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虐文里一心练剑》 第1章 (1) 天南洲,灵星郡,许家,监牢。 此时正是深夜,漆黑的天空一片静谧安详,狱卒提着灯在牢房之间巡逻,听着牢房里不时传来的抱怨声和咒骂声,因着某种扭曲而又高高在上的心理,狱卒面上禁不住挂上一丝冷笑。 作为灵星郡首屈一指的世家大族,本地知名土皇帝,进了许家监牢的倒霉蛋,无外乎两种,一种就是外人来许家搞事,行个侠仗个义路见不平一下,然后失手被擒。 另外一种就是许家自身的问题,包括且不限于宗族弟子如万花筒一般的叛逆行为。 狱卒心里微哂,也不知道那些人好端端的仙不修,非要搞事,和许家这个庞然大物作对。 不懂,真不懂。 谢江凛也不懂,她非常不理解自己为什么渡劫失败,被雷劈完之后安详闭眼,再睁眼就发现自己来到了这个鬼地方,黑漆漆的监牢,四面都被阵法牢牢地封锁着,她四肢上都被上了禁制,一点灵力都调动不了,只能和那个窄小的门上那个小缝干瞪眼,憋屈的要死。 谢江凛觉得自己短暂而又辉煌行侠仗义的剑修一生,不说好事做尽,怎么说也算是行善积德了,怎么这坏事就发生在她头上。 她刚来前两天,还非常积极的试图造出一些动静来吸引那个狱卒注意力,那个狱卒心冷得像是石头,一句人话不说就是冷笑,仿佛一个中央制冷空调,语气中充斥着对一个即将命不久矣人的高高在上。 谢江凛觉得这人多少有点大病,然后只听旁边监牢里关着那位仁兄冷笑一声,语气懒懒散散的,“没用的。” “凶主养恶仆,许家早就从根上烂了,这群人只不过和它的主子一丘之貉罢了。” 许家,谢江凛重复了一遍,她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仿佛在什么地方听过,但仔细想又实在想不起来,只好作罢。 她打算和旁边那位仁兄交流一下坐牢心得,看能不能群策群力想出来什么能从这里出去的好办法,她清了清嗓子,问道:“朋友,你是犯了什么事被逮进来的?” 那位仁兄笑了一声,语气甚是嚣张:“犯事?” “许家三少爷强抢民女折磨至死,我闹市拔剑杀人一命还一命,纯属行侠仗义,至于闹事,不存在的。” 这个语气,这个熟悉的嚣张气息,谢江凛心头一凛,“敢问兄台,你也是……剑修?” 这位兄台眉头一挑,“你也?” 谢江凛觉得他们剑修八成和这个许家八字犯冲,怎么监牢里逮人一抓一个准,她回道:“我也。” 空气沉默了一瞬,两个人隔着一堵墙,颇有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伤之情,“你犯了什么事?”仁兄问道。 谢江凛诚恳答道:“我不知道。”这她真不知道,她刚穿来不到两天,干的最多的事情就是激情坐牢。 仁兄沉默了一瞬,“正常,若不是他们说,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抓进来。” 两个人话还没聊两句,只听监牢门口传来狱卒低声下气的讨好声,“二少爷这边走,那个胆大包天的贼人就被关在这里。” 监牢里两个剑修沉默了一瞬,胆大包天,再加上贼人这两个字,就是不知道他找的究竟是两个人中的谁。 两个人只听狱卒继续真情实感的义愤填膺道:“枉费我许家对她情深义重,她竟然对表小姐做出来那般丧尽天良的恶事!” 两个人秉承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继续细听,只听空气中响起一道温尔文雅的男子声线,“如今事情还未尘埃落定,别这般称呼她,小雅一贯心好,醒来后若是听了这些会难过的。” 狱卒叹了口气道,“表小姐就是心善,唉,人善被人欺啊。” “有点虚伪。”仁兄在一旁进行了激情点评,“我也很心善,是个好人,他们为什么关我。” “确实。”谢江凛叹道,“唉,我们剑修就是人善被人欺啊!” 那两人的脚步声逐渐接近,谢江凛心头突然萌生了某种不太好的预感,她这个人,从小的预感就很神奇,好事不灵坏事非常灵,她心下一个“咯噔”,想:坏了。 然后那两人的脚步声果不其然在她的监牢门口停下,狱卒从怀中摸出钥匙,发出滴哩啷当的响声,“哐”一声,巨大而又沉重的玄铁门被从外面推开,空气中扬起些微的灰尘,谢江凛被呛得忍不住咳嗦了一声。 她四肢上充做禁制的锁链被这个动作带动,在地上滑过,发出“哗啦”一声响。 谢江凛抬头,看向那个狱卒身侧一身白衣,袖口纹着莲花状金纹,眉目俊雅的男子。 他此时正一脸悲伤和痛心的看着谢江凛,神情中掩饰不住的抑郁和悲愤活像谢江凛倒欠他几千万一样。 谢江凛心想:大哥,你谁? 她本着多说多错的原则,一言不发,只垂着头,陷在满地的黑暗和锁链之中,看似十分憔悴,认错态度良好有在真心悔过,实则内心万马奔腾,静静地等待着这位老哥下一步的表演。 那人没有辜负谢江凛的期待,又万分难过的开口:“江凛,我和小雅对你一向不薄,你害她被妖兽重创金丹尽毁,心中就没半分悔过吗?” 江凛,小雅,再加上许家,二少爷出类拔萃,三少爷猪狗不如,谢江凛终于从脑海深处扒拉出她这份记忆的熟悉原因。 她年轻少不经事时,被人激情安利过一本书,安利的理由十分简单粗暴:那本书的女主和她同名同姓。 谢江凛本着看热闹的心态翻开了那本叫做《霸道仙尊的落跑小甜妻》的书,然后就被雷劈的外焦里嫩,这本书对她的伤害程度,不亚于渡劫时候的九重劫雷。 原因很简单,因为那是一本狗血虐文,还是一本集各家之所长的狗血虐文大杂烩,替身白月光带球跑各种要素非常齐全。女主谢江凛,父母皆是散修大能,可惜早早陨落,临死之前将女儿托付给生前的挚友——许家家主许择生,命运的齿轮自此开始转动,女主谢江凛开启了和男主许家二少爷许明泽虐恋情深的一生。 文中叫人心梗的狗血情节太多,谢江凛从一开始的“这都能在一起”“靠,为什么不捅死他”,到后来的“尊重祝福锁死”,可以说是经历了太多。 谢江凛好巧不巧的,穿到一开头女主被女配诬陷生挖金丹给她那里。 回想起文中令人智熄的情节,谢江凛一口老血生生堵住了喉咙:妈的,是我害你的好妹妹被妖兽重伤的吗,明明是她自己仗恃修为不听劝往妖兽跟前凑的,我拦都拦不住,这还能怪我了? 在众人来之后,她弱柳扶风往你怀里一倒,眼睛一闭,昏倒前含糊不清的一句:“别怪谢姐姐,都是我自己不小心,让姐姐的剑伤到我了…”,好了,所有黑锅都是她谢江凛的了。 谢江凛眼帘半阖,眼尾勾出一个凌厉的线条,她没什么耐心和男主在这里扯皮江筱雅的伤是不是她干的,文中女主不曾声泪俱下的和男主哭诉自己的无辜吗,有用吗,根本没用。 男主的心保守起见都偏到太平洋去了,只愿意相信自己想要相信的东西,说再多对他来说都是无用功。 当务之急,谢江凛想,是先从这里出去。 等出去之后,这偌大一个修真界,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这男主和那一群极品还奈何的了她? 第2章 (2) 谢江凛如意算盘已经打好,此时看着男主颇有一种动物园围观傻狍子的微妙心态,但心里怎么想的还在其次,面上的悔过总归还要过得去的。 谢江凛敛下眉眼,一副“已经深刻意识到了自己的所作所为非常错误”的忏悔神情,清了清嗓子,低声道:“都怪我一时鬼迷心窍,出剑伤了小雅妹妹,如今大错已经酿成,小雅妹妹金丹已损,我唯有一死才能给她赔罪。” 她这思想觉悟太高,许明泽顿了一瞬,他原本以为依照谢江凛的性情,会咬死了牙关不承认,甚至还会栽赃陷害,没想到如此有自知之明。 如此这般也好,倒是省了他一番功夫。 他看着跌坐在地上,神色无比痛苦的谢江凛,心下竟起了一丝怜爱之情。 她犯下这般恶事,无外乎是为了小情小爱和小雅争风吃醋,一时脑袋拎不清酿下大错,说到底,都是因为他。 他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内心正在疯狂催眠自己陷入“诸葛凄然”诡异状态的谢江凛自然无暇顾及男主如万花筒一般多姿多彩的心灵世界,她的指尖,早已悄无声息地凝结了一缕剑气。 这许家家风不咋地,倒是家底颇为厚实,四肢上的禁制都封着无比玄妙的阵法,谢江凛身为传统意义上的剑修,对阵法一向是秉承着二话不说直接强拆的态度,她废了两天的功夫,才好不容易凝出了一缕剑气。 一缕,虽然渺小,却极致锋芒的剑气。 若旁的剑修,这般渺小的剑气杀伤力肯定有限,但谢江凛不同,她主修杀剑,是出鞘无悔,一击必杀的杀剑。 良久,许明泽开口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我有婚约,我不忍杀你。但你害了小雅的金丹,如今仙洲蓬莱入门大试已经临近,我许家有秘法,你若是心甘情愿将金丹剖给小雅,我可以留你一条性命。” 把金丹剖给江筱雅,无疑是把自己的仙途拱手让人,女主天生金灵根,加之在许家不受待见,修炼十分刻苦,凝结出来的金丹品质自然甩江筱雅这种依照丹药秘宝堆出来的水货两条街,仙门入门大试在即,也难怪她走投无路想出这种法子。 原文女主就是这般,心灰意冷之下将自己的金丹剖给江筱雅,女配得了女主的金丹,虽然因为天赋所限制只能发挥出原本的六成实力,但这也足够用了,她和男主共同风风光光拜入仙门,成为天下十大门派白玉京的“内门双秀”,而女主失去金丹修为大减,加之道统被毁修行困难,只能拜入白玉京外门,成为一个普普通通的外门弟子。 把金丹拱手让人,谢江凛脑子被驴踢了才能干出这种事,但她是个虚伪的成年人,她从眼角挤出了两滴鳄鱼一般的眼泪,哽咽道:“是吗,我愿意将我的金丹剖给小雅妹妹,只求她能宽恕我的过错。” 许明泽看她的眼神带了几分柔情,“你能这样想,便很好了。” 他又听谢江凛道:“剖还金丹九死一生,你能否过来,我想在最后真真切切地看你一眼。” 许明泽心下十分复杂,他没想到谢江凛这般爱他,愿意为了他生,愿意为了他死,他被这种情感所激,禁不住走上前来,抬手,想要抚摸谢江凛的侧脸,他垂眸,柔情万种道:“江凛,我……” 一步,两步,谢江凛也抬起手,似乎想回应他的触碰,许明泽内心正柔软着,一道冷而寒的剑光横在他的脖颈上,随之而来的还有谢江凛没好气的声音:“傻逼,你爹驴你的,你还真敢信,真是笑死。” 那剑光太凛冽,光是看着,就能想象自己血溅三尺横死当场的情景,许明泽后背激出了一身冷汗,但面上还是习惯性地挂上了光风霁月的温和笑容,他知道,谢江凛最吃这一套,“江凛,有话好好说,不要冲动。” “冲动?”谢江凛不屑冷笑一声,“你爹我要是真冲动现在就把你给了结了。”她转头,望向那个呆愣在原地两股战战的狱卒,扬了扬下巴,“钥匙丢过来,不然……”她的指尖威胁性的在许明泽的脖颈间点了点,伴随着他的动作,指尖下方划出道道细而长的血线,声音平静且没有起伏,“我就杀了他。” 该是许家对他的阵法太过于自信了吗,偌大一个阵法禁制的核心钥匙,就交给一个狱卒保管。 这是谢江凛刚刚和隔壁那位路见不平便拔剑的仁兄获得的最新情报。 那位狱卒倚仗这个,一贯喜欢在监牢里折磨人,尤其是折磨修士,因着某种扭曲的心态,他自身没有半分修为天赋,再加上极端的拜高踩低的心态,极为喜欢看那群外人眼里的天之骄子为了卑微的自由像他摇尾乞怜的模样。 狱卒人已经被吓傻了,整个人呆愣在原地,动作机械迟缓的把钥匙丢给谢江凛,谢江凛抬手接过,目光流转之间,一直蓄势待发的许明泽悄无声息地拔出了腰间的长剑。 他身为原文中的男主,自然也是一代天骄,长剑静渊剑身宛如静水,出剑无声。 凛冽剑锋的归处,就是谢江凛的手臂。 他快,谢江凛更快,原本已经逐渐熄灭的指尖剑气突然爆发出了耀眼的光亮,“嗤”的一声,洞穿了许明泽的肩膀,生生止住了他席卷而来的剑势。 高手之间的对决,一息间便可知分晓,许明泽瘫软在地,玉冠从头顶跌落,发出一声脆响,滚到一旁,头发散乱挡在他的眼前,他狼狈道:“我竟不知,你还有这种本事。” 以前,许明泽看谢江凛的神情,是看一个爱他的女人,总是带着些许柔情,如今,柔情不复,他看她,像是看着有生死大仇的宿敌。 钥匙插入锁眼,发出清脆一声响,四肢上的禁制被依次解除,谢江凛的嘴角,悄无声息地淌出一缕血迹。 方才生死之际,她亦是拼了命才换得一线生机,她抬手,将这一丝血迹擦拭掉,特殊关头,她不能暴露半分脆弱。 我辈剑修,含血亦可杀人。 谢江凛起身,从地上捞起许明泽的剑,许明泽闭上眼,开口道:“你若是杀了我,魂灯熄灭之后,你也会留下印记,许家的供奉会奔袭千里来追杀你的性命。” “我知道。”谢江凛道,然后抬手,干脆利落地在许明泽身上戳了几个大窟窿。 伤害挺大,侮辱性也很强。 “杀不了,总归让我捅两下过过瘾吧。”谢江凛凉凉道,然后把剑横在许明泽脖颈上,“身上有什么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吧。” 第3章 (3) 她这一副“土匪入城,片甲不留”的嘴脸让许明泽郁极,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往日谢江凛对他一向唯唯诺诺,怎么今天开始突然就重拳出击了。 但既然她有所求,无论是求人还是求财,就都有挽回的余地,许明泽松了口气,温声道:“江凛,你若是要天材地宝,你放了我,我发誓,许家的宝库你都可以自由挑选。” 见谢江凛一言不发,神色似乎有所松动,许明泽继续道:“你我有婚约在身,因为一些误会,闹到这种程度谁都不想,你现在放下剑,跟我回去,我敢担保,许家上下对你今日所作所为既往不咎。” “一些误会,谁都不想?”谢江凛嗤笑一声,“你和你的好妹妹花前月下你侬我侬情深意切的时候,怎么没想到我这个倒八辈子霉的婚约对象,如今死到临头,倒是想来个同生共死?” “况且?”回忆起原文的剧情,谢江禁不住冷笑出声,“你许家的宝库,你敢说装的都是你许家的东西吗?” “当年我父母雷劫身死陨落在即,将全部天材地宝并珍贵秘籍尽数托付给你许家,希望许家日后能善待他们的女儿,你许家东西倒是收了,也用了,但这些年,你们敢说对我问心无愧吗?”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些?”许明泽终于失去了原有的体面,厉声质问道。 这些本来应该是许家家主并几位供奉长老心照不宣的秘密,毕竟,在旁的许家人看来,谢江凛就是在因着父母和许家家主有几分交情,来许家打秋风吃干饭的故人遗孤。 谢家父母当年万万没想到,自己临死前托付女儿的至交好友许家家主许择生,是一条名副其实的中山狼,得志便猖狂。 还不等谢江凛回答,许明泽惨然一笑,“原来你一直都在等这一天和我图穷匕现,妄我这些年竟还认为你对我有几分真心,真是可笑。” 谢江凛一字未说,平白得了一个“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隐忍不发的狠人剧本,上赶着来的高帽子,她为何不戴,她洒然一笑,“被你发现了,可惜太迟了。” 一边说,手下剑一边干脆利落地在许明泽身上又戳了一个血呼啦的大窟窿,“快点把芥子戒打开,别逼我用剑削你。” 用别人的剑,抢别人的东西,这般缺德的事情,谢江凛做得倒是十分顺手。 谢江凛入监牢之前,身上的储蓄灵袋被尽数搜刮,如今里面空空如也,比外面月光落下白茫茫一片大地都干净,和她一身剑修气质相得益彰。 许明泽不愧是许家二少爷,许家如今最受重视的天之骄子,芥子戒中的天材地宝是真不少。 许明泽冷眼旁观,这些储物灵袋中的珍贵法宝,大都和他订立了灵魂契约,谢江凛仅凭她如今金丹初期的修为,若是想要解除这些契约,无异于是痴心妄想,可若是她拿了,凭借上面的灵魂印记,上天入地谢江凛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他对谢江凛竟有了几丝怜悯,她隐忍伪装这些年,终归还是因为一时贪心而功亏一篑。 谢江凛面对那些散发着诱人灵光的天材地宝神色十分平静,凭借她的神魂强度,当然可以感知到上面遍布着的灵魂契约,但毕竟“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谢江凛这个人胆子一向很大,她手指在上面轻轻一挥,强大的神识探出一个触角,上面的灵魂契约悄无声息地化为乌有,然后被她尽数收入储物灵袋。 片刻之后,在一旁的许明泽察觉到灵魂契约被单方面强行解除,他吐出一口鲜血,内伤外伤交加之下,竟是被生生气晕了过去。 把该搜刮的都搜刮干净,谢江凛垂眸看着手上长剑,长剑随主人。但谢江凛手上这把长剑却是例外,静渊剑剑如其名,静如沉渊,和许明泽倒是截然不同的性子。 剑修皆看剑如见心头好,绝顶的剑便是绝世的美人,谢江凛见静渊剑第一眼便挪不开眼。 她这不是渣,在她剑修的一生中,她只是想给每把剑一个家。 她上一世有七把剑,背在身后由名家打造的剑匣里,每逢对敌,她都会挑一把剑出鞘杀人。 “你的主人配不上你。”谢江凛说,“你可愿和我一同在这世上杀他一遭?” 剑修择名剑,名剑也择剑修,静渊剑世代的主人都是凛冽无双的剑修,只是前代主人在万年之前魔族入侵时战死,埋骨于东荒战场,这把剑便遗失,多年之后辗转流落到许家。 许明泽对外都是一副温尔文雅的多情公子形象,这就导致他很少拔剑,静渊剑便成为他花前月下随身携带的装逼利器。 剑修的剑,是用来拔剑杀人的,不是用来在众人面前赏玩的。 静渊剑剑刃上发出一道沉郁的嗡鸣声,谢江凛闻弦歌知雅意,大喜,便将这把剑干脆利落地配在腰间。 出门之前在那个早已倒地不省人事的狱卒脖颈之上来了一剑,结束了他作恶多端的一生。 她练快剑,出鞘极快,旁人若在一边,只能看到一缕血线缓慢在那狱卒脖颈上绽放,连她出剑的动作都看不清。 她把旁边的牢房门干脆利落的一脚踹开,把钥匙丢进去,那个路见不平慷慨拔剑的剑修老哥坐在地上,吊儿郎当地翘着二郎腿,容貌倒是一等一的清俊,他抬眼,一把接住钥匙,懒散道了一句:“多谢,欠你一个人情,以后要杀人叫我一声,不收你酒钱。” 他又补了一句,“对了,我叫梅白。” 梅清尘因为叛逆不想去琴宗继承家里祖业弹琴,已经离家出走将近两年,这两年,他赶上了十二洲杀手行业发展的风口,顺势起飞,成为十二洲赫赫有名的冷酷杀手。 和旁的杀手同行单纯为了钱杀人不同,他杀人,只为了伸张正义,若是要他杀人,一杯酒钱足矣。 前几日,梅大杀手遭遇了他杀手生涯中的滑铁卢,他为卖煎饼果子的老婆婆女儿报仇杀死许家三少爷一命还一命,过程倒是极为顺畅,只是可惜,三少爷那天出门好死不死地带了两个许家顶级供奉长老,梅大杀手寡不敌众力竭之下落了网,倒是应了那句:人若是倒霉起来喝凉水也会塞牙。 第4章 (4) 梅大杀手说完,便大摇大摆地从牢房里面离开,临走之前还顺手放了牢里这些天同自己相谈甚欢的几个好兄弟。 许家牢房本就空荡,有钱有门路的人早就呼朋唤友花钱给自己赎身换取自由了,剩下的基本都是铁骨铮铮的硬汉,看人都跑光了,谢江凛也很是顺手的放了一把火,这藏污纳垢的鬼地方,索性不如一把火烧他个干净。 她刚翻上墙,便听见牢房门口有人声音骤然高了八度,像是一只尖叫鸡活体,喊道:“牢房,牢房里面走水了!” 本来还在自家美娇娘温柔乡里,被人突然吵醒的许家二管事一巴掌拍上那个喊的最大声的小厮的头上:“个杀千刀的,喊这么大声做什么,监牢里都是一群胆大包天上赶着找死的货色,被烧死是他们活该!” 那个小厮顿时哭比笑还难看,“二少爷……二少爷还在里面呢!” “什么,你不早说!”管事顿时急了,原本一群人在外面一边摸鱼一边救火,闻讯立马加快了进度,恨不得把两只手变成八爪鱼,那火也邪门,比旁的火都要来势汹汹,最后还是一个水灵根的许家供奉用灵力才彻底灭了这大火。 待大火全灭,原本阴气森森的许家监牢只剩下一个大体的黑乎乎框架,夜间有冷风吹过,本就苟延残喘的房屋骨架便摇摇欲坠,“轰隆”一声,尽数倾塌。 许明泽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就是一根大横梁“哐当”一下,稳准狠地砸在了他的身上,连半点反应的余地都没留给他,原本仅剩下的半条命又被生生砸没了三分之一血条。 喉头一股老血又涌上来,许明泽艰难起身,候一旁的供奉立马过来,一副鞍前马后的谄媚嘴脸,扶着他的肩膀问道:“二少爷,您没有大碍吧?” 那供奉一边问,一边俯下身给他输送灵力,许明泽摇了摇头,垂眸冷声问道:“可有谢江凛的踪迹?” “谢江凛?”许是谢江凛先前一向软包子好欺负的形象深入人心,那供奉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她不是害了表小姐在牢里关着吗?” “一群蠢货。”许明泽调息片刻后起身,狰狞道:“你们都被那个疯女人给骗了!” “传下去,即日起,凡许家所属大小家族,见到谢江凛务必格杀勿论。”许明泽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嘴角挂上了一丝诡异的笑容,“还有,若是生擒她,可来我许家宝库随意挑选三件天材地宝。” 那供奉心头一凛,道:“是。” 也不知道这二少爷和他这未婚妻什么仇什么怨。 许明泽失态了片刻,又恢复了往日一副翩翩公子的温润形象,嘴角挂上了一抹习惯性的淡笑,但不知为何,回到主宅一路上所有人,无论男女老少见到他的神情都非常诡异,在他走之后便忍不住的交头接耳地窃窃私语。 许明泽眉头微皱,待路过一个垂花门厅,对面正对着是一面明心正神镜,许明泽终于见到了自己这副被火烧火燎的真容。 衣服被烧的破破烂烂,面容漆黑如碳,头发被火燎了足足有三分之一,这副尊容,若不是一身清风朗月的气质撑着,旁人还能为他背后开解找补两句,是许家新请的风格诡异的客卿,估计十有八九会被人认成是外面的叫花子,高低还得是一个丐帮地位尊崇的九袋长老。 谢江凛点火前,秉承着“杀不死你,我还烧不了你吗”的精神,把他芥子袋里那堆千年百年灵酒全给扬了一地,灵酒酿造本就是修真界一种集齐天材地宝进行蒸馏过滤的奢侈行为,迎风点起火着起来来的效果也是一等一的,反正这里位于许家最偏僻的一个角落,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这浩荡大火谢江凛放的完全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毕竟两人之前还有一个表面婚约,谢江凛眼含热泪往许明泽身上足足倒了三大坛子千年灵酒加一个火折子,要不然凭借他金丹中期的修为,这凡火对他估计毫发无损。 几个时辰前,许明泽还是花前月下衣着华贵体面的修仙世家贵公子,转眼之前便成了一代丐帮长老,深刻诠释了什么叫做:形势比人强。 许明泽手背崩出道道狰狞的青筋,一字一顿道:“谢江凛,我和你势不两立!” 呼声震天,激起枝上鸟雀乱飞,在天上拉出一道道凄清的长调。 天南洲灵星郡赏金猎人协会门口,谢江凛结结实实地打了一个打喷嚏,打完喷嚏她揉了揉鼻子喃喃自语道:“我去,那个傻逼骂我!” 然后抬脚走入大厅,她此时一身黑色斗篷包裹全身,身后背着一把用黑色布条缠着的长剑,一副浪迹天涯的落拓剑修打扮。 这身打扮实在是太常见了,大街上十个剑修里面五个穿白衣服另外三个裹着这种黑斗篷,剩下两个人穿着奇装异服,因此谢江凛进门时,并没有吸引到其他人注意。 赏金猎人作为灰色地带的高危职业,因为过于丰厚的报酬一向吸引很多人前来,尤其是剑修,因为剑修普遍入不敷入都比较穷。 谢江凛来此并不是为了丰厚的报酬,而是为了逃命,许家估计已经展开了对她天罗地网的追捕,大路她肯定是走不了了,只能走野路子。 谢江凛思来想去,决定走落日森林这条路,落日森林作为十二洲赫赫有名的妖兽栖息地,纵横东西,足足盘踞有三个洲,范围十分宽广,等出了天南洲地界,自己就自由了。 但落日森林也不是那么好进的,作为杀机四伏险象环生的大凶之地,除了世家子弟以及大宗弟子在长老陪同下每年可以获得各洲洲牧的批准到里面历练,在落日森林来去自由的,便只剩下赏金猎人。 瘫在协会大厅中间躺椅上的赏金猎人协会分会长李千江,低头津津有味地读着话本,听到声音抬头看了一眼,目光在谢江凛腰间的长剑上停留了一瞬,没好气地嘟囔了一句:“唉,又是个剑修。” 谢江凛走到协会长的桌子前面,上面挂着一个歪歪斜斜的牌子:赏金猎人注册,后面跟着一行小字,报名费:十块下品灵石。 谢江凛从储物灵袋中掏出灵石,放在他的面前。 灵石砸在桌子上,叩出清脆的响声,李千江头都没有抬,开始进行赏金猎人注册前例行的劝退:“年轻人,你要想清楚,这赏金猎人可不是那么好当的?” 灵星郡已经半年没有出过一个通过注册的赏金猎人了,倒是因为报名费打水漂起的争执,三天一起十分频繁。 李会长又苦口婆心道:“你看这十块灵石,又大又亮,干什么不好,为什么非要来打水漂勉强自己呢?” 打水漂便也罢了,他面前这桌子,因为灵石起的争执三天两头便要散架一次,他可太难了。 前阵子李会长实在是苦不堪言,于是自费给赏金猎人协会写了一副对联,如今正在大厅两侧柱子上挂着,红底黑字:天门有路你不走,协会无门你自来,中间横批:不要勉强。 谢江凛逐字逐句地读完对联,问道:“若是我偏要勉强呢?” 第5章 (5) 唉,年轻人,就是火气重,李会长心想,作为一条资深社畜老咸鱼,李会长已经深谙上班工作摸鱼之精髓,能躺着就不坐着,但毕竟他年轻时也是修真界一代知名赏金猎人,看到谢江凛身上的少年意气,不禁触景生情联想到了自己追凶千里取为祸一方妖兽项上头颅的轻狂岁月,一时间竟有一丝感伤之情。 “罢了,我这般劝,你十有八九是不会听的。”李会长叹了口气,伸手将桌上的十块下品灵石报名费收入抽屉中,放到一半顿了顿,又从里面挑出来两块,还给谢江凛,温声道:“一会儿打输了别来找我嚎啕大哭,给你两块灵石去对面杏花楼乖乖借酒消愁去吧。” 因着这个动作,他身上灰不溜秋袍袖的袖口被带起来,谢江凛发现,李会长半身肩膀向下一直连到右胳膊的血肉消失不见,完全是由木制机括和精铁组装而成,因为工艺技巧太过高超外加被宽大袍袖遮挡着,她一进门的时候竟然没有发现。 李会长似乎察觉到她打量的目光,习以为常地掀起袍袖向她展示自己这条上流胳膊,道,“怎么样,我这条胳膊不错吧,天机阁三万灵石一条呢,本来人家还非要附赠我一个精铁左眼,被我给婉拒了。” 谢江凛顿了一下,“您这整挺好。”挺赛博朋克的哈。 然后又是李长老三句话不离嘴的劝退,“你看看这赏金猎人的活计,虽然钱多,危险也是真的危险,指不定那天执行任务的时候就被人从后面给黑吃黑了,冷不丁地削你条胳膊,挖你只眼睛,哭都没地方哭去,还得攒钱给自己换新的。” 他喝了口茶,清了清嗓子,给谢江凛指了条明路,“我跟你投缘,不妨告诉你,对去面丹修协会,阵修协会,那个不比我们赏金猎人有光明的未来,你 回去努努力,指不定能成……哎呦,谁打我!” 本来正侃侃而谈的李会长冷不丁地被人从背后给来了一下,那人的巴掌又黑又大,像一个钢铁蒲扇,挥过来的时候,带着“呼呼”的风声。 “老李头,又在背后说我们协会的坏话!”那人声音爽朗,见谢江凛望过来,憨厚一笑,“我叫秦岭,是这个协会的副会长,也是你今天注册考试的主考官。” 谢江凛上上下下地把他给打量了一圈,心道:这位更是重量级。 只见这位主考官身量极高,面容黢黑,谢江凛常年练剑,虽然年仅十五岁,但身量已经不算矮了,而这位主考官,几乎比谢江凛高了大半个人去,谢江凛看他要抬起头仰视。 他立在那里,像青松,像铁塔,十分沉着,下盘极为稳固。更令人惊讶的是,是这位主考官机械化的程度,两条胳膊是精铁的,腿是秘银的,上面还用灵力隐隐勾勒出用于加速的阵法,一双眼睛更是叫人称奇,一只散发着红光,一只散发着绿光。 好一个“血肉苦弱,机械飞升”,这位大哥真不考虑去隔壁夜之城片场客串去吗? “赏金猎人注册考试很简单,在我手里撑过一柱香的的时间,就算你合格了。” 谢江凛内心“呵呵”一笑,你这都赛博修仙了,叫我一个弱小可怜的剑修怎么打? 但再头疼也要上啊,她扪心自问,自己真的需要赏金猎人那个通行证吗,是的,她真的需要。 走过赏金猎人协会的大厅,背后别有洞天,是一个巨大的演武场,演武场通体由黑色灵岩铸造而成,四面八方围着隔音的阵法。 李会长手里捻着一炷香,放到演武场正前方的香炉,掏出灵火折子,点燃前犹豫了一下,好心道:“你要不再考虑考虑,上一个和老秦打的年轻人,现在还拄着拐,我昨天出去喝酒的时候还见到他了。” “不必考虑,生死有命,我意已决。”谢江凛单手翻上栏杆,长长的黑色斗篷被带动,在空气中甩出一道冷酷的弧线。 “好!”秦副会长豪爽一笑,李会长摇了摇头,灵火折子点燃了面前的香,烟气缕缕上升,标志着这场考试的开始。 秦副会长不愧赛博修仙之名,而且他还是个体修,更是势大力沉,一开始便举着两个碗口大的拳头向谢江凛冲上来,想速战速决结束战斗。 拳头带起来的罡风叫人不敢直视,光是看着就让人情不自禁联想到自己被他一记正面破颜拳打的头破血流的悲催画面,不禁心生后怕退却之情。 但是不能退,谢江凛心想,她倚仗身法勉强躲过这一记拳头,长剑打蛇随棍迎上,剑刃同拳头交接,迸射出道道火星。 短兵交接之下,谢江凛只觉胳膊酸痛难忍,但狭路相逢勇者胜,她反手握剑,将整个人的重心压上剑刃,想变被动为主动,求得一线生机。 只听秦副会长朗声长笑一声,“来的好!”谢江凛心生不妙之情,下意识想后退,但已经来不及了,剑刃另一端涌起一股大力,长剑几乎要脱手而出。 生死对敌之中,弃剑无异于是自寻死路,谢江凛咬紧牙关,死死握住长剑,指缝间渗出缕缕血迹,整个人如风筝一般倒飞出去,在地上踉跄几步才勉强止住去势。 剑在人在,剑亡人亡,这是他们剑修的信仰! 演武台下的那柱香,此时才堪堪过了三分之一。 她刚站住脚,秦副会长的拳头就来了,拳头快如疾风,破空嗡鸣声响彻整个演武台。 那拳头似乎可以进行某种气机锁定,前一秒谢江凛刚飞出去,后一秒拳头就狠狠砸落在地上。 一味躲肯定是不行的,那拳风十分诡异,一下接着另一下,不断进行力道的叠加。 一开始她还能勉强躲着,到后来,越来越吃力,而若是一味躲就可以通过这个考试,就不会有那么多人在这个演武台折戟沉沙了。 她必须打断这拳风的叠加,要不然过一会儿凉的就是她自己。 拳头拳影拳风相交,宛如重重黑色迷雾,叫人看不清楚,谢江凛看着即将到来的拳头,不闪也不避,在秦副会长不可置信的目光之下,她闭上了眼睛。 眼睛会欺骗你,风不会,你的剑也不会。 谢江凛抬手,在拳头即将到来的一瞬间,对着某一方向,出了九九八十一剑。 她的剑太快了,剑意之中又带着丝丝杀气,剑出无回,端的是两败俱伤的打法。 此时剑光大盛,点亮了整个演武台。 秦副会长迟疑了一下,就是这点迟疑,被谢江凛捕捉到了,她又出剑,这一剑是杀人剑。 两个人之间的修为天差地别,谢江凛这一剑,杀不了他,只是在他脖颈之上划出一道浅浅的伤痕,阻断了他的去势,但这也足够了。 谢江凛翩然落地,台下那柱香,不偏不倚,刚好熄灭到最后。 第6章 (6) 最后一缕烟气缓缓逸散在空气中,谢江凛反手将剑收入鞘中,向副会长行了一个很标准的剑礼,朗声问道:“如何,副会长,可算我通过这个考试了?” “当然!”秦副会长面上挂起熟悉的憨厚笑容,他这般姿态,和之前演武台之上那咄咄逼人的拳皇作风形成鲜明的对比。 他朝转身向身后的李会长招了招手,“来,老李头,带这位小友去注册!” 沿着拐角处的楼梯一路往上,一直到二楼的一个小房间门口,李会长在门前停下,慢吞吞地从袖口掏出一枚雕花小钥匙,熟门熟路地开了门,一进门正对着的是一方书桌,书桌后面摆着满满一书架厚厚的档案,上面用特制的储物阵法所封存来确保其安全。 书架是用千年沉檀木所打造,屋内氤氲着某种暖洋洋的香气,叫人情不自禁地卸下心头的防备。 进了房间里,李会长从门后搬过来一把椅子,“来,坐下。” 谢江凛便坐下,李会长又从袖口掏出一枚雕花小钥匙,打开了了储物阵法上的防御,一边找一边喃喃自语,“注册资料我给放哪里出了呢,啧,记得明明放在这里了,真奇怪……” 片刻之后,李会长终于从书桌一个角落里找出了一张薄而轻的纸,那张纸轻飘飘的,落在桌子上仿佛落下了一片羽毛,没有半点声响。 “来。”李会长递给她玉笔和印泥,“在这里写下你的名字再摁上手印,注册便完成了。” 谢江凛扫了一眼上面的条款,内容都很空泛,给了她极大摸鱼的范畴,唯有一点让她很在意,就是姓名后跟着的一行小字:我相信如你这般聪明的人肯定是不会写下自己的真名的,所以少年,请不要大意的为自己编一个好听的代号吧! 谢江凛:失敬,没想到你预判了我的操作。 谢江凛沉思片刻,提笔写下几个字,再检查一遍之后确定没有错漏之后,便将那一张薄薄的纸递还给了李长老。 李长老接过那张纸,也不忙着看其他的,先看谢江凛姓名以及武器那一栏填了什么,试图领略一下当代修真界年轻人的奇思妙想。 谢江凛的字很大气,淋漓尽致,恨不得一路狂飙飞出纸张之外,只见,她极为豪放地写着:姓名:谢云龙,武器:意大利炮。 李长老:什么鬼,谢云龙这个名字他还能接受,毕竟“云从龙,风从虎”一向是修真界父母为自己孩子起名字的几个首要选项之一,但“意大利炮”是什么东西,是天机阁新出的什么法器吗,但问题是你不是个剑修吗,怎么还有一颗当器修的心? 李长老毕竟见多识广,想不明白这件事索性不继续想,从面前的抽屉里取出一面小而轻的黑色腰牌,递给谢江凛。 那腰牌正面用繁复的古体字镌刻着“通行证”三个大字,字的四周勾着一圈古朴的图腾,背面则是赏金猎人协会的标志:太阳和剑。 令牌很轻,落入手没什么感觉,谢江凛接过腰牌,把它握在手里转了两圈,道了一声:“多谢。” 李会长正把她的信息一丝不苟地抄写进分会总档案里,闻言头也不抬道:“慢走不送。” 灵星郡,许家,朗月居。 此名本取自“清风朗月”之意,作为许家二少爷□□泽的宅院。只是此时,往日的清风朗月不在,整个院子里因为最近少爷莫测的脾气,只剩下低沉和压抑。 “啪!”是一声瓷杯砸落在地的脆响,茶杯应声而碎,散落的碎瓷片伴着滚烫的热水在屋内四溅飞扬。 朗月居侍奉的侍女,皆有着筑基巅峰的修为,在外面行走都可以被人尊称一声仙长,此时却沉默不语地,任由茶水和碎瓷片泼洒在自己脸上,像是一个无知无觉的人偶。 许家的下人,都是从小培养的,和主人签着生死契约,此生注定为主人生,为主人死。许家这些高高在上的小姐少爷与其把他们当做一个人看,倒不如说是当成一个好用的物件。 半晌之后,许明泽靠在床头,低声喃喃道:“我好恨。” 经过这两天的修养,他已经恢复到往日的翩翩公子温润如玉的形象,和前些日子那个丐帮九袋长老的悲催形象判若两人。 但那堪比“皇帝的新衣”游街的公开处刑还是在他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让他每每想到谢江凛这个人便咬牙切齿,恨不得生啖其皮肉来消解心头之恨。 不,与其说对谢江凛杀之而后快,许明泽更想做的是慢慢的折磨谢江凛,一点点地敲碎其身上的傲骨,看她在自己面前伏低做小。 他缓而轻的笑了一声,笑声透着股叫人不寒而栗的诡异味道。 他想,那场景一定颇为有趣。 只是许家派出的人都太过于废物,这么久时间都没有找到谢江凛的踪迹。 许明泽此番甚至还不惜向与许家交好的几个修真世家求助,当然,用的借口肯定不是自己同谢江凛的私人恩怨,而是冠冕堂皇的一句:挟我家灵宝潜逃,万望诸位鼎力相助,明泽必有重赏。 许明泽金丹中期的修为,在旁人眼里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更别提他即将拜入顶级修仙宗门,将来成就肉眼可见的不可限量,那些世叔也愿意卖他这个面子,做个顺水推舟的人情。 天南洲下属三郡,可以说是布下了天罗地网来抓谢江凛,而在这种追捕之下,谢江凛竟然宛如人间蒸发一般逃之夭夭,踪影全无,叫人匪夷所思。 “都是一群废物!”许明泽心头烦闷,便随手将手边的珐琅花瓶打落在地,花瓶坠地,又是叫人心惊肉跳的一声巨响, 一片狼藉之中,朗月居门口传来一声娇娇怯怯,只听声音便叫人心头一软,让人情不自禁升起无尽怜爱之情的“表哥。” 第7章 (7)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男主的好妹妹,许家人口口相传菩萨一样的表小姐江筱雅,原书中作者不惜耗费大量笔墨,浓墨重彩了描绘了足足两页半来大肆宣扬她温柔的女配。 只见那人一袭素色的衣裙,不染粉黛,如清水出芙蓉一般亭亭玉立的站在那里,钗环都是素银所打造的,完美衬托她这一身温婉如玉的气度。 见自己表妹来了,许明泽神情和缓了不少,挥手叫一旁侍立的下人退下,温声道:“小雅,你怎么来了?” 是的,按照原文的剧情,此时的江筱雅,不应该在这里站着,而是应该在床上因为被谢江凛暗算深受重伤无辜而又弱小的躺着。 江筱雅目光躲闪了一瞬,没有正面回答许明泽这个问题,而是开口问道:“谢姐姐呢?” 许明泽眉头轻皱,“你好端端的,提她干嘛?” 江筱雅捏着手帕,期期艾艾道:“我和谢姐姐之间有些误会,想要说清楚。我一直觉得,谢姐姐那天不是有意向我出手的,一定是别有隐情。” “别有隐情?”许明泽冷笑一声,“谢江凛她本就是一个心狠手辣的毒妇,对你我出手肯定是蓄谋已久,小雅你不必替她开解!” “对你出手?”听完他这一番理直气壮的发言,江筱雅的神情不可抑制的带上了几分慌乱,捏着手帕的指尖因为过于紧张泛起浅浅的白,她下意识地开口问道:“表哥你与谢姐姐之间可是发生了什么误会?” 不可能啊,谢江凛本就是个棉花团一样逆来顺受的脾气,更别提她对许明泽爱的死去活来,怎么可能突然这般狂化发疯,对许明泽重拳出击。 许明泽叹了口气,为自己表妹的善良慈悲感到不值,也为谢江凛的丧心病狂扼腕,轻声道:“我们都看错她了。” 接下来,江筱雅就瞳孔地震的听许明泽讲述了前几天谢江凛在监牢里对他的所作所为,因为个人主观意愿强烈,不免有几分夸大。当然,主要突出自己的宁折不屈,以及谢江凛的冷酷无情,还离谱的添加了许明泽自以为是的谢江凛对他情根深种因爱生恨的要素,把谢江凛塑造成了一个十年磨一剑的歹毒分子。 “那表哥。”江筱雅又问道:“谢姐姐现在在哪里?” “她逃了。”许明泽看江筱雅神情脆弱,甚至眼角又泛起了点滴泪光,不禁心头一软,出声安慰道:“小雅你不要难过,你的仇,我们许家一定会替你报的。” 她逃了,我的金丹可怎么办啊? 江筱雅心底无声呐喊,面上却强装镇定,临走之前许明泽的一句安慰:“仙门入门大比在即,小雅你身受重伤,应该回去好好静养,不要为这些事情烦忧”更是让她心情跌落了谷底。 她对自己的修为以及天赋认知十分清楚,都是中看不中用的银样蜡枪头,是用丹药和秘宝硬生生堆上去的,和谢江凛那种完全靠个人实力晋升的相差甚远,也因此,她对谢江凛那颗金丹势在必得,不惜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层层布局。 可是这般苦心孤诣之下,她在床上装昏迷装了足足快半个月,换来的却是这么一个意料之外的结果,这让江筱雅无法接受。 待行至无人处,江筱雅的手轻轻抚上丹田,那里此时原本应该深受重创的金丹,却完好无损,里面的灵力安详又静谧的流淌着。 “可恶,怎么会这个样子?”江筱雅的眼底终于带上了几丝不可抑制的怨毒,让整个人看着狰狞万分,一点也没有往日的温柔与善良,若是许明泽此时见到自己亲亲表妹的这般姿态,一定会大跌眼镜。 明明上一世,不是这个样子的。 江筱雅是个重生者,上一世,她不择手段,却最终换来了凄凉结局,她清晰的记得许明泽知晓一切之后对他痛心疾首的神情,以及天下人皆来道贺谢江凛成为明泽仙尊道侣的风光无限,而自己只能落得一个流放千里落寞结局的万般无奈。 两向对比之下,江筱雅心有不甘。重活一世,她发誓要将一切都牢牢握在手中,谢江凛的金丹,她要了,明泽仙尊道侣的位置,她也要了。 可惜计划刚开始就折戟沉沙,谢江凛这个人,她……她完全不按原文的套路出牌,明明应该生剖金丹给自己的,却拳打许明泽打的虎虎生风津津有味,打完之后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她是高兴爽快了,等待着江筱雅的,却是无比绝望。 没了谢江凛的那颗金丹,几月之后的仙门入门大试,她可如何是好? 白玉京内门弟子的位置,旁人不知道,江筱雅可万分清楚那个位置所拥有的高人一等的地位,以及丰厚到令人艳羡的修行资源。 她曾经享受到那些东西,当然不肯跌落外门,做一个碌碌无为的普通弟子。 江筱雅突然想起自己上一世在秘境得到的一本秘籍上所记载的一门魔功——此功名为吸星大法,顾名思义就是可以吸取别人的功力为己用,为魔界第三任魔君所创设的功法,因为太过残忍,被吸对象会全身枯竭变为干尸而被修真界明令禁止。 既然这可以让自己修为突飞猛进,那为什么我不能用一用呢? 江筱雅如是想,自己重活一世,本就是上天眷顾,这天下人合该都为自己让路。 等见到谢江凛,再取她那颗金丹及时止损也不迟。 便是这般,江筱雅做出了一个让日后的自己追悔莫及的选择,当然,这是后话。 第8章 (8) 谢江凛完全不知道这本书的剧情线不仅有自己这个女主宛如神来之笔的穿书,还有女配这个火上浇油的重生。 此时,她悄无声息地隐藏在落日森林边缘的一棵大树之上,藏匿着自己的呼吸,眼中带着几分寒意盯着不远处树下的几人,指腹轻轻摩挲着自己的剑柄,瞳孔深处氤氲着淡淡的杀意。 那几人皆是一副平平无奇且常见的散修打扮,看似人畜无害,只是刀刃之上和袍脚向下止不住流淌的血迹,以及遍地的残尸无声的昭彰他们的罪行。 杀人越货,在这广阔而又杀机四伏的落日森林之中,是最常见的勾当,甚至有某些表面清高的世家大族暗中和这些“盗猎人”合作,依靠这种勾当来牟取暴利。 毕竟,一本万利稳赚不赔的买卖谁都想做。 盗猎人针对的对象,大多都是一些中等世家中不太受宠的少爷小姐,这些人家中大多都有进入落日森林历练的资格,但因为身份所限制,带来陪同的长老修为都不会很高,与其相反的是,他们身上的灵器因着世家底蕴的积累倒是很厚实,毕竟来历练,保命总是第一位的。 这些人贸然在林中因为一些意外身死,如果伪装的够好的话,只会被人认为是运气不好招惹到了妖兽狂潮最终全军覆没,最后的结果大多只是意思意思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也因此,这些年落日森林突然爆发妖兽狂潮的次数因为人为因素直线上升,不过是真是假倒是有待商榷。 谢江凛这几日,除了赶路,大多时候都在和落日森林外围的妖兽厮杀,毕竟战斗是提升自己修为阅历最快捷的途径,她如今的修为,已经隐隐触摸到金丹中期的门槛了,只差一步,便能突破。 第一次遇见这些所谓的盗猎人,完全是一场意外,谢江凛那天刚刚和一头七星天蛇厮杀完毕,浑身上下都沾着腥臭的蛇血,心情正是十分郁闷之时,那群盗猎人好死不死的要对她进行一个黑吃黑。 谢江凛当时完全都被气笑了,她抹了一把自己眼下残留狰狞的血迹,笑着问道:“不是吧,你们这是认真的,确定要和我打?” “别废话,我堂堂滚刀肉在此,兀那小贼还不速速授首!” 话音刚落,便是一波叫人眼花缭乱的刀光剑影,速拿命来,要生生把谢江凛的命和落日森林中许多无名枯骨一样留在地下。 话不投机半句多,一言不合就开打,谢江凛杀这群人完全没有心理负担,毕竟正经人可不会把好几个血淋淋的人头栓在自己腰间的皮带上,谢江凛杀他们,完全是为民除害,没有半点心理负担。 净化落日森林环境,我辈赏金猎人义不容辞! “既然来都来了,索性就给我留点什么东西吧!” 谢江凛这般说道,她如今的战斗意识可不是前几日初来此界时所能比拟的,手起剑落,在落日森林横行跋扈的匪徒半柱香之内便化作她脚下横尸,被谢江凛来了一波反向白吃黑。 或许是因为连锁效应在,谢江凛这几日遇到这群畜牲的几率大大提高,可能是因为天降正义也自带追踪巡逻功能吧。 今天这一遭,可不是谢江凛主动碰上的,她如往常一般赶路,只听远处传来姑娘家哀哀的求救声,伴着男人粗鲁浑浊的声线。 谢江凛循声赶到,居于树上,便看到了先前那一幕。 一身白衣的少女白裙染血,鬓发凌乱的倒在树下,面色惨白,正对着她的是一地尸体,这赫然是杀人越货的现场,而这群人留着她的原因不言而喻。 她生着一副好容貌,在密林之中宛如美玉一般夺人眼球,只是此时美人含泪,鬓发因为恐惧轻耸,更是激起了前面那几位男人的□□,蠢蠢欲动的一步步逼近。 一桩惨案仿佛就此发生,空气似乎在此时停滞了一瞬,一道剑光很轻的落下来,像一只蝴蝶,又像一段月光,很快,清风一样在众人面前一晃。 下一秒,男人即将摸上少女凝脂一般肩头的手掌在根部被剑风齐根切断,断处光滑平整,因为太快,鲜血都没来得及反应,片刻之后,鲜血喷涌而出,密林深处,响起一声惊天动地,杀猪一般的哀嚎声。 “我的手!你这个杀千刀的贱人是谁?”男人的面容因为剧痛扭曲,眼底射出怨毒的光。 谢江凛反手握剑,抬眼惜字如金道:“你爹。” 然后转头对身后的姑娘道:“姑娘莫怕,有我在,他们不敢动你分毫。” 她的声音很清亮,却压得很低,有点雌雄莫辨的味道,一身黑色斗篷从头罩到脚,身后背着四把剑,一副超然物外的剑修世外高人打扮。 “是吗,那谢谢道友了。”姑娘温温柔柔的笑了,下一秒,一只淬着碧色剧毒的碧螺刀从她袖口飞出,朝着谢江凛的后心直直飞来。 那刀身上包裹着灵力,飞来之时挟着罡风,破开空气时带着道道破空声。 谢江凛此时背对着他,身后空门大开,而前面几位凶徒也狞笑一声,挥舞着武器朝谢江凛迎头劈下。 前有狼后有虎,看似是必死之局,还是一个针对谢江凛蓄谋已久的必死之局。 似乎很快就能将谢江凛斩杀在此,面前的每一位凶徒面上都情不自禁地挂上了得意的笑容。 谢江凛这些天针对“盗猎人”的乱杀确实让他们团伙死伤惨重,并且她开了一个坏头,有原本和他们相安无事的赏金猎人开始受良心谴责蠢蠢欲动,若是不杀了谢江凛以儆效尤让那群人长长记性,后果不堪设想。 这群盗猎人背后的靠山,上京修仙世家周家,下了死命令要对谢江凛格杀勿论,宁可错杀也不可放过。 去死吧,带着你不可一世的荒唐的正义感去死吧,死了你的尸首和头颅必定高高在落日森林的路口悬挂,忍受着风吹日晒之苦,警示着每一个妄想和我们作对的人! 毕竟,谁让你挡了我们的财路呢! “唉。”谢江凛轻轻叹了一口气,身后响起一道铮鸣声,她身后的第二柄长剑,今日终于出了鞘。 那是一柄极美的剑,通身银白,宛如冰雪,划过空气时似乎连空气都被染上了淡淡的霜意。 谢江凛是在一个山崖下偶然得到这柄剑的,此剑横在悬崖之下汹涌江水之中,纹丝不动,孤高而又卓尔不群地立在哪里。 谢江凛一见到这把剑,就犯了一点天下剑修都会犯的错误。 长剑破空,“当啷”一声打飞了那携带着见血封喉剧毒的飞刀,一路去势未停,洞穿了那人的肩膀,白衣之上,染上了层层叠叠的血花。 谢江凛三下五除二解决掉了面前这几个人,转身和那姑娘四目相对。 那姑娘温温柔柔又歹毒的笑了,“你早就知道我是骗你的,为什么还要来救我?” 后面半句声音急转直下,突兀地变成了男子的声调。 “虽然你十有八九是骗我的,但只要有一成可能,我就做不到袖手旁观,当然,我的运气似乎总是不太好。” 谢江凛叹了口气,说:“自古反派死于话多,我就不给你机会交代遗言了,反正下一辈子十有八九畜牲道等着你。” 剑光伴着血光飞舞,谢江凛收剑入鞘。 总而言之,此地不宜久留,她应该速速跑路。 蓬莱仙洲,九天剑阁,一处雪山之上。 剑阁掌门嘴角抽搐地看着自己的师弟,问道:“师弟,你的剑呢?” 被叫做师弟的人一袭白衣,背对着他,对着一处寒潭结跏跌坐,语气平淡没有丝毫起伏,仿佛在说“今天吃了吗”一样云淡风轻道:“丢了。” 掌门不报任何希望问道:“丢到哪里去了?” “不知道。” “你好端端的,为什么要丢它啊?” “我要收徒。” 