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鹿警官家里坐坐》 1、毒舌检控官 港城的夏日炎炎,第三法庭的冷气冻的人手脚冰凉。 “况高检是什么意思?您的这个问题和本案有什么必要的关联吗?”一向习惯隐藏自己情绪的高级督查鹿鸣野,此时的语调中居然隐约透露出了些许的不耐。 站在她对面检控席的,是一个鹿鸣野之前没有打过交道的检控。 也正是因为这个检控的话,让她以往收敛的情绪差一点藏不住了。 鹿鸣野作为警方人员出庭一起走私案。这一起案子涉及的很广,在港城轰动一时。 领导让鹿鸣野以重案组的身份出席庭审,同时代表港城警署,让大众通过庭审的直播认识到鹿鸣野。 如此,就可以顺理成章的让这位在重案摸爬了三年的督察升职。 可鹿警官的升职梦却在遇到况蓝笙的时候戛然而止。 一身穿黑色制服的女人冷冷的看着鹿鸣野,周身气势严肃凛然,和她那一张姣好的面容格格不入。 齐肩的短发造型,让她显得更加的干练。 这就是让鹿鸣野头痛的罪魁祸首,律政司的检控官况蓝笙,出了名的毒舌。 传说发挥一般可以送嫌犯进去,正常发挥可以送对方的辩护律师进去,超常发挥的话可以送法官去icac(廉政公署)喝茶。 而官员利用自己的职权为自己和亲信谋取福利,况蓝笙是最厌恶的。 她冷冷的扫了一眼在场的警署人员,面对鹿鸣野开口,“鹿警官,我只是问一下警方对这个案子的看法,应该不要紧吧。” 说道最后,她的余光瞟到了法官席上的法官。 法官轻咳一声避开况蓝笙投来的视线,朝着鹿鸣野投去一个求助的眼神,“鹿督查,请您配合检控的问话。” 鹿鸣野深吸一口气,按照领导给自己的稿子开始陈述。 “鹿警官。”况蓝笙出声打断鹿鸣野的表演,“我的意思是,警方对于这个案子的看法,而不是您的长篇大论。” 鹿鸣野顿住,这个女人就是来找事的。自己不过是按照流程在陈诉,怎么在她那就不对了? “如果我没有搞错。”况蓝笙拿起自己桌上的资料晃了晃,“这个案子你们警方办的十分的漂亮,证据链也十分的完整。” 听到她如此说,鹿鸣野心下一松,还好这个女人说了一句好话。正想要附和一句,可对方犀利话语接踵而至。 “这样的一个案子,我们只需要简单的陈诉过程,把清晰的证据链呈现出来就好了,整个过程花不到三十分钟的时间。可鹿警官,您从坐到那个位子陈诉开始,已经过去了半个多小时了,纳税人的钱不是钱吗?让警署这么浪费?” 视线瞟到旁听席上的警方大佬们身上,况蓝笙就差把话说明白了,警方的行为就是在浪费公共资源。 这话要是放在平时的庭审就罢了,可这一次的案子重大,通过实时直播,整个港城的人都可以看到庭审的情况。 况蓝笙的做法,不仅仅是断了鹿鸣野的升职路,同时也把警署的脸面摁在了地上摩擦。 鹿鸣野的余光瞟了一眼旁观席的上司,对方的脸色不好看。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不经意的碰撞,上司朝着鹿鸣野摇了摇头。 鹿鸣野知道,自己的升职泡汤了。 鹿鸣野忘了是怎么走出法庭的,走出法庭的一瞬间,港城的夏天铺面而来。 坐上多年的死党兼重案的队员李安肖的车子,两人的氛围异常的沉默。 等到了警署大楼,李安肖停好车,走到鹿鸣野的身边一手揽住她的脖子,“老大,别不高兴了,今晚去lemonbarhappy一下就好啦。” “臭小子,最近的案子太少了吗?”一把拿开他的爪子,鹿鸣野没好气的说道。 李安肖扶额,做出一副苦恼的样子,“都怪我的老大工作能力太强了,现在重案还真的没有什么案子。” 鹿鸣野摆了摆手,这是什么话,他们做重案的怎么可能手里会没有案子。 李安肖见状,知道她是不信自己的话,他叹息一声,“头儿,最近真的没有什么大案子。” 说到后面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身为重案组的高级督察,鹿鸣野自然十分的敏锐,她知道自己在法庭上的表现,恐怕是让整个重案有了不好的影响。 “你说吧,到底古sir怎么说?”古振雄,警署的警司,也是鹿鸣野的直属上司,她的升职也是他安排的, 鹿鸣野知道这人平日里看上去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内力却是个很严肃的人,自己这一次在法庭上的表现,怕是…… 注意她的神色,李安肖深吸一口气,试探着开口,“我说就是了,不过你听了以后,不要生气啊。” “你放心说。”鹿鸣野淡淡的点头,一副接受良好的模样。 李安肖深吸一口气,“是古sir说,我们最近都太辛苦了,让我们把手里的案子都交出去,我们全队休息三天,头儿你休息……” “你说。”鹿鸣野深吸一口气,这是自己连累了整个重案组。 李安肖叹息一声,“古sir的意思是,头儿最近还是休息一个星期。” 听到这话,鹿鸣野头也不回的上楼。 * “古sir是什么意思,我一个人的问题,为什么全队都跟着坐冷板凳?”鹿鸣野气冲冲的走进办公室,没有敲门。 站岗员有些无奈的站在鹿鸣野的身边抱歉的看着古振雄,“古sir,madam鹿她……” “好了,你出去吧,你拦不住她的。” 站岗员点了点头,悻悻的退了出去,门内的氛围凝固。 古振雄率先打破僵局,“你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 “我有说错吗?我自己的问题我自己承担……” “什么问题?你有什么问题?你的问题就是太心急了。”古振雄没好气的说道,那语气不像是一个上司,更像是一个长辈。 鹿鸣野无奈的一直点头,“既然我没有错,为什么就不能顺利升职呢?就因为那个女人的话?” “你干什么你?”古振雄脸色变了,在电脑上检索找到关于况蓝笙的信息。 “你自己看吧。”电脑的屏幕朝向鹿鸣野,“这个检控要是真的在法庭上针对你,我们现在就不是在我的办公室里面,心平气和的聊天了。” 鹿鸣野冷哼,接过鼠标翻动屏幕里面的人物简介,简单了解况蓝笙的光荣历史之后,她的嘴角有些抽搐,这个叫况蓝笙的简直就是一个女魔头。 再看向古振雄的表情,鹿鸣野啧啧两声,开了个玩笑,“古叔,你不会有问题吧?这么怕这个检控官?你怕icac?” “你个混丫头!”古振雄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这都说的是什么胡话,自己这些年就养出个这么个玩意儿? 鹿鸣野朝他吐了吐舌头,古振雄叹息一声,“罢了,让你放下手里的事情,就是想你先避开这一阵子,你为了你爸爸的事情……” 后面的话,他没有直说,可鹿鸣野知道他想要说什么,自己的父亲是飞虎队的成员,十五年前执行任务,死亡尸骨无存,鹿鸣野认为父亲没有死,所以一直在追查。 这么着急升职,是想要去翻开警署的档案,像是飞虎队这样的单位,成员档案都是保密的,凭鹿鸣野现在在警署的地位,是不能随意翻看的,唯一的办法就是升职做警司。 要是自己的这个心思被有心人捅出去,恐怕不仅仅是自己,就连一直帮自己的古叔也会一块被打包到icac去好好调查一番。 “我知道了。”鹿鸣野叹息一声。 被况蓝笙这么一闹腾,怕是自己短期之内都没有办法升职了。 见鹿鸣野的脸色不好,古振雄挑眉打趣道,“你今天这么情绪化,不仅仅是因为升职的事情吧,你妈妈又催你相亲了?” 哪壶不开提哪壶,鹿鸣野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嘀咕一声,“要是能升职,她也就没有理由烦我了。” 妈妈嫌弃重案的工作太危险了,让她辞职或者是做交警,鹿鸣野怎么可能照办,一来二去母女俩就有了些矛盾。 “你还是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吧,照我说,不行就去相亲一下,找个人好好管管你这个臭脾气。” 鹿鸣野切了一声,“我还是自己过比较舒服,就不找人给自己添堵了。” * 回到家里,鹿鸣野任由自己倒在沙发上,事情虽说是已成定局,可只要一想到法庭上那个女人如此嚣张的态度就觉得烦躁。 “可恶,女魔头真是让人讨厌。” 想到在古sir办公室的时候,看到的,关于她的资料,鹿鸣野没有忍住手贱,接着在自己的手机上搜索了起来。 当况蓝笙的脸庞即将加载完成,妈妈的简讯弹了过来。 鹿鸣野顿了一下打开妈妈的消息,只是瞄了一眼,便不耐烦的将手机放到了一边。 轻叹一声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她知道,妈妈是不愿意自己在重案的,总觉得干警察这个行业过于危险。 当年鹿鸣野为了追查父亲的死因去了飞虎队,妈妈以死相逼。最后两人各退一步,鹿鸣野从飞虎队退了下来进了重案。她知道,妈妈只是接受不了自己和父亲一样突然就离开了,对此,鹿鸣野也表示理解。 可现在随着妈妈的年龄越来越大,开始了疯狂的催婚,鹿鸣野一心扑在事业和父亲的事情上,根本就没有这方面的打算。 滴滴滴,简讯再一次响起,鹿鸣野打算不去理会。 一个翻身起来。 身上黏糊的难受,肚子也发出一阵抗议的声音,楼下餐吧老板娘调酒的手艺不错,难得休息可以去享受一下。 鹿鸣野一边在脑海里点餐,一边走进了浴室。 关上浴室的门,手机的屏幕闪烁一下。 上锁的屏幕上显示着来自妈妈的信息,“你对面的房子我租出去了,那屋里的空调不好,你晚上帮忙看看。”ps:租房合同。 二十分钟后,鹿鸣野从浴室穿戴整齐出来,习惯性的拿起手机打开,看到妈妈的信息,鹿鸣野嘀咕了一句,“租出去了?” 她正要打开妈妈发来的电子租赁合同看一下自己这位新邻居的信息。 咚咚咚,房门在这个时候被敲响。 “来了。”鹿鸣野擦了一把自己湿润的头发,心道,敲门的恐怕就是那个租客。 手指在屏幕上不经意的掠过,画面切换到鹿鸣野没有关闭的后台,手机从她的手掌抛出落在沙发上。 鹿鸣野打开门,打算来一句礼貌的,“你好。” 可在看清对方面孔的瞬间,她礼貌的问候被堵在了喉咙。 沙发上的手机画面定格在一个女人的照片上,不巧的是,这个女人和此时此刻站在门外的人有着同一张脸。 2、“熟悉”的新邻居 “鹿警官,没想到……”您也住在这里? 况蓝笙有些讶然,她想起自己租住的这套小公寓,当时是因为李医生的关系和看中了地理位置,才选择这个地方。 这个房子有些年头了,自己的身份比较敏感,这个节骨眼上也不好去租高级公寓。 看着眼前同样惊讶的鹿鸣野,况蓝笙的思绪转了回来,自己会不会想多了,这个高级督查其实并不是那种假公济私的人? 鹿鸣野现在对这个女人的声音有些过敏,假笑道:“况高检,我在自己的家里,应该没有得罪到你吧。” “自然没有。”况蓝笙接招,面上同样挂着公式化假笑,“我对鹿警官本来就没有任何的意见。” 鹿鸣野冷笑一声,“ok,不管你对我的印象是怎么样的,反正我对您的态度就是这个样子了。” 没等况蓝笙反应,鹿鸣野接着说道,“我的房子不欢迎对我有意见的人……” 她的话没有说完,况蓝笙的脸上也没有多余的表情,可她的话中还是没有掩饰自己的嘲讽,“鹿警官,你要知道自己并不是1603的业主吧?” 况蓝笙觉得鹿鸣野的行为有些幼稚,自己租住的是她对面的房子,又不是她的房子。 “那是我妈妈的房子。”鹿鸣野不愿意自己有这么一个新邻居。 “你都说了,是你妈妈的,不是你的。”况蓝笙接话很快,“原来李阿姨说的不结婚的女儿,就是鹿警官啊。” 这话里的味道让鹿鸣野十分的不快,心下埋怨了妈妈一句,怎么什么事都往外讲。 现在自己只要看到这个女人的脸,鹿鸣野就浑身不舒服。 “要不,我们去找李阿姨好好说说你的诉求,毕竟你是她的女儿。”况蓝笙暗自挑眉,她这个级别的检控,自然是懂得些许心理学的。 鹿鸣野是李医生口中的那个女儿,那么鹿鸣野在结婚这件事情上,就是站在李医生的对立面。 而且李阿姨也说过,她和自己的女儿也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联系过了。 说明鹿鸣野一直躲着自己的妈妈,她不喜欢被催婚,所以呀,这是鹿警官的痛点,况蓝笙喜欢戳人的痛点。 “你不用在这里试探我了。”鹿鸣野没好气的说道,就算是自己倒霉吧。 她小声的嘀咕了句,可恶。 拿况蓝笙没办法的鹿警官只好认命,想到对面房间的空调和妈妈的交代,鹿鸣野缓缓开口:“那个空调……” 滴滴滴,一阵专属的铃声响起,况蓝笙好看的眉眼皱了皱,抬手打断对方的话,“抱歉。” 她从口袋里面掏出手机,接听了电话,“怎么了?” “什么?” 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况蓝笙的脸色变了。 通过这不到一分钟的电话,鹿鸣野从这个女人的细微表情,读出了这通电话里说了一些十分紧急的事情,而且这个女魔头很在意,应该比站在这里戳自己的痛点更重要。 “我们后面再聊吧,电话联系。”况蓝笙挂断电话,转身就走了。 “况高检,我可没有你的电话号码。”鹿鸣野朝着她的背影大喊。 “真是让人讨厌的女人。鹿鸣野看到对方并没有任何要回应的意思,没好气的说道。她关上大门,再一次回到自己的房子,正准备去吃晚餐,可手机却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 港城中心医院。 这里有着极好的医疗条件,除了港城的居民之外,世界各地的人同样慕名而来。 况蓝笙踏入医院大门的时间是晚上九点,这里的人并没有完全散去。 这个时间点,门诊大夫已经下班了,可那些虔诚的病人还有不少坐在医院的大厅里等待着。 人群中,有一个身穿休闲服饰的中年女子,她和昏昏欲睡等待挂号的人们有一些不同,她神色慌乱,像是在等待着什么人。 “张阿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况蓝笙的气息有些微喘,她停好车之后,是一路小跑着过来的。 “大小姐,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小小姐就这么不见了。” 况蓝笙没有时间听她自责的一些废话,“你就告诉我,娇娇是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出事的?” “今天从李大夫那里出来之后,就突然不见了,就在诊疗室的门口。” “那你去问过大夫了吗?” 张阿姨的脸上露出几分为难的神色,“是这样的,大小姐,李大夫诊室里面的小护士说什么也不让进,说是大夫晕倒了。” 况蓝笙只觉得这人有一些语无伦次,不过她也从和张阿姨的对话中提炼出来了有用的信息,自己的妹妹有可能去了李大夫的诊疗室。 思及此,况蓝笙转身离开。 张阿姨收回自己想要拉住况蓝笙的手,眼底的担忧溢了出来,她知道自己的工作可能保不住了。 况蓝笙一路来到李惠珊的办公室门口,还没有来得及敲门,耳边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 “况女士,我们大夫现在不舒服,不适合见人,而且大夫不在这边了。” 闻声,况蓝笙转过头,发现是李大夫身边的小护士。况蓝笙拉住她的胳膊,语气焦急,“拜托一下,我的妹妹不见了,你有没有看到她回来过啊?” 小护士有些诧异的摇了摇头,“您的妹妹在六点半左右的时候,就已经离开了,没有再回来过啊。” “小兰,你一直在我妈的办公室吗?”高挑的女人出现在办公室门口,是鹿鸣野。 在看到她的时候,况蓝笙有一瞬间的怔愣。 不过转眼间,那一点茫然消失不见,李大夫是鹿鸣野的妈妈,如果是晕倒了,通知她的女儿是很正常的事情。 “鹿警官。”况蓝笙淡淡的一句话就算是打过招呼了。 在面对有可能发生失踪案的情况下,鹿鸣野没有选择和况蓝笙发生口角。 小兰自然是认识鹿鸣野的,哪怕这个madam并不经常来自己的母亲这边。 “要说我离开诊室,也是有的,就是在李大夫晕倒的时候,我去叫人了。” 鹿鸣野耸了耸肩,小声嘀咕了一句,“让她平时不要那么拼啦,明明都已经这个年纪了。” “唉,你也知道李医生的性格。”小兰的脸上也露出些许的无奈。 鹿鸣野看了看自己的来电时间,“你给我打电话的时间,大概就是你离开的时间对吧?” “对。” “在这之后的事情你知道吗?” “不知道了。”小兰摇了摇头,“后面就是我带着同事来扶李医生去休息了。” 鹿鸣野点了点头,“那个时候我妈是清醒的吧。” 她的话语十分的笃定,在来医院的路上,她收到了小兰的第二通电话,清晰的给鹿鸣野说了一下李惠珊的情况。 那时候的李大夫已经转醒,主任医师诊断后,发现只是过度疲惫没,有太大的问题,让鹿鸣野不要过于的担心。 简单的询问过后,鹿鸣野转头对况蓝笙说道,“可以去问问我妈。” “你觉得李医生会知道?”况蓝笙是检控,并不是警察或者是侦探,在调查案子这一方面并没有鹿鸣野那么的敏锐。 鹿鸣野转身朝着她使了个眼色,“和我过来吧,我妈妈在休息室。” 况蓝笙没有耽搁,简单的给小兰道谢之后,就紧紧地跟在鹿鸣野的身后。 鹿鸣野见状停下脚步,等到况蓝笙走到她的身边时,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你居然会说谢谢。” 况蓝笙没有忍住翻了一个白眼,“鹿警官,我是一个正常人,基本的礼貌怎么会不懂?”说完率先一步离开了。 鹿鸣野看着她的背影轻哼,“你也懂礼貌?” 要不是自己亲眼所见,打死鹿鸣野也不会相信刚刚那个在小兰面前如此和气的人,在法庭上把自己骂的一文不值。 * 等到了休息室的时候,李惠珊已经彻底醒了过来。 “李大夫。”况蓝笙柔声道。 李惠珊的声音还有一些虚弱,“笙笙啊,是你啊,今天不是应该搬家吗?” 听着对方的语气,况蓝笙的心头一跳,就听这个语气,便知道对方并不清楚自己的妹妹去了什么地方。 李惠珊有些疑惑的看着她,怎么感觉这个孩子今天有点不大对劲。她的脑海中出现了一个想法,自己那个女儿脾气差,一向不是个好相与的。 不会是人家搬家的时候,这个丫头欺负了人家?她的视线落在鹿鸣野身上的瞬间就变了。 “是不是你干的?”李惠珊原本温和的语气变得冷硬了几分。 鹿鸣野有些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关我屁事,人家妹妹丢了,着急的。” 听到鹿鸣野的话,李惠珊坐了起来,“怎么会这样?” “张阿姨说是从李医生你这里出来之后,就找不到娇娇了。”况蓝笙说道。 鹿鸣野啧啧两声,“你们家保姆在说谎。”斩钉截铁,鹿鸣野没有丝毫的犹豫。 况蓝笙的脸色变了变,虽说这一次张阿姨做的不好,可不能改变她在自己家里已经做了三年了,一直都没有出过什么问题。 见她不相信自己,鹿鸣野耸了耸肩,心里嘀咕一句爱信不信。 “笙笙,我这个丫头谈恋爱不行,但却是警署最厉害的探员。” “不敢当不敢当。我现在是个停职的警察,就不好掺和咯。”听到妈妈的话,鹿鸣野只觉得有一些讥讽的味道。 妈妈一向是不喜欢自己的职业的,今天这话说的味道,竟然有几分认同自己的滋味。为了什么?因为况蓝笙?真是越想越来气。 见她这副模样,李惠珊气不打一出来,“你个丫头,既然你帮不上忙,你就去相亲吧,我们医院新来的实习医生,医科大学毕业的……” “打住打住。”鹿鸣野比了一个停止的手势,实在是受不了妈妈的喋喋不休。 况蓝笙心急如焚,哪里有时间和鹿鸣野纠结这些事情,她想着对方没有办法帮自己的忙就算了,大不了自己就报警,就让这个讨厌的女人滚去相亲好了。 鹿鸣野看出了对方的心思,走到况蓝笙的身边俯下身子,凑到她的耳边悄声说道,“你确定要报警吗?” 况蓝笙的眉头紧皱,对方的话让她有一些不舒服。 可鹿鸣野接下来的话让她有一些血液倒流。 “你忘了吗?八年前的事情。” 况蓝笙的瞳孔在一瞬间放大,她的记忆被拉回了那一天。 况蓝笙整理好自己的情绪朝着李惠珊扯出一抹笑意,“李阿姨,我觉得鹿鸣野是可以帮我的忙的,毕竟我们还是邻居,我相信鹿警官是个热心的人。” “行吧。”李惠珊看在况蓝笙说好话的面子上,同意放过鹿鸣野。 况蓝笙拉着鹿鸣野走了出去。 走到没有人的走廊,况蓝笙压低着嗓音说道,“鹿警官都知道些什么?” “况高检不用紧张。”鹿鸣野看到她额前的细小的汗珠叹了口气,“我没有威胁你的意思,不过报警…的确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况蓝笙冷静了下来,冷笑一声,“看来我在法庭上的那番话,让鹿警官不舒服了,还特地去查看我的资料。” 鹿鸣野没有否认,点头说道,“毕竟您让我的升职延后了。” “鹿警官。”况蓝笙深吸一口气说道,“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去做?” 望着长长的走廊,鹿鸣野先一步往前,“走吧,我们去见一见这个说谎的人。” “好,她应该还在大厅里面。”况蓝笙叹息一声说道,转身带路。 见她恢复了冷静,鹿鸣野点了点头。 两人离开后,走廊再一次恢复了安静。 港城医院在黑夜中,好似一个巨大的罐子,罐里罐外,隔绝出了两个世界…… 3、消失的女孩 “您再说说吧,张阿姨。”张阿姨没有离开,况蓝笙很快就找到了她。 鹿鸣野站在一边没有说话,她在观察对方的脸色。 这个张阿姨看上去十分的紧张,不过从她和况蓝笙之间的谈话,看得出来,两人非常的熟稔。 估计两人认识的时间不会少于一年。 鹿鸣野之前在飞虎,来重案之后也几乎不和律政司有什么接触,不过听她手下的那些人说过,律政司里面的检控都是了不得的人物。 而且向来律政司人手严重不够,一个人当成好多人来用。那再折算一下况蓝笙工作的时间,估计这两人至少有三年左右的交情。 “小姐,事情是这样的,我带着小小姐从李医生那里出来之后,小小姐说她想要去个洗手间……” 听着她的叙述,鹿鸣野低头看自己手机上发过来的内容。 虽说她被停职了,可她是警察,况且这事儿还关乎到自己的母亲,找人查一下监控的权利是有的。 而且,这个医院的安保她都认识,安保队长也愿意给鹿鸣野这么一个方便。 “你说谎了。”在张阿姨慷慨激昂叙述的时候,鹿鸣野打断她,举起手机,朝着两人展示当时的监控画面,“你刚刚说小小姐要去上厕所,为什么你不和她一起去?” 鹿鸣野转头看向况蓝笙,“你妹妹应该不是特别方便吧?”画面里的小姑娘看上去十五六岁,和青春靓丽的外表不符的,是她身下的轮椅。 可鹿鸣野还是要确认一下,因有一些需要坐轮椅的人,实际上是可以自己去方便的,当然这只是很小一部分。 鹿鸣野总不好一开口就说,你妹妹看上去是个瘸子,能自己去上厕所吗? 