,这份气不能他一个人受。 什么叫“一定要学会拒绝外面的诱惑,非我同族,其心可诛。特别是虫族这个种族啊,随随便便一个雄虫就把我们那自以为是的王给迷得晕头转向。” 话是有一点点哲理的,但一定要撇嘴加上白眼才能表达清楚吗。 威格尔深沉表示: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他果断化形,趁索菲特输出的慷慨激烈,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步步走到她身后。 索菲特越输出,台下的观众眼睛瞪得越大,各有甚者甚至上前几步,有种想膜拜她的感觉(其实单纯是好奇吃瓜)。 索菲特心里飘飘然,像是受到某种莫名力量的鼓舞,放下教鞭,越说越起劲,直到一只熟悉的手轻轻搭在她的肩上。 我靠,王,什么时候来的,大长老那个狗腿子不会也跟着来了吧? 她刚刚好像主要是在骂大长老,王这么日理万机地打工赚星币,应该不会有那么长的闲工夫偷听她的鬼话吧。 索菲特刚安慰好了自己的小心脏,就听见她的王悠悠地说了句“所有我都听到了,还录了音发给大长老了,索…菲…特。” 也是难为王气得咬牙切齿还要吐出她的名字来了,虽然看起来现在就想把她捏巴捏巴压缩变成能量块,一口吞下去的样子。 “呵呵,王,你怎么来了。我还有事先走了哈,您在这吃好睡好感情一定好哈,哈哈哈……” 索菲特吓得口不择言,都顾不得拿起她重金买的课堂教鞭,拔腿就溜。 感觉下一秒,大长老那个小心眼就要来追杀她了。 她的感觉是对的,大长老正在飞速赶回来的路上,想着给她致命一击。 威格尔也是看惯了这对欢喜冤家日常的吵吵闹闹,无视索菲特的逃兵举动,开始对聚在圣地里的族人开始一番劳务派遣。 爱打架寻滋挑事的那群,统统给我滚去资源星挖矿。 喜欢添油加醋聊八卦的那堆,刚刚好适合接营销号和星际间谍的活,配个星脑就能干活。 有脑子的都上岸去他的堡垒工作室里,刚好至少十年他不会回来住,他们就在那接他筛选回来的单子吧,分担他触手的压力, 爱摆烂的睡觉的刚好留在深渊看家。 威格尔对他的安排非常满意,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省着他们再闹出些什么麻烦。 惹出事端来,最好也别报出他的名字。 小黑芝麻汤圆在心里邪恶盘算着。 · 唉~ 威格尔怎么还不回来。 内瑟斯痛苦的长吁短叹在窄小的空间里回荡来、回荡去。被折磨得眼神呆滞的小冰已经处于活统微死的状态,假装自己是个拥有听力障碍的故障系统,躲在枕头下逃避宿主的无限追问。 小冰眼里的银发小恶魔正掰着手指,眼里满是说不清的幽怨。 他一下下翻着和威格尔最近的聊天记录,盘算下一次他回消息的时间。 已经足足有三小时四十二分钟,威格尔这个家伙都没有星网上线了。 他早就说了,那个种植店完完全全就是赔本的买卖,又要付高昂的房租,又要应对高要求低预算的难缠客户,现在威格尔居然还要因为考察新植株品种去别的星球出差整整一个月。 现在才过了短短五天,他就已经接受不了没有好朋友秒回的寂寞星网了。 威格尔再不回他,他感觉他那些美好的珍贵品德就要全部消失了,。 对此小冰冷言:0个人在意你的美好品德。 内瑟斯磨蹭到直播时间,不情不愿地坐在直播器面前,手边温热的牛奶已经凉透了,表面凝固着一层薄薄的乳白色奶皮。 他微微皱着眉头,盯着摄像头呆呆地看了很久,无视直播间观众的弹幕提问,始终没有下一步动作。 连那些一向喜欢在直播间玩抽象口嗨的缺心眼观众都看出了人机小主播的反常,齐刷刷地刷屏问【小人机,今天咋死机了?】 “没有死机,我也不是人机。只是我的好朋友最近太忙了,没时间回我消息。” 向来在直播间只扮演花瓶的哑巴难得开口回复了他尊贵的观众老爷。 什么好朋友,观众敏锐的像经验老到的猎人嗅到了猎物的气味,纷纷猜测主播有了情况。 【好朋友,是雌虫还是亚雌呢?】 【主播放心谈,作为人机,你压根没有任何爱情票,除了榜一小绿苗大哥。】 【小绿苗大哥不是爹粉吗,我水到了粉丝灯牌16级,还没见过大哥发言。】 …… 弹幕刷的如火如荼,像第二个星际战场硝烟弥漫,而一不小心爆出导火线的内瑟斯还一脸无辜地继续发呆。 直到小金一脸慌张地冲进来,急迫地用肢体语言比划着让他先暂停直播,休息一下。 内瑟斯从善如流,假借上厕所休息的常用借口,在观众见怪不怪的鄙夷视线下溜走。 小金凑到他耳边:“内瑟斯,你小子上热搜了。不知道哪个缺心眼的发了个帖子把你和景侞做对比,狠狠拉踩了一波,我是感觉有点大事不妙。” 11、婉拒对照组 什么大事不妙。 闻悉,刚还瘫软的小冰像打了鸡血,猛的一蹿化作道数据流,潜入星网查明情况。 景侞,内瑟斯…… 他果断抓取关键词,几个进出,就找到了罪魁祸帖【818某顶流雄虫主播颜不配位,不如回归家庭】。 这标题好劲爆,没有几个挑拨是非心眼子的虫怕是想不出来。 “景侞的脸也就那样,看看这位才是真正的神颜,阳光少年感、颓废yw风都很带感啊。”配图内瑟斯直播抽卡成功的大笑截图加思友过度、选择赖床的咸鱼冷淡脸截屏。 绝杀还是这位帖主又放了两张景侞的同等状态对比图,审美正常的虫估计都会偏向内瑟斯。 这帖主的心机真是恐怖如斯啊。 小冰表示他有密集恐惧症,看不了这么多心眼子的拉踩帖。 景侞作为这个世界的主角雄虫攻,集结此方小世界的诸多气运,现在应该是他事业的一个巅峰期。刚出道,他就凭借清奇的宠雌雄虫人设还有一张帅脸爆火,吸引了络绎不绝的雌虫大佬追求者,不像他的宿主咸鱼一个。 据小冰暗搓搓地跟世界线八卦,不止是原书大奶男妈妈受,还有皇室的邪魅太子、军部的冷酷元帅、纨绔嚣张星盗…… 这主角攻吃的是真好,各种风味美男都能像训狗一样玩上一阵,真正做到了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 不像他家蠢蛋宿主还在被那邪恶家伙蒙蔽谈纯爱、搞小学生的暧昧。简直就是浪费了雄虫这个天生适合开后宫的极品设定。 说到这个颜不配位的话题,景侞其实长得也还行,算是a级雄虫能长成的颜值巅峰了。鎏金发色配上一双自带水意的粉眸,痴迷他的粉丝会夸他是精致的洋娃娃,黑粉走过路过都要留下一句死亚雌。 但他本人以钓系著称的直播风格很好的中和了过于精致柔和的长相带来的脆弱易碎感,是星网直播难得的以风情媚雌为精准卖点的主播。 作为主播,他抓住了自己的目标用户,赚得那叫一个盆满钵满。 现在这个帖子算是招惹了众怒,小冰隔几秒一刷就跳出来几百条景侞粉丝的评论,无一不是对帖主的恶评,顺带骂两句他的可怜宿主内瑟斯。 【你****,真是该****】该用户因发言过激已被禁止评论。 景侞粉丝里估计好多是军火商,贩卖军火导致封号的一抓一大把。小冰抱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心嗤笑着。 【眼睛有问题就去第八医院看看,别家里联网了就乱发。】小冰ps:第八医院是荒星最好的精神病治疗医院。 但偶尔还会有几条单纯吃瓜群众的评论夹杂在腥风血雨之中。 【前一张的虫是谁啊,长得怪惊为天虫啊,求指路,是雄虫吗。】 小冰事了拂身去,无视吃瓜群众的求知欲,屁颠屁颠地回到内瑟斯旁。 淡淡瞥了眼内瑟斯狗狗眼中旺盛的求知欲,小冰故作矜持地清了清嗓子,开始了单口脱口秀。 小灯泡又是手舞足蹈的一番表演,让懵懵懂懂的内瑟斯听完还是呆愣愣的,茫然地眨巴眼睛。 威格尔看到会夸萌,但现在这里的是小冰大人,它只会骂内瑟斯蠢。 “啊?拿我和原书的主角景侞对比吗,谁发的帖子啊。”蠢萌小狗耷拉尾巴问,丝毫不在意谁输谁赢。 “对。谁发的,这我也想知道,我顺着数据流去查ip,查了半天查出一千多个地址。真是吓人啊,白白浪费我那么多珍贵的能量。”高贵的小冰大人愤恨的咒骂那个狡兔千窟的惹事精兼胆小鬼。 “可是这种对照组的工作,不是我上辈子才要做的吗?小冰上次你不是说,世界线取消了我的这根对照组剧情线吗,会不会又是出什么bug了。我不想当对照组啊。” 蠢萌小狗弱弱地提问,边说,银色的圆脑袋边往下垂,像坠落的银白流星深怕重蹈上辈子覆辙。 华生!你发现了盲点! 小冰身上的光骤亮又骤暗,让内瑟斯不禁怀疑它是不是故障了,但下一秒小冰中气十足的一叫打消了他的关心。 “你放心,我说没有对照组就没有对照组。世界线是我好闺蜜,它听我的!” 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世界线又和小冰成了闺蜜,但内瑟斯还是放下了这颗心,继续扭头跟他的好“闺蜜”威格尔分享起了这个瓜,顺便提醒他再过两个小时就是他们约好的见面日。 · 冷雨如注,毫不留情地冲刷着地面,像个透明无形的怪物将残留的血腥气和细碎证据一口吞噬。 爆炸的火光给眼前澄蓝的天笼了层粉色的薄纱,燃烧的高大建筑像一颗巨大的启明星从灼亮光焰中,播出万粒火种。 金红色的悬日横生裂缝,火焰从缝隙里滴落一滴滴透明蜜色的星火染粉了威格尔薄辄透明的耳廓,衬着幽绿的蛇眸晦暗不明。 他沐浴在这片怪异诡诞的火雨中径直离去,背后黑影是众多挥舞爪牙的幽暗触手纠缠不清。 浓重的威压吓退了一批又一批深渊里贪婪的怪物们。平时一有漏可捡就蠢蠢欲动的它们现在缩在老巢里瑟瑟发抖,退无可退,深怕发出半点声响,引得外面的煞神不爽。 天,上次他大开杀戒还是那位离开的时候,现在又是哪个不怕死的惹了他啊,这血腥味好浓。 威格尔懒得理睬躲在阴暗角落里的小老鼠们,单手驾驶着五折拿下的飞行艇起飞,朝内瑟斯的方向行进。 解决完一波胆大包天的偷猎者,也是缴了一笔巨款,算算时间说好的一个月也是到了。 想起他们上次约好这次在种植店阁楼见面,莫名的愉悦染上他眉梢,特别点开星网就是内瑟斯叽叽喳喳分享今天见闻的连环消息,像只活蹦乱跳的小鸟。 什么景侞,谁啊,不认识,完全不感兴趣。 拉踩? 威格尔皱眉,朋友还找不到ip,有一千多个地址。他自动忽视内瑟斯嘴里的神秘朋友,不用想就知道是那个爱吃的系统。 不过这一千多个ip地址的操作好熟悉,这不是他们族人最爱的分散风险的方式吗? 刚给他们派了点活,怎么就开始惹祸。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他暗自咬牙,那群家伙急着赚钱的心思能理解,但也不能什么活都接吧,看这次的舆论的导向多半是踩内瑟斯了。 虽然叽叽喳喳的小鸟只笑着把这件事当做生活中的小谈资,但莫名其妙地被针对终归是一件受委屈的事情。 心里闪过一万个鞭挞那些混子的想法,威格尔还是语气温柔地回复了小鸟的每一句话,不厌其烦。 他眺望窗外浩瀚的群星,微眯,思绪不由自主地漂浮到那天。这是离开的这个月里第一千三百六十一次威格尔沉浸在幻想中的初见。 银发像是月光垂落在内瑟斯身后,他像个脆弱瓷白的釉质花瓶怯生生地把自己摆在直播器前,浑然不知接下来面对的是多少带着掠夺性质的窥探目光。 甜蜜嘴角勾起的深窝勾起观众心底最隐秘的欲望,但从天而降的无翼天使不会成为那些愚蠢吟游诗人口中需要被拯救的、瑟瑟发抖的献祭品,只会成为巨龙羽翼下最珍贵最自信张扬的宝物。 威格尔想偏过脑袋,隔着镜头,那晃荡的懵懂眼神便重新将他瞄准,就像他逃无可逃。 他就知晓,命运已然定格在这一瞬,这一瞬将会在他漫长的生命里不住循环再循环,直到他陨落。 …… 小小的种植店门面被小机器人每天细心打扫,还是整洁干净的样子。 内瑟斯熟门熟路地用自己的虹膜打开门,屁颠屁颠地冲向阁楼。 他边冲边嚷嚷着:“威格尔,我来了!!你怎么才回来,我都以为你快要忘记我了!” 斜倚在阁楼楼梯的威格尔轻笑,阳光下的满头黑发像泛光的极品绸缎贵重浓密。 他不急不缓地往下跨了几步,轻而易举地搂住蓄力窜进他怀里的小鸟。 哦,不。 感受着怀中的冲击力,他想,线下的内瑟斯还是更像小狗,力道真大,还怪有劲的。 小狗柔软温暖的面颊轻轻贴在他的脖颈间,还泛着些盐咸湿意。在外冷酷无情的王威格尔的心像是被这些微不足道的水分给泡化了,吸水膨胀到一个难忍的酸涩程度。 他收紧怀里的力度像是要把眼前这个能随意牵动他心神的小小生灵融进骨肉里。 “没事,我回来了,别哭——” “下次不会再出去这么久了,这次是意外。小斯斯。”威格尔轻柔地抚摸着内瑟斯的脊背,试图缓和他的情绪。 “威…格尔,下次你再出去…那么久,能不能也带上我啊。我可以不直播的,你这次走了好久,给你发消息,你过好久才回。我都不知道你还要不要我……” 内瑟斯仰着脸试图去看久别重逢朋友的脸,可眼泪一点也不听话,越流越多,模糊了他的视线,他怎么也看不清威格尔脸上的表情。 12、坦白ing 小狗心碎的表情像深渊里蒙蒙的晨雾笼住威格尔心神,流泪的黑巧眼睛泡着一汪清泉,嘟嘟往外冒着泡。 内瑟斯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一见到威格尔眼眶就酸酸的,比吃了一百个黄柠檬还要酸涩费眼。 莫名委屈的情绪上涌到胸腔,堵的他现在只能靠眼睛排水。 要是小冰在肯定会嘲讽他一句哭成了故障的水龙头。 察觉短时间很难看清友人脸上的细节了,他小心翼翼地把自己毛绒绒的脑袋埋进威格尔的胸肌里,隔着一层薄薄的丝质衬衫感受他蓬勃的心跳。 扑—通—— 急促而强烈的心跳,传入内瑟斯的鼓膜。一下下强有力的振动在他哭红的薄薄眼皮上彰显难以忽视的存在感。 “你的心跳声好大啊,威格尔,我本来还想哭的。你这个声音一吵我什么都忘了!”内瑟斯一把抹干净眼泪,含着可爱的怨气吐槽道。 他倒也是条尽职尽业的咸鱼,恪尽职守自己的直播虫设,现在也环抱在威格尔身上,一副大鸟依人的无赖做派。 威格尔倒像是一点不嫌累,踮着脚也要硬撑着内瑟斯,不让他情绪或者□□任何一部分受到一点冷待。顺顺背再拍拍肩膀,摸摸头再捏捏手,一连串的动作缓慢又带着些安抚的温情。 忽视他今天浅白衬衫搭配黑西装裤黑皮鞋的铁血商务霸总虫穿搭,不知情的虫路过,恐怕都会以为这是哪家的幼教刚下班来乐于助人。 威格尔浓稠的贪婪目光自上而下地包裹着沉浸在久别重逢里的无知小鸟,注视变得越发赤裸裸,暴露内心的欲望,却微微启唇:“都怪我,别伤心了。小斯斯~” 嘴角愉快上扬,慢慢松开禁锢的臂弯,威格尔转身自然无比地牵起小鸟的手往阁楼圆桌前走去。 不大的木制圆桌整整齐齐摆放着琳琅满目的礼物,最显眼的是中央甜蜜香软的三层蛋糕,散发着浓浓的香气。 不过底部用奶油做的小狗与触手的简笔标记已然暴露了蛋糕师傅的身份。 内瑟斯刚刚从忧伤的情绪中缓和过来,就看见这么一个大惊喜,一整个往上蹦了下。银色发丝像细细的柳枝拂起又落下,在蛋糕师傅的嘴角轻抽了一下,留下暧昧的红痕。 “这是给我做的吗?威格尔!!你不是刚刚回来吗,哪里来的时间做蛋糕,你个骗子。”从惊喜中回过神,内瑟斯抓住一些端倪,一下子面色晴转多云。 威格尔无视内瑟斯手上戳弄他腰间的小动作,只笑着直直看他的眼,瓷白手指轻抚上了嘴角细微红痕,搪塞一句。 “当然都是你的,我只是留下一个小小的善意的谎言。那些小礼物都是我路过别的星球,觉得你会喜欢买的,你可以带回家去慢慢拆。” 玉白色的面容英俊异常,莹润标致。微束的海藻黑发自然垂落腰间,他手指微微按住嘴角,泛着水光的薄唇莫名撩人。威格尔漂亮的苍青色眼睛含着无限的情意,就这样摆出一副任内瑟斯摆弄的纵容姿势。 毫不犹豫就看呆了的内瑟斯在心里恨恨咬牙:只会用美虫记的骗子! 现实里却还是故作洒脱地原谅了坏朋友“善意的谎言”。 小小的阁楼,温馨的圆桌,香软的蛋糕……内瑟斯像昏君进了温柔乡,一下子乐不思蜀。他刚咽下一块,嘴角还沾了些奶油,就急不可耐地追问起了威格尔过去一个月的见闻。 “全星际最最厉害的种植店大佬,快说你这个月都去了哪,有找到什么很好的种子吗?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威格尔顺手抹去内瑟斯嘴角的调皮奶油,再自然地一一舔舐殆尽,才缓缓开口:“去了蛮多星球,不过下次我们可以一起去。找到什么很好的种子吗?没有,不过我消灭了一些不太好的坏种子,这算吗?”威格尔眨了眨眼。 这是wink吗?内瑟斯还沉浸在威格尔不小心吃了他剩下的奶油这件事,迷迷瞪瞪地听着威格尔胡说八道。 “我遇到了很多比较特别的花种。有那种白的能亮瞎眼睛的树,好像这种树死了以后会爆炸。我感觉这是个好的商机。” 好在哪里? 会爆炸的死树,管他是黑是白,不都是危险垃圾吗,一脚踢的越远越好。还商机,危机还差不多。 “还有深渊里有个类似鱼的浮萍植物,会吐彩色泡泡。要不是长得特别丑和黑,我怕吓坏幼崽,就打算拿来做益智小游戏了。