收徒好啊,掌门心想,雪山峰冷冷清清的,此时入门大试即将开始,该添点新鲜血液了,又听自己师弟说:“谁捡到了我的剑,谁就是我的徒弟。” 第9章 (9) “这未免也有点太过于草率了吧?”掌门小心地提出了自己的质疑。 然后只听江月深轻笑了一声,他人生的冷,笑声却极悦耳,像是夜半晚风掠过水面,不置可否道:“你以为我的剑是那么好拿的?” 他的剑叫龙吟,名字取自“风天雨夜学龙吟”一句,是江月深当年不远万里涉无妄海横渡东荒,孤身前往魔族圣地月居雪山取得万年玄冰亲手铸就的,剑长三尺七寸,在天下兵器谱上排行前十。 剑成当日,西海有半步化龙境界的大蛟犯上作乱,企图引西海之水淹半洲生灵来给自己最后的突破当做活祭,江月深傍晚听到的这件事,那洲的州牧是他的挚友,千里转音给他让他过来江湖救急。 江月深夜半赶到西海之上,携着自己新铸的这柄剑,那夜月光甚好,只是月光底下是与这番美景格格不入的生灵涂炭和遍地哀嚎,那大蛟因着这番惊天动地的生人活祭,已经有了一半化成了龙形,伸展开的羽翼铺满了大半个海面。 距离化龙似乎只有一步之遥,面对着这个仿佛无可匹敌的对手,江月深只带了一把极美的剑。 然后,江月深出了剑,剑光横贯西海两岸,把大蛟从龙门境界斩落,重伤潜逃不知所踪,至今东海之上,还流传着月下仙人屠龙的传说。 因此,龙吟剑别名也叫“屠龙剑”,因为一些原因,后面那个名字在天下间流传的更为广泛一点,至少,西海两岸百姓,对“屠龙剑”的传说耳熟能详。 天下人因为自己的想象,把这柄剑想象成“屠龙宝刀,点击就送”那种花里胡哨霸气外露风格的神兵,其实这柄剑很美,和兵器谱上下左右都格格不入的那种美法。 百年前龙吟剑生了剑灵,便三天两头地想要出走,美名其曰“修真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 它是个话唠,江月深不堪其扰,便把它丢到十二洲之中,还给了它一个任务,让它帮自己选个徒弟。 你的剑当然不好拿,掌门想,九天剑阁谁不知道,雪山峰上的江月深江长老当年在内门当弟子的时候便是远近闻名的一霸,再加上他拜在剑阁掌门门下辈分又很高,一些比他年龄大了好几辈的人见了他都得老老实实叫一声小师叔。 辈分大,人不好惹,还贼能打,嘴还很毒,掌门峰上下不堪其扰,后来修为到了,剑阁掌门架不住自己其他弟子三天两头诸如“见了四师弟一眼,我灵宠吓得都不敢吃饭了,我足足哄了三天三夜”“师尊怎么办,我一见四师弟握剑的手就抖,我还有没有救了”的哭诉,给江月深委婉地提了一下,希望他能做出一些小小的改变。 江月深听了,也听进去了,这位大哥转头就去掌门峰申请,另立一个山头自己当老大,一个人呆着。 他这百年因为闭关出来活动的比较少,或许是“距离产生美”的缘故,他在九天剑阁年轻弟子中的风评直线上升,说雪山峰上的江月深江长老深居简出,剑胆琴心,人如其剑。 掌门:强颜欢笑,心里苦,但不说。 又听江月深道:“非大义大勇之人,拿到这把剑只会遭到反噬。” 掌门问:“何为大义大勇?” 江月深想了一下道:“虽千万人吾往矣。” 掌门肃然起敬:“你若是收了徒弟,可得好好让我见一见。” 脑内龙吟剑的剑灵正由存放在江月深识海中的一缕分灵隔空对谢江凛狂吹彩虹屁,说她智勇双全,遇见不平慨然拔剑相助,把落日森林外围那些盗猎人杀得片甲不留后从容全身而退,自己化为人身远远跟了她几天后被她的人格魅力所折服,变成原身落于江水之中被她捡走。 “唉,唯一叫我不太满意的就是,她有太多剑了,一二三四,她足足有四把剑,这年头的剑修都这么不专一的吗?” “可是她长得好漂亮。”此时谢江凛正在湖边掬一捧水洗脸,十五岁的少女玉肌雪肤,眉目间一股子疏朗大气,看了就叫人移不开眼球,龙吟剑盯着看了两秒钟之后果断叛变,“呜呜,我原谅她了……她只是犯了一些剑修都会犯的错误。” 话还没说完,就被江月深冷酷无情地掐断了通信,扔下了一句:“你如果因为她的脸选了她,就别回来了,自己挑个河老老实实跳下去吧。” 龙吟剑:就是很气。 谢江凛这几天一直都在赶路,仙洲蓬莱各仙门入门大试即将开始,自古“东蓬莱,西瀛洲”每年的入门大试都被称为登天门,只有登上仙洲的天门,才可以获得参加各大仙门入门大试的资格,登天门每年来的人都很多,最终能通过天门三试的人却寥寥无几,无数人在此折戬沉沙抱憾终生。 距离登天门的时间还有不足一个月,谢江凛出了落日森林,这里天高皇帝远,许家对她也是鞭长莫及,因此她行事就放心大胆了起来。 谢江凛到了最近的仙舟据点,打算乘坐飞舟前往仙洲,却得到了一个几乎让她绝望的答案:“没有票了,怎么可能。” 谢江凛看着远处许多空闲的飞舟,忍不住问:“那么多空着的,为什么不可以给我们用?” 面前的飞羽阁长老面上闪过一丝尴尬,“这也是没有办法的,这些仙洲都被人给包了。” “他是个八爪鱼吗,这么能劈叉扒拉,一个人要坐这么多飞舟?”谢江凛难以理解这种神鬼莫测的操作。 面前长老面色变了一瞬,看了眼四周的人,压着嗓子道:“道友慎言,这话可不能乱说,你有所不知,罗家的小少爷今年要参加登天门,不知道哪里找的能算命的修士夜观天象,说会有本郡的修士参加登天门,中途会分走小少爷的气运……”那长老说到这里,便止住了话头。 因此,便暗中使手段隔绝飞舟,给本郡的修士参加登天门使绊子,谢江凛领会到了他的言外之意,那长老又道了一句:“那罗家有族人在仙门任长老,荫蔽之下,这些年罗家的势头更是如日中天,唉,这种事我们也不想的。” “道友你要不去隔壁郡吧,那里的飞舟我听人说还有一些空余,只是价格要高很多。” 叫许多囊中羞涩的修仙者望而却步,毕竟修仙也分三六九等,有人前呼后拥,而有人为了一线机会苦苦辗转。 谢江凛出门之前,状似不经意问了一句:“可否问一声,那个罗家小少爷姓甚名谁?” 我登天门之时,一定好好照拂他一二,不说踹两脚,怎么也得套个麻袋敲上两棍子。 到了城门口,前面排起长长的队等待排查,谢江凛百无聊赖地等着,刚走神没多久,前面便起了争执。 是一个一身黑衣的老哥,身后背着一把破破烂烂的断剑,眉目俊又冷,看上去颇为沉默寡言,不像是个能主动惹事的样子。 谢江凛对看热闹这事倒很积极,到了前面去,拍了拍前头那人的肩膀,小声问道:“我初来乍到,不知前头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第10章 (10) 那大哥许是在这附近长时间生活的,有些忌惮地看了在城门口一身玄色衣袍打扮的人一眼,压着嗓子小声道:“最近也不知道为什么,城门口就有着这群人,三天两头就要抓人去城主府喝茶,说是什么和魔族有私下往来证据确凿,这几天,林林总总都抓了不少人进去了。” 谢江凛循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城门口那群玄色衣袍的人后背都纹着同样的图腾,图腾通身呈金黄色,从远处看过去,隐隐约约像是猛虎下山的一个简单缩影,让谢江凛在意的是,那群人中修为最低的人,都有筑基中期的修为,最高的则有金丹中期的修为。 事出反常必有妖,谢江凛皱了一下眉,她心中已经有了某种猜想,只听那群人为首地对前头那个黑衣老哥趾高气扬道:“你们几个,还不快过去把这个私通魔族的奸人给我抓起来,交到城主府好好审讯!!” 这是什么青天白日突如其来的灾祸,像是在路上好好走着,突然有什么东西冲出来咬了你一口,很突然,一点也来不及防备。 黑衣老哥皱了一下眉,他好像在顾及着什么东西,嘴唇翕张了一下,什么都没说,只是抱着剑,冷眼旁观,显然没把这群人当一盘菜,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冷暴力,不合作,那群侍卫见此犯了难,他们这些天在这里蹲了这么久,第一次见到这种扎手的硬点子,所以,怎么搞? 前一阵子罗家家主夜来忽梦到自己好儿子在登仙门的时候被人摁在地上一顿输出暴打,因此便开始铤而走险,找了一个走邪路善于编织幻境的乐修,此君尤其擅长歪门邪道,专门针对那些年纪轻轻初出茅庐一腔热血的修士下手,一般一个私通魔族的罪名下来,这群人就和你急,背后组个阵来个闷棍把人塞进幻阵里也就齐活了。 这种行为虽然叫人不齿,但是效率也真是高,这几天,他们的赏金是拿到手软。 黑衣老哥继续沉默寡言,抱剑在原地一动不动,一个眼神都欠奉,那群人没了办法,只好相互示意了一个眼神:开始硬抓吧? 一群人正要结阵出手,千钧一发之际,只听人群中一声轻笑:“诸位,以多欺少不好吧,我和他一道来的,要不算我一个?” 人群如分海一般分开,一道黑色身影站在原地,斗篷盖住全身,背负长剑,浑身上下都是黑的,只有袖口露出一截瘦削苍白的手指。 话音刚落,谢江凛便拔了剑,说时迟那时快,身后老哥说话不积极,打架倒是很积极,也拔了剑,两个人和那群人厮杀到了一起。 谢江凛是快剑,出剑宛如骤雨,那老哥则是重剑,砍人像切西瓜,几个来回之下,便把那群人收拾了一个利落。 那老哥打完架也不走,只是立在原地,半晌,看了一眼谢江凛,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点了一下头,用重剑剑刃在地上划了两下:我找人,你呢? 谢江凛便问:“你找谁?” 那老哥继续用剑刃在地上划拉:“我师弟。” 不知为何,谢江凛仔细看了一眼这几个字,看出了一种咬牙切齿的痛苦味道。 “你师弟看样子应该被抓进了城主府,要不我们一道过去?” 老哥点了一下头,沉默寡言的收剑,沉默寡言的带路。 江不言本来和师弟一道渡海去参加登天门盛会,他们出身于无极洲某个不知名的小剑派,因为太穷,整个剑派加起来也就一柄剑,是一柄木剑,还是祖传的,据说见到天选掌门时会发光,由于一直不会发光,他们这个门派一直都处于没有掌门的悲催境地。 师弟今天上午说要出来看看情况,结果人没了,他便出来找人。 两个人来到城主府门口,城主府自然是金碧辉煌,无比的上流大气,只是走近了,远远能听到一种十分诡异,说不出来的乐声。 听着,隐隐约约感觉像是……吉他? 谢江凛瞳孔微张,这怕不是个老乡? 明目张胆的杀进去肯定不现实,两个人便从后墙翻过去,刚落地,便是一阵摧枯拉朽的魔音贯耳。 “让我…将你…心儿…摘下!!” 不着调的吉他声伴着五音不全的动听歌喉一齐涌过来,几乎要当场掀飞谢江凛的天灵盖。 这就是传说中以音杀人的乐修吗,谢江凛想,这可真是踏马的恐怖如斯啊! 那人似乎没有感觉,越唱越起劲儿,甚至还越来越高昂,越来越陶醉,“试着…将它慢慢…融化!” 谢江凛犹豫了一下,小心问道:“这是你师弟?” 江不言做了很困难的心理斗争,终于承认了他师弟这个师门不幸,在地上划了两下:“是我师弟。”鬼使神差的,他在后面又加了一句:“他是个剑修。” “这可真是失敬失敬!”谢江凛想:万万没想到我辈剑修之中,还有这种心怀梦想的摇滚音乐奇才。 两人走近,这个城主府大概是为了方便关人,做过一番大清洗,一路上两个人走来一路上都没有见到什么人,到了校场的一处空地之上,谢江凛终于见到了这位摇滚音乐奇才的面容。 一个黑衣剑修半坐在校场中间,这乍一看是很常见的打扮,但是众所周知,摇滚少年从来不会好好穿衣服,他的黑衣,是仿佛被狗啃的破破烂烂的黑衣,膝盖上破着两个大洞,衣摆和袖口挂了一堆乱七八糟亮闪闪的东西,头发不知道用了什么染料,染的一撮白,一撮蓝的,面容倒是很清秀,闭目凝神,一脸专注的大展歌喉。 只是,五音没有一个音在调上的,全部跑到了南天门。 他对面那个一身白衣,仙气飘飘的乐修面容扭曲,一边吐血一边含血问道:“你师承何人,这是什么摄人心魄的术法?” 摇滚少年微微一笑,手指停在吉他弦上,结束了这漫长的,令人痛苦的折磨,慢悠悠地吐出两个字:“摇滚。” 他一顿,那个白衣乐修面容突然一变,飞身按动琴弦,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小子,还不速速受死?” 一边发出音波攻击,一边想:对敌之中贸然停止攻击,果然是年轻,比不上他这种身经百战的老油条! 那人依旧自顾自地低着头,就在琴弦带动的音波攻击即将到来的前一秒,他从吉他顶端慢条斯理地抽出了一把剑,一把细而长的剑,一剑洞穿了身后那个乐修的脖颈。 他起身,轻轻吹落了剑刃上的血珠,幽幽道:“谁跟你说过,我是一个乐修的?” 谢江凛:吉他里藏剑,或许也是某种意义上的琴中剑吧! 第11章 (11) 待那个音修含血倒在地上,那个黑衣摇滚剑修转身,看见他们,挑着眉施施然笑了一声,靠着墙吊儿郎当道:“师兄?” 江不言依旧沉默寡言地点了一下头,两个人之间进行了某种玄而又玄的眼神交汇,谢江凛在旁边看不懂,但大受震撼,黑衣剑修又看了一眼谢江凛道:“道友好,我叫李不音,他是我师兄,叫江不言。” 不音,不言,谢江凛想,你们师傅起名还真是够随意的。 谢江凛看了一圈这四周明显进行一番激烈打斗后的狼藉,问道:“道友可知,这城主府近来发生的事?” 谢江凛觉得这位摇滚少年既然是被抓过来的,应该是对这里发生的事情有些了解,看城门口那些人的做派,这些日子的受害者应该不少。 只见李不音摇头,“不知道,我虽然被抓了来,但是是被城主女儿强抢民男过来的。”他耸了一下肩,说到这里有些无奈:“都怪在下风流倜傥,琴剑双修,叫人远远一眼见了就无法自拔,生了些歹毒念头,这不,非要叫人逼我松口从了她。” 他深沉地叹了一口气:“唉,帅哥的人生真是寂寞如雪啊!” 这是什么男妲己发言。 李不音感慨完,又想起什么来问一旁的江不言:“对了,师兄,你这个闭口禅还没修完?” 江不言沉默寡言地摇摇头,一副不想多开口的样子。 李不音又说:“我虽不知这里发生了什么,但观城主府的音修灵气,似乎集中在东南角,大抵是有什么幻境分布,只是我学艺不精,看不出来是什么幻境。” 有幻境分布,便十有八九可以困住人,谢江凛正欲道谢前往救人,只听李不音说:“匡扶人间正道,我辈剑修义不容辞,来,道友,我们师兄弟两个人和你同往!” 走之前,谢江凛给李不音传音,使出了那句万能的:“奇变偶不变?” 李不音面色一变,回道:“符号看象限。” 两人对视一眼,确认了对方的老乡身份,迅速结下了同一阵线的深厚情谊。 然后,谢江凛便听了李不音一路上止不住的叭叭叭,原因无他,李不音的话实在太多了。 李不音上辈子是个偶像,旁的偶像靠唱跳,李不音全靠一张脸,虽然他唱歌五音不全,跳舞四肢抽搐,但是架不住他帅,因为过于德不配位经常掀起互联网上粉粉黑黑的大战。 谢江凛特殊部门挂职一年到头忙于降妖除魔不常上网自然对他不熟悉,毕竟特殊部门打工的全是一群老古董,谢江凛跟着他们看的最多的就是各式各样五花八门的直播带货。 待李不音数落完自己的前世今生,意犹未尽地来了一句总结:“唉,谁能想到,像我这样出众的偶像,还有一个摇滚梦呢?” 这确实想不到。 无音长老是一个琴宗弃徒,因为五音不全这个先天劣势死活进不了内门,只能在外门打转,但俗话说得好,弱者屈服世界,强者改变世界,无音长老见正道走不通,便动了歪门邪道的心思。 毕竟正道如琴宗的乐谱要求的都是五音健全心思纯正之人,但是那些歪门邪道的流派肯定不管你的五音全不全,只要你的三观有问题,那么极为欢迎你加入我们。 无音长老愤而从琴宗出走,留下了“他日功成,我必血洗你琴宗满门”的中二离谱发言,在邪魔外道的大路上策马奔腾一去不复返。 多年过去了,无音长老练就了一手“吾好梦中杀人”的好手艺,被李不音一剑捅死的那个白衣乐修就是他的二徒弟。 无音长老轻轻勾了几下手中琴弦,看着面前那些沉湎于幻境之中醉生梦死的年轻人,嘴角挂着一抹冷笑。 罗家家主找了他来,本意只是把这群人困住,但是无音长老做为名头常年挂在十二洲通缉令前一百的狠人,带恶人中的带恶人,请神容易送神难,他自然不会如此善罢甘休,罗家家主给的钱和丹药,他要,这群年轻修士的命,他也要。 昏沉的庭院之中,那群年轻修士面上的生机正在一点点消失,沿着阵法一点点的流淌回无音长老的身上,他的修为也在缓慢的提升。 谢江凛三个人猫在墙边的一角上,看着无音长老的所作所为,自然是义愤填膺,其中李不音尤甚:“音乐是那样高雅的东西,被他用来做这种不要脸的事情,真是下作!” 谢江凛深表赞同,但是无音长老金丹巅峰的修为,和他们三个人的差距不小,若是贸然前往,容易变成葫芦娃,一个一个送。 他们三个人讨论了一番,决定智取,李不音奏乐吸引他的注意力,另外两个人在背后偷袭。 无音长老脑内正激情上演自己神功大成血洗琴宗的辉煌故事,只听墙外一道乐声慢悠悠的响起。 他皱了皱眉,原因无他,这道乐声太难听了,呕哑嘈杂,简直是在折磨他身为一个乐修的品味。 无音长老很气,他决定对这个乐声的主人重拳出击。 只见一个黑发黑衣,打扮颇为古怪的少年垂着眼坐在墙头,指尖搭在手下那个古怪乐器的弦上,见他望过来,止住了手下的动作,笑着看他:“喂,老贼,还不过来速速受死?” 这谁能忍,无音长老当场震怒,飞身前去想要给这个少年一个教训,身后一道凛冽剑光破空而来,是谢江凛的剑到了。 “唰”一声,洞穿了无音长老的肩头,那个浑身上下罩在黑色斗篷里看不清眉目,浑身上下只有一柄剑雪亮的剑修挑了挑眉,道:“来都来了,您急着走干嘛?” 语气很斯文,甚至还使用了敬语,无音长老更是愤怒,然后,随之而来的一柄重剑差点把他整个人给拍飞了出去。 凭借浑身上下的秘宝,无音长老堪堪躲过了这些攻击,音修本就不擅长战斗,他的面上挂上了一抹诡异的笑,指尖在琴弦之上几下拨弄,身后那些浑浑噩噩的年轻修士便颤巍巍的起身,提着武器朝他们三个追来。 还有无音长老的猖狂笑声:“不是想要来救他们吗,那就和他们一起死在这里好了!” 第12章 (12) 只见那群被无辜搅和进来的修士面上是如出一辙的迷蒙,很明显是陷进了某种不可言说的幻象之中。 并且这幻象让他们看上去还挺吓人的,他们脸上,走马灯一样闪着赤橙黄绿青蓝紫的诡异的光,双眼无神,像是死了不知道有多少天的鱼一般。 甚至有几个倒霉蛋不知道在幻象之中看见了什么,丧失了自己做人的本能,开始在地上扭曲阴暗爬行起来,宛如奇行种一般。 并且爬的还很快,在一堆浩浩荡荡丧尸一般左摇右晃行进的人中独占鳌头,堪称一代弄潮儿。 夜深人静,一群面带诡异的光的人,或跑或爬,嘴角挂着一抹奇异的微笑,朝你飞扑过来。 李不音当即倒吸一口凉气,道:“这尼玛……有点吓人啊!” 明明是修真文中和反派即将进行正义对决替天行道的现场,怎么突然不讲武德地误入了末世丧尸片! 李不音觉得自己的世界观遭受到了极为严重的冲击。 三人一时间分外戒备,只觉这无音长老的手段真是十分歹毒,让他们和这一群无辜被卷进来一看就十分大冤种的修士自相残杀,简直是用心叵测至极。 毕竟,若是这些人是罪有应得的黑暗势力,他们铁定重拳出击毫不留情,春风扫落叶一般干脆利落。 但面对这一群大冤种,他们打起来肯定会有一些畏手畏脚,毕竟伤及无辜有违剑修的基本行为准则。 并且看这群沉浸在幻境之中的老哥们一个个饿虎扑食如狼似虎的架势,这幻境指不定有什么提升战斗能力的狂暴属性buff。 那无音长老本着做人无耻起来就要直接无耻到没底线的人生信条,在旁边还暗搓搓地弹奏琴声,企图迷惑三人身心,让他们也变成自己操纵的傀儡一员。 一时之间,正义三人组的处境说一句前有狼后有虎毫不为过。 见此情景,无音长老眼中有喜色一闪而过,看着三人,眼底尽是粘稠的晦暗。 显然已经是把三个人视为自己的囊中之物了。 只听他一边弹奏五音不全的高雅乐曲,一边对三个人递出橄榄枝,“你们现在对我跪地求饶,说不定老夫还能放你们一条生路,要不然就让你们化为老夫的傀儡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哇!”谢江凛听了,面无表情鼓掌赞叹道,“那我真的好怕怕哦!” 无音长老:??? 可恶,这个人为什么这么阴阳怪气! 明明按照往常他的惯例来看,这种正道弟子最受不了这个,十有八九会被挑衅地当场暴跳如雷,马上同他进行一番言辞慷慨的正义切割。 他这人心思扭曲,一看那些正道弟子暴怒便心情舒畅,把自己的快乐堂而皇之地建立在旁人的痛苦之上。 但谢江凛平平无奇一句话,直接让他一番话宛如打在了棉花上,颇有一种有力无处使之感。 无音长老当即无能狂怒,立马化身六指琴魔操纵手下琴弦来了一出魔音贯耳:“哈,傀儡们,给我上,给我把这三个人撕碎!” 他的言语之间透着一股胜券在握的味道,只觉此时已经是瓮中捉鳖十拿九稳。 但事实证明,做人不要半场就开香槟,做反派更是如此。 毕竟,这世上古往今来,十个反派里面有八个反派就是死于话多。 一切的变故发生在那一群如狼似虎,已经无限丧尸化的老哥们冲过来一瞬间。 他们看上去张牙舞爪,战斗力十分惊人,个顶个的赛亚人狂战士。 然后,谢江凛一剑刺出去,最前面那一位面容扭曲,呈阴暗爬行姿势,四肢几乎快爬出残影一样的老哥,整个人突然不讲武德地倒飞出去。 “啪”一下,屁股朝上,四肢朝下,很是干脆利落,下一秒,他头一歪,直接昏迷了过去。 谢江凛:??? 她喃喃自语道:“啊这,这是碰瓷吗?” “我觉得很像。”李不音下意识接上她的话,“毕竟这也太离谱了一点。” 事实证明,这不是碰瓷,而是这群傀儡老哥的修为水平或者说战斗素养有点太惨不忍睹。 简而言之,就是齐刷刷一片绿色有机蔬菜,菜得很是健康无害且整整齐齐。 虽然说沉浸在幻象之中会一定程度地提升修士的战斗素养,但是凡事也要讲基本法,毕竟没有地基也没办法平地起万丈高楼。 一群傀儡老哥被三个人三下五除二地击败打晕,过程行云流水。 无音长老:你们这样显得我很呆知道吗! 他只觉:小丑竟然是他自己! 特别是,脑海之中回忆起不久之前罗家家主找到他,许以重金之后,执手相看泪眼情真意切的嘱托。 什么本郡之中有修士惊才绝艳,恐对我儿子登仙门一途有什么不良影响,这群修士就拜托仙师你了,一定要缠住他们不能让他们破坏我儿子的仙途……林林总总车轱辘一般的话罗家家主说了不少。 这直接导致无音长老对本郡修士的战斗力有一个错误的认知。 他以为这些修士全员猛男,然而实际上是一群战五渣,一碰就碎,菜的清新脱俗,简直叫人不忍直视。 无音长老:妈的,你们真是我带过的最差一届傀儡! 无音长老此时此刻,在遭遇了人生的滑铁卢之后,不想说话,他只想静静。 但三个年纪轻轻的剑修可不准备放过他,他们看着他,跃跃欲试,很明显是想对她这个年过半百的老人家来一个不讲武德。 三个人摩拳擦掌,武德很是充沛,那个通身被裹在黑色斗篷里面的剑修,倒提着长锋正面迎上,手握重剑的剑修,势大力沉,在一旁隐隐掠阵,封锁住了他的退路。 最为歹毒的是,那个背着莫名其妙的乐器的修士,从吉他里面抽出了自己的剑,剑身轻薄细窄,划过空气时几无声音。 无音长老看到这一幕:瞳孔地震jpg 这简直就是在无音长老的雷点之上蹦迪。 他颤颤巍巍地指着李不音,“你你你……你竟然把你的剑放在你的乐器里面?” 坚信乐修乐器神圣不可侵犯的无音长老在心里咆哮:异端,这是绝对的异端! 第13章 (13) “啊这,怎么了,不行吗?”李不音整个人大为震撼,他拎着他的吉他剑和他的师兄走南闯北这么久第一次被人正义发言,心中颇为无语,心道太平洋上的警察都没无音长老管的宽。 他显然是低估了无音长老对音修一道的虔诚,无音长老怒喝一声,“竖子尔敢!” 整个人和打了鸡血一样,手指按在琴弦之上朝三人发起了猛烈的攻势。 音浪如排山倒海一般,午夜时分,凄清的月色仿佛被这魔音贯耳所冲击,于晚风之中寸寸崩坏。 “这这这……这货是永动机吗?”谢江凛单手挽起一个剑花,抵挡住一次音浪的攻击,轻声吐槽道。 她心想,这么高强度的释放灵力之下,无音长老怎么一点疲惫的意思都没有,反而越打越精神,越打越虎虎生风配得上一句老当益壮毫不为过。 “鬼知道!”李不音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心中也是大为无语。 “……”江不言因为修着闭口禅,只能保持沉默实际,但眼底的无语之色几乎溢于言表。 三人对视一眼,想法几乎不约而同:所以说,当下应该怎么办? 其实三人若是抛下这群无辜的倒霉蛋逃之夭夭,简直不要太简单。 谢江凛摇摇头:“可是这般行事有违我辈剑修的剑心。” “毕竟,我辈剑修,宁鸣而死,不默而生。” 午夜时分,伴着这话的出口,三人心中不约而同升起了一星半点的独属于剑修的豪情。 “跟他拼了!”李不音目光掠过长剑,以及一直张牙舞爪的无音长老。 接下来无音长老看着三人,三个剑修并肩而立,朝着他的音阵发起一波又一波冲锋,说一句悍不畏死毫不为过。 “螳臂当车,不自量力!”无音长老心中冷哼一声,对这三人堪称自己作死的行为十分不以为意。 但,一波又一波剑光的无情洗礼之下,无音长老终于不可抑制地露出一点胆怯之色。 毕竟,不怕人凶,就怕人不要命,还是三个不要命的剑修,简直快成了无音长老的心理阴影。 心中露了怯,体现在排山倒海的音浪之中,便是看似天衣无缝的音浪之中,空出来了一点空隙。 那点空隙不大,仅容一人矮身通过。 “啪”一下,很快啊,谢江凛不讲武德地突破这点间隙来到了无音长老的身前。 看着无音长老带着几分慌乱的眉眼,谢江凛恶狠狠地一剑刺出,缓声道:“呦,无音长老,怎么突然这么拉了?” 和法修,阵修,符修相类似,音修近身格斗也是战五渣,何况还是和刀修、体修齐名的修真界近身格斗三座大山之一的剑修。 换而言之,打被谢江凛近身贴近那一瞬间,便宣告了无音长老此番格斗的悲催下场。 毕竟,一个音修,和一个剑修,比近身格斗,这不是欺负人吗,还欺负的明目张胆。 无音长老手指扣在琴弦之上,道道音刃破空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道半透明的半圆弧线。 他无疑是想拼命的和谢江凛拉开距离。 但很可惜天不遂人愿,谢江凛宛如狗皮膏药一般紧紧黏着无音长老不放,并且江不言和李不音很明显也不是吃干饭的,三人一重剑,一轻剑,在谢江凛身后给她不动声色地掠阵。 三人这般攻势之下,无音长老恶狠狠地吐出一口老血,鲜红的血液落在竹林之上,非常刺眼。 他恶狠狠道:“修真界尊老爱幼可是传统的美德,你们三个这样对我一个老人家这样做不怕遭天谴吗?” 这招是无音长老惯常用的,专门对付那群一脸正气,将“惩恶扬善”四个字挂在脸上的世家弟子。 道德高尚的世家弟子看了无音长老橘子皮一般的老脸,都会犹豫一下,心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错了什么。 然后,无音长老此时便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一道琴弦直取那人项上头颅。 他琴弦之上,专门有一根琴弦是为了此情此景专门定做的,就是要先礼后兵飞起敌人的脑袋。 他往日这般坏事做了不少,“尊老爱幼”三个字说得是极为流畅,甚至还熟练地挤出两滴鳄鱼的泪水。 谢江凛:“……”她的母语是无语。 她动作几乎没有停滞,一剑倒悬飞出,反手执长锋,那一条细细的琴弦,便被勾连在了剑刃之上。 无音长老见状心中一喜,他这琴弦是通过特殊法门制造而成,专门绞杀修士的本命神兵。 这几年,折在这根琴弦之上的本命神兵不胜枚举。 无音长老本想看着谢江凛这本命灵剑重蹈覆辙,毕竟谢江凛这柄剑看着确实有些华而不实。 通身银白,如同覆盖着冰雪一般,与其说是一柄剑,倒更像是一件艺术品。 一副看着就不是很能打的样子。 龙吟剑:哈,老子马上就让你开开眼! 锋利的琴弦如藤蔓一般附着在银白色的长剑之上,一点点地收缩,龙吟剑的剑身被勾勒出一道细细的痕迹。 下一秒,那锋利的琴弦突然连根断掉,分成好几段,逸散在空气之中,一点波纹都没有激起来。 那琴弦极长,且拉力惊人,另一边连根断掉的结果就是长长一道琴弦的剩余部分朝着无音长老方向倒飞出去,在他脸上扯下两道长长的狰狞血痕迹。 无音长老面白无须,谢江凛见状,懒洋洋道:“给你添了两笔胡子,不用说谢谢,白送给你的,您千万别见外!” 琴弦的崩坏,以及面上伤口叫人难以抑制的疼痛感,一桩桩一件件传入无音长老的大脑之中,他整个人差点背气的原地变成一个蒸汽锅,嘴也歪斜,整个人活生生一个歪嘴龙王。 “我今日定要和你同归于尽!”无音长老开始放狠话,他头上的一头花白色长发怒发冲冠,挣脱束发的玉冠开始朝四面八方四散飞扬,整个人看起来非人非鬼,狰狞万分。 他从芥子囊中掏出一枚黑色丹药,狼吞虎咽下去。 下一秒,他周身之上缓缓逸散出黑色的不明气息,看着分外不祥。 谢江凛倒吸一口冷气,这无音长老不知道服了什么,和方才相比简直是判若两人,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若说之前他还是一个战五渣的乐修,此时的他看上去能挥舞拳头对他们重拳出击。 不仅如此,无音长老原本深黑色的眉眼之间,缓缓附上一层狰狞的红光。 “他他他……好端端的,这是变异了吧?”谢江凛大为震撼,觉得这简直就是活人突然大变超级赛亚人,还好死不死地叫他们三个给赶上了。 无音长老步步逼近,周身之上漂浮的漆黑色气息几乎要凝成实质,此时的他,几乎没有半点方才仙风道骨的姿态,简直活脱脱一个灭世魔头。 然后,他竟然高举起自己珍而视之的古琴向他们三人出手。 每一下重击之后,地面便被恶狠狠地砸出来一个凹陷。 谢江凛:???这怎么就突然快进到礼崩乐坏了呢? 三人本想车轮战慢慢熬,谁知无音长老越打越精神,整个人越打越亢奋,整个人活脱脱一个老当益壮。 蓬莱仙洲,九天剑阁,雪山峰。 本和九天剑阁掌门围炉煮茶的江月深顿了一下,正低头炫着橘子的九天剑阁掌门见状下意识问道“月深,怎么了?” “我方才不是告诉你我有一个徒弟。”江月深悠悠道。 “看你这般,是不是你徒弟遇到了什么麻烦?”掌门眉头微皱问道。 “是遇到了一些麻烦,并且看样子这麻烦还不小。” 江月深缓声道:“她遇上了魔息。” 掌门大惊失色,“什么,你说她遇上了魔息?” 掌门喃喃道:“魔域那群人不是早八百年便在修真界之中绝迹了吗,虚渊之门封的好好的,怎么又有魔修开始作乱?” 掌门看江月深,他一贯是个护犊子男妈妈的性子,对门下各位弟子简直是无微不至、宾至如归的关怀,他试探道:“魔息之事,非同小可,便是成名许久的大能遇见魔息都要谨慎行事,更别说你那初出茅庐的徒弟了?” “你那徒弟可需要宗门的帮助?” 另一边,龙吟剑几乎是在为他实况转播这场战斗: “小谢,干得漂亮,就该这样痛痛快快地给他捅个对穿!” “好样的,看这个老东西还怎么肆意妄为!” …… 经过一番艰苦卓绝的战斗,见无音长老倒下,三人松了一口气,下一秒,无音长老举着他的古琴颤巍巍的起身,眼底红光更盛。 就,死了但没完全死,死的不是那么很彻底。 谢江凛三人快崩溃了,这老大爷为什么还不死,秽土转生也没这么频繁吧? 雪山之上,江月深见状,叹了口气,并指为剑,一道剑芒自他指尖脱出,奔袭千万里朝着无音长老的头颅浩浩荡荡地赶来。 下一秒,原本不可一世的无音长老的头颅“啪”一下滚落在地,头颅落地的瞬间,他整个人还维持着仰天大笑邪魅狂狷的姿势。 三人傻了,谢江凛看着天边皓月喃喃自语:他这是受天谴了吗? 要不然怎么解释大晚上平白无故下刀子把无音长老头给下没了。 那无音长老断头之处的鲜血已经尽是漆黑色,落地之后飞快腐蚀周边的植物,还有不断蔓延的趋势。 三人对视一眼,都知道这不是什么好东西,于是谢江凛掏出火折子给无音长老来了一个风光大葬火葬场。 第14章 (14) 把无音长老给做掉之后,冲天火光跟不要钱一样扑面而起,离得近的谢江凛差点被当场熏成一个憨批。 她离着远远的,驻足观赏这一幕,一边轻声吐槽:“没想到这无音长老,看着老实巴交的,竟然还是一个易燃易爆物。” 烧起来简直是堪比汽油一般炙热,整个人活脱脱就是一个“冬天里的一把火。” 或许因为这来自于“无音长老”心中的一把火太过于炙热,一旁那些被卷入幻境之中的无辜大冤种纷纷醒来。 他们一醒来,下意识左顾右盼,一副完全不在状态的样子: “诶,这是在哪里,我方才明明在登天门之上,马上就要越过仙门拜入顶级仙宗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真是怪哉?” 这讲话的看说话那文绉绉的语气保底是一个儒修,他一身儒衫,迎风而立,满脸莫名其妙。 这位兄台的反应看样子还是保守的,身旁那位一身黑衣,满脸写着“不好惹”样子的老哥,直接拎起剑来开始虚空索敌,看这老哥的样子,显然是把这当成自己的一次秘境历练了。 “谁敢害我?” “宵小之辈速速现身,别在你剑修爷爷面前装神弄鬼!” 这位一身黑衣的剑修老哥左顾右盼,满脸谨慎,无实物演出都表演出一个箭在弦上的紧迫感,不能不说是天赋异凛。 看这样子,就差仰天长啸三声“谁杀了我”“我又杀了谁”了! 但谢江凛方才和他们比试过一场,深知这群人的真实水平,当即不忍直视。 就……他们的水平,说句水货也算抬举他们了。 看这样子,谢江凛他们三个大概猜出来无音长老给他们营造的是什么幻境了,左右不过“拜入顶级仙门遇上大能师尊一路升级打怪走上巅峰称霸修真界”的经典男频爽文剧情。 这套路,虽古典老套,但显然十分有用,称得上一句屡试不爽,反正看这群老哥样子,十分的心向往之。 半晌,有人终于反应过来不对劲了:“等等,我们方才不是去了蓬莱仙洲吗,怎么看这样子,我们还在星流城附近徘徊?” “还有,这地方为什么这么像星流城附近的罗府?” …… 伴着熙熙攘攘的声音,一群人终于发现不对了,毕竟鲤鱼跃龙门也要讲求一个概率,把这么一大堆人无差别的录取,不是仙人跳还是什么。 于是一群人纷纷用求知的目光看向谢江凛他们三个,待厘清整件事情脉络,一群人俱是义愤填膺,看这架势,简直要把那小罗少爷生吞活剥一般出气。 毕竟,这登天门对于一个修士来说,可以说是修士一生之中为数不多的几个鱼跃龙门的机会,拜入顶级宗门之后获得的待遇自己配套的修炼资源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为了一己私欲罔顾他人修真前途于不顾,简直就是如同儿戏一般!” “就是。”有嘴毒的修士还不忘来一句扎心补刀,他显然曾经和那小罗少爷有过一面之缘,冷嗤一声道:“就小罗少爷那完全凭借丹药堆起来的修为水平,他能通过登仙门那一关简直就是祖坟冒青烟!” 更有人直接激情发言,“他不让我们去考,我们偏要去考,让他看一看什么叫人定胜天!” “没错,那罗家欺人太甚,这仙门,我们无论如何也要登上那么一登!” “这峰顶之上的好风光,他罗家小少爷见得,我们这群无名之辈就见不得了,这天底下哪里有这样的道理!” …… 此处被拖入幻境之中的修士,星流城之中的占了绝大多数,还有许多无辜被卷入进来的外城修士,反正无论你祖籍那里,你只要是个修士,罗家那一群人宁可错杀一千,也绝不肯当过一个。 “但罗家封锁了星流城来往的飞舟,我们这群人势单力薄,如何同他相抗衡?” “没错,当务之急是要寻到去往蓬莱仙洲的飞舟!” …… 俗话说得好,人多力量大,一群人建言献策,竟然拟定了一条颇有可行的偷跑路线,避过星流城这个飞舟据点,去往仙洲蓬莱。 而出发点,就是星流城附近的地下排水沟。 “事不宜迟,我们及早动身!” “没错,趁此时罗家那群人还没发觉,我们赶快先行一步!” …… 到了城门口附近,此时已经是深夜时分,一群人躲在不远处的灌木丛里,看着城门口的一排侍卫犯了难。 “罗家这群狗东西,大半夜的还如此尽职尽责!”谢江凛禁不住吐槽道。 不仅如此,因为白日时她和旁边江不言直接在城门附近大打出手的惊人壮举,他们两个的通缉肖像直接被贴在了城门口附近。 那肖像画得颇为抽象,很有后现代主义风范,头发如海草,嘴唇如火腿肠,顶着两个豆豆眼。 若不是同样的一身黑衣,手里拎着一把剑,谢江凛是真找不出来这东西和自己有半毛钱关系。 “这,画画的人很有点艺术细菌啊!”她轻声道。 一旁李不音深以为然点头,尤其一旁江不言看自己通缉肖像之上那一团不可描述之物,他虽不知道“艺术细菌”为何物,但看着那一团堪比精神污染的东西,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神情很是无语。 一群人看着那群侍卫,等啊等,终于找到一个侍卫集体发困,神游天外的时刻。 于是,一群人一个又一个,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钻进了那条地下排水沟。 夜深人静之时,只有一声声的“扑通声”格外响亮。 第15章 (15) 若是现代一些诡异的夜半综艺频道,有幸报道这一幕,定会起一些“惊,夜半排水沟竟然发出诡异的声音,这是修真界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丧失”或者“离谱,一群修仙者竟然聚众在干这个,你所不知道的修真界十大秘闻”。 反正当年谢江凛夜半接到任务出去捉妖的时候,可是深受一些无良营销号的迫害,获得了诸如“巨型扑棱蛾子”“飞天水猴子”等一些听起来就格外离谱的绰号。 或许是他们挑的这个时机太好,又或者此时夜深人静,正是千家万户入眠之时,一群人鬼鬼祟祟一个接一个和下饺子一样钻进地下排水沟的行为竟然没有引来那群侍卫丝毫的注意。 谢江凛心道:果然摆烂是人类的天性,就连这群看上去十分忠心耿耿的侍卫也不例外。 夜半之时,一伙人在地下排水沟中沉默无声地有着,宛如一群正在迁徙的带鱼。 星流城这条地下排水沟极长,并且其中蜿蜒曲折,稍不注意便会在其中迷了路。 到了一个三岔口的选项面前,一群人开始犯了难。 这三个路口看上去都大差不离,且尽头都是黑魆魆的,根本分辨不出来到底是去往那个方向。 正当一群人犹豫不决之时,谢江凛看向人群之中,问道:“诸位身为星流城土著,可有对地下排水沟的方向略知一二之人?” 一个面容黢黑,看上去高高瘦瘦很是精壮的年轻人举了手,“前两年城主在城中招募人手重新修缮地下排水沟,我当时应征了。” 一群人看着他,眼底重新又燃起来了希望的火光。 但这位老哥又道:“我虽然应征了,但负责修缮的不是这一段的,是修缮城中的一段的,毕竟地下排水沟错综复杂,当初是城主特意请了器宗的修士所建构的图纸,所以工程量极大,但我当初听人讲过,地下排水沟出城的三岔口,是通往三个方向的。” “一个是通往城外。” 这无疑是一群人的最终目的地,到了城外就逃出生天,从此天高海阔任意翱翔,不用在星流城继续受这种东躲西藏大半夜钻地下排水沟的憋屈。 “一个是通往城中最中央,还有一个是通往城主府。” 这两个无疑是自投罗网,估计刚一露头就会被一群如狼似虎的侍卫当场逮捕。 看着三岔口,一群人心中各有思量。 正当大家准备拼拼运气,看自己是欧还是非的时候。 三岔口之中,传来若隐若现的脚步声。 一群人屏息凝气,借着黑暗,悄无声息地躲藏到了视觉死角之中。 地下排水沟之中,一时间安静得几乎可以听见落针之声。 从三岔口中走出来的是一位提灯巡逻的老大爷,他手里拎着一盏破破烂烂的风灯,风灯灯罩之上遍布灰尘,里面灯光黯淡。 老大爷正一边哼着歌,一边向前走着,走路之中,他甚至还眯缝着双眼,有一下没一下地打着盹。 谢江凛注意到,老大爷走路的时候几乎都没怎么看路,很显然他对这地下排水沟熟悉万分。 这可真是天无绝人之路,瞌睡了就有人来送枕头。 此时她和江不言李不音三人蹲在三岔口的正上方,彼此对视一眼,都读出了对方想要对老大爷下手的想法。 “对不住了,老大爷。”谢江凛心道一声,然后如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翻下墙,她落地几无声音,恰恰好落到老大爷的身后。 老大爷嘴里正哼着不着调的歌,完全没有察觉到有人即将对他不讲武德。 下一秒,谢江凛的剑鞘抵在老大爷的脖颈之上,剑刃虽隔着一层剑鞘,但森凉的寒意和杀机依旧透骨,老大爷当场被吓得出了一身冷汗。 “你你你……你是谁?”他结巴问道。 谢江凛稍加思忖,果断开始胡编乱造:“我是城主府的密探,代号007,受城主所托来抓捕一名逃犯。” “你不要害怕,我有一件事想问你。” “哦,原来是城主府的大人啊!”老大爷松了口气,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放松了下来,“您请问,我一定知无不言。” “你可知,这三岔口究竟那一条是通往城外的,那逃犯诡计多端,自逃入地下排水沟之中便消失不见,我便寻不到他,便怀疑他是否是通过地下排水沟逃到了城外。” 事关到城主的事情,还是和逃犯相关的,老大爷丝毫不敢马虎,立马道:“是左边那条,那条直通城外,逃犯八成是沿着这条路逃窜的。” “多谢。” 谢江凛道谢之后,丢给老大爷一块灵石,使得老大爷对她“密探007”的身份更是深信不疑,毕竟有钱能使鬼推磨,对她“务必对任何人保密”的要求更是满口答应。 待老大爷走后,一群人从阴影中出来,谢江凛道:“事不宜迟,我们尽快离开,我估计罗家那边可能已经发现不对了。” 按理来说,罗家家主派人日夜监视城主府的动向,谢江凛一群人动静那么大,不应该反应如此迟钝。 但这件事情的主要责任却不在罗家家主,而在于无音长老。 无音长老身为琴宗弃徒,虽先天受限,却不能妨碍他对音乐事业的一腔热血和兢兢业业,他平日里经常操纵一群傀儡开露天演唱会,吹拉弹唱无所不为,十分扰民。 所以,监视城主府的人早就习惯他大晚上群魔乱舞的架势了,以至于谢江凛一群人同无音长老开打时,他还以为在排练什么新的曲目。 以至于他发现不对之时,谢江凛一群人早已经逃之夭夭了。 不仅如此,连无音长老也销声匿迹。 消息传到罗家家主面前之时,他当场怒发冲冠。 无音长老失踪事小,他早就看这邪魔外道不顺眼了,他失踪罗家家主也乐见其成,但误了他儿子的仙途才是事大啊。 一想到那些逃跑的修士之中有人会分走他儿子登天门时的气运,罗家家主头顶之上便忍不住鬼火冒三丈。 第16章 (16) 和每个过分普信的家长相同,罗家家主对他的儿子也就是罗家小少爷登仙门一事,具有一种常人无法理解的迷之自信。 他坚信自家孩子天赋异凛,之前没有被发掘出来才华只是没遇到合适的伯乐,一直被埋没了,只等待一个显露出来的机会——那就是登天门大试。 在登天门大试之中,自家孩子定能拔得头筹,将来保底也是一个白玉京昆仑山九天剑阁首徒的料,修行一片坦途。 虽然在谢江凛他们看来,就罗家小少爷那狗见了都摇头、完全凭丹药堆叠起来的水平,能进入这几个顶级仙门,那高低得是一个罗家祖坟烧个“放火烧山,牢底坐穿”一般程度的青烟出来。 “传我令下去,周围几个城镇若是看到来自星流城去往登天门的修士,皆格杀勿论。”罗家家主垂下眼,眼底露出狰狞的凶光,一字一顿道。 “枉费我之前还想给他们留一条活路,没想到这群泥腿子修士这么不识抬举,大道三千,非要和我罗家抢这登仙门之路和万千气运,真是岂有此理!”罗家家主又恨恨道,语气中尽是一种高高在上的冷漠与残忍。 一旁侍立的侍卫垂眸领命而去。 罗家家主犹豫了一下,还有些不放心,又抬手召开一位一身黑衣的密探,低声道:“传讯给小少爷,邻近登仙门的日子了,叫他收敛一下,别再闹出什么事端出来。” “还有,嘱咐给少爷,若是看到有来自星流城的修士漏网之鱼,宁可错杀也不可放过,毕竟,登天门此事事关重大,尤其还会气运相关,叫他万分小心。” “是。”密探领命离去,几个起落之间就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罗家家主抚摸着自己嘴唇之上颇有日式风格的太君胡须,心中颇为自得,他眼前仿佛已经看见自家儿子登天门蟾宫折桂光宗耀祖的样子了。 那群出身低贱的泥腿子修士想夺走吾儿的气运?罗家家主嗤笑一声,哈,下辈子吧! 蓬莱仙洲,外岛。 此时正值登天门之时,外岛之上车水马龙,人满为患,因这九州四海的修士同聚一堂的仙门盛会,外岛之上的酒楼客栈,早就被提前预订了一个爆满。 一处繁华酒楼的雅间之上,一个横向发展颇为喜人,纵向发展不是多么乐观的小胖子,正窝在一把紫檀木太师椅上,喝得醉醺醺的,手里还拎着一只装满了灵酒的琥珀杯。 一边喝,一边大着舌头道:“哈,星流城那群泥腿子修士还真是痴心妄想,若不是我父亲告诉我,我还不知道,那群人竟然还敢过来争抢本少爷登天门的气运!” 旁边侍奉的,惯会溜须拍马八面玲珑的侍从闻言忙道:“没错,那群泥腿子修士怎么能与小少爷相比,小少爷天纵奇才,如真龙一般居于潜渊之中,不鸣则已,一鸣惊人,那群人和您相比,简直如荧火之光比于皓月当空,真是自不量力!” “没错!”罗家小少爷显然对这一通溜须拍马很是受用,眯缝着眼睛道:“就那群泥腿子修士,本少爷一只手就能打他们十个,就算一齐凑上来,也不是本少爷的一合之敌!” 北溟海之上,谢江凛抱剑立于飞舟船头,冷不丁打了一个喷嚏,她揉了揉鼻子,喃喃道:“谁又在念叨我,啧,大半夜怪晦气的!” 此时谢江凛他们一行人位于溟海上空一架飞舟之上,经过一番艰难险阻,一群人终于离开星流城,因着一道行动目标太大,一群人便干脆分道扬镳了。 谢江凛并李不音江不言三人日月兼程的御剑飞行,马不停蹄来到距离星流城八百里开外的一处飞舟据点之上,乘坐最近的一班飞舟直往蓬莱仙洲方向赶。 毕竟,登天门大试一年一届,可是过了这村就被这店了,今年若是错过了,便只能打道回府了。 这飞舟之上的位次,也有三六九等之分,有卧票,坐票,和站票。 卧票,就是在飞舟之上有一个独属于自己的小船舱,可以在风刀霜剑之中酣然入睡的幸运儿,坐票,稍次一点,就是在船舱之内有一个属于自己狭小的座位,和七八个壮汉挤在一个船舱之中干瞪眼,虽然体验不怎么美好,但也还行。 最次的是站票,顾名思义,连个座位也没有,在飞舟之上全程罚站,也有勉强有个落脚站立的地方。 而且因为邻近登仙门大比,通往蓬莱仙洲的票供不应求,飞羽哥不知道哪个商业鬼才的长老,为了多赚钱,把站票也想出了花。 站票又被分为文站和武站,文站就是在船舱里站着,武站就是在飞舟外面吹着大冷风,瑟瑟发抖地站着。 因为谢江凛他们三个来得太迟了,只有武站的票了,三人只迟疑了一瞬,还是选了武站。 站票的分布是这样的:谢江凛在飞舟船头罚站,李不音江不言两人在飞舟船尾罚站。 大半夜,冷风呼啦啦的吹,别提有多酸爽了。 三人在冷风之中,具是风中凌乱,一副冻的瑟瑟发抖的样子,很是无助。 谢江凛一边顶着堪比魔法攻击的寒风发抖取暖,一边调动自己周身灵力抵御寒气。 她心想:若不是那个杀千刀的晦气人罗少爷,自己何至于此,她若是有幸见了那个罗少爷,高低得教他一个花儿为什么会这么红! 第17章 (17) 时至深夜,飞舟行于无垠海面之上,如一只银梭一般在海上落下隐约的影子。 天边,一轮明月孤照苍穹,落下无边清辉,静谧而又安详。 因为今夜的风儿太过于喧嚣,谢江凛被吹得脑壳都要随风而逝,整个人几乎要乘着月亮船飞向远方。 她心确实是不够大,无法做到在这样的环境之下也能安然入眠。 于是乎,她便传音给同样在船尾之上被冻的瑟瑟发抖的李不音江不言二人,三人大半夜开始就剑道展开一番激烈探讨。 因为江不言还在修闭口禅,另外二人讨论的热火朝天之时,他只能在一边一脸萧瑟的化身手语老师开始比划。 等讨论至尾声,谢江凛随口问道:“你们去仙洲蓬莱打算去哪个宗门?” 江不言因为客观因素无法讲话,于是李不音便代替他师兄表达了诉求:“去什么宗门?这天下剑修,我估计一多半去蓬莱仙洲优先选择都是九天剑阁!” “我和我师兄当然也不例外。” “谢道友你呢?”两人看向谢江凛。 九天剑阁吗? 谢江凛在心中默念了这四个字一遍,仅仅四个字,便陡生一股凛然的寒气,叫人仿佛直面无边的剑芒,这九天剑阁,想来定是一个剑道圣地了。 她一边冻的哆哆嗦嗦,一边道:“我也去九天剑阁!” 原著之中对各大仙宗介绍基本为零,全文基本都围绕原主在白玉京之中的二三事展开叙述,原主因为那叫人头皮发麻万分离谱的原著剧情,心甘情愿地把自己的金丹剖给了原文女配,也就是男主的好妹妹江筱雅,原本应该是板上钉钉的一代天骄,最终却沦为了一个外门弟子。 