况蓝笙点了点头,接着说道,“可是我妹妹自尊心特别强,之前恢复了一些,自己去无障碍上厕所是可以的,所以……” 话没有说完,鹿鸣野就摇了摇头,“不是这么讲的,这家医院的无障碍洗手间并不是单独的,而是分了男厕和女厕的。” 况蓝笙顿住,眼神落在张阿姨的身上,“画面里面显示你在外面。” “在你妹妹进洗手间之前,她和你妹妹在说些什么。”拉动进度条,鹿鸣野简单的说了一下,“五分半钟的时间,你们在说什么呢?” 她的眼神像是可以看穿一切的谎言,鹿鸣野站在那里,并没有多余的一句话,可就是这样,也足以让张阿姨感到脊背发紧。 “我……”她支支吾吾了半天没有说话。 况蓝笙的眼中染上了失望的颜色。 鹿鸣野摆弄着监控,一遍遍的播放着画面。她发现,在况蓝娇进到洗手间之后,一共还有十来个女士去过洗手间。 要说最可疑的…… “呼。”况蓝笙深吸一口气,难道没有办法了吗? 港城的法律是不可能严刑逼供的,如果张阿姨不愿意说的话,自己和鹿鸣野是没有任何办法的,她朝着鹿鸣野投去一个询问的目光。 况蓝笙却在鹿鸣野凝视着手机屏幕的双眸中,看到了别的情绪,“怎么了?”她的心头一跳,难不成鹿鸣野有什么发现? 况蓝笙的气血上涌,心底燃起一丝希望,她走到鹿鸣野的身边,“是不是你发现了什么?” “是有一点发现。”鹿鸣野白皙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双击,画面暂停,定格出两个人影。 “孕妇?” “这是她进去之前,这是她进去之后。”鹿鸣野好心的做了一个对比,她放大最开始那个孕妇的画面,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看向了面前的张阿姨。 “张阿姨是潮州人吗?”鹿鸣野问到。 张阿姨正要开口,况蓝笙觉得有些奇怪的说道,“不是,是梓州人。” “看来身份都是假的。”鹿鸣野说完,直接给警局人口部门的同事发了消息,“抱歉了阿姨,你可能要去警局调查一下。” “我没有犯事儿,为什么……”张阿姨的话没有讲完,鹿鸣野就打断了她,“阿姨,你的长相就不是梓州人的长相。还有……” 鹿鸣野将手机举起,放在张阿姨的面前,“画面里的这个孕妇你认识的吧。” 张阿姨眼神躲闪,不敢去看鹿鸣野的屏幕,直接张口说道,“我不认识什么孕妇。” 况蓝笙这才意识到不对劲,没想到,自己妹妹亲自选的人居然存在这么大的纰漏,她的视线落在鹿鸣野的手机屏幕上,那孕妇的双眼自己认识。 就在几年前的一个人口贩卖案里,况蓝笙见过这个人。 那个时候的况蓝笙刚刚到律政司工作,这个案子并不是况蓝笙负责的。 可那个案子影响挺大的,一个叫做岳红的潮州女人做了不少孩子的买卖。 可最终因为证据不足,人被当场释放了。当时社会上的反响很大,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你们应该是同乡。”鹿鸣野笑着说道,“而且你过来的证明材料,极有可能都是岳红帮你办的。” 随着她每一句话说出口,张阿姨的脸色就变的难看了几分。 鹿鸣野啧啧两声,继续调出其他地方的监控。 “后面从厕所里面出来的‘孕妇'''',身高高了两公分,监控拍到的画面是有限的,可你当时就在厕所门口,你不可能没有认出来,走出来的,到底是谁。” “冤枉啊,你这么说,有什么证据吗?这都是你的猜测罢了。”张阿姨跟在一位检控的妹妹身边,三年的时间,这位妇女多少也知道一些关于港城的法律。 港城是一个讲证据的地方,如果没有十足的证据,那就不能定罪。 鹿鸣野点了点头,“您说的对,自然,我是没有证据证明我之前的推论的。不过嘛,我作为港城的群众,举报证件造假,应该没有问题吧?” 张阿姨心里咯噔一下,她看着鹿鸣野的笑容慌了神。 是的啊,自己的身份是假的,就算是这个女人没有办法证明她的推断,可只要进了警局,自己和岳红认识的事情就瞒不住了…… “不过啊。”鹿鸣野的话锋一转,“你的面前还有一条路可以走啊。” 况蓝笙出声,“你不会……”她有些失语的看着鹿鸣野,心中却不是表面上的云淡风轻。 鹿鸣野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她明知道张阿姨的身份是假的,可因为对方知道自己妹妹的线索就包庇她吗? 这是不对的,换句话说这是不合规的。 “鹿警官,你说我们这样,会不会去icac喝茶。” 鹿鸣野朝着她使了一个眼色,况蓝笙选择先行闭嘴。罢了,先看看这个女人要做什么吧。 “说实话,我不知道小小姐的踪迹。”张阿姨的话,明显不是况蓝笙想要听到的。 鹿鸣野听到这话也蹙了蹙眉,自己这招不管用? 没办法诈出来?还是说对方的手法的确高明,让这个贴身照顾女孩这么多年的人,没有认出人来? 如果是后者的话,那的确就可怕了。 “我是说真的。”张阿姨见鹿鸣野的脸上有狐疑的神色,连忙解释道。 况蓝笙想到,自己刚刚来医院,见到张阿姨时的场景,那时候张阿姨担忧的样子,也不像是在作假,“应该是真的。” 听着况蓝笙的话,鹿鸣野点了点头,“你这么说应该没问题。” 毕竟是况蓝笙比自己更加熟悉张阿姨。 “小小姐说她想要去厕所,不让我跟着,我自然是不同意的,就像是两位刚刚说的,医院的无障碍厕所在里面。” “可是小小姐劝我,说她已经在复健了,后来她说……” “说什么?”鹿鸣野的声音微冷。 张阿姨叹息一声,“小小姐无意提了一嘴儿,说我怎么还认识孕妇,是不是背着她和小姐在外面做活。” “那个时候,我就想,可能是我和岳红聊天的时候,让小小姐看到了。” 况蓝笙见状轻笑一声,“张阿姨,为什么你怕和岳红交往的事情被人知道?她在几年前可是无罪释放了。” 鹿鸣野听到这语调,彷佛是回到昨天的法庭上,便不再说话,静静地等待对方的表演。 清冷的女声再一次响起,此刻的况蓝笙是站在法庭上盘问证人的检控官。 “如果说你见到岳红会这么的心虚,不想让别人知道你们的关系,就说明了两个可能性。一:岳红当年的确并不无辜,她就是一个贩卖人口的罪犯。 二……” 她的话语顿住,转身凝视着张阿姨的双眸,神情冰冷,“你也是贩卖人口的帮凶,你的双手也并不干净。” “我没有!”张阿姨有些激动的反驳,显然况蓝笙的话,让她有些失控。 鹿鸣野打了个哈欠,“好了,张阿姨,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可是吧,你要是带我们去找岳红……” 欲言又止,让人对她的话无限猜测。 鹿鸣野的话就像是有什么魔力。 “你是谁?”张阿姨还是小心翼翼的问出自己的疑惑,这个人好像和警局很熟悉,是警察吗? 鹿鸣野说道:“我是警察啊,你们小姐是可以作证的,你要相信你们家小姐是不会撒谎的。” 她的肩膀碰了碰况蓝笙的肩膀,示意她说句话表示表示。 况蓝笙点了点头,“她是重案的队长。” 听到这,张阿姨松了一口气。 不过一会,张阿姨就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我可以带你们去岳红那里,可我刚刚在厕所那边真的没有再见过小小姐。” 鹿鸣野耸耸肩,她还是不相信对方的话,尽管那个孕妇把自己包裹的很严实,可后来出来的人明显不是之前那个了。 * 夏日的夜色也透着燥意,鹿鸣野坐在况蓝笙的副驾。 张阿姨在后面指路。 白色的轿车缓缓驶入沉重的夜色。 夜色越深,鹿鸣野的眼皮也变得重了几分。 靠在车窗,听着车内人指路的声音,和况蓝笙淡淡的回复,就这么睡了过去,她的意识也和车子一样渐渐地驶入了漆黑的夜里…… 4、孩子的妈妈 “小野乖一点啊,等爸爸完成任务,就带你去玩。”高大的男人矮下身子,温柔的摸了摸孩子的头。 十三岁的鹿鸣野别过脸,“爸爸说话不算话,明明说好今天去游乐园的。” 滴滴滴,男人腰间的通讯器再一次的发出了催促的响声。 “好啦,你走吧。”年少的鹿鸣野知道有人需要自己的父亲,哪怕心里再怎么不舍得,也知道自己必须要放父亲离开。 她以为,父亲应该和以往的每一次任务一样,过几天就会回来,兑现自己的承诺。 可这一次的鹿鸣野等了很久,父亲都没有回来。 直到半个月之后,在课堂上的鹿鸣野被老师叫了出去。 老师的办公室里,鹿鸣野看到了爸爸的朋友,同样是飞虎队员的古振雄。 古振雄的样子有点狼狈,胳膊吊放在胸前,受了不轻的伤,看到鹿鸣野的时候,他说道,“对不起小野,你爸爸他牺牲了。” 滴滴滴……世界变得安静,紧接着,尖锐的爆鸣响彻了鹿鸣野的世界。 鹿鸣野惊醒,耳边是汽车杂乱的鸣笛,她又做梦了。她的睡眠一向不好,看了看腕表上的时间,刚刚过去了五分钟。 “鹿警官看来是睡眠不好啊?这才五分钟。”耳畔响起况蓝笙讥讽的话语,鹿鸣野没有和她斗嘴。 方才的那个梦鹿鸣野反反复复的做了好多年,刚醒过来的她,一时间分不清到底哪个才是真实的世界。 鹿鸣野把空调孔朝着自己的脸调整了一下,淡淡的说了一句,“抱歉。” 况蓝笙没有再说话,刚刚这个女人好像有一些不一样。 “快到了。”张阿姨的话打断了况蓝笙的思绪。 周围的高楼大厦渐渐褪去,车辆驶进了一条乡间小路。鹿鸣野蹙眉摇下车窗,一丝海腥味钻进了鼻腔。 中途自己睡着了,没有看清方向,没想到居然岳红会在这个地方。 港城的小渔村,这里是帮派聚集的地方。 这些帮派的老大不会委屈自己住在这些地方,可帮派的成员小弟特别喜欢住在这种阴暗的地方,这里有可以找乐子的地方,而且消费并不算高。 看鹿鸣野的脸色不对,况蓝笙沉声问了一句,“怎么了?这个地方有什么问题吗?” 况蓝笙没有来过这,荒凉的样样子,和港城的发达有着天壤之别。 周围连个路牌都没有,要不是有张阿姨的指引,她根本不能在漆黑的夜里找到前进的方向。 况蓝笙心里泛起嘀咕,浑身的寒毛竖了起来。 鹿鸣野的余光瞟向后座的张阿姨,她的脸上没有多余的神色,通过微表情的观察,这个阿姨至少对她们两个并没有过多的恶意。 “一会你们注意安全。”鹿鸣野淡淡地说道。 这来自于一个警察的直觉,鹿鸣野总觉得整个事情可能并没有那么的简单。 “那一年的卷宗里面,我记得岳红并不是很大规模的作案。”况蓝笙说道。 鹿鸣野的记忆力很好,她清楚的记得那个案件的细节,港城一家富人的孩子丢了。 那个孩子的年纪比较大了,逃了出来,反手就举报了岳红。 可那个时候,警方去到所谓的藏匿孩童的仓库,不过是一个存放臭鱼烂虾的地方罢了。 “狡兔三窟,当时我们没有证据指认岳红,在法庭宣判之后,我们也只能把她放了。”鹿鸣野淡淡的说道。 那时的鹿鸣野,并没有负责那个案子,不过每当警署的老人说起这个案子时,鹿鸣野总觉得那些诉说的警员满是遗憾。 可在港城就是这样的,没有证据,罪名是不能成立的。 “所以,张阿姨你知道你的朋友干了这些事吗?”鹿鸣野打趣着说道。 张阿姨连忙否认,“我说实话,我是不清楚这些东西的,那个时候,她就给我说不要在老家干了,让我来港城。” 听到她的话,鹿鸣野有些惊讶,“因为她的一句话,你就来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张阿姨叹了口气,“那我也没有办法啊,岳红在我们那边是厉害的企业家,说是有路子来港城,我家里有五个孩子要养活,没有办法的。” “那你的男人呢?”鹿鸣野问了一句。 听到这,张阿姨的神色一黯,“他啊……” 叹息一声,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况蓝笙之前听妹妹讲过,这个张阿姨是家暴的受害者。在她看来,或许张阿姨并不想说出自己不堪的过去。 可在鹿鸣野看来却并不是这样,不愿意提,可能存在家暴、出轨,甚至可能她的男人已经死亡了。 那就说明她就算是死在外面了,可能也不会有人在意。 想到这里,鹿鸣野问了一句,“那你的孩子都多大了。” “大的十岁,小的今年四岁。”张阿姨从善如流的答道。 鹿鸣野点了点头,别过头,没有去看张阿姨的眼眸笃定的说了一句,“养五个男孩,压力的确很重吧。” “对……”张阿姨顿住,随即音量不自觉的提高,“你怎么知道是五个男孩?” 鹿鸣野冷嗤一声,没有去搭理她的话,心中却愤然一片,怎么知道? 说实话,鹿鸣野只是诈她的,没想到自己居然想对了。 这个女人看上去已经快五十岁了。 最大的孩子却只有十岁,按照潮州人的习惯,女人很早的时候就会结婚生子。 那就说明,这个女人最大的孩子绝对不可能只有十岁。 她最大的孩子是女孩,按照年龄算下来,可能她的头几胎都是女孩。 那这些女孩去了什么地方? 一个穷苦的人家,凭什么可以让岳红这一个当地的企业家来帮她? 鹿鸣野可以想到的唯一的办法,那就是交易。 谁被她卖掉了? 张阿姨交易的东西又是什么? 简单的几句对话中,况蓝笙也彻底明白了过来。 张阿姨卖掉自己的孩子,仅仅是为了来到了这片土地。 “嘘。”许是感受到了她的愤怒,鹿鸣野朝她比了个动作。 车辆终于在一处丁屋前停下。 不过这处丁屋有点不同。 “哟,粉色的。”鹿鸣野玩味的说到。粉色的丁屋散发着暧昧的气氛。 看来自己来对了地方。 “给你半个小时,赶紧过来。”鹿鸣野拨通了一个电话,对面人的抱怨在鹿鸣野的威压下熄了火。 “我建议你们先走,或者是走远一点。”风中有一股淡淡的硫磺味,挂断了电话的鹿鸣野好心的提醒着况蓝笙。 况蓝笙蹙眉,“这栋房子是有什么不一样的吗?” 鹿鸣野耸了耸肩,“是有一些不一样,怕是我们来了那些帮派的天上人间了。” 她的语气玩味轻佻,况蓝笙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你一个女人,怎么会知道这些东西?” “况高检,您在和我说笑吗?我是警察,你猜猜我会不会接触这些东西,就像你您会不会经常接触这些案子呢?” 况蓝笙叹息一声,“我不能走。”她想着,或许自己的妹妹就在里面。 “sure,你当然可以有自己的想法,可我不想带你进去。” 鹿鸣野说完,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老大,你一定要这么来折磨我吗?你看看现在几点了?” 摩托的引擎声熄灭,一身休红色闲装的李安肖走了过来。 “骚包死了。”鹿鸣野啧了一声,不满他的装扮。 李安肖打了个哈欠,“我就不知道了,您现在都已经在休假了,干嘛还来这些地方?” “自然是帮助我的好邻居。”指了指一旁的况蓝笙。 李安肖才顺着她的下巴指着的方向看到况蓝笙的脸。 “女魔头!” 况蓝笙的脸让李安肖剩下的困意荡然无存。 听到这个称呼,况蓝笙挑眉看向鹿鸣野,“鹿警官,这个称呼怕不是李警官取的吧。” “别在意这些细节。”鹿鸣野轻咳一声,“你们就在门口不要进来了。” 随即给李安肖说道,“你走大门,我走小门。” “啊!”李安肖有些怔愣的看着眼前那一栋散发着脂粉味的粉色建筑。 “老大,我是个警察,怎么可以……” “去还是不去?”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威胁着说道。 李安肖一阵激灵,好吧好吧,自己的老大是个什么脾气自己还不清楚吗? 带上蓝牙耳机,两人一同就要离开。 “鹿鸣野。” 刚刚往前了两步,鹿鸣野的耳边传来那淡淡的女声,她的脚步停下。 “别死了。”况蓝笙自然没有什么好话。 鹿鸣野轻笑一声,“我是去帮邻居找妹妹的,又不是去执行任务的,我不拼命。” * “哎呀,小哥哥我没有见过你啊,你之前没有来过吧。” 浓妆艳抹的女孩迎了上来,热情的搂住李安肖的脖子。 他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心里却是不停地忏悔,亲亲宝儿,是老大让我来的啊。 我没有对不起你啊。 “走开!”李安肖从包里抽出一沓子钞票拍在女孩的脸上。 女子被打了脸却没有生气,乐呵呵的走开了。 周围帮派的小弟见了,也见怪不怪。 港城这么大,知道这销金窟的不少。尤其是一些喜欢装13的富二代。 “脏死了。”李安肖不悦的说道。 “还说什么是有名的销金窟,一个好点的货色都没有。”他咬牙说道,心里却也是在咒骂着,该死的,等老大把人找到了,老子明天就把这里全端咯。 “哎呀,哎呀,这位老板,真是不好意思。”一个中年妇女走上前。 李安肖一看,自然是认出来了,是岳红。 虽说自己来重案的时间不长,可那么有名的案子他也是知道的。 不过,正因为他来重案的时间不长,岳红并不认识他。 如果是鹿鸣野的话,怕现在已经被认了出来。 这小子本来就是个富二代,家里有钱,那气质是装不出来的。 况且来这种地方消费的,绝对不可能是个女人。 哪怕来的女人是个弯的,也不会来这种地方。 鱼龙混杂的地方,未知的东西太多了。 “我喜欢干净的。”李安肖说出自己的目的。 岳红冷嗤一声,“那看看您喜欢多干净了咯。” 电话那头的鹿鸣野蹙眉,这话不会是自己想的那个意思吧。 她翻窗进到一个漆黑的房间,房间里的味道有些刺鼻。 鹿鸣野下意识捂住口鼻,打开手机的电筒。 微弱的光芒照清楚房间的景象…… 而她的耳机里面传来岳红近乎是嬉笑的话语,“我这里啊,多新鲜的货都是有的。” 鹿鸣野的神色凝重,面前的房间一片凌乱,横七竖八躺着一个个女孩,可怕的是每个年龄段的都有。 就像是刚刚岳红说的那样,多么新鲜的货她都有…… 5、绝望的人贩子 第五章 鹿鸣野深吸一口气,看着这一屋子的人,这个房间里面有很多人,有成年人和小孩,大多都是女性。 他们看到鹿鸣野过来,一个个蜷缩在地上,警惕的打量着这个陌生人。 “你们有没有看到一个腿脚不是很方便的姐姐?”鹿鸣野柔声问到。 她没有忘记自己是来做什么的,她的心里很清楚,现在的自己救不了所有人。 鹿鸣野没有得到任何的回答,那些孩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仿佛根本就听不懂鹿鸣野在说什么。 人群中有一个清丽的女人站起了起来,“那个女孩是你的家人吗?” 鹿鸣野点了点头,“她今天在医院看病的时候失踪了,她的姐姐很着急。” 女人指了指一旁一个泛黄的不锈钢大门。 鹿鸣野上前打量了一下,厚重的房门似在黑夜中隐藏着无数的秘密。 在况蓝笙的资料里,鹿鸣野了解到了这位检控官的身世。 她不是普通的公职人员。 况蓝笙的家世很好,她的父亲是港城首屈一指的企业家。 按照现在通俗一点的说法,说是港城的首富也没什么问题。 不过这个首富并不是况蓝笙,她作为公职人员,自然是不能和家族的企业有任何的关联的。 她的父母在八年前因为车祸去世,家族的企业交在职业经理人的手中打理,她的妹妹一直在接受着企业的教育。 所以……鹿鸣野的视线落在大门上,脑海中浮现出了一种可能性,这个岳红在绑架况蓝娇之前就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 所以,这不是人口贩卖而是绑架? 可这也说不过去。 如果是绑架,那况蓝笙作为况蓝娇的姐姐,一定会收到类似于威胁的讯息,或者是让她交赎金。 咔嚓,房门的锁动了动,鹿鸣野凝眸,看来有人要从那房间里面出来了。 关闭手机的电筒。 光芒从房间里面洒了出来,鹿鸣野趁机闪身进了屋子。 方才的女人在看到鹿鸣野进到房间后松了口气。 在看清来人的面容时,女人笑着说道,“妈妈,条子进去了。” 来人正是岳红,她朝着女孩点了点头,她的眼眸中染上了心疼,“我和那个人说好了,你们会有一个好的去处的。” 女人听到岳红的话有后眼里染上了水雾,一个小一点的女孩上前抱住了岳红的小腿,“红妈妈,你不要我们了,对不对?” 岳红矮下身子,摸了摸她的头,“怎么可能呢,嘟嘟这么可爱,妈妈怎么会不要你,妈妈不过是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工作。” 这一番哄骗孩子的话,被厚重的大门彻底隔绝了。 岳红凝重的看着泛黄的大门,“鹿警官,祝你好运。” * 门内,是另外的光景。 和鹿鸣野想的不同,这里不是一个房间而是一个巨大的仓库。 此时此刻,她正站在仓库的二楼。 仓库的中央好像正在进行一场交易。 鹿鸣野蹲下身子,屏住呼吸。 仓库中央站着两方人马,鹿鸣野分析着,一方应该是岳红的人,另外一方,是一群外国人。 两方人马的中间放置着一个巨大的笼子,笼子里面是八个少女。 其中一个和况蓝笙有五分相似,看来这就是她的妹妹了。 不过况蓝娇的情况并不好,已经失去了意识。 鹿鸣野给李安肖发去信息,说自己找到了人,让他立刻去找人来帮忙,她看到那些人腰间的东西,现在的情况已经不是自己蛮干可以搞定的。 鹿鸣野的脑海中不断地播放着,最近出现的一些新的帮派势力。 她接管重案这么长的时间,知道一些帮派的规矩,这些人是很排外的,可这些人都是外国人啊,难道最近又多出了一些收纳外国人的帮派? 她观察着这些外国人,不像是欧美国家的,到有点像是t国那边的人。 看着那些神志不清的女孩,鹿鸣野知道这一场交易很快就要结束了,警察最快也要二十多分钟的时间才能赶过来。 要是等到那个时候,怕是这些人早就已经离开了。 鹿鸣野知道,自己不需要出风头,只需要拖延时间就好了。 可她不想暴露自己。 鹿鸣野的视线落在仓库的电闸上,脑海中便出现了一个坏主意。 * 仓库中央,外籍男子夹着雪茄,满意的打量起这次的货物。 “这批是真的不错,上面一定会很开心的。就是……”男人的视线落在况蓝娇的腿上,有些嫌弃的说道,“这妹子怎么是一个瘸子?” 岳红的人笑嘻嘻的说道,“瘸子好抓啊,你看这个模样,可不是一般的漂亮,我们红姐知道,您不是说有一位是有特殊癖好嘛。森帕先生,您看……” 这人的态度十分的恭敬,他的视线总是在对方的腰间打量,因为紧张,他的额前流下一颗颗的汗珠。 他明白人命在这些人的眼中根本不算什么,或许自己某句话让对方不舒服了,可能自己就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森帕叹息一声,站起身拍了拍男子的脸颊,“算啦算啦,我就勉强接受了,谁让红姐给了我这么大的优惠。” “是是是。” “那我就不和红姐叙旧了……”森帕刚要离开,啪的一声,仓库在瞬间陷入了黑暗中。 “怎么回事?”瞬间。仓库里响起来自世界各地的声音,各个国家用来问候祖宗的话语在仓库里面响起。 鹿鸣野摸黑来到他们身边,笼子发出吱呀一声。 “什么人!”森帕大喝一声,朝着笼子的方向挥拳。 鹿鸣野动作迅速,矮下身子躲过他的攻击,心下不免一惊,这人好厉害的身手。 鹿鸣野算是知道自己之前错的有多么的离谱,这些人完全就是境外的势力,这些枪支是中东的,这些人的势力比自己想象的要大得多。 这个森帕不管是在他们警方,还是在国际的通缉名单上面都是没有的。 既然如此,那就看看dna数据库里面有没有记录了。 