不过,小斯,你会喜欢这种小玩具吗?”威格尔煞有其事地打开星网,划开那头丑鱼的照片给内瑟斯看。 内瑟斯满脸好奇地凑近,还没等看清就一脸嫌恶地扭开脸。 这不就是翻版癞蛤蟆吗,还是加大加强的至尊黑色恶心版本。它密密麻麻的疙瘩还蠕蠕抽动着,一下就能把患有密集恐惧症的虫吓昏迷。还好威格尔还具有基本审美,能辨清美丑,不然他那个种植店被护犊心切的家长们砸烂也是在情理之中的。内瑟斯有些些理解为啥威格尔的种植店哪怕有美人可看,生意也不太行了。 有些美,只能远观,不能深交,否则有些美好的品质、能力都会慢慢消失。 但一瞥威格尔无辜的脸,内瑟斯还是狠不下心来说一些难听的话:“哈哈哈哈,还好吧。威格尔,你还是蛮有眼光的。就是…那个……这个,好像确实不太适合幼崽玩啊。” 他努力尬笑,试图将这一趴飞速跳过。他贴近还想聊这个话题的威格尔,急忙转移话题到自己身上。 “你知道明天就是我那个公司的年度大比了吗?那个很多主播都要参加的大比,我听小金说要是排名数一数二的话,就能一键养老,过上爽歪歪的生活。” “知道,这件事你一个月前就开始跟我说。今天这趟至少是第六次了,健忘鬼。不过,你很想现在就退休吗。据我所知,你这家伙今年才刚刚开始工作,养老钱赚够了?”威格尔笑眯眯地盯着内瑟斯一脸神往的表情,水红色的嘴角扯出一个神秘的弧度。 “唉,你是我在这里最好的朋友。我就不装了,我真的就是非常想退休去玩啊。虽然我的工作跟你比起来确实是非常之轻松啊,但没有人会喜欢工作啊。尤其是一份你不太喜欢的工作,你知道不。”咸鱼附身的某虫像没骨头似的靠在威格尔肩上,黑白发丝交缠有分朴素的和谐质感。 有一缕还调皮地遮住了他的视线。 威格尔朝右稍转了点方向,试图拨弄开那缕银色,温凉的指腹轻轻蹭过内瑟斯的眉骨,引起战栗。 耳廓一下红的不像样,内瑟斯若无其事地往旁边挪了挪,远离某个危险人物。 说话就说话,干嘛动手,啊啊啊啊,内瑟斯心里发出一阵尖叫。 小小地球村处男一进新手村就遇顶级魅魔,真是恐怖如斯。 威格尔像毫无察觉似的,也往旁边挪了挪。 怎么又贴上来了,面红耳赤的内瑟斯无言狂怒,真是一种想逃又逃不开的感觉。这就是小冰爱看的强制爱吗,太不考虑当事人的想法了吧。 贴就贴吧,心脏不争气地乱跳,他偏偏眼睛视力又过于优秀。 一拧头就又看见威格尔微透衬衫下精致玲珑的小块锁骨,随着他吃蛋糕的举动时隐时现。 好欲好色气,古人云“狗眼看人低”,今天内瑟斯多半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像中了西幻神话里什么顶级魅魔的诅咒,满心满眼都落在了威格尔身上。 即使他反复告诫自己太过于轻浮失礼,太不尊重自己的好朋友了。不要以为这是个虫族世界,自己又是个雄虫就可以为所欲为了。而且,他现在才震惊地发现,真的好像,他还没来得及告诉威格尔,他的真实性别真的是个雄虫! 已知威格尔是雌虫,已知内瑟斯在星网直播人设是雄虫,已知大众普遍认为雄虫主播皆为雌虫扮演。 可得威格尔认为内瑟斯是雌虫,他们之间的感情是一种小冰最爱的“闺蜜情”。 可得内瑟斯近期对威格尔做的事都为性/骚扰。 可得威格尔不会喜欢雌雌恋,所以和内瑟斯只是普通朋友的关系。 内瑟斯的表情变得变幻莫测,一下皱眉,一下又挑眉,一下嘴角向上,一下嘴角向下,七上八下的让威格尔十分不解加上三分溺爱。 孩子爱在脸上玩跷跷板就玩吧,没啥事,反而佐证了面部神经活跃,短期内没有半点面瘫的风险。 冷血小冰会暴言:变脸男都不是好东西。 纠结又紧张的情绪在内瑟斯的颜面上肆虐践踏,就好像下一秒不坦白他就要完蛋了一样。 思考了足足有五分钟,他下定了某种不成功就死皮赖脸的决心,双手抵着威格尔的两肩,以一种强势直面的姿势。 他闭眼嗫嚅道:“不管你之前怎么想的,但是我要告诉你,其实……我…是雄虫!” 说完,他甚至没有半点勇气睁开眼去看威格尔的反应。 13、邪恶触手怪墙纸爱纯情小鸟 “雄虫…吗……?”短短三个字节却被他含在嘴里在舌尖转了几圈才轻轻吐出来。 他一脸玩味地凝视内瑟斯瑟缩的胆小鹌鹑样,像是深渊里的诡邪生灵找到皮薄肉嫩的心仪猎物,故意引诱它掉进精心设计的献祭陷阱。 其实威格尔作为一个游荡在星际各星球三千年的gai溜子,不能说见多,也能称得上一句识广。 他其实早就在初见就看穿了内瑟斯的伪装。哪怕用他最懒惰的笨蛋触手,摩擦下光溜的腕足都能一秒揭开内瑟斯拙劣的雌虫扮演。 初来乍到的小鸟像是被某些呆板老土的虫族教科书给洗脑了,锲而不舍地认为雌虫与雄虫唯一的差别就在于一根细细的尾勾。匮乏生理知识的内瑟斯遗忘了雄虫还有信息素的关键知识。 内瑟斯不知道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身体会慢慢成熟,由青涩的绿果发育成熟透的果实。脖颈后硬币大小的腺体成熟到时会发出馥郁的香气,向外界赤裸裸地传递一个信号——这里有一只涉世未深的傻白甜雄虫求攻略。 要是遇到什么包藏祸心的饥渴雌虫,一定会用谎言、用锁链、用欲望在这张脆弱纯洁的白纸上肆意书写抹涂。等到这场隐秘的囚禁被雄保会发现,一切都覆水难收。 威格尔半眯墨绿蛇瞳,邪恶暗想:这真是个以退为进的好机会。 比起等一个蠢蛋开窍,不如先用世俗的观念把他先五花大绑起来。至少这样,我们会有一段被数据记录的关系。 不等内瑟斯睁开眼看清眼前的局势,威格尔选择了先发制虫。 他像是受到什么莫大的委屈的含恨怨妇,将自己整个埋进内瑟斯的怀里,贴近耳边抽泣了几声,自顾自坦白起了心路。 “小斯斯,你怎么不早一点告诉我你是雄虫。你知道的,我雌父本来明天就要让我去和农场主儿子——你知道的,那个肥头大耳的d级雄虫。我不想嫁给他,你知道的,我的梦想是把我的种植店做大做强,而不是屈身于一个坏雄虫……” 你知道的… 你知道的! 你知道的? 内瑟斯本就被威格尔被强制联姻的惊天消息给吓得够呛,为数不多的脑容量就立马被这四个字给牢牢占据、循环播放。 他到底该知道什么?他怎么感觉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一头雾水的。 “那怎么办呢……”他眼神呆滞,喃喃细语,像冬眠后刚刚苏醒的鱼缓缓吐了个泡。 他本来的设想是过很多年,哦不,反正至少是半年,才循序渐进地和威格尔建立一些超过友情的关系。没有威格尔想的那么迟钝,内瑟斯没吃过猪肉,也在第一世腐女表妹的熏陶下看过一两本男童劲爆刊物。 他清晰地知道自己从一开始的见色起意慢慢发展到现在,心里的最终目标反正不只是那么单纯的兄弟情。 但怎么现在的情况一下子就以地球毁灭、星际重组的光速发展成这样,内瑟斯还是有点迷糊。往前一步,就是以身饲虎;往后一步,就要眼睁睁看着威格尔饲虎。 上帝真是给他开了个巨大的玩笑。 在自己和威格尔之间,内瑟斯眼睛一闭、牙一咬,硬着头皮还是选择了威格尔。 “没事的,威格尔。要不你先拿我当挡箭牌吧,说你和我已经决定在一起了,不能再接受那个猪……不对,那个雄虫。见过你雌父要是实在不行,我就跟你私奔好吗?不要哭了……” 他放轻声线,将柔软的脸颊肉贴近威格尔潮湿的脸颊,试图蹭掉那些水渍。 好粘牙的内瑟斯。威格尔被脸上温热的触觉蹭的有些发痒,嘴角不自然地向上扭曲,差点就要笑出声,演不成这场关乎他后半辈子幸福生活的大戏了。 邪恶触手怪动用他的美貌攻势,眨巴那双汪汪发亮的墨绿眼眸欲语还休,尖利的小虎牙咬住下唇,唇瓣被水意浸染得微微泛红。 他故作不经意地整理发丝,边把黑白发丝打个结,还怕缠的不够紧又从口袋里掏出几枚发卡进行加固。 他像是饥荒中的行人,在将死之际遇到了金光闪闪的救世主,解救他于饥饿干涸之中,就要一生一世缠住救世主不放,偏执顽固。 “好啊,内瑟斯,我们在一起。”威格尔郑重其事地接受了内瑟斯的提议,像是交换了某种契约。 “那我们明天去登记吧,后天再见我雌父,大后天我们就可以举办婚礼。蜜月三个月,嗯,感觉还是六个月比较适合我们培养感情,你觉得呢。婚后幼崽你想要几个,小斯斯,你能接受卵生的吗?” 还沉浸在美梦成真里的内瑟斯一脸云游天外的表情,明眼人一瞥都能看出他在开小差。 但嘴始终快脑子一步。“登记见家长婚礼太快了吧,好仓促。蜜月六个月都是放假吗,那一年也可以啊。幼崽,还能选择怎么生?”他不动半点脑,心直口快地像玩快问快答小游戏。 “你要是实在不能接受,胎生也行。就是一胎只能有一个,效率会比较低。小斯。”威格尔贴心询问,生怕他幼崽的雄父会对幼崽的诞生方式有莫名的执念。 就像生他的母神,不和天道法则沟通,自以为是地选择以神之身躯幻想分娩半神。最后只诞生了他们这一族被法则约束的半神,嫌弃他们身上黑暗元素太过强烈,不近光明,毅然决然地逃离世界线,选择抛弃。 内瑟斯好不容易缓过神来,就发现话题莫名其妙到了幼崽身上。 他心里满是不解,但是丝毫不敢问,搞不好乱问一句话就暴露了自己是星际九漏鱼的水平,只能暗自猜测可能虫族就是这样可以自由选择幼崽诞生方式的。 毕竟星际会有新科技嘛,完全能理解的。 同样,他也假装自己听懂了能担任雄父的伟岸角色,风轻云淡地飘下一句:“胎生卵生,我感觉都不重要,感觉哪个轻松又方便就选哪个就好了。” 下一秒他就拉着威格尔商量明天登记穿啥衣服去。作为衣品常年被直播间观众吐槽的主播,他深有自知之明。 这个世界上绝对没有虫,也绝对不会有人想在一生可能只有一次的结婚登记表上留下个衣品炸裂的评价。 黑风衣out,内瑟斯穿上去有点不伦不类的故作成熟风。 某冰锐评:像他奶奶玩神秘人穿搭。 帅气西装out,内瑟斯感觉自己下一秒要回地球当社畜买保险了。 某冰锐评:像他爷爷,因为他爷真是卖保险的老客户经理。 冷酷机甲全套out,内瑟斯不想在结婚证上玩cosplay,真的是有点太轻浮了,对威格尔不太尊重。 某冰锐评:这回是真像他狗上司的装逼套装,他恨不得怒锤几下内瑟斯进行报复。 威格尔无视内瑟斯与小冰隔着星网都能玩的不亦乐乎,默默在下重金联系设计师加急赶出一套领证西装出来。 虽然时间不等人,但他相信足够的金钱足以磨灭眼前的小小困境。 在内瑟斯躺在威格尔卧室床上呼呼大睡的的时候,被金钱强行控制的头牌设计师柏特果断放弃今晚美好的睡眠时光,选择彻夜鏖战。 觉可以白天再补,这笔大单可不能从他手头溜走到他那个见人死对头那里。 这位财大气粗的雇主问方案的时候,特意提了一嘴那个见人,还想着让他们一起合作出方案。 呵呵哒,还好有他的三寸不烂之舌和敏锐前瞻的设计理念成功哄的雇主团团转,忘了合作的想法。要不然,他可真是恶心的想跳楼了。 柏特一想到死对头那张脸,就不自主地流露出嫌恶的神情,像看到路边没素质军雌放的辣眼癞蛤蟆清虫机。 他三个小时出了六套各具特色的方案,威格尔选了其中最严肃的一套做结婚证上的,其他的就留着婚礼或者往后的纪念日再用吧。紧赶慢赶,终于在日出前,这套可以作为极品时装大秀压轴的西装礼服送到了威格尔的种植铺。 他上楼检查了一下内瑟斯这次没揣翻被子,再从床上滚到地板上,心算是安定了几分。威格尔深怕今晚内瑟斯就因为睡姿不好导致重感冒,重感冒就要去医院,去医院,结婚流程明天就走不完,走不完,可能后天内瑟斯就反应过来他的蹩脚谎言。 这一些系列的蝴蝶效应,威格尔下定决心要从源头开始遏制。 什么都不能影响他明天的结婚程序!绿幽幽的蛇瞳发出势在必得的冷光。结 确定内瑟斯目前睡姿良好,威格尔才下楼召唤出触手,将内瑟斯这套西装从里到外、仔仔细细地搓洗一遍再自然熨烫风干。 旭日初升,漆黑的触手兴奋地四处乱窜,差点遮挡了太阳光,又成了一桩都市怪谈。 威格尔轻轻掀开被子一角,流畅自然地依偎在内瑟斯怀里,就好像他们本来就是一体。带着些微凉意的舒爽是内瑟斯半梦半醒间揉捏威格尔的第一直观感受。 像是在水族馆玻璃回廊里徘徊,被充足的凉气全身浸透,又被一只大型水母吞进肚子里,妥妥帖帖地包裹。 安全感和舒适感无疑已经达到了顶峰。 14、不是虫才骗婚! 威格尔的身形不是星际雌虫普遍追求的高大双开门,更贴切地球人的普遍审美——冷白皮配薄肌,盘条靓顺细腰配上大长腿。 现在被威格尔紧紧缠在怀里的内瑟斯,弱弱挣扎了一下,发现是徒劳无功,就理所应该地躺平享受了。 除了抱得太紧,挨得太近,内瑟斯觉得这完全是次难得的享受。一扭过头就能欣赏到一张戳中他所有审美点的俊脸,属于另一个虫带着香气的吐息将他完全笼罩。 ——像块整个被威格尔气息标记了的私有物。 内瑟斯一直知道自己的睡姿极差,差到一种人神共愤的程度。 在地球那一世,小时候母亲出门,只留下父亲和幼小的他一起睡觉。 他美美一觉睡醒,就发现父亲顶着个熊猫眼,坐在床前,直勾勾地盯着他,像个怨灵。他缠着父亲问了一整天到底是被哪个坏家伙打了,他内瑟斯保证会替他报仇,让那个坏家伙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当时他被老父亲带着震惊又有些无奈的眼神看的满脸不解,后来才知道这是他睡觉不老实,一脚飞踹,一拳击打造成的。 那个坏家伙原来就是他自己。 这个惨案的发生让他早早独立,一个人拥有一张超级无敌大床,可以在上面自由旋转跳跃。 但现在被禁锢住四肢的他,难得的感到有些安心。他喜欢和威格尔接触的每一分钟,像没有安全感的人缩在自己搭建的安全屋里,幸福快溢出他的胸腔。 六点二十,威格尔设的闹钟准时响起。 荒星的结婚登记处八点准时开门上班,他开私人星舰过去只要短短十分钟,时间绰绰有余。 威格尔喜欢打这种准备充分的仗,有时间有计划,打赢了以后还会有诱人的美味奖励。 他轻轻巧巧地越过内瑟斯关掉闹钟,替又睡了一觉的内瑟斯掖好被子,扭头去洗漱间打扮起了自己。 以色侍君者时时刻刻都要记得保养打扮自己。 威格尔眼神坚定,一番倒腾,充分展现了自己千年沉淀的高级审美。 本就有些自然蜷曲的黑发被他特意梳理,半扎到了脑后,呈现出一个完美的弧度。发色浓黑如夜衬着肤色素白,透着些不正常的倦意,他细细地扫上一些腮红,增添几分生意血色。眉无需修饰,天生毛流感就是最自然的大杀器。湛绿蛇瞳不像往常透着股拒人千里的冷气,氤氲着些可爱的温柔和期盼。 再穿上紧赶慢赶出的定制西装,一个活色生香的美艳大美人就这样堂堂登场。 内瑟斯睡眼朦胧刚起床,一眼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大美人从厨房端出来两碗粥,六道小菜,除了一个小蛋糕外,甚至还有个果盘。 六道小菜包括但不限于一碗滑嫩的瘦肉蛋羹、两道内瑟斯最爱吃的肉菜、一碗青翠欲滴的蔬菜沙拉……粥是用砂锅熬出来的浓稠南瓜粥,一桌子香气扑鼻,营养全面,可谓是内瑟斯三辈子吃的最好的一顿早餐,奢侈到了极致。 他纳闷威格尔哪来那么多时间做这样一顿早餐,明明昨天说好八点准时去结婚登记。这种程度的大餐,感觉至少有八个人同时工作半小时才能完成。事实上内瑟斯在时间估计上完全是个天赋型天才,威格尔召唤出了除本体以外七只触手,总共八个劳动力踩在内瑟斯醒来的那个时间点上才完成,满打满算,从开始到结束确实是半个小时整。 内瑟斯要是现在能抬起端坐在餐桌上幸福享受的屁股,去厨房看看,说不准还能在某些隐秘的角落发现几丝残留的黏液。可惜,咸鱼到底的他选择美美炫饭和夸奖未婚雌的美貌。 “哇塞,这个南瓜粥熬的刚刚好啊,威格尔你太厉害了,简直就是世界上最会做饭的大厨。”内瑟斯像佐证他的话绝对是真的一样,又喝了一大口南瓜粥。 “这个蒸蛋和那个肉片简直就是绝配,你真是太会做了。还有你今天穿的衣服真好看,气色也很好。”他吃的不亦乐乎才意识到威格尔今天格外的鲜亮。 以前虽然也很美,但好像蒙了一层厚厚雾气的玻璃,略带郁气和疲倦。而今天惆怅疲惫的玻璃像被一双无形的手给擦的干干净净,透亮的像晴朗的蓝天,折射出辉煌的日光,让行人不敢直视。 威格尔无视内瑟斯巧克力色的狗狗眼边夸奖边卖萌,一脸强硬地把蔬菜沙拉往前递。 就算夸的是他,内瑟斯也不能挑食,不吃蔬菜。 不要以为他不知道这家伙挑挑拣拣半天,吃的都是自己喜欢的蛋羹肉片,估计等会两个吃完了就去吃蛋糕了。不喜欢的蔬菜,他是死也不会碰,这是威格尔绝对不允许发生的事。 再过几周,内瑟斯的第二次发育期就要来了,这时候不多补充些营养,那时候生长痛遭罪的话可是大痛。 内瑟斯做贼心虚似的向上瞥了眼威格尔冷淡的表情,深知这次估计是逃不过去了。 他讪讪地冲威格尔扯出一个甜甜的傻笑,讨好道:“怎么了,这个沙拉我会吃的。你放下就好了。” 不是还没结婚,就要被管的这么严吗?内瑟斯暗自哀嚎,嘴上的动作却是不停。 在威格尔冷冷的逼视下,内瑟斯像个受气小媳妇一样一口接一口,吃完了整盘蔬菜沙拉。 