这外门弟子,说来好听,其实也就是杂役弟子的变相称呼,杂役弟子位于整个白玉京门派之中的最底层,称得上一句人尽可欺。 并且原主作为一个虐文女主,有一种宛如死神小学生走到哪儿死到哪儿的离谱属性,就是自带软柿子滤镜,谁见了都想上手捏一下,不捏心中就不痛快,像是缺了什么一样,反正就是很离谱。 原主本来不想去白玉京的,她虽然失去了金丹,但毕竟底子还在,去一个普通的小宗门当个内门弟子也是绰绰有余的,犯不着去白玉京找不痛快,女主去白玉京,主要是因为男主声泪俱下的嘴炮。 但虐文男主的嘴炮一向是雷声大雨点小,你不要看他说了什么,你要看他做了什么,看他的实际行动,男主嘴上说对女主一往情深情根深种,实际上和她的好妹妹卿卿我我,对她对女主拼命使绊子的行为视若无睹。 原主的白玉京修真生涯概括如下:固定刷新来耀武扬威的恶毒女配江筱雅,不定时刷新的各种男配女配若干。 称得上一句全员恶人毫不为过。 无论如何,因为这种先入为主的偏见,谢江凛对白玉京这个宗门是绝对的敬而远之的。 一夜风催雨折,飞舟终于行至蓬莱仙洲附近,相比于前一日天穹之上万里无云甚是宽广,此时天穹之上,飞舟遍布,各式各样的飞舟,五花八门地在天上飞着,样式花里胡哨的,各有各的离谱之处。 一下飞舟,三人正正好和一座周身呈花瓣状,光看颜色很是辣眼睛的飞舟对上,那飞舟还散发着一股诡异的香气,不时还有五颜六色的花瓣从飞舟四周落下,洋洋洒洒的,看上去很是梦幻,颇有几分情调。 飞舟正中央,从左到右打着鲜红的横幅,上书几个大字:颜值即正义。 他们三人前脚刚落地,下一秒,一群打扮十分时髦,头发颜色一眼看过去没有重样的修真界时尚青年便围上了他们三人。 谢江凛一惊,和李不音对视一眼:啊这,这修真界该不会有碰瓷的吧,还正正好被他们三人给赶上了。 本着“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的原则,谢江凛的手指隐隐扣在腰间长剑之上,准备静观其变。 这群修真界时尚青年围过来时,面上都带着一种殷勤到诡异的神情,不时还围绕着他们三人窃窃私语,不时还点一下头,一副很是满意的样子。 只见,他们从袖口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纸,放在掌心之中,和摊大饼一般小心翼翼地摊平,然后,凑过来,和地下党街头一般轻声道:“道友,我看你们三个骨骼清奇,面容俊秀,选宗门的时候考不考虑我们合欢宗?” 谢江凛:??? “我们三人对合欢宗一无所知,恐怕并不适合。”谢江凛委婉拒绝道。 “嗨!”为首的那个合欢宗弟子,顶着一头耀眼红发的“狂野男孩”大手一挥道,“我当什么呢,道友我跟你说,这都不算事!” “你可知道我们合欢宗选弟子先决条件是什么?” “是脸啊!”这位合欢宗弟子痛心疾首道。 “从我们宗主的宗主的爷爷开始,合欢宗就定下一条铁律,那就是我们合欢宗不收丑人,只收美女帅哥。” 那名合欢宗弟子含情脉脉地看着三人:“道友,你们三个只看脸,简直和我们合欢宗是命中注定的缘分。” 一群合欢宗师兄师姐看谢江凛三人,简直是越看越满意,越看越赏心悦目,觉得这三人简直命中注定要拜入他们合欢宗,恨不得下一秒便直接把这三个给打包带走。 “多谢你们一番好意,只不过,我们三人都是剑修,来仙洲蓬莱是要拜入剑宗。” “剑修?”一群合欢宗弟子对视一眼,面色古怪道,“你们三个该不会是要拜入九天剑阁吧?” “……没错。” 下一秒,为首那名合欢宗弟子恨恨道:“这九天剑阁那群剑修可真是不讲武德,每年都和我们合欢宗抢弟子,来蓬莱仙洲参加登天门的修士,但凡是面容齐整的,十个里面有八个都是要拜入九天剑阁的!” 天知道他们一群合欢宗师兄师姐好不容易遇到心仪的师弟师妹,激情宣传他们合欢宗之时,问一个要拜入九天剑阁,再问一个还是要拜入九天剑阁的时候,心中有多么崩溃。 那几名合欢宗弟子离去之时,还不忘对他们道:“你们若是有转道重修的念头,我们合欢宗永远欢迎你们!” 第18章 (18) 然后下一刻,正在激情宣传本门派的几个合欢宗师兄师姐就被从不远处来的一群执法巡逻队当场逮捕,那群人穿着清一色白底蓝边的袍子,胸前佩戴者纹饰古朴的徽章,呵斥道:“说了多少遍了,在仙洲外岛之上不允许暗地里宣传自己宗门,你们这是不公平竞争,扰乱正常招生秩序知道吗?” “什么暗地里胡乱宣传,我们合欢宗明明是光明正大的宣传好不好!”一个合欢宗师姐反驳道。 “还有,说什么不允许胡乱宣传,明明各宗门都这样干了,为什么非要抓着我们合欢宗不放?” 为首那顶着一头“狂野男孩”红发的合欢宗师兄据理力争,他目光看向另外一边正默不作声摆地摊的剑修,“那个九天剑阁的剑修也在宣传他们宗门,你们为什么不管他?” 那个来自九天剑阁的剑修一身雪色剑袍,面容俊秀,不苟言笑。 他面前地摊之上摆着厚厚一摞装订整齐的册子,那册子四四方方的,书脊上印着花里胡哨的书名,什么《三句话,教你成为天下第一剑修》《平凡剑修如何成为修真界最强》《睡觉也能修仙,你师尊瞒着你的那些事情》《惊!!!这些方法可能会造成功体受损,你一定要知道的修炼三大法门》等等,诸如此类,一看味就特别重,跟吃了好几吨营销号一般的离谱书名。 因为书名太过于劲爆,他的生意着实不错,在他面前来来往往的修士络绎不绝,几乎人手一本。 那位剑修老哥,本来在置身事外安静如鸡看戏,谁知战火冷不丁烧到自己身上,立马出言为自己辩解:“什么宣传自己宗门?诸位执法堂的大哥大姐你们看清楚,我这里卖的可都是一些强身健体的好书啊,和宣传我们九天剑阁没有半毛钱关系,全是我们宗门弟子自己挣钱的副业!” 怎么说,这些书确实没有明面上宣传九天剑阁,只不过这些叫人幻视养生营销号的书的主体全是九天剑阁,整本书营造一种“只要进入九天剑阁,便包治百病”的离谱氛围。 若是说合欢宗是一种干脆利落直接拉人的硬广,而这位来自九天剑阁的剑修,则是一种暗搓搓不动声色的软广。 软的百转千回且不动声色。 那边执法巡逻队长和合欢宗一群人,还在掰扯。 方浅看一群吵得不可开交的一群人,云淡风轻地喝了一口清茶,一边抚摸着自己的本命灵剑,一边心道: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这种传统拉人入宗门的方法! 谢江凛三人脱离战火中央,松了一口气。 街道之上,此时因为登仙门这一盛会,也是十分热闹,不仅有宗门在暗搓搓地顶风作案宣传自家宗门,街道两边摆摊的,宣传的口号也是一山更比一山高,什么“大力金刚丸,吃了刀枪不入,保管登天门之时势如破竹拔得头筹”“祖传板甲,堪比王八壳,祖传老字号谁用谁知道”,还有一些什么号称“昆仑首徒亲手摸过的折扇”“剑阁大师兄亲笔写的幸运符”。 听到这个宣传口号的时候,方浅一口清茶差点没喷出来,他心道:在九天剑阁待了这么多年,第一次听说本门大师兄会写幸运符,真是狗听了都摇头,就大师兄那保底三千血债起步的做派,他真写了,也不是幸运符,而是催逝符,简直就是恐怖如斯! 因为外岛此时各种客栈酒楼全部爆满,仅剩的几个酒楼又被炒到了天价,那价格,简直就是在光明正大告诉你“本店求冤大头,速来”。 谢江凛三人犹豫了一下,果断选择找棵树对付一晚上,反正明日就登天门大试了,今夜在哪里睡觉不是睡觉! 事实证明,如谢江凛他们三人这样想的人还挺多的,他们找树对付一晚上的时候还和人比划了一下子,谢江凛最终凭借自己出色的剑法获得了这棵树的使用权。 此时蓬莱仙洲外岛之上,几乎每一棵树之上,都有一位怀抱长剑,一脸寂寞如雪神情的剑修,风吹树浪,剑修身形在其中若隐若现,看上去很是壮观。 蓬莱仙洲,外岛,一间客栈上房。 江筱雅攥紧自己的衣摆,和平日里温柔如水的神情不同,此时她面容之上,露出隐约的凶光,眼底还有狰狞的黑气若隐若现。 江筱雅看着自己的双手,双手削削如玉葱,但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这双手在近些日子里究竟取走了多少无辜人的性命。 通过吸星大法,那群人的性命变为修为被她融会于自身之中。 但是还不够,江筱雅内视自身,喃喃自语道。 就凭她如今的修为,和前世一样进入白玉京的内门,过上风光无比的生活,还不够格。 毕竟修真界之中,多的是出类拔萃的天才,而谢江凛那颗金丹,又是真的很好用,让她中人之姿也可以同诸位天骄比肩。 但问题是,谢江凛人去哪里了? 门外传来敲门声,江筱雅忙收敛面上神情,又恢复了往日一副温温柔柔的做派。 敲门的人,是许明泽。 他依旧穿着一身胜雪一般的白衣,白衣袖口之上纹着莲花状金纹,他眉目俊朗,一副翩翩公子温润如玉的姿态。 许明泽进门之时,四下看了一圈,眉头微皱:“小雅,你的贴身侍女呢,我前几日还看见了她,怎么突然不见了,可是她侍奉你不周?” 江筱雅心中一惊,她贴身侍女早就被她用吸星大法吸干了,但面上不动声色道:“不知道,那侍女自从来了蓬莱仙洲便三心二意,说不定是和外面哪个修士有了不清不楚的关系,时常半夜三更消失不见,近几日,更是连个人影都看不见了,她这般作为,大抵是因为我是许家寄人篱下的表小姐吧!” 这招堪称江筱雅的杀手锏,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皆如灵丹妙药一般百试百灵。 许明泽一听,面上果然现出心疼无比的神色,“那侍女既如此,她若是回来,我定要发落了她,你身为我们许家的表小姐,定不能受这种委屈。” “多谢表哥。”江筱雅弱柳扶风泪光点点的道谢。 她又装作漫不经心随口问道:“表哥,谢姐姐消失了这么久,她一个人孤身在外,我很是担心她,你那里可有关于她的消息?” 若是谢江凛在,听闻她这句话,定会冷笑一声:“你那是关心我吗,你那是馋我的金丹,你下贱!” “好端端的,小雅你问她干嘛!”许明泽眉心皱起,一副很是不愉的样子。 因为谢江凛拔剑捅他捅的太过分,他患上了谢江凛ptsd,一听到谢江凛名字,就会想起谢江凛一脸血呼啦的倒提着剑对他不怀好意地笑。 “这修真界险象环生,我想着谢姐姐一介女子孤身在外,可能会遇到什么危险,一时间有些心疼她……” “唉,小雅你就是心善。”许明泽看江筱雅这副善良温柔的做派,在心中和谢江凛那一言不合就送你“全家捅”的行为相比,心中对谢江凛更是冷漠。 “那种人,不值得你如何费心,她若是愿意把她的金丹奉上,弥补她对你的所作所为,我或许还会考虑原谅她。” 第19章 (19) 江筱雅听了这话,心中百转千回简直是无比复杂,原因无他,因为许明泽所说,就是上一世正常的发展轨迹。 自己受伤,嫌疑被不管三七二十一丢到谢江凛头上,谢江凛百口莫辩,在许明泽一番劝说之下,心甘情愿地把金丹剖给了她。 事情理应按照这种情况继续发展,但谢江凛她不讲武德啊,听许明泽事后抱怨,她捅了监牢的看守,又捅了许明泽,一个干脆利落的“全家捅”套餐,堪称普渡众生,人人有份,可以被尊称为一声南无大加特林菩萨。 若是江筱雅在现场,相信也会荣获一下来自谢江凛光荣的“全家捅”套餐。 所以说……为什么这一世的发展轨迹截然不同了呢? 江筱雅自己身怀秘密,因此心虚的缘故,她看所有人都不像是什么好人,她悚然一惊,心想:自己既然重生了,莫不是谢江凛也是重生的呢? 毕竟重生这种事,有了一,再有一个二完全不稀奇。 自己重活一世,是为了取得许明泽身边的那个位置,获得无上的尊荣,那谢江凛重生,究竟是为了什么? 这个念头一起,她整个人陡然生出了一声冷汗,回想起前世自己的各种所作所为,饶是已经习惯了自己大恶人属性的江筱雅也不由得背后一凉。 俗话说得好: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就自己上一辈子对谢江凛各种欺凌以及打压,宛如永动机一般在各方势力面前给谢江凛上眼药,在许明泽面前积极地建言献策,三百六十度无死角作恶多端。 换位思考一下:自己若是谢江凛,定是要把自己剁成百八十片,先清蒸再红烧,以解心头之恨。 毕竟自己和谢江凛前世的关系:说不共戴天太过于委婉,说杀父之仇又过于直接。 此时的江筱雅内心,给谢江凛添了无数层阴间滤镜,觉得她简直就是来者不善,一时之间银牙咬紧,面色也不由自主地煞白几分。 许明泽见了,他温润如玉中央空调的人设那是必不可能崩塌的,忙开口问道:“筱雅这是怎么了,可是身体不适,明日便是登天门大试,可要万望珍重自身,切不可贪风受凉。” 江筱雅忙收敛面上神情,挂上温柔如解语花一般的笑,软声道谢道:“多谢表哥关心,我身体已无大碍了,只是明日登仙门盛会,听闻十二洲天骄俱汇聚一堂,我一时之间心下有些惶恐。” “毕竟,我再怎么说也是身负伤病,又如何与一众天骄竞争进入白玉京的资格呢?” 一边说,她眼角十分敬业地垂下两滴泪痕,许明泽见了,更是心疼,立马开始“好哥哥好妹妹”地安慰她,甚至保证,自己若是进入白玉京,定会把江筱雅也要带上。 这边两人在花前月下卿卿我我,那边谢江凛在街边树木之上,靠着树,抱着剑,一脸萧瑟。 这棵树枝干甚是繁茂,且葱葱郁郁,人躲在树荫之中,很难被发觉,谢江凛穿了一身黑,整个人宛如变色龙一般隐没在了林间。 夜深之时,街上的人流稀少了很多,街道之上渐渐变得静谧安静,银色的月光宛如一层轻纱一般。 谢江凛正准备闭眼浅睡一下,一道破空箭矢正正好朝着她的方向而来,那箭矢通身漆黑,只箭头之上透着一股暗金色,宛如流星赶月一般,一息之间便到了谢江凛身前。 谢江凛睁眼的一瞬间,立马反手拔剑,戴上斗篷兜帽腾空而起,那箭矢被绞进剑风之中,顷刻之间便四分五裂。 一时之间,谢江凛脑海之中几个念头百转千回:是追兵吗? 由于她惹的人实在是太多,她甚至开始思考,这追兵是许明泽许家派来的,还是罗家派来的,毕竟,这两方都有着和她不死不休的缘由。 只见月光之下,有两人正在彼此隔空对峙,一人白衣长剑,通身透着一股冷冽之气,他长发及腰,只在发尾用一截黑色绸子松松束起,因为离得太远,看不清眉目,只能隐约窥见一线苍白肌肤。 他面前是一个气宇轩昂的青年,羽箭天弓,衣着华贵,腰佩长剑,四周侍卫如众星拱月一般将其护卫在中央,一副标准的人生赢家气场。 只见他看向不远处的白衣人,朗声道:“楚清白,世人皆称你我为当今中洲并立天骄,只是你平日深居简出一直无缘得见,如今登天门在即,既然见面了,索性何不分出一个高下出来?” “……”那白衣人沉默了一下,终于开口道:“你谁?” 短短两个字,直接让对面那位人生赢家当场沉默。 谢江凛没忍住,当场笑出了声。 她是经过专业训练的,除非忍不住。 那位人生赢家听了谢江凛这声笑,直接恼羞成怒,他治不了楚清白,还治不了这个嘲笑他的路人甲吗? 许是存了一些泄愤的心思,他腰间长剑出鞘,一道凛冽剑风破空而来,由于持剑人的怒火,这道剑风称得上一句来势汹汹,直直朝着谢江凛面门过来。 若她结结实实挨了这一剑,少说也要在床上躺上个十天半个月。 楚清白眉心微皱,毕竟谢江凛算是全程都是被他无辜波及的,他正欲拔剑。 下一秒,一道剑光铮然出鞘,不是别人,正是谢江凛。 和方才那位人生赢家来势汹汹的一剑相比,这道剑光很轻,宛如一阵清风一般。 人生赢家见了这一剑,冷笑一声:这软绵绵一剑,是出来搞笑的吗? 下一刻,这看似软绵绵的一剑,摧枯拉朽一般逆剑风而上,一道剑风被从中间活活撕裂开来,且这一剑去势不减。 常眠瞳孔一缩,这道剑风轻飘飘地擦过他的侧脸,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伤害性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诚然,他确实存了一些轻敌的心思,但这人的剑道修为,绝对不容小觑。 谢江凛收剑入鞘,靠着树懒洋洋打了一个哈欠:“大半夜的,在别人睡觉的时候打群架,你们两个有没有一点公德心?” 第20章 (20) 有没有公德心,这倒是一个好问题。 常眠大少爷活了这么久,平日里飞扬跋扈为非作歹惯了,第一次被人指责和社会公德心相关的问题,只觉得颇为新奇,且谢江凛方才一剑阻拦了他的剑风,也确实叫他不容小觑,于是他冷笑一声道:“何为公德心?” 说罢,他上下打量了谢江凛一眼,一身黑漆漆的斗篷,仿佛下一秒就要变成哥谭市的暗夜使者行侠仗义一般,一副财政状况看上去就不太好的样子。 可以说,谢江凛这通身一眼看过去也就是她腰间那一把雪色长剑看上去稍微值钱一点,很符合修真界的修士对穷比剑修的刻板印象:穷什么也不能穷自己的剑,称得上一句高风亮节且从一而终。 因为这个先入为主的刻板印象,他对谢江凛说话的时候,便不可抑制地带上了几分轻蔑之色:“你在大庭广众之下靠着一棵树席天幕地的睡,难道不是你自找的吗,关本少爷何干?” 他说得理直气壮,且冠冕皇皇,自带高高在上人上人色彩。 好家伙,谢江凛心中直呼好家伙。 论起一言不合得罪人,还是您这位人生赢家大少爷强,这话说得,不仅攻击了谢江凛,还扫射了这么一堆在街边大树之上对付一晚上的可怜剑修道友。 只见随着这位人生赢家大少爷的话音落下,四周大树之上,露出了一双双核善的眼睛,如猫头鹰一般,饱含深意地看着这位人生赢家大少爷。 其实这位大少爷说话时,存在着一些误区,并不是每个在大树之上对付一晚上的剑修都是比较贫穷的。 有些剑修,可能有些比较高尚的人生追求,就比如,谢江凛旁边那棵树上的邻居,自己一身黑衣,袖口补丁叠加补丁,厚厚地摞了好几层,而他腰间长剑之上,镶金带银,一看便精炼了好几次,且用的都是上好的材料。 说起剑修本命剑的精炼,简直叫每个剑修闻者伤心见者流泪,剑修的剑好比一个吞金兽,只见灵石进不见灵石出,每一次的精炼都让剑修倾家荡产。 不仅如此,这种行为每个剑修还是心甘情愿的,非常具有自身的主观能动性。 这位人生赢家大少爷一句大胆发言还不算完,只见,他从袖口掏出一把上等的极品灵石,看这沉甸甸的重量,至少也能在蓬莱仙洲的外岛的客栈之中找到一席安身之地了,不至于风餐露宿流散在外。 他一挥手,如打发叫花子一般,把一把极品灵石朝谢江凛劈头盖脸地砸过去,一边砸一边冷笑道:“如何,这些灵石可够了,若是够了就别再本少爷的面前碍事!” 言语之间,俨然一副把谢江凛当成碰瓷来的样子。 那堆灵石上面流转着暗光,显然品质颇为不错。 谢江凛目光一寒,手中长剑出鞘,一线剑光电光火石之间,将一把灵石劈开,纷纷扬扬的灵石碎屑于空气中荡开,在风中若萤火虫一般若隐若现,闪着幽微的暗光。 谢江凛收剑,懒洋洋靠在书上,漫不经心道:“这位道友……”她懒洋洋地拖了一个长调,“若是想打发在下,这些灵石可不太够。” “那你要多少?”常眠言语之间的不屑意味几乎要逸散出来了,显然是把谢江凛当成了贪得无厌动不动就要狮子大开口的那一类人。 本着“皇帝不急太监急”的原则,这位大少爷还没生气,旁边那跟大内太监总管的跟班先沉不住气了:“我家少爷对你如此慷慨,你不见好就收,竟然还敢做这种无理要求,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简直是不知廉耻!” “没错,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少爷对她这样,她竟然还不识抬举!” “就是,还不快跪下感恩戴德!” 在一众快要变身动感光波,下一秒便要把谢江凛给活生生戳出两个洞的眼神之中。 谢江凛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晃了晃。 “一千灵石?”一位跟班脱口而出。 人生赢家大少爷眼底的轻视意味愈发明晰,本以为这个修士有什么本事,原来也不过是坐地起价而已,区区一千灵石便能将她打发了,果然是出身贫寒的下等修士,纵使剑道之上小有所成,也盖不住浑身的穷酸之气! 谢江凛用一种“你没事吧”的神情看了几人一眼,“是一亿灵石,对了,我不接受讨价还价。” 一亿灵石,就是对这位大少爷的家族来说,也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毕竟,中洲最大的灵石矿,一年出产的灵石也不过几千万。 谢江凛这话,用狮子大开口形容都是轻的,痴心妄想程度堪比街头路人甲妄图生吞天上鲲鹏鸟,突出一个不知好歹。 别人顺杆爬顶多爬个几百米,谢江凛这可倒好,直接冲出地表和月亮肩并肩了。 “你在耍我?”常眠似乎终于回过味来了,看着谢江凛,咬牙切齿一字一顿道。 谢江凛用一种“不是吧,大哥你就这”的神情看了他一眼:“等等,你不会才发现吧?” 扪心自问,就方才自己说话那欠揍的神情,她以为这位大少爷会当场掀桌,和自己决一死战,没想到他还能容忍自己叨逼叨这么久,简直就是新时代忍人,比格犬命中注定的好伙伴,感动修真界十大人物没你我不看! 谢江凛话音落下,常眠把自己和楚清白中洲双杰“王不见王”,堪比叶孤城和西门吹雪的“紫禁之巅”的宿命之战抛之脑后,整个人怒火中烧,一种“小丑竟是我自己”的强烈挫败感席卷他的内心。 一时之间,他满心满眼之中尽是谢江凛,恨不得当场把她生吞活剥,以解心头大恨。 他本就是火属性天灵根,灵力精纯程度自然一骑绝尘,并且能被称为中洲双杰,常眠肯定是有两把刷子的。 许是他心中的怒火太过于澎湃,周身火属性灵力太过于沸腾,他居然灵力溢出了。 只见,一道三丈高的鬼火“噌”的一下自常眠头顶窜出,堪称夜空之中最亮的一把火。 谢江凛大为震撼,下意识开口道:“这位道友,您不考虑一下去马戏团高就吗?” 第21章 (21) 这位人生赢家大少爷显然对谢江凛给他的未来职业规划很不满意,一时之间,话都说不出来了,一边顶着头上堪比深夜在街头巷尾游荡的鬼火少年车尾灯的“火辣”头发,一边无能狂怒: “你………这个不识好歹的……” 他平日里高高在上惯了,被身边那些跟班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拍马屁。 一时之间,真要和别人拼嘴皮子不由得当场落入下风之中,他“你你你”了半天最后只得咬牙切齿道:“这个歹毒女人!” 他拔剑,对谢江凛气势汹汹而来,决定要把自己的一腔怒火直接付诸于行动,对谢江凛重拳出击,以消解自己心头的怒火。 “我今日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他仰头一声怒喝,中气十足,眼底怒火几乎要变为实质满溢出来。 这句话音调洪亮,字正腔圆,称得上一句很有精神,激起树上飞鸟寒鸦无数,让这条街高树之上一群正陷入梦乡之中的无辜道友一瞬清醒过来: “发生什么了?” “深更半夜,我怎么听见有人在高声喧哗,干什么啊这是?” “明日就登仙门大比了,大半夜谁这么不讲武德,真是素质低下,令人发指!” 其中一位暴躁老哥,大抵是修习音修之中“狮子吼”这一流派的,更是进行一番激情发言:“我说,这大半夜的,好端端的,怎么有狗在叫!” 最终,因为激起了广大民愤,大少爷最终被深夜巡查的执法巡逻队当场逮捕。 身穿白底蓝边的执法巡逻队看着这一队人,他们方才收到热心修士的举报,有人在蓬莱仙洲外岛聚众打群架,影响非常恶劣。 每逢登天门之时,蓬莱仙洲外岛之上,来自天下十二仙洲的修士汇聚一堂,俗话说得好,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这种时候自然也是多事之秋。 执法巡逻队为首的那名修士见几人眉头微皱,冷声道:“蓬莱仙洲外岛深夜一直有宵禁,禁止修士喧哗,你们大庭广众之下公然出手,可是视我蓬莱仙洲外岛禁制于不顾?” 谢江凛正想开口说话,下一秒,只听那大少爷张口就来:“你们算是些什么东西,谁给你们胆子,在本少爷面前这般嚣张的讲话?” “你们可知道本少爷是谁?” 谢江凛沉默了,看着以一己之力把执法队所有火力全集中到自己身上的大少爷。 因为火力吸引的太过于成功,这群执法巡逻队的人,直接把在一边立着的二人堂而皇之地忽视了,视两人如空气一般。 面对这种一人对战全世界的场景,谢江凛犹豫片刻,开口道:“嗯……这位道友他一贯如此吗?” 闻言,旁边那位名为楚清白的修士也沉默了,他沉思许久,最终开口道:“或许吧。” 两人在原地驻足片刻,那位人生赢家大少爷和面前这群执法巡逻队的人吵得可以说是不可开交,他中心思想就是“你们是什么人”、“你们也配和本少爷讲话”、“叫你们顶头长老过来”,因为交谈过于激情,引来里三层外三层大半夜不睡觉的围观群众围观。 毕竟,人类对吃瓜的爱好可是与生俱来了,觉可以不睡,但这瓜,可是绝对不能不吃。 谢江凛打了一个哈欠,正打算脚底抹油开溜,毕竟,再在这里待下去,她担心自己的智商也会被同化。 转身之际,只听身边那位大半夜被卷入进来的另一个主人公冷冷清清的开口:“还未请教道友名姓?” 他声音清且冷,如高山之巅的雪水泠泠落下。 但此时此刻,言语之间却透着一丝热切。 “在下姓李,名云龙,你可以称呼我一声云龙兄。” 谢江凛本着“做好事绝对不留名”的原则,直接张口就来。 “云从龙,风从虎,好名字。”白衣剑修道,“明日登仙门大比,期待与云龙兄再度相逢。” 谢江凛转头消失在巷尾,落下一句:“后会有期。” 待谢江凛离去之后,一道漆黑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楚清白身后:“公子,可要我去探查一下方才那名修士的底细?” “不必。”楚清白道,他抬眼看天边圆月,轻声道:“这蓬莱登仙门大试果真名不虚传,街头巷尾之中被无辜卷入争执的剑修,亦是在剑道之上造诣颇深。” 九天剑阁,雪山峰。 江月深靠坐在软榻之上,一边炫橘子一边兴致勃勃地围观谢江凛和方才那牙尖嘴利大少爷激情掰头的全过程。 水镜之上,每个人的眉目纤毫毕现,不仅如此,还搭配龙吟剑在一旁十分具有代入感,全程只有主观、毫不客观的激情解说: “这小子真是的,不知道吃什么长大的,嘴说话怎么这样难听!” “我去,他是炼什么功法了,好端端的,他头顶怎么冒火星子了,该不会是什么邪魔歪道吧,小谢快跑!” “小谢干得漂亮,就应该这么怼他,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 等执法巡逻队那群人姗姗来迟,江月深看得很是意犹未尽,扼腕叹息道:“这巡逻队怎么来得这么快,往常也没见他们这么勤奋啊!” 一旁剑阁掌门听得嘴角狂抽,他看向水镜之上,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江月深的弟子,虽然隔着一面水镜,却依旧对谢江凛这种“一言不合拔剑就是干”的性格印象深刻。 只听掌门点评道:“你这弟子,颇有你当年的风范。” “多谢夸奖,明日收徒之时,我会把师兄你这话原封不动地转告给我徒弟的。” 江月深目光在水镜之上凝了凝,“楚清白,这名字倒是有些耳熟。” 剑阁掌门想了半晌道:“听说他好像是昆仑太上长老的入室弟子,这回来登仙门约莫就是把身份给过一下明路。” “观他通身剑气,明年问剑大比大抵是我剑阁弟子的一大劲敌。” 江月深低头喝了一口杯中茶水:“是吗,我看他,也不过如此。” 第22章 (22) “和你徒弟相比如何?”掌门突然来了兴致,开口问道。 江月深是什么人,九天剑阁之中若是论起自信心来的话,他敢称第二九天剑阁无人敢称第一,立马张口就来,很是熟练道:“你是看不起我徒弟,还是看不起我?” 一句话,不动声色的打压别人以及吹捧自己,堪称一代语言带师,杀人于谈笑之间。 江月深懒散放下手中茶盏,水镜随着谢江凛和楚清白二人对峙的结束而逐渐黯淡,水色光芒从一个平面收缩到了一线之间,然后消弭于无形之中。 “对了。”掌门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道:“明日登天门的时候你要小心点,年年白玉京和昆仑那些人可没少和我们剑阁抢徒弟,你提防一点,白玉京那群衣冠禽兽道貌岸然的长老,惯会哄骗那些初出茅庐未经世事的年轻修士,你徒弟别着了他们的道,若是名字上了白玉京他们那里的玉碟,我们和他们抢人免不了又是一番争执。” 江月深懒洋洋打了一个哈欠:“便不是和他们抢人,年年我们和白玉京他们的争执又少了吗?” “再说,依我徒弟那个个性,若是去了白玉京,不把他们那个明镜台搅个天翻地覆我都看不起她!” 次日,蓬莱仙洲,登天门大试。 登天门大试作为十二洲的盛事,天下年轻修士云集于此,他们踌躇满志的来到蓬莱仙洲,打算在登天门大试之中崭露头角,为自己搏出一条显赫的仙途。 谢江凛和李不音江不言三人蹲在一个角落之中,望着不远处的人山人海,谢江凛禁不住感叹:“好多人啊!” 一眼望去,除了人头还是人头,密密麻麻的,若是密集恐惧症患者来此怕不是会直接昏厥过去。 “确实,人挺多的。”李不音小心翼翼地擦拭自己怀中心爱的吉他,附和道。 他今日依旧是一身朋克少年的非主流打扮,头发五颜六色的,很是潮流,一路上过来引得一群人侧目,同时还伴着一些窃窃私语: “这人谁啊,看他头发怎么这么奇怪!” “没错,花里胡哨的,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修士!” “我看他这头发,像是什么妖族混血!” “什么妖族混血!”旁边那人立马露出一副少见多怪看土包子一般的神情,高深莫测道:“你们这就不懂了吧,我看他八成是合欢宗的修士,合欢宗那群修士就喜欢搞这种污七八糟的头发!” 这位大哥的发言引来一群人赞同,这群人言语之间俨然把李不音看成合欢宗未来之星,将来修真界头条之中脚踏八条船的后备力量。 李不音:??? 不是,他就喜欢染头怎么就被划进了合欢宗里面啊,莫非染头这种事在修真界还是合欢宗专属? 李不音很是郁闷,谢江凛安慰他:“这群人没有一双发现美的眼睛,你别和他们一般见识!” 李不音想想也是,于是释然了。 一群人大概在太阳底下蹲了小半个时辰,诸位仙宗首席总算姗姗来迟,九天之上的玉台之上,各仙宗首脑依次坐开。 放眼望去,一片白胡子白头发老爷爷,复制粘贴一般,很是慈祥。 谢江凛打了一个哈欠,心道:“知道的明白这是登天门大试,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圣诞老人开会呢!” 玉台之上的座位,几乎座无虚席,唯有一个白衣剑修左手边的座位之上,空空如也,一眼望去,在一众白胡子老爷爷之中很是扎眼。 白玉京和九天剑阁是老对手了,不对付的历史可以追溯到几千年前,这种好机会,白玉京那群长老必不可能错过,在副宗主目光示意之下,一位长老率先发难:“九天剑阁今年派来的究竟是哪位长老,真是好大的排场,叫我们这群仙宗的长老可真是好等他!” 语气阴阳怪气,且夹枪带棒,一听就十分来者不善。 九天剑阁的掌门今日一身白色剑袍,玉冠束发,闻言不动声色一笑,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杯中茶水,开口道:“冯长老不必心急,等下你便知道了。” “哈!”那位白玉京长老冷笑一声,“那我今日便要看看究竟是哪位大佛这么大的排头了!” 许是“说曹操曹操就到”,下一刻,玉台之上平地而起一道凛然的剑风,那道剑风,不偏不倚地斩断一截方才那位白玉京长老胸前的半截长发,让他原本颇为端庄的发型,变为一种不伦不类的喜感。 一道白衣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玉台之上,一瞬,风停雨止。 “好久不见,诸位。”江月深微笑道,目光逡巡过那位白玉京长老的脸上,悠悠道:“方才,我是不是听见有人对本座有什么意见。” “没有,您听错了。”那位白玉京长老理智战胜了情感,毕竟白玉京之前无数次的惨痛教训告诉自己,和这位修真界知名疯批剑修对上,一贯是没什么好果子吃的,只听他咬牙切齿道:“在下怎么敢对江长老有意见。” “哦,是这样啊。”江月深落座,然后,当着众人的面闭上眼明目张胆地补起觉来。 他来的一瞬,包括昆仑、白玉京在内的所有宗门宗主长老心中都不由得升腾起一个大大的问号:“他怎么来了?”。 毕竟,江月深这些年一向深居简出,轻易不下雪山峰,是个名副其实的高冷剑尊。 一位白玉京长老心中下意识闪过一个念头:他不会是来收徒的吧! 然后很快就将这个念头挥之脑后。 被江月深看上收为徒弟,那个弟子可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谢江凛蹲在地上,听着高台之上正在侃侃而谈的那位来自昆仑的白胡子老爷爷长老,很是怀疑人生:“这位长老大概什么时候能讲完?” 这位长老应邀在登仙门之前进行一番演讲,以自身的经历来鼓励这些登仙门的年轻修士。 这本是一件颇为鼓舞人心的事情,但没有人告诉他们,这位长老分享修真经验是以百年为单位的啊! “他现在讲到金丹期了,按照他的速度来看的话,保守估计还有两个时辰。”李不音道。 “……”江不言因为还在修着闭口禅,讲不了话,只有面上的苦大仇深显露出他此时的精神状态也是濒临崩溃。 谢江凛正听得昏昏欲睡之时,有人冷不丁拍了一下他的肩头,和地下党对暗号一般小声道:“谢江凛?” 谢江凛一瞬清醒,只见一旁一位身穿灰色斗篷瘦瘦高高的人影凑过来,见她抬头,摘了头上的兜帽,露出一张颇为清俊的面容。 “梅白?”谢江凛认出了这位曾经和她在许家监牢患难与共然后一同杀人放火的老哥。 第23章 (23) “嗯,是我。”梅白低声答道,随后拉起头上的兜帽,遮盖住自己的面容。 “对了,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谢江凛问道。 梅白闻言,面色一瞬变得颇为古怪,“此事有些说来话长。” 通过梅白口中谢江凛得知,最近十二洲杀手事业赢来了新一轮的重组整合,且波及范围十分光大。 有一个新兴杀手势力异军崛起,用一种十分不讲武德的方式和其他个体户杀手恶性竞争,几乎抢夺走了他们所有的客源,让一众杀手纷纷失了业,其中,自然包括梅白。 “价格低”和“杀的快”是他们的核心优势,谢江凛听完在心中总结道。 “天知道他们从哪里找来那么多任劳任怨的杀手?”梅白不理解,但大为震撼。 众所周知,杀手这种行业一贯是出人才的,几乎每个成名的杀手都有自己的禁忌,什么“十不杀”“只杀恶人”之类的,越是成名已久的杀人,这种禁忌越是离谱,且成名杀手的接单也是颇为高冷,只看自己的心意行事,梅白就是其中的典型例子。 “嗯,这个组织叫什么?” “叫明月楼。”梅白说了一个颇为文雅的名字,叫人一听就想起了明月与高楼,颇为风雅,他又补充道:“不过,我们一般都叫他杀的快。” 杀的快,好名字,言简意赅,叫人一听就可以抓住重点。 “那你来登仙门这里干嘛?”谢江凛压低声音,“莫不是有什么任务?” 梅白很是无语:“我又不是菜市场杀猪的,怎么可能天天杀,再说,这登仙门大试,各位仙宗掌门长老云集于此,我是失心疯了才想不开在这里动手!” “我来这里,是正儿八经拜仙门的。” 此事说来话长,梅白年纪轻轻,惨遭失业危机之后,又面临了一个人生重大问题,那明月楼不知道哪个杀千刀的杀手为了钱不讲武德,把他的消息卖给了梅家,也就是他的本家,琴宗三大家之一。 这些年梅家一直在明里暗里地探寻他的踪迹,只不过因为他改名换姓都遮掩过去了,但明月楼这一出,彻彻底把梅白卖了一个底朝天,一想到要被逮捕回琴宗接受魔音贯耳的酷刑,梅白便连夜跑路。 天下仙洲分为“东蓬莱,西瀛洲”,蓬莱有登天门大试,瀛洲也有跃龙门盛会,梅白思索一下,去瀛洲无异于自投罗网,便毅然决然地来了蓬莱登天门大试,打算随便找个仙宗拜一拜避避风头。 反正他年轻,就算在杀手界混迹了两年多依旧是未来可期。 “对了,你知道蓬莱有什么看的过去的仙门吗,我初来乍到,还不知道拜哪个?”梅白懒散问道。 谢江凛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看他:感情您老是一点功课也没做啊? “我和这两位道友都要去九天剑阁,你也是剑修,不妨同我们一道,如何?” 梅白施施然点了头。 随后三个望老头兴叹的人变成了四个,梅白方才一直在摆烂睡觉,此时终于大发慈悲地分分心听了一下这位白胡子老爷爷长老讲什么,这一听不得了,立马上眼皮和下眼皮狂打架。 他一边狂打哈欠一边问,眼睛几乎都快睁不开了:“请问这位长老大概什么时候能讲完?” “嗯,依照他的速度来说,大概还有一个半时辰。” 他看向梅白:“还未请教这位道友尊姓大名?” “梅白。” “李不音。” 两人相视一笑,交换了名姓,李不音又道:“这是我师兄江不言,他近日在修炼闭口禅,因此讲不了话。” 江不言沉静地点了一下头。 “李道友是乐修?”梅白看了一眼他腰间别着的相貌古怪的乐器,也就是吉他,开口问道。 “不,我是剑修。”李不音羞涩一笑,然后堪比大变活人一边从吉他里拔出了自己的剑,全过程堪比大变活人,叫梅白大为震撼。 二人攀谈起来,自然谈到自己和谢江凛是如何相识的。 李不音想起在星流城如奥特曼打怪兽一般大战无音长老的经历,只觉心头一股豪气涌上心头,激情澎湃道:“我们和老谢是过命的交情!” 铁的不能再铁了。 想到之前在许家监牢和谢江凛一同对狱卒重拳出击,让一众无辜义士获得自由的经历,梅白也道:“巧了,我和她也是过命的交情!” 谢江凛在一旁听着,心道:那我这个过命还挺通货膨胀的! 她百无聊赖地四处张望,看到某一处的时候,她面色一冷,收回了眼神,同时让自己的身影消失在阴影之中。 那里不是别人,正是许明泽和江筱雅,两人并肩而立,一清俊,一温柔,且看二人周身灵力波动,都称得上一声灵力深厚未来可期,二人站在一起,简直就是明晃晃一对璧人,旁边修士都对起投来了颇为艳羡的目光。 毕竟是金童玉女,不看白不看嘛! 谢江凛收回目光,心道:这不太对啊,江筱雅有几斤几两,看了原著剧情的她再清楚不过了,她若是一个妈生天才,根本不用大费周章地夺取谢江凛的金丹,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谢江凛隐隐觉得这其中有蹊跷,于是看向江凛雅的时候内心多了些许警惕。 许明泽不愧是虐文男主,自带主角光环,就在方才,他和一位白衣老人相谈甚欢,引为知己,那老人是白玉京的太上长老,两人一见如故,老人当即拍板决定,要收许明泽为他的入室弟子。 坦荡仙途就在眼前,许明泽一时间只觉得神清气爽,颇有飘飘欲仙之感。 他目光转向江筱雅,只见她面色颇为古怪,便下意识询问她的情况。 江筱雅犹豫道:“我方才好像看到了谢姐姐的身影!” 许明泽下意识道:“不可能,她一介弱女子,怎么能越过许家层层叠叠的追捕,来到这蓬莱仙洲!” 那白玉京太上长老还未离去,看自己的得意门生一脸义愤填膺,开口询问情况。 得来的自然是江筱雅和许明泽二人完全主观、毫不客观的诉说,两人一个义正言辞的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指手画脚,一个则是温温柔柔的,不动声色的用软刀子捅人,说什么自己和谢江凛平日里关系一向很好,谢江凛突然用剑捅她,必定是深有苦衷,自己可以理解的,自己当然选择原谅她啊! 一番唱念做打下来,直接把谢江凛渲染成一个狼心狗肺、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带恶人。 那长老能和许明泽一见如故,自然也是半斤八两的人才,义愤填膺道:“这种心思歹毒的修士,我绝不容许她拜入我蓬莱仙洲的大门,败坏我们仙洲的风气!” 江筱雅闻言,心底暗道:有太上长老这番话,谢江凛的仙途算是彻彻底底的绝了,毕竟有哪一个仙门敢冒着得罪太上长老的风险,冒天下之大不韪收谢江凛为徒呢? 第24章 (24) 白玉京作为顶级仙门,在蓬莱仙洲之中一向是霸主一般的存在,和九天剑阁、昆仑两宗一起三分天下,来蓬莱仙洲的修士,绝大部分都是想要拜入这三大宗门的,如今白玉京的太上长老已经对谢江凛深恶痛绝,纵使谢江凛再如何惊才绝艳,这种先入为主的印象之下,被其余两宗长老收入门下的可能性也是微乎其微。 想到此,江筱雅心中一时颇为痛快。 她既然拜入不了顶级宗门,还有什么资格和自己竞争呢,江筱雅心中阴暗地想,合该就把她的金丹双手奉还给自己。 这吸星大法本就是魔功,虽然此时用着无比好用,但江筱雅还是不敢掉以轻心,毕竟魔门功法深不可测,加之上一世那群魔修自虚渊之门破境而出,可是结结实实地在修真界酿成一场生死浩劫,魔修歹毒叵测不可轻信在修真界几乎是人尽皆知的共识。 江筱雅虽然自身天赋受限,但在吸星大法的加持之下,虽然比不得前世仰仗着谢江凛金丹获得的显赫尊荣,但也勉强一步踏入了天才的范畴之中,加之许明泽给那白玉京太上长老留下的不错印象,自己身为他的表妹自然是也沾了光,方才那白玉京长老已经承诺过了,可以保举自己入白玉京的内门。 江筱雅注视着远处高台之上,一时间心中只觉得踌躇满志,美好人生近在眼前。 那昆仑山的白胡子老爷爷长老终于以一句经典到不能再经典的“不忘初心,方得始终”结束了一番在自己心中激情澎湃,在底下修士心中昏昏欲睡的演讲。 他停下话头之时,地下那群年轻修士已经如割麦子一般,结结实实地睡倒了一大片,一眼看过去,东倒西歪的,十分壮观。 便是没睡过去的,也在各干各的,不知道有那位极为具有商业头脑的仁兄竟然还在人堆后面开了一个比武擂台,一群剑修、刀修、体修正好在登仙门大试之前好好的比划一番。 谢江凛几人凑热闹靠过去,看了一会儿,发现这居然还开了盘口,不仅如此,还配了专门讲解的修士在下面声嘶力竭的解说。 谢江凛:???我不懂,但大为震撼。 这个擂台极大程度地消解了底下这群年轻修士的困意,一时间,台上慷慨陈词,台下大打出手,不时还伴着叫好声,称得上一句冰火两重天。 这般景象自然也吸引了高台之上那群长老峰主的注意。 昆仑山山主抚了一把自己快到脚后跟长而密的蓬松胡须,面带慈祥笑容道:“这一届的年轻修士可真是颇有活力!” 九天剑阁掌门也附和道:“不错,确实朝气蓬勃。” 一群年纪以几千岁为计量单位的修士立马抚今追昔,开始回忆自己的往昔岁月。 这和和美美的气氛被一道冷而厉的声音所打断了,众人目光看去,发现是白玉京的一位太上长老:“一群年轻修士,在大庭广众之下大打出手,真是不成体统!” 这声音还伴着一声冷哼声,听上去便很是来者不善。 江月深正看一群年轻人打成一团,看得十分津津有味,闻言开口便道:“本座倒不知道,你们白玉京何时管的这般宽,还管到人家年轻人打架上面了?” 被这么不轻不重的一杠,那白玉京长老顿时面露狰狞之色:“江月深,你别欺人太甚!” 看别人破了防,江月深心情极为舒畅,浅喝了一口茶水,云淡风轻道:“哦,本座欺负你了吗?” 其他宗门的长老见状,叹了一口气,心道:多年不见,雪山峰主这气人的本事还真是一如当年,三两句话便能叫旁人当场破防。 高台之上,传来一道鸣声轻啸,只见一只通身色彩斑斓的神鸟拖缀着颜色艳丽的尾羽从九天之上落下,长长尾羽一甩,荧光落下,在天地之间铺成了长长的一扇光弧。 光弧自九天落下,依次铺展,从一旁险峻山巅落入人群之中,落地便陡生无数层台阶,台阶逐渐凝为实体,如一道长虹一般,蔓延天际。 一位修士立于云巅,看着众人,开口道:“登天门第一试,攀登天阶,天阶共九千九百九十九阶,三个时辰至山巅者,为此试通过。” 伴着他的话音落下,一直以来遍布着一层无形禁制的天阶禁制消失,靠着天阶近的修士一马当先,先迈上了第一阶。 毕竟,这种争分夺秒的试炼,先抢先一步都算是占了便宜。 一时间,天阶附近人挤人,你追我赶,甚至有人直接刀剑相向,动起手来。 一时间,天阶之下,杀声、吵闹声震天,一片混乱。 毕竟,在这种涉及到自己切身利益的关头,几乎每个人都是自私的。 这其中更是有一些知道自己登天门无望,故意搅混水拖延别人登天门速度的人,他们在天阶之下堵成一团,阻拦别人的去路。 谢江凛一行人,你看我,我看你,看到前面打成一团的暴躁老哥们,颇为无语。 “这仙门第一试莫不是要让我们先自相残杀一通?”谢江凛吐槽道。 梅白看不下去了,直接拔剑:“这群人真是不讲武德,他们自己不登,也别挡了别人路啊?” 四人对视一眼,对这种行为都十分看不惯。 剑修看不惯做什么,当然是一言不合拔剑就干! 那为首搅混水搅的正开心的老哥冷不丁觉察到身后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当即火大回头,只见一个通身裹在黑色斗篷里的剑修正眼带笑意看着他,他下意识开口怒骂道:“你是什么人?” 然后被谢江凛干脆利落地一脚踹了下去,同时还附赠一句话:“你爹。” 言简意赅,仅仅听着便叫人十分火大,那老哥四仰八叉如王八一般倒在地上,因为体重太过于庞大,一时间呜呼哀哉,连站起来都十分困难。 若是旁的,看他这倒霉样子,肯定见好就收。 可是面前这几个人则不,只见为首那名黑衣剑修蹲下身,认认真真地看着他,一本正经地开始给他鼓掌加油。 “道友,加油,站起来,我相信你一定没问题的!” 谢江凛握紧拳头给他加油鼓劲,很是认真。 “没错。”一旁梅白吊儿郎当的执剑站在哪里,伴着手臂道:“虽然我们不能给你真实的帮助,但请你相信,我们的心永远与你同在!” 李不音更直接,他直接掏出自己心爱的吉他,给这位老哥来了一段家乡的小曲儿,声音犹如魔音贯耳,很是魔性。 这位满脸横肉的老哥原本只是受了一些外伤,现如今,整个人直接快被这几个人整出了内伤,整个人几乎要原地来一出风光大葬。 一时间,他整个人怒火攻心,倒地不起,怒目圆瞪看着四个人,咬牙切齿道:“你……你们好毒!” 拦路的老大倒了,剩下一群人搅混水的人自然是一哄而散,很快便让出了一条宽广的路。 四人拾阶而上,身后众修士纷纷跟上。 登入天阶一瞬间,周身气场一瞬风云变幻,巨大而沉重的灵息沉甸甸地砸在每个人的肩头,每走一步脚下都重如千钧。 众修士忙心头一凛,只觉果然是仙宗神仙法门,自有独到之处。 正当众人气喘吁吁,每迈一步都十分艰难的时候,一阵异香从众人鼻子尖上飘过。 那香气浓郁且深沉,透着一股麻辣和鲜香的味道,从远处居高临下传过来。 闻到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在心头咽了一口口水,定睛望去,只见神圣无比的天阶之上,有四人在排排坐,当着众人的面,在明目张胆地吃大饼。 那大饼之上洒满了葱花和榨菜,以及火红火红油亮亮的辣子,一眼看去,充满了诱惑力,颇为诱人。 “唉,真是多谢你们的大饼了!”梅白一边吃,一边感叹道,“要不然我怕是会饿死在这登天阶之上。” 偌大天阶之上,四人所处位置很高,下面的人一抬头就能看见他们排排坐啃大饼。 众修士:???你们四个爬的这么快,就是为了让我们看你们啃大饼的? 或许是大饼的味道太过于诱人,也或许是三人明目张胆啃大饼的样子太过于叫人生气,一时之间,天阶之上,一众修士攀爬的速度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天阶之上,突然有人叫道:“云龙兄?” 这声音冷且轻,宛如银瓶乍破,一个狂放无比的名字被他叫得不由得内敛了几分。 “啊?”谢江凛后知后觉地回头,只见一道白衣身影悄无声息地落在她的身后,赫然是楚清白。 “你方才不是早就上去了吗?”谢江凛一头雾水问道,好端端的,为何又下来。 她只见过有人拼尽全力往上爬的,第一次见有人平白无故自己往下走的。 “你们那大饼还有吗?”只听楚清白颇为含蓄的问道。 然后,蹲在天阶之上啃大饼的人就变成了五个。 高台之上,见此情景,有长老朗声一笑:“这几位年轻修士倒是颇为有趣!” 开口的人一身黑色剑袍,通身都是冷冽而干净的剑气,很明显是一位剑修。 