鹿鸣野想到什么,眼眸一凛,抽出自己头上的小卡子,锋利的一面朝着森帕的胳膊划了过去。 一股子腥甜的味道在空中散开。 鹿鸣野知道自己得手了。 快速的从口袋里面掏出纸巾,搜集好对方的dna是第一步,一会看看自己有没有机会拿到对方的照片。 鹿鸣野没有继续和对方纠缠,铁笼并没有上锁。 打开牢笼,凭借自己的记忆找到况蓝娇。 鹿鸣野身形高挑有力,一把将娇小的女孩扛了出来。 “该死的!”森帕捂着伤口疯狂的叫嚣着,“该死的,赶紧开灯,我要杀了那个傻逼!” 鹿鸣野自然没有给对方机会,她的目的只是制造混乱,如果运气好的话,可以趁乱将况蓝娇带走。 趁着仓库陷入了黑色,鹿鸣野带着况蓝娇离开了仓库。 在电力恢复的一瞬间,两人已经稳稳的回到来时的房间。 “嘶。”鹿鸣野疼的倒吸一口凉气,胳膊上还是难免的挂彩了。 鹿鸣野的心里有一些懊恼,自己还是没有能够把对方的照片拍下来。 “别动。”低沉的女音在耳畔响起,冰冷的枪口抵在鹿鸣野的腰间。 好巧不巧的,那就是鹿鸣野之前受伤的位置。 鹿鸣野很识趣的举起双手,“岳红。”她猜到了来人的身份。 岳红自然是认识鹿鸣野的,不由得勾唇,“鹿警官来我这里做什么?” “我只是来找我邻家的妹妹。”眼神朝着地上依旧昏迷不醒的况蓝娇瞟一瞥,示意自己没有说假话。 岳红的脸色未变,黑夜中,鹿鸣野背对着她,并不能通过对方的微表情看透对方的心思。 这时候的鹿警官多少是有一点后悔的,本来以为就只是个人口拐卖。 不晓得怎么就扯到海外了,要是自己提前知道是这么个情况,肯定是要带人来帮忙的。 鹿鸣野没有说话,对方知道自己的身份,肯定也知道杀死自己的后果。 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动手,说明对方根本就不想要自己的性命。 “我有事情求你。”岳红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鹿鸣野不明白她的意思,有些疑惑的说道,“什么事?” “岳红,我不明白,你费尽心思的找警方的人过来做什么?” 心思被拆穿,岳红只是惨然一笑,“我不知道会把您招过来,我想按照况高检的性格多半是会报警的,不过我估计也是在几个小时之后。” “那个时候就晚了。”鹿鸣野语重心长的说道,心里明白这个女人的意图之后,好像一切都变得简单了起来。 “你知道什么!”岳红的声音染上一片愠色,手中的力道加重。 鹿鸣野老实的将自己的双手抬高,“红姐,我错了,你要小心啊,那子弹可不长眼睛。” “哼。”岳红冷哼一声,“看来鹿警官是个聪明人,可惜您刚刚惊动他了。” 听到对方的话,鹿鸣野的猜测得到了印证,岳红和森帕不是一条心。 “我能问问为什么嘛?”鹿鸣野有些好奇,一个多年靠着贩卖人口的罪犯,居然有了悔过的意思? 她办过那么的案子,很多人说自己悔过了,实际上都不是,那些人不过是害怕法律的制裁才假装出一副悔过的意思。 “我?”岳红嘴角的笑意更浓,自嘲而又绝望,“我的事情并不重要,拜托了,鹿警官。” 她的嗓音满是沧桑和悲凉的绝望。 * 外界的人等的万分焦急,直到警方静悄悄的包围了这栋房子,况蓝笙无奈的笑了笑,鹿鸣野这个家伙居然很早就通知警方了。 如此的未雨绸缪,真是一个可怕的人,救出自己的妹妹,想来是没有问题了。 可在况蓝笙等了将近两个小时后,她有些着急了。 直到李安肖带着一群姑娘走了出来。 “鹿鸣野呢?”况蓝笙蹙眉问到。 李安肖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耳机给了她一只,让她可以知道鹿鸣野那边的动静。 “况高检你不要担心,你妹妹和我们老大在一起。” “大小姐,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可不可以先离开啊?”张阿姨心虚的说道,她的视线闪躲,像是在躲避着人群中的某个人一般。 况蓝笙注意到她的眼神,“待会一起走吧,没有车子你一会怎么离开?” “她当然要离开了啊。”一个沙哑的女声响起,光着脚丫的女人走到张阿姨面前,她双目血红,看着张阿姨就像是看着自己的仇敌。 “妈妈,你说你算不算人贩子呢?” 6、温暖的大火 第六章 况蓝笙的心紧了紧,她在门口等了许久,一直都没有等到妹妹和鹿鸣野,她没有心思去管那个女人和张阿姨的谈话内容,天刚刚泛起鱼肚,手机最后一丝电量告罄。 “李警官,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我妹妹还没有出来?”况蓝笙的语气透露出不安的急切。 李安肖见状,叹息一声,“里面还有八个女孩。”他的表情严肃,他得了鹿鸣野的消息,那几个女孩因为在人贩子的交易中心,所以很难解救出来。 况蓝笙蹙眉,“可我的妹妹不是……” 滴滴滴,李安肖的耳机传来一阵声响,是鹿鸣野。 “安安,呼……你过来接一下人。” 老大!李安肖的心头一震,鹿鸣野的声音听上去有点不对劲。 “老大你负伤了吗?”李安肖连忙问了一句。 可惜,那一边的鹿鸣野没有再说话。 跟着岳红,她来到了这栋房子的地下室,这里存放着三十年以来被买卖的人口档案。 这些档案清楚的记录了,这些孩子从哪里来,被卖掉的孩子被送到什么地方去,以及被留在这里的孩子有哪些疾病。 可是让人寒心的是,这些孩子大都是被自己的父母卖掉的,里面记录着包括张阿姨的五个女孩。 档案上,并没有说明这些孩子的家庭,可鹿鸣野知道,世界上没有那么巧合的事情,五个女孩,同一天被卖掉,来自同一个地方。 加上张阿姨的年纪,鹿鸣野可以确定,这几个孩子是张阿姨的孩子。 “鹿警官。”岳红站在门口,她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血色,像是一朵已经枯萎的花,随时都会在风中凋零,“你会把这些东西交给警方吗?” “会。”鹿鸣野的喉头几近哽咽,她说出了岳红不愿意听到的结果。 岳红近似癫狂的笑了起来,“哈哈哈,鹿警官,你明知道,这些东西一旦落到警方手里,那些姑娘们会有什么下场,为什么还要坚持?” “我是警察。”鹿鸣野闭上双眼,她不想去面对岳红的双眼。 世界上的一切就是这么的奇妙,明明一个是警察,一个是人贩子。 可此时警察却认为自己才是那个坏人,如果这份档案到了警方的手里,那些女孩回家了,或许要不了多久就会经历下一次被卖的命运,因为她们的父母也是贩卖人口的真凶,港城的法律管不了那么多的人的,那些悲惨的命运只会循环发生。 人贩子见状,惨然的笑了,她无声的说着什么。 “呜呜呜。”角落传来孩童的哭泣。 鹿鸣野见状,走了过去,在角落里发现了一个提前躲起来的小姑娘。 “你……”鹿鸣野没有来得及和小姑娘说上话。 耳边就传来一阵急促的滴滴滴声,对于一个警察来说,那声音是那么熟悉,炸弹的倒计时,死神催命符。 恐惧一瞬间在狭小的空间里蔓延,在死神降临前,鹿鸣野本能的抱着孩子冲出了地下室。 岳红看着鹿鸣野抱着孩子离开的背影,凄凉的笑了,掏出打火机给自己点上最后一支烟… 轰的一声巨响,暴虐的火龙在瞬间吞噬了地下室。 耀眼的火光冲天,鹿鸣野想要冲进火场救出那个人贩子。 “鹿警官。”岳红大吼一声,“我不想做你的囚徒,这点尊严,可不可以给我。” 说完,似乎老天爷在回应她的话语,一堵巨大的火墙挡在鹿鸣野的身前,“岳红!”她大喊着。 怀里的女孩拉了拉她的衣角,“阿姨,我们不出去吗?” 鹿鸣野反应过来,现在的自己并不是一个人,她需要把这个孩子好好的带出去。 * 火光冲天,爆炸的轰鸣声响彻天际。 况蓝笙看到这样的情景,心头一惊,想到自己先前和鹿鸣野说的话。 “鹿鸣野,别死啊。”她喃喃着,自己应该没有那么乌鸦嘴吧? 李安肖的脸色也很难看,“放心,不会有事的。”她是最厉害的,是最年轻的飞虎,是最厉害的老大。 虽然这么说,可他的双手还是有一些颤抖。 “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况蓝笙的语气变的冷硬起来。 “是人口贩卖。”况蓝娇虚弱的声音响起。 在医护人员的救治下,她清醒了过来。 “姐姐,我没事了。” 况蓝笙的眼眸中满是心疼与自责,妹妹的腿脚不好,如今还遇到这样的事,是自己没有保护好她。 “没事了。”况蓝笙没有责怪自己的妹妹,她安抚着妹妹,轻轻的摸了摸她的脑袋。 “是海外的人。”况蓝娇说道。 一旁站着警方的人记录着况蓝娇说的内容。 况蓝笙怔愣了片刻,居然是海外的人,听妹妹说这一次,那些人选中了八个女孩。 可刚刚出来的人,可不止八个。所以这里就是那个岳红的老巢? “我是被一个姐姐救了。”况蓝娇交代着。 李安肖急忙开口,“是老大救的。” 一旁o记的头儿听到他的声音,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o记的头儿,李安肖认识,和老大单方面的不是很对付,果然龙波听到李安肖说这事儿鹿鸣野掺和了,立马就换了一个表情,“你是说鹿鸣野吗?她不是被停职了吗?” 李安肖被气到,正要说些什么,这个时候况蓝笙开口了,“她是我的邻居,这次是义务帮忙。” 龙波脸上的愤然戛然而止,心道,为什么律政司的女魔头会为鹿鸣野讲话?她什么时候和鹿鸣野是邻居了? 不过人家都已经这么说了,自己总不好再多说些什么。 “好吧,我们准备收队。”说完,龙波就要带着人离开。 “你在干什么?”李安肖有些愤怒的说道,“老大还没有出来。” 龙波冷哼一声,“李安肖,你要知道,我们是为了什么过来的,你报警是说让我来找人吗?你说的是这里有聚众淫/乱,我们是来扫黄,不是来救人的。” 鹿鸣野什么样的本领?难道还能出不来?反正龙波是不信。 但龙波这番理直气壮的话,让人气愤不已。 背后是漫天的火海,眼前是冷漠的同僚。 李安肖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领,一双眼眸中满是愤怒,“龙波,你干什么,你没看到我的老大没有出来吗?你还算是一个警察吗?” “我当然是个警察。”龙波恶狠狠的说道,一把推开李安肖,“可你都说了,我是警察不是消防,现在这个情况,难不成您是要我冲进去救人吗?这算不算是道德绑架?” “算!”熟悉的声音自火海的方向传来,众人讶然的回眸看去,鹿鸣野从火海中走了出来,她的脸上满是灰尘,看上去是那般的狼狈,而她的怀里正安静的躺着一个沉睡的小女孩。 “龙sir,你这么做,没有任何的问题。”鹿鸣野把孩子交到医护的手里,她走到李安肖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鹿鸣野。”龙波咬牙,他只要看到这个女人就不爽。 “鹿鸣野,岳红呢?”龙波冷声说道。 鹿鸣野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问了另外的一个问题,“那些外国人呢?” “什么外国人?”龙波顿住。 鹿鸣野有些诧异,难道那些人没有从门口出来?难不成这里还有自己不知道的路? 不……她的眼神落在火场里,那里面的路怕是岳红都不知道。 森帕到底是谁,好像这件事的后面有一双自己看不到的手。 “鹿警官,你帮帮我。”凄厉的女声响起。 鹿鸣野转头看到张阿姨的脸,她哭的梨花带雨,一旁的女人眼中带着滔天的恨意瞪着她。 恐怕这就是她的一个女儿吧。 “你要我帮你什么?”鹿鸣野有些好笑,一个人贩子居然乞求着原谅。 “张雪娥你老实一点。”看押的警察凶巴巴的说道。 张雪娥,张阿姨的本名,这么好听的名字,却有一颗恶魔一样的心。 “你不是说要帮我吗?”张雪娥急切的说道。 鹿鸣野冷哼一声,双手枕在脑后饶有兴趣的看着她,“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帮你了?你不能乱说,没有证据的事情我可不敢认。” “我……”张雪娥语塞,朝着况蓝笙投去一个求助的目光,“大小姐,您帮帮我吧,我在您家做了那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我不和罪犯有什么瓜葛,该给你的,一分钱也不会少,你可以给自己找一个好一点的律师了。” 况蓝笙的语气极尽冷漠,她的妹妹在这个人贩子的手里,差一点就找不回来了。 “我不是。”张雪娥说道,可见自己费了半天的力气,也没有让况蓝笙回心转意,随即她就变了一副面孔。 “可恶,我做错了什么,反正这个小瘸子现在也没有事儿不是吗?我的儿子需要钱上高中,她就是个赔钱货罢了……”恶毒的诅咒在这个女人的嘴里毫不吝啬的讲了出来。 听到这,况蓝笙的眼眸中充斥着暴雨来临前的乌云,冷漠的看向认识了三年的阿姨。 “我的妹妹,可不是你的儿子可以相提并论的。”况蓝笙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刚刚我说错了,你就算是请来最好的律师,也改变不了你的结局。” “什么?”张雪娥的心头一跳,脸上的血色尽褪,她曾经在况蓝笙的脸上看到过这样的表情。 那个时候的况蓝笙在法庭上,一个人就可以把对方的辩护律师送进去,原本十年的刑期变成了终身监禁。 张雪娥咽了咽口水,“大小姐……” “张阿姨很喜欢港城,那么你的后半生就在港城度过吧。”况蓝笙说完,张雪娥被带走了。 鹿鸣野叹息一声,余光瞥到火光中,可惜了,岳红和那些东西永远留在了这里。 “谢谢。”一个女声响起。 鹿鸣野看清了她脸庞,是那个在受害者房间里和自己主动搭话的女人。 方才在房间里面,光线不是很足,而现在鹿鸣野看清了她的脸,她很漂亮,和张雪娥很像。 “周贱女,该走了。”一旁的一个小警察说道。 女人听到这个称呼后蹙眉,严肃的朝着那个警察说道,“我叫岳明月。” 听到她的话,鹿鸣野勾唇,的确她配得上这个名字。 那小警察懵逼了一瞬,不知道自己错在了什么地方,明明档案上就是这个名字。 鹿鸣野拍了拍小警察的肩膀,“bill,你要听群众的声音,岳小姐是证人,是受害者,不是犯人。” 大火烧尽,岳明月听到鹿鸣野的话笑了,她被带走的时候,朝着鹿鸣野露出一个微笑。 “谢谢啦,鹿警官。”经过这么一个晚上,况蓝笙对鹿鸣野的印象改变了不少。 鹿鸣野点了点头,“我做了我能做的事情,接下来的交给你。” 诉讼可不是警察应该做的事,在这个方面,相信况蓝笙才是真正的专家。 “臭丫头。”白色的越野车在清晨刹停,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下来。来人是鹿鸣野和龙波的顶头上司古振雄。 “古sir。”龙波率先打了招呼。 古振雄亲自带着人来到了现场,就算是全烧掉了,他们也要去找蛛丝马迹。 “跟上!”古振雄朝着鹿鸣野说道。 龙波连忙开口,“古sir,她……” “她现在该上班了。”古振雄说道,算是帮鹿鸣野解围。 鹿鸣野松了一口气,她走进废墟,那个房间里面的东西全部都化成了灰烬,也好,岳红的心血没有白费。 阳光下,一个金属的方形徽章吸引了鹿鸣野的注意力。 她呼吸一滞,耳边传来自己擂鼓一般的心跳,这里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7、神秘的徽章 “小野,你的父亲牺牲了。”年少的鹿鸣野满脑子都是古sir的这句话。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十三岁的鹿鸣野枯坐在父亲的房间,看着父亲的遗物,久久不能入眠。 骗子!大骗子。 她的眼角挂着泪水,倔强的孩子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她紧紧的看着父亲的照片。 那是一张自己和父亲的合影,照片放在床头,照片里的父亲还很年轻,那时候的鹿鸣野不过五岁。 可此时此刻,父亲的笑容在鹿鸣野看来是那么的刺眼。 “骗子!”终于,孩子爆发了,一把将照片摔在了地,上粉身碎骨。 乒乓一声,金属落地的声音吸引了孩子的注意,鹿鸣野蹙眉看去,是一个自己没有见过的徽章。 “这个是什么……” 滴滴滴……闹钟的声音,在寂静的清晨像是催命符一般,折磨着鹿鸣野的神经。 鹿鸣野一身冷汗的从梦中醒来,看清手机上的时间。 早上五点,自己应该去晨跑了。 鹿鸣野艰难的从床上坐了起来,打开床头柜,里面静静地躺着两枚徽章。 一个,是多年前,她在父亲的相框里面发现的,一个则是昨天在灰烬里面发现的。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 多年前,她发现父亲留下的徽章时,旁边有一段只有自己和父亲能懂的暗号:不要告诉任何人。 “老爸,十五年了。”鹿鸣野喃喃说道,她神色复杂的看着那两枚徽章,她不明白,为什么一桩人口贩卖的案子会和父亲扯上关系。 父亲当年留下的徽章,她研究过,上面的图腾,是一个星座的图腾,翻译过来就是金牛,而昨天在案发现场发现的,是双子座。 这些图腾的背后,是有联系的。 一开始,鹿鸣野想的是,应该有十二个星座的图腾。 可十五年了,她没有找到过任何一个其他的图腾,她甚至以为这是父亲和自己开的一个玩笑。 可现在,她不这么想了,恐怕自己当年想的没错,这应该的确是完整的十二个星座。 鹿鸣野走到地下室,坐上自己的车,陷入了短暂的沉思,她的思绪回到了昨天。 她在面对森帕那些人的时候,她清楚的记得那些人的脸。那些人的语言,她不能完全听得懂,可那浓重的口音,她可以模仿。 当自己昨天给古叔说这些人的时候,古叔的表情也很凝重,“小野,那个时候,你的父亲,面对的就是一群t国人,但我不能保证,这件事和十五年前的事情,有什么关联。” 鹿鸣野深吸一口气,她知道,自己没有证据,应该冷静。森帕的dna她交给了鉴证科,和她想的一样,港城,乃至整个华国的dna库里,都没有这个人的信息,可惜自己没有拍下森帕的照片。 笃笃笃,车窗被敲响。 鹿鸣野放下车窗,看到况蓝笙的脸,“早安,况高检。”她眼中含着礼貌的笑意。 况蓝笙的脸上,是初见时的冷,“鹿警官……” “鹿姐姐,谢谢你救了我。”少女的声音响起。 鹿鸣野这才看到一边的况蓝娇,“不客气,小朋友。”她顿了一下接着朝况蓝说到,“不客气,况高检。”随后,鹿鸣野摇上车窗。 况蓝笙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 和一开始的时候一样,她们两之间的关系淡淡的,并没有因为这件事有太多的变化。 不,或许是有一点,她们没有一开始的剑拔弩张。 “姐姐,鹿姐姐是个很不错的人,不是吗?”况蓝娇看着自家姐姐的侧脸笑着说道。 况蓝笙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去推妹妹的轮椅,“娇娇乖一点,我先带你去李医生那里,一会……” “是要去诉讼吗?是张阿姨的案子?”况蓝娇的脸上挂着天真无邪的笑容。 况蓝笙点了点头,有些失神的看着妹妹的笑意,“娇娇,我能问问你当年为什么会选择张阿姨吗?” “因为那个时候,张阿姨说,她也有个女儿,不过已经死掉了。”况蓝娇叹息着说道。 “对不起,娇娇。”况蓝笙自责的说道。 “姐姐,你在讲什么?”况蓝娇失笑,“你为了照顾我,很努力了,当年要不是你撑起集团,怎么可能有我们的今天。” “我让你这么小……” “我喜欢做总裁。”小姑娘的脸上满是笑意,看向姐姐的时候也是满脸的骄傲,“而且我比姐姐做的好不是吗?姐姐是天生应该做检控官的。” 况蓝笙嗯了一声,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妹妹在商业方面比自己强大的多。 明面上,集团是交给了职业经理人打理,可真正的总裁,一直都是自己的妹妹,自己的妹妹做总裁,已经整整七年了。 “张阿姨会怎么样?”况蓝娇问道。 况蓝笙扶着她上车,整理好妹妹的轮椅,为妹妹系安全带,自己坐上车后说道,“我会让她的余生在监狱里度过。” * 警署。 因为鹿鸣野的关系,整个重案都正常上班了。 “老大!”刚刚踏进办公室,鹿鸣野就迎来了一个大大的熊抱。 是安娜,队里除了鹿鸣野唯一的女孩子,“我以为你这次要判了。” 这女孩子什么都好,长得可爱,业务能力很强,可口无遮拦,说话容易得罪人。 鹿鸣野当即变了脸色,“安娜,你要是不会讲话,我就让龙sir过来把你领走。” “就是。”李安肖上前来没好气的说道,“人家昨天说什么?‘你是要道德绑架我吗?’什么人啊。” 一个戴眼镜的少年,长相像是个男大一般的清澈,他走上前扶了扶自己的眼镜,“我看了那个报道了,老大你是怎么得罪了龙sir的?” “柯仔你不要乱讲啊。”鹿鸣野失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让你帮我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陆柯是重案的万事通,科技专家,昨天鹿鸣野从现场回来之后,就拜托他帮自己查一下关于那徽章和还有岳红的事情。 “抱歉老大,关于那个徽章,我什么都没查到,可那个岳红,我这里的确找到不少东西。” “老大,那个岳红好可怜啊。”迟潇,队里最小的队员,他把整理好的资料交给了了鹿鸣野。 鹿鸣野快速的翻看了起来。 “你不知道啊,老大。”安娜也急切的说道,“我没有想到,岳红完全是被迫走上这条路的。” “一个梓州的女人,被卖到了潮州。知道了丈夫违法的事情,她上报警方多次都没有结果。”李安肖说道。 “是啊。”陆柯叹息一声,“在她没有接手丈夫的产业之前,那些孩子和女人大多都是被卖到了m国那种地方给人做小老婆,或者是器官贩卖……” 鹿鸣野蹙眉看着那些报告,她想到那个毅然决然走向死亡的女人,岳红是那么坚定的把那些东西全部带下了地狱。 “这些孩子大都是父母自己卖给他们的。”李安肖说道。 鹿鸣野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了,你们先做自己的事。” “yes,madam。” 上司发话了,大家也不再陷入讨论之中,他们知道,老大会处理好的。 鹿鸣野坐在自己的工位前,她的脑海中响起岳红昨天的问题,自己会不会把这些东西交给警方。 不管来多少次,鹿鸣野的回答还是会的。 她是警察。 这一刻,她好像明白了警察和罪犯的区别,自己没有特别的权利,如果需要什么特权,那就需要去一点点的申请。 这就是警察,有规矩,哪怕是冰冷的,严苛的。 而且,这个案子并不是她来管,o记既然已经接手了,自己也应该懂规矩。 