再被威格尔一把推进卧室,换上了同款西装和皮鞋。 内瑟斯新奇地摸着身上新西装的料子,看着镜子里仿佛大变活人一样的自己啧啧称奇。果然不管是人还是虫都要靠衣装。 挺括的版型勾勒出他肩颈优美的曲线,一头银发被威格尔打理得井井有条,阳光下巧克力色的狗狗眼潋滟,帅的真是人神共愤。要是让直播间的任何一个观众拍到,上传到星网保准能盖起一百层那种类似“主播虐待粉丝,直播间开丑颜”“主播私生活疑似穿金戴银的上流人士”的娱乐帖。 威格尔对他一手操办出来的新皮肤内瑟斯点点头,留下来赞许和夸赞的眼神。 已经坐上威格尔副驾的内瑟斯还在回味自己完美的造型。 原来他也能这么帅。 · 荒星的结婚登记处一向是个钱多事少的香饽饽岗位。由于雄虫稀少的基本社会因素,这个岗位的kpi基本要求是0,每个想捧上铁饭碗的虫虫们都做过梦在结婚登记处混一辈子。 但这种好岗位僧多肉少,往往都被一些关系户给占据。 天气晴朗,但一出门就是要上班的蔚恩并不这么觉得。 死天气跟他的死工作一模一样,都烦死了,完全不能彰显他的强健体魄和坚韧精神。 毕业于全星际最好军校的蔚恩本来信誓旦旦地觉得自己会和其他同学一样,一毕业就进入军队,在战场上杀敌灭害。把自己这三十多年来的本领全用在战场上。 但毕业之后,他彻底傻了眼。 他知道他雌父在政坛上混得风生水起,但也绝对料不到他能混到帝国二把手的位置。迫于大局和自身安危,他不得不服从雌父的安排,来到荒星做一个小小婚姻登记处的小公务员。 这一混就是混了十年,时光无情,蔚恩感觉自己像是工厂里渐渐被腐蚀的零件,马上要被世界淘汰了。 “唉——”蔚恩刚准时开门,回头坐在旋转座椅上,屁股还没坐热,哈欠还没打完,就听见一道熟悉的声线。 “你好,打扰了。请问结婚登记是在这里办理吗?”威格尔准时卡点到达目的地,礼貌询问工作人员结婚流程。 不过,他估计怎么也想不到在荒星这个小地方还能遇到熟人。 在蔚恩诧异扭头的一瞬间,威格尔就凭借强大的记忆力在时光长河中定位到了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蔚恩,他十年前在帝都第一军校的学弟,跟他一队打过模拟赛,得了一等奖,爽赚他族人一星期的口粮。 不过,那时候蔚恩这家伙就满身名牌,连机甲这种贵的要死的东西都能随意换,现在他怎么会在小小荒星工作呢? 狐疑和猜忌在威格尔墨绿眼瞳中一闪而过,蔚恩扭头看到的就是那张熟悉的巧夺天工的帅脸带着久别重逢里的笑意。 “威格尔学长!!你怎么在这,好巧啊,算算我们已经有十年没见了吧!你都要结婚了,快跟我介绍一下你雄主。”蔚恩两眼放光,八卦异常地凑到老学长身边,等着听故事。 威格尔微微一笑,往旁边退了一小步,不露声色地拉开和蔚恩的距离。 蔚恩心里纳闷,他这个学长十年前读书的时候走的是冷脸厌世颓靡风,除了学习和兼职,几乎两耳不闻窗外事。但这张过于出色的脸还是给他招来了很多烂桃花,其他虫趋之若鹜的雄虫追求在他眼中完全是麻烦。 现在他的名言“雄虫都是麻烦”还在军校论坛广为流传。 蔚恩挤了挤左眼,又眯了眯左眼,像是搞懂了什么。 “学长,你不会和那些雌虫一样骗婚吧——” 他拖的长尾音不轻不重,刚刚好被刚刚进门的内瑟斯听见。 “什么骗婚?”内瑟斯一脸不解地看着面面相觑的两虫。 15、幸福,它触手可及 “哈哈哈哈,没有什么骗婚了。就是我在和学长分享我最近刚知道的八卦。就是一个军雌仗着自己有钱加长得好看,为了避免帝国的单身税,随手勾引了一个初出茅庐的青涩小雄虫结婚避税的事。我们刚刚好聊到这件事,你就来了……” 蔚恩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顶着和蔼可亲老学长下一笔就要挥剑杀死他的冰冷目光,编起了个假八卦。 他上下扫视了几眼老学长的未来雄主,真切感觉他刚刚编的或许就是真相。 “不过话说,你是威格尔学长的雄主吗?” 这位年轻的英俊雄虫看起来青涩的要命。一头亮丽银发被大厅玻璃洒落的阳光照耀闪出粼粼微光。一推开门进来的时候,他感觉室内都亮堂了几分,完全幻视全自动电灯泡。 小灯泡透亮的浅咖黑瞳里现在满是好奇,视线在威格尔和他左右摇晃,像在猜测他们刚刚聊的话题。 小灯泡抿了抿唇,从深深的酒窝里挤出一个腼腆的笑。“是的,我是威格尔学长的雄主内瑟斯。请问你们是同一所学校的吗?” 不知道为什么,粗神经的蔚恩感觉身上那道冻死人的视线突然消失了。他摸摸了胳膊上还未消失的鸡皮疙瘩,热情地拉着内瑟斯科普起了威格尔在军校的光辉事迹。 “你是不知道啊。当时我们一进学校,论坛上满满的都是威格尔学长的帖子。什么拜他满分成绩单求测试高分的,什么单纯看他照片聊八卦的。” “不过,我和学长认识还是机缘巧合之中报了同一场模拟赛,被分配成一队。那一场我简直就是躺平当学长的挂件,啥也没干就得了一等奖。期末怒加0.5的综测分,现在回忆起来还是爽啊。” 蔚恩越说越起劲,毫无察觉那道冰冷的视线又开始紧盯他那一开一合、尽说废话的嘴了。 “内瑟斯啊,当时不知道有多少雄虫明里暗里向学长投递橄榄枝,就等着毕业之后抢占先机结婚呢。” “但你放心,学长当时面无表情地拒绝了好多厉害的雄虫,甚至论坛里都在猜他是雌雌恋。最后还真有军雌上门来表白,那可真是笑死我了。“他回忆起当时那个壮汉军雌表白时学长铁青的脸,不由笑出声来。 ”不过我还是没想到,再和学长见面竟然是他要结婚了!这真是世事难料。”蔚恩撇着嘴啧啧称奇。 内瑟斯像是从蔚恩口中听到一面他不曾认识的威格尔——神色冷漠、受雄虫追捧的风云学长。 反正不太像他记忆力那个倒霉的小小种植店主。威格尔明明军校毕业,为什么最终会选择开一家小小的种植店的,真是让虫匪夷所思,这之中会有什么隐情。 被晾在一旁当摆件的威格尔终于等到两虫交流完的空闲时,卡着点强行插入一句平淡的催促。 “蔚恩,你工作时间到了。快开始吧。” “哈哈哈哈哈,没事的。好不容易老熟人再见面,多聊一会没事的。反正我们这里都没什么人来,怪无聊的。一起坐下聊聊呗。” 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又窜出个虫,笑的憨憨的,嘴里却吐出让威格尔差点吐血的话。 蔚恩倒是见怪不怪这个虫,只说是他的同事,却懒得介绍姓名,一把拉过内瑟斯到里面的办公室谈起了见不得虫的八卦。 他还顺手泡了两杯茶一起端进去,重重地关上大门,隔离所有窥探的目光。 只留下面色凝重的威格尔呆在大厅里暗自磨牙。 他千算万算还是漏了一步,忘了提前调查结婚登记处的员工是不是敬业靠谱了。 从来只是向前看,从不回头看过去的威格尔难得回忆起在帝国第一军校的时光。那时候他忙着搞研究、偷窥虫族官方机密和赚钱给昏睡的族人提供口粮以外,应该没做啥影响他和内瑟斯感情的事吧。 早知道一见到蔚恩这个死八卦的虫,他就应该扭头拉着小斯就跑,而不是现在进退两难地在这傻站。 他是八点准时踩点到的,现在过了两个钟头还没开始办结婚业务。 虫族的结婚率确实看起来是要完蛋了呢。 他冷冷嘲讽,暗想着今晚回去一定要给这个野鸡结婚登记处一个恶狠狠的差评。 好不容易等到被哄的一脸恍惚的内瑟斯被心满意足的蔚恩送出来,威格尔深感不安。 蔚恩到底和内瑟斯嘀嘀咕咕什么东西,他怎么感觉内瑟斯看他的眼神不太对劲——一股不可置信中又带了点羞涩的意味,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 内瑟斯清了清嗓子,透亮的狗狗眼写满心疼和羞愧,郑重其事地盯着威格尔狐疑的脸。 “威格尔,没事的。” “你以后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事情都可以直接告诉我的。你不要自己憋着对身体不好。” 还没来得及等一头雾水的威格尔质问再解释几句,就被内瑟斯一本正经地拉着他去了结婚窗口。 算了,天大的事也等结婚之后再说吧。英明无比的王在心里宽慰自己。 “好!保持好这个姿势不要动,两个虫一起笑一笑。 三——二—一!”蔚恩场外热情洋溢的指导声传来。 是的。 就算是科技发达的星际,为了某些约定俗成的传统,结婚照还是用传统的摄像机拍摄。 红签重重一戳,数据联网迅速更新,威格尔提起的心才轻轻放下。他接过两个红本子,无视蔚恩和同事的极力挽留,冷酷无情地牵着内瑟斯的手离开了。 呵呵。 再留下来,是让他的雄虫供两个无聊的家伙解闷吗? 还是要给他幸福美满的婚姻制造一点不必要的麻烦呢? 那速度据内瑟斯后来回忆,逃难都没有威格尔这次开的那么快。 微微吹拂的细风撩起威格尔的黑发,带着香气的发尾揉过内瑟斯的脸颊、鼻尖,再轻轻滑落。 内瑟斯这才有了些他已经结婚了的真切感受。 哇塞,好像人生一下子往前跨越了一大步。 他现在也算是成熟稳重已婚男一枚了,内瑟斯自信点头,对自己的新身份接受良好。 但刚刚得知内瑟斯结婚的经纪虫小金和系统小冰完全无法接受这个糊涂蛋都能结婚的炸裂消息。 “啊? 你不是出去和好朋友聊会天,互送个礼物吗,怎么第二天回来就结婚了呢。闪婚也没这么快吧!!!快给我解释!!”深觉被宿主欺骗的小冰气势汹汹地跳到内瑟斯耳边,吼着要一个明确的解释。 怎么能有系统都不知道宿主要结婚的消息呢? 这完全是对小冰作为一个专业系统的蔑视。 传出去,它就要变成系统界的大笑话了!真是气煞我也。 内瑟斯一脸不解地解释:“我明明有告诉你啊,小冰冰!!我不是还和你星网打视频一起选衣服吗?你都忘记了吗,你还说我像你爷爷奶奶还有卖保险的。我都记得一清二楚,你别想赖账。” 怎么小冰开始莫名其妙嘀嘀咕咕发起脾气了呢。可能小冰就是系统里比较健忘的那种吧。内瑟斯边控诉,边皱起眉,在心里默默吐槽。 小冰被他一连串的控诉噎着说不出什么重话,深呼吸了一口气。 “我还以为你要和威格尔比美呢,你一开视频就是一句来帮我选选,从头到尾你就根本没有透露一句结婚的意思!” 内瑟斯努力调动起自己瘫软耍赖的脑细胞,在昨天的回忆长河里提取有效信息。 好像…确实是没有,他不好意思地一笑,露出甜甜的小虎牙,妄图靠卖萌混过去。 呵呵,小冰对此表示由衷的鄙视。 算了,泼出去的内瑟斯,嫁出去的水。他听闻内瑟斯要搬家到威格尔的豪宅,一脸兴奋地开始收拾起了自己的行李。 游戏卡带通通打包带走!难喝的营养液全部扔掉,他可是早有耳闻,威格尔那家伙厨艺惊人,它小冰作为娘家人这次住进去可要天天吃香的喝辣的! 它的小床和里面柔软的小枕头小被子也统统打包带走。这可是内瑟斯跑遍黑市和大商场都找不到适合它睡觉的容器,特意在星网上找手工大师定制的呢。不能浪费内瑟斯的宝贵心意,小冰乐滋滋地收拾着东西。 比起小冰的乐滋滋,经纪虫小金的脸完全是漆黑一片,反正目前看起来是比内瑟斯的眼睛黑。 他抬手阻止内瑟斯收拾行李的举动,以一种带着浓浓社畜怨气的真切祈求目光凝视着他,像是一种无形的压迫。 “你…你………真的结婚了吗现在要搬出去和那个别有用心的雌虫一起住?”小金像是老父亲接受不了自家单纯白菜被险恶野猪给拱跑一样,露出一脸让虫恶寒的悲伤忧郁。 但其实0个虫+0个统在意小金。 房间里,内瑟斯继续收拾行李,小冰开始打包起了自己的被褥,威格尔在楼底下联系着荒星最好的搬家公司。 只有小金一个人沉浸在这场苦情独角戏中梦到自己的年终奖为负数。 16、见家长?? 唉—— 一声接一声意味不明的叹气在内瑟斯左奔右跑、翻箱倒柜时,像阴魂不散的鬼一样死死缠住他的耳朵。 但可惜内瑟斯左耳进、右耳出的功力早就在上辈子就修炼成大圆满境界。他两耳不闻小金叹,一心只收行李箱,最后竟反客为主地使唤起了地位尊崇的某公司第一经纪虫。 “小金!小金!你知道我那个用来养发光水藻的玻璃瓶子在哪吗?” 发光水藻?应该是那个亮晶晶的大水晶吧,不是被放到内瑟斯直播间当氛围背景灯了吗? 小金即问即答:“在直播间最大的那盏氛围灯下面。”话音刚落,就听见内瑟斯一声欢快的“找到了!” 内瑟斯如愿以偿地抱着他的发光水藻,小心翼翼地放在小冰行李旁边。他额头浮出一层薄汗,突然过量的运动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定要搬走的两样宝贝,他心里的大石头算是落定一大半了。 剩下的就交给威格尔找来的搬家公司吧。内瑟斯不负责地推卸着任务,像没骨头似的瘫软在皮质沙发里,双腿对盘,以一个虔诚的祈祷姿势躺下。 如他所料,刚躺下不过半分钟,十几位穿着规整家政制服的专业虫就推门而入,威格尔紧随其后——内瑟斯瞬间幻视幕后大boss。 侧躺着的内瑟斯全程看着威格尔像个冷酷的黑手党老大,精准指挥着一群乌泱泱小弟搬这,搬那,这个全都打包带走,那个全都不要了。 甚至连小冰的宝贝行李都被再整理了一遍放好。 不到半个小时就效率极高地打包好了所有搬家行李。 就在威格尔刚迈步准备去沙发捞起那只懒惰虫时,经济虫小金以一种颤颤巍巍的姿势拦住了威格尔前进的步伐。 等级为虫族最中庸的c级雌虫小金,从未见过这种气质凛冽到像星舱外呼啸的迅风一样的“雄虫”,感觉下一秒就要把他的头一刀斩下。 他壮了壮胆,默念十遍“这是内瑟斯结婚对象,他小金也算是娘家人”,才敢抬起眼粗略地扫了眼这位陌生的雄虫阁下。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我嘞个虫神在上,内瑟斯从哪傍上的极品! 这身材、这气度、这颜值……直接秒了市面上所有星网公司推出的虚拟偶像。威格尔飘飘欲仙的墨黑长发每一根在小金眼里都闪着神圣的光辉。他不由后退了一小步,怕挡了尊贵雄虫阁下的视线。 这位雄虫阁下苍青绿的眼瞳比帝国皇室珍藏的翡丽宝石还要珍贵耀眼。邃亮眼眸深处阴郁的底色像是永远蔑视这个轻佻的世界,源源不断朝外输送着不近虫情的冷意。 好一个高冷挂的极品美人雄虫,小金看的两眼发直,两腿发颤。 他家那个只有一张脸可以看的虫,是怎么和这种一看就是高等级的雄虫认识的,甚至还结婚了? “你…好……我是那个内瑟斯的经纪虫…小金。请问……” 上学的时候就是个胆小鬼的小金,经过多年职场毒打还是没有半点长进。他企图说出一两句说服一下这个高等级雄虫,让他能放内瑟斯回来工作,而不是把他当做金丝雀养在家里。 ——虽然内瑟斯这小子估计很乐意做个在家躺平享受、相夫教子的金丝雀。 出于经纪虫的职业操守,小金终于磕磕绊绊地说出了一句完整的话。 “尊贵……的阁……阁下。您…您能否…允许一下内瑟斯婚后继续工…工作。” 威格尔强忍内心的烦躁,面带不解但为了马上解决眼前这个麻烦,果断顺口应了句。 “嗯。” 他见小金还傻愣愣地在原地,像个障碍物挡着他和内瑟斯,深怕他要整啥幺蛾子,又加了句保证的话“我会的”。 语尽,威格尔就无情地绕过他,一把捞起沙发上看热闹笑得正欢的内瑟斯,扛在肩上,夺门而出。 等被妥帖地安置在飞艇副驾驶座时,内瑟斯还是止不住笑意,漏出一对尖利的小虎牙,不知道是在嘲笑小金的怂样,还是被威格尔被误认为雄虫的乌龙事给戳中笑点。 威格尔单手驾驶飞艇,边侧身盯了眼内瑟斯泛着微微红晕的脸颊。 可爱的,想啃。 他遏制住泛痒的舌根,装作不在意地问:“你的经纪虫还不知道你的真实性别吗?我看他是把我误认为雄虫了。” 内瑟斯半托着脸颊肉,开始边追忆往昔,边耐心解释。 “哈哈哈,刚开始我刚进入这个公司是被黑中介搞假简历卖进去的。所有人都不知道我是雄虫啊,小小威格尔。还没经历发育期的雄虫和雌虫除了身上的虫纹以外,就是一模一样。也没有虫会随便裸奔吧。” “不过现在嘛,只有你还有蔚恩和他同事三个看过我星网信息的虫知道了!” 他无奈一摊手,带着小小的得意。 也是作为一个三无荒星黑户,内瑟斯还能混成现在还能保护好自己身份的秘密,已经是虫中翘楚了。 威格尔低垂下眉眼,掩盖眼底的些许酸涩。 早知道不等内瑟斯那个公司的活动了,直接付违约金就好了。 从雄虫混成雌虫,就算威格尔不太懂虫族内部的阶级矛盾,也知道内瑟斯为了某些不知名的理由在隐藏自己。 他不愿意被别的虫发现这个特殊性别,不愿意被纳入虫族设定的评估体系。 他想逃离这个陌生无比的世界,去有自由的地方…… 威格尔低头深思。 “不过威格尔,能不能你在外面。反正至少就是在我经纪虫小金面前,你当我的雄主呗!!那个蠢家伙肯定看不出来。” 刚还沉浸在怜惜中的伤感八爪鱼瞬间被内瑟斯坏心眼的撺掇拉回现实。 呵呵。 他淡淡地斜眼撇了下,就扭过头径直开飞艇了。 这种cosplay的情趣,他怎么舍得在别的虫面前玩。等那天到了,内瑟斯会清楚知道雄主这个称呼的真正含义的。 他无比确定以及肯定。 - 温馨的三层小楼一瞬间涌入十多个身强力壮的保洁虫。他们像一阵风,风风火火地冲进来,又气势汹汹地离开。 