九天剑阁有十二峰,对照天下十二仙洲,这位长老便是九天剑阁其中一峰的峰主,他今日来登天门大试,也是抱了一丝收徒之意。 其中,有认识楚清白的长老道:“那白衣服的,是不是中洲楚家的那位?” “不错。”一昆仑山长老点头道,“他是我昆仑山太上长老的入室弟子。” “楚清白固然不错,叫我在意的,是那名黑色斗篷的剑修。”剑阁那位峰主道,言语之间尽是赞许之意,“若不是她方才出手将那名拦路的修士制止住,底下那群修士不知道要浪费多少时间。” 每年这登天阶捣乱的也算是登仙门大试之中的一个惯例了,有些修为尚佳偏偏心性不够的修士,自知登不上天阶,于是便给那些初登天阶的修士添堵,堵住路不让他们过去。 那些修为高深的修士,自然无所谓,直接掠过他们自己走自己的,只是苦了那些修为尚浅的修士,平白无故被浪费了好些时间。 这其实也算在入仙门的考核之中,毕竟修真界本就是弱肉强食,杀人夺宝的事情屡见不鲜,比起修士在未来所要经历的事情,这不过是毛毛雨而已。 因此,仙门便选择不插手,全当做一种历练,考验修士临危不惧随机应变的能力。 去年这群不讲武德的修士,被一个嘴强王者进行了一番说教,那位道友是儒修,擅长三寸不烂之舌,直说得一群人泪流满面,深刻地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为众修士让开了路,也让这位修士结结实实地出了一场风头,最后果然拜入了心仪的仙门。 而今年,这群老哥刚堵上路,还没进行一番激情发言呢,直接被谢江凛不讲武德一脚踹下去,整个人一脸懵逼,现在还趴在地上怀疑人生。 “她动手干脆利落且雷厉风行,颇有我九天剑阁剑修的风范。” 除了和一群人蹲在地上排排坐吃大饼这个操作叫常人无法理解之外。 “不过年少轻狂,哗众取宠而已!”本着九天剑阁看上的人,白玉京必看不上眼的准则,方才开口的那名白玉京长老阴阳怪气道。 “本长老参加过这么多次登天门大试,第一次见有修士呼朋唤友在天阶之上堂而皇之进食的,真是不可理喻,视仙宗颜面于不顾!” 这一番夹枪带棒的攻击,把谢江凛几个人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那剑阁峰主眉头一皱,正欲出言反驳。 昆仑山一位长老也面色一沉,毕竟方才那蹲在天阶之上吃大饼的也有他们昆仑山的人,还是太上长老的入室弟子,冯长老这一番话无异于也打了他们昆仑山的脸。 还不等两人出言反驳,有人率先开口道:“冯长老果然心系修真界广大苍生,不仅管年轻修士打架,还管人家年轻修士吃东西,真是吾辈楷模,叫人听了真是颇为感动。” 这一番话,明明是夸赞的,却十分的阴阳怪气,叫人心里听了如添堵一般的不痛快,偏偏还挑不出什么错处出来。 冯长老气急,仅剩的理智的那根弦马上就要崩坏,整个人快要原地爆发之时,身旁他那位随侍的亲传弟子见势不对立马出言进谏:“师尊您千万要冷静,您忘了李长老了吗,他半年前和江峰主因为一时口角之争,气不过直接打了起来,然后被江峰主当场打断了三根肋骨和一条腿,弟子前几天宗门论道大会见到他的时候,李长老还拄着拐呢,师尊您千万要三思啊!” 由于李长老的前车之鉴太过于惨烈,如一盆结结实实的冷水泼在冯长老头顶,叫他一瞬清醒过来,当即选择隐忍,毕竟小不忍则乱大谋,他还没做好要徒手拄拐杖的准备。 江月深见状深深叹了一口气:这修真界可真是越来越无趣了,有意思的人越来越少。 第25章 (25) 白玉京无趣算是优良传统了,毕竟别的宗门顶多略微封建一下,而白玉京则是直接开始裹小脑,门内等级界限森严的狗看了都摇头。 昆仑算是中规中矩,江月深曲起手指,搭在椅子扶手上,慢条斯理地敲着,心道。 不过大多数时候昆仑这种中庸之道就叫人看得不是那么痛快,就比如之前昆仑有个弟子堕入魔道,率领一众属下杀入昆仑山,打算一雪前耻的时候,昆仑的人还在该吃吃,该喝喝,该听戏的听戏,该喝茶的喝茶,将魔修入侵视若无睹,甚至还有某些弟子给这位魔修递来了一把瓜子,友好问道:“师兄,你要不要来点?” 魔修:你们这样叫我很没面子好不好,你们这样一整,我一代邪修的尊严何在? 当然,这位老哥的最终命运就是被安排进昆仑山禁地中服说是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年实则是无期徒刑的禁闭,目前已经被关了小五万年,上次江月深去昆仑山做客的时候心血来潮拜访了这位魔修老哥,发现他已经看破红尘斩断三千烦恼丝直接原地出家了。 之前这位老哥开口动辄“你xx”“我xx”问候别人家人,关了五万年之后,现在一开口,就是“贫僧”“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文化修养程度简直原地飞升,整个人大彻大悟,可以说是恐怖如斯。 看着在面临“断腿危机”之下,原地变身鹌鹑的冯长老,江月深又深深叹了一口气,心中颇为寂寞如雪,只觉修真人生萧瑟无比。 天阶之上,几人排排坐啃完大饼就准备继续向前走,楚清白临走之前,还认真询问了一下谢江凛这个大饼是在蓬莱仙洲外岛的何处购买的,一副对大饼很上头的样子。 看他对大饼这副意犹未尽的样子,谢江凛又掏出两张自己的备用大饼递给他,同时很是疑惑问道:“这大饼有这么好吃吗?” 楚清白冷冷清清的面容之上露出了一丝喜悦之情,这点喜悦之色也冲淡了一丝之前他周身宛如千年不化寒冰的游离感,为他周身添了一丝人气,整个人一瞬从云端落下了凡尘。 毕竟,也没有哪个高岭之花沉迷吃大饼的是不是! 他看着这两张大饼,眼神很是深情,缓声道:“我之前家中长辈管的严,每日食得都是家中丹修特意调配的丹药,这是我第一次吃这种东西。” 看他脸上若隐若现的红晕,显然觉得这大饼颇为美味。 谢江凛换位思考一下,发现这也太惨了,一年到头生啃丹药,也不能吃各种美食,这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 对修真界各种丹药具有浓重心理阴影的梅白一脸同情道:“我去,这哥们也太惨了,就修真界那群丹修各种保底狗见了都摇头味道的丹药,这哥们现在三观正常还没扭曲变态也真是一个奇迹!” “没错。”李不音一个深受现代各种美食熏陶,饱受修真界各种奇葩口味丹药迫害的人也很是赞同,“就那些丹药口味,简直不是正常人能想出来的!” 论黑暗料理哪家强,修真界找丹宗,各种阴间口味丹药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不重复的量产。 就连江不言一个还在修闭口禅,无法开口的修士,也对丹宗各种阴间口味丹药一脸痛苦面具,他操纵灵力,在面前艰难写下几个字:“丹宗丹药,不行!” 四人注视着楚清白,眼底尽是深深的怜悯和同情,场面一时间安详平和的宛如送葬。 这种神奇静谧的氛围最终被底下两个修士的打斗声所吵醒,只见底下一个□□着上身,一身腱子肉,整个人彪悍无比,面膛深黑,面上还蓄着络腮胡,一看就是一个体修好手的暴躁老哥和一旁一个修士吵了起来。 “你方才干嘛拽我的衣角?”老哥一脸金刚怒目相瞪着旁边那个修士,问道。 他声如洪钟,在天阶之上传的很远,震得人脑瓜子嗡嗡疼。 我去,谢江凛在心中惊道,原以为这老哥是体修,就这声音条件,不去佛门修狮子吼都是浪费人才了! 能和一身蛮力,看上去就能一个打十个的体修老哥对上,那修士也不是一个善茬,他一身黑色剑袍,腰佩长剑,长剑之上挂着一个深红色的挂穗,挂穗之上还缀着一枚深青色的玉佩,那玉佩颜色深沉,一看就水头颇好。 得,是个剑修! 剑修之中暴躁老哥的比例也十分高,和体修不相上下,这位剑修老哥也没辜负大家对他属性的期待,一开口就是一声阴阳怪气的冷笑:“你说谁碰你?” 他整个人如一个炮仗一样,一点就炸,“说我在这天阶之上扒拉你,侮辱谁呢,就本少爷水平还故意扒拉你,扯你的衣角,你看不起谁啊?” “你强词夺理……”体修老哥被一番输出,下意识反驳道。 “哈,什么强词夺理,你上来就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对本少爷一通指指点点,本少爷还没找你算账呢,你说本少爷扒拉你的衣角,本少爷该说你故意挤兑本少爷让我从这天阶之上摔下来呢,毕竟,就你这一身横肉的架势,你一靠过来,本少爷心里真是颇为害怕呢!” “你你你……你真是不可理喻!”这位体修老哥嘴显然有些笨,只能用四字成语艰难反驳。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直接吵了起来,将原本鸡毛蒜皮的小事逐渐发散。 楚清白面色复杂地看着一旁四人。 只见四人也不走了,直接在天阶之上排排坐,兜里揣着一大把瓜子,本着有热闹不看白不看的原则,一脸津津有味看着底下两位“君子动口也动手”的骂战。 一边看,一边嗑瓜子,还不时小声讨论,非常沉浸式观战。 “嘿,这剑修道友有几把刷子,这一剑可真是不错!”梅白兴致勃勃道。 “这体修道友也很是不凡,这一身皮肉堪称刀枪不入,看来他于炼体一道颇有成效。”谢江凛一边嗑瓜子一边认真分析两人招式。 “不错,我观这体修招式之间很有点佛门的影子,啧,菩萨低眉,金刚怒目,有趣有趣!”李不音也加入了激情讨论。 一旁江不言,虽口不能言,但看他眼底沸腾的战意,和抚摸的剑柄周身的杀气,显然很是想加入其中。 楚清白:??? 许是看出他眼底的疑惑之色,谢江凛从口袋里又抓出一把瓜子,热情递给他:“道友你来点吗,这瓜子五香的,味道很是不错!” 尤其是配着底下这一番龙争虎斗,特别下饭。 “………好。”楚清白接过瓜子,也坐在天阶上,认认真真地看起来。 第26章 (26) 一排五个人,在天阶之上一边嗑瓜子一边排排坐看热闹,堪称天阶之上的一道颇为亮丽的风景线,引来各方人马的纷纷侧目。 高台之上,白玉京的冯长老先忍不住了,他一拍扶手,冷声道:“这群修士简直是在胡闹,把这天阶之上当成了什么,小孩子过家家吗?” 那两人大打出手也就算了,那边五个人排排坐嗑瓜子看热闹是什么意思,吊儿郎当的,把这登天门大试完全当做儿戏一般。 最可气的是,冯长老定睛一看发现这五个人居然还是熟人,和之前吃大饼的是原班人马,简直是不可理喻。 一些正在津津有味看热闹甚至背地里也在嗑瓜子的长老:谢谢,又被内涵到。 江月深轻轻一捻手中瓜子皮,感叹道:“冯长老不愧为白玉京之人,不仅关心人家年轻弟子吃东西,还关心人家看热闹,真是叫人自愧弗如啊!” 冯长老:??? 等等,这又关你什么事? 底下这两个一边动手一边动口的老哥还在激情四射的互相battle,在天阶之上上下翻飞,剑光和拳影你来我往,可以说是非常势均力敌了,颇有一种只顾自己爽不顾他人死活的美感。 不仅两人打架也在白热化,吵架也在白热化,暴躁体修老哥在长时间占下风之中,终于找到了言简意赅一开口就能置人于死地之中的大门,三两句便让对面那个剑修老哥开始破防:“哈,没想到你们体修除了拳头大,倒还挺伶牙俐齿的,可真是叫人没想到啊!” 剑修老哥继续阴阳怪气,两人打架时靓丽的风姿,堪称天阶之上一道颇为亮丽的风景线,一旁看热闹的几人看得也大呼过瘾。 天阶之上打斗吵架基本都是家常便饭,毕竟人多的地方总是容易出各种乱子,尤其还是这种天阶,可以说是八仙过海,什么神仙都有,方才谢江凛爬的时候还看到一个人“啪”一下很不讲武德地瘫在地上,直接开始当场碰瓷的。 仙宗应对这种事情显然颇有灵验,一个一身白衣的剑修翩然落下,手一抬,单独给二人在天阶之上开辟了一个独属于两人的空中擂台,让这两人可着劲儿的打。 在天阶之上,两人本着不波及别人的原则还打得束手束脚很是收敛,这回有了独属于二人的擂台,当即自由发挥,身形在空中交叠出道道残影,且二人一边打,还在忙里偷闲的吵架: “哈,区区体修,还敢在你剑修爷爷面前放肆,真该叫你长长记性,否则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吃我一剑!” 伴着话音落下,寒光出鞘,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弧线,携带着雷霆万钧之力,一看就势不可挡。 体修老哥人虽看着莽撞,打起架来却出乎意料的心细,故意放出空门,卖了一个破绽。 这等空门大露,乘胜追击的好机会,那位一看就颇为暴躁的剑修老哥是必不可能错过,只见他眉眼一厉,原本就颇为凌厉的剑招继续一路向前。 “坏了,这剑修道友中计了!”谢江凛见到这一幕,瓜子也不嗑了,拍着大腿扼腕叹息道,“孤军深入,这很明显就不该追啊,我打赌这体修肯定还有后招!” “不错。”梅白常年混迹于杀手行业,战斗经验自然很是丰富,他看着这一幕,也很是感慨:“可惜了,方才一直是这位剑修道友占上风的!” “年轻,他还是太年轻了!”李不音身为剑修,很是感同身受,整个人直接原地代入这个剑修,一脸痛苦面具道。 江不言说不了话,他只能一边擦拭自己的长剑一边叹气,也很是难过的样子。 楚清白观战良久,也叹了一口气,道了一声“可惜”。 只见,这看似一去无回的一剑,接近那体修身前半寸时,仿佛陷入泥沼之中,无法动弹,一道护体金光瞬间亮起,下一秒,体修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一拳挥出,剑修老哥躲闪不及,整个人自空中擂台上倒飞出去。 下一秒,他落于天阶之上。 只见空中擂台上空,在体修老哥身后缓缓升起一个斗大的“胜”字,同时还伴随着锣鼓喧天的背景音乐声,可以说是十分喜庆,空气之中,还有红色的彩色飘带缓缓落下,给体修老哥淋了一个满头满脸,整个人顶着一头红丝带一脸茫然不知所措。 剑修老哥一个鲤鱼打挺原地起身,他虽败了,面上却并没有什么狼狈之相,相反,他看向体修老哥,目光炯炯道:“技不如人,我愿赌服输,这歉,我道了!” 随后,便是一道声音洪亮,不像道歉更像找人吵架的“对不起”! 这声对不起,还伴随着他一个颇有诚意的鞠躬。 “我虽道歉……”他看向那位体修,“这登天阶,你我二人还是要各凭本事,这回我可不会继续疏忽大意了!” “自然。”体修老哥道。 俗话说得好,不打不相识,这二人一番连打带吵,颇有点惺惺相惜的味道,当即就开始在天阶之上开始了双人竟跑,速度直逼在天阶之上排排坐的五人。 谢江凛收起瓜子,看着下面来者不善的二人,“我觉得,我们也应该加快一点速度了。” “确实。”梅白也道。 李不音收起吊儿郎当的架势,也点了头,“这要是被人追上,我们挺没面子的。” 于是天阶之上,上面五人在跑,下面两人你追我赶不分上下的在追,且两人越追越快,上面五人也越跑越快,简直如两团旋风一般肆虐整个天阶。 许明泽原本正居于高处,迎着风,于天阶之上缓步前行,此时,天阶顶端对他来说近在咫尺,一时之间,他居高临下,心中颇为有些自得。 方才和他不分上下的一个劲敌不知为何突然失心疯了一般自行朝下走。 若非如此,他抢夺这第一的位次还颇有几分困难。 这登天阶虽只是第一试,但这第一的名头还是很耀眼的。 下一秒,只见一道残影突然从他身前晃过,他还没反应过来,又“唰唰”四道影子直接越过他向上跑,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在跑的时候,不知道是谁结结实实地在他脚上还踩了两脚。 许明泽:??? 这是在干什么,怎么突然不讲武德起来了? 这五道身影之中,有一人周身裹在黑色斗篷之中,不知为何,看着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他还没细想,下一瞬,另外两位老哥飞过来,又不讲武德地直接给他超了。 许明泽:??? 莫非这登天阶都是最后发力吗,这群人早干嘛了? 他不懂,但大为震撼。 第27章 (27) 许明泽原地静默了几秒钟,他原本觉得这在天阶之上你跑我追的行为有一种颇为弱智的美感。 毕竟,这登天门大试之中的登天阶一考,一向在人心目中皆是一副仙气飘飘的做派,一群心怀着崇高修仙梦想的年轻人,在天阶之上缓步前行,很上流也很讲究。 而不是像这样,你在前面跑,我在后面追,并且后面追的那两个人一边跑还在本着传统艺能努力放嘲讽:“如何,你们体修也不过如此,这登天阶行了三分之二终于撑不住了吗,果然,凭借着小聪明一时取胜果然是行不通的,还不快给你剑修爷爷认输!” 虽然这位剑修老哥自己也在上气不接下气,毕竟登天阶到了最顶,压力也是在成倍的提高,和之前的难度根本不可同日而语,但他还在嘴硬! 那位体修老哥一言不发,默不作声地超了他两阶,缓声道:“我看你们剑修,也不过如此!” 两人又开始了新一轮的骂战,并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两人越是吵,爬得越快! 看着自己被前头这两人越拉越远,一生要强的许明泽必不可能认输,他一咬牙,终于也放弃了自己的尊严和面子,抬腿跟上了前面一群浩浩荡荡进行登天阶马拉松的步伐。 前面这群登天阶领跑的都跑起来了,后面那群人自然也不甘认输:他们都跑了,那我凭什么不能跑,万一自己被他们落下了怎么办! 毕竟这蓬莱仙洲登天阶一试,虽说是在限定时间内登完天阶即可,但纵观诸仙宗登天阶的历程来看,没有哪个进入三大仙宗的修士,登天阶的名次是低于三百名的。 自己这一犹豫,说不定丧失的就是一个拜入顶级仙门的机遇,想明白这一点之后,后面一群人在登天阶之上跑得是人仰马翻,你追我赶,远远看去尘土飞扬,十分不甘示弱。 这其中还有人开始浑水摸鱼,胡乱开始扒拉人,不讲武德起来,一时间,天阶之上陷入了“谁在扒拉我”以及“我又在扒拉谁”的灵魂发问之中。 登天阶千年之中,从未有过如此的大场面。 而酿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几人,此时已经到了登天阶的顶端,距离最后一阶只剩一步之遥。 高台之上,九天剑阁掌门看着这一切,沉思许久道:“今年这登天阶,和往年相比倒真是非同寻常。” 何止是非同寻常,简直是天壤之别。 往年虽然竞争激烈,但大家还保持着最基本的体面,保底还是个人,没有像这样直接竞争到了白热化,在天阶之上直接打起来! 此时天阶之上,各种明争暗斗,简直叫人叹为观止,活生生一场大戏。 “什么非同寻常!”白玉京那位冯长老看着这乱七八糟的一切,目光着重在谢江凛几个人身上停留,这些人简直在他雷点之上疯狂蹦极。 冷声道:“我看是几颗老鼠屎活生生地坏了一锅粥,往年这些年轻弟子倒还存着几分仙家风范,举止之间颇有风度,而今年这群人,如此乌烟瘴气,简直是败坏我仙宗风范!” 他说得咬牙切齿,义愤填膺,可以说是为修真界的未来操碎了心。 其实最让冯长老生气的,不是谢江凛几人在登天阶之上直接开始百米冲刺你追我赶的离谱行为,而是许明泽,按照方才登天阶的速度,许明泽本该是第一,再加上之前他已经被白玉京太上长老收入门下,虽然还没有过门路,但已经算他们白玉京的人了。 就在刚才,冯长老本想以一种云淡风轻的语气,说这登天阶第一是他们白玉京的弟子,然后再不动声色地吹捧一波白玉京,诸如慧眼识英才之类的。 谁知他即将开口的前一秒,“唰”一下,许明泽便被人超过去了。 冯长老:? 他还没止住心中的诧异,再下一秒,许明泽又被“嗖”一下再被人超了。 冯长老:??? 这群人有完没完,能在登天阶之上爬这么快,早干什么去了,偏偏这个时候发力! 他定睛一看,发现这几个人居然还是熟人,就是刚才吃大饼嗑瓜子看热闹外加打群架那几个人。 这几个人一改之前吊儿郎当吃大饼嗑瓜子一点也没个正形的样子,在天阶之上跑得那叫一个快啊,在天阶之上如履平地,几乎快跑出来了残影,像是后面有什么凶兽在追一样。 几人在天阶之上一马当先遥遥领先,超了后面的修士保守几十阶开外。 冯长老:……… 不知道为什么,他更生气了,他觉得这群人就是来天克他的。 江月深此时看热闹看得正起劲儿,一边嗑瓜子一边漫不经心道:“冯长老是说这几个在天阶之上遥遥领先的弟子,败坏我仙宗风范吗?” “……”冯长老被噎了一下,最后只得堪堪憋出来一句:“他们有才无德,纵使攀登到天阶顶端又如何?” 一听到“有才无德”四个字,江月深看着冯长老,冷不丁笑出了声,随后若无其事道:“抱歉,我突然想起了一些高兴的事情。” 冯长老:???我怀疑你在内涵我。 谢江凛几人登上登天阶顶端。 天阶顶端位于山巅,放眼望去,可以看到远处群山连绵,低头望去,层层叠叠的天阶沿着云海依次铺展,叫人一眼看了望不到头,修士在天阶之上都被浓缩成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小点。 他们登上天阶,便随便找了一个树荫坐下。 谢江凛长舒一口气:“终于爬完了,在天阶之上还不觉得,这一下来,感觉浑身上下都散了架!” “不错,可累死个人了!”李不音也附和道。 梅白四仰八叉地摊在地上,懒散道:“这么多台阶,他下次便是花钱请我爬我都不爬了!” 江不言开不了口,只能点头沉默以对。 楚清白登上山巅之后,又恢复了之前通身清冷仙气飘飘的样子,和之前开口要大饼的样子判若两人,他轻声道:“这天阶确实不短。” 一道冷冽声线突然出现在五人身后,谢江凛回头,被结结实实地震了一下。 好重的杀气! 只见一位黑衣剑修站在五人后方,一脸苦大仇深,通身上下保底三千血债起步,一举一动都透着一股肃杀之气,叫人看了便十分心惊胆战。 “请问……”他嘴上说着请问,浑身上下却透着要来寻仇决一死战的架势。 谢江凛的手,默默地放在了自己的剑柄之上,打算一有什么不对便直接拔剑。 下一秒,只听这位剑修一脸严肃认真地问道:“你们的大饼是从哪里买的?” 谢江凛:??? 不是,你们修真界的剑修怎么都这么爱吃大饼啊? 第28章 (28) 谢江凛不理解,但她大为震撼。 这位面相看上去保底三千血债起步的老哥,用一种十分杀人越货的眼光盯着谢江凛,让人很是害怕。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自从这位老哥来了,周围的温度便以□□可以感知的速度骤降,叫人直打哆嗦。 李不音甚至没忍住,直接原地结结实实地打了一个喷嚏,梅白更是直接,从芥子囊中掏出一件厚实的披风,将自己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直接开始原地过冬。 谢江凛看他,心道:自己若是在剑阁山下开一个大饼铺子,说不定过几年便会原地暴富,一跃而成修真界知名富婆,到时候想包养多少把剑就包养多少把剑。 她依照记忆说出那位手艺高超,完全凭借手心火灵气隔空徒手烙大饼的热心大姐的店铺位置。 冷酷剑修老哥点了点头,道了一声“多谢”便转身离开。 他一离开,原本濒临零点的温度直线回升,从八月飞雪变为了艳阳天。 “这老哥谁啊?”梅白下意识问道,“他一过来,怎么这里的温度降的这么快,他就是极品冰灵根也要讲修真界基本法啊!” 这种不分青红皂白直接无差别冻人的架势,简直是不讲武德。 李不音被冻的心有余悸,“确实,第一次见如此厉害的冰灵根修士,且看这周身杀气,他在修真界之中定不是籍籍无名之辈。” “我觉得可能是他修炼的功法缘故,便是冰灵根再厉害,也不能厉害到这种程度!”谢江凛认真分析道。 江不言默默点头。 看着一群人在这里没边没际的瞎猜,楚清白开口道:“如果我没有猜错,他应该就是九天剑阁的大师兄——应生白。” 梅白显然对这个名字颇有耳闻,“他便是那个一柄长剑,孤身杀退西疆三千邪修的剑阁大师兄,果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几人就应生白过往的赫赫战绩认真讨论了一番,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这位老哥确实有两把刷子,不是一个善茬。 三个时辰很快行至尾声,天阶之上,此时已经是胜负分明,有人距离天阶顶端一步之遥,而有人距离天阶顶端的距离则是一眼望不到头,只能望洋兴叹,徒增伤感。 有修士实在爬不完,索性直接蹲在天阶之上开始明目张胆地摆大烂: “唉,今年又折在登天阶上了,已经两年了,这天门什么时候轮得到我登一回啊?” “怎么说,去年我还能爬三分之二,今年就只能爬一半了,这仙宗的天阶,真是一年比一年难啊,爬起来也是一年比一年费劲儿!” “老子做梦都想知道登天门后两试是什么,年年仙宗藏着掖着跟什么似的!” “若是能叫你也知道,还叫什么登天门,那岂不是太没有排面了!” “蓬莱仙洲登天门确实艰难,来年我去瀛洲碰碰运气去,说不定能在那里找个仙宗拜拜!” …… 一片七嘴八舌的声音之中,有些修士本着“来都来了”的原则,直接在天阶之上打坐开始修炼,毕竟此处是灵脉汇聚之地,灵气浓度已经到了一种咋舌的地步。 反正登天门看着已经无望,倒不如多修炼止止损。 一时之间,偌大天阶之上,有人在摆烂聊天,有人在争分夺秒的修炼,心中许下了明年再来的豪言壮志,更有甚者,不知道那位天才在天阶之上找了几位志同道合的好友支了一个麻将桌,直接开了一桌麻将,一声声“胡了”响彻云霄。 天阶之上,乱七八糟的吵嚷声音最终被一道鸣钟之声所打破。 这一下是清越的钟声,宛如银瓶乍破,钟声过耳,叫人情不自禁地安静下来,抬眸看向天边。 只见天阶之上,一修士一身白衣,迎风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众人,只听他开口道“三个时辰已至,登天阶一试截止。” 话音落下,他一挥手,宛如一道长虹一般的天阶迅速收缩,化为流光落入他的掌心,而高空之上的修士,则平稳落地,因为整个过程发生的太快,众修士甚至还有些恍惚: “这登天阶这就完了?”有人不死心问道。 “要不然呢,你还能指望仙宗单独再给你加三个时辰,让你龟兔赛跑慢慢爬,笑死,做梦都没有这种美事!” “唉,今年姑且就这样了,明年再战吧!” …… 山巅之上,众位通过第一试登天阶的修士立于山顶,只是此时此刻,众人看彼此的眼光颇有一些微妙。 往常这种时候,这些通过登天阶的修士都会仙气飘飘居高临下的立于山顶,然后进行一些成年人的虚伪社交,不动声色的吹捧一下别人,顺带抬高一下自己。 但今年,因为经历了一场激烈而又漫长的登天阶马拉松追逐战,诸修士你追我赶,在天阶之上跑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这其中,当然也不乏“你扒拉我”“我也扒拉你”的场面发生。 一时间,众修士你看我,我看你,都面面相觑,彼此之间很是尴尬,恨不得当场用脚趾头在地面抠出一座域外仙宗,最终彼此之间只能沉默以对。 一片安静声中,有几人格格不入。 “这样做行吗,应该不会被发现吧?”李不音不确定地小声问道。 “应该没问题,山巅之上修士那么多,我们位置又不靠前,他们又不是闲着没事,关心我们干嘛!”梅白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情。 “再说,他们发现就发现吧,我们也没做什么违反修真界公序良俗的事情。”谢江凛看着自己手中的牌,随口道。 他们一群人,不过就是朴实无华地斗了一个地主打发时间而已。 小半个时辰过去,谢江凛看着牌陷入沉思,梅白也是面色凝重一言不发,李不音更是扼腕叹息,江不言直接沉默望天。 谢江凛看楚清白,终于灵魂发问道:“你这确定是第一次打牌吗?” 楚清白指尖收拢牌面,云淡风轻道:“确实是第一次。” 然后,他行云流水地大杀四方,直把另外几个人杀得丢盔卸甲落荒而逃。 高台之上,各宗长老看山巅之上一众年轻修士,昆仑山山主抚摸着自己的胡子,感慨道:“今年通过这登天阶一试的修士,倒比往年来的要多一些。” 有修士附和道:“往年修士登天阶都是用走的,今年则是用跑的,两者之间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看来,来年这登天阶,确实要鼓励修士们跑上来了!” 一位长老提议道,这个提议引来各宗长老纷纷附和。 “对了。”有长老好奇问道,“今年这登天阶一试第一是谁?” 负责登天阶试炼的年轻弟子,闻言面色有些古怪道:“长老,今年登天阶一试第一有些多。” 他目光看向底下正激情打牌的谢江凛几人:“这几位修士跑得不分伯仲,基本同一时间冲上了山巅,难分胜负,所以,是并列第一。” “那第二呢?”这位长老又问道。 这位年轻弟子面色更古怪了:“第二的情况相比起第一来说要更复杂一些。” “为何?” 年轻弟子目光看向底下还在进行各种激情battle的体修老哥和剑修老哥,神情复杂道:“他们两个人在登天阶最后一阶之上一言不合直接开始大打出手,武德可以说是十分充沛,最后打成一团滚上了山巅。” 第29章 (29) 因为刚见识了一番当今修真界物种多样性,这位长老大为震撼。 半晌,他喃喃开口道:“那第三名呢?” 前面两个都这么出彩了,这第三名肯定也不逞多让。 闻言这位弟子松了一口气:“这第三名倒是颇为正常,在天阶之上不屈不挠,排除千难万险奋勇前行,只是……”这位弟子顿了一下,看着底下许明泽的目光之中充斥着一丝同情之色:“因为天阶之上你追我赶竞争太激烈,这位第三名的鞋被人给踩掉了。” 其实不止鞋被人给踩掉了,山巅之上的许明泽此时此刻形容颇为狼狈,完全没有之前仙气飘飘的样子,玉冠散落,衣领袖口也皱皱巴巴的,上面的玉扣十不存一,整个人不像是登天阶,倒像是刚刚经历过了一番1v1真人快打。 许明泽这样子原因无他,只因上面谢江凛几个人起步较快,且腿脚利落,后面几个人根本追逐不上他们几个的步伐,而后面那两个一言不合就直接动手撕毁停战协议的剑修老哥和体修老哥,周身的拳影和剑风都快形成了一个大风车永动机,脑子有病的人才会上前去扒拉他们两个人,就是一个避之不及的大动作。 因此,被扒拉的受害者便变成了许明泽,这天阶之上,他行的是颇为艰难,好几次,都想抛弃自己的修养,学顶上那两位破口大骂的修士骂出声来,以解心头之恨。 但他还是忍住了,顶着无数人的拼命扒拉在天阶之上负重前行。 他心道:方才收自己为弟子的长老此时正在高台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他定不能失态。 高台之上,那位白玉京的太上长老认了好久,才堪堪认出了许明泽,他沉默许久。 诚然,他原本是想不动声色地吹捧一下自己的弟子的,毕竟修真界大能之间攀比徒弟可是颇为流行,但许明泽目前这样子,叫他实在夸不出口。 江筱雅处在人群之中的中段登上了山巅,登上山巅的第一时间,她便下意识地寻找表哥的身影。 可是放眼望去,偌大山顶之上,尽是一些陌生的面孔,许明泽宛如人间蒸发了一般。 江筱雅心中颇为诧异,因为按照前一世的记忆,许明泽在登天阶一试之中本应该力压群雄夺得榜首,于千万万人注目之下登上天阶尽头,获得来自各方大能的赞叹,称得上一句鲜花着锦、烈火烹油。 此时表哥应该被众人簇拥恭维讨好才对。 但问题是,他人呢? 江筱雅心中突然陡生一股大事不妙的感觉,她下意识问旁边那个一身剑袍的仙宗弟子:“请问,此次登天阶一试的第一是谁?” 这话问出口的时候,她心中还存着一丝隐秘的期待,期望面前这一切都只是自己的错觉。 “哎,你问这个干嘛?”那弟子原本正低头摸鱼,翻看话本,闻言下意识道,但本着“干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原则,还是认真回复道:“此次登天阶一试没有第一。” “没有第一,这怎么可能?”江筱雅非常难以置信。 “这怎么不可能了,此次登天阶一试,没有名副其实的第一,只有并列第一,有一群人几乎同时登上了天阶。” 江筱雅:??? 这群人在干嘛,她第一次听说这天阶还可以并列第一的。 她转头之时,只听身后有人在叫她,她下意识看去,只见一个破衣烂衫,整个人十分狼狈不堪的修士站在她身后。 半晌,江筱雅看着他,试探道:“表哥?” 许明泽点头,江筱雅看他,面色苍白了一瞬:“表哥你怎么搞成了这副样子,可是在登天阶之上遭到了暗算?” 许明泽面容扭曲了一瞬,还是摇摇头道:“此事说来话长,不过我在登天阶之上确实出了一些意外。” 被人在后面疯狂扒拉这种事情说出来显然十分有失体面,于是许明泽选择闭口不言,换了一个话题道:“方才,我似乎看到了谢江凛。” “什么?”江筱雅失声叫道,“谢姐姐她真的来了吗?” “我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许明泽声音之中透着一丝阴狠,显然是想起了谢江凛对他的所作所为,整个人开始原地扭曲。 “不过,若是她想拜入仙门,我定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揭穿她的真面目,这种阴狠狡诈歹毒之辈,我不信有哪个仙宗知道真相之后,还会毫无芥蒂的收下她!” 许明泽显然把自己当成了正义使者,恨不得当场对谢江凛来一场正义审判,并且,因为有了方才白玉京太上长老那句话作为倚仗,他的语气之中更是有着一种义正言辞的味道。 话音落下,他看向江筱雅,温声道:“筱雅你不必多虑,你的事情,我定会委托仙宗前辈为你讨回公道,谢江凛那种歹毒之人,她既然伤了你的金丹,便理应罪有应得,决不能容许她逍遥法外。” 不远处,正在激情打牌的谢江凛,突然打了一个喷嚏,心道:这他喵的是谁在惦记我啊? 虽然此时此刻她的心有一点乱了,但她的牌还不能乱,只见她单手一拢手中牌,另一只手从里面单拎出两张牌出来,声音洪亮道“炸弹!” 这声“炸弹”,很是中气十足! 高台之上各宗长老放出神识,正打算看一看这几位并列第一是各方神圣之时,迎接他们的,便是谢江凛这一声中气十足的炸弹! 一位器修长老闻言,下意识道:“炸弹?这弟子莫非是个器修,在登天门大试之中还惦念着器修一道之中炸弹的制作,真是颇为用功!”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下一秒,谢江凛又甩出四张牌,伴着一声洪亮的“三带一”! 器修长老:…… 他打了一个哈哈道;“这届年轻弟子可真是颇为活泼啊!” 冯长老定睛看去,整个人直接原地升天,此时此刻他恨不得抓住谢江凛他们几个的衣领质问他们:“怎么又是你们几个,吃大饼的是你们几个,嗑瓜子看热闹的是你们几个,在天阶之上撒丫子狂奔的还是你们几个,众目睽睽之下当众斗地主的还是你们几个,你们这几个人是不是和他八字不合五行相克专门给他添堵来的?!” 要不然怎么解释一举一动都在冯长老的雷点之上原地蹦迪,还跳的是霹雳舞。 冯长老屏息凝气,不断催眠自己,不要和这群年轻修士计较。 下一秒,只听江月深兴致勃勃地开口:“冯长老这回怎么不管这群年轻弟子了,我以为凭借冯长老的个性,定会对这群弟子大发雷霆呢!” 冯长老:??? 我在你心中是什么个性,莫非是修真界老娘舅,专门多管闲事? 冯长老很生气,但冯长老只能无何奈何,打又打不过,说又说不过,他还能怎么办? 他还不想平白无故多一根拐杖,于是冯长老冷哼一声,选择了隐忍! 山巅之上,一位一身黑衣,面容看上去保底三千血债起步的修士立于云端之上,被这目光盯着,一群修士很是害怕: “这人是谁啊,怎么生的这么吓人,叫人看过去便心里不住发怵!” “没错,他看我一眼,我腿都在打哆嗦!” “莫不是哪位邪修过来打算大开杀戒?”有修士开始发挥自己的脑洞,进行奇思妙想。 “怎么可能,这蓬莱仙洲盛会,邪修过来就是自投罗网!” …… 许是他们讨论的声音有些太过于大了,那修士目光看过来,周围空气温度一瞬间骤降,那群修士冻得皆瑟瑟发抖。 只听那黑衣修士一字一顿开口:“登天门第二试,浮屠道。” 第30章 (30) 他的话音刚落下,底下一群修士便直接炸开了锅。 浮屠道? 一群修士你看我我看你,面上皆是一副迷茫之色。 这是什么东西,他们来之前根本没听说过啊? 虽然年年仙宗登天门大试的考核都是保密的,但是再怎么保密,修真界世家大族总有办法获得第一手的小道消息提前准备。 有修士小声惊呼道:“之前我家中长辈和我说,这一试要考心魔道的,怎么变成了这劳什子浮屠道!” 这道声音引来好几个附和声:“不错,我家中长辈也这么跟我说的!” “明明就是考心魔道啊!” …… 还有人有备而来,结果遇上这个不讲武德的浮屠道,直接当场义愤填膺:“在下为了备战这个心魔道,这半年整个人都要淹死在心魔幻境里面了,那里面的心魔幻象见了我都直摇头,怎么临到考核突然换题目了!” “说归说,有谁知道这浮屠道到底考什么啊!” …… 一片吵嚷声中,众人纷纷将求知欲渴的目光看向云端那位黑衣修士,那黑衣修士看向众人,清了清嗓子道:“这一试,只要通过浮屠道就算考核成功。” 众修士:???这不是废话吗,我们当然知道要通过这浮屠道啊! 一片吵闹声中,有几人格格不入,还在那里沉迷摸牌。 谢江凛问:“你们方才听到有人说了什么了吗?” “没听清。”梅白吊儿郎当道,“左右不过是下一试的考核内容,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了,怕它做甚!” “不错。”李不音两眼放光,看着手中那副牌,喃喃自语道:“老天爷,不容易啊,这回终于可以让我赢上一把了!” 楚清白还保持着云淡风轻的样子,作为一群不靠谱人里面唯一一个靠谱人,道:“方才他们在说第二试的考核,那考核名称叫浮屠道,只要通过浮屠道就算考核成功!” “啧!”谢江凛听了,禁不住感慨道:“又是登天阶,又是浮屠道的,我看这仙宗挺爱搞基建啊!” 她不知道又想起了什么,道:“话说,这登天门试炼没看见那个罗家小少爷啊,算账都找不着人,唉,可惜啊!” 梅白因为没经历过众人在星流城一番生死追击以及深夜钻下水道的精彩人生,对罗家小少爷的所作所为一无所知,他本着不懂就问的精神积极发问。 就连楚清白也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于是谢江凛便将她和李不音江不言三人入城,去城主府,对无音长老重拳出击的经过讲了一遍,全过程跌宕起伏,一波三折,梅白听得眼底异彩连连。 最终,他做出了一个评价:“这罗家可真不是东西,要不是我现在半金盆洗手了,我定要这罗家好看!” 仅仅为了一己私欲便强行断绝一座城中年轻修士的仙途,这种行为简直可以说是丧尽天良,人人得以诛之。 若不是谢江凛他们几人神兵天降,对无音长老不讲武德重拳出击,那群修士十有八九会沦为无音长老的掌中傀儡。 “天涯何处不相逢!”李不音伸了一个懒腰:“我觉得我们同那罗家少爷是迟早都会相见的!” 高台之上,一众长老听见考核内容也通身一震。 九天剑阁掌门目光看向昆仑山主,开口道:“今年登天门试炼,竟然把浮屠道这一试给抽出来了!” 仙宗登天门试炼,这些年间深受修真界一些二手情报贩子泄题的危害。 因为提前知道了题目,一些世家大族的修士便可以提前准备考核,这种行为毫无疑问是损伤了登天门一试的公平性,毕竟临场发挥和提前准备了两三年,这两者之间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因此,众仙宗也在与时俱进。 登天门一试之中本就准备了诸多考核,除去被天下人众所周知的登天阶之外,还有许多诸如浮屠道心魔道之类的考核,皆是由各仙门阵法大能亲自出手演化而成,仙宗索性直接以抽签的方式决定下两场的考核为何物。 今天抽后两轮试炼的便是昆仑山主,只见他轻轻抚摸了一下自己快到脚后跟长而密的蓬松胡须:“不错,确是浮屠道。” 只见他抬手,两根细而长的由灵石削成的签子便落于昆仑山主掌心之上,只见一根签子之上写着“浮屠道”,而另一根签子之上写着“轩天秘境”。 有长老见了这两根签文,感慨道:“今年这是什么运气,不仅见到了浮屠道,还见到了轩天秘境,今年的登天门试炼,可真是精彩!” “往年来来回回考心魔道,那群年轻修士不烦,我们这群老骨头都腻了,摆脱心魔有什么可考的,要我看,就该考浮屠道,年轻人就该学会对心魔重拳出击,唯唯诺诺像什么样子!” “啧,轩天秘境,好久没见到了,看来今年还要考这群年轻修士的实战能力了!” “轩天秘境那群凶兽可不是好相与的,年年都有修士一着不慎在里面出了局,我当年在秘境里可是狠狠吃了那震天蜂的苦头!” …… “浮屠道吗?”江月深打了一个哈欠,心道:这考核倒是颇为有趣。 和心魔道让修士努力摆脱心魔不同,浮屠道用一句话概括就是一言不合拔剑就是干,把你心中让你感受到恐惧的东西直接具现化到你面前,你若是亲手击败它,便算做是通过考核成功。 每一个修士心中感受到恐惧的东西千差万别,因此,在浮屠道中需要对战的“浮屠”自然也各不相同。 而这,便是浮屠道的最为精髓之处。 高台之上长老讨论的话头,不知何时转移到了弟子之上。 毕竟,在修真界之中攀比弟子可算是传统艺能了。 因为谢江凛几人在登天阶之上的各种奇葩行为,被这群长老单独拎出来着重讨论。 之前那位九天剑阁的峰主显然对几人印象颇佳,毕竟这几个人,又会整花活,实力又强,最重要的是,他们还是剑修。 “这几位修士方才在天阶之上一马当先,称得上一句年少轻狂了!” “看到如今的他们,真的叫人情不自禁想起自己的当年的年轻岁月啊!” …… 其他长老听到此,心道:看来这几位剑修九天剑阁是势必要收入囊中了。 有人对谢江凛几人充满了溢美之词,有人自然持相反意见,其中,当然是以白玉京的冯长老尤为突出,他听见方才那九天剑阁峰主对几人一顿夸,心中充斥着不屑之情,一张口就是疯狂拉踩: “什么年少轻狂,我看他们不过是有几分本事便在大庭广众之下耀武扬威而已!” “这仙宗试炼,我看最为出彩的应该是那种老成持重之辈!” 他目光看向下面的山巅之上,许明泽正一身白衣迎风而立,侧着头面带微笑和旁边那个修士交谈,衣袂翩飞,通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温尔文雅的气息。 冯长老大手一挥,指向许明泽道:“依我看,这个修士便颇为不错,虽然他在登天阶之中只得了第三名,但比起那几个狂徒也不逞多让,甚至更胜一筹!” 另一边,高台之上的白玉京太上长老抚摸着自己的胡须,心道,这冯长老果真上道,吹捧地颇为合他的心意。 “哦!”江月深支起手肘,抬眸,十分具有求知欲问道:“冯长老是想让这群年轻修士学习一下他这种还没成名便先入土的精神吗?” 冯长老:??? 你在说什么,是老成持重,不是还没成名便先入土! 山巅之上,只见一线金光收拢在一枚竹筒之中,如流星赶月一般飞来,落于悬崖边缘,然后肆意铺展,在群山之巅交错纵横,生生铺就了一条长而宽的金色长拱桥。 拱桥之上,布满着密密麻麻的阵法纹路,一眼看过去,直接望不到头。 修士惊讶于这回仙宗的大手笔,禁不住低声道: “这浮屠道上的阵法,看上去好像是昆仑阵峰峰主亲手绘就的!” “我曾经机缘巧合看过别人收藏的朱峰主阵法手绘草稿,看这阵法上的灵力走向,定是朱峰主的阵法无疑了!” “这么大一个阵法,纵横南北,运转起来究竟要花费多少灵石啊!”有阵修看着这偌大阵法,阵修本性开始发作,在心中不住盘算,整个人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阵肉痛。 有人见了这一幕也禁不住轻声感慨道:“不愧是仙宗试炼,果真不同凡响!” 众人来到悬崖边缘,触目之间皆是耀目的金色,一眼望不到头。 “这便是浮屠道吗?”谢江凛道,“看上去倒是挺闪瞎人眼的!” “确实。”梅白看着面前这一条金色大道,“这位阵修的审美可真是不同凡响!” 之前见过的那个黑衣剑修立于浮屠道前,他面容肃杀,通身透着一股冷冽之气。 在他目光凝视之下,众人仿佛被猫捉住的耗子一般,一动也不敢动,只能相互之间以目光示意。 “在浮屠道之中,你们会遇见让你们内心深处感到恐惧的东西,而你们所做的,便是要将它们击败。” 感到恐惧的东西? 谢江凛心道,这范围倒是真的宽广,且每个人感受到恐惧的东西大抵都不相同。 这位黑衣剑修显然不是什么能言善辩之人,他话音落下,只听一声清鸣,他腰间长剑出鞘,一道剑光落于浮屠道的阵法之上。 阵法应声而解,浮屠道之上那几乎可以闪瞎人眼的富贵金光更强烈了几分。 一眼望去,宛如一条金色长河,十分上流。 然后只见这位黑衣剑修施施然收剑入鞘,从芥子囊中掏出一张大饼,靠坐在树边朴实无华地开始吃起来。 谢江凛:??? 不是,这大饼真有这么叫人这么欲罢不能吗? 第31章 (31) 许是察觉到谢江凛看过来的视线, 这位老哥用杀人放火的目光不动声色地看了她一眼,他的面上仿佛写着明晃晃几个大字:你瞅啥! 因为这眼神凶悍程度堪比动感光波,仿佛下一秒就要脱离眼眶直接飞过来打人, 于是谢江凛果断收回视线。 众人目光看向浮屠道。 只见面前金光大道一往无前,很是富丽堂皇,巨大阵法接天连地,灵力光芒在阵法上下肆意纵横。 几人站在浮屠道前, 感到自己的审美受到了某种霸凌, 不免有些踌躇。 “远看这浮屠道还不觉得有什么, 这近看是真的辣眼睛。”梅白对着浮屠道这金色大道果断进行了一下辣评。 “不错。”李不音也对这浮屠道的审美大为震撼, “这浮屠道确实有几分离谱。” 谢江凛放眼望去,道:“远看是朴实无华的金色,而近看则是花里胡哨的金色。” 最离谱的是,这金色还会分层,在偌大一个阵法之上来回起伏,宛如一池子金币在你面前来回跳海草舞, 简直魔性的要命。 江不言因为闭口禅,只能一言不发,但看他眼底的无奈, 也对这浮屠道之上的阵法很不理解。 楚清白依旧一身白衣,一身超然物外的气度,他这人显然深谙说话的艺术, 开口道:“一直听闻昆仑阵峰朱峰主于阵法一道之上造诣非凡, 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高台之上, 一众长老看到这魔性的金色阵法也一时失语。 不怪他们少见多怪, 而是这种程度的金色, 简直是太离谱了一些。 修真界一向讲究高端大气上档次, 阵法也追求行云流水,超然物外。 在阵修界,修士普遍推崇水墨风,就因为阵法运作起来宛如天工墨笔绘就,叫人一见就心向往之。 但昆仑山阵峰峰主朱峰主,显然别具一格,身为阵修界知名泥石流,修真界知名奇葩修士,他所出手的阵法,要么珠光宝气,要么金光满面,无论如何,阵法之上都透着一股浓郁的金钱的气息。 甚至他以一己之力,带起了一轮富贵阵修的风气,不仅阵法上是珠光宝气,平日里穿衣打扮也是极尽富贵之能事。 只是近年来,朱峰主许是看破红尘,逐渐淡出阵修界了,叫年轻的修士逐渐忘了他的名号,而今一见这熟悉的让人眼睛疼的阵法配色,一群人,逐渐回忆起了被辣眼睛金色阵法支配的恐惧。 朱峰主人倒是生的颇为俊俏,只见他通身裹在富贵的火红色大花法衣之中,手腕上光大金链子就挂了足足起码五条,他看着高台之上众人向他投来的或明或暗的目光,中气十足道:“你们瞅我干啥?” 他一贯于离经叛道的做派放在昆仑山也算是惊世骇俗,更别提在一贯循规蹈矩的白玉京了,白玉京知名裹小脑人士冯长老此时开口便道:“这仙宗登天门盛会,合该正式无比,朱峰主你这阵法显然有失我仙宗体统!” 冯长老这话显然是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对朱峰主指指点点,朱峰主换了一个坐姿,露出身后金光闪闪镶嵌着八颗极品灵石的宝座,“哦,冯长老倒不如说说,我这阵法哪里有失仙宗体统?” 冯长老:??? 是哪里有失仙宗体统吗,他看这阵法,从上到下,都有失仙宗体统! 冯长老努力平心静气道:“既然是登天门大试,阵法便该水墨纵横,朱峰主你这阵法通身金色,叫人看了便不免有失下成。” “什么有失下成?”