可她刚刚放下手里的文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madam鹿,龙sir找你。” 抬头一看,是那个叫岳明月本名的小警察bill。 “怎么了?”安娜听到了熟悉的名字,连忙跑了过来。 bill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安娜一眼,“嫂子,是那些人不配合工作,那个周……岳明月说要见madam鹿和况高检。” “见我?还有况蓝笙?”鹿鸣野有些不解,见自己,或许是因为自己救了她,自己在的话,她在面对盘问的时候有安全感。 可为什么见况蓝笙? 鹿鸣野想到了那时岳明月那一双仇恨的双眸。 她是那么的痛恨自己的母亲,可能是想从况蓝笙那里确定些什么。 “我和你去。”鹿鸣野的心中也是满是疑惑,不仅仅是对岳红,还有那个徽章,去试探一下岳明月是不是知道一些什么。 * 审讯室外,鹿鸣野和况蓝笙相遇。 这一次,两人礼貌的打了一个招呼。 “下班的时候,我去你家。”鹿鸣野想起来妈妈说1603的空调坏了。 况蓝笙抬眼,不可思议道,“鹿警官这是在说什么?你来我家做什么?下班时间我喜欢自己过。”说完自己先一步进到了审讯室。 鹿鸣野想到她刚刚的眼神,她怀疑那个女人是把自己当成了流氓了。 该死的女人。 脑海中想到了况蓝笙和自己说谢谢的一幕,那个时候的况蓝笙是多么的友善。 “可恶。”鹿鸣野在心里骂了一句自己,傻子,居然会觉得这个女人是有心的。 况蓝笙这女人是把自己当做拉拉了?呵,就算我是,也不会看上她。 关上门,审讯室里三人都没有说话。 鹿鸣野愣了片刻,失神的看着岳明月双手上的手铐,随即看向她,眼神中满是询问。 岳明月晃了晃自己的双手,那象征着禁锢的手铐叮叮作响。 “o记控告我卖/淫。”年轻的女人露出一抹苦笑。 鹿鸣野沉默了,她的眼底浮现一丝猩红,这个女孩是被迫的,她被卖到那个地方的,她是受害者,为什么? “是吗?”况蓝笙淡淡的说道,“有证据吗?” 一句话就像是一颗炸雷,整个房间都陷入了沉默。 “况高检…”岳明月夜有些讶然,自己对面坐的可是一位检控官,居然向着自己这个罪犯说话? 况蓝笙就像是没有听到一样,“岳女士,我虽然是个检控官,可也认识业内有能力的律师,我看您现在需要帮助啊。” “我可没钱付律师费。”女人苦笑道。 况蓝笙的唇角上扬,“放心,你的母亲在我家还有五万多的工资没有结算,按照法律,只要她被判了,这些钱都是你的,你有钱付律师费。” 鹿鸣野听到这话,嘴角有些不自觉的抽搐,这还是个正经的检控吗? “谢谢况高检,可我叫两位来,是想请两位听个故事,关于我妈妈的故事,当然我的妈妈叫岳红。” 8、绝望的鸢尾花 三十年前,一个女人被卖到了潮州。 那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女孩子,她是深山中走出来的第一个大学生。 是那片落后愚昧的土地,生长出的一朵美丽的花。 这个女孩就是岳红,她是被父母卖掉的。 梓州,她出生的地方,盲婚哑嫁是这里所谓的传统,女孩出生在这里,是不幸的。 可她也是幸运的,她有一个很好的老师。 她的老师从大城市来,告诉了她外面是什么样子,女孩也可以做出一番事业,女孩也可以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在老师的描述下,岳红越来越向往外面的世界,她明白,如果不做点什么,她永远也看不到外面的世界。 于是她为此不停地努力。 在她十二岁的时候,她的父母打算把她嫁给村里的一位老人,字面上意思的老人。 那是村里的祭司,已经65岁了。 在这个一夫一妻制的时代,他有十多个老婆。 这种事情真实的发生着。 他们有着自己的传统,哪怕这样的传统是如此的愚昧,却依然延续至今。 或许是老天爷也为了这样优秀的女孩不值得,那个老头子死在了结婚前,死在热病的手中。 岳红的成绩很好,她很聪明,知道如果不能带给她的父母更大的利益,那她还会被卖第二次第三次...... 她和她的父母谈条件,如果等到她上大学,能卖一个更好的价钱。 她的父母相信了,让她去上了大学。 虽然他们从来没有给过学费。 岳红很争气,估计很多人都不敢相信,在这样的一个无知落后小村庄里面,那个十五岁的小姑娘真的考上了大学。 哪怕只是一个普通的二本,可她就是做到了。 她逃离了那个地方,那个可怕的地方,那个盲婚哑嫁,生在那里的女儿注定要和锅碗瓢盆作伴的地方。 那个地方的人,会因为得了病为荣,这样公家就可以给一笔补偿金,反正这种病也死不了人不是吗? 就像是那个65岁才死掉的祭司。 死不了,每个月还能得到不少的钱。 家里的补偿金是根据人口而定的,多一个人得病,就能多一笔不劳而获的收入。 这样的一个地方,开出了一朵美丽的鸢尾花,那朵花叫做岳红。 那个时候的岳红还叫做蛟蛟。 一个贱名。 听到这个名字,况蓝笙顿了顿,她向岳明月确认了一下那两个字,得到答复后,她沉默了。 故事还没有结束。 即便考上了大学,那个女孩依然没能摆脱父母的掌控。 她的户口还在那里。 直到她了解到大学生可以落户在学校公户,这一刻,她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她偷偷回了家。 然后就再也走不掉了。 她回家的消息没有告诉任何人,除了自己的老师,那个给予自己走出大山希望的人。 可也正是那个人,把她推给了她的父母。 那个时候的岳红难以置信。 而那个男人怎么说的? 他捏着岳红的下颌,语气兴味,眼神却透着几分可惜,“我本来是想看看你到底能飞到什么地方去,但真是不凑巧,有人看上你了。” 岳红这一刻明白了,她又一次被卖了。 这一次她被卖到了潮州。 她的丈夫很有钱,虽然那些钱并不干净。 后来岳红才知道,她的丈夫是东南亚最大的人口贩卖组织的老大。 而她,是老师挑选的礼物。 也正是这个时候她才知道,自己的智商居然这么高。 是的,岳红是个高智商的人。 她的丈夫云川世代经商,海外账户上有数不清的0。 可他们家也有遗憾。 违法犯罪的事情做久了,阴沟里的老鼠也也想要看到阳光。他们想要洗白自己的身份,拥有一个不俗的后人,光明正大的站到太阳底下。 可她的丈夫和大多潮州人有一样的毛病,重男轻女。 岳红是不幸的,她的第一胎是个女儿。 那个孩子在她的身边长到了三岁,然后就被卖掉了。 “卖到了哪里?”鹿鸣野蹙眉,看向岳明月的双眸,她的心里浮现了一个答案。 况蓝笙同样凝视着岳明月的眼眸,一字一顿:“港城?” 岳明月轻笑着点了点头,“对啊,港城。” 故事继续,岳红回到家,发现孩子不见了,在听到云川说,那个孩子被他卖掉了的时候,岳红整个人差点疯了。 她生第一个孩子的时候伤了身子,医生告诉她,她以后再也不能生育了。 云川嫌弃她生不出儿子,在外面包养了无数的情人。 岳红不在乎,直到云川带着一个男孩回到家。 那个男孩有着和云川相似的眉眼。 云川说以后这就是他们的孩子。 岳红对此很冷静,她看上去对这个孩子的出现接受良好。 后来岳红从云川的贴身保镖口中得知,男孩的母亲并不爱这个孩子,只是把他当成一个邀宠工具,她虐待孩子的时候不巧被云川撞见,那场面触怒了云川,女人被他一枪崩了。 所以,他才会被送到岳红身边。 因为是个男孩。 云川需要一个儿子。 云川也相信岳红会教养出一个聪明的孩子。 也是从那一天开始,岳红开始了一个长达数十年的计划。 男孩因为从小没有母亲的疼爱,也缺乏父亲的关心,他变得极度的依赖岳红,事事都以岳红为先。 随着年龄慢慢的长大,步入青春期的男孩,也逐渐对自己这个没有血缘,漂亮风情的养母起了不该有的隐秘心思。 他不明白,母亲这么漂亮温柔,为什么父亲还要去外面找女人? 他嫉妒自己的父亲。 十五岁的少年懂了情事,看到了母亲的寂寞,终于在一个看不见的黑夜里,他走进养母的房间。 而少年不知道,自己,也只是养母手中的一把刀罢了。 终于,一切都在那一天爆发了。 云川回来了,来找岳红的麻烦。 他最近最宠爱的小情人死了,岳红派人杀的。 他狠狠地教训了岳红,鞭子一下下的抽在岳红背上,鲜血淋漓。 男孩站在门外,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父亲的鞭子停下,他把放了药的牛奶恭敬的端给了父亲,看着他喝下,等待着药效发作,等到他的父亲动弹不得的时候—— 男孩当着他的面,和养母发生了关系。 云川死了,尸检报告说是心脏骤停。 但男孩知道,他的父亲,是被他活活气死的。 男孩也没有得到善终,他的养母并不爱他,他不过是一朵不应该存在的罪恶之花。 他被关在少管所,因为下药的动作被监控拍下来了。 可真正杀死他的,是养母探望时的那一句:你和你的父亲一样,都是可耻的qj犯。 男孩和他的爱情一起死在十六岁的风里。 从那天起,岳红正式接过了丈夫的生意。 她原本是想要做一个救世主的,想要把那些和自己有着相似命运的女孩子救出来。 可惜,这个世界的恶比她想象的更加的难以直视。 原来自己的丈夫也不过是一条被人遛着的狗,一根无形的绳子套在脖子上不得不走。 无奈的女人重新开始了生意。 那些孩子大多都是被自己的父母卖掉的,比如说岳明月和她的四个妹妹。 比如说更多没有名字的孩子。 隔一段时间,海外就会来一些人接走一批孩子,或是女孩,或是女人。 当然也有男孩,不过被接走的男孩年龄都很小,基本上都是五岁左右。 * “妈妈说,男孩子不能要。不过,在这个地方,没有谁家会把男孩轻易的卖掉。”岳明月扶额朝着一旁的警察伸出手,“阿sir,有烟吗?” 她说的有些累了。 鹿鸣野朝着bill使了个眼色,bill给她点上来了一支烟。 岳明月吐出一口烟圈,单薄的烟雾轻轻的遮住她的眼眸,她的思绪陷入了回忆。 故事继续。 那些女孩子在她们的父母那里生不如死。 这些孩子的名字惊人的相似,招娣、盼娣、想娣...... 那个时候,那些买家根本就不需要那么多的女孩。 更何况这些女孩的质量并不好,不够漂亮,也不够聪明......买家很挑剔,不是什么样的都要。 可那个时候的岳红就像是着魔了一样,不停的买,不停的买,一批又一批,一个又一个。 那个时候的岳明月跟在岳红身边,她知道,妈妈不是在买卖人口,而是在拯救当年的自己。 “有一些能读书的,妈妈就供她们读书,还有一些像我这样的,就早点出来赚钱。” 岳明月说赚钱的时候是那么的自然。 鹿鸣野深吸一口气,看向岳明月:“你知道你说的赚钱是犯罪吗?” 岳明月点了点头,她知道,“可是我需要养活我自己和妹妹们……但我现在不用那么赚钱了。” 她的眼底染上一层悲伤的水雾,“妈妈给了我一个睡觉的地方,我帮妈妈做点小事,也能得到一些养活自己的报酬。” “你的妹妹呢?”况蓝笙问到,“没有通知她们吗?” “不要了吧。”岳明月的脸上露出一抹苦涩,“她们现在都有很好的人生了,不用把我的事情告诉她们。” 况蓝笙站起身,“你的律师很快就会到。” 说完朝着鹿鸣野使了个眼色,就要离开。 鹿鸣野没有犹豫,跟了出去。 两人一路并肩走了很久,况蓝笙说道,“请你吃个午餐,算是我的谢礼。” 鹿鸣野没有回答,像是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中。 “鹿警官在想岳明月的话?” 鹿鸣野停下脚步,看向面前的这个女人,有些纠结的开口:“是,我不知道她算不算是罪犯,我也不知道岳红算不算是罪犯,法律说她们是罪犯……” 况蓝笙深吸一口气,“鹿警官,你是警察。” “对,我是警察。”鹿鸣野愣了一下,然后失笑,自己心中坚持了这么久的正义居然被打了上一个问号。 刚刚的那个女孩,她有着旁人无法想象的悲惨遭遇,要不是无路可走,想必她不会去做那样的工作。 可也正是那样的一份工作,让她养活了自己和妹妹们。 鹿鸣野去过那个房间,那里有很多人。 她相信岳红再怎么有钱,也养活不了那么多人。 而且,就像是岳明月说的那样,不是每个人都有读书的天赋、有正经的出路。 嘟嘟嘟—— 鹿鸣野的手机响起,是柯仔发来的信息: 老大,古sir来了。 9、妹妹的邀请 “怎么样?”古振雄见到两人时问道。 况蓝笙点了点头,算是和他打了招呼,“听了个十分精彩的故事,不过我的工作是做好诉讼的资料。” 鹿鸣野沉默了良久,终于开口说道,“是个精彩的故事,不过也值得我深思。” “怎么?看来你那里也有故事。”古振雄挑眉,似乎想从她的眼神中看出些什么。 鹿鸣野嗯了一声,斟酌半晌才开口,“岳红算是我见过的最不怕死的罪犯了,她自焚了,连带着那些秘密一起。” “秘密?”古振雄重复了一句,随即眉头一皱,有些无奈,“是不是那些孩子的档案?” 鹿鸣野点了点头,“我只是粗略的看了看,那些孩子基本上都是被自己的父母卖掉的。” 古振雄叹息一声,“还好是她自己烧掉的。” “就是啊。”安娜在一旁听得一身汗,“不然啊……” 话到了嘴边,李安肖连忙捂住了她的嘴,小声的警告一句,“别乱说话。” 古振雄点了点头,朝着况蓝笙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况高检不会就这件事去icac检举吧?” 况蓝笙听到这话,失笑着说道,“古sir把我当做什么人了?这件事本来就只是鹿警官的口述罢了,没有证据的事情是不能当做检举材料的。” 这番说辞听得一旁的安娜眼前一亮,没管住自己的嘴,“要不是今天见到了真人,还真的以为况高检是个女魔头呢。” 况蓝笙听到这话后脸色越发的阴沉。 鹿鸣野捂脸,好吧真是服了这个小姑娘了。 况蓝笙似笑非笑的看向安娜,“我想龙sir平日里挺辛苦的吧,毕竟有个不怎么会讲话的女友。” 这话说出口,重案的其他人纷纷憋笑。 安娜也听出这话里的意思,脸上也多了几分尴尬。 鹿鸣野轻咳一声,算是缓解现场的氛围,“好啦,中午况高检请客……” 众人的欢呼还没有开始,就被况蓝笙无情打断了,“不好意思,只有鹿警官一个人被邀请了,而且是我妹妹请客,鹿警官,您方便和我去斯密夫一趟吗?” * 斯密夫是港城有名的贵族学校,师资力量堪称是港城的传奇,当然它是一所私立高中。 相较于其它重点高等中学,况蓝笙更加关注它的安全性。 妹妹前段时间被牵扯进了拐卖案,如果继续在公立学校读书,况蓝笙肯定是不放心的。 娇娇安排的保镖也多了不少,只是不能进到学校。 这样的一所中学,自然是不欢迎那么多的外人的。 鹿鸣野算是妹妹的救命恩人,邀请她去吃顿饭没有问题。 “所以,你妹妹是打算请我今天吃食堂?” 走在学校的小路旁,鹿鸣野心中感叹,不愧是贵族学校,环境真是不错。 这所学校的绿植面积和一些景区公园差不多了。 在人工湖旁,除了普通的天鹅,还有孔雀、绿头鸭,珍奇的植物也有单独的种植区域。 美术课的课堂不是在封闭的教室,而是在鸟语花香的室外。 游泳馆,健身房,这里的设施齐全的就像是一所高校。 况蓝笙听出来她的话里有一些期待,勾了勾唇角,“这所高中的食堂是有名的厨师主厨。” 鹿鸣野点了点头,话锋一转,“你准备怎么办?我听说这个案子交给你了。”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况蓝笙的语气淡漠直接,“岳红犯了罪,但是已经死了,罪名公示就好了,手下的人整理好张雪娥的材料,很快就会提出诉讼。” “那岳明月呢?”鹿鸣野说道。 “我的朋友会给她一个很好的辩护。” “你的朋友?”鹿鸣野有些好奇,就况蓝笙这张嘴,居然还会有朋友? 况蓝笙瞥了她一眼,“这次的事情,律政司很重视。不仅是因为岳明月,还有很多和她相似的女孩。” 鹿鸣野沉默了一瞬,“庭审在什么时候,律政司是谁出庭?” “三天后,我出庭。”她回答的很干脆。 可这样的回答,让鹿鸣野蹙眉,“你出庭,那人家能赢吗?” “鹿警官说笑了,我们做检控的,不是律师,不争输赢,只为了司法公义。” 一句话让鹿鸣野闭嘴了,人家已经有了如此的思想觉悟,要是自己一再追问,怕是不妥,还要被嫌弃多嘴。 “我这不是担心吗?毕竟况高检这么厉害,我怕普通的律师见到你就不战而退了。” “感谢鹿警官的评价,我当之无愧。”况蓝笙说道。 鹿鸣野想也没想肯定的说道,“那是。” “哦~,我懂,女魔头。”况蓝笙明明是神色淡淡的说出了这几个字,可鹿鸣野却听出来了一种咬牙切齿的味道。 “鹿姐姐你别介意,我姐姐啊只是看上去脾气不好,实际上人很好相处的。”身后传来清甜的女声,是况蓝娇来了。 鹿鸣野见到她,多少有些不好意思,明明是自己不好,给人家姐姐取外号,到头来,人家小妹妹让自己不要介意。 鹿鸣野刚要开口,况蓝娇抢先一步说道,“在律政司,那些小实习生都是叫姐姐灭绝师太的,你的嘴还是太温柔了。” “娇娇,你最近是不是话有点太多了?”一向沉稳的女人难得的垮了情绪,况蓝笙有些无奈,自己的妹妹就喜欢拆台。 鹿鸣野忍俊不禁,别说这个称呼还挺贴合这个女人的。 “姐姐我开个玩笑嘛?甘姐姐来了,我们去食堂找她吧。” “甘姐姐?”鹿鸣野愣了愣,这个姓氏不多,可在港城律师界里就有一个……甘如意,英文名linda,听说从开始做律师,就没有输过一场官司,是律师界的传奇人物。 她居然和况蓝笙是好朋友? 在食堂的包间,鹿鸣野第一次见到甘如意。 长发披散却一点都不凌乱,剪裁得体的西装包裹着玲珑的身段。 和冷冰冰的女魔头不同,她的笑容有极强的亲和力。 “你居然会让我来参与这样的案子?”linda说道,她大概了解了一下她的当事人。 她知道岳明月是个小姐,没了。 她不大明白为什么况蓝笙会让自己来做辩护。 “我不是让你给她一个人做辩护。”况蓝笙说着,把自己手上的资料给了对方。 linda接过资料,插上耳机开始听那个女孩的故事。 故事听完,她陷入了沉默。 过了半晌,linda像是下定了决心:“我接了。” “怎么收费?”况蓝笙可没有想过占人家的便宜。 一开始她给岳明月说,张雪娥被判刑之后,她的工资可以结算给岳明月。 这都是忽悠岳明月的,如果说张雪娥被判刑,那她的财产会被冻结,一时间是没有办法拿出来的,并不能即使的支付律师的费用,况蓝笙想帮那个女孩承担律师费。 “不用。”linda大手一挥,一双眼眸盯在况蓝笙的脸上,试探着说道,“你让让我就好。” “法庭是法庭,不是游戏。” 况蓝笙的拒绝让她沉默。 鹿鸣野有些头疼,不是说好会给对方一个好结局吗? “怎么和我说的不一样。”鹿鸣野小声的抱怨了一句。 许是听到了她的抱怨,况蓝笙难得的说了一句,“关于岳明月的控告,如果想要罪名成立很难,律政司没有足够的证据。” 这话听得鹿鸣野眼前一亮,同时也让linda眼眸暗了暗,她这才看向鹿鸣野。 不得不承认鹿鸣野是个漂亮的女人,个子也很高。 她不像人们刻板印象中的女人,她的身形有力,怕是身手也很厉害。 是啦,这位madam在来重案之前可是飞虎的队长。 飞虎的女队长,三十年来也就两个。 “鹿警官和我们笙笙的关系很好啊,居然为了你的话解释。”linda的语气像是被自己闺蜜抛弃的可怜女人。 “哎呀,毕竟那个时候鹿姐姐救了我,姐姐还人情嘛。”况蓝娇说道。 这话说完,甘如意的脸上再一次出现了笑容,“原来是这样。” 一顿饭结束,时间来到了下午,况蓝笙还有案子需要处理,干脆准备和鹿鸣野一起离开。 两人走在校园的小路上,鹿鸣野想和她问点什么,可总觉得这是人家的隐私,话到了嘴边总是不好说出口。 刚刚那个linda看自己的眼神明显有点敌意。 在港城,虽说没有合法,可这种事情并不少。 同性伴侣在港城并不少见,之前还发生过一位官员把zf告了的事。 说是自己的伴侣不能享受港城的福利政策,这是在耍流氓。 别说,人家还赢了。 她也办过不少这样的案子,就刚刚linda的眼神,怕是看上况蓝笙了。 鹿鸣野突然觉得有点意思,也不知道况蓝笙知不知道这件事。 不过看况蓝娇那个小姑娘应该是知道的,那个小姑娘沉稳的,根本不像是十六岁的孩子。 “鹿警官,你看我都看了一路了。”况蓝笙被她看的心里发毛,停下脚步转头和鹿鸣野对视,终于忍无可忍道,“是我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鹿鸣野咳嗽了一声,中午的风带着燥意拂过柳树。 树叶随风而落,落在女魔头的发顶。 鹿鸣野见状心下松了口气,借着对方的话,鹿鸣野指了指她的头,“你的头上有柳叶。” 况蓝笙伸手,一下却没有摸到。 鹿鸣野见状上前,帮她拿下那片叶子。 一时间,两人的呼吸拉进。 高自己半个脑袋的女人靠近,她的面容在自己的面前放大。 况蓝笙愣了一瞬,心中难免对鹿鸣野的长相进行了评价。 鹿鸣野很漂亮,和一般女孩不一样的漂亮。 想想在知道自己的邻居是鹿鸣野的时候,还有些不满,不过现在看来,就鹿鸣野的这张脸,自己做她的邻居也不吃亏。 没有人不喜欢美人,况蓝笙也是。 鹿鸣野见她没有说话,低头对上一双琥珀色的瞳孔。 两人的距离很近。 鹿鸣野心里啧了一声,怎么觉得这个氛围不对呢?女魔头又想diss我了? 没有持续很久,略显暧昧的氛围就被小树林里一个尖锐刺耳的女声打破。 “该死的穷光蛋,谁让你勾引我的男朋友的!” 鹿鸣野和况蓝笙纷纷蹙眉,两人对视一眼,都明白了过来,她们这是遇上了校园霸凌了。 10、世界的灰色 “陈晓凡,你凭什么勾引我男朋友?你个一身臭味的穷鬼,谁给你的勇气啊?”女生嚣张的说道。 一个小姑娘被她的两个小跟班架着,浑身已经湿透了。 “你怎么不说话啊?”女生一巴掌打在陈晓凡的脸上。 陈晓凡没有说话,她在忍耐,她知道反抗只会招来更猛烈的报复。 原本她考上了港城最好的中学,可这里有更高的奖学金,她可以拿来贴补家用。 这个张牙舞爪的女孩是她们班上的文娱委员,徐萌。 名字很好听,但她的性格却和名字大相径庭。 徐萌成绩差,家世好,是校园里的一霸。 她口中的男朋友叫彭亮,是陈晓凡的同班同学,他们两个都是特招生。 彭亮成绩好,长相也足够英俊,不巧的是,被徐萌看上了。 这位家世殷实的大小姐对他展开了猛烈的追求,并在学校里面大肆宣扬他们的关系。 可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你不说?”徐萌的脸上露出了不属于这个年纪的阴狠,她指挥着那两个跟班,“好,那就把衣服全给她脱了,拍下来,发到网上去,让大家看看这是个什么样的下贱货色。” “根据治安管理法,违反他人意愿强行扣留、限制对方自由,侮辱他人处以三年以上十年以下的刑期。”[1]况蓝笙冷冷的声音响起。 鹿鸣野上前,拉开两个架住陈晓凡的女孩,温和的询问陈晓凡的状态,“你没事吧?” 