只留下一个被装的满满当当、整整齐齐的小楼。 这效率真是惊虫的高啊。 内瑟斯远远望见保洁虫乌泱泱地上车离开,再一进门就看到的就是这整洁到地板发亮的环境。 虽然威格尔平时的家也很干净,但这次的样子像是从头到尾重新装修了一遍,完全焕然一新。 二楼原来的书房甚至被改造成了一个温馨的直播间,灯光布景一应俱全。 书房对面刚好是威格尔的工作室,不同于内瑟斯想象里全是花种培育的玻璃器皿,现实却是里面只摆了几个数据大屏和工作星脑。看起来简洁异常,透着股浓浓的性冷淡风。 内瑟斯皱着眉,在心里悄悄将这个“简陋”工作室批判了个透。 没有那种可以全自动调节的旋转老板椅,只有一长条异常宽的梨花木凳,威格尔太节约了吧!(其实是工作的时候需要幻化出触手,只有长条凳才能撑得住。这把凳子还是古董,贵的超乎内瑟斯的想象。) 整个书房只有一盏小灯。内瑟斯走进门打开灯,发现只有薄薄的一束光打在房间中央。这个灯完全是起了一个聊胜于无的装饰作用。(其实是触手怪拥有超绝夜视能力,灯确实只是起到一个装饰作用。) 内瑟斯长长叹了一口气,觉得自己任重道远。 而在楼下一笔笔算着自己存款和未结工资的威格尔,对比着刚从小冰那贿赂来的内瑟斯违约金数额,也是深觉任重道远。 这么一个破公司到底是怎么敢给手下艺人签这么高的违约金。这些惊人的零就是放在皇室面前,连富可敌国的皇室也要狠狠出一波血啊。 被金钱狠狠打倒在地的威格尔难得想起来自己的族人。他掏出通讯器,给好久不见的大长老打了个通讯。 ? 他意外地挑眉,平常那家伙不都是秒接吗,今天被其他族人打昏了? 就在威格尔疑惑时,一道熟悉的铃声从门外传来,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砰砰不断的敲门声——像有几十位虫一起敲门找茬的架势。 这躁音把内瑟斯都吓的赶紧从二楼书房往下跑,深怕出了什么大事。 “王,是我,快开门啊!我听蔚恩那小子说你结婚了,真的假的啊!!那些家伙都催着我来找你呢。“大长老熟悉的声线从门外传来。 威格尔现在无比后悔,当初在第一军校要开家长会的时候拉着大长老去充数,导致他和蔚恩成了忘年交,天天在星网瞎聊天。 内瑟斯急匆匆地跑下来,只听到一些模糊的字眼。 什么“结婚”、什么“催着”? 我的天,是不是威格尔的雌父因为失去联姻来找威格尔麻烦的。内瑟斯一急就顺着楼梯表演了个极速下落,龇牙咧嘴地先把威格尔严实的护在身后。 他再摆出最严肃的表情,颤抖着打开门,掷地有声地扔出一句。 “您好,我和威格尔已经结婚了。请不要再来打扰我们的生活,不然我会去雄保会告你们非法骚扰雄虫!” 他,内瑟斯,誓死守护威格尔! 17、我会找你麻烦 啊? 大长老的脸上惊疑与诧异两种情绪来回交替。他满心无措,往前企图偷瞄王的神色,期望得到一个明确的指示。 他该扮演一个什么角色? 是个棒打鸳鸯的狠心老不死,还是有特殊主线任务的npc? sos!! 但被严严实实护在雄虫身后的王——他毫不理睬大长老脸上明显的求救信号,完全沉浸在绮丽遐想里。 他微微猫腰,半躲在影子里,轻靠在内瑟斯的肩头,像个大型的精致挂洋娃娃凝视着保护他的小主人。 威格尔悠悠地吸着内瑟斯发间浅浅的轻香,鲜甜柠檬味夹杂着一点点酸涩。 嗯。 是他常用的那款柠檬味洗发水,以便宜量大的性价比畅销整个星际市场。 但在内瑟斯身上却是出奇的好闻,像被赋予了生命力,生动抓虫了起来,让路过的虫挠心挠肺想探究来源。 但此时香气的主人——内瑟斯正处于一级戒备状态,摆出一副不好惹的防御架势。 他墨黑眼眸渐渐变得深沉,紧抿双唇,双手不自然地握拳。 天,威格尔雌父怎么长的跟威格尔一点都不像。 反正目前内瑟斯是没有从眼前这个站立在门外,脸色阴沉的雌虫看出和威格尔半点相近之处。 内瑟斯瞬间浮想联翩,脑子里浮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不会威格尔不是他雌父亲生的吧。 会不会有一种可能,他是他雄父和别的雌虫的幼崽,然后被恶毒继雌父蹉跎长大。 这就能解释为什么威格尔雌父一定要催他结婚了。就是把他当做联姻工具,反正不是亲生的,能谋最大利益就算是没有白养。 强烈的心疼和愤怒迅速混装,像膨胀的气球,立刻在内瑟斯的胸腔升腾向上,噎着他嗓子发痛,眼眶发红。 “你从哪来滚哪去,再让我看见你一次,我就呼叫雄保会!”内瑟斯不顾威格尔雌父还站在门前,扔炮弹似的重重一甩,关上了大门。 真是老不羞,这都敢找上门。 内瑟斯冷哼一声,扭头刚想和威格尔吐槽几句,就惊疑地发现肩头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颤抖。 “小尔,你怎么了——” 他背过身,将威格尔整个拢进怀里,从上到下,一下下轻抚小尔的脊背。 平常看起来就薄薄一片的小尔,现在窝在怀里默默抽泣,内瑟斯才真切地体会到他也是有自己脆弱一面的血肉之躯,而不是冰冷强悍的钢铁造物。 “没事,没事——我们已经结婚了,没有虫能再随便从我这里抢走你了。” 内瑟斯像安慰刚出生的幼崽一样,不厌其烦地念叨了一遍又一遍,深怕威格尔没有安全感。 一只玉白的手穿梭在威格尔漆黑发丝和纤细挺拔的背脊,轻拍慢抚,试图平静下他的情绪。 但单纯的地球崽内瑟斯不知道世界上有一种极端生物被称为极品绿茶/婊——平生最擅长卖惨和雄竞。 他怀中心疼的小尔就是这样的奇葩存在。 威格尔上下颤抖的肩其实不是内瑟斯所猜测的哭泣,而是偷笑大长老吃闭门羹的惨样。此刻,他终于得偿所愿、心安理得地霸占内瑟斯。邪恶八爪鱼贪婪地趴在他的肩头,感受小斯斯规律起伏的胸腔里那颗为他跳动的心脏。 蠢蠢内瑟斯被威格尔玩弄于股掌之间,但是傻人有傻福。他马上就以一个公主抱轻轻松松地解决了这个难缠的局面。 内瑟斯稳稳地用公主抱把小尔运送到了二楼主卧,再马不停蹄地赶到一楼厨房。他试图寻找一些星际及地球都普遍认可的情绪安抚物——美味的甜品、软软的毛绒玩具、好闻的香气。 小冰最喜欢的毛绒小狗娃娃get!! 香气? 他拿来当直播间氛围装饰的香薰灯,还没点燃过,刚好可以拿来挂在床头。 至于美味的甜品,内瑟斯在冰箱和橱柜翻找了半天,问了联网的家居机器人才在角落储藏室找到一盒临期软面包。 他抱着这些好不容易找到的宝贝,风风火火地又跑回二楼主卧。 刚还想着拿热毛巾替小尔擦眼泪的内瑟斯惊奇地发现威格尔脸上干燥一片。连眼角虽然都只泛红了一点点,但仍是我见犹怜的脆弱。 估计小尔怕我担心,偷偷自己擦了吧。 内瑟斯自我解释道,边想着,边把威格尔埋进软软的被褥里。他把小狗玩偶塞进威格尔左边怀里,再在床头挂上同时点燃香薰灯。 他轻盈地一跃,拉下窗帘。在一片黑暗中,内瑟斯把自己也埋进香软被窝,再顺手把威格尔埋进自己怀里。 他紧紧环抱住威格尔,将头搁在他肩上,一点也不见外,第一次同床共枕也没有丝毫羞涩的情绪。 浅淡的香气在黑暗中弥漫,威格尔感受后背的温热,一股从未有过安全感包裹住了他,像是很久之前在母神体内的感受。 他眼皮渐渐发重,浓浓睡意袭来,一下入了梦乡。 “晚安,小尔…” 内瑟斯在察觉威格尔睡去后,轻轻在他耳朵说道。 - 而刚刚回到荒星家的大长老正在怀疑自己是不是母神创造他的时候犯懒了。 要不然他怎么能这么蠢,上赶着去吃闭门羹。 真是气死他了!! 族里一群老奸巨猾的怂蛋,不敢去问王,怕触他霉头,就百般怂恿他去。好话坏话都说了一箩筐,他也是自以为是、洋洋得意地就上门拜访了,跟个愣头青一样。 最后搞得那位雄虫阁下不开心,以为他是来拆散他们的,冷着脸给了他狠狠一个闭门羹。 这下好了,王没见到,还惹了小雄虫阁下。等王有空了,一定会来找他麻烦的。虽然不会很麻烦,但也是麻烦啊啊啊。 上上次,他和蔚恩不小心把王照片发星网上红了。蔚恩没啥事,他被王揍了一顿后扔到矿产星挖了十年矿才回来。 上次,他和索菲特开盘赌王什么时候毕业,一不小心让族人学会了赌,闹出了一些不好的事。索菲特和他一起被王扔进圣地下面的窟窿里面壁思过三个月。 那三个月面壁思过没啥,索菲特那老娘们差点把他给打死。 大长老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安详地躺在贝壳床里等死。横竖都是死,不如死前先美美享受一波。 就在他即将翻身的时候,通讯器突然弹出一条消息。 【臭鱼烂虾(索菲特):我亲爱的大长老,你在吗?^^】 大长老眉头猛地一皱,不好,这老来俏娘们称呼他那么亲热肯定没有什么好事。 不对,这娘们来找他就从来没有过好事。大长老恨恨咬牙。 果然不出他所料,紧随其后弹出的消息就验证了他的猜想是正确的。 【臭鱼烂虾(索菲特):我听族人们说你和王的爱人见了一面。快和我说说,你们都谈了什么?你说,咱们族的那个预言真的是能成真的吗?】 上一句还称您,下一句马上就变成你了。 这个索菲特,呵呵哒,懒得喷。 大长老自顾自地朝天花板翻了个白眼,完全没有一点想回答她的欲望。 但怕那老娘们直接冲到他家找他麻烦,他还是硬着头皮敲了两行字。 【生命在于运动:谈了王要做上门女婿,预言应该或许可能能成真。好了,我要睡了,回见……】 他言罢就抛下通讯器,开始琢磨这两天怎样才能玩的爽。 他是计划爽了,对面通讯器的索菲特不爽到了极点。 圣地溶洞口,索菲特被气的狠狠唾骂了句:“那个老不死,又开始胡说八道!!” 什么上门女婿,他的脑子是看星网古地球甜宠剧看坏了吧? 她气势汹汹地回到自己的小窝里,开始打包行李,准备冲到大长老那狠狠扇他一耳光。再用她的全十八根触手给他来个降龙十八掌。 就在索菲特恶狠狠收拾的时候,一道淡粉色的身影悄悄飘到了她身后。 “你是要走了吗,可以方便顺路带上我吗?”索菲特被这道突兀的声音吓的一回头,看到的就是莉莎眨巴着眼卖萌。 就算是索菲特知道莉莎易燃易爆炸的刺头本质,此刻还是不得不被她无辜可爱的水灵大眼睛给捕获了。 粉粉的头发,大大的水灵眼睛,小巧的身躯,真是完完全全~彻彻底底的甜心萌妹!!完美戳中了索菲特幼年期对精致洋娃娃的所有萌点。 面对这样一张她梦寐以求的洋娃娃脸蛋,索菲特实在是说不出什么拒绝的狠话。就算她索菲特经常是个狠心的毒妇,今天也是绝对不可能违背自己的极品审美的!! 她深吸一口气,对莉莎露出一个甜到腻人的微笑。 “当然可以,我们过半个小时就出发。你去收拾行李吧,我在这里等你。”索菲特难得的轻言细语,是被大长老听到要暗骂这娘们是不是中邪的程度。 莉莎腼腆抿嘴一笑:“没事的,我没有什么行李要整理。我等你就好了。” 说完,索菲特家的角落就长了一只粉色小蘑菇,一动不动地发呆,像在思考什么大事。 索菲特看着她粉色随水波摇摆的小小背影,感觉自己心都要化了。 18、无所不能的钞能力(上) 细砂般的数不尽的星球在飞船舷窗外闪耀,极力向路过的邪恶异族吐露旺盛生命力,聊以/□□自己被时间侵蚀的衰败。 索菲特下半身化作触手原型,懒懒地把自己倒挂在驾驶舱天花板上冥想。她坚信脑部充血能更好促进思考,帮助她想出点什么好主意来帮王诞下幼崽。 死脑子,快想啊! 角落里一只粉色的小蘑菇安安静静地蹲着,时不时左右摇摆,像是要晃掉脑子里进的水。 两人似乎在思考着同样的问题。 不知是缺心眼、还是艺高人胆大的她俩无比信赖王开发的自动驾驶系统能平安降落荒星,没有一只八爪鱼察觉到航线在默默偏移。 系统显示还要六小时零八分才能到达目的地。 索菲特暗自嘟囔着,怎么这次这么慢,上次三小时就到了。 不会是燃料不够吧,可她明明记得三个星期前能源仓是灌满了的,她还特意去大长老那个仓库偷了不少稀有能源矿装进去。 算了,懒得看。 反正千错万错,王是不会犯错的。 平静的沉寂像没话找话的催化剂在空气里无声蔓延,她百无聊赖地戳了戳莉莎的后背,对方毫无反应,半天才憋出一句。 “莉…莉莎。你在想什么,怎么不说话。” 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莉莎像个呆呆的人机,缓慢扭头看向背后的索菲特,一字一句地吐出心里话。 “我在想怎么合法地赚大钱。有钱就能解决到这个世界上绝大部分的事,包括王的烦恼。王打很多份工赚的都只是辛苦钱,拿昂贵的时间换廉价的报酬,不太聪明。” 莉莎笑的人畜无害,透着一股清澈的甜美,像隔壁邻居家乖巧懂事的小女孩。 但紧接着的下一句话却让索菲特再一次认清了她的本质——邪恶大魔头没跑了。 “因为,我发现只有做资本家,压榨工人的剩余价值才是最快的致富手段。” “我要是王,就把族人全打包扔进小格子间。反正触手那么多,一个触手刚好胜任一个工作。全天无休干个一星期,估计王的爱人早就自由了。所以我打算自己创业,但是还没想好做哪方面。” “你说我是该开个纺织厂,还是食品厂呢?听说这两个星际需求最大了。” 我嘞个黑心资本家! 索菲特听得嘴角直抽搐,额角划过几道无语的黑线。 还好你莉莎不是王啊,不然我们奥克帕斯族包被压榨到死的,哪还能这么幸福地当宇宙gai溜子。 她假装没听见莉莎要拉她入股的提议,第一次婉拒了萌系洋娃娃的大眼水波攻击警告。 这么有违她索菲特纯洁高尚灵魂的肮脏行为,她怎么可能会答应。 点头yes摇头no,索菲特装聋gogogo。 就在她第一百零八次试图巧妙回避莉莎殷切眼神时,飞船降落了。 “您好,亲爱的乘…乘客,您设定的目的地已到达……请……”广播传来滋滋作响的电流声。 多半是广播卡顿了,小事情。 索菲特毫不在意地猜测着,暗松一口气,赶忙一把揪着莉莎的衣领,以一个不太优雅端庄的姿势成功急迫降到了地面。 ? 这是什么地方? 眼前的无论是房屋建筑,还是植被气候,都跟索菲特记忆里的荒星没有半点相似。 赤红的土壤贫瘠到了极点,只有稀稀疏疏的灌木丛勉勉强强遮挡点视线。 莉莎仰头看天空,这里的天空倒是蓝的澄澈,万里飘蓝无云,像一湖汪蓝深谭,让人沉浸。 熟悉的天空,陌生的土壤,她像是想起来什么,径直朝着东方走去,头也不回。 “喂!!莉莎——你去哪里!!” 索菲特刚想回飞船上通过通讯器搞清状况,一回头就不见粉色小蘑菇的影子。 她骂骂咧咧地赶紧追上去,深怕莉莎乱跑丢了,被大长老找麻烦。 不愧是战斗力超强的莉莎,体力好的不得了,像取之不竭,用之不尽似的。她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朝着东方走去。 等索菲特气喘吁吁地追上去,只看见莉莎一脸畅快地注视一堆破铜烂铁。 她边大喘气,边满脸不解地问:“莉莎,这是什么东西?你怎么无缘无故跑到这鬼地方。” 索菲特仔细端详了一下这堆东西,大概是黄铜锻造的,表面扭曲磨损的完全看不出原样,只有些许轮廓能判断这个是用来祭祀的什么道具。 可能是在飞船上被莉莎的创业宣言茶毒的有些深,她脑子里灵光一闪,冒出个奇怪又合理的猜测。 “就为了捡废品吗,你要建垃圾回收站啊。这个创业计划听起来不是很有钱途啊。” 啊?什么垃圾回收站。 这次轮到莉莎傻眼了。 她一脸不解地摇头,指了指地上那堆破铜烂铁,解释道:“索菲特,你看不出来吗?这些是母神的雕塑碎片啊,这里是母星啊。你的记忆力是不是越老越衰退啊。” 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是母星? 索菲特像听到什么惊天大笑话,震惊地挑眉。 不是,她左右环顾,这风沙四处弥漫,荒凉到毫无生意的鬼地方是母星。不过这个布局确确实实与她幼年时代的记忆完美贴合了,一个细节都不差。 东边是母神建的供奉自己的神庙,西边是一片死寂的黑色深渊,是用来关押他们的地方。 莉莎和索菲特自有记忆起就被困在那片死寂的黑暗里,直到母神飞升才得以逃脱束缚。 索菲特再活亿万年也忘不了她刚被王抱出深渊,一眼就看到的那片晴朗蓝天。 那刻阳光刺得她眼眶泛泪,索菲特却在一片模糊的光晕中记住了母星的天——一片悬于头顶永远热烈晴朗的如镜深湖。 莉莎嘴角勾着一抹幸福的笑,拉着陷入回忆的索菲特朝着飞船方向走。 哈哈~ 垃圾就应该是这个下场,被腐蚀、被毁灭、被所有生灵遗忘,渐渐在深渊里弥散。 不过垃圾回收站确实是个好主意,莉莎展眉,若有所思。 - 几周转瞬即逝,在威格尔和内瑟斯腻腻歪歪了几周后,今天就是他们最期待的年度大选了。 虽然内瑟斯所在的直播公司规模不大,但这个年度大选可谓是吸足了全星网的眼球。 平时抠门要命的公司现在不仅设立赌池开奖,还下重金请知名网红进行营销,一来一回,这热度炒的全网皆知。 经纪虫小金前几天就打来通讯,千叮咛万嘱咐内瑟斯今天一定要开播参加年度大选,不然他心心念念的年终奖将从一个大拇指节薄成一根发丝。 