朱峰主平生最不满的就是有人对他的阵法指指点点,更别提就如今冯长老的所做作为,都不是对他的阵法指指点点了,而是直接开始指手画脚了,他冷笑一声,一挽袖口,露出另一边胳膊之上的大花臂,“冯长老 ,你莫非在教我做事?” 朱峰主闻名修真界的除了他在阵法之上前无古人后也可能无来者的审美,还有他的体修功底,朱峰主早年沉迷体修一道,后来虽然转修阵修,但是在体修之上的修为也没落下,相比于一般阵修的弱不禁风,朱峰主一拳下去,大概能锤飞两个冯长老。 眼看高台之上的形势逐渐剑拔弩张,下一秒两人便直接一言不合开打,一旁众修士赶忙出来打圆场,毕竟登天门大试,若是两人突然打起来,岂不是让整个修真界看了笑话。 好说歹说,总算把两人劝住,而一众年轻弟子此时也登上了金光闪闪富丽堂皇的浮屠道。 浮屠道虽然远远看上去一片金光,但只要修士脚踩上去,天地便一瞬变得大为不同,修士通身灵气一震,浮屠道之上的阵法便开始运作,将修士整个人置身于另一个空间之中。 那个空间,黑洞洞的,宛如什么鬼片拍摄现场,只有一条狭窄的道路通向前方。 谢江凛前脚刚迈入浮屠道,下一秒便步入了这个空间之中。 众所周知,在浮屠道之上,修士都会看见让自己深受恐惧的东西,而通过浮屠道的办法,便是击败这些东西。 在修真界之中,这种东西大多数是什么山野精怪,或者道听途说的鬼故事突然具象化在你面前。 总而言之,也都是一些有迹可循的东西。 而谢江凛,她是一个穿来的。 因此,能让她感受到恐惧的东西自然别具一格,和旁人相比颇为上流。 让她感到恐惧的,不是别的,是鬼片。 上一世,谢江凛是个鬼片爱好者,浏览过港台内地东亚东南亚各种大名鼎鼎的鬼片,整个人堪称一个行走的鬼片百科全书。 此时此刻,谢江凛看着那个在浮屠道正中心不断闪烁着雪花的闭路电视,整个人陷入某种沉思之中:这个东西好像有点眼熟,不确定,再看看。 山巅之上,几个年轻修士靠坐在一面巨大的水镜前面。 他们是奉命监视浮屠道之中的情况,见势不对直接暂停试炼进去捞人的。 水镜之上,被单独划分为几十个区域,方便这群修士监测。 其中一个看上去吊儿郎当的修士打了一个哈欠,“这浮屠道听上去厉害,看这幻象和之前的心魔道也没什么区别啊!” 一群山野精怪在面前水镜之上均匀分布,可能是修真界之中的人想象比较单薄,这些幻象大多都长的一个德行,看上去简直是复制粘贴,十分精神污染。 应生白对身后的一切充耳不闻,整个人光明正大摸鱼啃大饼。 “诶,这修士的心魔幻象有些意思。”一群人目光在水镜之上逡巡片刻,目光落于谢江凛的幻象之中。 和旁的幻象不同,谢江凛幻象正中间,摆着一台看上去古里古怪的灵器。 一群人索性放大凑上前仔细观看。 一边看,还小声讨论着:“这是什么东西啊,看上去古里古怪的!” “对,这么多幻象还第一次见到这种呢!” “这灵器四四方方的,不知道有什么用处!” …… 谢江凛盯着这个电视机看了半晌,总算想起来了,这不是那个贞子吗? 贞子,作为鬼片界知名c位,知名度堪称一骑绝尘。 谢江凛心道:没想到这个浮屠道这么智能,简直是恐怖如斯! 她将手摁在剑柄之上,做出一副严阵以待的架势。 她没大战过贞子,没有什么心得,只能小心行事。 下一秒,贞子从电视机里开始往外爬,一边爬,还伴随着颇为阴间的bg。 然 后,贞子抬起头来,看向前方。 与此同时,应生白身后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惨叫声。 和谢江凛有备而来不同,这群人毫无防备直接被贞子小姐给当场来了一个贴脸杀。 不知是谁,眼疾手快,一下子直接把谢江凛那块水镜区域给直接关闭了。 一群刚和贞子小姐面对面接触的修士,你看我,我看你,面上都挂着心有余悸的表情。 良久,有人小声问道:“话说,那是什么东西,刚才“啪”一下就飞过来了,你们看清楚她的长相了吗?” “我在秘境之中纵横这么多年,第一次见这种东西,这修真界果然无奇不有。” “确实,现在的年轻弟子真是不可小觑。” …… 沉迷吃大饼的应生白:??? 这群人在说些什么东西,他怎么一个字也听不懂? 但众所周知,恐怖片这种东西,一旦看了一个片头以及精彩部分,便叫人欲罢不能。 明知道害怕,却一门心思想知道后面的剧情发展。 一群弟子度过最害怕那个时候,纷纷对后面的剧情展开无限的想象: “方才那女鬼面带血痕,自灵器之中攀爬出来之后如何了?”有人开始好奇。 “我见那女鬼颇为凶险,倒不知道那位道友要如何应对了?” “方才我们虽然猝不及防,但身为剑修,我们害怕之后怎能裹足不前?”有人开始为自己加油鼓劲。 而这番激情澎湃的话,也引来众人的纷纷赞同。 浮屠道之上,刚提剑大战完贞子小姐的谢江凛,不知为何,突然觉得身后凉飕飕的。 第32章 (32) 贞子小姐不愧为鬼片经典c位, 战斗力堪称无比惊人,若是在浮屠道之外的场合遇见,谢江凛肯定要大为头痛一番, 但这里毕竟是浮屠道,幻象和弟子之间保持着一种微妙的战力平衡。 刚表演过一番激情手撕女鬼的谢江凛向前方走着,不知为何,地面上突然多了一条灰扑扑的被子。 是的, 一条灰扑扑, 与浮屠道上下格格不入的被子。 谢江凛:??? 这又是何方神圣啊? 众所周知, 恐怖片中的被子, 一向是一种薛定谔的存在,具体表现为它的安全性。 看到这个被子,谢江凛思忖片刻,心中已经有数了。 水镜之外一群年轻修士提心吊胆,此时正值蓬莱仙洲的夏日,天气是温暖无比的, 但这群修士不知为何,都选择了一身过冬的衣服,将自己裹得圆滚滚的, 靠坐在水镜面前,全神贯注地观看接下来的发展。 应生白转过头,便看到的是这一幕。 应生白:??? 他已经分不清这是今日第几次满头雾水了。 “你们这群人, 究竟在搞些什么?”他顶着一张保底三千血债的脸冷声问道。 正战战兢兢观看“被子中的秘密”的一众年轻修士, 闻言结结巴巴道:“啊, 师兄, 你说什么, 我们很好啊!” 应生白:就你们这一边打哆嗦一边讲话的样子, 确实没有什么可信度。 一个弟子刚抬起头回完应生白的话,一转头,迎接他的就是伽椰子的经典凝视jpg,当场直接被吓出鸡叫声,还是那种被杀鸡儆猴的鸡叫声,叫得特别凄惨。 声音直接飞上高台之上,引来一众长老侧目。 应生白眉头一皱,凑上前,看向水镜之上,水镜之上,谢江凛正和一个通身青黑的幻象缠斗,不仅如此,打斗之中还伴随着颇为阴间的bg,与此同时,天上地上还有一众不可名状之物在地上扭曲阴暗爬行,场景分为瘆人。 应生白:??? 现在的年轻修士脑子之中都装着什么,这幻象怎么一个比一个阴间? 他当年登天门大试拜入仙宗之时也是走的浮屠道,在浮屠道之中打败的幻象是一些修真界常见的凶兽,它们的长相也是长得一个比一个阳间。 而谢江凛这群阴间幻象,简直超出了他们这群修士的想象,无外乎这群年轻弟子看得欲罢不能。 毕竟,害怕是真的害怕,而刺激,也是真的刺激。 应生白思忖片刻,也果断坐下,加入了一齐观看恐怖片的队伍之中。 他倒要看看,这幻象究竟是何方神圣! 高台之上,一众长老正在对浮屠道之中众弟子的进度展开激情讨论。 “不知道哪位修士进度这么快,已经来到了浮屠道第五层。”一个长老看面前一道水幕之上修士于浮屠道之中的进程,出声道。 只见偌大水幕之上,一个光点遥遥领先,堪称一骑绝尘,把身后一众修士都甩在了后面。 众所周知,浮屠道共有九层,一层更比一层难。 此时此刻,修士大多都在二三层之间徘徊不定,这般迅速登上第五层的,说句怪物也毫不为过。 “浮屠道之中的幻象皆根据修士心中的恐惧幻化而成,她登的这般快,说明她定是一个心无旁爱,品行高洁之人!”一个昆仑长老出声道。 因为此时已经进入了登天门第二试,诸位仙宗开始争抢起好苗子来,这位长老下一句便是:“这种心性,合该适合我昆仑。” 下一秒,水镜之上,显现出谢江凛于浮屠道之中的战况。 众所周知,东南亚那边的鬼片血浆宛如番茄酱 ,不要命一样的撒,而谢江凛此时此刻正在东南亚鬼片战场和不知道哪里来的猛鬼进行殊死搏斗。 那猛鬼身高八尺,战斗力惊人,面上覆盖着一层又一层的发丝,通身之上透着一股子水汽。 谢江凛怀疑这位是个水鬼,但这种时候,她无暇细想这位老哥的出处,拎起长剑一言不合就是干。 随着浮屠道越来越往前走,出现的鬼片数量也越来越多,谢江凛正在和猛鬼老哥缠斗,地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飞头蛮,正长着大嘴朝谢江凛飞来。 谢江凛单手摁住猛鬼老哥的头,然后直接飞起一脚,宛如踢足球射门一般把飞头蛮的头一脚踢了出去。 这一脚,十分不同凡响,直接把飞头蛮老哥踢了一个八百米开外。 只见飞头蛮老哥瞪着一双还在“哗哗”滴血的眼睛,一副颇为死不瞑目的姿态看着水镜正前方,整个头宛如突然失去了梦想一般。 天地之间,此时还回荡着颇为阴间的bg,并且那bg还十分洗脑。 “这便是你说得品行高洁,心无旁骛?”不知那位长老见了这一幕,嘴角狂抽说道。 那位昆仑山长老猛地一看这种视觉冲击,也是当场大为震撼。 他心目中的谢江凛过浮屠道应该是:浩然正气,有人一身白衣在浮屠道之上缓步穿行,所过之处妖魔退散。 实际上的谢江凛浮屠道:血浆横飞,各种阴间厉鬼在天上地下不断扭曲阴暗爬行,天地间回响着各种阴间bg。 这般瘆人的场景,让这群见多识广的长老也沉默了,毕竟谢江凛这幻象可是汇集古今中外各种鬼片的集大成者,非寻常幻境所能企及。 “这年头的年轻弟子,这般见多识广吗?”一个长老见幻境之上的场景,出声道。 “我观这厉鬼身高八尺,凶悍无比,看着像是某些邪修的傀儡产物,倒不知道这个年轻弟子是在哪里见到的?” “这幻象这般凶残,且危机四伏,这弟子能在其中穿梭,同各种幻象进行殊死搏斗,我看这弟子前途不可限量啊!” “不错,倒不知这位弟子最后被哪家仙宗收入囊中啊!” …… 看着水镜之上的战斗场景,一众长老出声讨论道。 浮屠道之上,谢江凛同猛鬼battle完毕之后,稍微平复了一下内心,继续向前走。 这浮屠道之上,不知道最初构建的长老是不是偷工减料了,每个场所的背景宛如贴图一般,一路走过来是不断的重复,就像是在玩什么回合制游戏一般。 方才于浮屠道之上,谢江凛已经领略了一番经典鬼片厉鬼的风采,她心道:不知道浮屠道的下一个阶段又会有什么花里胡哨的东西? 因为她的鬼片的浏览量是在是太惊人了,她觉得接下来的浮屠道之上肯定会出现什么怪东西。 事实证明,也确实是如此。 下一秒,只见谢江凛正前方,一群颇具中式古典美的僵尸正在平举双臂,一蹦一蹦的前行,青白的面容之上,依稀可见狰狞的獠牙。 山巅之上,一众年轻修士见此情景,尽管心中瑟瑟发抖,依旧激情发言: “这东西我认识,是行尸,之前我和长老出去执行宗门任务的时候见过这东西,刀枪不入,水火不侵,还没有痛觉,战斗力十分惊人,看来这即将发生一场苦战啊!” “等等!”一个修士发现了不对了,“这行尸之中怎么有一个奇形怪状的东西?” “通身黑漆漆的,这东西是怎么混在里面的?” …… 怎么混在里面的,这可真是一个好问题。 谢江凛此时脑海之中也 在灵魂发问。 她看着混在一众僵尸堆里的瘦长鬼影老哥,心中不由得感到一阵心累。 可能是为了做戏做全套的原则,也可能是为了某种意义上的合群,这位通身黑漆漆的,四肢裹在黑西装里,头还是个半透明的瘦长鬼影老哥,竟然还在平举双臂,尽职尽责地努力向前蹦哒,仿佛给自己进行了一场完美的自我催眠。 谢江凛:她不理解,但大受震撼。 她觉得这场景十分辣眼睛。 怎么说呢,这就像是一颗蒜,再怎么努力挤,它也是一个橘外人! 第33章 (33) 众所周知, 僵尸这种经过多年历史传承的东西,它是中国鬼,而瘦长鬼影这种西方都市传说产物, 它是一个进口鬼。 此时此刻,谢江凛面前仿佛在进行着一场古今中外的鬼片大杂烩,场面十分离谱。 谢江凛:好怪,再看一眼。 可能瘦长鬼影老哥本着要骗过别人先骗过自己的精神, 给自己进行了良好的自我催眠, 看它此时此刻平举双臂堪比做广播体操的标准动作, 以及一碰一跳时完全不同于旁边丧尸的立定跳远的起跳姿势, 这一切的一切,让它在这一群僵尸之中十分突出,堪称一览众山小。 毕竟旁的僵尸都在小跳,就你在立定跳远,不突兀才怪了。 一群僵尸加一个兢兢业业装扮僵尸的瘦长鬼影老哥,见了谢江凛宛如汤姆见了杰瑞, 伸着一排排的手直接朝谢江凛如圆规一般戳过来,一边戳,还嘴唇大张, 露出里面狰狞的獠牙。 谢江凛危急关头,却不着急,而是认认真真盯着这一排僵尸加一个瘦长鬼影的大部队, 半晌, 感叹道:“你们这个剧组经费有点紧张啊, 这个道具看上去不太行的样子!” 这衣服, 这假牙, 还有这一身的长袍, 跟之前那个东南亚猛鬼外加一个飞头蛮根本没得比啊,别的不说,就刚才那个猛鬼片场,人家那血浆简直是不要命的撒。 僵尸加瘦长鬼影:??? 虽然人鬼殊途,他们听不懂谢江凛在叨逼叨什么,但是他们本能觉得,她说得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一时之间,一群丧尸加瘦长鬼影伸着双臂,以一种跳着霹雳舞的癫狂步伐朝谢江凛一上一下的飞来。 尤其是那个瘦长鬼影,谢江凛看着那快要飞上天和太阳肩并肩的身影。 心道:你这说是撑杆跳我也信,不愧是进口鬼,果然是有备而来,对这种僵尸老师傅不讲武德! 山巅之上,水镜之外。 看着这群狂飙而来的僵尸加瘦长鬼影大军,一群年轻弟子为谢江凛不由自主地捏了一把汗。毕竟这种东西恐不恐怖是相对而说的,谢江凛这种前世把各种惊悚鬼片直接当电子榨菜下饭的人,自然觉得这丧尸加瘦长鬼影的惊悚程度是毛毛雨,就是一个洒洒水的恐怖程度。 但看着这群僵尸加瘦长鬼影,一群裹着大棉袄瑟瑟发抖的年轻弟子只觉得十分恐怖,更别提里面还有一个穿着深黑色奇装异服的半透明大高个在里面堪比踩高跷一般的上下乱飞,在水镜之上一上一下,尤其配着他那张没有五官的半透明鸡蛋头,简直是一种叫人头皮发麻的精神污染。 几个略微胆小的年轻弟子,不动声色地向后退了一退,毕竟他们之前刚被贞子小姐和伽椰子来了一个死亡凝视,生怕再被这个一身奇装异服的鸡蛋头来一个迎头暴击。 只要一想要被这个没有五官的鸡蛋头盯着,一群人简直是头皮发麻。 但观看恐怖片的经典美德之一就是嘴硬,一群人明明怕的要死了,却还是在死鸭子嘴硬,本着自己害怕也不能让别人痛快的原则,开始恶心别人: “诶,你怎么拼命往后退了,是不是害怕啊?”一个明明自己心中也在瑟瑟发抖的弟子,却还是在出言挑衅别人。 那个抱着自己本命灵剑,大腿被吓得直打颤的弟子,“哈哈”冷笑一声,“你说谁害怕呢,哈哈,就这种东西,我身为九天剑阁弟子,怎么会这么轻易的就认输,哈哈,你看不起谁呢?” 众人虽然嘴上说着,目光却不约而同看着那从一开始就端坐在水镜第一线,面对猛鬼,飞头蛮,以及僵尸和瘦长鬼影连番扑脸依旧纹丝不动的大师兄。 心道:不愧是大师兄,果然是猛男,对得起他一张保底三千血债起步的脸! 被 众人目光灼灼盯着的应生白,抬起手,轻轻擦去额头边上并不存在的冷汗,从芥子囊中掏出一张大饼,云淡风轻地开始吃起来。 或许是错觉,他吃大饼的速度,比起之前来,要快了几分。 浮屠道之上,谢江凛一边化身谢道长对这一群僵尸重拳出击,而另一边,还要化身驱魔猎人对瘦长鬼影进行精准打击。 毕竟,这两者,一个是中国鬼,一个是进口鬼,应对的方法也截然不同。 僵尸直来直往,平伸双臂,操纵着锋利堪比长剑的指甲朝谢江凛飞扑过来,而瘦长鬼影,擅长突然消失,不知道从那个犄角旮旯突然窜出来吓你一跳让你方寸尽失。 一时之间,此方天地之中,僵尸的怒吼声,长剑与锋利指甲交错,产生的金石相抵的狰鸣声,以及瘦长鬼影掠过空气之时尖锐的破空声。 混在一起,构成一道中西结合的鬼片交响乐。 谢江凛一边和一群中国鬼进口鬼缠斗,一边苦中作乐的想,若是这种场景拍个电影,肯定既叫好又叫座。 毕竟,哥斯拉都能大战金刚了,中国僵尸凭什么不能大战瘦长鬼影! 这合理吗,很合理! 等此方天地之中风云尽散,谢江凛立于僵尸以及瘦长鬼影之上,一时间只觉得心头寂寞如雪,她低头看向一位正死不瞑目的僵尸老哥,轻声道:“其实我是个热爱和平的人,你们信吗?” 僵尸老哥:??? 我信你个鬼! 高台之上,代表着谢江凛的那束光点已经来到了第七层,在一众还在四五层徘徊的修士之中,这个成绩,简直是一骑绝尘,让众位长老纷纷侧目。 冯长老看着谢江凛那个一骑绝尘的光点,只觉得十分的碍眼,原因无他,只是因为此番备受他们白玉京看好的许明泽,每回在浮屠道之上的层数都比谢江凛少一层。 不偏不倚,不多不少,就正正好少一层。 每每许明泽经历千难万险终于爬上一层之时,谢江凛不早不晚,都正正好提前他一层离开。 若是一次也就罢了,偏偏每回都是这样。 让冯长老心底脱口而出对许明泽赞誉的话卡在嗓子里,说出来也不是,不说出来也不是。 他若说出来,谢江凛刚好提前许明泽一层,不是让他一通吹捧的话徒增尴尬吗,若是不说出来,正正好卡在冯长老心里,不上不下地很难受。 尤其是不远处,白玉京太上长老的脸色越看越差,仿佛有人平白无故欠了它好几亿灵石一般,显然也是在为谢江凛生气。 自己看好的徒弟被人压了一头,冯长老换位思考一下,觉得这事确实十分叫人火大。 更让冯长老生气的是,是水镜之上谢江凛一幕幕超越他匮乏想象力的浮屠道幻象。 众所周知,浮屠道之上的幻象,是一个修士心中最恐惧的东西,而修士在浮屠道之上便是要击败这些东西。 浮屠道九层,每一层叫人恐惧的东西也大不相同,难度也是层层递进。 水镜之上,冯长老已经看到了诸如猛鬼和飞头蛮齐飞,伽椰子和贞子满地乱爬,僵尸和瘦长鬼影一齐肩并肩乱蹦等各种阴间名场面。 冯长老不理解,尤其是看着那些东西,他觉得谢江凛简直是天生来克他的。 尤其是旁的长老对谢江凛是一片溢美之词: “她这浮屠道幻象看上去便不是什么好相与的善类,她既然能在其中闪转腾挪不落下风,可见这位弟子确实是颇有几分本事!” “不错,这幻象之中的许多妖魔,我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足以见得,这位弟子平时定是博览群书涉猎甚广。” 要不然怎么解释这幻象 之中层出不穷的各种阴间东西。 “不止如此。”作为浮屠道的出品人,朱峰主虽然审美比较异乎常人略微有些奇葩,但他在阵法一道上的造诣是非同凡响的,和旁人相比,他更清楚这浮屠道之上修士的几斤几两,“这弟子不只是见多识广,她想象力也很是不错,毕竟若是想象力匮乏的人,这浮屠道九层基本都是一个幻象从头打到尾,他不腻我们这些看着的人都腻了!” 作为一名阵修,朱峰主深知,一名阵修最重要的东西之一便是想象力。 修真界一个阵修老祖宗就曾经说过一句名言“人有多大胆,阵有多大产”。朱峰主对这句话是深表赞同,他看着在浮屠道之上仗剑而行,意气风发的谢江凛,心中不由得有几分遗憾: 这修真界的好苗子,怎么都去当穷不拉几剑修了,明明他们阵修更有钱途一些啊! 第34章 (34) 修真界之中, 剑修的攻击力是出了名的,而比剑修的攻击力更出名的是,剑修的贫穷程度,这是一说出来便让广大剑修们当场破防的心酸地步。 正因如此, 朱峰主看谢江凛, 越看越惋惜, 甚至心中已经动了一会儿要直接拉人上山加入他们阵修大家庭的念头了。 朱峰主这话一出, 一群人对谢江凛的赞美更是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冯长老越听心里越不是滋味。 冥冥之中, 他总觉得,这些赞美和夸奖都应该属于他们白玉京的, 若不是有横空出世的谢江凛,他们白玉京定能在此次试炼之中拔得头筹。 他目光看向水幕之上,谢江凛原本一往无前的步伐, 在这一层突然停滞了下来,显然是遇到了什么阻碍。 见此情景,冯长老立马冷声道:“我看这弟子也不过如此,之前一往无前只不过因为前面的难度略低罢了, 你看这层数升上去,她不就显露出原型出来了吗!” “冯长老这话说的有失偏颇啊!” 一旁已经开始左手瓜子,右手橘子,安安静静观看现场版恐怖片的江月深懒懒散散开口:“莫非只有她全程过五关斩六将一往无前才能得到你的承认,冯长老对她这般苛刻, 也没见你对你们白玉京那个谁这么严厉过啊!” 那个谁很明显是许明泽, 但因为江月深记不住他的名字,所以美其名曰“那个谁”。 冯长老此时已经有些忍无可忍了, 但身旁弟子大惊, 连忙给他传音道:“腿!长老!腿!你想想李长老那个腿!冷静啊, 师尊,千万别和江月深起冲突,师尊你不是他的对手啊!” 冯长老:…… 这世上,真相才是快刀! 冯长老还不想断腿,于是他深吸一口气,尽量平复自己的心情咬牙切齿道:“那个弟子叫作许明泽。” 不叫那个谁! 浮屠道之上,手撕完国产僵尸和进口瘦长鬼影之后。 谢江凛看着面前这个幻象陷入了深深的沉思:她是谁,她在哪里,她在干什么? 原因无他,因为这个幻象有点油,堪称油魔王。 这个幻象很是洋气,是西方吸血鬼,面容苍白,头发漆黑,容貌俊俏,看着倒是颇为人模狗样的。 这是他闭嘴的时候,但可能是因为上辈子谢江凛看了太多和吸血鬼相关的狗血爱情片,这个吸血鬼因为这个刻板印象,他一开口就往外冒油。 方才,谢江凛登上浮屠道新的一层,虽然四周贴图还是一以贯之的复制粘贴,但谢江凛敏锐地感受到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空气中开始弥漫着一股馥郁的花香,闻着像是什么玫瑰花,且花香纯度十分惊人。 谢江凛下一秒便结结实实地打了好几个喷嚏。 然后,只见浮屠道上空传来“砰砰”两声结结实实的巨响。 谢江凛通身一惊,下意识握紧手中长剑,看向高处:有偷袭! 然后只见两道探照灯光开始在黑漆漆的空间之上来回扫射,且灯光花里胡哨的,还在不停的变幻颜色,粗略看上去,赤橙黄绿青蓝紫,什么颜色都有。 这给谢江凛整不会了:这是要给我来魔法攻击吗? 下一秒,只见纷纷扬扬的玫瑰花雨如不要钱一般洒下来,这场玫瑰花雨足足下了一刻钟,在浮屠道正上方铺了一层厚度足足有十厘米的玫瑰花海。 谢江凛:??? 被玫瑰花海淹没,十分的不知所措。 这是在干什么? 谢江凛艰难把脚从玫瑰花沼泽里□□,周身剑气一荡,露出身边一片干净的空地。 她看向正上方,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高高在 上的王座,王座顶端空无一人。 见此情景,谢江凛不由自主在心中嘀咕:这是什么妖魔鬼怪? 下一秒,一个通身漆黑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王座正上方,他并不是老老实实坐在上面的,而是一条腿踩在王座的扶手之上,另一只腿屈膝,俯下身,用一双一红一黄西红柿炒鸡蛋配色的眼瞳直勾勾地盯着谢江凛看,身后漆黑斗篷在他身后花里胡哨的乱飞。 谢江凛被他看得毛骨悚然,觉得有什么超乎她想象的事情要发生了! 下一秒,只见这吸血鬼老哥不知道从哪里虚空掏出来一枝鲜艳如火的玫瑰花叼在嘴里,然后当场表演了一个堪比歪嘴战神的邪魅一笑,他一边叼着玫瑰花,一边进行一个油腻发言:“怎么样,丫头,被本王所迷住了吗?” 这突如其来的“丫头文学”和迷惑行为,叫人猝不及防,直接给谢江凛当场整无语了。 谢江凛:??? 不是,请问这位吸血鬼老哥一开口怎么直往外冒油啊,还有这个丫头文学为什么还带出口转内销的啊? 她不理解但大为震撼。 她有罪,她上辈子不该看那么多吸血鬼狗血爱情片。 可能是她的无语被这位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吸血鬼亲王理解成了羞涩,他嘴角的邪魅一笑直接快要扭曲成为了耐克商标:“丫头,是不是被本王英俊的说不出话来了?” 谢江凛:…… 于是她果断拔剑,想让这位“丫头亲王”直接进行一个物理闭嘴。 然而她这一拔剑,直接被“丫头亲王”理解成了欲擒故纵,“哈,欲擒故纵,若即若离,丫头,实话实说,你果然被本王给迷上了吧?” “哈,丫头你真是一个磨人的小妖精,承认吧,你的小花招已经被我给看穿了!” 这还不算完,两方开打的时候这个丫头亲王还会见缝插针的进行一番油腻攻击: “承认吧,丫头,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你的心里有本王,本王知道!” “不要克制对本王的喜欢了,丫头!” …… 某一瞬间,谢江凛有一个错觉,她不是在和一个吸血鬼亲王搏斗,而是在和一个翻滚的大油田你死我活。 该说不说的,这个“丫头亲王”还真的有两下子,会不间断的化作蝙蝠扰乱谢江凛的视线,不仅如此,战斗中途还有突然升腾而起的血雾阻碍谢江凛的剑锋去向。 经历过一番搏斗,谢江凛终于将这位“丫头亲王”斩落于剑下。 收剑之时,她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受到了很严重的精神冲击。 毕竟,全程都被“丫头”来“丫头”去简直不要太离谱! 与此同时,龙吟剑也在为掌门和江月深实况转播这场战斗: “好油,这不知道哪里来的魔头怎么这般油腻!” “小谢,加油,对着他的脸重拳出击!” “我去,这魔头还会飞,究竟是哪里来的幺蛾子!” “小谢别怕,直接上,那魔头飞不出你的手掌心!” …… 战斗结束片刻,掌门抿了一口茶水,缓声道:“这魔头不知道是何方神圣,确实颇有几分趣味。” 别的不说,这种一口一个“丫头”的魔头,放在修真界也是一个珍稀物种。 起码掌门是没见过这种花里胡哨的东西。 掌门所见的魔头大多都是魔界卷王,恨不得全年无休止作恶多端,致力于为广大修真界无辜群众添堵。 “再有趣味又如何,不过剑下亡魂而已。”江月深这种见过贞子、伽椰子大场面的人,显然对这个“丫头亲王”兴致缺缺。 “对了。”掌门看到谢江凛离去的身影,不知道想起了什么道:“你徒弟是不是之前和白玉京冯长老有什么过节,我看他一直颇为针对你的徒弟。” “过节,兴许有吧?”江月深百无聊赖道,“不过我觉得更可能是八字不合,毕竟给白玉京冯长老他们添堵,也是我们师门从上到下的优良传统了。” 第35章 (35) 江月深很早就离开掌门峰出来自辟门户了, 目前他们雪山峰除了他这个光杆司令师尊,剩下的,便是即将拜入雪山峰门下,加入为白玉京诸位长老添堵事业的谢江凛了。 九天剑阁掌门抬眸看了一眼谢江凛, 心说一句这果然是后生可畏, 此子确实恐怖如斯! 一个江月深早就被蓬莱仙洲各仙门列为对白玉京那群裹小脑的长老的对敌宝具了, 再加上一个谢江凛, 九天剑阁掌门一想到未来师徒二人在冯长老面前你来我往有来有回的进行阴阳怪气的双口相声, 一时间掌门内心情感十分复杂。 怎么说呢,那画面太美, 他实在是有些想象不出来。 九天剑阁掌门看向一旁已经拉帮结派,叫上一群左青龙右白虎穿着大花棉袄的阵修猛男,在他身后排成一排的朱峰主, 抿了一口茶水,缓声道:“与其说这个,你倒不如看那边,他们昆仑的朱峰主, 看样子对你徒弟颇有几分想法!” 昆仑山的朱峰主,和江月深一样,也是蓬莱仙洲这地界一个知名场面人。 他当年初入修真界,也是一战即巅峰。 和旁人切磋的时候,朱峰主因为第一次打架没什么经验, 没控制好阵法灵力的用量, 直接把人家的山头给炸飞了。 是的,把一座山连根拔起, 直接原地起飞, 整的底下一群围观的阵修同道不知所措, 只能目送那座一夜之间从平平无奇小山头变为飞来峰的无辜山峰。 山峰之上,两个原本正在切磋的阵修,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觑,俱是十分尴尬。 这件事情最终的结局是:朱峰主掏钱,把这座山头直接给买了下来,目前朱峰主的飞行法器,就是由这座山峰改造而成。 只不过,和之前那个平平无奇小山头相比,现在的朱峰主的山头已经是旁人高攀不起的了,山头之上,镶金嵌玉,上面亭台楼阁美不胜收,与其说是一个飞行法器,倒不如说是一个小型洞府,还是在修真界洞府排名之中一骑绝尘的那种。 登天门大试,诸宗长老收徒本来就是各凭本事将心仪的徒弟收入囊中,其中竞争也是常有的事情,恶意竞争虚假宣传的现象更是屡见不鲜。 而朱峰主毫无疑问,是江月深收徒之路上的一个劲敌。 毕竟,收徒这件事,可没有先来后到的道理。 江月深目光看向朱峰主,只见他身后一群彪形大汉拱卫于身侧,那些彪形大汉身上俱是一水儿的大花棉袄,更离谱的是,那棉袄之上的花色还不重样,如走马灯一般,赤橙黄绿青蓝紫,花里胡哨的,什么色都有。 一眼望过去,简直是十足的视觉冲击,和之前那个金光闪闪的浮屠大道颇有异曲同工之妙。 更夸张的是,朱峰主一群人本着“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的原则,竟然连红底黑字的横幅都准备好了,只见横幅上面写着一行张牙舞爪,仿佛下一秒直接脱出横幅直接吃人的大字: 蓬莱阵修一条街,打听打听谁是爹!!! 末尾三个感叹号一个比一个狰狞,一个比一个夸张。 这群人还不是空手而来的,都各有各的才艺,有人手里拎着二胡的,有人手里提溜着铜锣的,还有身后背着唢呐的,甚至连舞龙舞狮的都在一旁准备就位。 只等一会儿登天门三试结束,直接进行收徒大战。 这种强烈的视觉冲击力让九天剑阁掌门和江月深通身一震,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都看出了对方对朱峰主这种不讲武德行为的强烈唾弃。 “这登天门收徒,本应该各凭本事,朱峰主这般行为实在是有些过于夸张了!”九天剑阁掌门传音道,语气中有些痛心疾首。 “不错。”江月深点头,下一秒只听他道:“师兄,把你大徒弟借 我用一下。” 九天剑阁掌门一脸迷茫:??? “你找生白干嘛?”他问道。 “要排面啊,我一个无依无靠势单力薄的孤寡老人,你不借我点人,我怎么和朱峰主一群彪形大汉斗啊?” 九天剑阁掌门:要排面他能理解,但是你直接找生白这个一露面便直接杀死比赛的就太过分了,一会儿一边舞龙舞狮载歌载舞,一边三千血债杀气震天战战兢兢,那画面掌门简直不敢想。 以及,掌门有些无奈道:“还有,无依无靠,势单力薄,师弟,你确定这八个字和你有半分关系吗?” 江月深说这话,旁人不提,白玉京那个现在还在拄着拐的李长老直接怒发冲冠揭竿起义! 浮屠道之上,谢江凛结束完一场厮杀,通身宛如被番茄酱浸泡一般,十分惨不忍睹。 毕竟除了东南亚猛鬼片,丧尸片用的血浆量也是十分夸张。 方才和那“丫头亲王”一个阴间一个阳间分道扬镳之后,谢江凛登上浮屠道新的一层,落地下一秒,映入眼帘的就是满地丧尸在地上扭曲阴暗的乱爬,场景十分瘆人。 见到这个,谢江凛不怕反喜,心中结结实实地松了一口气,一个堪称大油田转世的“丫头亲王”已经给她造成了严重精神冲击,够让她受不了了,再来一个“油腻丧尸”,对她来说,简直是比鬼故事还要可怕的鬼故事。 谢江凛扪心自问,她确实是遭不住这个。 毕竟,那不是物理攻击,那他喵的是魔法攻击! 一群丧尸若排山倒海一般朝谢江凛飞扑过来,面上皆挂着狰狞无比的魔性笑容,看着嘴角都快咧到天上和太阳肩并肩去了。 很显然,这些丧尸已经饿了有些时日了,一个个精神的宛如饿虎出笼一般,成群结队张牙舞爪地爬过来了。 且这群丧尸不仅在地上扭曲阴暗爬行的很起劲儿,打斗起来四肢也颇为灵活,如橡皮泥一般随便搓圆捏扁。 谢江凛气势汹汹一剑飞来,只见那丧尸以一种常人难以企及的超人灵活度,灵巧地往旁边一扭,躲过了这一剑。 谢江凛再一剑过来,它又往另一侧开扭,整个身躯扭曲成了一个“u”字形,还是大写的那种。 谢江凛:??? 不是,你们这里的丧尸一个个都学过广播体操吗,怎么这么十项全能? 山巅之上,水镜之前,一群裹的严严实实的修士看到这一幕又又又震惊了。 一个弟子战战兢兢的问道:“这是什么东西,怎么看上去这般骇人!” 虽然谢江凛浮屠道之上的幻象每一个都挺吓人的,但是行尸走肉这种东西还是比较挑战修士的认知的,毕竟修真界的傀儡行尸都颇为体面,和这些血呼啦的丧尸老哥们比起来,保底也是一个上流人士了。 “看上去像是行尸之类的东西,只不过怎么这般凶悍!” “不错,我下山执行宗门任务的时候,于夜半深山老林之中见过几个行尸,那些行尸有的还保有一定的神识,不像这般疯魔癫狂。” “我看这行尸通身打扮,倒是和修真界颇为不同,说不定是哪里的邪修产物!” “唉,这行尸来势汹汹,且数量甚多,修真界前辈自古有云“蚁多咬死象”“乱拳打死老师傅”,这浮屠道果然如传言一般,越往上走,遇见的幻象便难度更高,倒不知这回这位道友如何应对了!” 虽然素不相识,但因为公放恐怖片的原因,谢江凛和这群修士虽然未曾谋面,但却结下了深情厚谊,这位修士的语气之中也颇有几分发自内心的担忧。 一直安静沉默,一边啃大饼一边观看现场版恐怖片的应生白开口道:“不过兵来将挡,水来 土掩而已。” 他讲话言简意赅,自带金石交击之感,且一字一顿,透着一股异乎常人的冷冽之气。 尤其是配着那张保底三千血债起步的脸,更是让周围一群年轻弟子虎躯一震,纷纷战战兢兢,不敢大声讲话,于是果断开始了小声密谋。 第36章 (36) 当然, 这种小声密谋是他们自以为的。 表面上的小声密谋,实际上的大声嚷嚷: “这行尸虽然看上去不太通神志,但仔细观看他们的排兵布阵,倒是颇为有几分章法。”一个具有敏锐观察力的年轻弟子看着满地阴暗扭曲状乱爬的丧尸, 眼花缭乱之中竟然还提出了一个颇为有建设性的意见。 这个颇为有建设性的意见, 当然也引来了一群修士的附和, 毕竟, 这番打斗厮杀, 也是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加之这么一群人都是剑修, 看得更是相对于深入了几分。 “不错,你看这群行尸虽然行动起来较为凌乱,但是仔细看起来, 它们每一个行动都封住了这位道友行动的各个方位,把她所有的退却之路全部给堵死了,看上去简直要把她给生生围困到死。” “确实,这群行尸虽然看上去毫无联络, 但是他们进攻起来进退有度,显然它们是能用一种我们不知道的方式彼此交流。”最先开始提出那个颇为有建设性意见的修士又发表了自己的观点,然后,他又叹了口气,“只是可惜, 我们不知道它们是如何进行交流的, 每每听到这群行尸嚎叫,在下都是一头雾水。” 只见水镜之上, 浮屠道之中, 一排排丧尸你追我赶争先恐后朝谢江凛涌过来, 方才谢江凛已经阻止了一回他们的攻势,但是众所周知,丧尸这种东西是一种物理意义上的没脑。 本来就死过一回了,当然更不怕死,谢江凛刚暂缓了一口气,下一刻,又有一大群丧尸朝她飞扑过来。 空气之中,不知何时响起了一种颇为诡异的bg不仅如此,这bg还特别洗脑上头,听起来就叫人忍不住随着音乐摇摆起来。 听惯了诸如伽椰子贞子bg阴间音乐的谢江凛:??? 怎么突然出来了这么阳间的音乐,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个bg还有一点该死的耳熟。 很快,谢江凛便知道这个bg为什么这么耳熟了,只见那一排排血呼啦的真人版丧尸之中,不知为何,突然出现了一群呈卡通画风,和先前那些面目狰狞鲜血淋漓的丧尸老哥格格不入的僵尸。 谢江凛:??? 等等,这不是行尸走肉片场吗,你们这群植物大战僵尸里面的僵尸是从哪里冒出来了,莫非僵尸界还讲究守望相助天下一家亲吗? 伴着那群卡通僵尸的出场,浮屠道上空,不知何时,突然出现了好几轮硕大的太阳光束,谢江凛心念一动将那几轮太阳光束收拢起来。 下一秒,平地之上,突然出现了几棵左摇右晃的向日葵,面上还挂着标准的微笑,随着音乐翩翩起舞。 谢江凛不理解,但大为震撼。 啊这,你还真要给我来植物大战僵尸啊! 说起这个,谢江凛可就不困了,立马挽起袖子激情迎战。 她老植物大战僵尸玩家了! 一时之间,浮屠道之上,显现出一片颇为离奇的画面。 一边在你死我活前仆后继刀刀见血在进行行尸走肉片场人类与丧尸的生死格斗,而另一边,在岁月静好你来我往地进行着植物大战僵尸的搏斗。 双方井水不犯河水,特别和谐。 且因为浮屠道之上空间广大,这植物大战僵尸玩起来自然是无拘无束,非同小可。 光向日葵,谢江凛便足足种了有大半亩地。 高台之上,一群仙宗长老抬眸看向水镜之上。 只见水幕之中,一众弟子在浮屠道之上的进度被毫无保留的展现出来。 代表着谢江凛的那个光点,此时依旧还在独占鳌头一骑绝尘,保持着一层的领先,将身后一众弟子纷纷甩在身后。 冯长老见水幕之上的排名,下意识攥紧了拳头。 原因无他,方才谢江凛升入新一层之时,进度不多不少,又刚刚好比许明泽多了一层。 最让冯长老心中暗恨的是,谢江凛这般行为恰好是他说完那句“显露出原型”之后的事情。 他话音落下,谢江凛如有神助,对油腻的“丫头亲王”进行一通暴揍,随后投入进了行尸走肉和植物大战僵尸之中。 很明显,这又是彻彻底底地打了冯长老的脸,还打得很疼,让他心中颇有些无地自容。 正因如此,冯长老沉默了片刻,但是见水镜之上谢江凛陷入了苦战之中,他整个人立马就死灰复燃了,宛如打不死的小强一般,很是坚强。 只见冯长老一张老脸之上挤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因着这个笑,他眼尾的褶子看上去差不多将将能夹死一只苍蝇,他一开口,更是老阴阳怪气了:“我看浮屠道的这一层,这个弟子倒是过的颇为不容易啊!” 只见水镜之上,你来我往,豌豆射手和僵尸博士的炮弹各种乱飞,向日葵以及天上掉下来的太阳金光乱窜,不时还有一个火爆辣椒和樱桃炸弹以及玉米加农炮直接原地开炸,“轰隆隆”各种爆炸声不绝于耳 。 不仅如此,还有来势汹汹的行尸走肉大军无视植物直接往前冲,植物的攻击落在他们身上几乎没有效果。 毕竟,不是一个次元的东西,战力当然也不互通。 谢江凛一边种菜,一边打丧尸,称得上一个标准双线程作战。 “这个幻象,确实是颇有几分厉害。”朱峰主缓缓开口道,身为浮屠道阵法的创立者,他自然深知浮屠道阵法的难度。 前面几层还好说,兴许是为了不打击修士的自信,以及让他们回家对家中长辈也就几分交代,毕竟浮屠道若是连前两层都过不去,岂不是白白来丢人的吗。 因此创立浮屠道阵法之时,各宗掌门便提前给朱峰主通过气,让他在前面几层适当放点水,别太打击这群年轻弟子的自信心,让他们徒增心魔有碍之后的修行。 所以,浮屠道前几层,只要你思想没问题,咬咬牙过去还是没问题的。 但后面几层,直接让一群修士原形毕露,毕竟,前面都是开胃菜,后面几层才是真正的考验,难度也是一层比一层叠加。 尤其是谢江凛所在的最后两层,难度更是一山比一山高,不是平平无奇的一个幻象,而是好几个幻象同时叠加在一起,十分考验修士的随机应变能力。 尤其这些幻象难度和前面几层相比起来,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虽然对浮屠道最后几层幻象的难度很有自知之明,但不可否认的是,谢江凛这种幻象的离谱程度确实把朱峰主给震惊到了。 毕竟行尸走肉和植物大战僵尸这两者,看起来完完全全就是两个次元的东西,两者之间有着天差地别。 朱峰主盯着水镜之上的幻象,喃喃自语道:“这弟子,有点东西啊!” 丧尸虽然看上去很是狰狞,但起码还是符合修士想象力的,但这植物大战僵尸,完全给这群修士带来了世界观上的冲击。 一个昆仑灵植峰的长老,看到水镜之上,一亩地豌豆射手射出遮天蔽日的豌豆这一幕,整个人大受震撼,他抚摸着自己花白的胡子道:“我竟第一次知道,这灵植还有这般夸张的攻击力。” “确实。”旁边一个昆仑灵植峰的长老看上去也是颇受启发,“这里面许多灵植的攻击方式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虽然因为幻象的缘故,样子和我们通常所见的灵植略有差别,但能勉强认出他们本体出来。” 两位长老对视一眼,都开始认真考虑怎么在修真界制造出樱桃炸弹豌豆射手的可能性。 旁的几位长老,除了几个剑修在认真分析谢江凛和丧尸战斗时使用剑法的水平。 大家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被植物大战僵尸所吸引。 好怪,再看一眼! 植物大战僵尸因为玩法十分简单,一群长老看了一会儿,便明白了这个幻象的关窍,一时间看得津津有味。 几位动手能力强好奇心重的器修长老合计了一番,竟然直接徒手捏了一个植物大战僵尸的修真界简易版。 一个当植物,一个当僵尸,悄无声息地开战了起来。 第37章 (37) 器修, 作为修真界知名动手能力特别强的修士门类之一, 做起这简易版植物大战僵尸起来也是毫不含糊。 只见一方白玉盘之上,两方人马在暗流涌动, 一方是植物, 而另一方则是僵尸。 但因为器修不擅长阵法的缘故,这白玉盘虽然能用,但是使用起来不免有几分凝滞。 此时此刻, 就需要阵修出场了, 毕竟器修加上阵修, 堪称修真界之中骗钱时候的超级加倍。 且骗得最多的,还是剑修刀修这些大冤种的钱。 一旁几个阵修长老看那几个器修玩的不亦乐乎, 心中早就有几分心痒了, 但碍许面子无法开口。 见到这一幕,一个阵修长老轻咳一声:“我观诸位这白玉盘之上阵法还有几分未完备之处,可否叫由老夫修正一二。”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 特别高风亮节,且这位长老还是昆仑山阵修之中仅次于朱峰主之外的一个角色, 换而言之,也是一个有头有脸的人物。 他既然开口了,几个器修长老不由得停下了手中的厮杀, 互相以眼神对视: “给他吗?”一个器修长老以眼神发问,他是两人植物大战僵尸厮杀起来在旁边看热闹的那个。 “给吧,毕竟他都开口了。”一个器修长老以目光回应道。 “这白玉盘阵法上确实有些未完备之处,给他也无妨。”这个器修长老倒是颇为佛系, 只是他看向白玉盘之上的目光之中不免带上了一丝惋惜。 毕竟, 这对他来说, 可是一个大好的局势, 自己的僵尸马上就要叩开另一位长老家后花园的大门了。 那个阵修长老接过白玉盘,很上道地来了一下商业互吹:“这白玉盘做工颇为优良,简直不像是片刻之中赶制出来了,不愧是器修,果然非同凡响。” 一边说,这位长老一手握白玉盘,另一只手操纵灵力,在白玉盘之上行云流水地绘就花纹繁复的阵法。 他笔下的阵法,不像之前朱峰主那不出手则已一出手直接一鸣惊人闪瞎人眼睛的富贵风,而是仙气飘飘的水墨风。 他的灵力落入阵法之上,宛如一滴水墨浸染了宣纸,勾勒出千变万化的图案出来,在白玉盘之上缓缓氤氲开来。 白玉盘之上,这原本由几个器修仓促之间徒手捏制的灵器,片刻之间千变万化。 器修的审美除了委托者的特殊要求,例如镶金嵌玉、花里胡哨之外,一向重视朴素实用。 方才白玉盘之上,植物和僵尸长得都颇为潦草,只由粗线条的几笔勾勒而成能勉强看出来具体的形状,甚至白玉盘上空时不时飘落下来的太阳都是极为敷衍的一个黄色小点。 和水镜之上谢江凛那花里胡哨的卡通图案更是天壤之别。 但这平平无奇的白玉盘,经由这位阵修大能的神来之笔,简直是鸟枪换炮。 只见白玉盘之上,原本和火柴人没什么区别,仅仅能看出来一个形状的潦草小人僵尸,逐渐变得丰满了起来,五官变得更为具体,不仅如此,四肢行走之间也颇为流利,不像先前宛如提线木偶一般迟滞,在白玉盘之上如同灵车漂移一般晃悠着。 不仅如此,那原本只能依稀看出来一个颜色的植物,也变得精美无比,还结合修真界的本土特点进行了一定形式的本土化,把一些常见的植物换成了修真界一些差不多的灵植。 头顶的太阳也变得金光闪闪,颇为亮眼醒目。 这一番繁复的阵法加工下来,白玉盘之上通身闪烁着灵气的光泽,通俗一点来说,就是金钱的味道。 若是谢江凛在此,定会直呼:你们修真界这植物大战僵尸还带版本更新的吗,简直恐怖如斯! 见此情景,一个器修职业病发作, 下意识低声道:“这白玉盘如今起码也是一个上品灵器了吧!” 听到这话,那位阵修大能还一脸谦逊,放下白玉盘,收拢周身灵力,露出一个颇为温和的笑容:“老夫只是略尽了一些绵薄之力,还请诸位见谅!” 看着那个白玉盘,再看着那个满面春风的长老,一群器修恍然大悟,直接又开始了商业互吹:“昆仑山阵修果然名不虚传,您一出手,那白玉盘顷刻之间便天差地别了!” “不错,我看其上阵法密而不繁,灵力运转简直如百川入海啊!” “哪里哪里,我看你们之前那白玉盘才是不同凡响呢!” …… 双方你一句我一句,把对方夸的简直是天花乱坠,各种彩虹屁轮番上阵。 原本一心观察水镜之上谢江凛以及诸弟子于浮屠道之上情况的诸位长老,听闻身后传来的响动,下意识回头看去。 九天剑阁掌门传音道:“这高台之上此时倒是颇为热闹。” 江月深方才虽沉默不语,但本着“有热闹我必不能错过”的心态,将方才事件的全过程尽收入眼底,闻言低声笑道:“不仅热闹,他们那群人方才可造出来了一个了不得的东西。” “哦?”九天剑阁掌门显然对阵修和器修这些修真界知名大发明家的本性知之甚少,闻言下意识问道:“他们方才造出来了什么?” 江月深看向水镜之上,僵尸和植物正打得热火朝天,漫天寒冰豌豆火焰豌豆普通豌豆遮天蔽日的乱飞,道:“他们见浮屠道之上这关有趣,直接把这关单独拎出来放到白玉盘之上。” “唔……看样子还做了些许改进,倒是颇有几分趣味。” “等等,师弟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九天剑阁掌门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江月深曲起手指,在身后座椅扶手之上慢条斯理地敲了两下,笑得一脸无辜:“当然是为了有时间,借来玩一下了。” 不远处,白玉京冯长老听闻身后一群人有说有笑,彼此之间十分快活的动静,心中简直是颇为难受。 他转头一看,整个人差点直接破防。 那位昆仑山阵修大能本着让每一个修士都玩上修真界植物大战僵尸的原则,对整个白玉盘进行了超级扩容和超级加倍。 此时白玉盘不仅支持双人作战,还支持多人作战,甚至还同时支持十几个人同时在线。 所以,冯长老目光看过去的时候,只见一群长老围着那白玉盘坐成一圈,两两一组,在聚精会神的大战植物或者大战僵尸。 看他们的样子,显然颇为沉迷。 不仅如此,在其中,冯长老还发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赫然是白玉京好几个平日里和他相熟的长老。 此时,那群原本和他一样做派相同阵营的长老,在一群昆仑山和剑阁长老之中有说有笑,大家其乐融融地玩植物大战僵尸,和冯长老此时的苦大仇深天差地别。 冯长老:突然感觉被全世界所孤立。 他冷哼一声,目光看向水镜之上,眼底突然异彩连连,只听他冷笑一声:“我看这弟子怕是要折在这一关上了,果然话不能说得太满!” 浮屠道之上,谢江凛陷入了深深的怀疑人生的地步之中。 方才,她一边徒手插秧种菜大战僵尸,一边激情同行尸互殴。 原本战况一片喜人,约莫再稍微坚持一下就能把这群丧尸啊僵尸什么的给磨死了。 毕竟,这浮屠道之上,便是再多的丧尸,它总会有个尽头。 然而,就在她略微松了口气的时候,那群总共还没剩几个的丧尸,突然开始原地变异。 是的,面对此时那足以叫人跌破眼镜的一幕,谢江凛只能想到 原地变异这个词。 只见,那群丧尸宛如突然吃了恶魔果实一般,四肢突然变长,整个丧尸如气球一般原地窜起了好几十米高。 他们在谢江凛面前排排站,简直如连绵起伏的山峦一般。 谢江凛和下面一群瑟瑟发抖的植物在它们面前简直完全不够看得。 谢江凛:??? 不是好好的在植物大战僵尸吗,怎么突然直接快进到奥特曼打怪兽了呢,这丧尸还带超级加倍的吗? 她不理解,但大为震撼。 看着这一个顶原本二十个的丧尸,她整个人就是一个大无语状态。 但本着变大也要讲求基本法的原则,这群丧尸四肢虽然变大了,但躯体和头颅没有变化。 因此,此时的场景非常诡异,甚至有些魔性。 