鹿鸣野将自己的外套给了陈晓凡,她看着孩子眼角的泪水,朝着徐萌厉声喝道,“你们只是一群孩子,怎么可以这么恶毒?” “你算是什么东西?!”徐萌不服气,说着就要上前给多管闲事的鹿鸣野一脚。 鹿鸣野眼神一凛,一把抓住她的脚踝,“我是警察。” 徐萌气急,口不择言,“你是警察?那我就是你爸爸!赶紧放开我,知道我是谁吗?我让我老爸弄死你!” “袭警啊。”况蓝笙在一边,细数着徐萌的罪行。 鹿鸣野的眼底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狡黠,“不好意思,你袭警了,我现在可以扣留你四十八的小时。” “放心吧,鹿警官,这个丫头成年了。”况蓝笙不嫌事大的拱火。 她是况家人,就算不理公司的事务,可对于自家生意的对手或是合作伙伴也是略有了解的。 比如说,这个孩子的父亲,徐志刚,港城最大的海鲜市场的老板,和况家有多年的生意往来。 这个徐志刚哪里都好,可惜有一个不懂事的女儿。 原本只是略有耳闻,现在看到,所言非虚呀。 就连这个学校,也是徐志刚花了不少钱才把她塞进来的。 这个孩子今年大概有十九岁了,听说成绩差到根本毕不了业。 之前娇娇还和自己吐槽过,这个徐志刚貌似已经开始练小号了。 听到这个消息,鹿鸣野没有手软,直接准备抓人。 可怀里的小姑娘却在这个时候出声,“算了,madam,放了她吧。” 陈晓凡知道,徐萌不可能就这么栽了,她的爸爸绝对不会让她去坐牢。 只要她回到学校,自己的噩梦只会变本加厉。 听到这,鹿鸣野顿了顿,还想劝她。 况蓝笙却在这个时候开口,“鹿警官,我们走吧。” 鹿鸣野没有动作。 况蓝笙接着说道,“鹿警官,当事人要撤诉,她现在是学生,就算是袭警了,你现在没有大问题,你觉得可以关多久。” 最后的话是陈诉句,鹿鸣野明白了女孩的意思。 鹿鸣野叹息一声,随着况蓝笙离开了。 车上坐着两个人,却没有一个人讲话,鹿鸣野开着车,余光时不时的落在一旁的况蓝笙身上,她的心口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偏生的,况蓝笙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一上车就摆弄着手机。 “况高检挺忙啊。”鹿鸣野毫不掩饰语调中的讽刺。 况蓝笙听出她的不满,头也没抬“可是世界就是这样的,鹿鸣野。” 她的声音很轻,抬眸看向鹿鸣野,眼眸中有一些同情,她看着鹿鸣野,“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有些东西我们看不到,你是警察,我是检控。你做好警察的事,我做好检控的事。” “可我看到了……” “你是说不公正的事?”况蓝笙轻笑,“鹿警官你之前是在飞虎,只管做自己的任务,后来来了重案,也办了不少的案子吧?” “是的。” 鹿鸣野过去办案和执行任务,面对的都是穷凶极恶的罪犯,她不需要有过多的考量,只需要完成自己的任务就好,不知道为什么自从遇到这个女人,自己面对的案子变得如此的……纠结。 “鹿鸣野,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况蓝笙再次强调。 “呵。”鹿鸣野冷嗤一声,“你是说我没有做好我的本职工作?那什么是一个好警察?见死不救?” “救人是医生的责任,检控是拿着法律做武器,让不法的事情高悬,让苦难昭雪。” “可你……”鹿鸣野语塞,她有些憋屈,嘴上的功夫,自己哪里是检控官的对手? “鹿鸣野,我们是人,不是菩萨。”况蓝笙叹息,她知道眼前的人很善良。 鹿鸣野自然是明白这个道理的,她的思绪回到了那一年,爸爸问她想要成为什么样的人,那个时候她回答,她想要做警察。 不是为了别的,只是为了心中的正义。 可现在…… “你的信仰是你的信仰,你可以去坚持,但要做我们力所能及的事情。”况蓝笙又劝了一句。 鹿鸣野听后,明白自己不该再去想那个小姑娘的事情了,既然人家不想要一个正义,自己坚持又有什么意义? “况高检说服人的方式很有一套。”鹿鸣野的情绪舒缓了不少。 况蓝笙耸了耸肩,“毕竟我不希望有一个苦着脸的邻居。” 回到警局,况蓝笙去找岳红案件的当事人了解情况,鹿鸣野则是去处理手里的案子。 等到一切结束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正好鹿鸣野和安娜出外勤回来,在警署门口再一次遇到了况蓝笙。 “况高检这么晚?”鹿鸣野有点讶然,毕竟这里是警署不是律政司,这个时间点况蓝笙的工作才结束吗? “安娜!”龙波的声音响起,他走到鹿鸣野身边,先是莫名白了她一眼,然后才牵着安娜离开了。 况蓝笙看着龙波的背影,轻轻啧了一声,“madam鹿,你和龙sir到底有什么样的梁子,居然让他这么讨厌你?” 鹿鸣野没有说话,她也想问问,龙sir到底是什么情况? 况蓝笙接着说道,“不过想来也是,鹿警官不是那种讨人喜欢的性格呢。” “你的这张嘴是不会讲话吗?”鹿鸣野觉得自己的后槽牙有点不适。 况蓝笙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低头抬腕看了看手表上显示的时间,“我现在应该回家了。” 鹿鸣野叹息一声,心想着,况蓝笙是跟着自己来警署的,并没有开车,出于对邻居的关心,她好心的说道,“一起吧,反正我也要回去。” 况蓝笙没有拒绝,她朝着鹿鸣野晃了晃手上的文件袋,“正好,我拿到了岳红案件的卷宗,鹿警官今晚可以加个班。” 鹿鸣野看着况蓝笙手里的东西,点了点头,如果是处理那个案子,她并不介意加班。 或许这份卷宗可以告诉她,岳明月的话究竟几分真假? * 夜,鹿鸣野翻看着卷宗。 “有什么不对吗?”贴心的况蓝笙给她递过去一杯咖啡。 鹿鸣野闻到咖啡的味道皱了皱眉,“抱歉,我过敏。” “这样吗?不好意思。”说完,况蓝笙拿开那杯咖啡,心中腹诽,居然还有人对咖啡过敏? 鹿鸣野指着卷宗上的一行字,“这个地方和岳明月讲的不一样。” “年龄?”况蓝笙看着卷宗上关于岳红年龄的那一栏,她记得岳明月没有说过岳红的年龄,鹿鸣野却快速的推断出了岳红的年纪。 况蓝笙也算了一遍,发现果然差了四岁。 “这个有什么关系?”一时间,况高检的脑子没有转过来。 鹿鸣野接着前面的话说道,“梓州山村那个地方,不可能把一个女孩留那么久。” 没等到况蓝笙说什么,鹿鸣野指着岳红资料上的照片,“而且,你看岳红学籍上的照片,实在是有点过于年轻了。” 况蓝笙凝眸,看着照片上那一张稚嫩的脸庞蹙眉,“那个时候的岳红……只有十二岁?”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岳红那个时候自己还是一个孩子,却要被逼迫着生孩子了。 鹿鸣野解释,“因为她考上的只是一个二本院校,当时也没有引起很大的轰动。只是在梓州范围内简单的传播了一下,况且这个孩子的年龄也被改了。” 况蓝笙忍住心头的不适,继续顺着鹿鸣野的思绪看去,那是关于岳红出生地的介绍,一个落后穷困的山村。 “因为热病疯狂的感染率,在这里出生的孩子都会第一时间进行检测。五岁的时候会进行第二次智力检测。”况蓝笙阅读着卷宗。 读到这里的时候,况蓝笙顿住,鹿鸣野把“智力检测”几个字勾画了出的来,况蓝笙不解,随即问道,“这里有什么不对吗?” 鹿鸣野蹙眉,“我不知道我想的对不对,可我在我妈身边那么久,我大概也是知道一点医学常识的,热病并不需要查脑细胞活跃度。” 一瞬间,况蓝笙像是发现了什么,疑惑地问道,“你的意思是说,有人在筛选聪明的孩子?” 鹿鸣野耸了耸肩,“是啊,而且我估计这件事还在进行。不过这应该和岳红的案子没有太大的联系,而且范围这么广,不是我们可以管的。” “要上报吗?” 鹿鸣野摇头,想到当年自己父亲的死,她也想过要去上报,可古叔说了,没用。 “没证据啊。”鹿鸣野叹息一声,接着指向另一段文字。 “岳红之前的房子在南城,现在到了九龙。” “怎么了?她南城的房子也没有卖掉啊。”况蓝笙说道。 “九龙的高校很多,包括你的母校,也在那里。” 况蓝笙眼眸一凛,“也就是说,这里有一个对于岳红来说很重要的人,而且当时应该是在上大学。” 鹿鸣野点头,果然和况蓝笙说话就是省力,不像是自己手底下的那些家伙们,总是不明白自己的意思。 “她的孩子还活着,还活得很好。”况蓝笙笑了,真心的笑了,那个故事里面有个最无辜的人。 “我记得你说过,岳红那有那群孩子的档案?” 鹿鸣野嗯了一声,“对,但是全部都毁掉了,现在的问题是,我们并不方便直接进行寻亲启示。” “那些女孩被自己的亲生父母卖掉,如果是再被带回去,结局也大多是再被卖一次。而且除了这个,张雪娥那边也有点问题。”况蓝笙扶额,有些头疼。 “还有你头疼的?”鹿鸣野不可置信的回头,有些好笑况蓝笙的反应。 原来那个在法庭上让人闻风丧胆的女修罗也有搞不定的事情,她并不是神明。 况蓝笙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鹿警官,港城是一个法治社会,要定罪是需要证据的。那些档案全都烧掉了,光是凭岳明月一个人的证词是很单薄的。后天就要开庭了,我担心证据不足,让张雪娥跑掉。” 鹿鸣野听到这,挑眉说了一句,“我知道了,你先准备别的材料,她的事情交给我。” * 8月23日,开庭。 当法官要求补充证据的时候,检控席上的况蓝笙第一次哑口。 所以就不能太相信鹿鸣野,况蓝笙咬牙切齿。 “如此,那本庭宣判……” “抱歉。”法庭的大门被拉开,鹿鸣野举着一个摄像机往庭前走, “法官阁下,证据来了。” 11、说谎的男孩 鹿鸣野使用投影,法庭的大屏幕上出现了一张人脸。 看清后,坐在证人席上的岳明月激动了起来,“为什么?为什么?” “证人,请控制好你的情绪。”法官有些不耐烦的敲了敲锤。 鹿鸣野叹息一声,“岳明月,你有问过你妹妹的意见吗?你应该知道,她们不愿看到那个人逍遥法外。” 坐在犯人席的张雪娥有些错愕的看着出现在屏幕里的四个孩子,那些都是她的女儿。 二女儿亭亭玉立,一身西服,看来是找到了很好的工作。 她想着,要是自己这次没事,就可以让女儿给自己养老了,她也可以享几天福,安度晚年了。 她做着美梦,可明眼人都看出来了,屏幕里的女孩们是来指控她的。 一旁的辩护律师有些紧张,他知道来者不善,于是对张雪娥悄声的说道,“您放心,你的其他女儿就算是作证也没有用,没有实际的证据,对我们不会有任何的影响。” 二女儿岳耀阳轻笑着看着镜头,“妈妈,或许我不该这么叫你。” 张雪娥冷哼一声,“小贱蹄子,永远都是我的种,等老娘出去就让她给老娘养老。” “妈妈你还记得,你把我们卖掉的时候,卖了多少钱吗?”岳耀阳很平静,就像是在讲述着别人的故事。 “要不是红妈妈,我们姐们几个人已经走散了。妈妈,你卖掉我们的时候,一共是15万,我还记得,你让红妈妈给你开了一张收据。” 听到收据两个字,张雪娥的心中的大山震动了一下,她怎么会知道收据?肯定是岳红告诉这个小贱蹄子的! “不过妈妈,你让红妈妈给你开的收据不是十五万,而是十四万,因为你想吞下一万块钱,毕竟,你在家里过的也并不好,不是吗?” 此话说完,满场寂静,旁听席逐渐有人窃窃私语。 “这是个什么样的母亲。” “人渣啊。” “把自己的孩子都卖了,太丧良心了。” …… “你们懂什么!”张雪娥的情绪瞬间被点燃,朝着那些议论自己的人大吼,“我没有卖孩子,我们家穷的叮当响了……” 她认为自己没有错! 可大众也不是吃素的,反驳她的声音响起,比刚才更加的猛烈,似巨浪袭来,带着排山倒海的气势在法庭上纷纷炸开。 “穷就不要生!” “就是要儿子,你们家有几个破罐子要继承啊?这么糟践自己的女儿。” “肃静!”法官威严的声音响起,他再一次敲了敲象征着司法威严的锤子,一阵阵不大的声响似定海神针,暂时平息了波涛。 张雪娥深吸一口气,那张收据在老头子那里,不可能…… 鹿鸣野按了暂停键,朝着法官打了个申请。 画面一闪,鹿鸣野现场链接了一个视频电话。是个七十来岁的老头。 老头一把年纪大腹便便,电话刚刚接通便愤怒的指着张雪娥破口大骂,“死婆娘,居然敢骗我!” 他的手里拿着那张收据,“老子就是说,五个丫头怎么卖出了十四万,他妈的,你个贱婆娘居然敢藏钱!” 法庭彻底炸了,张雪娥的老公李耀祖将手里的收据对准了摄像头。 工作人员眼疾手快的截图,鹿鸣野快速发给同事进行指纹的比对。 有鹿鸣野督促,鉴定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第一时间,鹿鸣野把证据发到了大屏幕上,“法官阁下,各位陪审团,请大家看看。” “比对结果证明,这就是张雪娥本人画押的文件。” “我是被妈妈亲手卖掉的。” “我是被妈妈亲手卖掉的。” “我是被妈妈亲手卖掉的。” “我是被妈妈亲手卖掉的。” 屏幕里的四个女孩一个个说道。 证人席上的岳明月已经泣不成声,她捂着脸哭泣着,“我是被妈妈……亲手卖掉的。” 旁听席上的人听着这一场审判,不知不觉,一个个早已泪流满面。 若不是亲眼所见,很难相信这个世界上有这样的父母。 电话那头的李耀祖还在叫嚣着,他在说要几个女儿给他养老,本质上,他和他的妻子是一样的人,自私自利,唯利是图。 而他们的儿子一个个膘肥体壮,偶尔一个入镜,听到父亲说女儿,也会不屑跟骂一句,“赔钱货。” 鹿鸣野面无表情,她以前是飞虎,曾经去过潮州做任务,那边的警方也有认识的人,她提前给那边打了招呼。 在李耀祖还在叫嚣的时候,他就被以贩卖人口的罪名当场逮捕了。 电话那头一阵兵荒马乱,最后归于寂静。 审判结束了。 法官再一次敲响了法锤,全场安静后,他看向况蓝笙:“检控,请做结案陈词。” 况蓝笙站起身来,一身黑色的袍子将她的气势衬托的更冷。 “被告张雪娥,在十多年前卖掉自己的亲生女儿,虽然这不是在我们港城进行的交易,可兜兜转转,几个女孩都来到了港城。 现在证据清晰,张雪娥的确是个可怕的人贩子,一个不负责的母亲。有请法官阁下宣判,犯人张雪娥贩卖人口罪名成立。” 法官点了点头,“本庭宣告,犯人张雪娥,罪名成立,判处终身监禁。” 决定命运的法槌落下,一切都结束了。 鹿鸣野放松下来,她的视线在空中对上况蓝笙的眸光,两人会心一笑,她们的努力没有白费。 看着整理文件的况蓝笙,鹿鸣野心里嘀咕了一句,刚刚况高检做结案陈词的样子有点酷啊。 闭庭后,她们去看了下一场的被告。 被控告卖/淫的岳明月。 “你不该去找我的妹妹的。”岳明月的语气里面满是疲惫,她有点累了。 和妈妈对簿公堂让她难过,相比她的母亲,岳明月是有良心的。 有良心,就会更容易受伤。 鹿鸣野没有说话,况蓝笙并不觉得她们的做法是错的,所以语气淡淡:“你还是想想你自己吧。” “我自己怎么了?”岳明月的唇角挂着无所谓的笑。 “你想过你的罪名会被判多久吗?”况蓝笙说道。 “多久?”女孩儿冷笑一声,好像一点都不在意,“又有什么关系呢,我的人生已经烂掉了。” 她不在乎,也不管自己的未来会如何。 “你应该还隐瞒了一些事情吧?”鹿鸣野说道,“我们没有查到你所谓的证据,可是你自己却要认罪了,退一万步讲,就算是你认罪了,没有证据,你会被判处妨碍司法公正。” “所以呢?”岳明月的语气很淡,她知道在港城,自己被控告的罪名一旦成立,会面对怎么样的后果。 况蓝笙摇头,冷冷的扔下一句,“你真自私,和你的妈妈一样。” “什么?!”听到这句话,岳明月简直不敢置信,下一秒她像是一头被激怒的狮子,愤怒的反驳,“你胡说什么?我才不像她!” “不像她?”况蓝笙冷笑,“鹿鸣野费了这么大的力气送你妈妈进监狱,你的妹妹都很担心你,你没有问过你妹妹们的想法吧,你有没有想过她们会怎么想?” “这里是港城。”岳明月的情绪有些激动,“我是不是罪犯都不会影响到她们,况且我们的户口并不在一起。” “不是这么算的。”鹿鸣野叹息一声,在内陆,如果一个人犯罪,她的家属会受到牵连。 你的妹妹很担心你。”鹿鸣野蹙眉说道,“你可以选择不说,或是等到你的律师来了,也不说。” “你说得对。”询问室的门打开,linda走了进来,这是自己这几天不晓得第几次造访看押所。 她自信明媚的脸上多了一丝挫败,“这个当事人就像是茅坑里面的石头。” 况蓝笙觉得这个形容词分外贴切,岳明月的确如此“既然你来了,我就不劝了,你的当事人你自己想办法。” 说完,她拉起鹿鸣野就离开了。 “就这么不管了?”走出看押所,鹿鸣野问道。 况蓝笙低着头,片刻后微叹,“我也做了我应该做的事情,她的案子不算是大案,反而是岳红的案子,我需要回去整理档案。岳明月的案子,估计正式开庭也得一两个月之后了。” “如果这期间,这个小姑娘能自己想通就好了。”鹿鸣野说道。 接下来的好几天两人都没有过多的交集,鹿鸣野本想着给况蓝笙换个空调,谁知道这个姐们自己换好了,而且也没说让她减免房租。 鹿鸣野说了一句改天请她吃饭,两人的聊天对话框戛然而止,似一潭死水再无波澜。 这天,鹿鸣野收到举报,报案的居民说在沙咀一带的老楼房里,最近这些天总有股子臭味和血腥味,怀疑说是有尸体。 鹿鸣野带着李安肖一起出了个外勤。 一开始,两人还以为是什么杀人案件,对此严阵以待。 结果打开门一看,臭味的来源是一只瑟瑟发抖的小狗,它蜷缩着身子躲在生锈的笼子里,因为长期受到主人的虐待,皮肤溃烂,流脓发臭。 “呜呜呜,对不起。”说话的男孩有一双干净而又清澈的眼眸。 李安肖这个大男人看的都一些于心不忍。 鹿鸣野站在一旁全程没有说话。 “所以,这是你爸爸干的吗?”李安肖听着孩子话,心里无比的愤怒。 鹿鸣野的视线落在男孩的眼睛上,在开口说话的一瞬间,那个孩子眼皮不自觉的眨了一下。 要不是鹿鸣野经验老道,可能都不会发觉。 “老大,是家长干的。” 鹿鸣野听到李安肖的话,脸上的神色没有变,她的嘴角挂着和煦的笑意,看上去是那么的善解人意,“那你爸爸呢?同学。” 男孩擦了擦眼泪,怯生生的开口,“爸爸说去羊城做生意了,还没有回来。” “好的,我们了解了。”鹿鸣野瞥了一眼笼子里可怜的小狗,结束了对话。 按照港城的规定,鹿鸣野和李安肖等到了动物保护局的人上门救助了小狗之后才离开。 走到楼下,鹿鸣野脸上和煦的笑意瞬间消失。 一边的李安肖喋喋不休的念叨着,“真是个可怜的孩子,真是太惨了,居然在父亲这样的压迫下生活了这么久。” “你真的相信那个孩子?”鹿鸣野系好安全带,淡淡的扫了一眼自己的好友。 李安肖愣了愣,“老大,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鹿鸣野冷哼一声,淡淡的说了句,“那个男孩有问题。” “老大你的意思是他在撒谎?”李安肖开始分析自己的记忆,过了半晌,似乎反应过来什么,抽了口凉气,“你别说,还真有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鹿鸣野摇了摇头,“先不管那个孩子的爸爸去了哪里,我估计那只小狗就是被孩子折磨的,至于他的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不清楚。” “老大,那我们就这么走了?”李安肖有些不甘心的说道。 车辆在红绿灯刹停,鹿鸣野的脑海里面响起了一句话,那个自己讨厌的女人常说的一句话,“你有证据吗?” “我……”李安肖语塞。 “就算我们起诉那个孩子,第一,他未成年,第二,他那么会表演,你猜猜法庭是会同情他,还是会同情一条伤痕累累,看上去已经不可爱的小狗?” 李安肖沉默了,就因为这样,我们就不管了? 李安肖是个富贵人家的孩子,在充满爱的环境里面长大,他也和女朋友养了宠物,他不能想象自己的宠物遭受这些。 “难道我们就……”不管了吗? 他的话没有说完。 “楠哥。”鹿鸣野的耳朵上挂着蓝牙,她拨通了朋友的电话,“拜托你一下……对,那片老房子,帮我看看……花园小区1120。” “对,是个高中生,看看他是不是虐待动物了?” “嗯,谢谢。” 李安肖双眼汪汪的看着鹿鸣野,“老大!” 趁着红绿灯,李安肖给了她一个熊抱。 他就知道,老大不是那种冷心冷情的人。 一股子男人的味道扑鼻而来,鹿鸣野嫌弃的一把推开,“滚蛋!” 夜幕降临,高温席卷了这个城市。 斯密夫提前放了高温假,在师生们没看到的学校上空,黑色的阴影像是一张巨大的帷幕逐渐笼罩下来…… 12、逝去的生命 第十二章 酷暑席卷了整个港城。 全城的学校都临时放了高温假,斯密夫也不例外。 “我知道了。”况蓝笙刚刚停好车,一边打电话一边向学校走着。 律政司最近又有几个检控官离职,身兼多职的况高检在百忙之中赶来学校。 检控官并不挣钱,很多人在律政司干一段时间积累一定的名气之后,几乎都会选择出去带着光鲜的履历,自立门户。 学校放高温假是临时通知的,因着之前的事情,况蓝笙担心妹妹,于是亲自来了学校。 新来的家政阿姨今天也休假了,况蓝笙想,或许应该给妹妹找个住家保姆。 毕竟现在自己是检控官,总不好继续住在富丽堂皇的家里。 她可不想被请到icac去喝茶。 况蓝笙呼出一口气,有些疲惫的挂断了电话。 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学校门口来了不少人,大都是家里的管家或者保姆。 斯密夫的管理十分严苛,在证明自己身份之后,这些人才陆续被带到孩子所在的班级。 况蓝笙在外面等了一会,才被允许走进教学楼。 滴滴滴—— 她的手机响起,是妹妹的电话,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娇娇,我到你们楼下……” 她正说着,耳畔传来一阵破风的声音,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再往下落,在重力的影响下越来越快。 况蓝笙眼眸上抬,试图寻找声音的源头,因着这会太阳正好,她下意识的半眯着眼睛,余光只堪堪看到一个模糊的黑影,就在她眼前! 况蓝笙完全没有反应的时间,那团她来不及看清的黑影就轰然落地,在她的脚边砰的一声炸开。 况蓝笙僵在原地,她看清楚了,这是一个学生! 一个女学生,只是此刻她的半张脸已经完全碎掉了,红白的血肉沾染在况蓝笙的衣角,脸上似乎也有些湿润,况蓝笙完全忘了怎么动作,只是直勾勾的看着那个女孩。 她认识这个女学生。 “陈晓凡。”她喃喃的说出这个名字,不知道过了多长的时间,况蓝笙的耳边炸开此起彼伏的尖叫。 学校陷入了慌乱。 警察比往常来的更晚一些,临时来的高温假让港城的交通差一点瘫痪。 