内瑟斯笑着点头答应了,他上辈子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年度大选,熟练的很。 一般这种神仙打架的高端局都轮不到内瑟斯这种小虾米,他只需要按时在家开播,然后打满直播时间下播就好了,简单轻松的要命。 威格尔今天仍是起了个大早,给内瑟斯做营养早餐。自从内瑟斯搬进来,他就天天被威格尔好吃好喝伺候着。 内瑟斯除了有时候半夜偷打游戏睡眠有些不足外,现在健康的很,甚至脸上都有了一点圆润的脸颊肉,萌得最近都吸了一波妈粉。 威格尔每次有意无意视线朝着内瑟斯脸颊两侧扫过,内心总会涌起一股隐秘的骄傲。 这些萌到虫心化的软肉都是他一顿一顿饭,一盘一盘水果慢慢养出来的。威格尔在养内瑟斯方面可谓是星际第一专家。 他放下刚刚做好的早餐,就去二楼打算布置内瑟斯的直播间了。内瑟斯昨天就认为今天不重要。他又不会是年度大选的主角完全不需要花心思布置直播间啊。 布置的再好也没有什么用啊,他瘫软在床上,坦然地向威格尔剖析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 威格尔闻言轻笑出声,苍绿蛇眸眯成一道满是调笑意味的窄缝。 他一把环抱住床上cos死鱼的内瑟斯,头紧贴他的胸腔,感受眼前雄虫皮肉下心脏的震颤。 他止不住的轻笑与内瑟斯心脏跳动的频率渐渐重合,甚至产生了几秒轻微的共振。 内瑟斯被威格尔撩人的浅笑挑拨,感觉骨头缝里都酥酥麻麻的,怪陌生的感受。 威格尔抬头眼巴巴地看着小斯,做出一派下位弱势者的祈求状,边撒娇边恳求。 “小斯斯,明天就是年度大选,一年才有一次。这是我第一次为你准备年度大选,能不能让我好好为你准备一下。求你了~” 威格尔灼热目光逼得本就心软的内瑟斯像个昏君似的直点头,不管他说出什么要求都答应的架势。 于是在威格尔的努力下,内瑟斯就拥有了所有主播都艳羡的一间高级直播间。恰到好处的顶光正正好渲染出沉浸的直播氛围,低调奢华有内涵的布景宣告主播的底蕴实力,恰到好处的装饰品点缀增添了醉人格调。 更引虫瞩目的是,主播背景后头无论是灯具,还是座椅,都是私人订制的实力。 内瑟斯端坐在中间,像众星拱月,捧出来个银光闪闪的月神大人,像下一秒就飘飘欲仙飞升了。 19、无所不能的钞能力(下) “三……二…一,开播~” 内瑟斯默念倒计时,卡点开启了今天的直播。 今天他的任务是打满两个小时的卡,来满足公司年度大选的最低直播时长要求。 只要天天擦边卡最低标准线,他内瑟斯就能以极高的性价比斩获保底工资和以后的养老金。 他真是个擅长灵活变通的机智老油条。内瑟斯毫不谦虚地夸奖自己。 一想到今天结束年度大选就能放三天假,他直播时一向平淡厌世的脸都要笑烂了。 真的有人或者虫不爱放假吗?说假话的人一辈子都要上班。 这引得观众老爷们刷屏调侃。 【真夜中:主播在哪发大财呢?笑这么开心。】 【猫咪兽星际第一忠实奴隶:感觉被夺舍了,还我那个瘫在床上半死不活的僵尸主播。】 【回头不犹豫:这还不难猜,主播就是因为那个炒的火热的年度大选又可以圈一波米才乐的。坐等土豪出没。】 内瑟斯无视一条条刷飞起来的弹幕,撑着脸自顾自地在星网上找起了新的种田游戏。 这个,已经通关了。 那个,游戏开发者完全是一坨。 至于最后面那个,他都懒得喷这个关卡设计。 距今为止,在漫长的直播中,为了混日子,他几乎通关了市面上所有能找得到资源的种田小游戏。 直播间执着舔颜的观众常常惊讶,他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翻出这些带着古朴气质的游戏的。 既没有华丽的特效,也没有方便社交的组队副本,基本上就是单机种田、默默耕耘的i虫向游戏,但总是意外地营造一种桃花源意味的安全屋氛围。 有时候观众半夜上线,还能看到内瑟斯坚持不懈地浇水、播种、收割。 嗯,莫名其妙有种规律的人夫感。 真实的人夫——内瑟斯最近都窝在家里和小尔天天蜜里调油地搞纯爱,连嘴都没亲上一个,却忘了定期剪头。 小冰忙着整年末系统考核的事,也忙得完全没时间和内瑟斯插科打诨。 这就导致他原来帅气的微分碎盖发展成了现在乖巧的妹妹头长发,垂落肩际。 威格尔觉得非常可爱——直接幻视毛茸茸的银色小狗。 他对此表示完全的支持和表扬,甚至萌生了给内瑟斯编辫子的邪恶想法。 但内瑟斯对此表示严厉的批评和委婉的拒绝。 过长的银色发丝严重地干扰了他打游戏时的黄金视野。 内瑟斯最近一边恨恨地拨头发到耳后,一边急切地过种田任务点。 那叫一个手忙脚乱,完全打乱了他的游戏节奏。 就像今天一样,内瑟斯发呆了半小时,找游戏找了半小时,好不容易趴在床上开始玩游戏了,就因为头发挡视线屡战屡败了。 唉—— 他悠悠地翻了个身,又悠悠地伸展开,呈一个长条大字形躺下。 游戏难如登天,直播也难如登天。 内瑟斯刚要顾影自怜一番,追忆今天打游戏的悲惨遭遇,还没来得及酝酿情绪就被小金一通通讯给打断。 ? 咋了。 他有在好好直播啊,主播内容跟以前没啥区别啊。 小金不去管年度大选,来找他干嘛。现在时间不是快到颁奖典礼了吗? 他满头雾水,一脸疑惑地接通了这通急电。 电话那头,经纪虫小金激动得脖颈青筋直爆,面红耳赤地吼道。 “内瑟斯,你小子快给我从床上爬起来。回到椅子那去,我靠,第一名啊啊啊啊啊!!!你快啊!!” 内瑟斯听完虽然还是摸不着头脑,但还是听话照做,乖乖坐到直播大屏前的旋转椅上。 他懵懵懂懂的像个不小心掉进猎人陷阱的洁白羔羊。 他半眯着黑玻璃珠似的眼凑近大屏,就被接连不断刷新的弹幕和各色特效给闪得睁不开眼。 怎么他平平淡淡的简约黑色头像上莫名其妙多了个黄色挂件? 过了几分钟,等内瑟斯终于看清了那是个皇冠标志,一个大胆的猜测浮上他的脑海里。 不是吧。 这对吗? 他不会是年度大选的第一名吧,他犹豫地猜测。 这是哪个星际公司想洗、钱,还是经济公司故意黑幕啊,想让他借此流量黑红一波。 还是一个正好切中他内心欲望渴求的恶作剧。 就在这一瞬,无数个阴谋论在他脑海里闪过。 可下一秒他看清的几条弹幕却像一个弹板,瞬间瓦解了内瑟斯所有浮在云端的虚妄猜测。 【回头不犹豫:我就说我是预言家。主播今天开播这么潇洒加轻松,包是知道今天能圈钱的,但我实在是想不到能到大选第一。而且他全靠三个号上票,一个号点进去还莫名其妙的是个垃圾处理公司的官号。垃圾处理公司也要洗钱吗?】 【黄色亚克力:大选第一,主播是不是可以马上退休了。我是不是以后没有咸鱼大美人看了。猫猫流泪表情包jpg】 【极品雄主在哪里:上面的完全说对了,这小子本来就爱偷懒,我之前就猜他是被经纪公司的霸王合同给捆住了,才每天要死不活地糊弄观众。这下子退休了,连违约金都不用一毛,还白赚200万星币。不知道他会有多爽。】 隔着一层网线的观众可能不知道内瑟斯有多爽,但现在透着门缝偷看内瑟斯的威格尔——这场“洗钱”计划的策划者内心无比暗爽。 内瑟斯身上还保留着地球华夏特有的腼腆,很少在威格尔面前暴露特别强烈的情绪。 这次像是被突乎其来的好消息砸晕了,他已经保持一个傻乎乎的微笑整整三十秒了。 仿白昼灯光下,内瑟斯银发像一条亮晶晶银河,闪耀着某种不可明说的光辉。影影绰绰的灯光里,波光亮点在他剔透黑瞳里无尽纠缠,只那一笑,就是众人眼里一生的回忆。 灯下看美人,真是越看越惊心;灯下的内瑟斯,被光影分割得明朗而温亮 ——像是在神话里天神才同有的神性和悲悯。 漆黑的阴影在威格尔身后慢慢膨胀,幻化成粗壮的腕足扭曲成形,肆意妄为地蠕动,像是在彻底倾泻压抑的欲望。他苍绿的眸色渐深,像虔诚的信徒怀着某种期待的神情向神祈求什么神迹。他像是黑暗的寄主,把自己藏在背光侧,阴恻恻地凝视内瑟斯的神情,不错过他嘴角扬起又下垂的每个弧度。 隐秘又偏执的蛇瞳微微颤抖,放大的狭缝状瞳孔尽是兽性,没有一丝一毫与内瑟斯记忆里那个温润种植店店主,或者健气军校学长的形象相符。 他轻扯嘴角,勾出一丝隐秘的微笑,转身去给还沉浸在突如其来退休惊喜的小斯斯准备庆祝蛋糕了。 一个独属于他的自由蛋糕。 = “小尔,我是真的退休了,对吗!” 内瑟斯像个没断奶的孩子赖在威格尔身上,半搂着他的腰,今天第二十七次询问这个同样的问题。 威格尔露出无奈的浅笑,继续不耐其烦地肯定他。 “是的,雄主你退休了。我们再过三天就要搬家到别的地方了。” 他轻抚内瑟斯毛茸茸的银色脑袋,从头顶慢慢滑到后背脊骨,再回来轻勾他的下巴,再到透明又敏感的柔软耳廓。 从昨晚到现在,内瑟斯像是陷入一场不愿相信的幸福梦境。 他半信半疑幸福的真实性,感觉像是老天爷开的一个巨大玩笑。怎么就这么突然送他这样一份大礼呢,背后是不是还有什么隐秘的代价需要他支付。 这天上不是没有白掉的馅饼吗? 他无数次地叩问自己这个问题,像是勤奋打工但被黑心老板狠狠pua的伤心社畜突然找到了一个有五险一金拉满的正常工作,突然觉醒明白了自己的真实能力。 威格尔目睹内瑟斯一系列的条件反射问题,直觉像是流浪小狗来到新家的应激反应。他尝试着套用在军校军犬训练课上学到的爱抚小狗八大技巧,开始安慰内瑟斯。 先摸毛茸茸的头顶,最好用按摩的手法,再慢慢滑到后背,顺着脊骨走向,反复安抚,记住动作一定要轻柔。 让狗狗感到安全的地方就是下巴,一定要用挠痒痒的手法,多次轻挠下巴,还有最敏感的耳朵和肚子。 出乎他意料的是,这套手法出奇的好用。 威格尔试着一套刚做到挠下巴,内瑟斯就软成了一摊,懒懒地黏在威格尔身上,用一双含水的玻璃眼球控诉他的犯规动作。紧接着,内瑟斯再狠狠地反客为主,农民翻身做主人。内瑟斯把小尔囚禁在自己的双臂间,再沉沉地把头埋进小尔浓密的带着香气的发丝里,狠狠嗅闻。 威格尔只放松身躯,无限包容地配合他的一切行为。 却在一道带着潮湿水意的温软贴过来时,贪婪地反攻回去。 “唔……” 内瑟斯不明白事情怎么突然发展成了这个样子,他情不自禁地干了坏事,一下被抓包了不说,怎么还被反攻了! 他堵上男人,哦,不对,雄虫的尊严,一定要攻回去。 话是这么的霸气,现实确是他红着脸,青涩地伸出舌尖,沿着威格尔透着香气的唇缝一点点舔舐,紧闭双眼。 20、第 20 章 威格尔直线状的瞳孔陡然颤抖又放大,眼底秾丽苍绿色翻涌,裸露惊人的占有欲。 他像个熟谙掠夺天性的猛兽,步步紧逼心仪的猎物,带着势在必得的侵略性。 内瑟斯只会舔得他嘴唇湿漉漉,像没长牙小狗嘬弄骨头一样,只试探性地探索。威格尔紧盯内瑟斯泛红的眼下,不动声色地启唇。 内瑟斯被威格尔唇内腔口的湿滑惊了一下,孩子气地皱了皱鼻。他小心翼翼地渐渐深入,轻轻嘬弄小尔的舌尖,像发现了什么奇妙的新世界。 其实内瑟斯不是全然对亲吻陌生,作为一个正常地球崽,他上上辈子不知道有意无意见过多少电视剧里的男女动情地吻在一起。 他那时候只会暗暗吐槽一句——像两头野兽撕咬在一起,互换口水有什么值得拍的。 但现在他好像明白了,为什么那些编剧导演乐此不疲地拍摄亲吻片段了,原来确实是一件无比舒服的事。 他像第一次尝到甜味的小孩,叼着心爱的小蛋糕不肯松口,直到威格尔察觉到他脸憋的通红,才半推半就地结束了这次。 内瑟斯缓了好一会,潮红的脸才慢慢褪去血色。他一把揽住小尔的胳膊,像个抱袋熊,一脸心虚。 他怎么就怎么色令智昏,鬼迷心窍,一不小心就亲上去了呢。 然后又一不小心地啃破了小尔的唇肉。 内瑟斯眼神复杂地盯着威格尔泛着水红的薄唇,形状优美,唇峰勾人。 唯一的缺点就是他刚刚啃出的牙印。 啊啊啊,内瑟斯第一次这么怀疑自己是个毫无克制的混蛋渣男。 他简直就是个不知节制,强行猥亵的王八蛋。 求小尔原谅(流宽泪小人跪下求饶jpg.) 注意力转移法果然是星际专家都推荐的最佳心理疗法。 你看,内瑟斯不就不纠结于退休真假之谜的问题了吗? 威格尔一边回味刚刚内瑟斯青涩又不失张力的出色表现,一边暗瞥他脸上变幻莫测的复杂神情,不由轻笑出声。 内瑟斯猛的抬头,被威格尔突然的笑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不会是嘲笑他刚刚表现不好吧,还是已经想好换个假结婚对象了。 补药啊—— 他试图挽回点什么,偷偷把头凑过去,企图转移话题:“小尔啊,我们是不是要搬家了?我记得之前我们说过我退休了,我们就搬家。但我好像退休的太快了。” 内瑟斯说到这,内心的小人心虚地对了对手指。 威格尔都不用看他摇摆不定的眼神,就是用刚长出来的懵懂新触手(智商为三岁半水平)都能猜到他的真实目的。 但他明知故问,弯腰凑近,抱着一种逗弄的心态,在内瑟斯耳边念道。 “当然啊,我们当时说好了等你退休,养老就搬到一个更宜居的星球。不过在养老之前,我们是不是还应该有备孕计划,我雌父前几天还给我打了通讯呢。 小斯……斯~” 他把对内瑟斯的小爱称当做调情小手段,含在舌尖一波三折,才舍得吐出来。 果然不出邪恶八爪鱼所料,他刚说完,内瑟斯的脸就猛的爆红,玻璃球似的剔透眼药水在眼眶内慌乱逃窜。 威格尔贴心地找了个理由出去,留给内瑟斯平复心情的空间。 他顺手还把窝在厨房偷吃零食的小冰一把扔上去。 不是说要当红娘的高端系统吗。 该干点活了,不能白白浪费他送的珍稀能源。 小冰还没怎么睡醒就被野蛮的触手以一种残忍的力道,直接抛射到二楼。 它还没来得及睁开眼看看眼前的情况,就被内瑟斯一把抓住,拼命摇晃。 别…… 再整它是真要吐了。 求放过,已老实jpg 它是为了赚点能源想当红娘,但不是要当给这对小情侣真包办婚姻擦屁股的冤大头爹娘。 怎么被这个欺负了以后,不仅无处申冤,还要当做另一个家伙的情绪垃圾桶——这完完全全是需要额外加钱的特殊服务。 小冰恨透了当时馋嘴贪吃的自己,真该狠狠掌嘴。 怎么一不小心就中了恶魔的招,落得现在这个下场。 他一脸无语地聆听内瑟斯的凌乱碎碎念。 内瑟斯尖叫:“啊啊啊!小冰你这个系统有没有什么预知金手指啊。你知道吗?” 小冰:它该知道什么,它能知道什么,它想知道什么? 这俩货平时关上房门不知道在干什么,现在开始找他倾诉有点是不是太晚了。 它本来能量不足就头昏,内瑟斯比它们主系统吩咐工作时的废话还多,冲着它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小冰任凭这聒噪的白噪音在他紊乱的数据流里来回逃窜,也只舍得吝啬地花一点点能量提取到那么几个关键词。 “退休”——退就退呗,这不是好事吗。 感谢好心冤大头,本来该它小冰花的积分现在美美省下来了,它该用这笔小小巨款给自己换个什么新皮肤呢?它嫌弃地拍拍了现在的电灯泡套装(ps:系统空间里最便宜的一套装备,只有小白新人才会穿)。萌萌小猫装或者粉色小蛋糕都是不错的选择,它眼里精光四闪,精明的都不像系统数学考试只靠20分的自己(ps:满分100)。 “搬家”——绝对的好消息啊! 小冰光芒突然更亮了,更像个闪光电灯泡。它眼神提溜一转,已经开始畅想它的梦中情屋了。搬家而且是退休后搬家,这两大要素集合起来,不装修设计一番肯定不是那个钱多到发烂发臭的邪恶触手怪。 它刚刚好可以挟恩图报,要一个极品能量储藏室,来爽一把。 桀桀桀,小冰邪恶地奸笑,似乎已经幻想到入住梦想小屋,脚踩触手怪,手牵贴心宿主的美好日子了。 “生崽”——啊? 刚还笑得一脸畅快的小冰,笑声还卡在半空,脸色像被雷劈了一样惨败。 什么意思,虽然他的宿主内瑟斯有时候欠嗖嗖的,但其实已然是他带过最好玩的宿主。 它小冰虽然馋,但也没到卖宿主求能源的程度。本来它以为只是小情侣谈恋爱,不料,不声不吭地结婚了不说,怎么现在突然要快进到了生崽这一步。 威格尔那个触手怪的族叫啥来着? 当初小冰只是觉得可怕和有一点点熟悉,现在像是想起来什么。 它从内瑟斯的手里逃脱出来,默默移动到角落,连上总系统的数据网,开始查询关键词。 奥……克帕…斯…族? 好像是这个名称 小冰缓缓输入,果断地点击查询键。瞬间,繁重到冗杂的数据海带着沉重的死气冲刷了他的数据库。 不到三秒,小冰就陷入宕机状态,电灯泡套装都亮的惊人,烫的发出一些白气,悠悠上漂。 吓得内瑟斯赶紧把他抓着,一把按下出水键,放进浴室的冷水里物理降温。 还是主系统检测到能量消耗过快的异样主动切断了连线了,才挽救了小冰岌岌可危的能源。 凉水换了又换,小冰在里面散热了足足半个小时,才卡顿地说出死机后的第一句。 瘫软在水池里里的小冰,能源枯竭只发出一层薄弱的光线,幽幽吐了句。 “早…早生贵……崽们。” 这话不像祝福,更像是诅咒。 小冰哀怨的像个被辜负的怨鬼幽灵,冷冷地瞥了一眼负心汉内瑟斯。 颤颤巍巍的话音刚落,浓浓黑烟就从小冰的四分五裂电灯泡套装中往外冒,疑似某种邪恶祭祀。 这惊人又诡异的一幕直到小冰实体消失,被回收到系统空间修复。 