一群丧尸宛如踩高跷一般,挥舞着宽面条一般来回晃荡的胳膊,朝谢江凛飞扑过来。 第38章 (38) 并且他们走路还颇为诡异, 前摇时间非常地长, 宛如小脑发育不良一般,看上去简直就在进行某种意义上的灵车漂移, 在平地上以一种十分诡异的姿态扭曲阴暗蠕动。 不仅如此, 伴随着他们的行走,他们那长到几乎超出正常人认知的胳膊,也随着他们的移动在诡异的扭曲着, 呈波浪的姿势来回上下翻飞。 远远看过去, 一群人仿佛化身八爪章鱼, 伸出扭曲的触手朝谢江凛飞扑过来。 那看上去如橡皮泥一般肆意变幻的手掌,随着飞扑的这一姿势, 掌心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宛如异次元空间口袋的大嘴, 伸着狰狞的獠牙朝谢江凛来势汹汹地杀过来。 谢江凛:??? 你跟我说这是丧尸,这他喵的是超级赛亚人吧? 这浮屠道真的这么离谱的吗,升级超级加倍也不至于这样子搞吧! 她看着面前这一圈走路一摇一晃但偏偏杀气动人的丧尸老哥, 深吸一口气。 她心道:如今就他们这一脚下去直接一个小朋友的架势,她是万万不可和他们在地面之上缠斗的。 硬碰硬估计也不行, 看样子只能智取! 谢江凛深吸一口气,下一秒,直接御剑飞行原地升了天。 与此同时, 那来势汹汹地超级赛亚人丧尸也不甘示弱,那原本平平无奇甚至一眼看过去略有几分瘦弱的的胳臂,砸上地面之时,浮屠道之上出现了几个巨型裂隙, 看上去颇为有些摇摇欲坠。 尽管此时是生死关头, 但剑修的穷比本能还是让谢江凛下意识思考道:这浮屠道要是被打出来一个三长两短出来, 不会还要让我给出钱报销吧! 但幸好, 下一刻,浮屠道之上原本的裂隙一瞬被某种看不清力量的大手抚摸平整,又恢复到了如同复制粘贴一般黑色贴图背景的状态。 山巅之上,一群原本看屏幕上植物大战僵尸现场版正起劲儿,甚至一群人还不惜化身云玩家对谢江凛的操作指指点点: “唉,这位道友失策啊,这盆向日葵不该种在这里的,我看要种就应该种那个神豆炮手。” 是的,因为修真界没有“豌豆射手”这么洋气的名字,这群异想天开的剑阁修士给豌豆射手命名为“神豆射手”,还根据“豌豆射手”品种的不同,纷纷为其赐名,分别是“冰之神豆射手”“火之神豆射手”,还有“三头神豆射手”。 “不错,把那向日葵种在那里不是白白的让这一群奇形怪状的行尸大快朵颐吗,唉,败笔,十足的败笔!” 一群人纷纷扼腕惋惜,因为剑修没有器修和阵修那般离谱。能徒手捏修真界植物大战僵尸的动手能力,因此,这群年轻的剑修弟子只能望水镜兴叹,过一过植物大战僵尸的眼瘾。 下一刻,水镜之上,突然风云变幻,变种赛亚人形态的丧尸异军突起,挥舞着宽面条一般的手臂朝谢江凛扑了过来。 “我去,这这这……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一个弟子,目光瞟到水镜之上,见到这令他怀疑人生,十分难以置信的一幕,惊呼道。 “什么什么东西,这水镜之上不是一群灵植在和行尸互殴吗,有什么少见多怪的?”一个弟子不屑一顾道。 经由方才一遭贞子伽椰子,泰国菲律宾猛鬼的洗礼,他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没怎么见过世面的修士了! “不,你快看水镜之上,那群行尸它变大了!” “什么变大,我在修真界这么久,第一次听说行尸还会变大的,你究竟在说些什么什么天方夜谭!” 那个弟子嘴上非常不屑一顾,下一秒,目光看向水镜之上那堪比一座山一样高的行尸,他整个人也陷入了一种迷茫的状态。 “这 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别管什么鬼东西了,这东西就只看它这个体格,就绝对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角色,唉,看来这位道友这浮屠道一关注定不怎么轻松啊!” 一个弟子见到水镜之上这一幕,下意识出言感慨道。 “话说……”一个弟子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她自登上浮屠道之后,有哪一关是真正轻松的呢?” 众人一想也是,谢江凛自登上浮屠道之后,无论是贞子还是伽椰子,哪一个不是旁人头皮发麻,旁人的那些山野精怪在谢江凛面前,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非常的不值一提! “唉,只能期待天无绝人之路吧!” “我觉得这位道友既然有如此画风清奇的内心,她绝对不应该倒在这浮屠道之上!” “且看她如何行动吧!” “不错。” 高台之上,已经早早有人半场就已经开了香槟。 方才已经心中略微有一丝激动的冯长老,看谢江凛在空中艰难的躲避那些如同超级赛亚人一般丧尸的进攻,不由得颇为特意:“唉,我当这弟子还有什么本事呢,我看也不过如此,我看她要折在这里,连浮屠道最后一层都去不了了!” 冯长老是个老阴阳人了,一开口自然是十成十的阴阳怪气,不仅如此,他贬低谢江凛的同时,还不动声色地吹捧了一下许明泽,说他什么“不动声色”、“脚踏实地”、“以退为进”、“一步一个台阶向上走”、“不像旁人心浮气躁,简直是这浮屠道之上年轻弟子的楷模”,言语之间尽是一副赞美之意。 江月深原本在一边放出神识兴致勃勃围观几个长老在修真界植物大战僵尸,闻言直接乐了:“以退为进,我看他是实力如此吧,要不然浮屠道第一怎么不是他来当!” 这话说的让冯长老一时语塞,毕竟谢江凛此时再怎么如何,她也是这浮屠道之上名正言顺的第一,许明泽和她之间也生生走着一层的差距。 “更何况,冯长老,这世上的话,都不要说得太满。” “你又如何知道这个弟子会折在这一层呢?”江月深悠悠道。 闻言,冯长老下意识抬眸看向水镜之上,满目不可置信,只听他喃喃道:“她……这是如何做到的?” 方才谢江凛御剑飞行,虽躲避那无孔不入宛如八爪鱼一般的胳臂有些狼狈,但通过近距离的接触,她有一个重大发现:就是这宛如宽面条一般,如橡皮泥一般扭捏无比,且杀伤力巨大的胳膊,它不太聪明! 攻击之时,仿佛只会单向前进,遇见需要拐弯的地方,便会不可抑制地迟滞下来。 其实,这也算是符合基本法的。 毕竟,你身子就那么大点,胳膊要是再灵活无比才叫离谱好不好! 这个重大发现,让谢江凛很快便计上心头,只见她不退反迎,整个人来势汹汹地便一根手臂飞过去。 飞过去的间隙之中,她同时还招惹了好几条胳膊。 一群胳膊如章鱼触手一般,在她身后穷追不舍 。 前有狼,后有虎用来形容谢江凛此时的状况简直是再合适不过了。 但谢江凛不慌张,反而还很激动,她一边超速遇御剑飞行,一边笑道:“来得好!” 一边御剑,一边在空气中和那群章鱼触手一般的胳膊来回转圈圈。 它追,她逃,她插翅难飞! 谢江凛飞行的方向看似毫无章法,在空中如同漫无边际一般的乱飞,身后那群触手随着她的飞行也在空中进行各种花里胡哨的围剿。 但,很快,插翅难飞的变成了这群胳膊! 只见,随着谢江凛的飞行,那原本就不太聪明的胳膊很快便 缠成一团。 一群丧尸胳膊缠在一起,简直就是一个密不可分的大动作! 偏偏缠的还是一个死结,无论那群丧尸怎么挣脱,都挣脱不开,只能在挤成一团原地无能狂怒。 且每一个丧尸还有自己的想法,都想往各个方向跑。 但,最终的结果,就是寸步难行,只能任人宰割。 第39章 (39) 或许是因为挣扎地太厉害, 这群丧尸不仅手臂宛如麻花一般纠缠在一起, 就连长度颇为不符合正常人认知的腿,也呈现出一种花里胡哨的态势搅和在一起。 一眼望过去, 简直惨不忍睹。 一群原本杀气凛然的丧尸, 此时此刻简直变成了某种意义上的幽默乐子人。 眼看那群丧尸还在无尽纠缠,呈一种诡异的球状物体。 谢江凛沉思一下,一个念头突如其来地在脑海之中展现出来。 实在是这群丧尸纠缠出这个球实在是太圆了一些, 让她有些蠢蠢欲动。 于是乎, 在水镜之外一众大佬众目睽睽之下, 谢江凛单手掐了一个剑诀。 高台之上,一众长老见了这一幕, 俱是一头雾水: “她方才已经让那群奇形怪状的行尸丧失攻击力了, 不乘胜追击还在干什么,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慢条斯理地掐着剑诀?” 出口的是一个顶着一个修真界版爆炸头的体修老哥,他通身肌肉十分夸张, 此时眉头微皱,显然对谢江凛的行为很不理解。 剑修和体修, 作为修真界两大知名哈士奇拆家版修士,彼此之间一向十分对付。 剑修觉得体修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一天到晚只会拎着自己的拳头和别人“梆梆”打架,非常没水平。 而体修觉得剑修一天到晚抱着自己那柄破剑爱不释手,动不动就要大胆发言和自己的剑过一辈子,还不间断地为自己的本命剑进行无上限有时候甚至还不保底的氪金, 更是叫人无法理解。 如同之前在登天阶之上, 那两个一言不合直接大打出手的体修老哥和剑修老哥, 而这也是修真界之中剑修和体修之间一种普遍的相处常态了。 一个脾气也很是暴躁的剑修长老一听这话, 整个人直接拍案而起,出言反驳道:“掐剑诀怎么了,掐剑诀吃你家大米了,我们剑修就爱掐剑诀怎么着了?” 这位剑修长老一身白色剑袍,袖口纹着九天剑阁的剑纹,显然也是剑阁之中颇有地位的一位长老。 众所周知,剑修和体修一旦掐起来,那简直是天昏地暗不死不休。 一时之间,高台之上,经由这个导火索,变成了剑修和体修两方人马的乱战: “没错,我们剑修就爱掐剑诀怎么了,再说,掐剑诀关你们体修什么事情?” “不错,这是我们剑修的事情,同你们一众体修何干?” “哈,你们体修自己外粹和内粹吵了几千年还没分出来一个胜负,还管我们剑修的事情,真是吃饱了撑的!” …… 一众剑修长老吵起来来,仿佛又找回了自己的青春岁月,一个个妙语连珠阴阳怪气地十分流利,完全看不出之前一个个抱着自己的本命剑板着脸一副标准高冷剑修的架子。 捍卫掐剑诀自由,我辈剑修义不容辞! 吵起来了,一群剑修上了头,体修自然也不甘示弱:“本尊说一句掐剑诀怎么了,在说,方才那个危机四伏的场景之下,她不出剑掐剑诀就是有问题!” “没错,明明可以速战速决,为什么要往后拖?” “哈,莫非你们剑修都是瞻前顾后、犹犹豫豫之人,连对一个浮屠道幻象慷慨拔剑都做不到?” …… 两方人马吵得是不可开交,白玉京的冯长老作为剑修和体修的编外人士,夹杂在其中十分不知所措。 毕竟,他既不是一个剑修,更不是一个体修,在偌大一个战场之中根本找不到自己的位置。 方才,见谢江凛不太合时宜的捏剑诀,他本想出口嘲讽一二,但那位体修长老嘴快得如同借来急着还一样,“啪啪”两下直接不讲 武德开了口,生生遏制住了冯长老即将开口的话头。 而后,随着两方人马越吵越上头,直接开启了混战,冯长老几次试图开口,都被更高的声浪所淹没。 甚至于,有些剑修/体修还会直接给他一个白眼:“这是我们剑修和体修之间的事情,你一个法修出来凑什么热闹?” “唉,这群人又吵起来了。”九天剑阁掌门揉了揉眉心,显然对这种景象习以为常又有些无奈。 “随便,吵就吵呗!”江月深隔岸观火,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神情,甚至不时还会开口进行一个火上浇油。 “不过,你徒弟到底要捏这个剑诀干什么?”九天剑阁掌门目光落于水镜之上,疑惑道。 浮屠道之上,谢江凛此时还在捏剑诀,一边捏,嘴里一边念念有词。 江月深扫了一眼,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随后,他目光看向另外一边几次开口都被人生生打断的冯长老,悠悠道:“呦,冯长老,你现在没什么话想说的吗?” 冯长老半场开香槟被谢江凛火速打脸,面上自然也是十分过不去,他咬着牙,看着江月深,眼底几乎快要冒出火来,一字一顿道:“江月深,你别高兴的太早。” “这浮屠道之上,可还没到分出最后胜负的时候!” 山巅之上,一众年轻弟子本着“皇帝不急太监急”的原则,对正在慢条斯理捏剑诀的谢江凛也是干着急: “这都什么时候了,她怎么还在捏这个破壁剑诀啊?” “寻常剑诀两刻钟早就捏完了,话说她这到底捏出来了一个什么东西啊?” “唉,她这剑诀的虚影确实有够夸张的!” …… 只见,浮屠道上空,谢江凛口中一边念念有词,指尖之上剑诀的虚影渐渐变大,在虚空之中逐渐凝成了一个实体。 半晌,一群年轻剑修,陷入了某种沉思: “不是,你们有没有发觉,她这剑诀看上去怪怪的。” “啊,哪里坏了,我方才仔细观察过了,她这捏剑诀的手法在修真界是个剑修都会啊!” 是修真界剑修之中普及率最广,可以说是烂大街的那种捏剑诀的手法。 那位弟子摇了摇头:“我不是说她捏剑诀的手法,而是她捏出来的这个东西,你们有没有发现和寻常剑诀不太一样?” 寻常剑修捏剑诀,一般为图省事,直接照着自己的本命灵剑开捏,捏出来的东西完全就是自己的本命灵剑ps版本,而谢江凛捏出来的这个剑诀,上圆下窄,呈现出一个颇为离谱的造型,超出了这群修士的认知。 一个剑修弟子进行了灵魂发问:“她废这么大力气,捏出来这么一个东西是要干嘛?” 他们一群人不理解,但大受震撼。 “这年头年轻修士都玩这么花了吗?”一个弟子禁不住感慨道。 浮屠道上空,谢江凛收回手,看着自己掌心之上那由剑诀凝成了超大型剑气乒乓球拍,又看了不远处那还在满地乱爬的丧尸版保龄球,嘴角挂上了诡异的微笑。 毕竟,她谢江凛也不是什么魔鬼啊! 那群植物和僵尸还在那边与世无争地打着,谢江凛看了一眼感觉胜负已分。 于是,她抽调了半亩地高坚果在浮屠道之上搭起了一座巨型围墙。 然后,她挥舞着那由剑气凝成的超大型乒乓球拍,干脆利落地给那丧尸版保龄球干脆利落地来了一下。 下一秒,丧尸保龄球直接原地飞天,越过那高坚果围墙,飞向了不知道什么地方。 片刻之后,可能是触碰到了什么屏障,那丧尸保龄球又飞了过来。 然后,又被 谢江凛干脆利落地一拍子给拍飞。 一时间,浮屠道之上,谢江凛和虚空斗智斗勇,打乒乓球打得不亦乐乎,甚至还有一点不可开交。 空气之中,不时有呼啸的风声伴随着丧尸不甘心地咆哮声飞过,在空中留下道道叫人眼花缭乱的残影。 山巅之上。 一群年轻弟子,在水镜之中,见到这一幕,感觉自己已经失去了语言能力。 良久,一个弟子颤颤巍巍道:“所以……她这到底是在干什么?” 在浮屠道之上面对考核,还搞这种骚操作,一群弟子简直是大受震撼。 “很明显,她在打球。”一直沉默不语的应生白,顶着一张三千血债起步的脸,一字一顿道。 一群年轻弟子对打球并不陌生,毕竟,他们闲得无聊的时候也会各峰之间也会组织一些蹴鞠比赛。 不过,修真界的蹴鞠也和寻常的蹴鞠是有区别的。 例如,九天剑阁的蹴鞠比赛,它是允许带剑上场的。 于是,剑阁蹴鞠比赛每每到最后,比拼的往往不是谁的脚法好,而是谁的剑法好。 但谢江凛这种打球方式,也震撼了一群平日里踢惯了剑气足球的年轻修士。 一个弟子喃喃道:“话说,我还是第一次有人用这东西当球打得。” “我也是第一次见到,果然,修士只要活的久,什么离谱的事情都能见到,修真界前辈诚不欺我啊!” 第40章 (40) 只见谢江凛提着剑诀凝成的乒乓球拍, 对那丧尸保龄球重拳出击。 “这也太惨不忍睹了,唉!”一个修士禁不住感叹道。 这声感叹引来旁边一个修士的嘲笑,“我看它再惨不忍睹, 也没影响你笑得那么大声!” 最开始开口的修士立马反驳道:“我们是经受过专业训练的, 除非忍不住, 要不然绝不轻易发笑!” 很明显, 谢江凛这个举动看样子绝对不在他们经受过专业训练的范畴之中,这个弟子笑得格外大声。 高台之上,一众长老陷入了一种谜之沉默之中,因为谢江凛带来的震撼太大, 让这群人下意识停止了旷日持久的剑修与体修之间的斗争。 一位来自昆仑山的体修见到这一幕, 一时之间仿佛失去了语言组织能力, 只听他喃喃自语道:“不是,这年头的剑修都玩得这么变态了吗?” 简直是恐怖如斯! 尽管一旁那些剑阁剑修也觉得谢江凛这种行为有些太过于离谱, 但本着天下剑修一家亲的原则, 他们还是毅然决然地站出来为谢江凛撑场子: “什么变态, 你们体修真是少见多怪!”一个剑修下意识反驳道。 “不错, 只是区区一个剑诀而已, 你们体修也未免太过于上不得台面了一些!” “哈,这种事情对于我们剑修来说只是毛毛雨而已, 有什么大不了的!” “就是,这只是我们剑修平平无奇人生之中一个微不足道的注脚而已!” …… 七嘴八舌的讨论和争辩声之中,冯长老终于瞅准一个间隙,开口道:“这弟子既然在浮屠道这层之中已经取得了胜利,为何还要对这个幻象穷追不舍, 我看她这种行为心狠手辣, 实非正道修士所为!” “她方才捏剑诀时你说她优柔寡断, 如今她对幻象雷厉风行下手你又说她心狠手辣,照冯长老这么说,莫非她现在还要找个木鱼直接给这幻象原地超度一下,才能让你对他刮目相看。”江月深闻言悠悠道,“之前倒没有想到冯长老是这般乐善好施,古道乐肠之人,真是失敬失敬。” 他这话说得非常缺德,明明夸赞的话却说的阴阳怪气,将冯长老的话全部给堵死了,让他里外不是人。 冯长老隐忍片刻,正欲发作之时,身旁那个弟子又在小声传音:“腿,师尊,腿,想想李长老的腿,师尊冷静啊!” 冯长老冷静片刻,冷笑一声道:“这浮屠道最后一层堪称凶险无比,你们可别高兴的太早!” 众所周知,冯长老的这句“你们可别高兴的太早”和灰太狼的“我一定会回来的”颇有异曲同工之妙。 听听就行了,实在是没有什么公信力。 此时,水镜之中,那悲催的丧尸保龄球终于受不了这种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磋磨,心不甘情不愿地化为黑雾消散了。 伴着它的消散,底下那群植物和僵尸也化为乌有。 浮屠道之上,又恢复了最先前的样子,熟悉的花里胡哨的黑色,黑色蔓延到天边,一眼望不到边际。 谢江凛收拢起来掌心之上那个巨型乒乓球形态的剑诀,倒提长剑,沿着前方隐约的光亮信步向前走。 前面,大抵就是浮屠道的最后一层了,她心道。 不像之前那些幻象的险象环生,这一层,极安静,也极静谧。 不远处,传来隐隐约约的水声。 谢江凛:??? 所以这层是水鬼河童之类的吗? 但随着距离的越发接近,这水声也越发清晰。 不像是林间泉水叮叮咚咚,倒像是海浪一般连绵不绝。 浮屠道之外,山巅之上。 此时被淘汰出来的人约莫占了小半数,天穹之上不时还有被淘汰的修士呈自由落体姿态四脚朝天的降落。 这些人,大抵都是折在四五层之中,那幻象刚一出来,这群人躲闪不及直接被秋风扫落叶一般从浮屠道之中淘汰了出来。 因为这一系列事件的发生太过于叫人猝不及防,其中有些人甚至连那幻象的真身还未见过,以至于从浮屠道之中出来之时俱是一脸懵逼。你看我,我看你,大家神情之中都透露着一种清澈的愚蠢。 “道友你也是被那第五层幻象所淘汰出来的?”一个弟子靠坐在老树根部,有一搭没一搭地问道。 “我比你差一些,连第五层的影子还没看到,直接被第四层扫地出门了,唉,我连那幻象正脸都没看到,它一出来,我一整个吓得都无法呼吸,连拔剑都忘了,蓬莱仙洲这登天门大试果然名不虚传,难怪每年都一群人抱憾而归!” “该说不说,这浮屠道幻象也太吓人了,直接找你神识之中最为薄弱的地方下手,面对那幻象,在下别说拔剑了,能不能正常呼吸都两说!” “唉,明年登天门大试千万别让我再抽到这个该死的浮屠道了,再来一年我估计还会折在第六层上!” …… 讨论着讨论着,这群修士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一个问题: “你们说,这浮屠道第九层到底是各种光景啊?” “何种光景,我不知道,在下觉得这浮屠道第九层定是杀机四伏才对!” “天知道到底是各种修士此时能登上第九层!” “我看定是惊才绝艳之辈吧,像方才登天阶一试那几名修士,说不定他们此时就在第九层之上呢!” …… 正当一群修士七嘴八舌地讨论正激烈之时,应生白悄无声息地从后边走来。 他们不仅负责浮屠道之中修士的安全监视,还负责考场秩序的维持。 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这个任务,被交由了应生白头上。 毕竟他顶着那张三千血债起步的脸,管起纪律来是真的方便,那群年轻弟子见了他,如同老鼠见了猫,当即瑟瑟发抖,只能以目光彼此示意: “这谁啊?” “不认识啊?” “看样子是九天剑阁的人,这年头九天剑阁的人都这么凶了吗?” 应生白目光扫视一圈,冷声道:“考场之上禁止喧哗,诸位若是愿意,现在便可以启程从此地离开。” 话音落下,应生白转身离开。 回到水镜之前,应生白看了一眼水镜。 因为谢江凛的幻象太具有观赏性,令一群弟子欲罢不能,一群弟子索性直接给她置了顶,方便第一时间观看。 此时,谢江凛正行走在浮屠道第九层之上。 一众弟子一边看,一边低声讨论道: “这浮屠道第九层倒是和前面颇为不同,前面几层此时早就打起来了,这层倒是风平浪静!” “不错,走了这么久都没见到这层的幻象!” “唉,这么一望无边际的黑,看着叫人心底怪发毛的!” …… 浮屠道之上,谢江凛不知穿行了多久的黑暗之中,终于寻觅到海浪声音的源头。 只见,天地之间,一望无边际的海水接天连地,静谧而又无声。 谢江凛:啊这,看上去这层应该是一个大制作! 看看这天,真黑,看看这草,真绿,看看这水,真蓝! 海滩边,一艘白色的渔船停靠在岸边。 一切看上去是那么的和谐,那么的岁月静好。 谢江凛扫视 一圈,思考片刻,还是毅然决然地登上了那艘渔船。 渔船无风自动,在海面之上漫无目的的漂流。 突然,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从谢江凛心头浮现。 来不及细想,谢江凛反手拔剑,单手一撑,从渔船边缘直接翻出去。 下一瞬间,两张血盆大口直接从海底一跃而起,将那艘弱小可怜无助的小渔船吞噬殆尽。 与此同时,那一直藏匿在海面之下的凶险也露出了真容。 那赫然是一条体型庞大到几乎可以遮天蔽日的鲨鱼,与寻常鲨鱼格格不入的是,它的脖颈之上,是两张宛如复制粘贴一般的血盆大嘴。 是的,它不仅是条鲨鱼,还是一条夺命双头鲨! 看到这一幕,谢江凛嘴角狂抽! 脑海中早已经死去的鲨雕片记忆此时此刻开始跳出来疯狂攻击她! 第41章 (41) 众所周知, 鲨雕片,惊悚恐怖片中独树一帜的存在,以每一集宛如复制粘贴一般的狗血离谱剧情以及各式各样花里胡哨地叫人大跌眼镜的特种鲨鱼而闻名。 谢江凛觉得, 鲨雕片之所以能让人印象深刻, 那些叫人深入人心的鲨鱼形象绝对占了一大半功劳。 谢江凛之前无聊的时候, 曾经浏览过诸如夺命双头鲨、夺命三头鲨、夺命五头鲨、夺命六头鲨等著名鲨雕片。 她从一开始的嘴角狂抽, 大为震撼,满脑子“这是什么鬼东西”,到后来的越来越上头,“可恶, 好怪, 再看两眼”。 但谢江凛当年以一种乐子人的心态观看鲨雕片的时候, 可没想过将来自己有一点也会参与《剑修大战夺命x头鲨》这种中美合拍的离谱大制作电影之中。 她看底下那头夺命双头鲨,遮天蔽日, 血盆大口, 身躯在海面之上宛如一艘潜艇一般庞大。 这夺命双头鲨比起那些鲨雕片电影中劣质而又离谱的特效, 来得要真实的多。 第一次在现实世界之中看到夺命双头鲨这种东西, 谢江凛没忍住, 又看了两眼。 就……真的太怪了,这种东西。 那夺命双头鲨很显然以为这一眼是挑衅, 整头鲨鱼都不好了,张着血盆大口以一种猛鲸扑食的架势朝谢江凛来势汹汹地杀过来。 但谢江凛是个剑修,这种海陆对拼之中她有一个先天优势:她会御剑飞行。 只见她御剑飞行,横于空中,整个人都保持着和那夺命双头鲨不远不近的距离, 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夺命双头鲨在底下一个劲儿的扑棱, 一边看还不时进行吐槽:“不是吧, 不是吧,不是吧,你这夺命双头鲨就这?” “唉,你说说你,怎么就这么拉了呢?” …… 夺命双头鲨:??? 它虽然是条鲨鱼,听不懂人话但动物的本能告诉它,谢江凛她说的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一时之间,整条鲨鱼开始无能狂怒,在海面之上来回扑腾。 或许是因为太生气,“啪”一下,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那双头的边缘又“噌”地蹦出来了一个头。 因为速度实在是太快,第一时间谢江凛还以为是自己鲨雕片看多了产生的幻觉,待确定不是幻觉之后,她揉了揉眼睛,喃喃自语道:“不是吧,这东西还带变异的?” 见到这一幕,她不禁脑洞大开,这他喵的不会变异出来一个夺命九头鲨那种离谱的东西出来了吧! 想想那宛如精神污染一般的画面,谢江凛下意识地打了一个寒颤。 不行,这种事不能细想,越想越哈人。 她反手拔剑,收起逗弄的心思,打算直接把这夺命x头鲨的源头给解决掉。 水镜之外,那夺命双头鲨一跃而起之时,直接把山巅之上围观的那群年轻弟子吓了一大跳: “我去,这是什么东西,怎么这么大个头?” “它突然从海里窜出来吓我一大跳,不讲武德这妖兽啊!” “这东西是海里的妖兽吗,怎么长成这副德行,我内陆修士还真没见过这世面,不是,你们这海里的妖兽都两个头吗?” 一个内陆仙洲的剑阁弟子一副“大受震撼”的神情,禁不住感叹道,他一边感叹,一边捅了捅旁边那位沿海仙洲同门的胳膊,问道。 那沿海仙洲的剑阁弟子见到这夺命双头鲨,整个人直接“原地宇宙猫猫升华”,半晌,才找回了神智: “不,鲨鱼我见过!” “但……”他看着水镜之中那已经原地进化成夺命三头鲨的鲨鱼,这位弟子整个人的世界观已经受到了严重冲击,“这三个头的鲨鱼我是 真没见过。” 最离谱的是,这鲨鱼的头看样子还会继续生长。 一群弟子,你看我,我看你,心中不约而同地都浮现出一个问题:现在修真界的年轻弟子一天天地都在想什么鬼东西? 高台之上,各仙宗长老修士见到这夺命双头鲨一跃而出原地直接开咬的恐怖片经典世界名画,也陷入了某种意义上的沉默。 半晌,一个昆仑山长老道:“现在修真界年轻弟子的想象力,真是十分充沛呢!” 夺命双头鲨这种离谱存在,对这些修真界修士来说,还是有些太超过了一点。 这番话,也引来一众长老的附和:“不错,老夫当年登天阶一试之时,也曾过这浮屠道一关,遇见的不过是一些山野精怪,虽说其中也有一些面目狰狞的妖鬼,但比之这位弟子的幻象来说,也只能称的上一句中规中矩。” “这百年来登天阶的修士,若论幻象之惊悚离奇程度,这个弟子确实是名列前茅!” 何止是名列前茅,简直是那种直接原地杀死比赛的存在! “她既然能想象出这些东西出来,说明她平日里对这些山野精怪一道涉猎颇广,唉,果真后生可畏啊!” “不仅涉猎颇广,她既然能将那些幻象复刻的纤毫毕现,说明她神识定也十分强大!” 毕竟,浮屠道之上幻象的清晰与否,和修士的神识是直接挂钩的。 神识强大之人,浮屠道之上的幻象也也十分清晰,而神识弱小之人,幻象自然也十分模糊。 方才水镜之上,就有不少修士的幻象直接是个会动的色块堆积的马赛克,要辨认许久才能搞清楚到底是什么东西。 “倒不知这个弟子,最后会花落那个仙宗啊?”一个长老轻声感慨道。 冯长老实在有些忍无可忍了,方才许明泽在浮屠道第八层不动兵刃,仅仅凭借一双手便诛灭了第八层的幻象。 而这一幕,一众仙宗长老视若无睹,却针对谢江凛那奇形怪状的幻象评头品足,讨论的很是热闹,言语之间还不乏吹捧之意,把许明泽的风头直接给生生盖过去了。 冯长老冷笑一声,“想象力强,我看她怕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吧!” 他看那水镜之上越发狰狞,甚至原地开始各种超越物种,阴暗扭曲变异的鲨鱼,充满了恶意道:“毕竟,这浮屠道幻象,她有命想,但不知道有没有那个命过了!” “据老夫所知,每年倒在这最后一层的修士,可是不少!” 浮屠道之中,万顷海面之上。 谢江凛御剑飞行,堪堪停于上空。 她目光注视着不远处的那条鲨鱼。 不,此时此刻,她觉得自己再把这东西成为鲨鱼,鲨鱼保护协会可能第一时间来找她维权! 只见,高空之上,那鲨鱼头顶六个硕大的鲨鱼头,不仅如此,它还向两边横向发展了两个鲨鱼头,身后的鲨鱼尾,也被一个鲨鱼头给取代。 此时此刻,这鲨鱼凭借那两个横向发展的鲨鱼头,在高中飞行穿梭,因为速度太快,不时在空气之中掠过一道道残影。 超音速飞行鲨鱼应对起来确实是十分棘手,谢江凛深吸一口气,出剑格挡住那鲨鱼扑过来的血盆大口。 那鲨鱼显然牙口特别好,剑刃和鲨鱼牙交叠,迸出道道刺目的火花。 谢江凛反手拔剑闪身,又躲过了鲨鱼一个堪称泰山压顶的袭击。 看着海面之上宛如摩西分海一般出现的巨型漩涡,谢江凛心道:这哪里是泰山压顶,这明明是珠穆朗玛峰压顶吧! 打斗之时,那本就十分离谱的鲨鱼又开始了阴暗扭曲的变异,只见,他下半身的那个鲨鱼头,突然被一堆巨 型章鱼触手所取代。 谢江凛:??? 不是,你长头我还能理解,这跨物种变异就有点太过分了! 只见,沙滩之上,那鲨鱼上半身顶着八个头,下半身则是一堆章鱼触手,在沙滩上以一种异常灵敏的速度爬行。 那画面简直不要太辣眼睛! 谢江凛受不了了,龙吟剑也受不了了。 一直给掌门和江月深进行实况转播的龙吟剑,声嘶力竭道: “天啊,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啊!” “管管鲨鱼,救救小谢!” “小谢和我的眼睛都受不了这鬼东西了,简直不要太辣眼睛!” “破壁鲨鱼滚出浮屠道!!!” …… 龙吟剑破防了,九天剑阁掌门看着那章鱼扭曲形态aka八头鲨,也沉默片刻道:“你这弟子,还真擅长给人带来惊喜!” 何止是惊喜,简直是惊吓! 偏偏江月深从容一点头,承认地大大方方:“不错。” 掌门抿了一口杯中茶水,缓声道:“你倒是悠然自得,你弟子如今在秘境之中可不太轻松。” 只见水镜之中,谢江凛此时的样子倒是颇为狼狈。 因为她这种狼狈,冯长老说话的声音都情不自禁大了些许,声音中透着一股子幸灾乐祸: “我就说她不行吧,方才那般风光,不也在第九层哑了火了!” “哈,这种没名没姓的修士就是不值一提,真天才还要看我们白玉京那位许公子!” …… “不过区区一个浮屠道而已,也不知道他在得意什么,啧,白玉京的人!”江月深摇摇头,语气中透着一股百无聊赖,然后,他目光定定看向水镜之中:“不出片刻,这鲨鱼就会折在我弟子剑下。” 水镜之中,谢江凛深吸一口气。 经过方才一番几乎和生死置之度外的近身搏斗,它终于发现了这变异鲨鱼的弱点所在。 盖因每次攻击这鲨鱼第一个头和第三个头之时,它反应格外大,攻击也格外猛烈。 所以,谢江凛大胆猜测,这鲨鱼的弱点就在这两个头之上。 果然不出所料,在第一个头附近,谢江凛发现了一道诡异的绿光! 这绿光在鲨鱼两个头之间来回徘徊,游移不定! 绿的纯粹,绿的惊人! 每每触碰到这诡异的绿光附近,这变异鲨鱼便会原地进行一个疯的发! 谢江凛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长剑,天地之间,此时伴随着他的只有耳边划过的猎猎风声! 面前那鲨鱼张着一眼看过去如同复制粘贴一般的血盆大口,同来回蠕动的触手一起向谢江凛杀过来! 它虽然不太明白这个难缠的人类为什么一动不动,但这无疑是一个猎杀的好机会! 此时此刻,血盆大口已经近在咫尺。 谢江凛却纹丝不动。 山巅之上,一群剑修见到这一幕,傻了眼: “不是,道友你在干嘛!” “躲啊,快躲啊,你别愣在原地啊,这鲨鱼都快过来了!” “我去,她不会被鲨鱼给折腾到神志不清直接原地开摆了吧!” “清醒一下啊,道友!” …… 一片吵嚷声中,应生白从怀里摸出大饼,慢条斯理地啃了一口,低声道:“她在等待。” “等待什么?”一个弟子问。 “等待一个一击必杀的时机。” 下一秒,一道凛冽剑光掠过海面,准确无误地洞穿了鲨鱼头颅之上那道诡异的绿光。 这一切只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许多 人甚至来不及反应,只能看着那鲨鱼遮天蔽日的身躯轰然倒地。 山巅之上,高台之上,此时俱是一片沉默。 半晌,只听江月深缓声道,他的声音中透着一股不顾冯长老死活的美感:“好快的一剑,冯长老你觉得呢?” 第42章 (42) 冯长老觉得什么? 冯长老此时此刻感觉自己已经在破防的边缘疯狂试探了, 与此同时,他陷入了对人生、对哲学的思考当中。 具体表现为:我是谁,我在哪里, 我在干什么? 以及自己为什么当时想不开, 自告奋勇要来这登天阶盛会,还好死不死地和江月深这个煞神撞上! 修真界但凡数得上名姓的大能大多比较爱惜羽毛, 就算不是高岭之花的为了逼格也疯狂往高岭之花那个范畴靠拢, 对这种小打小闹大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江月深却不同, 顶着高岭之花的配置, 做得都是让人“???”的事情。 也就是这些年他隐居雪山峰极少下山, 叫人渐渐地忘了这人的本性,被他外表那副高冷剑尊的模样给欺骗。 此时此刻, 冯长老又回忆起了许多年前被江月深这位混世魔王给支配的恐惧之中。 但冯长老这人有个特点, 虽然半场开香槟被疯狂打脸,证明这种行为在修真界确实不可取, 但他这人的嘴还像死了三天那么硬。 只听,他梗着脖子道:“老夫承认她这一剑确实有几分本事, 不过如今登天阶试炼还有最后一关, 轩天秘境难度可是众所周知,最后鹿死谁手我看还未曾可知!” 高台另一边的白玉京太上长老因为自己新收的徒弟, 风头都被一个无名无姓不知道哪里出来的乡野散修给抢了, 整个人心中也是颇为恼火。 此时此刻,他看谢江凛, 心中也是万分的不顺眼。 修真界之中, 门派林立, 自然也少不了纷争。 白玉京和九天剑阁的剑修道统, 是千差万别的, 两方剑修处于一种我看不上你你也看不上我水深火热的架势。 这种看不上,体现在修真界的各个方面。 尤其在登天阶一试之中,许明泽白玉京太上长老入室弟子的身份已经被广而告之了。 他在登天阶之中,便代表的是白玉京脸面。 如今他风头尽被谢江凛所抢夺走,这无疑是在堂而皇之地打白玉京的脸面。 他们白玉京苦心孤诣、千挑万选的天才修士,还不如一个无名无姓的散修! 毕竟,登天阶一试,虽说是天下十二仙洲弟子一同前往,但其中不乏代表各个仙宗长老或入室弟子或亲传弟子的修士参加。 如白玉京的许明泽,如昆仑山的楚清白,还有不知道自己已经代表了九天剑阁一脸懵逼的谢江凛。 毕竟,谁能想到,这年头有大能收徒,是广泛撒网、强买强卖的呢! 谢江凛:??? 我只是犯了一点天下剑修都会犯的错误,我这找谁说理去! 浮屠道之上,伴着那变异鲨鱼头顶那道诡异的绿光被一击洞穿,那抹鲜亮的绿色如青青草原一般在夺命九头鲨的头顶之上蔓延开来。 通俗一点来说,这一幕,就像是给这鲨鱼原地戴了一个绿帽子。 不仅如此,因为先天有着九个头的优势所在,这绿帽子,不戴则已,一戴,直接齐刷刷地戴了九顶。 谢江凛:啊这,这可真是生命之中不能承受之重! 那绿色不仅在鲨鱼头顶之上盘旋,还逐渐蔓延到它身下那群格格不入却异常灵敏的章鱼腿之上。 这配色,这质感! 谢江凛登时瞳孔地震,这怎么这么像芥末章鱼! 直接把谢江凛给生生看饿了。 浮屠道第九层,不愧为第九层,连幻象都看得人这么有食欲。 因为被芥末章鱼给疯狂洗脑,谢江凛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就地取材,制作出了一个简易版鱼钩,找了一根树枝。 盘腿坐在沙滩之上,开始悠然自得的钓鱼。 这一瞬间由叫人瞳孔地震的恐怖惊悚片到岁月静好的舌尖上的修真界的转变,叫人猝不及防。 山巅之上,水镜之外,一众围观弟子,见到这一幕,你看我,我看你,俱是一脸懵逼: “等等,她这是在干什么,怎么突然做了一个钓竿出来?” 一旁一个老钓鱼佬弟子幽幽道:“如你所见,她这是在钓鱼。” “都这时候了,她还能静下心钓鱼,真是叫人佩服!” 只见此时水镜四周,一众弟子俱陷在浮屠道的幻象之中,俱是杀的水深火热。 然后,谢江凛在其中,悠然自得,岁月静好的钓鱼。 整个人突出一个手捧莲花,与世无争。 浮屠道之上,谢江凛看了一眼一旁的战利品,或许浮屠道之上的幻象皆跟随修士自身的心意所凝聚而成,她因为芥末章鱼食指大动,所以钓上来的,俱是一些花里胡哨的章鱼。 因为修真界芥末的存在与否还是未知数,所以谢江凛退而求其次,捏了一个法诀,生了一堆火,开始烤章鱼。 修真界的章鱼自然是不同凡响,个头也是一等一的大。 此外,它的攻击力也是十分凶悍。 谢江凛一个不留神,就出现了一个烧烤食材突然掀开棺材板打人事件。 原本已经可以吃了的烧烤章鱼,突然从烧烤架上“蹭蹭蹭”爬下来 本站网站:et 第43章 (43) 谢江凛看着这个看上去花里胡哨十分具有乡村杀马特风格兼葬爱家族属性, 登上去仿佛要原地来一段经典□□炫舞的宝座,整个人陷入了一种莫名的沉默之中,甚至直接宕机在了原地。 她心道:这浮屠道第一, 自己不要也罢! 这宝座似乎也感受到了她登顶的热情不是那么高涨, 配的bg也愈发的激昂,仿佛要原地撒一袋水泥来一段激情尬舞。 且这bg还结合了唢呐以及二胡,阴乐感十足, 听得谢江凛以为自己马上就要出道。 当然,不是正常的阳间出道,而是阴间出道。 谢江凛深吸一口气,心说:这该不会是这浮屠道的新陷阱吧,自己登上去如当年荆轲刺秦王一般突然来一个当场图穷匕见,从身后如克总降临一般原地冒出无数个章鱼触手给自己当场拿下。 她越想越有道理, 于是选择在原地按兵不动,静静地蹲在地上看这个宝座表演。 山巅之上, 一众年轻弟子看着这个十分葬爱家族的椅子也陷入了沉默之中: “不是,这年头这浮屠道的阵法都搞得这么花里胡哨了吗?”一个九天剑阁弟子看着这个七彩宝座,大受震撼, 问道。 “我记得往年这浮屠道阵法应该不是这个风格啊, 怎么今年大变样了啊?” “确实,我记得我当年登浮屠道之时没这个东西。” “你们难道不知道?”一个剑阁弟子惊道:“今年这浮屠道阵法是昆仑山朱峰主绘就的。” “啊,朱峰主,那没事了。” “我就说嘛,不愧是朱峰主, 果然水平稳定发挥。” “昆仑山, 朱峰主, 果然名不虚传。” …… 这群人听了朱峰主大名, 面上都露出了一种果然如此的神情,足以见得这些年在修真界朱峰主的法阵审美对这群修士的影响之大。 毕竟,一个人足够牛逼了,不是你适应这个环境,而是环境来适应你。 而朱峰主显然就是这种人。 浮屠道之上,谢江凛和这宝座面面相觑。 坦白来说,她确实不是很想坐这个鬼东西。 然后,看着看着,这个宝座突然原地黑化了。 只见在谢江凛的目光注视之下,那宝座身后两扇洁白的羽翼突然变成了漆黑的恶魔六翼,在天空之上不断洒落下漆黑色的羽毛。 黑化得十分明显。 谢江凛:??? 这是在干什么? 高台之上,一群长老看着这个宝座,也纷纷沉默了,九天剑阁掌门沉默了一会儿,问道:“朱峰主,请问你这个椅子设立的意义何在?” 这话也是在场许多长老的心声,一群人纷纷目光炯炯有神看向朱峰主。 朱峰主在这群目光集火之下,依旧从容不迫,谈笑风生:“这是我给这浮屠道第一名专门准备的惊喜,怎么样,诸位,这椅子看上去不错吧?” 一众长老:??? 等等,惊喜,你确定这不是惊吓? 浮屠道之上,谢江凛还在和这个黑化版椅子虚空对峙,朱峰主见她死活不去坐下,深深叹了一口气:“我精心准备的椅子,她为什么不去坐啊?” 九天剑阁掌门心道:就你那椅子这副鬼样子,那弟子是有多头脑拎不清才会心无芥蒂地去坐下。 但朱峰主不甘示弱,甚至还越挫越勇,他单手捏了一个法诀,九天剑阁掌门看到这一幕,问:“等等,朱峰主,你这是要干什么?” 朱峰主一脸少见多怪道:“传音啊?” 这浮屠道阵法本就是他以一己之力绘就而成, 正因如此,他切入阵法之中,传信也颇为容易。 谢江凛正蹲在沙滩之上,百无聊赖地堆沙堡,堆着堆着,身后传来一道声音:“你椅子你为何不愿意去坐?” 谢江凛手一抖,堆了一半的沙堡直接塌了半边,她看着这椅子,一副颇为怀疑人生的样子,喃喃自语道:“我去,我刚才听到什么,这椅子不仅黑化,还成精了!” 这修真界可真是人才辈出,民风淳朴,谢江凛叹为观止且自愧不如。 因为方才那原地诈尸起义的烧烤章鱼给谢江凛留下的深刻印象,因此,她此时活脱脱一个终于被迫害妄想症患者,看见什么东西都觉得会突然跳出来对她来一通不讲武德。 虽然,椅子会说话这种事情本来就非常离谱,道谢江凛还是选择实话实说:“我担心这椅子会突然跳出来打我?” 朱峰主听完之后,沉默片刻道:“你为何觉得这椅子会突然跳出来打你?” 他一说这个,谢江凛可就不困了,她用一种深沉,仿佛下一秒就要在下巴底子支个手电筒,给小孩子大半夜讲鬼故事的语气道:“这浮屠道之上,连方才烤熟了的章鱼都会跳起来打二十四式太极拳,这椅子突然跳出来打我也不是不可能。” 联想到方才一番烧烤章鱼比武大会,朱峰主默然了。 片刻,朱峰主恢复了正常语气道:“这件事,其实是你想多了,这椅子是本座专门给这浮屠道第一准备的惊喜。” 谢江凛:??? 她能说什么,能说这浮屠道第一当的还真不容易,不仅要过五关斩六将,还要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坐杀马特椅子于众目睽睽之下从天而降。 谢江凛深吸一口气:“该说不说,您的审美,有点东西啊?” 朱峰主听了,不怒反喜,仿佛找到了平生知己:“是吧,本座也这么觉得!” 山巅之上,此时一众被淘汰出来的弟子正百无聊赖地坐于山巅之上,因为禁止大声喧哗,他们交谈的声音极小。 因为浮屠道之上,越往上走,层数越高,难度便越大,方才已经淘汰出来了一批了,随着时间的推移又有一群人从浮屠道之上被淘汰出来。 这群被淘汰出来的人,俱是一副十分恍惚,怀疑人生的样子,显然对这浮屠道之上的幻象,不理解,但大受震撼: “这浮屠道这关怎么这么变态,今年这仙宗还能招的到弟子吗?” “我也在想这个,今年的弟子该不会全折在了这一关上了吧?” “往年心魔道一关可不会淘汰这么多人啊,今天这浮屠道一关着实狠辣!”一个弟子扼腕叹息。 …… 有稍微有点门路,了解往年登天门大试比赛内情的弟子,闻言冷笑一声:“怎么可能招不够人,便是按照往年的情况来说,折在之后秘境试炼的那关要比折在这浮屠道之上的人要多多了!” “这秘境试炼真那么厉害,折损的人比浮屠道这关还多?”一个弟子问道。 这个发问在山巅之上又引起了新一轮的讨论声。 讨论之中,一群人又开始虚空进行战力比拼,有出身于中洲的修士,开始吹他们的中洲并立天骄:“我听闻此次登天门大试,中洲的常眠和楚清白那两位都来参加了,想必这两人定能夺得此次登天门大试的头两名!” “据说楚清白可是昆仑山太上长老的入室弟子,在中洲可是成名许久了!!” “哈,什么中洲并立天骄!”一个一身白衣的弟子一开口就是老阴阳怪气人了,“你难道不知这回登天门大试,白玉京太上长老的弟子许明泽也参加了吗,还中洲天骄夺得登天门大试的头两名,真是异想天开!” “哈,那许明泽那么厉害,怎么第一关登天阶 被一群人给甩在了身后!” “那是那群人不讲武德,这年头什么人会直接在登天阶之上撒丫子狂跑啊?” “哈,你就说你那个许公子跑没跑吧!” …… 众所周知,这种一旦涉及到战力比拼的时候,一群修士,尤其是一群年轻的修士,是最容易打起来的。 一群人你说服不了我,我也说服不了你,纷纷选择手底下见真章。 正当一群人摩拳擦掌,准备进行物理意义上的以理服人之时,一个声音在身后幽幽道:“都别争了,我三舅爷家婶婶的表哥的孩子是九天剑阁的弟子,我方才向他打听了一下,浮屠道这回的第一已经出来了,是个无名无姓的散修。” “已经出来了,怎么会这么快,我记得我方才淘汰出来的时候才登上第六层,人家已经通关第九层了,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果然比人和猪之间的差距要大。” “这散修莫非走的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那条路的,唉,这世上天才那么多,为什么不能多我一个!” “哈,你想的倒挺美!” “话说……”一片讨论声中,一个五感敏锐的体修突然皱了皱眉头,“你们有没有听见什么奇怪的声响?” “什么奇怪的声响,你莫不是说的有人偷袭,这仙洲地界,怎么会有那种事情发生?”一个弟子闻言,不屑道。 下一秒,只听头顶上空,一道震耳欲聋的阴乐声响起,唢呐和二胡交织,仿佛下一秒就要原地给人送走。 这声音接天连地,仿佛在半空之上掀起一道狂轰乱炸的惊雷,让天地为之震颤。 “这是在干什么?”有人下意识抬头看天。 什么都没看到,这看到一阵刺目的光。 “不是,好端端的,这太阳怎么突然这么烈了?” 有眼尖的弟子突然发现了新大陆,“等等,你们看。那光里有一个人!” “哈哈,你在说笑吧,那光里怎么可能会有人!” 下一秒,那抹刺眼的亮光于众目睽睽之下,逐渐降落。 按照常理来说,引人注目的应该是谢江凛头顶之上悬挂着的那上书“浮屠道第一专用宝座”的巨型红色七彩横幅。 但此时此刻,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将那红色横幅给忽视了,目光齐刷刷地集火在横幅之下。 只见,苍天白日之下,谢江凛身后背着一个不间断释放着几乎要闪瞎人眼光芒的巨型光圈,与此同时,她头顶之上还顶着一个如陀螺一般原地旋转的光圈。 大圈配小圈,直接叫人叹为观止。 这还不全完,最令人惊叹的是,谢江凛身后背着的那黑色六翼,六个翅膀在迎风招展,黑色羽毛如骤雨一般洋洋洒洒的落下,在天穹之上下了好一场羽毛雨。 好在朱峰主这人还算有点社会公德心,这羽毛大概是用了什么落地既融化的材质,落地便化为乌有,直接消散在空中。 “这……这是什么东西,怎么天上一个椅子在飞?”一个弟子揉了揉眼睛,犹疑道。 “不知道,这年头修真界都流行这种了吗,这场面我一个乡野散修还真没见过!”旁边一个弟子也是叹为观止。 “还有,你们有没有注意她头顶之上的那张横幅?”一个弟子看了很久,终于抓住了重点,“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人就是这浮屠道的第一!” “这浮屠道第一果然恐怖如斯,真是叫人自愧不如!”良久,一个修士喃喃道。 “不错,我也甘拜下风。” …… 天空之上,正呈一种匀速缓慢落地的谢江凛,内心也不像外表之上的平静。 她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方才自己为什么要 鬼使神差地答应朱峰主,答应坐这个椅子从天降落! 她开始无比的庆幸,自己外表还套着一层斗篷,这些人看不见自己的脸。 但纵使如此,顶着这些人的目光,谢江凛的脚趾头还是差点在空中抠出一整套魔仙堡出来。 谁能想到,杀马特竟是我自己! 落地的一瞬间,谢江凛没有多停留,单手直接从这宝座之上翻了下去,顶着一众人或吃惊或犹疑的眼神,找了一个人烟稀少与世无争的角落躲了起来。 再见了修真界,她今晚就要远航! 山巅之上,一众弟子看着这一幕,也是一时失去了语言表达能力。 良久,一个剑阁弟子干巴巴道:“她落地了,还是平稳降落。” “嗯,我看到了,话说朱峰主这黑色翅膀还不错,颜色够油光水滑的啊!”一个弟子关注点非常清奇,盯着那翅膀道。 “话说,之前浮屠道的第一有什么特殊奖励吗?”一个弟子小声问道。 