况蓝笙无言的坐在一旁,况蓝娇无声的安慰着她,她的手放在姐姐的手背上,直到她看到了鹿鸣野,这才轻轻在况蓝笙的耳边说了一句,“姐姐,鹿姐姐来了。” “他们说你是目击者?”鹿鸣野尽可能的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温和,她不想给况蓝笙造成过多的心理负担,作为一个有经验的警察,她能看出况蓝笙此刻的脆弱。 那可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就这么在自己眼前变成了一摊肉泥,不管是谁都不可能不动容吧? 鹿鸣野这么想着,况蓝笙却只是呆呆的点了点头,嘴唇有些不受控制的发颤,就连声音就好似飘在空中,“我只是看到了,我不知道为什么……” “不用担心,交给我吧。”鹿鸣野打断她的话,不想让她继续陷在那种情绪里,思忖一下,鹿鸣野也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慰。 可在接触到况蓝笙皮肤的一瞬间,鹿鸣野的心中升起一丝疑惑,况蓝笙的体温有些过于的低了。 “老大。”李安肖的声音响起,他走过来,把自己调查的结果说了一下,“现场来看,这个学生是从楼上跳下来的……” “她是被推下来的。”鹿鸣野斩钉截铁。 李安肖顿了一瞬,有些不解,“可是老大,监控坏了,而且有其他学生的证词,都说这个学生是自己跳的啊。” 鹿鸣野一巴掌拍在他的头上,她指了指那个女孩尸体的位置,又指了指楼上,“你看看尸体的位置,距教学楼是有一定的距离的,众所周知,自由落体不可能产生横向距离,你国中物理没及格?” 李安肖讶然,物理没及格这么隐秘的事,老大都知道了? “你问的都是哪些学生?”鹿鸣野白了他一眼,光是看这小子的表情,就知道他的脑子里又开始想一些没用的东西了。 李安肖指向旁边的一个女孩,她的头上编着奇怪的头饰,校服也松垮的披在身上,穿的并不规矩。 再看看周边的学生,她的校服也和别的学生不同,显然,这件校服被女孩修改过。 这是一个明显的不良少女,而且鹿鸣野见过她。 “徐萌。”鹿鸣野蹙眉说出这个女孩的名字。 鹿鸣野记得很清楚,毕竟那个时候,徐萌嚣张的站在自己面前,放着狠话,说她要让她爸爸弄死自己,还问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徐萌抬头看向鹿鸣野,她咽了咽口水,眼神警惕又不安,“是你?” “你干的?”鹿鸣野说道。 “胡说!”徐萌的声音拔高,瞬间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 校长站在一旁,他的脸色并不好看,“警官,你们要查到什么时候?这么热的天气,一直不允许孩子们离开吗?” 鹿鸣野侧过身子和他对上,“林聪校长,您在教育界里,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在你的学校里出了杀人犯,你居然还这么淡定?” “madam鹿,话可不能乱说,我的学生们都很乖的。” 林聪笑眯眯的,就像是一只笑面虎,鹿鸣野没有继续和他搭话。 说到底是学校里发生的案子,她怀疑就是经常霸凌陈晓凡的徐萌做的。 当然也不是没有可能,凶手另有其人,左右逃不过就是这个学校里的人。 斯密夫的入学要求十分严格,不管是学生还是在教老师,他们在社会上的地位都是数一数二的存在,一个学校统共就那么多人,原本很简单的事情,在这里反而变复杂了。 现在又是高温天气,就算是警方,也没有权利要求这些非富即贵的学生一个个配合调查。 “行,你们走吧。”鹿鸣野没有多说什么,只朝着林聪摆了摆手,她知道留下这些人没有任何的意义。 下一刻,林聪转过身去,朝着扎堆的人群朗声道,“同学们没事了,大家都回家吧。” 等到人群散尽,林聪笑眯眯的走到鹿鸣野的面前,“鹿警官,你看看你们工作也辛苦,都这个时间了,要不就改天?” “林校长,你的学生死了啊。”李安肖不可置信。 “你别说话。”鹿鸣野一把抓住他的后脖领子。 鹿鸣野侧目,总觉得有人在窥视着这里,她的视线落在教学楼的一角。 可目光所及,并没有人在那,鹿鸣野想着或许是自己看错了。 她的目光再一次落在林聪的身上,四十来岁,衣着得体,既没有中年男人的油腻,也没有过分的秃顶,作为港城首屈一指的教育专家,他的外貌甚至称得上一句儒雅。 他的脸上永远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可鹿鸣野接下来的话,让这个常年戴着面具的男人变了脸色,“林校长,今天要是死的是徐萌,而不是一个普通的小姑娘,你还会是这个态度吗?” “鹿警官的意思,我不明白。”林聪的笑容消失了,看向鹿鸣野的目光也不再友善。 两人的对话碰撞,弥漫着浓浓的火药味。 鹿鸣野没再接他的话,心中复盘着目前得到的所有的线索。 一个如此优质的学校,监控居然会坏掉。而且早不坏晚不坏,偏偏是陈晓凡‘跳楼’的前一会儿坏掉了。 这得是多大的巧合? “鹿警官,你要知道,我们这里是私人学校,接纳的都不是普通的学生。” 林聪的话语里带着几分威胁的味道。 鹿鸣野被这话逗笑了,“林校长说的真有意思,私人学校就可以不遵守港城的法律了?” “我可是奉公守法的好市民,鹿警官,不要乱说。”林聪话语软了下去,他明白这是个硬茬子,他低头看了看腕表上的时间,不想和鹿鸣野继续纠缠,“鹿警官,我们教职员工要下班了,如果你和李警官需要帮助的话,我们学校的保安愿意义务帮忙。” 说完,并没有得到鹿鸣野的首肯,他就离开了。 “可恶,这是个什么教育家啊?学生死了都不关心。”李安肖朝着他嚣张的背影狠狠地啐了一口。 鹿鸣野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还是不要骂了,省省力气,我们做事。” 话音落下,周遭的灯光陆续熄灭,整个斯密夫陷入了黑色之中。 鹿鸣野无语的笑了笑,这看来就是安保人员的帮助了。 “别让我找到他的把柄。”李安肖恶狠狠地说道,他打开手电,跟在鹿鸣野的身后。 鹿鸣野对他的精神表示鼓励,“那你加油,早点把这个家伙送到icac。” “烦死了,老大,你不觉得这个学校的环境十分压抑吗?”李安肖喋喋不休,像一只吵闹的珍珠鸟。 鹿鸣野没有回答,她拿着手电筒径直的往出事的那栋楼走去。 每走一步,她都在观察周围的监控。 “就像是目击者所说的那样,这栋楼的监控几乎全都坏掉了,偶尔有几个好的,也无法提供有效画面。” “老大,你觉不觉得,这个事情可能和校长有关系。”珍珠鸟的吵闹还在继续。 李安肖在说到这一句的时候,鹿鸣野停下了脚步,扭头看他,“你有证据吗?” “啊?”李安肖愣住,这话听着怎么像是女魔头的口头禅。 “你没有证据,可你这话要是被他知道了,那就是你诽谤他的证据。”鹿鸣野给他普法。 “啊?”李安肖突然想问一嘴儿,您最近的法律工作,怎么做得这么好? 可是没有来得及开口,两人面前的电梯门就缓缓打开了,刚想要走进电梯,李安肖就被电梯内的场景吓了一跳。 电梯里正中间的位置有一滩鲜红的液体,散发着腥臭味,鹿鸣野闻出来了,那是鸡血。 不多,只有一小滩。 “这个学校还真是诡异。”李安肖愣愣的嘟囔。 鹿鸣野率先走进电梯,按了楼层,顺手给地上的鸡血拍了张照片。 “这是个不错的学校。”鹿鸣野在这个学校吃过午餐,亲自在校园里走过。 李安肖啧了一声,“我可没有您那么好命,让人请客吃斯密夫的食堂。” 原本是小声的嘟囔,可鹿鸣野还是听到了,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上。 正巧电梯到了楼层,门顺势打开。 两人来到天台上。 学校的顶楼是个很漂亮的花园房。 鹿鸣野看向一旁的监控,这个监控也是坏的。 “既然早就坏了,为什么没人去修呢?”李安肖不解。 鹿鸣野摩挲着手里断掉的监控线,声音沉了下去,“切口整齐,这是有预谋的作案。” “那不就是谋杀吗?”李安肖有些震惊,音量也不自觉的拔高了几分,这里可是学校啊! 鹿鸣野点了点头,“那个死掉的孩子,我见过。” 她的语气平静,尾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遗憾。 李安肖知道,此时自己的老大,心里怕是十分的难过。 一个和自己有过交集的生命就这么消失了。 “老大……”他的话到了嘴巴,却半天都没说出来,他不知道该不该安慰一下鹿鸣野。 鹿鸣野往前走,在天台的围墙上看到了一双鞋印,那个鞋印十分的明显,是红色的。 腥臭的味道和电梯里面的鸡血是一样的。 “到底什么样的人才会做这样的事情?”李安肖拧眉,那个死去的孩子还未成年,她的未来还有很多种美好的可能,可她却在十七岁,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拍好照片,鹿鸣野和李安肖准备离开。 现场勘探对于他们来说并不算顺利,教学楼的楼顶不是封闭的禁地,边缘杂乱的堆放着些许废弃的课桌椅。 学校的老师和学生都可以随意上来,因此在这里采集指纹和鞋印都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鹿鸣野叹息,只能再想想别的办法了。 两人还没有离开,鹿鸣野的手机响起,她接听电话,那头传来一阵乖巧的声音。 “鹿姐姐,你走了吗?” “方便和我们一起回家吗?我姐姐有点不舒服,可能不能开车了。” 13、血色的迷雾 第十三章 时间回到半个小时前,学校停车场。 况蓝笙坐在驾驶座,颤抖着手,想要发动车子,可反复几次都失败了。 “姐姐,你还好吧?”况蓝娇眼底的担忧快要溢出来了。 况蓝笙没有回答,就像是没有听到妹妹的呼唤,她愣愣的坐在那,被情绪拖入了那段苦痛的回忆中。 “姐姐!”尝试许久过后,况蓝娇也没了法子,她想到了还在校园里的鹿鸣野,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于是她拨通了鹿鸣野的电话。 况蓝笙记忆被拉回了那个血色的冬天。 八年前,那是个难得的寒冬。 港城气候温暖,几乎是见不到雪的,可出人意料的是,那一年平安夜,港城下起了雪。 那天晚上,况蓝笙在家等待着父母和妹妹从公司回来,明明他们上车的前一刻还通了电话,可最后等来的却是噩耗。 车祸夺走了她的父母,也夺走了妹妹的双腿, 她亲眼看到,父母的鲜血流了一地,可他们却紧紧把年幼的妹妹护在怀中。 鲜红的血液染红了漫天的大雪,况蓝笙想,或许在那个时候,自己已经和父母一起死掉了。 在医院抢救室的走廊上,她抱着自己的膝盖坐在地上,浑身止不住的发抖。 她的视线里是一片鲜红。 从那天起,她就患上了十分严重的恐血症。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以为自己早就痊愈了。 女孩坠楼的那一刻,温热的血肉沾染上皮肤,所有的记忆如潮水般反扑,在一瞬间侵袭了况蓝笙的神经。 不知过了多久,她浑身发抖,冷汗涔涔,打湿了她的衬衣。 笃笃笃,车窗被敲响,况蓝笙紧绷的神经有一瞬间的松动。 她摇下车窗,看到了鹿鸣野略显焦急的面容,况蓝笙恍惚着,身体回温缓缓脱离了那种情绪。 对咯,这个人……是警察来着。 作为警察,鹿鸣野身上自带的安全感,让况蓝笙逐渐冷静了下来。 “你怎么……”况蓝笙开口便顿住了,她惊讶于自己的声音,就像是唱了一宿青藏高原,沙哑的不像话。 “鹿姐姐,我姐姐应该是中暑了。”坐在后座的况蓝娇开口。 她知道自己姐姐是怎么了,可她不能把姐姐的脆弱堂而皇之的说出来。 在面对鹿鸣野的时候,她选择了帮姐姐隐瞒。 况蓝笙呼出一口浊气,点了点头,她清楚自己身体情况,现在可不是逞英雄的时候。 车上还坐着妹妹,自己不能用这样的状态开车回家。 “那我开车。”鹿鸣野也该回家了,要不是况蓝娇给她打电话,她估计还要和李安肖一起回警署一趟。 五分钟后,车辆缓缓启动。 鹿鸣野的视线,偶尔会落在一旁况蓝笙身上。 正常人都应该有关于中暑的常识,况蓝笙的样子根本就不是中暑。 可人家都明显不想多说了,鹿鸣野也不好去问,这人平时一副女魔头的做派,肯定不喜欢让别人看到自己脆弱的样子。 车辆在一处红绿灯路口停下,车内的氛围安静的可怕。 就在鹿鸣野思考着,要不要开口说一点什么的时候,况蓝笙开口了,“死的那个,就是我们那天见过的孩子。” 鹿鸣野嗯了一声,“我记得你那个时候说……” “就算是到了现在,我依然会做出和当时同样的选择。”况蓝笙的声音依旧虚弱,可比一开始要好很多了。 鹿鸣野知道况蓝笙还有话要讲,她静静地等着,也等待着绿灯的亮起。 “你想过吗?我们只能帮助她一次,可是她后面怎么办呢?” “我还是不愿意,唯一能帮的一次,是这一次。”鹿鸣野的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这话听得况蓝笙心头一跳,她叹息一声,“那我们就好好的帮她一次吧。” 鹿鸣野陷入了沉默。 在过去的日子里,她面对过很多穷凶极恶的罪犯,在飞虎的时候,甚至去支援过国际上的反恐活动。 她自认为自己遇到过很多恶人,可第一次遇到这么年轻的恶魔。 “这个世界上,总是有人是纯粹的恶人。”况蓝娇开口。 两人的视线都被略带稚嫩的嗓音吸引了过去。 “娇娇?”况蓝笙想,自己的妹妹难道知道些什么?可这孩子,不是刚转过去吗? 看出两人的惊讶,况蓝娇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姐姐,我不是一个小孩子了,况且那个女生和我在同一个班级。” “那讲讲你知道的吧。”鹿鸣野挑眉。 况蓝娇看了看时间,“那我们去鹿姐姐家里说,你和我姐是邻居不是吗?” “娇娇,你应该回别墅,那里才安全。”况蓝笙的语气有一些不赞同,她担忧的看了妹妹一眼。 况蓝娇嘿嘿了一声,指了指正在开车的鹿鸣野,“姐姐,鹿姐姐是警察,还有比她家更安全的地方吗?” 这一句话让况蓝笙语塞,自己的妹妹总是这样。 鹿鸣野嗤笑一声,她知道这个小姑娘是个商业天才,最近一个月以来,关于女孩即将成为况家掌权人的消息不胫而走。 “娇娇是个聪明的女孩。”鹿鸣野随即开口,“听说你马上就要正式接手公司了?” “鹿姐姐消息真灵通。”况蓝娇给鹿鸣野点了个赞,“我的确是要去接手公司了,况家的对手不少,姐姐只是担心我的安全。” 鹿鸣野的余光瞥向况蓝笙,像是在确认。 况蓝笙点了点头,没有否认什么。 这一瞬间,鹿鸣野的脑子马上冒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眼前这个不过十六岁的小姑娘,才是况家这几年藏在背后的掌控者。 “那你去了注意安全,我白天不在家……”况蓝笙不放心的交代着。 “好啦好啦,我知道啦~”况蓝娇笑着说道。 到家已经是夜里八点多了。 鹿鸣野先打开了空调,准备了饮料和水果,作为主人,她也要好好的招待一下自己的客人。 况蓝笙拉着妹妹坐到沙发上,这是她第一次正式走进鹿鸣野的房子。 房子不大,她简单观察一下,和自己的1602是一样的户型。 一室一厅,简简单单。 鹿鸣野房子的装修很简单,和自己的略有不同。 毕竟她在搬进来之前,考虑到了自己的妹妹或许会偶尔来一趟。 所以况蓝笙在装修的时候,下意识的选择了很多妹妹喜欢的颜色。 可鹿鸣野的房子简约的像是售楼处的样板房。 家里的每一个角落都很干净,东西摆放的也很规矩。 “家里没有果汁,将就喝点水吧。”鹿鸣野给两人准备了白水。 来人家里做客,姐妹两人也十分的懂礼貌,况蓝娇甜甜的说了一句谢谢,接着就开始讲述,关于躺在太平间里的那个女孩的故事。 “鹿姐姐,那个同学和我同一个班级,不过我们的身份有一点点不一样。” “特招生?”鹿鸣野直接了当的指出了问题所在。 鹿鸣野第一次见陈晓凡的时候,她浑身的衣服洗的发白,和华丽的斯密夫校园可以说是格格不入。 除了特招生,鹿鸣野想不到其他合理的身份。 听到鹿鸣野的话,况蓝娇点点头,顺着鹿鸣野的话往下说:“鹿姐姐说的没错,她是一个特招生。” “上次你请吃饭,我们在学校里见过徐萌欺负她。”况蓝笙在一旁补充了一句。 况蓝娇了然,“原来是这样,那姐姐你们了解这个学校吗?” “自然是了解的。”况蓝笙放下手中的杯子,“这个学校是我给你选的。” “可是姐姐你看完这个学校的简介内容了吗?斯密夫什么时候建校的?老师和管理的团队是哪些人?” “哪一年建立的我的确没有看到,不过我看到了校长是林聪,他在业内十分的出名,是知名的教育学家。”况蓝笙把自己的了解的内容讲了出来。 “我不大喜欢这个人。”听到林聪的名字,鹿鸣野直截了当的摇头。她简单讲述了一遍自己旁晚时分办案的时候,这位校长的态度。 “你是说,那人是一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况蓝笙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眉头紧紧的蹙着,这和她之前了解的完全不一样。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况蓝笙掏出手机,操作一番,找到了一篇报道,“你们看。” 鹿鸣野的视线落在况蓝笙的手机屏幕上,这已经一年前的新闻了。 说是有一个孩子因为学习压力太大,不堪重负在斯密夫跳楼了,林聪亲自去孩子的家里道歉,还赔付了孩子的父母一大笔钱,同时还废除了学校的晚自习。 他是一个做实事的人,他把孩子的学业减负落实了下来。 那一年,他的举动碰了很多人的蛋糕,可他力排众议,做了教育史上的先行者。 “这可绝对不是我今天遇到的那个人。”鹿鸣野冷哼一声。 或许之前这个人一直在演戏,欺骗着大家。 “你们不要着急,我们先说说这个学校的特招生。”况蓝娇把两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这个政策是在去年开始的。” “也就是这件事发生之后。”况蓝娇指着姐姐的手机屏幕。 鹿鸣野的双眸凝视着手机的屏幕,脑海中出现了那个校长的话。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鹿鸣野喃喃说道。 况蓝笙听到这件事后也是叹息一声,“说实话,要是我,绝对不会同意把穷困的孩子和富家子弟放在一起教学的。” 况蓝娇点了点头,“把这些人放在一起,就像是把小绵羊放在了狼群里,羊早晚被咬死。”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鹿鸣野的眉头更深。 况蓝娇没有回答她只是自顾自的往下说,“这个学校的特招生每一个学年只有两个,从这个政策开始,已经来了六个特招生了。” “然后?”鹿鸣野耐着性子,她知道况蓝娇在卖关子,可人家是况蓝笙的妹妹,所以她不能把对下属的那一套拿出来。 小姑娘的眼里没什么情绪,她的声音放的很轻,“这些特招生,除了还有一个在学校……其他的都死了。” 14、暗处的男孩 第十四章 况蓝笙有些惊讶,自己妹妹居然知道这么多?她之前从来不知道学校有特招生死去的事,而这些事也并没有任何媒体报道过。 况蓝娇光是看姐姐的表情,就大致猜到了她的想法,“姐姐,有的时候,我不需要出去,这些事情就像是找吃食的流浪动物一样主动找上我。” “具体说一下?”鹿鸣野的眸光一沉。 况蓝娇点了点头,正色道,“这个学校的特招生,除了一个还在学校,其他的都已经死了,不过这么堂而皇之的死在学校里的,只有陈晓凡一个……” 陈晓凡长相漂亮,成绩优异,在来斯密夫之前就在很多数学竞赛中拿过名次。 如果硬要说平凡,那就是她的家世,她没有一个足以匹配斯密夫的家世,在这一群非富即贵的孩子里,她显得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据我所知,陈晓凡的父母只是做点小生意,我记得是在沙咀卖水果。”况蓝娇说道。 鹿鸣野失笑,看着她的眼睛,“你怎么知道的这么多?人家父母在什么地方做生意都了解?” 况蓝娇耸了耸肩,“在学校里,这并不是什么秘密,我们班的人都知道。” 也正是知道她的家境平凡,所以那些学生肆无忌惮的欺负她,因为知道她并没有反抗的底气。 况蓝娇把自己知道的倒豆子一般的说了出来,“至于为什么陈晓凡会被徐萌选中,我并不是很清楚,但好像和另一个特招生有关系,就是那个彭亮,我记得他和陈晓凡住在同一个小区。” “好像就是因为两人一起上下学,被徐萌看到了。”况蓝娇回忆道,“在我们学校的都知道,徐萌和彭亮是男女朋友的关系” 况蓝笙听着皱眉,只是因为这么荒唐的一个原因?两个人只是刚好住在同一个小区,这竟也成了被欺负的理由。 “他们住在花园小区吗?”鹿鸣野看向况蓝娇,试探性的问道。 况蓝娇摇了摇头,“说实话,我是住校生,并不清楚那些走读生具体住在什么地方。” “为什么觉得是那个小区?”况蓝笙皱眉不解的问道,鹿鸣野难不成效率这么高,已经提前调查好了?那干嘛在这里浪费时间? “她刚刚说了彭亮这个名字。”鹿鸣野想到那个少年,脸色并不好看,她记得那一只可怜的小狗。 “之前遇到过一个虐畜案,和这个孩子有过一面之缘。”鹿鸣野没有说自己怀疑这个彭亮是个变态的事,毕竟没有证据的事情不可以乱说。 况蓝娇接着说道,“姐姐你应该认识徐萌吧。” “徐志刚的女儿。”况蓝笙点头。 况蓝娇接着这个话题,继续往下说…… 陈晓凡到了斯密夫之后,并没有挣到奖学金。 不是因为她不够优秀,而是因为她到了地狱。 每到下课的时候,徐萌就会出现。 和陈晓凡不一样,徐萌成绩差,不服从学校的管理,成天穿着奇装异服,抽烟喝酒、打架泡吧、五毒俱全,小小年纪,脸上已经不知道做了多少医美项目。 她自己不学好,也看不惯比自己优秀的人,何况这个优秀的人还有一张比她更漂亮的脸。 一开始,徐萌还是不敢在学校里惹祸的,她害怕她爸会彻底放弃她。 直到她遇到了彭亮,这个小太妹就像是一条看到肉的疯狗,疯狂的朝着彭亮扑了过去。 她开始到处给别人说,彭亮是自己的男朋友,以彭亮的女朋友自居。 彭亮家没有钱,徐萌就上赶着给人花钱。 只要是彭亮多看一眼的东西,哪怕再贵重,徐萌也要给他买。 “这里不对。”鹿鸣野叹息一声,“你刚刚说徐萌给彭亮买了很多礼物,可是我上次去他家的时候,他家里并没这些东西……” “可能在房间里吧,你去查案子,还进人家卧室了?”况蓝笙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鹿鸣野白了她一眼,“花园小区那种老破小房子,户型方方正正的一室零厅,厕所和厨房都是公用的,哪里有什么别的房间?” 