内瑟斯本来还是处男羞涩的爱情频道,被小冰这番神级操作打岔到带有恐怖色彩的赛博朋克风悬疑片。 他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默默地从衣柜里多拿了一件外套披上,真是怪阴森的。 小冰你要是真有事,也别来找他。 怎么小冰连着连着就爆炸了,冤有头债有主,这应该算是主系统bug的锅。 他双手合十,默念阿门加虫神在上,小冰一路走好~ - 楼上鸡飞狗跳,楼下的威格尔却是一派岁月静好的温馨氛围。 他无视二楼的嘈杂声响,静静地在厨房打发着奶油。甜蜜馥郁的暖香在笼罩着整个厨房,渐渐向外扩散去。 威格尔刚做好一个巧克力味的小蛋糕,收敛神情,正要回头。 他腰上突然一重,脑子里的人闪现到他怀里。 内瑟斯长手长腿的,也难为他能像只猫蜷在他怀里。威格尔垂眸,伸手轻抚那头银滑的齐耳发,顺滑温热,是让怪物依恋的温度。 内瑟斯一只手罪恶地伸向小蛋糕,一只手更罪恶地企图将刚刚浸过冷水的手伸进威格尔的脖颈。 从后背慢慢往上移动,就在内瑟斯即将完成邪恶双击时,局势陡然逆转。 一只带着暖意的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内瑟斯刚被抓包,做贼心虚状抬眼却撞向威格尔洞悉一切的温柔笑眼。 威格尔轻握着内瑟斯的手,往自己腰腹方向带。 内瑟斯来不及解释些什么,他冰冷的手就触及一片光滑温热的皮肤,像暖玉一样驱除骨头缝间的冷意。 这就是在赤裸裸地暗示吗? 21、搬家ing 感受着指腹下紧致皮肉的滑腻,内瑟斯喉头微动,难耐地咽下口水。 他慢慢地不满足于仅仅是指腹的接触,掌心缓缓贴合威格尔的腹部完美曲线。 哇塞! 好像小尔有六块薄薄的腹肌。 以一种献身的姿势贴合在小尔身上,内瑟斯像乡巴佬进城——第一次吃到高级货,情不自禁地开始无端的遐想。 作为两世都只会纸上谈兵的“爱情高手”,内瑟斯追忆了在漫漫时间长河里看过的爱情文艺作品——包括但不限于某江某棠小说、烂俗少女漫、极品甜宠剧,企图找到一点小小的恋爱技巧。 但异常奇怪的事,他非常自觉地把自己先把自己带入主动方,再带入被动方,再重点研究主动方。 小冰要是在,估计会锐评一句‘极品保姆服务型’。 但估计谁也猜不到,为了消遣无聊光阴,一个小小直男竟然拥有如此强悍又庞大的知识库储备。 竖子竟恐怖如斯! 内瑟斯皱眉思索,手却不老实地在威格尔小腹上乱动,尽管脸上是一派纯情正气小狗样——顶着一张泛着薄红的青涩男大脸,默默抿嘴沉思。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才是被一顿虎摸的受害者,在思考解决什么能改变世界、解放生产力的深刻问题呢? 尽管内瑟斯敢发誓他的本意真的不是为了犯下邪恶的猥亵罪,只是想和小尔开个小小的玩笑——狠狠地冻他脖颈几下。 谁知道事态莫名其妙地发展成了这样,真是变幻莫测。 他还没来得及分享小冰的“死讯”呢? 内瑟斯暗爽,但还是无辜脸地享受这份温存,等到手被捂得发热才恋恋不舍地移出去。 求挽留,求幸福教程。 等内瑟斯的手磨磨蹭蹭地离开,威格尔才轻轻抚平衬衫上被他压起的凌乱褶皱。 在看不见的阴暗角落里,蛰伏的阴冷触手们兴奋蠕动,像刚饱食一餐后的餍足。 威格尔转身整理料理台上凌乱的蛋糕用具,背对着内瑟斯露出一片薄韧的窄腰。 内瑟斯亲手挑选的白蕾丝花边围裙被威格尔视如珍宝。每次下厨,他都要提前端端正正地穿在身上,才开始备餐。 这次也毫不例外。 装饰着白蕾丝的黑宽条带被威格尔在腰后仔仔细细地系了一个端正标准的对称蝴蝶结。黑丝带一把勾勒出他比例惊人的腰线弧度,极富震撼力,窄得让人疑心一只手就能揽住。 眼下,在内瑟斯心里,威格尔不像是正在老实做家务的贤惠人夫,而是个扎着蝴蝶结的礼物四处行走。 内瑟斯眼巴巴地盯着威格尔整理完,才敢凑上前,小心翼翼地揭开蝴蝶结,像拆开老天爷送给他的专属礼物。 把“礼物”拉到沙发上,内瑟斯煞有其事地打开话题,开始探讨起搬家问题。 深觉今天亲密值已经刷满了的威格尔一脸餍足,碧绿蛇瞳含水般柔情。 他被打断思绪拉到沙发上也不恼火,只满心满眼地盯着内瑟斯温软的脸颊肉,试图再找个暧昧机会舔上一口。 内瑟斯翻找着星网n个家居博主推荐的宜居星球集合,开始了一波‘’指点江山‘’。 “这个星球百分之八十覆盖海洋,主要种族是人鱼?”内瑟斯指着一个水蓝色星球,嘟囔道。 他惊奇地翻找资料,发现这个水蓝星球上的人鱼是这颗星球的原住民。 而且种族特点完美和内瑟斯在地球上听闻的美人鱼设定一样——人身鱼尾,声音美妙,容色妍丽,流泪成珠,完完全全的神奇种族。 威格尔瞥了眼,暗暗咬牙,不经意地插上一句。 “人鱼—— 我好像在军校读书的时候,经常能听到某个同学谈了个人鱼男朋友或女朋友被狠狠带了绿帽的小故事。人鱼好像是种天性三心二意、满嘴谎言、最擅长迷惑的种族呢~” 内瑟斯闻言睁大了黑巧色眼瞳,赶忙退出人鱼搜索页。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他还以为人鱼都是在童话里搞纯爱的,怎么现在一听感觉像是在黄油游戏里搞骗身骗心骗感情的爱情捕手。 内瑟斯嫌弃地皱了皱鼻,生动地表演一个婉拒jpg。 万一他在那被诈骗了养老金呢,那200万还没摸热就飞了。 他果断勾选标签,排除了海洋覆盖率超过百分之五十五的星球。 “农业星?”内瑟斯调转车头,打算从需求端出发,明确自己的最终购房目标和畅想梦中情房。 内瑟斯□□着威格尔的指节,刻意问道:“小尔,你的养老生活有什么计划吗?我们一起搬的星球你有什么硬性指标吗,就是一定需要的。你快告诉我!!” 威格尔几千年不知道流历暂居过多少星球。别说是海洋覆盖率百分之八十,就是百分之百的,他也去过。 威格尔用实践发现自己是个物欲极低的触手怪,环境适应性极强,几乎能在所有极端恶劣条件下幸福生活。 威格尔冷汗直流,硬着头皮,贴着之前营造的绿植店店主人设,瞎编乱造了个答案。 “哈哈…其实我觉得有土壤有水就可以了,最好环境优美一点,我们的心情也能每天都开心一点。” 内瑟斯点头附和威格尔的每个要求,自己概括总结出来几个关键词——环境优美、方便建实验室、星球种族少且和谐。 他刚刚将这些要点誊写在星网备忘录里,深怕自己忘掉半点。 虽然好像现在,内瑟斯就感觉自己像是遗忘了什么东西…… 他挠了挠凌乱的发丝,试图回忆。一秒后回忆失败,他飞速选择放弃。 内瑟斯无比坚信:“能被他忘掉的人或事肯定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或人。” 日后,小冰一脸胃痛地入住跟它要求完全0个点符合的破家。事后,再翻到今天内瑟斯的无情录屏,小冰硬是化身纯恨战士,冷暴力逼得内瑟斯亲自跟他道歉,花自个零花钱又给他重装了梦中情屋才罢休。 这怎么不算重要的统呢? 小冰直接一个躺平享受。 内瑟斯在星网四处找中介,对比房源,分析户型。终于在第四十二次全息看房后,内瑟斯做了一个背叛祖宗的决定——他要走进大山,入住原岩星,购置一套极品山脚豪华别墅。 祖祖辈辈几代人的努力才走出大山,他内瑟斯倒好搬个家给自己整大山里去了。 原岩星是一个海洋覆盖率百分之三十,陆地上多是奇妙连绵大山、富氧的绿色宜居星球,非常适合养老。 但由于山多地少、交通不便,原岩星上的原住民小岩人大多选择移居。他们这一族力大无穷,还有自保超好用的变身小山的天赋技能。 内瑟斯依稀记得,上届的拳击第一和相扑第一好像都是这个种族。 难怪威格尔眼神复杂地盯了他几眼才答应。 虽然他说话语调是愉快上扬的,但内瑟斯还是从威格尔微微抽搐的唇角和微眯的蛇瞳,这些细枝末节的微表情中察觉到了不对劲。 但不管后续内瑟斯怎么死缠烂打地追问,都没法从威格尔得到个明确的答案,有的只是敷衍的套话和要不要吃蛋糕的转移话题。 内瑟斯愤愤地拿着刀叉,狠毒地切割甜美小蛋糕,再放进嘴里,一口残忍吃掉。 套路虽然老,但抵不住它好用。 邪恶八爪鱼躲在角落,挥舞触手,发出桀桀桀奸笑。 …… 原岩星? 威格尔疲惫地合上了眼,苍白的无力感像山压迫在他胸腔,避无可避。 内瑟斯是和他所有不安分的族人都心有灵犀吗,怎么看着他精挑细选的星球都能这么巧撞上。 本以为换个地图就能拜托掉那些烦人麻烦精,没想到可能是自己自投罗网。 一想到莉莎和索菲特这俩货,前几天还兴致冲冲地汇报她们办的垃圾回收厂在原岩星的商业布局,威格尔就感觉太阳穴抽抽的发疼。 触手怪捡垃圾,也真是她们俩能豁的出去。美名其曰利用高科技机器置换资源,让放错地方的垃圾变宝贵的资源。 但威格尔一眼就看穿了她们的鬼把戏,根本就没有什么高科技机器,就算有估计这两个白痴也不会用。别人是不知道,但身为一族之王的威格尔清晰记得——索菲特的天赋技能是搜集,莉莎的天赋技能是提取能量。 这个批皮上市的垃圾回收有限公司估计就是这俩天赋技能相配合,然后生产销售能量块的衍生产品。 对外号称高科技智能企业,这样在避税的同时,还有政策优惠补贴。 威格尔扶额,他真的常常为自己族人的小聪明感到震惊和几分恐惧。要是没有法律和他的管束,他简直不敢想这群敢想敢干的家伙放出去该有多大伤害力。 几番思索后,他终于拨通了大长老的通讯。 “我和内瑟斯计划过两天搬到原岩星,大长老,你自己去置办一套,大概是这个地址附近。记得伪装成小岩人,找一找莉莎和索菲特那两个家伙的麻烦。别让她们来打扰我——” 通讯那头,等了好多天王处置的大长老信誓旦旦地允诺,绝对打倒莉莎和索菲特两个刺头。 22、大长老直闯黑窝 原岩星,薄薄的云悠哉悠哉地漫游,无视飞艇掠过的喧嚣。 “找到工作了吗? 你知道吗,那个大公司现在正在招人只招研究生呢。双休,五险一金直接拉满。咱们终于能在母星找到一个高端文员工作了——” 飞艇暂时停留区,两位经典社畜皮肤的原岩族青年两脸憧憬,针对原岩星就业之困难侃满腹牢骚。 “工作,呵。 找到当然是都能找到,只是要么去打野蛮流血的拳击相扑,要么就是去当苦力搬运工喽。这些工作,我们不用高考考研读研都能去干。现在我手头最好的offer,你猜是什么?” 花岗岩青年横眉冷笑,眉间皱出深深沟壑,带着几分自嘲的语气询问同伴。 “要我猜,不会是原岩星刚开的小学让你去当助教吧?”额头上镶嵌着云母晶体的青年挠了挠头。 他一脸死气沉沉,像是刚从十米深的土里被刨出来那样。好好的青年本该出于大好年华,现在却一副暮气沉沉的衰败样子。 “完全正确!”花岗岩青年伸手打了个响指,他疑惑挑眉。 “不过你是怎么猜这么准的?” 云母青年顺手将装着精美简历的公文包放在地上,对上好友疑惑的眼神,淡淡地抬头45度忧郁望天。 “因为这也是我的最优offer——” 短短一句话像一把锋利染血的双刃剑,刺穿了两人的心。 两两相望,尽是忧伤。 他们哥俩好地勾肩搭背,一起朝着口中某个大公司的方向走去。 只留下坐在他们隔壁的大长老若有所思。 莉莎和索菲特这两家伙开的皮包公司,十有八九就是这俩青年口中正在招人的地方。 不过,这家公司的主要业务根本不需要到雇佣人的程度。莉莎那个抠门的鬼和索菲特那个没脑子的泼妇,到底是想要干嘛呢? 大长老惊疑地把俩人过去所有犯过的错事想了一遍,企图找出一点规律和线索。 好消息:大长老记忆力超群,记得所有群里的八卦冲突。 但坏消息:这两货犯的错几乎所有稀奇古怪的原因都有。 他狠狠地用后牙磨着唇瓣,叫了个出租飞艇就往那个皮包公司的地址赶。 王的使命,虽远必达。 — 哨塔大灯无差别地扫射这片堪称荒野的停机坪,在暗夜里忽明忽暗。 飞起的不知名野草长得嚣张跋扈,快淹没了大半个停机坪,索菲特连个下脚的地儿都没有。 “真是鬼地方,这草都比我们族人多呢!”索菲特笑骂着,拿胳膊肘玩笑似的撞着莉莎。 莉莎轻撇嘴角,不置可否地向前走。 一句玩笑话激起了她内心些许波澜。 可不是吗?自从母神走后,什么都比以前好,草还一直生生不息呢。她们奥克帕斯族力量再强大又怎么样,失去了新生的全部希望。 “别贫了,先干活吧。”莉莎扯了扯僵直的嘴角,从腰间拔出一柄生了锈的铁法杖,开始了变废为宝的大工程。 索菲特边弯着腰干活,边吐槽。 “这破机场当初原岩星人说荒废就荒废,现在好了,那个新的被炸了,这个旧的他们又用不上,反而便宜了我们。” “那帮原岩星人多半是古人类时期的遗老,那些观点都是遗传下的老链条了。” “反正我觉得这活简单好干,我估计半个月不到,就能生产出起码一吨能量块。你说呢,莉莎?” 索菲特挥舞着触手收集着废钢铁和一些不知名能源,还不忘聊天解闷。 莉莎面上附和着挤出一抹浅笑,心里却沉的发凉。 她焦急皱眉,刚想回头跟索菲特说句什么。 霎那间,飓风呼啸,天旋地转,祂庞大的黑影遮天蔽日,充红的复眼注视世间,无尽的触手蠕动翻寻着能源的痕迹。 ——是王的半身。 莉莎默然,粉色小蘑菇像被冷风暴雨毒打了一夜一样蔫巴。 这个半身不过是旧历幻影,一个虚假的漂浮鬼魂,一个母神的诅咒。它明明早该湮灭,却成了扼住王余生咽喉的枷锁。 你腐朽的正义与我无关,年少的莉莎与王冲突对峙时,总会愤愤地吐出这句气言。 莉莎是唯一知道母神诅咒的族人,总是知道该怎样伤威格尔最深。 当时年少轻狂的她像冷酷的屠夫分尸鱼块,用一把钝刀衡量威格尔脊骨的长度,再横劈竖砍,用各种毒辣的手段,企图让他放弃牵制半身。 比起伤害王自己来遏制贪婪的半身,莉莎宁愿整个宇宙都毁在这一瞬间。 她知道,王早就是那泡在水中的月,风吹影动,肿胀浮白,光晕再清白也不是她那年目睹的少年意气天上月。 混沌痛苦让威格尔扭曲,漂亮的杀气乖觉地依附在王的骨缝里俯首称臣,冷酷严峻。 这些明明不诉与他人的痛楚,却在再见到混沌半身时,宛若午夜梦回般再一次冲刷了她的脑海。 她如坠冰窟,愣愣地站在原地,任凭冷风吹走心爱的飘带头箍。 索菲特远远地瞧见莉莎状态不对,一个潇洒的滑铲到了她身边,一把抓住她迅速逃离了飓风区。 “小莉莎,怎么了。你别偷偷哭啊,有啥事可以跟我说。”索菲特刚想故作深沉地叹气,装个稳重成熟的逼格。 不料她一扭头就看到大块大块晶莹的泪水从莉莎粉眸里逃窜出来,像串线的珍珠手链断裂。 吓得索菲特着急忙慌,苦哈哈地把莉莎往刚建设好的公司总部带,试图用良好的物质基础抚平莉莎不为人知的内心创伤。 她眼珠子滴溜一转,在给莉莎找好吃好喝的时候,偷偷用通讯器联系大长老。 ——事权从急,速!!!! 免费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索菲特深觉自己的机智聪明非同凡响,得瑟地抖了抖腿。 - 原岩星距离市中心200公里的荒野上,孤零零矗立着一栋六层小楼。 接到索菲特一通谜语般的通讯,大长老摸不着头脑,但也风尘仆仆地赶往那个地址。 巧的是,他居然在路上遇到了刚在停机厂的那两位原岩星青年。还没等大长老说些什么,就被原岩星青年自动划为一起求职的可怜人,大包大揽地带着他往那赶路。 虽然听他们找工作的艰难险阻满是痛苦,但这两位原岩星的天才遗珠还是保持着热情善良,尽自己所能帮助同路人。 大长老觉得他俩除了嘴巴毒的舔一口就能把自己毒死以外,挑不出什么大毛病,特别适合莉莎和索菲特这两位极品毒妇。 等两位原岩星青年边诅咒,边把他送到目的地后,他大长老有的是力气和手段,让毒妇留下这两位热心原岩星市民当员工。 不过这也吐槽的太五毒俱全了吧,这俩大兄弟。 他不由扶额苦笑。 “这老板是瓢虫吧,犯了多大的罪,要把公司选址到这里。我奶奶家都比这地段好,我俩打车回家估计都要搭上半年公司。” 大理石青年伸手拿过大长老的行李袋,开始了“合理”揣测。 “你别说了,我看啊。就是老板尊纪守法,估计脑子小时候也被炮打过。这两百里开外没一家外卖可以点,我看公司简介也没说提供食堂。到时候来的一群人全喝西北风,管饱的,还免费。” 云母青年搀扶了下快摔倒的大长老,不甘示弱地继续推断老板的底细。 两人边说边相视一笑,无比默契地一人拉着大长老一只手往前走。 索菲特趴在窗台,远远就望见大长老被两个青年夹在中间。 真是无比诡异的三人行呢。 她懒懒地伸了个腰,悠悠地来一句吸引莉莎的注意。 莉莎刚平复好情绪,眨着一双湿漉漉的水灵粉眸也随着索菲特的目光往外望去。 疑惑不解瞬间替代了她心里所有的悲伤,莉莎皱着眉头看不惯窗台外的诡异场景。 她感觉这像某种不论之恋或者恶心癖好,不适到她有点干呕。 大长老费尽手段和力气刚赶到,推开门就遭到莉莎从头到脚鄙夷的打量,好像他是个什么脏东西。 他抬了抬眼,向站在一旁的索菲特求救——到底发生了什么? 怎么莉莎看起来刚哭完,眼眶红红不说,眼下也泛着水红。 