一旁一个之前也有幸参加过浮屠道的弟子答道:“这我知道,我那一年,浮屠道第一是我的表哥,那年好像是我们九天剑阁的一位阵修长老绘制的浮屠道阵图,我记得是给了一块用黑色灵石打就的牌匾,上面写着“浮屠道第一”五个大字,我那表哥当年领了这块牌匾还被他爹妈要求扛着牌匾御剑绕姑苏飞了一圈,我当年还亲手摸了那块牌匾一下。” 这话说完,山巅之上又陷入了另一种沉默之中,良久,有人感叹道:“这浮屠道第一果真是非常不容易。” 不仅在浮屠道之上要受幻象折磨,下了浮屠道还要受双倍的折磨。 高台之上,冯长老见了这原地下落的暗黑六翼杀马特造型,心中顿时一阵气血上涌。 那黑色翅膀每挥舞一下,都仿佛是在他的雷点之上原地蹦迪。 他冷声道:“奇装异服,哗众取宠而已!” 江月深闻言,放下手中茶盏,幽幽道:“冯长老倒是心系修真界年轻弟子,连和你素不相识弟子的衣着都要平白无故掺一脚,可真是感人至深。” 冯长老闻言,立马反唇相讥:“没想到一个无名无姓的散修,却让你剑阁江峰主几次三番地出言袒护,她可真是好大的脸面啊?” 话音落地,上座的九天剑阁掌门眉头微皱,“冯长老慎言。” “哦,我说错话了吗?”冯长老出身白玉京,高高在上的本性几乎要刻在骨子里,“不过是一个无名无姓的散修,有几分本事,便想翻了天,真是痴心妄想!” “什么没名没姓的散修。”江月深云淡风轻的喝了一口杯中茶水,“她可是本座的亲传弟子。” 这话一出,四下哗然。 最先惊讶的不是白玉京那群人,而是九天剑阁那群长老峰主,大家俱是一脸懵逼,大家你看我,我看你,眼神之中透着一种清澈的愚蠢: “有这回事吗?” “江峰主收徒了,我怎么不知道。” “啊,这弟子是我们九天剑阁的人?” …… 因为信息量过于巨大,大家的目光,不约而同地集中到了九天剑阁掌门的身上。 意思很明显:掌门,你说句话啊? 九天剑阁掌门见状,轻咳一声,不动声色给众人传音道:“这江峰主收徒之事,我也是前不久才知晓。” 冯长老沉默片刻,咬着牙一字一顿道:“你说她是你的徒弟,有什么证据吗?” “哦?”江月深疑惑道,“我第一次才知道,这年头收徒还要讲证据,都这么久了,我也没见高台之上诸位怀疑白玉京那许明泽,是不是你们太上长老的入室弟子呢?” 突然,一个 昆仑山长老不知是发现了什么,道:“你们看那弟子腰间之上的那柄剑?” “那柄剑怎么了?” “通身银白,宛如冰雪,看上去确实是一把好剑,不过这和收徒一事有关系吗?”一个昆仑山体修长老对天下名剑一窍不通,一脸懵逼道。 “若我没有猜错,那柄剑便是江峰主当年于西海之上屠龙的那柄剑吧?”那长老大抵是想到了什么,叹了口气,“江峰主收徒果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竟然将龙吟剑都舍得给了出去,可真是好大的手笔,叫人自愧不如啊!” 龙吟剑,作为江月深的配剑,虽然不是他那八百年不出一次鞘,让修真界都忘记长什么样子的本命灵剑,但也在修真界之中颇有名气,不仅因为执剑之人,更因为当年在西海之上屠龙实在太声势浩大了。 毕竟,那半步化龙之境界的蛟龙,可不是随随便便哪一把兵器来都能轻易将它诛杀的了的。 尤其是,经过那半步化龙境界蛟龙鲜血的洗礼,龙吟剑境界更是更上一筹。 江月深收个徒弟,直接将龙吟剑都舍得给了出去,确实如这位长老所说,是个名副其实的大手笔。 此时,众人纷纷反应过来,目光看向谢江凛腰间,一片哗然:“那弟子腰间配的,竟是龙吟剑?” “亏我平生自认为通晓天下名剑,竟然连龙吟剑在我面前都认不出来,唉!”一个剑修长老叹道。 江月深近年来深居简出,伴随着他的龙吟剑更是叫旁人难得一见,叫一群好剑如命的长老引为生命恨事。 其实,这也不怪他们,毕竟,谁又能想到,这个无名无姓的散修,腰间竟然配的是修真界成名许久的神兵呢! 此时,终于有了可以光明正大观看龙吟剑的机会,一群剑修长老纷纷放出神识,光明正大地看起龙吟剑起来。 躲在一座树上与世无争安安静静当蘑菇的谢江凛,突然打了一个喷嚏。 谢江凛:??? 为什么突然有种阴恻恻的感觉。 第44章 (44) 此时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沦为修真界新一代大熊猫被众位剑修大能长老所围观的谢江凛, 依旧蹲在地上无所事事地发着呆。 前面一群之前在浮屠道这关被淘汰出局的修士,还在激情讨论有关这浮屠道一关的内容,其中, 谢江凛相关是被讨论最多的, 毕竟她那个六翼天使从天而降的葬爱家族造型确实是颇为深入人心,给在场弟子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这浮屠道第一真是一个默默无闻的散修?”有修士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这一疑问随之而来便引来一众人的附和,毕竟被淘汰出来的这群人, 不乏世家大族出身,被一个无名无姓的散修淘汰,让他们面子之上十分过不去,于是,一群人绞尽脑汁开始给谢江凛套上各种牛逼哄哄的buff,让自己的失败相对于顺理成章一点。 他们讨论的声音很大颇为不避讳人, 正因如此,在树上的谢江凛听了一整个流程: “我听说那修士好像出身于某个没落的世家大族。” 谢江凛心说:不错, 这位老哥猜的很有道理,也算歪打正着了。 她懒洋洋打了一个哈欠,然后, 这位老哥的下一句话, 便让她整个人顿在了原地。 只听这位老哥用一种信誓旦旦的语气道:“不仅如此,我听说前不久她好像刚被人退过婚,为了躲避随之而来的杀人灭口,她是一路被人追杀至蓬莱仙洲。” 谢江凛:??? 你这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她自己都快信了! 虽然她确实被人追杀, 还被至少两路人马追杀, 但绝对跟退婚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她被追杀这件事, 完全在于她过于超越的人格魅力! 毕竟, 像她这样路见不平直接“啪”一下很快拔剑的剑修,在修真界可很是不常有了! 这位老哥完全不知道自己所说的话正在被书上那个被自己编排的冤种浮屠道第一现场打假,他显然也是一个修真界修仙升级话本重度爱好者了,一说直接停不下来。 可能天下爽文剧情都有着千篇一律的属性,谢江凛蹲在树枝之上,一脸怀疑人生的听完了一场以自己为主人公,情节还跌宕起伏的“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的歪嘴龙王归来爽文剧情。 真别说,或许是天下爽文大概率都差不多一个套路,听上去还挺爽的。 只是,和谢江凛本人来讲,不能说毫不相干吧,只能说是天壤之别。 讲着,讲着,这位老哥突然来了一个沉浸式体验说到兴高采烈之处直接来了一个经典的“”歪嘴表情。 底下一众人也是叹为观止,毕竟这位老哥说得有鼻子有眼,且有理有据,听上去便颇为靠谱的样子,一群人自然也顺理成章地相信了,听完纷纷道: “如此险象环生的环境之下,这位道友都能杀出一条血路出来,真是叫人颇为佩服,反正我是自愧不如啊!” “不错,这位道友虽然在登天门一试之上叱咤风云,但竟然有这么多背地里我们未曾经受过的苦楚!” “蓬莱仙洲凌晨的太阳你见过吗,反正我没见过,但我猜这位被追杀的道友肯定见过!” “你哭了吗,反正我是哭了,不哭不是剑修人!” …… 树上一脸懵逼蹲坐着的谢江凛:??? 等等,这是在干什么,怎么突然就快进到这种苦大仇深的桥段来了! 谢江凛不知此时高台之上,一众长老又针对她掀起了新一轮的讨论。 首当其冲地自然是冯长老,他一开口,便是经典的阴阳怪气:“那我就要恭喜江峰主喜得爱徒了,只是不知道江峰主为何收徒这么久就没 有一点风声出来呢,真是叫人好生惊讶啊!” 他们白玉京太上长老收徒,收徒之后直接昭告天下,整个修真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甚至一些小宗门为了讨好白玉京都送来了贺礼,称得上是很有排面。 而江峰主收徒这么久,一直不为人知,冯长老本能的觉得其中有什么不对。 这话之中的阴阳怪气内味太明显,江月深放下手中茶盏,幽幽道:“莫非冯长老认为这天下间大能收徒,都要如你白玉京一般,恨不得昭告全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吗?” “在下久居雪山峰闭关,不问世事多年,倒不如修真界什么时候多出这么一条规矩出来了,烦请冯长老为在下解释一二?” 他一口一个“在下”说得倒是颇为温文尔雅,看上去知情达理,可是字里行间透出来了的意思却仿佛下一秒就要把剑尖抵在冯长老脖颈之上,当场来一个物理意义上的以理服人。 冯长老敢动吗? 不敢动,白玉京李长老拄着拐的背影还依稀在他眼前浮现。 不仅如此,本着剑阁剑修一家亲的原则,虽然江月突然收徒这事叫一众剑阁长老颇为摸不着头脑,但对外,一众剑阁长老还是毅然决然地选择了同仇敌忾: “确实,本座也不知道,修真界什么时候多出来这一条规矩了?” “不错,你们白玉京收徒大张旗鼓是你们白玉京的事情,关我们剑阁什么事?” “冯长老不去管你们白玉京那个弟子,掺和我们剑阁收徒事宜干什么?” …… 被一众剑修盯着,冯长老有些坐立难安,于是他画风生硬的一转,“那本座倒是要恭喜江峰主喜得爱徒了。” 一字一顿,说得咬牙切齿。 “多谢冯长老,请冯长老放心,本座的爱徒定会不忘初心、继往开来,和你们白玉京保持良好的修真界友谊关系的。” 冯长老:??? 什么良好的修真界友谊关系,应该是致力于一心给我们白玉京添堵才对! 江月深这人已经够让白玉京上下咬牙切齿了,再来一个这一看就不是一个什么善茬,颇有点青出于蓝胜于蓝架势的徒弟,称得上是一个超级加倍。 往后他们白玉京的日子,冯长老简直就不敢想。 但他必须要找回场子,冯长老不知是想到了什么,阴恻恻道:“如今轩天秘境即将开启,本座倒是期待着江峰主弟子的表现了,想来江峰主是人中龙凤,他的弟子也定不会叫人失望吧?” 原地戴高帽子,修真界经典捧杀剧情。 “与其担心我弟子,倒不如担心你白玉京那个许什么来着,毕竟,登天阶两场试炼之中都被压一个头的可不是我的弟子!” 随着时间推移,许明泽从江月深口中的“那个谁”逐渐变为了“许什么来着”,该说不说,起码能记住一个姓了,也算是一种惊人的进步了! 一直旁听着的白玉京太上长老没忍住,终于开口道:“他叫许明泽!” 不叫“许什么来着”,更不叫“那个谁!” 谢江凛在树上坐了片刻,浮屠道的试炼通过之人,也越来越多。 通过浮屠道的这些人自然引来了一片讨论之声。 只是,同谢江凛直接六翼天使当场黑化从天而降的架势来说,这群人的出场方式自然显得平平无奇了一些。 通俗一点来说,就是很没有排面。 毕竟都什么年代了,还在修真界搞传统御剑! 真猛人都是坐着金色传说宝座扑棱着六翼黑色翅膀从天而降的! 一众修士通过浮屠道试炼,仙气飘飘的御剑落下,本以为会收到一众艳羡神情,可谁知道,迎接他们的,只是 一群略带失望的目光: “我还以为这群修士出场的方式会有什么新意啊,怎么又是御剑啊?” “天天御剑飞行,都叫人看吐了!” “不错,方才那黑色羽翼我还没看够呢!” …… 一众修士:??? 他们不过是在浮屠道之中待了片刻,怎么就突然不懂修真界如今流行的风尚了呢。 还有,这黑色羽翼,究竟是何物,莫非是某种新近流行的法器? 一众修士满头雾水之时,一群形迹颇为可疑,穿着颜色鲜亮的大花棉袄,腰间配唢呐以及二胡等各种乐器,看上去颇为多才多艺的猛男,以一种推销带货的语言,悄悄找上了这群修士:“道友可想知道那黑色羽翼为何物?” “不错,在下确实想知道,烦请道友为我解释一二。” 只听那群大花棉袄的猛男娓娓道来:“那黑色羽翼是我们昆仑山朱峰主新近推出的飞行阵法,于空中之上飞行如在陆地之上如履平地,且那阵法之上还附带防御功能,可以抵挡元婴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最重要的是……”这位花袄猛男突然压低了声线,仿佛在说着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这阵法可是此次浮屠道第一的同款。” 这话说出来,直接让一群修士呼吸一紧,“道友此话可当真?” 修士对强者有一种本能的崇敬心理,尤其是这群修士刚在浮屠道之上经受过各种花里胡哨的折磨,此时对谢江凛这位浮屠道第一可谓是佩服之至。 “道友放心,我们昆仑山朱峰主出品的阵法,绝对童叟无欺!” “就是,你放眼天下十二仙洲,我们昆仑山阵峰的阵法也是其中的佼佼者!” “道友,不要再犹豫了,心动不如行动!” …… “是吗?”一众修士被经典推销话语洗脑,迷迷瞪瞪地掏了灵石。 等谢江凛被李不音叫醒,从树上一脸懵逼抬头的时候,只见天穹上下,一群身后披挂着黑色六翼翅膀的修士在天上自由自在的飞行。 不仅如此,这其中还有一些人是七彩羽翼,如走马灯一般闪烁着花里胡哨辣眼睛的光。 完全不知道自己变为修真界另类带货主播的谢江凛:??? 不是,朱峰主你这扑棱蛾子翅膀还搞量产批发的吗? 第45章 (45) 天空之上各种花里胡哨的扑棱蛾子在以各种轨迹七拐八拐的乱飞。 毕竟是出手于昆仑山阵峰朱峰主之手的黑暗六翼翅膀, 那质量显然很不错。 只见天穹之上,一众人飞得很是欢快,不仅如此, 还有一些修士在无师自通地学会了诸如逆行飞翔和原地突然来一个漂移那种花里胡哨的飞法。 谢江凛目光所及之处, 放眼望去,俱是五彩斑斓的扑棱蛾子翅膀,起伏跃动,宛如另一种层面上的光污染。 谢江凛:??? 就……怎会如此,她不过就是眯了一会儿的功夫, 怎么这杀马特翅膀就开始泛滥成灾了。 谢江凛完全没想到自己也为这翅膀在修真界的流曾经添砖加瓦过,现在她整个人就是一种大为震撼的状态。 她看向一边的李不音, 虽然此时他还是一个标准的精神小伙造型, 头发挑染的花里胡哨的, 但谢江凛莫名其妙觉得, 此时此刻的李不音颇为顺眼,毕竟, 虽然他有点花里胡哨,但还远远没到光污染这种程度上。 李不音显然也对这如光污染一般的暗黑翅膀的流行很不理解,他缓慢注视了一会儿这一群在天穹之上乱飞的七彩扑棱蛾子,喃喃道:“没想到, 真的没想到,这他喵的葬爱家族这调调在修真界这么流行……” 随后, 他不知想到了什么,痛心疾首道:“早知道这样,我和我师兄当初赚来蓬莱仙洲的路费, 直接去当村口王师傅搞杀马特洗剪吹去了……” 他这语气如此痛心疾首, 悔不当初, 让谢江凛不仅好奇问道:“你和你师兄当初是怎么攒下来来蓬莱仙洲的路费的!” “当护卫。” 谢江凛:??? 这听上去挺正常的啊! 然后李不音幽幽道:“是当护卫没错,但是是给灵猪当护卫。” 他看着谢江凛,开始回忆起了心酸往事:“我们那仙洲,剑修不知道为何,多到离谱,天上若是砸下一块陨石,砸死十个人,里面至少有八个剑修。因为剑修太多,当护卫竞争内卷简直离谱,我和我师兄当时初出茅庐,没什么护卫行当的工作经验,基本一出道就在护卫市场直接失业……” 因为往事太过于心酸,李不音说话的语调异常沧桑,整个人仿佛原地老了八百岁,只听他继续说:“我和我师兄一寻思,这样肯定不行啊,这去蓬莱仙洲的路费还没攒好,我们两个人马上就要原地卷铺盖出去喝西北风了,然后我们两个人突然发现,虽然护卫人应聘的很是爆满,但是在护卫猪这件事情上有很大的修真人才缺口。” 李不音此时说话带上了一点抚今追昔的味道,似乎又回到了自己当初御剑飞行护卫群猪的年月,“你知道吗,巅峰时候,我和我师兄一天能放将近两万头猪。” 青天白日之下,两个剑修衣袂飘飘,御剑飞行于空中,远看十分仙风道骨,叫人见了情不自禁赞叹一声仙家风范。 然后,走近一看,这两位仙长飞剑下面,是几万头白白胖胖的灵猪,那画面太美,谢江凛简直不敢想。 沉默,她只能保持沉默。 然后,只听李不音又道:“因为我和我师兄放猪的业务能力太强,我们仙洲的养猪大户给我和我师兄起了一个别称。” “什么别称?”谢江凛问道。 “放猪仙人。” 谢江凛还没来得及发表自己对这一别称的看法。 只听,头顶之上爆发出一阵大笑声,赫然是梅白,他整个人以一种颇为离谱的姿态倒吊在树上,整个人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噗哈哈,放猪仙人,那养猪大户是真想的出来!” 看他单手挂在树上,整个人一摇一晃那德行,谢江凛禁不住出言道:“您老可悠着点吧!” 可别一不小心倒栽葱摔下来。 梅白笑够了,单手一撑,从树杈之上翻下来,三人在树干之上排排坐,梅白开口道:“对了,你们知道我方才听见什么了吗?” “什么?”谢江凛和李不音二人下意识问道。 “我刚才出浮屠道的时候,听见有两个侍从一口一个罗家小少爷舔的正欢,不知道是不是和你们结仇的那个人?” “他长什么样子?”谢江凛谨慎问道。 梅白回忆了一下,提笔在树杈之上随手勾了两笔。 谢江凛和李不音凑上去看:那赫然是一张扭曲的人脸,整张脸快原地扭曲出一个呐喊出来,看上去颇为阴间。 梅白显然对自己的画工很有自信,只听他道:“如何,我这画工不错吧?” 谢江凛心说:这何止是不错啊,这修真界灵魂画手大比没你我不看! “很有艺术造诣。”谢江凛道。 “不错,鬼斧神工,叫人叹为观止。”李不音道。 两人进行了一番商业互吹,吹完三人进行了仔细商议了一番关于在秘境之中,若是遇上如何对罗家小少爷打闷棍套麻袋的事宜。 不远处,许明泽看着这漫天飞舞的黑色六翼,整个人也陷入了一种莫名的沉默之中。 他不过就在浮屠道之上呆了几个时辰,怎么天上突然多了这多莫名其妙的黑色法器。 花里胡哨的,看得人眼睛疼,也不知道如何时兴起来的。 江筱雅此时也姗姗来迟,她的成绩显然不如许明泽好,于是出来的要慢一些。 许明泽看着江筱雅身后那花里胡哨的七彩翅膀,下意识道:“筱雅,你这法器是从何处而来的,我记得前不久,修真界还不时兴这个。” 江筱雅略显苍白的面容之上露出一丝羞涩的表情,她温声道:“表哥,这是登天阶试炼新近流行的飞行法阵,据说是昆仑山朱峰主所亲手绘就的,据说这回浮屠道第一也用的这个法阵,听人说,用了这个飞行法阵就能稍微沾染一下那浮屠道第一周身的气运。” 若是谢江凛在这里,听到这句话,肯定会禁不住感慨道:朱峰主真不愧是营销鬼才,这钱真应该他赚,这他喵的不就是修真界翻版的转发考神拜锦鲤吗! 谢江凛:就很突然,很猝不及防,锦鲤竟是她自己! 许明泽显然对朱峰主花里胡哨的营销手段不太感冒,不,准确来说,他应该对谢江凛这个人很有意见,因为这次浮屠道试炼,他又被谢江凛压了一头。 更让他恼火的是,他不仅被谢江凛压,那出身于昆仑山的楚清白于浮屠道试炼之中也比他快了半刻钟。 他原本对自己很有自信,于浮屠道之上一路过五关,斩六将,觉得这浮屠道第一非自己莫属,志得意满、踌躇满志地出了浮屠道。 结果突然得知浮屠道第一和自己毫不相干,第二也被人捷足先登,不仅如此,就连这第三名自己也和不知道哪里来的散修并列的。 个中酸楚,对一向自视甚高的许明泽来说,简直不足为外人道也。 只听他冷哼一声道:“这不过是无稽之谈而已,登天门试炼,全凭借自己本事,这些只不过是一些上不得台面的歪门邪道。” 他话音落下,神识之中突然接到了一声传音:“明泽?” 那声音低沉,语气之中不自觉就透着一丝高高在上的味道。 赫然是来自白玉京太上长老,也是许明泽的师尊,他名副其实的贵人。 “拜见师尊,不知师尊找明泽何事?”许明泽恭敬道。 此时高台之上,四面八方都是对谢江凛花里胡哨的吹捧: “嗨,这浮屠道前三之间差的确实有些许多 ,后面那几名虽然也过了,但是却不如第一名那般出类拔萃!”一个长老道。 “不错,那弟子确实惊才绝艳,九天剑阁这回,确实是收了一个好徒弟啊!” “不知道江峰主从哪里收的徒弟,改天本座定要上门好好讨教一二!” …… 九天剑阁掌门心说:说来你们可能也不信,他直接把灵剑放出去大海捞针出来的徒弟! 冯长老:哈,人类的悲观并不相同,他只觉得他们吵闹! 在一片对别人弟子的吹捧声之中,白玉京太上长老传音之时声音也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冷意:“你可知那浮屠道第一是何人?” 许明泽谨慎道:“之前没听说过她,大抵是个无名无姓初出茅庐的散修吧!” “无名无姓,初出茅庐的散修?”白玉京太上长老阴恻恻道。 此时他的语气不复在旁人面前的温尔文雅,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恶意。 而这,也让许明泽心中一凛,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只听白玉京太上长老咬牙切齿道:“你错了,她可不是什么无名无姓的散修,她是九天剑阁雪山峰主江月深的徒弟,虽然不知道为何隐姓埋名,但依照剑阁剑修的性子,这回登天门试炼,她定然不会善罢甘休,要好好搅弄出一番风雨出来。” “之前两关输了也就罢了,最后一关轩天秘境,你定要把她的风头好好杀一杀。” 话音落下,一道灵力注入许明泽灵台之中,“为师给你这道灵符,若是秘境之中和她缠斗起来,尽可以动用,毕竟,秘境之中争抢起来刀剑无眼,若是发生个什么三长两短,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你说是吗,明泽?” “是。”许明泽垂下头,一字一顿道:“明泽定不会让师尊失望。” 树杈之上,原本三个人变成了五个人。 因为实在太过于闲极无聊,五个人索性又直接开始斗地主,一时之间斗得是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一边忙着抢地主,谢江凛一边问道:“对了,我还没问,李不音你浮屠道之上的幻象是什么呢?” 作为一同出身于现代的人士,谢江凛对李不音的幻象非常好奇。 李不音一边出牌一边道:“你听说过乐器突然成精跳出来打人事件吗?” 谢江凛:??? 这我真没听说过。 然后,她就听李不音讲述了他浮屠道所遇到的各种成精的乐器打人事件,包括且不限于原地扭曲分裂的吉他,化身为八爪章鱼的二胡,突然长着深渊巨口的钢琴…… 各种乐器,涉及古今中外,门类十分齐全。 谢江凛心说:这大概就是对于你平日动不动就从吉他里拔剑的惩罚吧,毕竟天道好轮回,苍天绕过谁! 李不音说完,一群人叹为观止。 梅白感叹道:“这年头乐器还能成精打人,我还是第一回听说呢!” “我于浮屠道之上的幻象只是一些寻常山野精怪,李道友这确实与众不同。”楚清白低声道。 江不言他那个冤种闭口禅还没修好,整个人还是一个哑巴状态,但为了给他师弟捧场,还是用剑在树干之上刻了“牛逼”两个大字外加三个感叹号来表达自己内心强烈的惊叹之情。 李不音看向谢江凛,问道:“对了,我还没问老谢你在浮屠道之上见到了什么幻象呢?” 剩下几人放下手中牌,看向谢江凛,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好奇。 谢江凛:我怕说出来吓死你们,还是物理意义上的吓死你们! “你们真想知道?”她最后确认了一遍,得到的是四人肯定的答复。 只见她从储物灵袋之中掏出几根白蜡烛,随手捏了一个法诀将其点燃 。 他们本就处于背光昏暗处,几根白蜡烛一点,影影绰绰的影子晃在谢江凛面上,给人一种阴恻恻的感觉。 在这一片阴间的不能再阴间的氛围之中,谢江凛语气幽幽地开始了鬼故事的讲述。 半个时辰后,江不言沉默地离开了。 梅白从芥子囊中找出一床厚被子,裹在身上,只露出一个头,战战兢兢地听着。 李不音还好,只是不住颤动的大腿暴露出了他内心的崩溃。 这他喵的,谢江凛这个人到底看过多少恐怖片,他人都听傻了! 看上去最淡定的是楚清白,他甚至还给自己沏了一壶热茶,一边养生一边听。 但李不音目光看去之时,只见楚清白手中那杯盏边缘,已经隐隐有了好几道裂隙。 很显然,楚清白的内心也不是看上去那么平静。 李不音:嚯,没想到你个浓眉大眼的也在害怕啊! 第46章 (46) 在恐怖片叫人头皮发麻的压迫力之下, 一群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年轻修士俱是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 说来也不怪他们胆小,只是平日里同他们战斗的,都是一群在物理层面给人强烈压迫感的凶兽, 虽然战斗起来较为焦灼,但还在他们的认知理解范围之内。 而谢江凛这一言不合就掏出来伽椰子贞子出来大杀四方,则是一种彻头彻尾的魔法攻击。 偏偏谢江凛她越讲越起劲儿, 甚至到了一种眉飞色舞的地步,讲起鬼故事来那叫一个跌宕起伏,用一种类似电影的叙述手法把一整部恐怖片在众人面前完完整整地呈现了出来, 一群人听得是大为震撼。 李不音内心快麻了,他心说:谢江凛这都没人管, 这都没人管,这都没人管? 梅白人也麻了,他方才一直严严实实地裹在一个厚被子里。 毕竟,恐怖片中, 被子往往是一个神奇的结界,躲在被子之中,仿佛能抵挡来自所有鬼怪的伤害。 但, 前提是,这鬼不会从被子里突然不讲武德地窜出来。 只听谢江凛压低声线,用一种来自《天网》或者《今日说法》那种阴森森的语气道:“夜深人静之时,在荒僻的小山村里,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爬进了李华的被子里,这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丧失……” 谢江凛每往外蹦一个字, 梅白的身躯就剧烈地颤抖一下, 正讲到那黑影化出身躯, 原来是一个陈年的山村老尸,正趴在李华肩头之时,欲对其不讲武德之时。 听到这里,梅白突然起身,像是摆脱一个烫手山芋一般把他的厚被子一把甩了出去。 那被子在空气之中如印度飞饼一般进行了几下颇有生命力的闪转腾挪,飞往了不知何方。 某个枝叶繁茂的高树底下,许明泽负手而立,面色阴晴不定,心中不知在想着什么。 方才白玉京太上长老一番话,无疑在他心中掀起了滔天波澜。 他拜入白玉京太上长老门下前,就对蓬莱仙洲三大仙宗之间的争斗略有耳闻。 三大仙宗之间的争斗你来我往,颇为焦灼,可以说是谁也不服谁,都觉得自己是蓬莱仙洲的第一仙宗。 之前白玉京出了一位大能,百年来纵横蓬莱仙洲无敌手,后九天剑阁不甘示弱,雪山峰主江月深横空出世,于西海之上斩除半步化龙境界的大蛟,引来天下修士的侧目,九天剑阁又力压了白玉京一头。 如今他拜入了白玉京太上长老门下,在登天门试炼之中无疑是代表着白玉京的脸面,何况那还是一向和白玉京不太对付的江峰主的弟子。 许明泽深吸一口气,心道:重振白玉京荣光,他许明泽今日定会义不容辞! 下一秒,从天而降一块宛如印度飞饼的的厚被子,将他蒙了一个结结实实,让他重振白玉京荣光的雄心壮志差点中道崩殂。 江筱雅正和许明泽四目相对,温情脉脉之时,突然之间,正和他交谈的许明泽变成了一床花样五彩斑斓的被子。 江筱雅:??? 等等,这青天白日之下天上怎么会突然下被子? 她试探性开口:“表哥,你没事吧?” 一道剑光已于被子之中如暴雨梨花一般凛冽绽放,顷刻之间,那一床厚被子在许明泽剑光之下消失殆尽,只剩下浩浩荡荡如鹅毛大雪一般的羽毛四散飞扬。 羽毛“哗”一下落下来,将二人淋得满头满脸,仿佛两个雪人一般。 两人沉默对视半晌。 许久,许明泽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无事。” 树上,在被子飞出去的一瞬间,几人面面相觑。良久,谢江凛试探道:“刚才那被子飞到哪 里去了,你们谁看到了?” 因为梅白动作过于干净利落,一群人都只看到一个残影,那被子就无影无踪了,一群人纷纷摇头。 “那……”谢江凛只能进行一个真诚的祝愿,“希望被子没事。” 方才梅白将被子丢出去完全是一种头皮发麻的本能反应,那一瞬间,他只感觉自己被子里全是乡村老尸在七手八脚的乱爬,直到被子“啪”一下飞出去才察觉到有什么不对,但已经为时已晚。 乡村老尸讲到一半突然戛然而止,谢江凛有些意犹未尽,她试探道:“我还没讲完,你们还要继续听吗?” 这话一出口,李不音通身一震,梅白下意识地想从自己芥子囊中再拽出来一床新被子裹在身上,楚清白面上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但是握茶杯的手已经隐隐有了几丝颤抖。 “要不我们换个话题?”实在受不了这种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恐怖片洗礼,李不音出口道。 “如今轩天秘境试炼近在咫尺,我们要不商讨一下秘境之中的种种事宜?”楚清白开口,试图转移话题。 秘境好啊,秘境之中可没有乡村老尸,只要不继续听那叫人头皮发麻的恐怖故事,梅白立马双手双脚赞成:“不错,那轩天秘境听说难度颇高,我们确实应该提早做准备!” 其实梅白这话纯属胡诌八扯,他对轩天秘境除了这名字之外,可以说是一无所知。 “行吧!”见大家一心准备进秘境之中开卷,谢江凛只好遗憾地结束了鬼故事的讲述。 高台之上,此时浮屠道试炼已经来到了尾声,伴随着最后一名修士于浮屠道第九层心不甘情不愿的出局,结束了自己的考核。 天穹之上,那金色闪光大道突然光芒大盛,在日光之下,宛如一条烈日熔金的长河,于山巅之上奔流,去势一往无前。 虽然金色十分辣眼睛,但谢江凛不得不承认:“这浮屠道这样看上去,还是有点东西的。” 但很快,朱峰主以实际行动告诉谢江凛,有些人的审美是稳定发挥的。 下一秒,金色闪光大道突然换了一种颜色,变为深红色,然后赤橙黄绿青蓝紫七种颜色如走马灯来回切换。 不仅如此,七彩圣光大道之上不知何时开始响起了异常洗脑,很有乡村杀马特风格唢呐和二胡的交响乐,然后一群不知道哪里出来的,一身大花棉袄的猛男从天而降,开始原地尬舞。 在这种花里胡哨灯光和音乐以及尬舞的衬托之下,天空之上一群身后背着暗黑或七彩六翼的修士便显得尤为和谐。 一眼望过去,简直就是一群杀马特在开会。 谢江凛人麻了,她看着那七彩圣光大道许久,忍不住喃喃道:“该说不说,这朱峰主的审美可真是稳定发挥啊!” 李不音看着那条七彩圣光大道,也沉默片刻,给谢江凛传音道:“确实,这要是出生在现代,感觉朱峰主保底也得是个家族族长!” 梅白看那七彩圣光大道,整个人不理解,但是大为震撼,作为一个异乡人受到了审美上的霸凌。 楚清白看那七彩圣光大道,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轻声道:“这么多年过去,朱峰主还是不忘初心,叫人佩服之至。” 山巅之上,一群剑阁修士也麻了。 按理说,此时他们应该去浮屠道之上对众人宣布轩天秘境即将开始,再说一些秘境之中应该注意的事宜,诸如不要相信别人的花言巧语,秘境之中绝大部分人都是大猪蹄子之类的。 这往常来说都是一个普普通通走个过场,谁去都无所谓的事情,但面对那个叫人瞳孔地震的七彩圣光大道,一群剑修纷纷开始原地讲文明有礼貌,开始各种推脱: “这于众人面 前当中演说,是个不可多得的锻炼机会,我将这个宝贵的机会交给诸位同门,大家不必谢我!” “道友言重了,我观道友骨骼清奇,是做这种事的不二人选,这个机会理应给你才是!” “哪里哪里,我受之有愧,这个机会还是应该给诸位才是!” …… 一群人以一种孔融让梨的架势越说越来劲儿,然后: “别吵了,我去。”应生白开口,一锤定音,结束了一群修士的来回谦让。 他顶着一张三千血债起步的脸,这话说出来,便显得尤为瘆人,仿佛不是在进行云淡风轻的叙述,而是在说:“我们接下来要去砍谁?”,大哥风范十足。 尽管一群人对剑阁大师兄这张自带阴间滤镜的脸习以为常了,但第一时间一群修士还是原地脑内宕机了一下,片刻之后,看着大师兄离开的背影,开始原地无情吹彩虹屁: “大师兄不愧是大师兄,高风亮节,叫人佩服之至!” “大师兄真乃我辈剑修之楷模,指引我等剑修前进的方向!” “大师兄的恩情,叫人没齿难忘!” “剑阁不能没有大师兄,就像剑修不能没有剑!” …… 应生白缓步登上七彩圣光大道,那七彩圣光大道一瞬间光芒大盛,给他的面容之上增添上了一层诡异的滤镜。 他出现的一瞬间,山巅上下登时陷入了沉默。 太怪了,谢江凛心说。 这张一眼望去便叫人肝胆俱颤、三千血债起步的脸,配着这七彩圣光大道和这仿佛下一秒就可以直接洒水泥来一段激情热舞battle的bg,以及身后不停尬舞的若干人等,给人一种诡异的离谱感。 说不出来哪里不对,但又哪里都不太对。 仿佛是把黑芝麻汤圆丢进麻辣红油火锅里面激情开煮。 应生白对一群人投来的诡异目光视若无睹,自顾自地开口道:“登天门第三试,轩天秘境即将开启。” 第47章 (47) 这话音落下, 引得台下众人一片哗然。 轩天秘境! 虽然心中早早有了一些预期,但得知第三关确实是轩天秘境之时,一群人心中还是有些恍惚。 毕竟轩天秘境在登天门试炼之上,比起时不时才出场一次的浮屠道之类的那种许久才得见一次的试炼, 确实可以称得上一句老演员了, 十分敬业, 在登天门试炼之中坚持了许多年。 在这五六年沧桑的岁月风雨之中, 轩天秘境试炼之中, 也出了许多名场面。 诸如:“你骗我骗他还骗我, 你到底是当了几个双面二五仔”, 这个由昆仑山一个师兄当年演绎的顶级二五仔挑拨离间的名场面。 还有:“一个法修软饭男脚踏八条船在秘境之中吃女剑修的软饭,最后被扒出来直接当着高台之上众位长老仙长的面被八个女剑修直接来了一个剑修剑阵混合双打, 场面十分凄惨。” “嗯, 然后呢?”谢江凛听这种八卦听得很是上头, “这个软饭男法修最后怎么样了?” 楚清白垂眸, 轻轻啜了一口杯中茶水, 以一种颇为仙风道骨的姿态讲述着叫人啼笑皆非的八卦,“听别人说,他当时好像直接被打断了两条腿,然后那八名女剑修有一半拜入了九天剑阁,还有一半拜入了昆仑山。” “其中有一位,现在就是九天剑阁掌门的亲传弟子之一,也就是如今剑阁的二师姐——赫连青。” 可能是本着“问剑第一步, 先杀意中人”的原则, 赫连师姐在打瘸了渣男两条腿之后, 整个人念头愈发通达, 直接原地大彻大悟, 在剑修一道上的进程可以说是一日千里,十分哈人。 “赫连道友如今和剑阁大师兄应生白并称为剑阁双杰,她为了突破,算来已经闭关了快有一载了,听修真界的小道消息,她如今距离出关应该是近在咫尺。” 讲完这个,谢江凛又听了一些诸如“我养的灵兽到底有几个主人,关于那个在秘境之中找了八个主人业务能力极强的灵猫的故事” 以及“我的灵兽为什么会变人?关于我和灵兽一起来参加登天门试炼,它考上了我落榜了这回事” …… 轩天秘境发生了种种,听上去都十分精彩,由于主角是修士,还增添了一些颇为迷幻的色彩,听上去更为上头,简直就可以原地写一部轩天秘境818的水平,称的上是“轩天秘境大舞台,有梦你就来!” 山巅之上,应生白冷着一张脸,忍受着身后诡异的风光,以及宛如驱魔乱舞的尬舞,一字一顿道:“在轩天秘境之中,仙门会分发一个玉简,玉简之上有关于轩天秘境的一个精简的介绍,关于轩天秘境各处的地图,分发在秘境各处,入秘境之后各位修士可以自行寻找。” “以及,关于秘境考核的核心,也就是各位道友通关的关键,就是这枚玉简……”说到这里,他语气微停,身后他的那些冤种师弟冲他比了一个手势:“师兄,相信我,一切都按原计划进行!” 下一秒,一枚玉简凭空出现在了诸位通过了浮屠道试炼的弟子手中,引来一片惊叹声: “果然是仙家手段,这玉简凭空出现在我手中竟然没让我有半点发觉,蓬莱仙洲登天门试炼果然不同凡响!”一个弟子看着不知何时飞往自己手中之上的玉简禁不住脱口而出,声音之中透着毫不掩饰的惊讶之情。 俗话说得好,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有人惊讶而有人盯着那玉简若有所思,看他周身打扮,应该是个阵修,他看着玉简,喃喃自语道:“方才我感受到有一丝阵纹波动,这大概是某种大型的传送阵法,不仅能将每一枚玉简准确无误的送到每个修士手中,范围还如此广大,这位阵修大能的灵力深厚程度以及对灵力控制的程度都可以称得上是一句妙 至毫巅了!” “不错,如此大范围的阵法,仅仅是用来传送这一枚小小的玉简,这蓬莱仙洲于此次登天门试炼,确实是好大的手笔!” 一个弟子这般说着,目光看向高处,由灵力虚虚托起的高台,在众人头顶之上作壁上观,那上面是诸仙宗的大能。 看着那高台,再想起方才那大手笔的传送阵法,这弟子心中突然涌现出来了一股说不清的豪情:仅仅是普普通通一个登天门试炼,仙宗便肯舍出这好大的手笔,若是能拜入那最顶级的仙宗,往后的修炼资源岂不是数不胜数! 和他有同样想法的人不少,一时间,修士看顶上高台的眼神之中都透着一股踌躇满志。 谢江凛看着那枚玉简,陷入了某种沉思,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告诉她,这玉简很大概率是朱峰主出品。 朱峰主出品,肯定不会这么简单! 这枚玉简它必不可能是一枚平平无奇的玉简。 事实果然没有叫她失望。 只见玉简之上,本来仙气飘飘,通身半透明之中夹杂着一点青色的外表之上,突然填充上了一层艳丽的色彩。 只见玉简之上,如走马灯一般,七个颜色转个不停,赫然是头顶之上那个浮屠道的缩小版。 看着这玉简,李不音身为前爱豆某种深入骨髓的营业dna动了,他沉默片刻,道:“给这东西,是要让我们给大师兄应援吗?” 想到人山人海的修士挥舞着应援棒,为一脸腥风血雨的大师兄呐喊助威,恨不得直接送他原地出道的画面,简直是恐怖如斯! “还是算了吧!” 若是真那么干了,她担心会直接被大师兄提着八百米长剑一路从蓬莱仙洲砍到东海瀛洲! 浮屠道之上的应生白顶着精神污染的七彩动感光波依旧自顾自地讲述:“诸位道友在秘境之中采集灵植和诛杀妖兽,都会取得一定的分数记录在玉简之中,最后将按照分数取在秘境分数名次靠前些拜入仙宗。” 谢江凛听了这番话,陷入了沉思:采集灵植和诛杀妖兽,怎么说呢,本质上都是一个拼运气概率的东西。 毕竟,有些欧洲人刚拜入秘境就遇见了顶级灵植,直接当场就取得了自己所需要的分数,而有些人,便是把秘境上下翻了一个底朝天,也找不见自己所想要的灵植。 毕竟,从古至今,欧皇和非酋的差别就是这般惨烈。 “仅仅通过这两者便直接排名,我觉得有失妥当。”谢江凛道。 “不错,若是仅仅靠这两者便进行排名,有些太过于依靠运气了。”李不音也道,他显然很有作为非酋的自知之明。 “这样确实有失公允。”梅白懒洋洋打了一个哈欠,“不过,我猜仙宗那边应该还会有后手!” …… 虽然应生白顶着一张自带阴间滤镜,看起来就很腥风血雨的一张脸,有些修士还是大着胆子提出了自己的意见:“请问仅仅依靠灵植和妖兽排名,是不是太依靠运气了。” “不错,我平日里参加秘境,十次里有八次去打酱油的,从头到尾那些灵兽和灵植什么的跟我毫无瓜葛!” “对极对极,道友我也如此!” …… 听了这话,应生白面上浮现了一点几不可见的笑意,虽然看上去更为瘆人了,只听他道:“还有,轩天秘境之中允许修士之间彼此争杀,若是能将别的修士淘汰出去,他玉简之上的分数会被记录到你的头上。” 允许相互争杀,无异于是将秘境中运气的程度降到最低了,毕竟,你在秘境之中通过运气的成分获得了足以保证你直接当场通关的分数,那你也要有实力守才是! 毕竟只有运气,没有实力,在秘境之中 十有八九会变成纯纯的为他人打工的大冤种! 第48章 (48) 想到此, 谢江凛和身边一圈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 大家心里想的很明白:就是大冤种必不可能是我自己! 谁在秘境之中对我不讲武德,我肯定是要先先下手为强的! 反正谢江凛对自己的个人定位就是不主动惹事但也绝不怕事! 应生白话音落下,在下面掀起了一场滔天的狂澜,虽然诸位心中早已经暗暗有了些许计较, 但是真将这种允许相互争杀的事情放到明面之上堂而皇之地讲出来, 还是让一群修士心中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毕竟,这短短一句话, 无疑是在轩天秘境之中即将开启一场腥风血雨。 不仅如此,还有修士已经想到了其他的地方:“既然将别的修士淘汰出局便可以获得他的分数, 那若是自己被相识多年的好友突然被从身后暗算了一下怎么办?” 毕竟, 这种事, 谁也不能保证百分百不会发生, 在拜入仙宗的巨大诱惑之下修士之间彼此那点微不足道的信任感的显得不值一提。 一时之间,一群原本还有说有笑的修士之间的氛围不知不觉僵硬了些许。 “这轩天秘境果然名不虚传,还没开始,便叫人头皮发麻!” “不错, 秘境之中, 你不仅要躲避来自那群妖兽的偷袭, 还要寻觅灵植,最重要的是, 你还要躲避来自那些修士之间的暗算!” “唉, 轩天秘境试炼,我方才看玉简之上,上面说秘境考核总共是有七天, 我猜测, 这七天定会不平静!” “原本还想着一入轩天秘境便能正正好碰上一株上品灵植, 攒够了分数,如今一看,还是算了吧,便是有了分数,还要将分数守住啊!” “这样看来,能在轩天秘境之中呆到最后面的定然都是一群狠角色啊!” …… 树上,谢江凛放出神识,开始阅读起玉简之中隐藏着的关于轩天秘境简要的介绍。 该说不说,这轩天秘境也确实是一个神奇的地方,它大概是某位修真界大能坐化之后留下自己的洞府形成的一个秘籍,这在修真界之中也不算是多么稀奇的地方。 毕竟在某些秘境试炼之中,碰上某些上古大能的遗迹也和这轩天秘境是差不多的道理。 轩天秘境的神奇之处就在于,它现世的这个地方太过于离谱了。 轩天秘境现世的地方,不偏不倚,不远不近,正好在九天剑阁、白玉京、昆仑山这几个蓬莱仙洲顶级仙宗的交界之地,在每个仙宗所占据的面积都是秘境范围的三分之一。 也因为此,秘境现世之后在仙宗之间引起了一场波澜。 毕竟,每个上古大能的秘境都是上天的馈赠,里面说不得有什么了不得的传承,所以,每个仙宗都不想将其拱手让人。 但,它现世的位置又是那么的离谱,那么的巧妙,毕竟,单纯按照他的地理位置以及修真界的共识来说,每个仙宗对这秘境都是有着探索的权利。 三大仙宗便围绕秘境开了一个修真界版的座谈会,一群修真界大能打太极打了好几天,终于得出了一个共识:那就是三大仙宗对这轩天秘境的探索是机会均等的,每个仙宗都可以派遣出弟子来探查这个秘境。 座谈会前脚刚开完,后脚一群仙宗便马不停蹄地排了一群弟子去探查轩天秘境,想快人一步地获得秘境之中大能的传承。 但是,去探查的结果都是大同小异,虽然在秘境之中获得了一些虽然很珍贵但是在三大仙宗看来不过尔尔的灵器,但关于秘境之中大能的传承却是一无所获。 因为结果太过于惨烈,经过好几次探查之后,几大仙宗纷纷认为轩天秘境之中大能的传承只是一个无稽之谈,便纷纷停止了派遣年轻弟子去秘境之 中探查的行为。 但因为轩天秘境的特殊性,也不能将它闲置在哪里,这个秘境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三大仙宗的共有财产。 于是,三大仙宗又围绕轩天秘境最终的用途又来了一次修真界座谈会,最终结果就是:将轩天秘境作为登天门试炼的考核场地使用。 毕竟,轩天秘境占地十分宽广,里面山水纵横,一望无际,修士在其中如沧海一粟,确实是一个再合适不过的考核地方。 再说,登天门试炼也是三大仙宗招收弟子的一个重要途径,是蓬莱仙洲的一大盛会,将轩天秘境作为这种用途来使用,三大仙宗自然是毫无异议。 经历了好几百年的风雨,三大仙宗因为秘境考核的需要,不住为轩天秘境来添砖加瓦,在里面拼命种灵植和塞妖兽。 轩天秘境里面妖兽的来源,很大一部分都是三大仙宗弟子在天下十二洲历练之时,在十二洲各地捕获的为非作歹的妖兽,捕获之后上交给宗门。 因为这个来历,轩天秘境里面那群妖兽称的上一句全员恶“人”,“人”才辈出,天上随便掉下一块陨石出来砸死十个妖兽,里面有九个都是死有余辜,剩下一个则是罪大恶极,称得上一句替天行道。 “话说,这里面秘境传承到底有没有啊,说得这么玄乎?”梅白目光掠过关于秘境的介绍,吊儿郎当道。 “这上面说的是也许有,也许没有。”谢江凛道,显然也是对这上面关于薛定谔的传承记载颇为无语。 三大仙宗对这秘境之中的传承显然不太死心,在关于秘境的介绍之中还鼓励参加试炼的修士在其中进行探索。 说得很是诱人,但是在谢江凛看来:“我觉得这像是在给我们画大饼,让我们累死累活在秘境之中进行探索。” 还是没有工资的那种,换而言之,就是白嫖。 谢江凛心说:在秘境之中不仅要寻找灵植,还要杀妖兽,还要躲避来自各方修士不怀好意的窥探,还要在秘境之中探索大能留下来的传承,能同时做到这些的,谢江凛愿意尊称为一声修真界内卷之王。 浮屠道之上,应生白终于说完了自己所有要讲的话,临走之时,再诡异莫测地阴森一笑,给众位弟子上一下压力:“给诸位道友一个忠告,在这秘境之中,最好不要相信任何人!” “哪怕是和你情同手足的好友。” 这话的影响力直接立竿见影,让原本还有几分想组队在轩天秘境之中抱团取暖的修士不约而同的虎躯一震,看着身旁的好友,纷纷改了主意: “这秘境之中风云变幻,我觉得我们组队这件事确实还有所商榷,你觉得呢?” “我也觉得,毕竟秘境之中险象环生,我思来想去,我们两人分开行动还是比一同组队要好的多!” “确实如此,我看我们还是在秘境之中单独行动吧!” …… 此时此刻,应生白这句话仿佛一把巨大的剪刀,剪短了一群修士之间岌岌可危的信任关系。 毕竟,这些修士,许多都是最近才刚刚相熟的,彼此之间只是一时志趣相投,还远远没到那种托付生死的地步。 应生白显然对这一幕习以为常,他抬手,一枚金色钥匙在他手心之上隐隐约约的浮现出来。 那钥匙造型古朴,其上勾画着繁复的阵法,一枚小小的钥匙之上,阵纹的密集程度叫人咋舌。 其实一个轩天秘境的钥匙用不着这种严谨到离谱的保密方式,但是因为这秘境属于三大仙宗,每个仙宗对这钥匙的制成出了力,还本着绝对不能叫别的仙宗压一头的想法,导致防护阵法越叠加越夸张,一眼望去简直叫人直接犯密集恐惧症。 更叫人头皮发麻的是,这轩天秘境钥匙开启的 口诀在这种半年一次的大升级,三天两头一次的,简直是越来越长。 此时,应生白对着那足足有大半张纸轩天秘境开启的口诀,整个人陷入了沉思,传音道:“这是什么东西?” 一个剑阁弟子道:“大师兄,这是轩天秘境阵法最新开启的口诀?” 应生白:“我记得去年还没这么长来着。” 剑阁弟子:“前一阵子,某位白玉京阵修长老突然于阵法方面小有所成,念头十分通达,便想拿这轩天秘境试炼的阵法开刀,展示一下他的阵法水平。” 白玉京那刻板严谨地调调在修真界可以说是众所周知,这阵法的口诀长度便又足足的多了三倍。 应生白看着这密密麻麻的阵法口诀,整个人已经陷入了一种大彻大悟的境界。 我是谁?我在哪里?我在干嘛? 此时,他无比怀念昆仑山的朱峰主,虽然朱峰主人喜欢整花活,但是朱峰主的阵法做得还是很漂亮的,启动之时只要注入灵力就好,远远没到这种叫人眼前一黑的地步。 大概过了足足一柱香时间,应生白终于念完了这个看起来很离谱,实际念起来更离谱,仿佛叫你舌头当场打起架来的阵法开启口诀。 金色钥匙飞往天穹之上,在天穹之上拉开了一道巨型口子。 那口子之中仿佛是一个镜像世界,里面绿树和无边无际的荒野同山巅之上的景色呈一种无声对峙的局面。 下一秒,一群修士身形一晃,随即眼前一黑。整个人尽数被吸引至天穹之上拉开了那道口子之中。 那道口子吸引了修士进入,随即便悄无声息地合拢。 天地之间,陷入了一片静谧之中。 