况蓝娇摇了摇头,“那我就不是很清楚了。” 鹿鸣野嗯了一声,“你接着讲吧,我不打断你了。”说着拿出手机,“方便我把这些东西记下来吗?” “当然啦,鹿姐姐。”况蓝娇笑着说道。 因为徐萌的骚操作,整个学校的人都知道,她像是一条舔狗一样的追在彭亮的屁股后面。 这件事放在青春校园剧里面,徐萌是一个为爱发狂的恋爱脑,可要是在现实生活中,那就是一个脑子不怎么好使的大小姐,在为爱当狗了。 这是一件十分丢人的事情。 后来这件事情,让徐萌的父亲知道了。 一次家长会,陈晓凡的父母并没有来。 这个乖巧的孩子吸引了不少大佬的注意,其中就有徐志刚。 当然,这个男人可不是欣赏她作为学生的优秀,而是觉得她是一个漂亮的宠物。 他和陈晓凡说了半个小时的话,说的内容怕都是一些不堪入耳的话,可在其他人的眼里怕就不是那样了。 比如说徐萌,她以为陈晓凡在自己的爸爸面前告状。 再联系到这个女人成天和彭亮走在一起,徐萌下意识的认为,这个女人和自己男朋友有一腿。 “所以,徐萌和彭亮到底有没有关系?”况蓝笙好奇的说道。 况蓝娇耸耸肩,“我也不知道,我大概知道的就这么多了。不过要说知道陈晓凡的死因的话……可能王倩和麦加知道一些什么吧。” “那两个总是跟在徐萌身后的小姑娘?”鹿鸣野的印象里是有这么两个人的。 况蓝娇点了点头,“我对他们之前的事情不是很感兴趣,毕竟和我不是一个阶层的人。” 鹿鸣野听到这话,不知道怎么接了,毕竟自己也和她不是一个阶层的人。 这个小姑娘可是况家的掌舵人。 现在自己面前的十六岁小女孩已经是港城的首富了,自己和她隔着的阶层,那不止是三四层楼那么高了。 “我经常看到她们三个走在一起。”况蓝娇补充了一句。 听到这话,鹿鸣野从脑海里快速锁定了两个女孩的形象,一个小姑娘是中性打扮,梳了狼尾。 另外一个,身上穿的衣服和普通的校服不大一样,那校服外套是粉色的,想来是自己染过了。 “这两家的孩子也不怎么样。”况蓝笙淡淡的说道,“这两家全是做海鲜养殖生意的,都需要仰仗徐家。” “我明白了。”鹿鸣野了解到了里面的关系。 “我不大明白的是,他们之间好像也没有什么血海深仇……”况蓝笙的声音低了下去,因为家族的利益,帮助徐萌那个疯子欺负一个穷困的孩子,她们真的还是学生吗? 况蓝笙的眼前再一次出现那个女孩的脸,委屈的、不甘心,同时也满脸鲜红的。 她的身体再一次开始颤抖,“我有些不舒服,娇娇,我们先回去吧。” 鹿鸣野没有挽留,她看出了况蓝笙的不对劲,她没有多问,和开始的时候一样。 她陷入了沉思,眉头紧蹙。 在刚刚况蓝娇的讲述之中,好像一切的矛头全部都引到了徐萌的身上。 可她真的就是凶手吗? 滴滴滴,鹿鸣野的手机响了,是李安肖。 “怎么了?” “老大,你还记得小黑吗?” 鹿鸣野捏了捏眉心,“你是说,之前在彭亮他们家救助的德牧?” “对,有人说,在花园小区里看到它了,可今儿傍晚就又不见了。” 鹿鸣野眼眸一凛,她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男孩的面容,彭亮。 “一会让人去彭亮家里看看吧,说不定有惊喜。” “我去过了。”李安肖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我觉得你误会了那个孩子了,我去的时候他在顶楼种菜,他们家太困难了,连菜都是自己种。” 鹿鸣野没有去理会他的喋喋不休,她想起来今天并没有在学校见到那个男孩。 鹿鸣野想起那一瞬间被监视的感觉,难道会是那个孩子?在李安肖口中,这个彭亮家里可没有徐萌送的东西。 “你见过他的父亲吗?”鹿鸣野记得,上次调查到这个孩子是单亲家庭,父亲往来于羊城和港城做点小生意。 电话那头的李安肖顿了顿,“没有啊,说是还没回来。” 鹿鸣野没有多说,淡淡的说了一句,“知道了,去查查陈晓凡的家庭背景,顺便给王倩和麦加发传唤吧。” 电话挂断,鹿鸣野走向阳台,燥热的夜风吹到她的脸上,可她的心头却冰凉一片,看似体面的贵族学校就像是长满獠牙的野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吞掉那些可怜的孩子。 而在鹿鸣野的对面,况蓝笙同样久久不能入眠。 每当况蓝笙闭上眼睛,她总能在脑海里见到女孩那一双不甘的双眼,她倒在血泊里看着自己,一张一合的唇瓣像是在说,“帮我,为了你的公道,帮帮我吧,况高检……” 15、黑色日记 第十五章 律政司,况蓝笙办公室。 况蓝笙今天的状态不好,和昨晚一样,她只要闭上眼,就会在黑暗中看到那一双不甘的眼眸。 那个女孩是那么的年轻,那么的优秀,她的未来还有许多种可能。 鹿鸣野今天来了doj(律政司)一趟,带着这个案子的资料。 况蓝笙看了,越看心里越烦躁。 这堆资料清楚的记录着陈晓凡的家世…… 她的父母在沙咀开了一个水果店,不至于饿死,可也不算是富裕。 上个世纪末,陈晓凡的爷爷带着家人来到了港城。 他本来想下海做生意,可误入歧途,被人诱骗着种植了糖果花,稀里糊涂的就坐了牢。 如果那个时候他接受遣返,也就不会面临那么重的刑法,可是他拒绝了。 虽然港城判的重,但至少不会影响孩子们。 在他进去没多久,他年幼的儿子也被妻子抛弃。 不过这个小孩很有骨气,小小年纪就在市场摆地摊养活自己。 在那个年代,只要不懒,就不会饿死。 那个孩子就是陈晓凡的父亲…… 而陈晓凡,她是个天才。 她是港城今年中考的第一名,不是一个片区的,而是整个港城。 在入学测试单上,清楚的记录着这个孩子智商。 鹿鸣野听着有些入神,这是一个“别人家的孩子”。 起初,这一家人是不愿意把孩子送到贵族学校的。 在社会底层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陈晓凡的爸爸是个人精,他知道自己和那些人是有阶级上的差距的。 把孩子送到这样的学校,要是受欺负了,自己也没有办法帮她。 而且,这样的学校,学习氛围估计也不会特别的好。 可惜陈爸爸没有坚持,他被自己的女儿说服了。 陈晓凡说,她不想爸爸妈妈这么辛苦。 斯密夫的学费是全免的,而且这个学校的奖学金十分的丰厚,自己说不定还可以拿到奖学金补贴家用。 陈爸爸拗不过自己的女儿,那个时候他不知道,女儿去上贵族学校的代价会是她的生命。 知道孩子没了的时候,陈晓凡的妈妈直接就晕过去了。 “你和她的父母说过吗?霸凌的事情。”况蓝笙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沙哑。 鹿鸣野摇了摇头,她的神色淡淡看不出到底是怎样的情绪,“怎么能说呢,要是告诉他们,又是一件多么残忍的事啊。” 失去了自己的孩子本来就很可怕了,若是知道自己的孩子在生前受到这样的霸凌,还不知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 “在内陆,前几年就有这样的事情。”况蓝笙喃喃说道。 鹿鸣野沉默了一瞬,坐在她的身边,“你是说那个未成年的案子。” 况蓝笙点了点头,“现在社会上很关注这种事,现在我们不告诉她的父母,要是他们从别的地方知道了,他们会怎么办?鹿鸣野,如果你是孩子的家人,你会怎么办?” 鹿鸣野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她的语气很淡,可她的大脑并不安分。 她的脑海中不停地播放着那个内陆的案子,几个未满十四岁的孩子杀死了一个八岁的小姑娘。 最后这些可怕的恶魔却因为年龄不到法律制裁的范围而被释放了。 可是被害的女孩却永远都回不来了。 后来,女孩的父亲亲手杀死了四个凶手,被逮捕时,那个男人愤怒的高喊着法律的不公,他只是在为自己的女儿报仇,他没有错。 这个事情,震惊了整个社会。 这个案子对于港城的法律影响也很大,无数的人支持女孩的父母,两地的法律体系是有差异的,如果这个事情放在港城,那几个恶魔不会那么轻易的被释放。 “你怎么看?”鹿鸣野轻声问到。 况蓝笙想到了徐萌,那嚣张的样子让人印象深刻,她冷冷的说道,“她成年了,只要有证据,她跑不掉。” “如果凶手没有成年呢?” “你什么意思?这里是港城,就算没有成年也一样要受到法律的制裁。”况蓝笙蹙眉,“你的意思是徐萌并不是凶手?” 鹿鸣野耸耸肩并没有直面这个问题,“谁知道呢?我只是觉得,这一切都很奇怪。” “哪里奇怪?” 可刚刚问出口,况蓝笙就有点后悔了,毕竟她是检控官,自己面前这个才是警察。 “我的推测,你听听看,可能对你上庭有帮助。” “你说。”不再是刚见面时,那一套“证据”的说辞,况蓝笙第一次心平气和的听鹿鸣野讲话,没有掺杂其他的个人意见。 或许是那个女孩死在自己的面前,她舍不得那个含恨而死的女孩永远闭不上眼睛。 “在整个案子当中,有一个人,一个奇怪的角色。我前两天办了一个虐畜案,那个孩子说是自己的父亲虐待的小狗,可我观察了一下那个房子,那里已经很久没有成年人生活的痕迹了。” “你怎么确定他的父亲不在家的?你的意思那个孩子才是虐待动物的真凶,而他刚好是陈晓凡案子的相关人?” 况蓝笙的语气有些急切,那些孩子说到底也只是高中生,如果说当事人性格十分残忍,说不定真的有谋杀的嫌疑。 鹿鸣野为她解惑道:“桌子上有个烟灰缸,那烟灰缸都包浆了,可烟灰缸里没有烟头,那个孩子的身上也没有烟味。所以我断定,那个房子里已经很久没有成年人居住,只有那个孩子。” “我明白了。”况蓝笙听懂了鹿鸣野的意思,可她剩下的问题,对方并没有解答。 就在况蓝笙还想在问的时候,鹿鸣野先一步说出了那个名字,“那个孩子就是彭亮。” 听到这个名字后,况蓝笙的脸上多了一丝诧异,“你等等。” 说着,况蓝笙从一堆物证资料里拿出一个日记本,那是陈晓凡的。 鹿鸣野瞥见那个黑色的封皮。 和正常小姑娘喜欢用的并不一样,风格压抑的封皮,让人看着都有些不舒服。 或许那个女孩的内心,就像是这本日记的封皮,如同是染了墨的漆黑。 “我们在调查的时候,并没有从日记里发现有用的东西。”鹿鸣野失望的摇了摇头。 况蓝笙挑眉,一手托腮,饶有兴致的看向她,“鹿警官,你没有亲自看过里面的内容吧?” 鹿鸣野点了点头,那个孩子已经死了,自己并不负责鉴证科的工作,除非是有特别的信息,不然那边也不会通知自己。 况蓝笙翻开陈晓凡的日记,熟练的翻到了其中一页。 “你看这里。”她指着那一段。 鹿鸣野的视线落下,低声念出那一段文字…… “他就是一个恶魔,我好想逃。” “彭亮,我们是朋友,永远的朋友。” “你认为这两件事有联系?”鹿鸣野蹙眉说道。 况蓝笙含笑,双手抱胸,“调查是你们警方的事,当然你们的进展一直很慢的话,就需要我们帮忙了。” “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办?律政司这边估计还没有办法起诉吧。”鹿鸣野说道。 况蓝笙看了看一旁的时钟,确认好现在的时间,随即打开自己的手机,将新闻翻出来,递到鹿鸣野的面前。 看清里面的内容,鹿鸣野直呼这个女人真是个厉害的角色。 闹大了。 陈晓凡跳楼的事情,彻底闹大了。 画面里面的角度十分的刁钻,一看便知是现场的学生用手机偷偷录的。 “你居然搞到了。”鹿鸣野失笑,真是可怕,估计是用了一点自己妹妹的人脉。 况蓝笙没有揽功,“这件事不是我做的,是娇娇做的。” 鹿鸣野的嘴角上扬,“看之前林聪的态度,他并不想把这件事闹大。估计想着,就不过是死了一个穷苦学生,只要自己把这件事捂好,就没有人可以轻易的撕开这一层遮羞布。” “那可不行。”况蓝笙说道。 鹿鸣野看了看评论区的留言,里面说什么的都有。 有说死掉的孩子是一个爱慕虚荣的小姑娘,又有人说孩子学习压力大,学校不作为。 当然说学校管理不善的言论最多。 校方在知道这件事情之后,立刻出面了。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想要简单的息事宁人肯定是不行的。 林聪在网上扬言说是要继续教育的改革,不给学生过多的压力,希望学生家长也不要过于的伤心。 学校方面也愿意给于家长一定的精神补偿。 冷冰冰的声明,没有多余的话。 孩子的死因没有说,监控的事情没有说。 “避重就轻,真是个人精。”鹿鸣野咬牙。 她这个样子逗得况蓝笙一笑,“我一开始以为鹿警官也是林聪这样的人,毕竟感觉你一直在浪费纳税人的钱。” “现在你还是这么想吗?”鹿鸣野的脑海中浮现起她们第一次不愉快的见面。 对方的一句话断送了自己的升职路。 况蓝笙摇头,“我发现你还算是一个不错的警察。” “行吧,我谢谢你了。” “不客气。” 鹿鸣野没有继续和她打哈哈,“你把这件事发出来,是希望闹大?” “不是我发的。” 况蓝笙严肃的纠正鹿鸣野的错误。 鹿鸣野在自己的嘴上比划了一个拉链的动作,“好好好,是我不会讲话了。” “下回请注意。”况蓝笙再次强调了一遍,“这是娇娇的主意,毕竟学校躲在后面做缩头乌龟,真的很难看。” “行吧。”鹿鸣野准备要走,刚刚走到门口又想到了什么,她扭头看向况蓝笙“对了,之前从岳红那里救出来的孩子怎么样了?” 况蓝笙朝她露出一个安慰的笑,“放心吧,娇娇已经安排好了。” 鹿鸣野点了点头,自己就是个小警察没有那么大的能力,可况蓝娇是况家的掌舵人,手里有钱有人脉。 当时出事之后,没有人能处理那些孩子的去留,是况蓝娇站了出来。 坐在车上,鹿鸣野再一次打开了新闻,不过是十来分钟的时间,关于校园霸凌的事情被翻了出来。 鹿鸣野心头一跳,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接着,她就看了一则新闻。 “跳楼女生父母,斯密夫门前拉横幅。” 点开视频,血红的几个大字,“严惩凶手,还我女儿。” 糟了! 鹿鸣野一脚油门,往学校而去。 本来还想给况蓝笙去个电话的,可依照现在的局面,对方肯定是会知道的。 不对啊。 车子紧急刹停,鹿鸣野的大脑开始疯狂的运转,自己上午十点从陈晓凡父母家里出来,现在是下午两点。 可以万分肯定,自己没有在她父母面前露出马脚。 况蓝娇那边是在半个小时之前发布的信息,里面没有透露出霸凌的事情,何况就算是当时从新闻里面知道了,半个小时的时间不可能从花园小区赶到学校。 只能是有人提前告诉了陈晓凡的父母。 鹿鸣野冷笑,带着一点讥讽的味道。 “真是个变态。”她啐了一口。 就在这个时候,鹿鸣野的手机响了起来,是自己拜托看着彭亮的人,蓝帽子[1]楠哥。 “madam鹿,彭亮这个孩子有些怪。”电话刚一接通,那头的人迫不及待的说道。 “你仔细讲讲。”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一点困惑,“彭亮每天都会出门买菜回来,然后坐半个多小时的公交车去去九龙的一家游戏机店。” 那边的叙述很长,鹿鸣野听得难受,“你直接说重点。” “你不要着急,那个游戏机店的老板昨天说了一句,你爸爸已经三个月不在家了吧,他的货什么时候能送来。” “所以呢?”鹿鸣野的心里如擂鼓,一个人三个月没有露面了,他还有一个读高中的儿子,这并不合情理。 “那个老板之前和龙波的线人有接触。”这话说的就有一些隐晦了。 鹿鸣野沉默了一瞬,和线人有接触是暗语,说明老板的背后是某种灰色,甚至是黑色的势力。 而他口中的货,就必然不是什么干净的东西了。 “他们不是有菜园子吗?为什么还要去买菜?”鹿鸣野想到了他之前说的。 “那菜园子就只有番茄,而且那园子里面我看到有闪闪的东西,你说是不是之前那个徐萌送的……” 耳边似炸开焰火,鹿鸣野的耳畔响起爆鸣,“或许我知道彭亮的爸爸去哪了……” 16、搜查令 第十六章 港城警署。 发现古sir不在办公室后,鹿鸣野只好去别的部门碰碰运气,刚到o记办公室,看到龙波在,她急切的问道,“你看到古sir了吗?” 看到鹿鸣野的一瞬间,龙波脸上的笑容就垮掉了,“你怎么在这里?你知不知道你那个案子闹出了多大的动静,古sir现在还在给你们擦屁股呢。” 鹿鸣野蹙眉,现在不是和龙波发生口角的时候,她需要一张搜查令。 “谢谢。”说完,她就要离开。 “站住。”龙波走到她的身边,一把拉住她的胳膊,“鹿鸣野,你最好先不要走了,现场已经很混乱了。” “什么?” 说着,龙波把点开手机上的直播画面给鹿鸣野看。 鹿鸣野一看就皱紧了眉头,果然是闹大了。 而且可怕的是,陈晓凡的父母居然以死相逼。 林聪已经到了现场,可显然并没有起到正面的作用。 现场有浑水摸鱼的在颠倒黑白,说是陈晓凡爱慕虚荣,成天在学校里打扮的花枝招展,根本就不是一个好学生,甚至有人说她是怀了孕害怕被校方发现才跳楼的。 “怎么会这样?”鹿鸣野呢喃出声。 或许现在自己应该去现场看看。 就在她纠结的时候,手机响了,是况蓝笙。 只有一条讯息,“你不用去现场,况家的人会安排好的。” 鹿鸣野看到这条信息,紧张的心情渐渐放松,是自己关心则乱了,差一点忘了这一茬。 滴滴滴,手机再一次响起,是况蓝娇的简讯,“兔子出笼了。” 鹿鸣野哭笑不得,自己之前和这个小姑娘讲了几次故事后,她便喜欢和自己说一些有意思的暗语。 “什么意思?”龙波看着她没有遮挡的屏幕不明所以,“你们最近应该没有这么严重的案子吧?” 一般需要用到代号的案子,都是重案、要案。难不成鹿鸣野背着自己要发现了什么特大案件了? “不是。” 看着龙波的脸,鹿鸣野想到了什么,脑海中响起楠哥和自己说过的话,龙波的线人曾经有段时间频繁的出入这家游戏机店。 “龙sir,我有事情想要麻烦你。”鹿鸣野把自己知道的信息告诉了龙波。 龙波从一开始的不屑一顾,渐渐的变得严肃了起来。 “彭建?那个男人居然在还没有出现?”龙波咬牙说道,朝着一旁的bill使了一个眼色。 bill秒懂,接下来的内容不适合自己听了,眼前的两个人,一个是重案的老大,一个是o记的头儿,自己还是不要在这里碍眼比较好。 等确认现场没有别的人以后,龙波郑重其事的说道:“鹿鸣野,我给你讲,我们跟踪这个叫做彭建的人已经半年了,可是没有任何的突破。” 龙波的脸色十分难看,他刚想要点烟,就被鹿鸣野阻止了,“龙sir先不要抽烟。” 她不喜欢烟味。 龙波撇了撇嘴,不情不愿的把烟收了起来。 “那个彭建,我们发现他和一个跨国贩毒集团有联系,也怀疑过彭建属于某一个境内的制毒团伙。” “然后呢?”鹿鸣野挑眉,“查了这么长的时间,你们一点突破都没有吗?” “没有。”龙波的脸上满是哀伤,他的嘴角泛起一抹苦涩,“我的线人在三个月之前没了。” “三个月?”鹿鸣野的脸色更加的凝重了,也就是说不管是自己和是龙sir,线索都断了。 龙波叹息一声,看向鹿鸣野的眼睛,“你现在想要怎么做?” “我想要一张搜查令。” 龙波摇头,“你以什么样的要求?” “尸体。”鹿鸣野的语气淡淡,可她接下来的话让龙波的心湖再也不能平静。 “尸体?什么尸体?谁的尸体?” 鹿鸣野深吸一口气,她有些心疼自己的这位同僚了。 “可能是彭建的尸体。” 平底一声惊雷在龙波的心头炸开。 他懵了一下,过了一会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后知后觉的反驳,“你凭什么这么说?他消失了三个月了,我们没有发现他的出入境记录……” “所以啊,他从来都没有离开过。”鹿鸣野打断他。 龙波陷入短暂的沉默,他深吸一口气,不断的点头,却不是在认同鹿鸣野的话,“你的话没有用,你知道他以前有出入境的记录?我直说……” “以前也没有。”鹿鸣野直接说出了他即将开口的话。 鹿鸣野一手扣上龙波的肩膀,盯着他的眼睛,语气笃定道,“龙sir,之前彭建用来去羊城的小船,应该还停在码头吧。” 龙波不可置信的看向鹿鸣野,自嘲的笑了,“鹿鸣野啊鹿鸣野,你真是个可怕的人。” “龙sir,去看看吧,这一次我陪你。” “别往你自己的脸上贴金了。”龙波一把甩开鹿鸣野的胳膊,语气并不友善,“你去看我的笑话吗?看我大半年的心血白白浪费?” 鹿鸣野摇了摇头,“不会,我只会觉得可惜,那个线人的身份没有公布,说明这个世上还有他的亲人,无名无声……” 她的眼底含着悲凉,在飞虎队的时候,她看到过太多同僚的牺牲。 龙波叹息一声,认命道,“我去申请搜查令,可用什么理由呢?” “有人举报,花园小区三栋的顶楼有异味。” “你这算是什么……”龙波的话没有说完。 鹿鸣野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龙sir我开玩笑的,这本来是我的理由,可是你的理由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龙波的脸色一沉,“我们这里没有证据。” “糖果(dp)是这个世界上最让人忌讳的东西,我怀疑,那个屋顶,不一定只有尸体。” “你的意思……”龙波倒吸一口凉气,“可彭亮只是一个未成年的高中生。” “他是一个糖果商的后代。”鹿鸣野的话语平静无波。 龙波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如果自己按照鹿鸣野说的去做,那就是拿着自己的前途去赌。 “如果屋顶没有尸体或者是糖果,我怕是……” “那你就说,是我求你的。”鹿鸣野说道。 龙波失笑,想到安娜打死都不愿意离开重案,想到她每一次提到鹿鸣野的时候,那种崇拜的表情。 “算是服了你了。” 有了龙波的帮助,这一张搜查令通过缉毒组快速的发了下来。 去的一共四个人,龙波和bill,鹿鸣野带着迟潇。 四人到达花园小区的时候,是下午七点。 “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迟潇笑着说道。 “小子,什么机会?”龙波一手夹着烟,一手查看手机上的信息。 迟潇点开学校此时此刻的现场直播。 “你们看这个是谁?” 众人的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 “这谁啊?”龙波自然是不认识彭亮的。 这段时间,他的目光都放在了彭建身上。 鹿鸣野白了龙波一眼,一手捂着鼻子,一手指着屏幕当中那个清秀的脸庞,“彭亮,就是那个出笼的兔子。” “走吧。”迟潇收起手机。 话音刚落,一只浑身漆黑的小狗不知道从哪里突然蹿了出来,朝着鹿鸣野亲热的撒娇。 “鹿鸣野,你有没有搞错啊?”龙波的语气十分的不耐烦。 “你出任务居然带狗?” 