本该是小可怜的她,现在冷眼像机关枪一样扫射他,倒像是幕后超级反派大boss,吓得大长老差点想夺目而出。 但两位原岩星青年马上阻止了他的举动,只见他们恭恭敬敬地鞠了个躬,分别递了两份简历给莉莎和索菲特,紧接着展开了两段熟练到无比流利的自我介绍。 说完,他们还用眼神频频示意让大长老赶紧开始。 大长老:啊?我? 23、会是不分离的关系 大长老,站位刚好处于两拨人中间,深觉自己像个夹心饼干里被碾烂的果酱泥,混混噩噩。 向右转是两个心机毒妇促狭的挤眼和时不时对视的轻笑;向左转是两位原岩星青年殷切中还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眼神。 他们恨不得下一秒就以身代劳,替大长老拿下这个极品offer。 两拨灼热视线像激光一样扫射着大长老。 巨大压力迫使他马上做出行动,来缓解眼前这个尴尬的局面。 他默念,自我催眠洗脑式地暗示: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八爪鱼也一样。 大长老硬着头皮,朝毒妇鞠躬,行了个大礼,结结巴巴地编起来自我介绍。 “老板好,我…我叫墨灵。” 他想了老半天,才从记忆里挖出来这个远古的代号名字,还是王给他取的呢。 自从当上大长老后,他几乎默认大长老才是他的代号了。 哪里能想到今天还要抛出这个小秘密? “毕业于帝国第一军校,专业是工业设计和农业养殖……我工作经验丰富,曾经做过矿业公司负责人、董事长秘书……还有房地产中介!”墨灵大脑飞速转动,终于凭借多年被王流放的惩罚编出一点体面的东西。 “希望贵公司能给我一个工作机会,我将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完成工作!” 大长老掷地有声地抛下最后一句套话,无视毒妇诡异的目光,擦了擦额头鬓角涔涔冷汗。 吓死了,还好他心理素质强悍,完美处理好了当下的尴尬局面。 现在的他无比自信,这两个毒妇肯定不会留下他这个祸患,随便说点糊弄这俩小年轻就过去了。 但接下来索菲特一句话就轻飘飘戳破了他美好的幻想泡沫。 “可以。你们三位都被聘用了,期待你们未来的表现~”她挑了挑眉,淡定地把堵在门口的三人邀请进楼里,准备安排工作和住宿的房间。 花岗岩青年——花新面色冷肃,强忍颤抖的手指,率先发问:“请问是月薪1w星币,五险一金全拉满,双休的待遇吗?” 云母石青年——云易之更是不甘示弱,紧随其后:“打扰了,请问是食宿全包吗,试用期大概是多久,什么时候签正式合同呢?还有贵公司离职违约金大概是多少,是否需要签署竞业合同。” 一连串的问题劈头盖脸砸下来,没整昏索菲特,倒是把大长老搞得晕乎乎的。 啥违约金,啥竞业合同,不是给钱上班就好了吗? 索菲特满眼欣赏地看着眼前不卑不亢的原岩星“愤青”,对答如流;“试用期一个月,过后签正式合同,工资八千。转正后工资一万,五险一金拉满,双休,食宿全包,违约金无,竞业合同也没有。 ”答完,她顺手鄙视地瞥了一眼角落里怀疑自己的大长老——活该,文盲加法盲的老顽固。 莉莎在旁边附和着点头,挤出月牙般的笑眼,像个可爱吉祥物。 两位原岩星青年一听到这个消息,像马上冻死的街头流浪汉突然中了头等大奖,一夜暴富。他俩兴奋地拥抱在一起,又是碰肩,又是握拳,花里胡巧的,甚至还硬是从岩石般冷硬的眼眶里挤出一点热泪。 啊啊啊啊原岩神果然没白拜,好饭不怕晚, 他俩终于能在就业寒冬找到自己的容身之处了。 幸福第一次这么触手可及! 两位青年挂着蜜汁幸福笑容,晕乎乎地在索菲特的带领下,搬着行李住进四楼员工宿舍。他们顺手还热心地把未来同事墨灵的行李一起提了上去。 大长老还来不及说些挑刺婉拒的话阻止当下恐怖的局面,就莫名其妙地被不可抗力推着成了两个毒妇的奴隶。 滞留在原地的大长老和莉莎两两相望,内心都是如出一辙的恶寒作呕。 墨灵摸了摸胳膊上骤然涌起的鸡皮疙瘩,恨恨地怀疑起了人生——老天爷对他一点都不好,王也一样。 他是棋局里的弃子,他是被划烂的草稿,他是斑驳破碎的玻璃彩窗,他是用完就被扔掉的实验室耗材,他是烂在阴雨霉湿之地的落花败草…… 巨大的失落和自我怀疑裹挟了他的心神,起伏不定的胸腔似乎要被阵阵呜咽撕裂。 墨灵满胸的泪水差一点点就能像激射的喷泉般从眼眶里忽的涌出来,但刚想不管不顾发泄情绪、破罐子破摔的八爪鱼即刻就被热心室友兼未来同事揽着上楼商量床位。 夹在两人温热体温中间的墨灵,在左一句“你睡下铺吧,这样对你方便!”,右一句“这个方位采光好,给你住,你可以躺着晒太阳!”,偷偷停止了自己的小发雷霆。 大长老被伺候着舒舒服服,这两同事不像同事,倒像两个男妈妈保姆,又是铺床,又是给挤牙膏的,就差给他洗个热水澡,再用身体暖个被窝了。 其实这样也还挺好的。 他默默在心里发出一声悠长的喟叹。 大长老躺在散发着暖意的被窝里,盖着毛绒被,舒服得昏昏欲睡,纯然忘记了王给的任务。 — "先生,请问您要来杯水吗?我们这里还提供果汁、牛奶还有其他饮品——" “谢谢,不用了,不要再来打扰我们了。我爱人要睡了。”一道温柔带着磁性的声线轻轻飘进脸红空雌耳朵里,决然斩断了他不切实际的遐想。 春心萌动的空雌愣在原地,呆呆凝视着黑发雄虫低头轻吻了伏在他肩头浅眠的银发雄虫。威格尔抬眼看向神情恍惚的空雌,幽深绿眸中带着汹涌翻滚的独占欲与被打扰的不快。 他浑身散发着烦躁的气息,周围乘客也趋利避害地保持沉默,无形的低气压吓得空雌连连道歉离去。 去往原岩星的航班上,这是威格尔第十二次婉拒了空雌的殷切服务。 从他和内瑟斯一起登机落座后,不知道那些空雌对他俩的关系产生了什么误会。从托运行李开始到现在,他们都无厘头的热情,莫名其妙地献殷勤。 即使他和内瑟斯多次反复拒绝,这些空雌也跟听不懂星际通用语一样,像烦人的苍蝇缠着他们不走。 要不是内瑟斯还在他肩头睡得正香,浅浅的呼吸扑在他的颈间,带着些湿意的暖气。瓷白面容上因热意染上一层薄薄的水红,眼角像脆弱釉质白瓷被晕上绯红朝霞的余韵。微微张开的唇吐露香气,洁白的贝齿和舌尖在他无意识的一张一合中若隐若现。 真的很可爱。 威格尔偷偷在心里大发雷霆,谴责那些毫无眼色、不知廉耻的小三小四小五们;面上还是一派内瑟斯最喜欢的谦谦君子样,端方矜持。 他一扭头看到内瑟斯酣睡的乖巧样,一颗心更是马上要化掉了。 ——可能化成黏腻腻的糖霜证明他宝贝的甜蜜,也有可能会化成软绵绵的奶油宣告他此刻灵魂颤栗深处的柔情暖意。 他估摸着星际航班时间,快到目的地了,才轻轻拍着小斯斯的背,把他从睡梦中唤醒。 刚睡醒的内瑟斯哼哼唧唧地不知在说些什么,继续靠在威格尔的肩膀上,神情有些说不出的委屈。 他用脸颊肉蹭了好一会威格尔的浓黑发丝,才悠悠抱怨道:“我做了一个梦。你知道吗?一个特别特别坏的梦~” “什么梦,你说说。”威格尔用柔软指腹轻缓地擦去内瑟斯眼尾的泪痕。 内瑟斯终于舍得把头从威格尔的肩膀上挪开,澄澈无半点杂质的黑瞳直直地看向威格尔总是浅笑的脸。 他一本正经地清了清嗓子道:“一个你骗我的梦!” “我梦到你突然变得特别特别有钱,是一个什么贵族的后裔,继承了家产,有了身份和地位。然后你就嫌弃我是一个退休摆烂的废物!再然后你抱着我们的幼崽离开了我,只给我留下了一大笔分手费和冷冰冰的豪宅地产。” “然…然后呢?”威格尔冷涩的声线带着明显的脆弱。 “然…后?然后我就醒了啊,小尔,我就看到你了。” 内瑟斯上一秒还乐滋滋盘算梦里分手费够他再拿多少次年度大选的冠军,下一秒扭头看见威格尔泛着水意的苍绿眼眸,吓得直慌神。 他凑到威格尔的面前,手忙脚乱地替威格尔擦去脸上的泪痕,接连保证自己再也不犯这种乱开玩笑的错误。 “你别相信我的梦啊,不要哭啊,我以后再也不乱说了。” “其实我没做梦,我就是开玩笑你别哭了,好吗?我以后再也不开这种玩笑了,我发誓,别哭了。你哭的我的心都要碎了,小尔——” 内瑟斯像缺失安全感的幼崽,一下把脸紧贴在威格尔的下巴下,祈求片刻原谅。 但像是被触及了什么隐秘心事,连串的透明水滴从威格尔泛红眼眶中落下。 擦着脸颊掉落到内瑟斯紧贴的面颊上,恍恍惚惚间变成另一个人的泪。 威格尔唇白得像是虚幻的鬼魂,墨绿蛇眸清醒地凝视内瑟斯紧闭的长睫上挂着他的泪滴。 细密的微痛渐变成翻涌的潮水,吞没他的心神,但他还是轻柔地抚摸眼前人的细软银发,试图安慰。 “没事的,小斯,我只是不喜欢分离这个词。我们会是永不分离的关系。"他话语中充斥着让人心惊的偏执。 24、一个饥饿的想法 什么玩笑,什么梦? 不过是掩盖真实情绪的搪塞。 威格尔低头,勾唇挤出一抹酸涩苦笑。 内瑟斯像一潭清亮的泉水,什么生物路过都会不禁自发地感叹一句“好清澈闪光的灵魂”。随便来个稍有社会经验的虫,就能看透他的心思,更何况是已经与他相处许久并缔结婚姻关系的威格尔。 他微微抬眼,就能看到内瑟斯眼底除慌乱错愕情绪之外的猜疑与犹豫,清晰可见。 这些情绪似乎都在给威格尔一个显而易见的婚变暗示,牵动着他本就紧绷的神经。 在猜疑什么呢,小斯? 他的真实身份,还是怀疑这场婚姻的本质,亦或是年度大选的投票真相? 是谁向你泄露了什么不该说的东西吗? 说来很奇异,威格尔总感觉内瑟斯在感情方面有着一种与生俱来的直觉,总是能以最快的速度察觉到情感变化,并能做出最有利于自己的决定。 这是一种惊虫的天赋。 在爱的赌局里,他似乎是无往不利的庄家。 “不要哭了,好吗?” 威格尔掀开泛红的眼皮,静静地凝视眼前虫柔软面颊上未干的泪痕——那其实只是沾上了他的泪液。 沉郁蛇瞳微微转动,透露出无机质般的死寂,仿佛将眼前一切看得通透又冷然,却又不由自主地透露出哀伤。 ——像淹没在虫群里的怪物,被掌上珍视的宝物发觉自己漆黑丑陋的真面目。 威格尔像是陷入了魔怔,掉进了某个死胡同。 在内瑟斯看不到的角落,潮湿冰冷的黑色触肢疯狂蠕动,留下无数道黏腻湿痕,沙哑古怪的声线阴冷地呢喃着什么恐怖设想。 “应该…应该是那个跟在内瑟斯身边的系统说了什么!”当初亲手震昏小冰的触手信誓旦旦地猜测。 “对!对,一定就是那个……系统告的密!!!”其他触手纷纷点头附和,像坚定了某个猜测朝主脑输出他们的答案。 他……他就应该在见到那个系统第一面时就把它捏碎碾烂的,而不只是轻飘飘地打昏它,用能量去贿赂他。 威格尔微妙磨牙,舌尖顶了顶上颚。 果然只有死掉的生物才能守住秘密——这才是真理。 威格尔的灵魂像被极致的痛苦分割成了对立的两半。 他的情绪在拉扯中不断陷入新一轮的崩溃,经历着一遍遍被撕裂再重组的痛楚。 理智的大脑却无比清醒,在高强度分析如何挽回一份即将失去的爱,短短几秒钟就给出无数个具有可能性兼可行性的方案。 威格尔还没来得及从中挑选一个方案来实施,却被一个带着咸涩湿意的吻给打断了所有扭曲的阴暗思绪。 这个吻好像一把严丝合缝的精密钥匙,霎时便把囚禁威格尔的那个牢笼给打开了。 内瑟斯尝试了许久,又是贴脸杀,又是壁咚。 之前无往不利的招数今天却是结结实实地碰了个铁壁。 他寻寻觅觅,终于找到一个能让威格尔清醒过来的方法。 内瑟斯注视着威格尔的苍绿眼瞳中流露出淡淡的失神,眼角沁出泪水,像是受到某种鼓励,越发大胆了起来。 拉上帘子,隔绝掉窥探视线。 他开始渐渐不满足于简单的唇贴唇、嘴碰嘴的幼稚园游戏。 内瑟斯不由自主将舌头洄游进了他湿润唇腔,轻磨他的上颚和贝齿,贪婪吮吸浆果的津甜汁水。 威格尔软和面颊被他莽撞顶撞,摩擦发红,暴露出一种靡丽的示弱诱引。 被吻得头脑有些微微发晕,他放任神智沉沦下去,身体像失去支点,侧头靠着内瑟斯的肩膀。 在主脑的潜意识命令下,阴暗爬行的触肢通通隐匿在角落。 细小的心悸在他胸腔处蓬勃跃动,源源不断往大脑散发着热意。 “嗯,不哭了。” 在第二十四次回味刚刚那个吻的时候,威格尔听见自己艰涩中带着餍足的声线,愉悦地回应内瑟斯刚刚的话。 怪异的思绪似乎冷淡下来,他开始平和思考眼前的处境。 还愿意哄,说明内瑟斯只是自己有点怀疑,但还没有确切证据,他还割舍不下这份感情。 但疑心这种东西是会随着时间慢慢发酵的,他是时候该创造出新的可以牵绊住内瑟斯一辈子的东西了。 婚姻在星际,至少是在虫族这个淫/乱的种族里,脆弱得不堪一击。 随随便便就可以有法定的第三者、第四者插入,做雌侍也好,做雌奴也罢。雄保会美名其曰一雄多雌的婚姻制度,能给雄虫创造良好的物质条件,实际上只是为了缓解雌多雄少的社会矛盾。威格尔用某个虫族权贵的特权入侵了匹配系统,黑掉了内瑟斯的信息,才使得他们的婚姻不受雄保会和外来雌虫的干扰。 坐在前往新家的直达飞艇上,威格尔绿眸渐渐发沉,像是坚定了某个想法。 他倚靠着内瑟斯的手臂,伸手与他的手十指交叉,再轻轻带到他的小腹处。 内瑟斯还在畅想新家该怎么布局,手背冷不丁地触摸到威格尔温软的小腹,像陷入一团有韧性的云里。 他随着威格尔的摆弄,上下轻抚了几下,才疑惑发问:“小尔,你是饿了吗?” “我已经点了外卖,估计等我们到了,外卖也到了。再忍个几分钟。我这还有几个小面包和营养液,你先顶顶肚子吧。” 威格尔顺从地接过内瑟斯手中的面包,轻轻啃食了几口。 凝视着内瑟斯纯情的脸,他才后知后觉。 他似乎遗忘了好多自己种族的特性,好像确实是该饿了。 - 几天后。 公司派虫来到内瑟斯的新家做最后合同的交接。 不出内瑟斯所料,来的虫果然是老熟人小金。 他一推开门,就看到小金笑得一脸阳光灿烂,莫名有些狗腿的谄媚。他穿着一身贴身的黑白西服,衬着虫也板正不少。他西服上显眼的logo大标连几乎不怎么关注奢侈品的老土冒内瑟斯都认出来了。 这不是冠名了很多星网对战游戏的那个奢侈品大牌吗? 这个奢侈品以昂贵定制和脆弱质量闻名整个星际。 内瑟斯之前就和小冰吐槽过,估计只有爱面子的土大款才会去他家定制衣服。小金估计是真的发了一大笔横财,才舍得给自己置办这么一身行头。内瑟斯腹诽。 真是春风得意马蹄疾,小金现在也算是脱胎换骨了吧。不知道他的年度大选可以让小金赚多少钱。 内瑟斯还半托着下巴打算自己进行心算,复习一下自己高超的推算技巧,就被小金接下来抛出的话,吓得瞪大了眼。 只见小金一个大老爷们扭扭捏捏地搓了搓手,又拉了拉衣袖,别扭半天才开口:“内瑟斯啊,我们也是老朋友了。我就不瞒着你了,我们原来那个公司啊,现在我是主要负责人了。这多亏了你啊,你一不小心拿的年度大选第一,让股东一不小心怀疑老板的投资眼光,一闹起来我就一不小心当上总裁了。” 内瑟斯简直要怀疑自己的耳朵了。 到底要几个一不小心的巧合,才能这么一不小心地让小金当上霸道总裁了。 虽然俗话总是说风水轮流转,但小金这是祖坟冒青烟了吗? 列祖列宗动用超自然能力强行遥控指挥,才能这么巧合吧。 小金一边给内瑟斯递着自己印着xx公司总裁金子的名片,一边故作谦虚地自我贬低。 “哈哈哈其实我也没有那么厉害,都是运气,运气~”话是谦逊的,小金的语调却是恨不得九曲十八弯,来个直播让全世界都知道他农奴大翻身,一翻就是当家做主做总裁。 “不过,内瑟斯,我还是要告诉你那个年度大选你的投票是有异常数据的。 虽然公司对了很多次,那个金额是正确的,但是打赏用户的数量却是怎么也对不上,就好像有一大群隐形的幽灵在给你打赏一样。不说了,虽然是大白天,但你这新家风太大了。这么一吹,鸡皮疙瘩就起来了,还怪渗人的。” 小金搓了搓胳膊上浮起的鸡皮疙瘩,拿出合同,让内瑟斯在最后签了字。 他一脸欣慰地看着眼前面色红润,明显过得很滋润的内瑟斯,像个老父亲一样开始细细叮嘱。 “那个数据对不上就对不上,反正公司只认钱,合约已经解了。” “小斯啊,你已经自由了,以后你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了,不用再为了一些莫名其妙的关注干一些莫名其妙的事了。是时候享受生活了!”说完,小金还不忘凹一下自己成功人士的人设造型,将大背头往后一推,试图营造一个潇洒浪子的氛围感。 可惜原岩星的风确实是有些大,潇洒不起来,路过的虫只会以为他是小骚一把失败。 用眼神向小金离去行注目礼,内瑟斯默默在心里吐槽。 懒得喷小金。 不过好像,他确实是该想想自己退休真正要干什么…… 现在真的是毫无头绪。内瑟斯转身关上门,试图联系亲密战友——小冰。 “小冰,总部把你修好没啊——回个话。” 25、第 25 章 “不是我说你,你数据维修到底需要多久。还有你说的骗子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你有本事说出来,怎么没本事说清楚啊?小冰——” 内瑟斯把自己投入松软大床的怀抱,脸颊使劲蹭了蹭还留有威格尔体香的枕头,痛苦地哀嚎出声。 