鹿鸣野翻了个白眼,这人不给自己好脸色就算了,怎么眼睛也瞎掉了? “龙sir,我和你们一起来的,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带狗了?” 鹿鸣野俯下身摸了摸小狗头,刚刚触碰到狗狗的头顶,那有些微微发硬的触感让她的手顿住。 那是一块刚刚结痂的伤口,是那一只自己救出来的小狗。 “你已经好?”鹿鸣野失笑,“你是自己跑出来的吧,这样不行,我得把你送到救助站。” 话音刚落,那小黑狗像是通了灵性一般,撒腿就朝着楼上跑去。 “你去哪?”鹿鸣野想也没想,跟在小狗的身后,就要往楼上走去。 “鹿鸣野,你去哪?那里是二栋!”龙波没好气的说道。 鹿鸣野从二楼的窗户探出脑袋,“你们先过去吧,我跟去看看,这个小狗不能落在外面,得送回去救助站。” 龙波有些无语,不过在港城就是如此,所有生命都要被尊重。 况且这一只小狗是鹿鸣野之前办的案子的“受害人”,的确需要安置。 * 鹿鸣野一路跟着小狗到了二栋的楼顶,入目就是一片火龙果园。 “真不错。”鹿鸣野笑着说道。 可接下来她的就笑不出来了,因为小黑狗马上蹿了进去,消失不见。 “小黑!”鹿鸣野连续唤了几声,回应她的只有楼顶簌簌的风声。 就在鹿鸣野左右张望的时候,小狗突然发出一阵呜咽的声音。 鹿鸣野闻声而动,走过去,发现小狗正在疯狂的刨动着它脚下的土。 鹿鸣野没有阻止它,动物是很有灵性的,她想知道,小黑狗带自己过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小黑狗已经刨得很深了,突然响起的铃声打断了鹿鸣野的幻想。 自己真是失心疯了,刨坑不过是小狗的本能罢了。 “喂。”接听了龙波的电话,那头传来一阵低沉不悦的声音。 “鹿鸣野,被你害死了,什么都没有!”龙波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饱含着对鹿鸣野的不满。 鹿鸣野蹙眉,“这不可能啊。” “那你过来啊!”龙波这句话的声音有些大了,鹿鸣野转过头,发现大约几米外的楼顶,就是龙波他们所在的位置。 顶楼的花园居然是连通的?用的是一块看上去不怎么结实的木板。 “只有几块手表。”龙波有些泄气。 手表?鹿鸣野挑眉,估计是徐萌送的。想到之前那通电话,看到闪闪的东西,难不成是自己想错了? 就在这个时候,辛苦了半天的小黑狗朝着鹿鸣野叫了两声。 鹿鸣野的转头,随后入目的东西让她陷入了沉默。 电话那头的人见对面没有了动静,十分愤怒的说道,“鹿鸣野,你在做什么?” “龙sir,往你的右手边来,这边有你想要的东西。” 电话挂断,龙波还没有来得及发火,鹿鸣野的声音自不远处响起。 “龙sir!” 黑夜中一个手电筒如同萤火。 龙波和迟潇跟着光走到了二栋。 手电照明地上的东西,龙波的瞳孔一缩。 “真的有!” 17、第二本日记 第十七章 况蓝笙忙了一天,刚刚回到家,还没来得及坐下,电话就又响了。 她今天已经连续工作了十多个小时,大部分时间都在忙陈晓凡父母的事情。 此刻她想要的,不过是片刻的安宁。 但显然,现实并没有如她所愿。 况蓝笙接起电话的时候,甚至称得上有些咬牙切齿,“robin!我今天的工作已经做完了吧。你不会还要我去现场?律政司把事情做完的话,警察做什么?” “你先不要着急,警方在花园小区发现了不得了的东西,由于有一定的特殊性,需要我们及时的法律意见,我想你不能再休假了。”robin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和善,他并没有因为况蓝笙恶劣的语气而感到不满。 不过他的话在此时筋疲力竭的况蓝笙听来,和噩耗也没有什么区别了。 * 花园小区二栋的楼顶发现尸体和毒品的事情彻底藏不住了。 整个小区灯火通明,不少居民跑过来看热闹。 况蓝笙赶到现场的时候,二栋的顶楼已经站满了人。 “怎么了?”况蓝笙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鹿鸣野,“发现了什么?” 鹿鸣野先是给了她一副手套,况蓝笙没有犹豫,整理好自己的装备,哪怕头发并不长,也板正的扎了起来。 “你看看吧,这个是陈晓凡的第二日记本,在花园里面找到的。”鹿鸣野把手里的日记本递给她。 “好。”况蓝笙接过,视线却不自觉的往后看去。 那边是彭建残破的尸块,鉴证科的人刚到,正在做初步的检查。 鹿鸣野不着痕迹的挡住她的窥探。 她的这个举动让况蓝笙怔愣了片刻,“怎么?” “尸体没有什么好看的,到时候会有照片发给律政司。”鹿鸣野语气淡淡,拉着况蓝笙往另一边走。 况蓝笙心头一跳,她没有再反抗鹿鸣野的力道,低头看着身侧鹿鸣野的那只手,心头有些不知名的情感似在萌芽。 等走到转角,鹿鸣野才停下脚步,正色道,“你先看一看这本日记。” 她的语气有些过于的严肃,况蓝笙有些狐疑的翻开了手中的日记,触目惊心的文字扑面而来…… “我不想这么做的,可是我看到了,我不明白,为什么他要杀死自己的爸爸。” “太可怕了,他发现了,彭亮比和那个人一样,都是恶魔。我没有办法了……” “他杀了他的爸爸,好像也要杀了我。” “怎么办?我看到彭亮在学校里面和他们说了些什么,我好害怕,那些白色的是什么?” “今天徐萌又打我了,我不知道我还能活着吗?” “爸爸妈妈对不起,她又找我了。” 这个日期,正好是陈晓凡“自杀”的前一天。 “这个可以作为证据,起诉彭亮和徐萌吗?”鹿鸣野见她翻到了最后一页,才终于开口。 况蓝笙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起诉徐萌是可以的,她有嫌疑,不过你们警方也需要继续补充证据。但就凭着这个日记,来控告彭亮谋杀,这是不够的。比起徐萌,他并没有作案的具体动机,而陈晓凡日记里面说的杀人凶手是彭亮,这只能作为补充,不是铁证。” 鹿鸣野点了点头,朝着刚刚凑过来的龙波说道,“龙sir,我们去彭亮家里一趟吧。” “凡凡!”可还没等龙sir回答,凄厉的声音响起,是陈晓凡的父母来了。 他们迫不及待的想要抢走那一本日记。 好在鹿鸣野眼疾手快的收了起来。 “抱歉,现在还不能给你们。”鹿鸣野蹙眉说道。 “警官你们这样是不对的,叔叔阿姨刚刚失去了自己的女儿。”彭亮跟在两人身后,一脸担忧的看着两位家长。 鹿鸣野的嘴角含笑,朝着龙波使了个眼色。 龙波把搜查令举在他的眼前,“你就是彭亮对吧?” “是。”彭亮的脸色变了变,他自然是看清楚了搜查令上面的内容。 “你的父亲涉嫌贩du!我们要去你的家里搜查。” “阿sir你有没有搞错?”彭亮情绪失控,他的眼眶泛红,指了一旁那堆无法辨认的黑色塑料袋,“我的爸爸已经死了啊!怎么贩du啊?!” 话音落,现场陷入了一片寂静,随即便是众人骤然加大的窃窃私语声。 鹿鸣野的脸上露出一个笑意,明明是那般的和善,却让彭亮觉得毛骨悚然。 “你……”彭亮心里发毛,一时间忘了如何措辞。 “没有人说过这具尸体是谁吧?”况蓝笙的视线淡淡扫过不安的彭亮,声音带着几分明显的戏谑,“你怎么知道这是你父亲的?未卜先知吗?彭亮同学。” 彭亮浑身的血液凝固,彻底哑口。 鹿鸣野没有多说什么,虽说彭亮已经漏洞百出,可现在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可以证明他杀死了自己的父亲,陈晓凡的日记也记载也不算详细,想要给彭亮定罪,他们缺乏更有利更直接的证据。 鹿鸣野一边思考,一边跟着o记的人走进彭亮的房子。 况蓝笙也跟着一起去了现场。 房子很小,只有一个房间,小黑乖巧地坐在门口没有跟上,一双大眼睛滴溜溜的看着鹿鸣野。 “你什么时候养狗了?”况蓝笙唇角微翘,没想到鹿鸣野居然还有这样的闲情逸致。 鹿鸣野摇头,眼神瞟向一旁不语的彭亮,“这个是前几天从这里救助出来的。” “那是可以控告了。”况蓝笙没有多余的话,她明白鹿鸣野的意思。 鹿鸣野挑眉,心情明显变好了些,还是和聪明人沟通更舒服。 和况蓝笙认识的时间不算长,可她总是可以快速的明白自己的意思,每当到这个时候,鹿鸣野就希望这人来当警察,和自己做搭档。 可想到况蓝笙在面对凶案现场时的表现,鹿鸣野就立刻打消这个念头,还是算了吧,现在也一样配合的很好不是吗? 刚刚踏进房间,扑面而来的不适感,让鹿鸣野没忍住吸了口气。 陈晓凡的父母跟在他们后面,乞求着警察可以把女儿的遗物还给他们。 鹿鸣野检查着屋子,“你们一般几点结束收摊?” 两人哭泣的声音顿住,思考了一下这位madam是不是在和他们说话。 鹿鸣野转过头,看向他们,“就是在和你们说话。” “一般都是夜里十一点,每次回来的时候,我的孩子……”说着,陈晓凡的妈妈再一次流泪。 鹿鸣野叹气,“您还是控制一下再和我说吧。我只是想知道,你们回家之后有没有发现自己的孩子有不对劲的地方?” 陈宇许是听出了鹿鸣野的意思,他擦干自己眼泪,替妻子回答,“警官,这件事和我孩子的死有关吗?” 鹿鸣野点了点头,“说说吧。” 陈宇深吸一口气,“我们每天回来的很晚,大部分时候凡凡都已经睡了,她一直都很乖的,从来不需要我们操心。” “也就是说,你们很少交流?”况蓝笙有些诧异。 从娇娇的口中,况蓝笙得知,陈晓凡是很懂事的孩子,不应该和家里人的交流这么少啊。 “是自从去了斯密夫之后……”陈宇也有一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他和他的妻子相拥而泣。 鹿鸣野知道,从这对崩溃的夫妻这里,自己怕是问不出来什么有用的信息了。 “鹿鸣野,你过来看看这个。”龙波趴在一个烟灰缸面前,用手电筒照了半天。 鹿鸣野上前看了看,是那个快包浆的烟灰缸。 “带回去看看吧。”说出这句话后,鹿鸣野看了看彭亮的脸色。 他的表情也有一瞬间的怔愣,不过只是一瞬间,彭亮就低下头,开始不自觉的扣手指。 这是心里紧张的表现,就在他们准备拿走烟灰缸的时候,他的表情又放松了下来,鹿鸣野暗自观察着,心里思忖,这个烟灰缸大概并不是重点。 “走吧。”鹿鸣野朝着龙波说道。 龙波有些不服气,他没有在这个逼仄的房子里面找到太多有用的东西。 “你们先走。”他的语气有些冷,还不想就这么放弃难得的线索。 鹿鸣野拽了拽他的胳膊。 龙波一瞬间来了脾气,一把甩开她的胳膊,目光执拗,声音也控制不住的拔高,“我说了,你们先走!” 这番激动的情绪,看的一旁的况蓝笙有些莫名其妙,这是怎么了?可接下来鹿鸣野的操作更是看的她后退一步。 鹿鸣野一拳砸在龙波的脸上,他吃痛,差一点被打掉一颗牙,脑子也瞬间清醒了不少。 龙波心里明白,这女人收了力道,不然自己今天一定血溅当场,他气的咬牙,胸口起伏不定,只狠狠瞪了鹿鸣野一眼,一把甩掉手套离开了。 鹿鸣野叹气,朝着况蓝笙说了一句,“要不一起去看看,你也该了解这件事。” 况蓝笙应声,扭头朝着一旁的迟潇交代,“迟警官,你可以把彭亮先带走了。” “为什么要抓我啊?”因为紧张,彭亮的身体微微发颤,难道他们已经找到证据了吗? “控告你虐畜啊,小弟弟。”迟潇拍了拍他的背脊。 听到这,彭亮的紧绷的心松了下来。 鹿鸣野接着说,“还有妨碍司法公正罪,当然,后面如果还有别的证据出现,可能会有新的罪名。” “你……”彭亮下意识的想反驳鹿鸣野的话,可在这时候,他想到了之前在鹿鸣野的面前否认了虐畜的事情。 鹿鸣野见他哑口,脸上的笑意更浓,“我们有证据表明是你虐畜的,同学,还是来警局坐坐吧。” * 沙桥之上,龙波朝着黑色的海水高声呐喊,“为什么?!” 他捂着脸痛哭,自己的兄弟没了。 他的思绪被无限拉回到那个牺牲的警察身上,恍惚间,他的脑海里不自觉的播放起那些时刻的画面。 “龙sir,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去啊?” “不是说好了,抓住彭建,你起码可以升三级。” 年轻的小警察脸上带着笑意,“什么三级,三年又三年还差不多啦。” “说什么屁话!”那个时候的龙波拍着他的肩膀,“如果有问题,一定要及时退出来,听到了吗?” “放心吧龙sir,我老婆怀孕了,我才不会去冒险呢。” 回忆结束,龙波泣不成声。 “阿ben啊。”他念叨那个孩子的名字,他甚至都不在警局的名单上。 “龙sir。”鹿鸣野上前,没有多说一句话,只是朝一旁的bill要了一根烟给龙波递了过去。 龙波惨笑,猩红的双眸看向鹿鸣野,“他走的时候,就和你进飞虎的时候……一个年纪,那么年轻……” “都是我的错,一切都太迟了。”他的眼眶蓄满了泪水。 鹿鸣野叹息一声,“是三个月前,港湾码头爆炸的案子?” “是。”龙波疲惫的吸着烟,只几口就只剩下个烟屁股,“我带着警犬在那个铁皮箱子里面找了一天。鹿鸣野,你知道吗?我和鉴证科三个人拼了三天,也拼不齐他的一条胳膊,你要我怎么冷静?!” “罪恶会被惩罚。”况蓝笙从阴影中走了出来,“龙sir,他不会白死。” 烟花在海面上炸开,照亮了黑夜,也照亮了龙波眼底,那光芒似要撕裂夜空,也撕开隐藏在黑夜中的罪恶…… 18、新的证据 第十八章 “阿sir,你们有没有搞错?”彭亮坐在警局的审讯室里,面上的表情多了几许不耐。 “我劝你还是说实话吧。”李安肖冷笑,“我记得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说什么来着?你说是你父亲虐待的那条狗,而且你也长期遭受你父亲的毒打。” “我没有说错啊。”彭亮撸起自己的袖子,露出还没有完全痊愈的伤疤。 彭亮的样子格外可怜,可落在李安肖的眼里又是那么的可恨。 旁边的安娜一拍桌子,“你说谎了!你父亲早就死了,怎么虐待动物?你还知道些什么?快点说出来!” 隔着单向玻璃,况蓝笙和鹿鸣野注视着审讯室里发生的一切。 况蓝笙侧目看向身边一言不发的女人,“你不进去吗?” 鹿鸣野没有回答。 没有得到回复的况蓝笙语气重了几分,“你手下的这几个人,什么也问不出来的。” 鹿鸣野嗯了一声,她想到在楼顶上找出来的那些东西,纷乱的思绪又来到了那时龙波的表情上,她从来没有见过那样失控的龙波,脆弱又愤怒,简直不像是个警察。 “鹿鸣野,你知道吗?阿ben花了那么长的时间,都没有找出彭建的上线是谁,彭建居然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死了……我不甘心啊!” “不甘心啊……”鹿鸣野不自觉的重复着龙波当时的最后一句话。 她同样为那个牺牲的同僚感到悲伤。 况蓝笙听到了鹿鸣野的呢喃。 她知道鹿鸣野大概是想到了昨晚龙波的话,“我们的责任就是让所有的罪恶伏法,不会有人白白牺牲的。” 鹿鸣野像是被她安慰到了,从情绪中抽离出来,她再度看向审讯室里的彭亮,“他不是一个简单的孩子。” 况蓝笙挑眉,显然是赞同鹿鸣野的话,她的语气压低了几分,“警局的审讯室可不是闹着玩的,哪怕是心理强大的成年人,面对这么高压的环境时都是很容易崩溃的,更不要说这还是个小孩。” “du贩的孩子能是什么好东西?不管他知道什么,我一定能找到证据定他的罪。”鹿鸣野语气笃定。 “鹿警官的经历真是丰富,看来是没少和du贩打交道。”况蓝笙的声音多了几分深意。 鹿鸣野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死死的盯着彭亮半天,直到审讯室里陷入了沉默,两个笨蛋没有丝毫的进展,她才再一次的开口,“未成年可以判处最长的刑期是多久?” “无期。”况蓝笙直接了当,“这里是港城,未成年人保护法可不是用来保护穷凶极恶的罪犯的。” “那太好了。”鹿鸣野的嘴角上扬,“你放心,我会找到证据的。” “那你要抓紧一点咯。”况蓝笙看了一眼手机里记录的开庭时间,朝鹿鸣野挑了下眉,“只是虐畜的话,我最多只能让他在里面住三个月。” “三个月?”鹿鸣野有些疑惑,自己之前也办理过虐畜案,无非都是很短的刑期,再做几天社会公益,还没有遇到过三个月这么长的。 “最高量刑标准。”况蓝笙记得关于虐畜案的卷宗,里面记录的十分详细。 按照常理来说,的确是判不了这么长的刑期的。 可彭亮做错了一件事,他对警察撒了谎。 “法庭不会同情他,而且我估计这件事可以和学校的案子一起办理。” “我不懂你们律政司的工作,可学校的案子,我们还没有一个好的进展。”鹿鸣野眉眼压得很低,显然情绪不高。 在她和龙波去花园小区的空挡,她让柯仔和迟潇去了徐萌的两个小跟班家里。 希望他们两个能有所收获。 滴滴滴—— 鹿鸣野的手机响了,是柯仔。 两人的视线交汇,随后况蓝笙示意鹿鸣野点开外放。 “老大,我们找到了一样东西。”柯仔欲言又止。 “你不要卖关子,赶紧说。”鹿鸣野不喜欢自己手下的人浪费时间。 柯仔深吸一口气,“我们找到了陈晓凡的手机。” “是王倩给的。”电话那边传来迟潇的声音,“她受不了了,她说她总是做噩梦。” “把人带过来。”鹿鸣野言简意赅。 “可是我们没有……” 没有给迟潇说完的机会,鹿鸣野打断他,“我马上给你们补充手续,有什么问题我去和古sir讲。” 说完她挂断了电话。 “你觉得,这份新证据会让事情明朗起来吗?”况蓝笙若有所思。 鹿鸣野摇了摇头,“我不知道,霸凌的事件里还有一个凶手,我们甚至没有把她捉住。” “徐萌。”况蓝笙说出了施暴者的名字。 鹿鸣野没有接话,定睛看着彭亮,“这个孩子不是普通的高中生,他不仅仅聪明,他甚至有一点变态……”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天才罪犯的。”况蓝笙叹息。 二十分钟后,王倩到了。 她不是犯人,鹿鸣野没有在审讯室里招待她。 尽管只是一个简单的休息室,可在面对鹿鸣野的时候,王倩紧张的几乎要吐出来了。 鹿鸣野只是淡淡的看着她,并没有多说任何的一句话。 “madam。”王倩怯生生的开口,没有了第一次见面时的嚣张气焰。 鹿鸣野嗯了一声,“你说吧。” “要我说什么?”王倩咽了咽口水。 鹿鸣野的食指在桌上点了点,“我想知道,你认为徐萌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她对我挺好的……” “是吗?”鹿鸣野打断她,冷哼一声,“在我说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你的食指往回收了一下,眼睛下意识的往左下角瞟了几分,这是心虚害怕下意识想要说谎的表现。” “我……” “不用那么紧张,你只需要告诉我,你都看到了什么?”鹿鸣野的语气很是平缓,可王倩还是出了一身的冷汗。 王倩脸色发白,双手不自觉的绞弄在一起,一滴冷汗划过她的鬓角,顺着下颌线啪的落在了桌子上,晕开了一片。 “madam我没……” “所以那个时候你就在现场对吧?”鹿鸣野的笑意更浓,朝着对面的女孩递过去一张纸巾,“你不用紧张,她伤害不了你的,这里是警局。” 鹿鸣野的动作很温柔,逆着休息室的灯光,女孩看的失神了,此时此刻,眼前的女警察给了她莫大的安全感。 “madam~”女孩的声音软了不少,她的表情犹豫,几番挣扎后她调整好自己的情绪说道,“我不想的,是徐萌说要弄死陈晓凡,她说她在彭亮的日记里……她非要说陈晓凡和彭亮发生了什么……她说要给陈晓凡一些教训。” 王倩的声音哽咽,因为害怕,她忍不住扯上眼前女警的衣角。 “madam,对不起,我不想参与的,是徐萌,都是她……” “日记?”鹿鸣野觉得很有意思,彭亮那样的人居然还会写日记? “我遇到过这样的。”况蓝笙推门走了进来,“在鹰国,一个恐怖分子,他喜欢爆破,每次作案前,还会搞什么预告。” “炫耀。”和催眠。 鹿鸣野的眼眸一凛,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况蓝笙的食指竖在自己的唇畔,鹿鸣野止住了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同时也止住了自己的猜想。 王倩不懂她们的哑谜,解释了一下他们写日记的原因,“写日记是学校的规定,算是培养学生的记录习惯。” “嗯。”鹿鸣野双手抱臂,这种教育行为是正常的,记录生活可以纾解学生的压力。 “彭亮有两本日记,一本自己留着应付一下学校的检查,另外一本放在别的地方。”王倩如同献宝一般的把自己知道的信息都说了出来。 鹿鸣野明白那本日记的去处成了关键,“那这本日记在哪里?在徐萌那里吗?” “对,求求你们,把徐萌抓起来吧。”王倩的声音有一些颤抖,情绪也一点点的崩溃。 鹿鸣野意识到不对,拍了拍她的肩膀,“安静一点,你很安全。” “求求你了,madam。”王倩顺势抱住鹿鸣野哭诉,“我真的快要疯了,徐萌不仅杀了陈晓凡,她还要杀了我灭口。” 鹿鸣野的脸色变了,“你怎么会这么想?” “昨天她差点杀了我。”王倩几乎崩溃。 鹿鸣野拍了拍她的背,“好了,没事了,你先安静,冷静下来,你现在很安全。” 她的声音似乎带着魔力,渐渐的,这个女孩安静了,抱着她睡着了。 鹿鸣野想要叫醒她。 迟潇一把拉住她,小声说道,“老大,我们去的时候,发现她的精神已经出现问题了,进来之前,我们找人鉴定过了,是因为失眠引起的神经衰弱。” 鹿鸣野呼出一口浊气,小心的把王倩安置在一旁,“那赶紧去找另一个女孩。” 她有些累了,但她也能感觉得到,自己距离真相已经很近了。 “顺便让安娜从审讯室出来,刚刚王倩的说辞已经足够拘了徐萌了,让她去跑一趟吧。” “yesmadam.” 迟潇领命而去。 他走之后,况蓝笙和鹿鸣野之间再一次陷入了沉默。 鹿鸣野有些疲惫的捏了捏的眉心,“我说,你也帮我想想嘛。” “想什么?”况蓝笙的语气比往日里还要冷了几分,“鹿警官不是忙着安慰女孩吗?” “什么?”鹿鸣野懵了一瞬,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别说鹿鸣野不明白,就连况蓝笙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刚刚看到王倩抱住鹿鸣野的时候那么的不高兴。 “没事。”况蓝笙别过头,整理好自己的情绪,“我在想需要什么东西补充起诉。” “我想你要的答案在陈晓凡的手机里,迟潇在报告里面说,徐萌让王倩她们用陈晓凡的手机拍下了陈晓凡被推下去的画面。”鹿鸣野朝她靠近了一点。 况蓝笙侧过身子,看向鹿鸣野,“那手机在什么地方?” “手机坏了,里面的资料正在修复。”鹿鸣野看向她,漆黑的眼眸染上疲惫,“等等吧,很快我们就知道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