他昨天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学着星网上【一招教你揭穿变心雄虫真面目】的五星帖子操作,稍微试探了一下威格尔。 结果硬是搞得人家崩溃大哭,最后还要他献身来哄。 内瑟斯回忆了一下威格尔噙泪的清透眼瞳,俯身低头时轻轻蹭过他脸颊的几缕发丝和肩颈微颤时暴露出锁骨脆弱的漂亮弧线。 他默默啧舌回味威格尔身上浅淡的香气。 虽然很爽,但真的是完全偏离了他的初衷啊。 威格尔真是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的真实写照,他掉几滴轻飘飘的泪就瓦解了内瑟斯的千招万式。 内瑟斯无奈长叹,还是输在了美虫计上。 他前几天把整个情感论坛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翻了个底朝天,才找到这个表面上声名狼藉,实则内含玄机的极品帖子。 这个帖子之所以每次被顶上来都要被路过的虫都要吐上一口唾沫,就是因为帖主在里面总是爆出大黑特黑雄虫的惊虫言论。 包括但不限于什么雄虫都是被激素和尾勾支配一生的下半身滥情动物,尖锐评价自己雄主是胸大无脑的漂亮蠢货,甚至还有对帝国过度保护雄虫制度的诸多不满…… 每一句话都像尖刺,穿透了无辜路过雌虫的朴实三观,像热油里滴进一滴水,迅速激起了民愤。 最后竟然惹得军雌和亚雌这俩谁也看不上谁的群体都联合起来围剿这个帖子。帖主有了漂亮的大胸雄主还要来论坛上炫耀挑刺,在他们眼里简直就是罪不可赦。 但内瑟斯却觉得像是遇到了知己。 这帖主简直就是虫族里难有的清醒虫,即使身处在这样一个畸形扭曲的社会,也能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雄虫在雄保会纵容下往愚蠢自大方向狂奔的丑态。 他怀揣着极大的热情,开始逐字逐句学习这虫族情感第一神帖。 根据内瑟斯的理解,这个试探过程要分为三步。 第一步是要故弄玄虚,真假相辅,以退为进地先找借口来试探。 第二步,是在对方否认并极力辩解的时候,用自己只是开玩笑的虚晃一招,让对方在慌乱中露出马脚。 第三步就是认清自己结婚对象的真面目。 内瑟斯自认为是完美地实施了第一步和第二步,但不知道为什么第三步该有的作用毫无体现。 他现在对威格尔确实是有了新认知,不过是新增了泪失禁爱哭鬼的标签,跟威格尔隐藏的秘密沾不上半点关系。 他神情凝重地盯着雪白的天花板,脑海里满是不着调的猜想。 威格尔会有什么在瞒着他呢? 小冰说的骗到底是哪方面的? 钱,目前来看,他们是完全不缺的。他从小金那刚拿到奖金分红200万星币,这笔钱绝对够他们在原岩星养老一百年了。 图玩弄他的感情吗? 看威格尔昨天哭成那样,感觉是他把威格尔玩弄于股掌之间。 内瑟斯左思右想,还是想不出威格尔到底能骗他什么。 他嗅闻枕巾上残留的香气,又干脆了当地换上睡衣,打算睡上一觉。 搞不好睡上一觉,一切就都解决了。 咸鱼躺平jpg. —— 就在内瑟斯睡着不到两分钟,威格尔就从楼下厨房瞬移到了他身边。 要是内瑟斯还醒着,估计就是再笨拙再缺心眼,也能从威格尔身后扭曲的庞大黑影中,猜出他不是虫族这个物种。 触肢不受控地蠕动,渐渐爬满了整个卧室,只留下一张床未受侵染——像是黑色潮水中唯一幸存的诺亚方舟。 威格尔半跪在床前,深深凝视内瑟斯熟睡的侧脸。 他的眼眸将暗未暗,是一种渗人的惨绿。 如同躁动的深渊,残忍杀害一切恹恹欲睡的生灵,试图吞噬眼前人所有蓬勃的欲望。 没了束缚他的温柔视线,怪物终于暴露出了真实面目。威格尔漂亮精致的五官充斥着一股怪诞非人感,混邪气质凛冽。 一支小小的浅灰触手,像是初生儿稚嫩的颜色,在主人默许或许是潜意识操控下,轻轻触碰到内瑟斯清晰的下颚轮廓。 柔软、温热,这是它的第一感受。 浅灰触手慢慢□□着内瑟斯的侧脸轮廓,一下一下,像品味什么难得的珍馐。 直到内瑟斯在睡梦中被惊扰着直皱眉,它才勉强放弃□□的动作。 内瑟斯柔软面颊被□□得有些微微发红,沾染了些黏腻的透明液体,粉白面容上的不明水痕莫名显出几分涩情的脆弱。 等到内瑟斯的眉眼渐渐平静下来,浅灰触手又不死心地继续试探,这回一不做二不休,竟然胆大到直接贴近他微张的唇。 一开始它还只是不沾情欲、像幼崽吮吸母乳般的本能接触,后来像是被唇里隐藏着的温热香气给诱引,渐渐发展成了富有侵略性的□□。 内瑟斯的面颊都被触手的肆意冲撞给整的变形。直到他感知不适,在睡梦中发出几声闷哼,才唤回威格尔的心绪。 威格尔愣了一下,他看向自己吃了个爽的生殖腕的眼神带着几丝茫然和慌乱。 他急忙把还在内瑟斯唇齿间作乱的浅灰触手,轻轻拉出来,生怕惊醒了内瑟斯。 等等,等等。 就在他思考的时候,他的……触手在干什么? 威格尔凝视着内瑟斯颤动的眼皮和蹙紧的眉头,越发觉得事态变得严重起来。 他的繁殖期好像确实是快压不住了,算算内瑟斯尾勾的成熟期也快到了——这就意味着他们迟早需要坦诚相见。 他是不是应该主动坦白自己的身份,不能任由内瑟斯再误会下去了。 可无论是母神给他的传承记忆,还是威格尔这几千年来在各个星球辗转的游历,都在清晰地向他传达一个信息。 没有任何一个种族能轻而易举地接受一个异族,古地球甚至还有一句格外有杀伤力的谚语——非我族者,其心可异。 每一次他望向内瑟斯浅笑的面容,都有一种坦白身份的冲动,但每次母神离去时留下的近乎精神烙印的言语就如梦魇一般朝他扑来,冷语奚落他的妄想。 没有一个种族会爱荒野上喃喃自语的怪物。 特别是你,我那丑陋的孩子—— 扭曲怪物吐露不堪的欲望来求爱,是无数神话故事里丑陋欲望的具象化扩写剧情。 无数故事里,有着灼热灵魂的爱人肯定会恼火于怪物的故意欺骗,再决然出走,永不回头。 威格尔无法说服自己在毫无任何保障的情况下,就向内瑟斯吐露他不堪的秘密。 虫族的婚姻关系脆弱得像摇摇欲坠的危楼,随随便便遭受一点风雨,便会坍塌成一片壮烈的废墟。 威格尔伸手替内瑟斯掖了掖被角,温热的指腹轻轻抹去他泛红眼角的生理性泪水。 再用热毛巾轻柔擦去他下颚和面颊上的黏液。 氤氲的热气渐渐升腾,沾湿了内瑟斯微微颤动的长睫,掩盖了些隐秘的秘密。 - 三天后,小冰终于从系统空间修复好了自己的数据库,一整个堂堂出场。 它原先的初级电灯泡套装被损坏得不成样,主系统出于统道主义精神默认了小冰偷偷顺走一套圣诞毛绒套装。 内瑟斯刚还在星网翻阅情感帖,下一秒眼前就出现一个肥美的大毛绒球。 “小斯,我小冰回来了!哈哈哈哈哈,想我了吗?” 它一个猛扑,扎进内瑟斯的脖颈里,左摇右晃,拿毛茸茸的外壳使劲蹭他。 “我跟你说的我那个的新窝呢?你快带我去看看!” 小冰迫不及待地想去看看它的新窝,它做梦都在想的极品能量储藏室。 它已经计划好了怎样做一个称职的双面间谍,一边骗人傻钱多的触手怪要能量石,美美储存起来换空间的套装,一边给内瑟斯这个傻缺通风报信,不让他被邪恶八爪鱼骗的晕头转向。 系统空间刚出的熊猫套装简直萌得它三天一小跳,五天一大跳, 小冰已经立下毒誓,今年,偶不,是这个月一定一定要得到它。等他穿上熊猫套装,在系统空间逛上一圈,包收获众系统艳羡的目光。光是想象到这个场景,小冰就暗爽到头皮发麻。 “啊——好久不见,小冰。” 内瑟斯眼神有点闪躲,不敢直视小冰灼灼的目光,只能尴尬讪笑。 他说怎么当时在找房子填装修要求的时候像是忘记了什么。原来他的直觉没有错,甚至可以说是是非常灵敏。 他把小冰这个当时死机了的拖油瓶给忘了! 内瑟斯琥珀石似的透亮眼球现在正不停转动,不安地寻找一个能糊弄住小冰的借口。 但他左思右想也没有一个替罪羊可以出场救驾。 要不? 内瑟斯抿唇细想。 就说威格尔强取豪夺他,不允许他给“宠物”小冰定制房子。 不对不对,小冰很了解威格尔对他几乎是予取予求的宠溺态度,更何况他最近刚得了200万,自己也有钱给小冰定制。 死定了—— 万籁静寂下,内瑟斯听到命运对他的最后审判。 小冰转悠了整个房子六大圈,甚至动用积分扫描了房子一遍,确定以及无比肯定内瑟斯压根没给他定制能量储蓄室。 它气得化作数据波,头也不回地窜进了系统空间。 任凭内瑟斯在外头怎么割地赔偿,小冰都装死不回答。 26、尾勾发育? 小冰这回不像以前那样是玩笑般的小牌大耍,而是真的非常气恼。 决然断开和内瑟斯的精神链接后,它闷闷地窝在直系上司办公室角落,自个生着气。 每个来主脑办公室接任务的系统路过,都要用异样的眼神瞥或上下打量小冰一眼。 真是奇怪? 小冰,不是前阵子还跟它们炫耀最近跟的宿主多好多好,每天不用殚精竭虑、出生入死的,只要躺着玩就好了。 还有它宿主的追求者主动给它送能量吃,一句话听的所有围观的统都羡慕得倒吸十口凉气。 今天它怎么边哇哇崩溃流泪,边哽咽着无差别攻击所有宿主。 事出反常必有妖。 “主脑…脑,我…我早就说过了!啊啊!所有……所有的宿主就都是白眼狼,我帮他那么…那么多,他竟然忘记了我的能源储藏室!!他的心里根本就没有我!” 小冰越想越气恼。 好像空气中漂浮着另一个内瑟斯,一边对小冰关怀地嘘寒问暖,还送上香喷喷的大饼,一边冷笑着嘲讽小冰的自作多情、自以为是的愚蠢,一脚把那块饼碾成零落碎片。 它深感自己被内瑟斯狠狠地背叛了一回。 这他妈的不是背叛,也是背刺! 冒着数据被烧死的危险,它去找主系统查资料。 把自己唯一的电灯泡套装给烧裂了就算了,还把自己的数据库给搞紊乱了——要不是它收手快,就不止是宕机和数据紊乱的问题了。 主脑说它再莽撞一点就要数据遗失了。 数据遗失对系统来说跟人类的老年痴呆没有什么区别,这是多么伟大的献身精神。 它付出了那么多,内瑟斯这小子丝毫不放在心上,只管着自己和那个死八爪鱼。 他被邪恶八爪鱼骗也是活该!! 小冰在心里忿忿想着,越想越觉得自己可怜凄惨到了极致,又呜哇呜哇地哀嚎起来。 被魔音折磨的主脑还是一脸冷静淡然,应对这样的场景对它来说,就跟人类吃饭喝水一样平常。 终于给所有系统分配完了任务,主脑才幽幽回头,开始解决起了小冰的问题。 “我会让你宿主给你重新建个储藏室的,这行吗?”主脑低头又开始回复系统消息。 小冰背过身,毛茸茸的头顶不住颤抖。 “你要多少?”主脑了然于心小冰的小把戏。 “一个熊猫皮肤,就是系统空间刚刚上新的那款。” 小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大声输出自己的需求,深怕主脑听不清。 主脑头也不抬,淡然允诺。“可以,现在回去吧。别和宿主拿乔了,你这招只对我有用。他身边那个超自然能量生物要是出手,我可护不了你,注意点。” 小冰点了点头,顿感心满意足,抹着鳄鱼的眼泪,扭扭捏捏地走出系统空间。 刚降落新家,小冰就赶紧打开系统背包,换上心心念念的熊猫套装。 它一个俯冲,飞到镜子前,摆弄着不同姿势欣赏自己的萌态皮肤,嘚瑟得不行。 瞧这晃悠的毛绒耳朵,看这黑白的绝品配色,它浑然是个超级萌物——小冰沉浸在镜中的萌物cosplay中,完全无视背后内瑟斯那道愧疚中又含着几丝错愕的视线。 不是,咋,小冰一回来就又换了一身。 系统的员工福利那么好的吗? 但来不及深究系统的待遇,即将登场的是负荆请罪的“罪犯”内瑟斯。 好等赖等,他好不容易等到小冰欣赏够了自己的新造型,拎过头,注意到了他的存在。 内瑟斯轻轻用手掌虚托着高高在上的小冰,试图开始一番剖心切腹的歉意发言,还没来得及说出一句就被小冰抢占先机。 “求原谅?”熊猫牌小冰抱着胳膊,一脸傲娇地质问道。 “嗯——”内瑟斯缓缓点头,从牙缝里艰难地挤出一声气音,琥珀石似的墨瞳中带着些即将被审判的慌乱。 “两个条件——第一,给我重新建一个资源储藏室;第二,我以后不管做了什么措施,你都要原谅我一次。都答应我们就和好,答应的话就眨左眼,不答应的话眨右眼。”小冰冷脸摆出自己的要求。 内瑟斯丝毫不敢动,左眼抽筋样的闭了几下。 他又是割地赔款答应条件,又是给小冰买游戏新账号装备和皮肤,才哄得小冰恢复了原来的相处模式。 “来来来,小冰你快注册一个号,我们今天先把这一关打过了!我就等着你回来,跟我一起开黑呢!”内瑟斯抛出新的游戏手柄给小冰,像个奸臣献媚一样讨好。 等小冰顺从地进了游戏,在新装备的辅助下,打过了好几个之前怎么也打不过的关卡。 内瑟斯斜视窥探到它脸上怎么掩饰也压不下的笑意,才背地里轻轻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他的系统是个笨蛋,特别好哄! 真是老天保佑啊! · 但解决了小冰的装修事变,刚松了一大口气的内瑟斯又感觉到新的危机降临。 说是危机,倒也没那么严重。 不如说是他的新婚对象威格尔最近有种物种变化的倾向,整个虫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种诡异的气息。 非常之不正常,特别之反差。 重点体现在威格尔总是有意无意地往他身上贴,单是搂搂抱抱也就算了,小情侣之间也是正常的行为,内瑟斯自己完全可以消化,并且他也乐在其中。 但事情远没有那样简单,威格尔不满足于贴贴蹭蹭,亲密行为渐渐衍生到了口/欲这一层面。 单是接吻也是寻常,威格尔最近总爱舔他的耳垂后颈,甚至他有时候一觉睡醒,脖颈后的软肉都被他含在嘴里吮吸。 就好像他是一块美味的鲜肉,被珍视的野兽叼在嘴里,不舍地反复舔舐品味,等着最佳时机再一口吞下。 内瑟斯不是没有想过拒绝,但他一对上威格尔那绿雾弥漫的瑰丽眼瞳就像被施了什么迷药,什么更离谱的要求都答应了。 这根本不能怪他。 你试想方方面面都戳中你萌点的恋人,将墨色黑发往耳后一撩,露出姣好的耳垂和洁白后颈,脆弱地向你祈求不过一点点的触碰。 爱人攀附你的肩头,在颈后像濒死的鱼吮吸氧气触碰你裸露的皮肤,制造出一些不痛不痒的咬痕。无论是用舌尖轻缓舔舐,还是用犬牙反复碾压,都带着些可怜巴巴的笨拙气息,莫名可爱。 哪个不解风情的蠢蛋会舍得让这双漂亮的眼睛淌出痛苦的水光? 这种让心爱的人受挫的事,反正他内瑟斯做不到。 他只能尽量地满足威格尔黏在一起的要求,贴贴什么的,现在内瑟斯已经司空见惯。 他前一晚睡衣穿的整整齐齐,连扣子都仔细地扣到最上面一颗,但一觉睡醒还是会发现自己凉爽自由过了头。 连睡裤都被扯下一半,露出腰腹。 一开始还青涩非常的内瑟斯,还自我检讨,以为是自己睡觉嫌热脱下的。面对身侧睡相乖巧的小尔,他深觉愧疚,吓得第二天赶忙穿的更严实。 直到一天半夜,他惺忪间察觉到有股外力在胸前和腰间扒拉,睁眼才发现原来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威格尔。 他像是在梦游,纤细白嫩的手指试图解开内瑟斯睡衣的扣子,面容不安蹙眉。威格尔磨磨蹭蹭,拖延着内瑟斯入睡的时间。小腿紧锁他的腰,不满阻碍,渐渐上移。 等终于突破了阻碍,威格尔就会无比熟练地把脸贴进内瑟斯心口,像已经练习了一万次那样。 他满足地听着内瑟斯的心跳,感受皮肉下的震颤,渐渐陷入深度睡眠, 不知道是缺乏安全感,还是别的一些原因,威格尔在睡梦中常常锁着眉头,眉间蹙着很深的忧郁。 似乎要极致的皮肉相贴带来的滚烫热度和蓬勃心跳才能让他安心睡去。 内瑟斯尝试过用一些会自动发热的玩偶去替代,但结果总是一觉睡醒,玩偶在地上,小尔在他胸前。 他也偷偷上网咨询过一些心理医生,从童年创伤问到ptsd,结果医嘱都是维持现状,避免对患者产生刺激。这就导致他们同居才半个月,内瑟斯感觉自己已经彻彻底底成/熟了,尾椎骨处时常隐隐发热。 他已经不再是一张清清白白的白纸了,而是一张已经被威格尔催/熟揉烂的草纸。 内瑟斯半个月前简直不敢想自己的婚后生活会是这样黏黏糊糊、百无禁忌。 白天,他大多时候是威格尔的猫爬架,供他随意探索依附;有些时候他是一盘点心,被威格尔舔的水淋淋之后,还要用齿尖烙下专属印记。 晚上,他绝大部分时间是威格尔的抱枕,供他随心揉捏环抱;特殊时候他是止咬器和哄睡器,要用他胸腔外面的点缀和里面的跳动,双管齐下让威格尔睡个好觉。 他一开始还是有些腼腆的羞涩处/男,现在虽然也是处/男。 但经过半个月的脱敏治疗后,内瑟斯已经光荣升级为身经百战的厚脸皮经验型处/男。 他已经做好被黏一辈子的准备,小冰却在开黑时无意中爆出一句:“内瑟斯,你那个尾椎骨烫,可能是快要到那个发育期了。快快!跳啊,要死了——” 游戏里的小人gameover,屏幕外的内瑟斯感觉他好像也要鼠掉了。 什么二次发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