谢江凛眼前一黑,再次睁眼之时,她整个人位于一棵高树之上。 谢江凛:??? 怎么又是树,她怎么突然和树有了这种不解之缘,真是叫人摸不着头脑。 这棵树极高,且四周日空气之中透着一丝隐隐约约的,水汽和血腥之气夹杂在一起交织而成的诡异的味道。 那味道血腥而又甜蜜,闻久了叫人头脑不由自主地陷入一种昏昏然的眩晕感之中。 高树四周,是一眼望不到头白蒙蒙的雾气,那雾气极厚,将四周上下似乎笼罩在了一层罩子之中。 饶是谢江凛身为修士,神识的强度异乎常人,在这种灰蒙蒙的雾气之中,一时之间也分辨不清自己的所在地。 但俗话说得好:勇敢剑修,不怕困难! 谢江凛手腕一转,长剑便自腰间落于她掌心之上。 下一秒,那长剑于她掌心之中,如同高速电风扇一般原地开转,且速度惊人,像是一个小旋风一般。 片刻时间,就把这片空间之内灰蒙蒙的雾气给吹跑了一半。 然后很快,谢江凛就后悔了,她垂眸,看着树下面,那里三层外三层对自己围住堵截的史前巨鳄。 她陷入了某种沉思:啊这,这秘境和自己有什么仇什么怨啊,怎么刚进入这秘境之中就给自己搞这个! 她不懂,但大为震撼,觉得大冤种就是我自己。 回想起进入秘境之前,自己和李不音他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调侃:“你们说不会有那个霉比刚进入轩天秘境便直接掉进妖兽嘴里吧?” “怎么会,那也太倒霉了一点吧!” 谢江凛:很好,霉比竟是我自己,果然,做人fg不能立得太早。 修真界的鳄鱼自然不同于谢江凛在动物世界见到的那种,修真界的鳄鱼活脱脱就是史前巨鳄,只有那灾难片里才能见到的限量版。 和这修真界的鳄鱼比起来,什么亚马孙一霸,南美洲杀人鳄,直接不值一提。 修真界的鳄鱼就算趴着的时候也是一条更比南美洲杀人鳄六条强,只见那鲨鱼浑身呈一种诡异的墨绿色,皮肤之上覆盖着一层堪比板甲的厚厚的鳞片,在昏暗的灯光映照之下,那鳞片上面隐隐散发着一种属于金属的光泽。 谢江凛:很好,她觉得这层鳞片保底也得是一个刀枪不入。 她原本想悄无声息地御剑飞行离开,毕竟这样被里三层外三层的鳄鱼围着,她有点头皮发麻。 她不知道这秘境之中诸位妖兽的排名如何,但是看这群鳄鱼一个就很不得了,更别说此时此刻还成群结队,一副组团来吃全自动自助餐的架势。 她心说:这群鳄鱼,在这秘境凶兽排名里面应该有着一席之地。 但谢江凛一动,那群鳄鱼立马直立起身。 然后,谢江凛突然发现,这群鳄鱼居然是有腿的? 鳄鱼有腿很正常,但这群鳄鱼的腿显然已经到了那种变异的程度了。 它不像鳄鱼的腿,倒像是北极兔的腿。 鳄鱼的身子配上这仿佛下一秒直接化身为长跑健将的腿,谢江凛只觉得十分的精神污染。 她甚至无法直视那群鳄鱼。 辣眼睛,实在是太辣眼睛了! 你个鳄鱼长成这样,简直就是伤风败俗! 那群鳄鱼完全不知道自己的长相给谢江凛造成了什么样的精神冲击,它们对此时此刻,谢江凛这个仿佛从天而降的全自动自助餐很有兴趣! 鳄鱼群看着树上的谢江凛,陷入了某种狂热的兴奋之中。 鳄鱼:人人,他们要吃人人! 谢江凛能直接窜下来让他们吃吗,那必不可能啊! 但是面对这群鳄鱼这样凶悍的样子,她觉得自己原本御剑飞行火速溜走的计划,值得好好商榷一番。 她担心这群鳄鱼突然飞起来扒拉她! 谢江凛从树上折起一根树枝,指尖蓄力,那树枝便飞抵半空之上。 下一秒,底下不知道那群鳄鱼突然起身,对那截树枝来了一个饿鱼扑食。 这一切只发生在毫厘之间,谢江凛根本来不及仔细反应,只见一个兔起鹘落,那可怜的树枝便进入鳄鱼的口中。 那树枝的硬度谢江凛方才折的时候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估算,不说什么硬如钢铁,搭个大殿的横梁之类还是没有问题的。 但是就在刚才,那颇有几分硬度的树枝落入鳄鱼口中,如粉碎机一般,被三下五除二地切割、咀嚼,然后消失不见。 谢江凛:“哈哈,鳄鱼兄牙口真不错!” 很好,御剑飞行这条路是走不通了,她觉得自己就算飞出去,十有八九还会被这群鳄鱼直接拽下来,称的是得不偿失。 那鳄鱼似乎被这句话所刺激到了,喉咙之间不住地发出一阵阵的怒吼之声,那声音短促且密集,像是某种盛宴即将开启的前兆。 虽然人语和鳄鱼语有着天壤之别,但这段低吼声谢江凛却诡异地听懂了。 谢江凛:哦,原来我就是主食! 她看鳄鱼,鳄鱼也看她,仿佛在玩什么“一二三木头人”,大家敌不动,我不动。 但没当谢江凛目光移开,那群鳄鱼便会悄无声息地向前挪移一大段距离。 片刻之后,谢江凛那棵树下,便被鳄鱼围的密密麻麻。 但谢江凛心态很好,甚至直接开始苦中作乐,她撑着下巴,看底下一圈鳄鱼,轻声道:“怎么说,我这一个人可不够你们一群鳄鱼分的啊!” “所以。拔剑吧!” 然后,腰间,一抹雪亮的剑光出鞘,赫然是龙吟剑。 龙吟剑周身之上,发出阵阵轻啸声,仿佛是对她这句话的无声应和。 山巅之上,一群九天剑阁弟子照例盯着水镜之上,和先前于浮屠道之中监测相同,在轩天秘境之中,也需要他们全程监视秘境的动向。 虽然在轩天秘境之中,有阵修大能绘制的阵法,保证在轩天秘境之中修士试炼的公平性,一些太离谱的攻击性阵法和灵器在进入秘境之中的那一瞬间都被设下了禁制,处于一种无法使用的状态。 但是再严谨的阵法,也有无法触及的地方,上上次轩天秘境试炼之中,一个修士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邪魔外道的办法,避过了轩天秘境之中阵法关于修士灵器和阵法的封锁,在秘境之中开始大杀特杀。 那灵器的离谱程度,就好比说别人都在用石头与木棍兢兢业业地在和妖兽厮杀,而他,直接快进到用导弹降维打击,对秘境之中修士的生态造成了严重的冲击。 若不是这位道友太过于猖狂,在进入秘境第一天便直接和第二名拉下了足足三倍的差距,然后被当场拿下,说不定还真被他钻了空子成功拜入仙宗。 有这前车之鉴之后,在轩天秘境之中,每年都会在各宗随机挑选弟子,安排他们通过水镜监测秘境之中修士的行动,一发现那些企图当场开挂进行降维打击的修士,这些弟子可以不经上报便可以直接将他当场拿下。 但这种监测的事情通常很无聊,若是后面几天还好说,修士直接本性毕露原地开杀,大张旗鼓地掠夺别的修士的分数,十分惊险刺激。 但是在轩天秘境的第一天,这群修士还保持着做人的基本美德。 毕竟在轩天秘境之中,除了那些思想很有问题,一门心思想不劳而获的法外狂徒,大部分修士还是想通过自己的双手来创造奇迹,顺利通过轩天秘境的试炼。 “唉,这群修士还是年轻啊,没有经受过这种秘境的毒打!”看着两个修士擦肩而过之时,竟然还会很讲文明懂礼貌地对彼此打招呼,一个剑阁弟子禁不住出声道。 “刚进入秘境的年轻修士都这样,毕竟你我当初进入秘境的时候,和这群修士也没什么太大的差别,一门心思想着通过考核就万事大吉了,但谁能想到,你想安心通过,别人可不给你这个机会。” “确实,毕竟秘境刚开始,精彩的还没来呢!” “我敢打赌,等第一个发现上品灵植的修士出现,场面就很快不同了!” …… 一群人说着说着,话题就扯到了谢江凛身上,一个显然是九天剑阁包打听的弟子低声道:“你们知道吗,这次登天门试炼有我们九天剑阁的弟子?” 这话无异于一石激起千层浪,让这群原本有些昏昏欲睡的修士瞬间清醒了: “此话当真,还有你怎么不早说,我才知道这秘境之中还有我们九天剑阁的弟子?” “哪个长老的弟子啊,收徒这种大事怎么没在修真界广而告之,白玉京和昆仑山那两个太上长老的弟子在修真界可是众所周知,没道理我们九天剑阁的弟子这么没牌面啊!” “话说我们九天剑阁弟子参加登天门试炼还是几十年前,那年好像是秦峰主的弟子,本来在秘境之中是板上钉钉的第一,结最后被白玉京那谁给阴了!” “这事我知道,秦师兄如今在中洲驻守,我去中洲执行宗门任务时候和他见过一面,最后一天妖兽潮的时候白玉京那个谁给他下毒了,让他错过了最后刷分的机会。” “哪个长老的弟子啊,不知道靠不靠谱,我听说白玉京那边长老会给弟子提前透露关于轩天秘境之中考核的内容,让他提前进行准备。” …… “我听说,那弟子是雪山峰江峰主的弟子。”最开始的那名弟子又道。 这话无异于一枚炸弹,投放进水域之中。 雪山峰的江峰主 ,在九天剑阁之中算得上是一个名人了。 依照江峰主的个性,他们平日里一直认为,他若是主动收徒,可能得要太阳打西边出来,一群人还专门就这个开了一个赌局。 “不会吧,江峰主真收了徒?”一个弟子喃喃道一脸怀疑人生。 “不知道哪位勇士成为江峰主的弟子,真是叫我等凡夫俗子佩服之至。” “确实,就江峰主那性格,我简直不敢想他弟子平日里过得什么水深火热的日子。” …… “这位道友你们也认识,就是方才浮屠道试炼的第一名,嗯,我觉得诸位应该对她印象深刻。” 浮屠道第一名,一群弟子又陷入了沉默之中,那确实叫他们印象深刻,不,该说是叫他们头皮发麻。 光是一想到那阴间无比的幻象,一群修士便禁不住瑟瑟发抖。 不愧是江峰主的弟子,果然是恐怖如斯! 这句话不约而同地在它们心底浮现出来。 “既然这位道友是我们九天剑阁的人,那我们不妨看看她此时于秘境之中情况如何。”一个弟子开口道,这话也引来了一群弟子的赞同。 水镜之上,风云几度变幻,画面在秘境天南海北之间来回切换。 “啧,不知道这位道友到底去了什么地方,怎么找了这么久还没有发现她的踪迹。” “确实,按照常理来说,约莫半刻钟便可以找到了,这回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怎么拖了这么久。” 随着几个寻常的地方寻觅的结果是一无所获,一众弟子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剩下这几个地方可不是什么好地方,里面起码有好几个凶兽盘踞,我们这个师妹不会正正好掉进了这几个龙潭虎穴之地吧!” “看情况是的,东边的玄翼虎,西边的杀人鳄。还有剩下的十几个凶兽,在这秘境之中可都是叫人避之不及的狠角色啊,遇上起码得脱下半层皮出来!” 半刻钟之后,一个弟子看着水镜之上,谢江凛一个人和一群鳄鱼对峙的局面,陷入了沉默之中:“好消息,师妹的踪迹找到了,坏消息,师妹的情况很是不妙!” 看着水镜之上那群杀人鳄如狼似虎的架势,饶是一群见多识广的修士,也不由得沉默了下来:“该说不说,师妹她这人有点倒霉啊,不偏不倚,正正好落入鳄鱼群的正中央。” “确实,若是落到这片水域四周,只同一两个鳄鱼对峙,还有机会逃生,如今被天罗地网的围堵着,便是她想逃也插翅难飞。” 第49章 (49) 因为谢江凛此时的情况, 看着确实不怎么客观,一众剑修看着,心底不由得叹了一口气:怎么说呢, 她这实力确实没问题, 但是人实在是太霉比了一点, 怎么好死不死地落在了这么一个鬼地方! 毕竟这轩天秘境下落的地点按理来说都是随机的,依照概率来说完全是比拼人品, 有人能落到极品灵植的旁边, 自然也有人倒霉地落入秘境之中凶兽的旁边。 但饶是在秘境之中见多识广, 一群人见了谢江凛这一幕,心里也有几分感慨: “我单以为上次在秘境考核之中我落入那剑齿虎堆里,已经够倒霉了,但是看师妹如今这情形, 我这才哪到哪儿!” 起码那剑齿虎虽然战斗力惊人,但是在秘境之中还是算守序和平的那个范畴的, 基本你只要不主动上前面扒拉它们,它们若不是非常饿, 是不会闲着没事上来对你大开杀戒的。 通俗一点来说, 就是剑齿虎的吃人的主观能动性不是很强,相比于吃人来说,它们更喜欢窝在深山老林之中睡觉。 “确实, 和师妹面前这群鳄霸比起来, 我当时面对的鲛人也还可以了,虽然人家唱歌难听了一点, 但是还没有打算对我下口。” 即使隔着一面水镜, 却也阻拦不了杀人鳄通身那叫人头皮发麻的压迫感。 虽然杀人鳄的眼睛不是很大, 但却很锃亮, 在一片灰蒙蒙的雾气之中,如一个个金黄色的小灯泡,无差别的闪着亮光。 “等等,你们看,师妹她拔剑了!”一个剑修发现了谢江凛缓缓出鞘的那把锋利如雪的剑,轻声道。 “我去,师妹她这是不打算跑吗,想直接和这群鳄鱼硬刚,这么勇的吗?”一个九天剑阁的弟子惊道。 “跑?你在开什么玩笑,那杀人鳄行动起来成群结队,在秘境之中可以说是如狂风过境片甲不留,走到哪里吃到哪里,既然被它们缠住了,便十有八九走脱不开,反正走不了,倒不如和师妹这样直接拔剑和它们搏一搏,一个杀人鳄的分数通关这轩天秘境绰绰有余了,输了不亏,赢了血赚!” “唉,就是不知道师妹能换几个了!” …… 高树之上,伴着这一道剑光冷冽出鞘,四周的风声似乎都为之停滞下来。 底下那为首的鳄鱼似乎察觉了什么不妙,喉咙只见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地咆哮声。 那咆哮声极为刺耳,叫人头皮发麻,四周树木之上原本围着一圈想乘着这鳄鱼大开杀戒来捡捡便宜的棕色长嘴灵鸟,它们听了这属于狩猎者的示威声,都不约而同地挥着长长的羽翼,在林中悄无声息地离开。 一时间,林间上下,惊起无数只飞鸟。 这一幕异常的景象,也引来秘境之中一众修士的注意: 本着“凑够分数就行”的原则,在诛杀了某只看上去便很狰狞的妖兽,正吊儿郎当地躺在树下睡大觉的梅白,被这鸟鸣声惊动,把遮眼的树叶一撇,惊讶道:“我去,这谁啊,这么大的排场,第一天就这么刚!” 此时李不音正对着面前一群准备来对他不讲武德,没想到还没说出台词,直接被他先下手为强的修士,弘扬伟大的摇滚精神。 只见,他用一根树藤将那三个人高低错落,呈乐谱音符的走向挂在一根树枝之上,他盘腿坐在地上,手指按在自己心爱的吉他上,正在忘情的歌唱,唱的十分陶醉。 那三个老哥嘴被不知道哪里捡来的破抹布牢牢堵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在曼妙的音乐声之中逐渐阴暗扭曲。 如果他们有罪,可以叫他们直接淘汰出秘境,而不是在这里听李不音的独奏会来折磨他们。 一曲终了,李不音正打算询问一下这三位已经陷入四大皆空境界 的老哥听后感,就被身后“哗啦啦”飞来的鸟群给生生打断了,他仰头看向头顶铺天盖地的飞鸟,喃喃自语道:“莫非我音乐已经臻至化境,可以与天地万物相和了?” 李不音:就很突然,音修天才竟是我自己! …… 一时间,秘境东南西北,俱被此地所产生的异象所吸引。 高树之上,那群鳄霸似乎察觉到了谢江凛这出鞘一剑的威力,在秘境之中横行霸道许久的它们,果断地选择了先下口为强。 那群鳄鱼迈着矫健地步伐,成群结队浩浩荡荡地朝谢江凛这树上爬。 它们爬树的姿势特别矫健,且速度极快,须臾之间,便爬到这棵树的中间地带。 远远看过去之时,树木之上仿佛披了一层绿色的板甲。 有鳄鱼在爬树,也有一群鳄鱼不甘示弱,在树枝底下对着这棵树开始大快朵颐。 如同粉碎机一般,这棵树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沉没。 它们每啃一下,这棵树身就开始剧烈地晃动一下。 谢江凛蹲坐在树上,目光牢牢锁定那群鳄鱼领头的那个,虽然这群鳄鱼长得和复制粘贴一般,一眼看过去大差不离,但是那头鳄鱼通身却散发着和其他鳄鱼格格不入的气场,同其他鳄鱼相比起来要有智慧的多。 谢江凛注意到,在对这棵树展开滔天攻势的间隙之中,这条鳄鱼一直在用低吼声指挥着这群鳄鱼,让他们行动颇有章法。 谢江凛:莫非,这就是传说之中的鳄鱼王? 俗话说得好,擒贼先擒王,谢江凛觉得若是想要击溃这群鳄鱼,必须先把他们的大脑给解决掉,毕竟不怕莽夫,就怕有脑子的莽夫。 她半蹲下身,握紧掌心之上通透如月的长剑,心中默数:一,二,三。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黑色身影裹在斗篷之中,于烈烈风声之中从树枝之上径直翻下,以一种悍不畏死的姿态冲进鳄鱼群里。 一柄长剑横于谢江凛身前,居高临下地朝那鳄鱼王的头颅之上刺下来。 这一剑太快,若流星赶月,于树木之上伴着一身杀气飒沓落下。 那群鳄鱼几乎来不及反应,因为谢江凛这超出常理的一个信仰之跃,整个鳄鱼群陷入了两秒的宕机时间。 鳄鱼:??? 这个剑修在干什么,她不怕死吗? 等这群鳄鱼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了,谢江凛掌心之上的那柄长剑,已经死死地钉在了了那鳄鱼的头颅之上,鲜血汩汩地自剑刃之上冒出来,向天际豪放地泼洒。 谢江凛半蹲下身,轻轻擦了一下面容之上方才被溅上的血迹,只听她低声道:“我去,这鳄鱼到底每天吃什么,怎么口臭这么厉害!” 或许本着脑力和体力不可兼得的原则,这位鳄鱼王既然是这鳄鱼群的脑力担当,它的防御能力,是和旁边这群空有一身体格的鳄鱼是差一个档次的,加之谢江凛瞄准的是他的要害,也就是它的头颅之处,还直接不讲武德地来了一个一击毙命。 很快,那鳄鱼王一双锃亮的眼睛渐渐黯淡了下来。 但它很显然死不瞑目,以一种颇为敬业的精神牢牢地盯着谢江凛,试图将她活活看死。 毕竟这样快去仓促的退场对它一个堂堂鳄鱼王来说,确实太没有逼格了一些。 它看谢江凛,谢江凛也来脾气了,她也看过去,“你看我干啥?” 她不仅杀鳄鱼王,还诛它的心:“呵,手下败将!” 那鳄鱼王喉咙之中吞咽出一声不甘的咆哮之声,充斥着英雄末路的苍凉之感。 想它堂堂鳄鱼王,在轩天秘境之中不可一世为非作歹,折在它口中的修士和凶兽无数,今日竟然折在这一个小小的修 士手上,它不甘心啊! 此时,身旁那群杀人鳄似乎才反应过来,因为失去了一直操纵指挥着它们的大脑,此时它们头脑有些过载。 一直以来习惯听指挥的它们,失去了鳄鱼王之后,行动起来不由得杂乱无章起来。 头脑之中鳄鱼王残存的命令告诉它们,此时应该去给鳄鱼王报仇,将这个胆大妄为的剑修碎尸万段。 但就像狼群一般,失去了头狼,便要选择一个新的出来,鳄鱼群也是一样的道理。 一直以来饱受鳄鱼王压迫的几位猛鳄揭竿而起堂堂登场,参与到了对鳄鱼王的选拔之中。 看它们几位打起来那虎虎生风的架势,谢江凛合理怀疑它们是蓄谋已久了。 此时这片水域之中,一群杀人鳄分为了三个派别,一群杀人鳄正在进行新王登基的选拔,一群杀人鳄则继承老鳄鱼王的遗志,试图对谢江凛进行追杀,而剩下一群杀人鳄,怎么说呢,它们应该是饿久了,对鳄鱼王尸骨未寒的尸体很有想法。 谢江凛缓缓退到一边,看着那群杀人鳄对鳄鱼王的尸体狼吞虎咽。 谢江凛:惨,还是鳄鱼王惨! 第50章 (50) 这群杀人鳄直接当场把那鳄鱼王吃干抹净, 速度极快,简直如狼吞虎咽一般,四周因为这样的暴饮暴食升起一层淡淡的红色血雾。 且这群鳄鱼的牙口显然很是不错, 最后那原本猖狂且不可一世, 在这秘境之中为非作歹多年的鳄鱼王,别说是留个全尸了, 连个骨头渣子都没有剩下。 谢江凛:啊这, 这大概就是传说之中的晚节不保了。 继承老鳄鱼王的遗志来追杀谢江凛的那群鳄鱼一开始还挺声势浩大的,毕竟那老鳄鱼王还算是有几分本事的,在这鳄鱼群之中存着几分人脉也是纯属正常的。 它们第一时间对谢江凛进行了来势汹汹的围追堵截,只是相比于之前那群浩浩荡荡一眼看不到头的鳄鱼群来说,只能说是毛毛雨。 谢江凛却是结结实实地松了一口气, 这鳄鱼的数目虽然略微有几分棘手,但是还勉强能接受,然后她直接当场化身为人猿泰山,在四周高树之上上蹿下跳, 不时对那群鳄鱼来一个不讲武德的偷袭。 那群鳄鱼虽然体格健壮, 看上去一条鳄鱼起码能打十个谢江凛,但是世上万物毕竟没有十全十美的, 他们虽然身躯坚硬如铠甲,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一爪子下去再坚硬的岩石也要随之化为齑粉,但它们的脑子显然并不是多么聪明,只是之前鳄鱼王做为他们的共享大脑, 群体共同cpu解决了这个问题。 只是此时那鳄鱼王直接被谢江凛一剑命中要害给捅死, 这群鳄鱼失去了共同的指挥, 行动起来那叫一个群龙无首、百花齐放, 直接把谢江凛看得是叹为观止。 只见那群鳄鱼,有打算爬树追谢江凛的,还有直接黑化变成伐木工鳄鱼原地砍树的,还有想在树木之下守株待兔,一动不动,等着谢江凛主动撞上来的。 一时之前,放眼望去,好几十条鳄鱼各干各的,锃亮如镭射光波一般的眼神之中透着一种清澈的愚蠢感。 谢江凛心说:这种时候要是再不对这群鳄霸下手,扪心自问简直是对不住自己,毕竟这么好的刷分机会可谁都不想错过,等一会儿那群鳄鱼选出来一个新的大脑出来,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本着剑修经典“人有多大胆,剑有多大产”的思想,谢江凛开始对这群鳄鱼钓鱼执法,重拳出击,片刻的时间之内,就不间断地有鳄鱼被不知道从何处出现的冷剑命中,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河水之中,不多时便变为了身边那群鳄鱼同僚口中的美食。 谢江凛:好家伙,她直呼好家伙,你们这群鳄鱼老哥是真不挑食啊! 大概斩杀了十几条杀人鳄之后,这群鳄鱼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了:这人类有点东西啊! 点子很硬,很是扎手! 一群鳄鱼之中除了几条鳄鱼王的死忠手下,都开始逐渐地萌生了退却的心理。 毕竟它们只是不太聪明,又不是傻,这种白白送死的事情为什么要去干。 而随着鳄鱼王死去的时间越长,那群原本死忠的手下,彼此隐秘地交换了一下眼神,心中逐渐地萌生了别的想法。 毕竟有的鳄鱼死了,有的鳄鱼还活着,它们的目光缓缓转向了身后那正在厮杀的热火朝天的鳄鱼群新王选拔。 相比起来给别人打工,还是自己当老大要来得快活的多。 那好几头鳄鱼猛男已经快要分出胜负来了,然后,一只势大力沉的利爪从天而降,直接将其中一位鳄鱼猛男一爪子掀飞,半死不活地倒在一边,变为底下一群热心鳄鱼围观群众口中的全自动自助餐。 只见那几位原本鳄鱼王身边的忠心手下以一种“全员恶人”的姿态登场,直接加入到了鳄鱼群新王的选拔擂台赛之中。 带头的人直接走了,剩下的一群鳄鱼对视一眼,也心照不宣地离开了,大家该干嘛干 嘛,有去新王登基的选拔擂台赛旁边看热闹,看能不能蹲到失败者的自助餐的,还有的直接原地开摆,就近找了一个树荫下面,成群地凑在一起,开始睡大觉的。 鳄鱼王:??? 所以爱会消失的对吗? 谢江凛居于高树之上,原地调息了片刻,待灵力恢复的差不多了之后,毅然决然地御剑飞行,离开了这个鬼地方。 她对自己招惹是非的能力有着比较清醒的认知,现在这群鳄鱼还没转过头来找自己的麻烦是因为它们此时有正事要干,等一会儿它们把新王选出来,直接新仇加旧账一起找自己清算,她十有八九会沦为那新任鳄鱼王杀鸡儆猴的那只鸡。 于是谢江凛直接开足马力御剑飞行,一口气飞出了十几里地,把那群鳄鱼远远甩在身后。 山巅之上,水镜之前,一群九天剑阁的弟子看着水镜之上的这一幕陷入了漫长的沉默之中。 良久,有弟子喃喃道:“我去,师妹这人,有点东西啊!” 方才她从树木之上拔剑,然后一跃而下,直接将那鳄鱼王一击毙命,一切只发生在瞬息之间,若非他们一直看着谢江凛,此时定和那鳄鱼群一般一脸懵逼,完全搞不懂发生了什么。 “这何止是有东西,简直太有东西了好吗,你真当那鳄鱼王是谁都能杀的,从天而降,一击必杀,不仅需要剑法,还需要万里挑一的心性,毕竟在鳄鱼群之中孤军深入直取那鳄鱼王的首级,这完完全全就是一场豪赌,稍不注意一失手便会成为那群杀人鳄的盘中餐,方才师妹落下的时候,我看的清清楚楚,她的手甚至都没有抖一下!” “师妹这一剑,确实非常的精彩,一击必杀,干净利落,颇有我剑阁的风范,师妹不愧是我剑阁弟子!” 还有的剑阁弟子想到谢江凛的师承,叹道:“不愧是江峰主的弟子,和她师尊是一脉相承的变态。” “我看假以时日,师妹这前途不可限量啊!” …… 说着说着,一群人不知想到了什么,道:“话说,现在师妹的分数多少了?” “十几条鳄鱼加起来,里面还有一个鳄鱼王,我估计应该到了一个颇为恐怖的地步了,虽然不清楚具体的数目,但十有八九可以破轩天秘境这些年来第一天分数的记录!” “不是十有八九,是一定,毕竟这些年的秘境试炼之中,有曾经和师妹一般倒霉一开始直接落入凶兽堆里的,但是如师妹一般全身而退还反杀成功的还是头一个,她不排第一谁第一!” “分数先不提。”一个剑阁弟子不知想到了什么,目光落入水镜之上,“距离师妹他们进入秘境之中,应该快到六个时辰了!” “等等,你是说……”另外一个弟子似乎也明白了,喃喃道。 “就给师妹一点来自秘境的小小震撼吧!” …… 谢江凛靠坐在一棵高树之上,十分百无聊赖,她正打算看一下玉简之中自己方才到底累积了多少分数时,一道灵力波动突然出现在秘境上空。 这灵力波动来得突然,且猝不及防,如一张金色的大网倒扣在秘境的正上方,将秘境尽数给笼罩住。 随后这道灵力波动渐渐露出了真面目,那赫然是一个大型传音阵法。 谢江凛看着这传音阵法,心中突然有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只见那大型传音阵法之上的暗光一闪,一道可以波及整个轩天秘境的音浪席卷而来:“第38号修士于半个时辰前在秘境西北方向诛杀苍狼蛛一只,目前秘境排名第六,第69号修士于两个时辰前在秘境正东方向发现一棵上品灵植,目前秘境排名第三……” 很快,播放声就到了谢江凛:“第666号 修士于一个时辰前在秘境正西方向诛杀杀人鳄十三只,鳄鱼王一只,目前秘境排名第一……” 谢江凛:??? 不是,你们这个秘境之中还有这种大喇叭点名表扬的环节吗? 她不理解,但大为震撼。 第51章 (51) 此时, 谢江凛才注意到,她玉简右上角一个十分不引人注意的小角落之中,有一个微不足道到几乎能叫人一眼忽略的666号。 因为整个玉简那一注入灵力便姹紫嫣红十分浮夸的整体氛围, 导致这个编号十分容易便叫人忽略,毕竟, 正经人谁他喵的阅读完玉简之后还拿着这个花里胡哨应援棒一样的东西翻来覆去使劲儿看。 起码谢江凛是没有注意到这个编号的, 此时看着这个用小楷字书写的一排编号, 谢江凛脑内直接开始疯狂头脑风暴。 谢江凛:就……挺意外的, 666竟是我自己? 因为这个编号太吉利了, 谢江凛甚至开始进行发展性思维,既然都有666了,那会不会有888和233这种看了就叫人直呼好家伙的吉利数字, 反正谢江凛觉得这个东西是真的可以有的! 在长长的秘境排名前十的播报结束,玉简之上悄无声息地多了一条新的讯息,原来在玉简之中只有关于自己分数的记录,而此时,在自己分数记录的正下方,多了一个红底绿字, 一眼看过去配色十分惊人的排行榜。 那赫然是这此次秘境排名前十的榜单, 而属于谢江凛的“666”号, 此时正以身后那一排比后一名足足多了两位数的夸张分数高居榜首。 看着这个榜单, 谢江凛开始陷入沉思之中, 不知为何, 她总觉得方才这个播报并没有那么简单,毕竟单纯把这秘境前十名拉出来表扬一下, 叫大家看看秘境前十名水平多高, 在秘境之中是如何砍瓜切菜如履平地的。 这又不是小孩子家家出去春游, 这一举动似乎显得有那么一点多余。 山巅之上,一群剑阁弟子围坐在水镜面前,正目不转睛地关注着谢江凛的情况。 此时,看她神情有些异常,心知她已经发现异常之处了。 一个剑阁弟子轻声道:“师妹大抵已经察觉到这传音阵法似乎没那么简单了。” “这传音阵法倒是其次,最要紧的是在每六个时辰播报之后的那半个时辰,每逢这个时候,每次秘境排名的前十十有八九要被那群弟子追的满秘境乱飞。” “毕竟,明晃晃的排名和分数就在你眼前乱飞,只要能将他淘汰出局他的分数和排名都是你的,这种事情,我估计傻子才不心动好吗?” 人群之中一个剑阁弟子更明显是最近几年才拜入仙宗的,可能是因为机缘巧合的缘故,他们那一年轩天秘境之中出了些许变故,导致那一年秘境暂时被封存,没有被登天门试炼所取用,而是选的别的难度大差不离的试炼,因为第一次见轩天秘境,他不像那些老油子一般,对这秘境之中的门门道道是不太清楚的,只听他一头雾水地发问:“这秘境之中修士素不相识,怎么能分辨出来谁是谁啊?” 一位剑阁弟子当年显然是深受其害,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冤种的陈年往事,只听他用一种高深莫测的语气道:“师弟,你还是太年轻的啊!” “你说在这秘境之中如何分辨,当然是用眼睛分辨啊?” 他话音落下,水镜之中,谢江凛头顶悄无声息地多了一排呈七彩炫光,看上去非常酷炫,正在不定时滚动切换的数字,“666”三个大字顶在谢江凛头顶之上。 一眼望去,简直就是人群之中最靓的仔。 可能是察觉到头顶之上轻微的灵力波动,谢江凛后知后觉地抬手抚摸上去,触手之中可以感受到头顶上大概有一个阵法存在。 谢江凛毕竟不是阵修,自然无法徒手辨别出来这是一个什么阵法,她轻轻一挥,一面灵力凝成的镜子浮现在谢江凛面前。 因为她是剑修,还是攻击力最强的金灵根,这面平平无奇的水镜也显得锋芒毕露,剑气肆意,活脱脱一 面杀人镜。 看着镜子之上自己头顶那排酷炫的“666”,谢江凛颇为有些怀疑人生。 她伸出手,试探性地捅了捅那“666”一下,那阵法呈一种虚无的形状,触摸之中除了一丝淡淡的灵力波动,几乎没有什么感觉。 她又试着戴了戴兜帽,看一看能不能将这数字给盖住。 答案很明显,是不能,那排数字骄傲地闪烁在谢江凛的头顶,自顾自地闪烁着七彩炫光。 谢江凛:很好,她已经能想到有修士在大庭广众之下突然暴露这排数字是一种怎么样的情景了。 保守点来说是天罗地网围追堵截,夸张点来说就是生化危机行尸走肉,目光所及之处全是你的敌人,谁都可能突然背后给你捅一刀。 “天知道是哪位人才想出来的这法子。”谢江凛一手抛着玉简,看它在空中上下翻飞,喃喃自语道。 也不能说不好,就是有点缺德,感觉很费修士。 谢江凛这种秘境独行侠,远离尘世间的种种爱恨离群索居的还好。 毕竟谢江凛自进入秘境以来,见过的修士屈指可数,见过最多的就是大鳄鱼,但那些喜欢集体行动,表面上默不作声实际上背地里喜欢闷不做声发大财的修士可能就遭重了。 但这并不代表谢江凛就安全了,若是她没猜错的话,她头顶之上的这排数字应该具有一定的被追踪功能。 果然不出所料,她放出神识,可以感知到来自四面八方的窥探视线。 那些视线犹如毒舌一般,想一拥而上,生生撕扯下谢江凛一块皮肉出来。 于是谢江凛本着“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的信念,直接御剑飞行从这一块是非之地火速离开,因为头顶之上这块不时闪动的数字,谢江凛一路上飞得速度极快,几乎化成一道银色闪电,在秘境上空驰骋风云,风驰电掣。 有在秘境正上方安静和谐慢悠悠御剑飞行赶路的修士,看到御剑飞行谢江凛的身影,惊道:“你方才见到没有,天穹之上似乎有什么东西飞过去了!” “啊,有东西吗?”因为谢江凛飞得太快,这群人第一时间排除了她是人这个结论,而是认真分析道:“大概是什么灵兽吧,这秘境之中果然不同凡响,即使在天穹之上还有这般速度的飞行灵兽飞过,看来之后我们御剑飞行要小心了!” “不错,秘境之中危机四伏,确实该小心一点。” …… 一群人一边飞一边轻声交谈,而不远处正激情以一百八十迈速度在天上激情逮虾户的谢江凛突然打了一个喷嚏,感觉背后有些凉飕飕的。 高台之上,一众长老峰主因为谢江凛那个高到离谱的分数,也陷入了某种沉默之中。 毕竟,在秘境之中开局就拉第二名两位数的夸张分数,连那一年使用歪门邪道躲避过秘境之中管制阵法,在秘境之中当场开挂,堂而皇之使用威力无限接近于核武器灵器的那个修士都没有做到。 简而言之,就是:谢江凛这个分数的离谱程度,比开挂的还夸张! 最离谱的是,谢江凛她真没开挂,获得这个分数全靠自己双手奋斗。 半晌,有长老开口道:“这弟子好大的本事,进入轩天秘境才六个时辰便有这种夸张的分数,老夫还是第一次见,这如今的修真界,果真是人才辈出啊!” “确实,按往日来说,到最后几天才有弟子的分数勉强能到这个层次,但这仅仅六个时辰,她是如何做到的?”有长老疑惑道,“总不能她一进入秘境之中便直接大开杀戒了吧?” 谢江凛:怎么说呢,是大开杀戒,但是纯属被迫,她本人相当爱好和平。 冯长老见谢江凛那个令人眼红的分数,眼底几乎要喷出火来 ,许明泽不偏不倚,就是那个被压一头的第二名,只是此时所有人目光都集中在谢江凛身上,除了他们这些白玉京的人,根本没有人在乎许明泽。 他咬着牙,带着恶意道:“这样高的分数,你焉知她不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毕竟这分数在轩天秘境之上可是前无古人,我想想,也就之前那个使用歪门邪道的修士能勉强和她持平吧!” 将谢江凛和那使用歪门邪道的修士相提并论,在冯长老口中,她和那位核武器老哥俨然是一路人了。 这对谢江凛无疑是一种羞辱,在场有长老试图开口为谢江凛辩解一二,但那排名之上徒有玉简编号,他们对谢江凛本人却是一无所知,连辩解也找不出理由出来。 毕竟,他们连这玉简编号对应的是谁如今都还不太清楚,总不能对着空气虚空打靶吧! 一道冷冽笑声短而促的于高台之上响起,江月深手捧一杯清茶,温声道:“冯长老你如何知道她不是凭借自己本事取得这个分数的?” “你……”冯长老目光看向江月深,一个不可置信的想法在脑海之中突兀浮现出来。 不可能,怎么会是她? 下一秒,只见江月深轻飘飘一拂袖,一段影像漂浮于大殿正中的水镜之上。 那赫然是谢江凛从树上信仰之跃,居高临下一击必杀,于成百上千鳄鱼群中取那鳄鱼王首级,最后全身而退的全过程,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丝迟疑和停滞。 待水镜之上的影像消失,大殿之上响起阵阵惊叹声: “好俊的身手,好快的一剑!” “不愧是我剑阁剑修,确实身手了得!” “原来是这般,看来她能取得这个分数也是情有可原了!” 毕竟轩天秘境之中的杀人鳄,不仅能打,它的分数也确实非常值钱。 冯长老此时的面色已经变得十分难看,偏偏江月深还杀人诛心问道:“如何,冯长老有什么想要说的吗?” 一旁安排弟子将这一段火速剪出来,顺便加滤镜切换角度还配上热血配乐的剑阁掌门,深藏功与名地喝了一口杯中茶水。 冯长老冷冷一笑,不怀好意道:“这秘境之中风云变幻,江峰主的弟子切莫高兴的太早,毕竟在这轩天秘境之中,越是出头鸟越是遭人恨!” 谢江凛一路向西,御剑飞行,等将身后那一群如毒蛇一般的目光甩落在身后,谢江凛放缓速度,按剑缓缓下落。 她下落的地点选择在一个荒无人烟的森林之中,看上去浓雾笼罩,十分人迹罕至。 这地方是谢江凛精心选择的降落地点,毕竟对如今的她来说,遇见人可比凶兽可怕多了。 毕竟凶兽基本只会朴实无华的攻击你,而不像人类,热衷于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给你挖坑。 谢江凛爬树已经快爬成本能了,毕竟她老爬树人了,爬树的时候直接不假思索,整个人化身人猿泰山,三下五除二就爬到了最顶上的树冠之上。 这棵树大概是个陈年老树,位于整片森林的最高峰,放眼望去,不远处一整片森林连同森林和平原的边界被尽数收拢入眼底。 谢江凛深吸一口气,正打算闭目调息一下,一抹灵气刚刚入灵脉,还没开始运作,就被生生制止住,谢江凛“啪”一下坐起身,看向不远处,眼底尽是惊讶之色。 那里,天地之间,森林和平原的交界地带,有两个人影正在飞速逃窜,他们头顶上还顶着若隐若现的灵力阵法散发的阵阵七彩炫光。 很明显,这是两个突然暴露被一群人围追堵截的倒霉蛋。 果不其然,他们身后不到片刻之中,就出现了一群浩浩荡荡、眼底尽是痴狂之色的修士。 一开始因为这两 个人离的太远,谢江凛看他们只能看见若隐若现的两个小点。 待他们走近了,谢江凛才看清楚他们的面容。 那赫然是梅白和李不音,只是因为长时间的围追堵截,两人一个落拓不羁贵公子杀手,一个后现代主义摇滚青年,此时浑身的衣衫俱是破破烂烂。 谢江凛:很好,倒霉蛋竟然是我朋友! 森林和平原的交界地带。 李不音和梅白一边御剑飞行,一边开始怀疑人生。 “我去,这身后怎么有这么多人?”梅白之前被人暗算受了伤,此时一边说话嘴角一边淌下血迹,整个人看上去颇有狼狈。 “天知道他们到底招惹了多少人来,这人我怎么感觉越来越多了!”李不音的声音之中也透着一股生无可恋的味道。 “唉,都怪我之前不该轻易救人!”梅白叹道。 “我觉得这事不该怪你,毕竟我们谁也没有想到这修真界之中的仙人跳那么鬼斧神工,别说你没发觉了,便是你不出手,我估计我也会见义勇为!”李不音道。 “况且我方才就怀疑了,我估计那不是仙人跳,而是一群人专门抓了手无缚鸡之力的修士,一股脑地往那食人鱼池子中放,吸引过路的好心修士出手救人,只是我们两个比较倒霉而已。” 若是寻常的仙人跳,以他们二人的实力不会轻易中招,偏偏在被最开始那群人围追堵截的时候,那代表秘境排名前十的七彩炫光数字好死不死地出现在了二人头顶之上。 原本追杀他们的一群人见状,两眼放光,追杀的更激情澎湃了。 而一边原本安静吃瓜看戏的围观群众,见状直接如同被打了鸡血:我去,这是什么,秘境前十,追一下!我去,这是什么,秘境前十,追一下! 方才小半个时辰,用一句话概括两人的冤种经历就是“他们追,他们逃,他们插翅难飞!” 一望无际的平原很不好躲藏,两人在平原之上可以说是无处可逃,但前方出现了郁郁葱葱,一眼望去几乎可以遮天蔽日的森林。 二人松了一口气,心知入了森林便“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了,身后那群人大概率不会追的像现在那么癫狂。 他们这么想,身后那群追杀的修士自然也这般想。 为首的一个修士对身旁那个膀大腰圆,体型看上去颇为可观的修士,恭敬道:“罗少爷,那两人即将进入森林之中了,若是叫他们贸然走脱,恐怕追踪起来颇为麻烦!” 若是谢江凛在,定会认出这人便是星流城那位罗家的小少爷,毕竟这位小少爷颇为自恋,且十分没有自知自明,在星流城之中随处可见他本人的巨幅高清自画像。 谢江凛对他印象十分深刻,毕竟这种普通且自信的人可不多见。 第52章 (52) 当时在星流城之中, 那随处可见的巨型高清自画像简直就是另一种程度的精神污染,虽然谢江凛只是一个平平无奇过路人,但还是对那罗家小少爷的勇气佩服之至。 就, 怎么有人那么普通却又那么自信呢? 那罗家小少爷听完这句话,满脸的横肉颇为粗狂的一甩, “让那两人走脱了,回去若是父亲问起来,非要拿你们是问不可!我们这么多人,他们就势单力薄的两个人, 还能叫他们反了天不成!” 只听罗家小少爷冷笑一声,“给我追!” 他的目光贪婪地落在了李不音和梅白二人身上, 很明显,罗家小少爷是对这两人的分数很是垂涎欲滴, 毕竟这种送上门的肥肉,不吃白不吃! 这秘境之中的修士在进入秘境之后,便自发地按照地域和家族关系组成了一个个关系看似非常紧密的同盟,毕竟天下十二仙洲之中, 每一郡前来登天门的修士, 别的不说,至少也是知根知底的, 有这一层关系在,若是有人突然想背刺,也不免要掂量掂量。 星流城作为一个大城池,罗家势力自然非常庞大, 虽然罗家小少爷人不怎么样, 但是架不住他家族名声大啊, 身旁还有几个信得过的和他一起拜入仙门的侍从辅佐, 他本人还点了一点伪君子的属性,也把秘境之中这个联盟经营的有声有色。 在秘境之中,不能说是作恶多端吧,只能说人干的事情是一件没有沾。 这联盟之中有些人对用食人鱼群折磨无辜修士对路过人进行钓鱼执法的事情颇有微词。 罗家小少爷本着有其父必有其子的原则,对这些人是毫不手软,反对者几乎被当场淘汰出了秘境。 那为首修士听了罗家小少爷这句话,面露一丝难色,“这森林偌大,还不知里面是否有什么猛兽盘踞,若是贸然进入恐怕有什么变故发生!” 毕竟秘境之中光是叫人头皮发麻的凶兽这一路过来一群人见得可是不少,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喷火的吐水的,可以说是种类繁多应有尽有。 况且这密林一看就十分不简单,那修士担心自己有去无回,毕竟这一路上,他也累积了不少的分数,若是在这里被淘汰出局了未免有几分可惜。 “这是你们的事情,同本少爷何干?”罗家小少爷的语气之中透着一股不顾旁人死活的美感,“若我没记错,你家族是我星流城罗家的一个三等附属家族吧,你若是在这秘境之中忤逆了本少爷的意思,出去可有你家里人好果子吃的。” 什么好果子? 想起星流城罗家这些年愈发夸张甚至到了活活敲骨吸髓地步的沉重赋税,和道听途说之中罗家家主的狠辣手段,那修士低头道:“是,我定会将那二人给活捉到少爷面前。” 罗家小少爷满意一笑,“是嘛,这就对了,尽早把人给本少爷带过来,别让身后那群不知天高地厚的乌合之众抢了先,呵,秘境排名前十,便是再有本事不是也折在了本少爷手下!” 妒忌和恶意种种念头在罗家小少爷心中疯狂蔓延开来。 不难猜测,若是李不音和梅白真的落入了他的手下,定是要被他狠狠折磨羞辱一番。 森林和平原的交界地带近在咫尺,梅白和李不音御剑几乎要飞出火星子出来了,身后那群人见此情景追的也是愈发的急迫。 方才那为首的修士自腰间储物灵袋之中掏出了一根长长的套索,那套索通身漆黑,其上闪着狰狞的暗光,深黑之中,隐隐有淡金色的脉络在其中勾缠。 这套索是取某个上品灵蛇的经络所制成,使用起来婉若游龙,被它缠上了,就像被蛇绞杀一般,难以轻易逃脱,因此,这套索别称“蛇杀”。 长长的狰狞套索宛如无声的毒蛇一般自远处飞来,落点牢 牢的锁定在梅白和李不音身上。 这人确实有一手好的套索手艺,尽管两人飞得已经够快了,但那套索似乎自带瞄准功能,叫人逃脱不开。 “我去,这是什么?”梅白下意识一个回头,便看见这套索从天而落,若流星赶月一般。 本着“一人做事一人当”的原则,他第一时间就想把李不音给推走。 毕竟若是两人都折在这里了,那才叫叫天不应叫地不灵,李不音跑了,梅白还能指望他呼朋唤友找人来救他。 就在那坚不可摧的套索即将缠上梅白脖颈的那一瞬间,一道凛冽剑光自树上飒沓落下。 那原本宛如铜山铁壁的套索和谢江凛剑锋相抵,发出金石交抵的铮鸣声。 这一剑来得太快,于天地之间瞬息落下,众人目光下意识地都停留在了那一剑之上。 众人才后知后觉地将目光投向了那屈膝半靠在树上的黑衣剑修之上,她通身裹在黑色袍子之中,看不清真切的面容,只能窥见一线握剑苍白而又节骨分明的手指。 她的头上,“666”三个数字生怕他们看不清楚一般,以一种格格不入的活泼七彩炫光来回闪烁。 众人:??? 待反应过来这代表着什么之后,一群人生生愣在原地,等等,666,这不是此次轩天秘境试炼分数排行的第一吗? 方才他们还在交头接耳的议论,这秘境排名的第一是什么绝世猛人,一到秘境直接对那杀人鳄不讲武德大开杀戒,简直是杀疯了。 然后,这秘境排名的第一,他们口中的绝世猛人就活生生地站在了他们面前。 “噗嗤!”手持套索的修士因为指尖越发的紧绷感,下意识操纵灵力收回套索,然后,吐出一大口鲜血。 这套索是他的本命灵器,如今本命灵器被谢江凛一剑所几近斩断,他本人自然也是身受重伤。 罗少爷一时气不过,直接飞起一脚,一记窝心脚踹在了他的心口,恨恨道:“没用的东西!” 谢江凛收剑入鞘,看着众人,懒散道:“呦,好多人啊!” 声音散漫,似乎面前的声势浩大的一群人对她来说都不值一提。 一群人被她这从容不迫的架势唬住,一时之间竟谁也不敢动。 你看我,我看你,大家都十分的踌躇。 李不音和梅白两个难兄难弟见了她,终于松了一口气,梅白感叹道:“老谢,我就知道,关键时刻谁都靠不住,还是得让你从天而降救我们二人于水火之中!” “确实,方才我和梅兄还念叨着你,没想到你人直接来了!” 谢江凛,修真界老及时雨了,大到越狱,小到救人,有事情她是真上啊! “行了,先废话少说,我们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那群人暂且被我们那个空城计给唬住了,等他们发现不对,我们三个就真走不了了。” 说实话,谢江凛也没想到空城计这种传统智慧放到修真界也照样通用,她一人一剑孤身而来,摆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架势,这群人还真不敢追了。 众人还在踌躇发愣,谢江凛三人直接脚底抹油溜之大吉,御剑飞行几乎快飞出残影出来了,谢江凛一马当先,飞得尤其快。 此时,众人才反应过来有什么不对: “等等,好端端的,他们跑什么?” “什么好端端的,他们不跑,你们真当他们是傻子了!” 有人直接开始马后炮,“方才若是我们一拥而上,那剑修说不定插翅难飞,这倒好,不仅那秘境第一没了影子,那秘境前十也煮熟的鸭子长翅膀飞了,难顶哦!” 方才一群人群起而攻之对李不音和梅白展开大追捕的时候,定下了一个口头誓约,便是真将两人 给抓住,本着秘境之中弱肉强食的原则,他两人的积分众修士各凭本事,先到者先得。 如今,众修士赔了大把的时间和精力,却换来了一个前功尽弃的结局,有人不满实属正常。 “什么一拥而上?”也有人对他这马后炮不屑一顾,“方才我若是没看错,那剑修出剑的时候,你的腿可是从头抖到尾的,你上哪里借个胆子对人家出手?” “别说我了,和那剑修对上你难道不怕吗?” …… 一群人吵吵嚷嚷,谢江凛三人远走高飞。 待到了一棵枝叶繁茂的高树附近,见四下荒无人烟,三人按剑下落,只见谢江凛一见树宛如回到了快乐老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抱着树“蹭蹭蹭”往上爬。 李不音和梅白在树下看得是叹为观止:“我第一回知道,这秘境之中竟然还教爬树?” “确实。”梅白喃喃道,“这速度,比之我在秘境之中见到的那些专门攀爬树木的凶兽来也不遑多让了!”甚至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两人对视一眼,得出一个结论:谢江凛这个人,简直是恐怖如斯! 等两个难兄难弟爬上树,三人在树上排排坐,纷纷讲述自己方才在秘境之中的究极大冤种遭遇。 听到谢江凛一进入秘境之中直接当场化身那一池子杀人鳄的自助餐,李不音叹道:“未免也太倒霉了一些,我们这还能说是我们自己上赶着找的麻烦,你这完全就是无妄之灾!” 毕竟,若非谢江凛自身实力过硬,换一个实力和心性稍微差一点的修士,估计当场便被谢江凛口中那些穷凶极恶的鳄鱼直接给淘汰出秘境了,秘境试炼还没开始便宣告结束。 “确实,听着那鳄鱼群便不是什么好相与的。”梅白也叹道。 “说完了我,你们方才被人追成那样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谢江凛问道。 李不音和梅白对视一眼,便开口讲述方才那一波三折的离谱经历。 “若非那修士叫得太凄惨,加上我们两个分数差不多够了,左右闲着没事倒不如出手日行一善,毕竟也就是一个举手之劳,费不了多大力气。”梅白叹道:“没想到却平白无故地招惹了一桩祸事,差点把我们两个人给直接搭进去!” “不过那食人鱼倒不一定是假的,我们猜测应该是无辜修士当成的诱饵,专门吸引我们这些想要出手相助的好心修士的,将别人的善心这般作践,当真是畜牲不如!”李不音缓声道。 “和畜牲比起来我看是对人家畜牲的大不尊重,毕竟畜牲做了什么要倒大霉和这群人相提并论!”谢江凛没好气道。 “况且……”她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冷冷一笑道:“最有意思的是,我在人堆之中可是发现了一个熟人,新仇加旧恨,也是凑巧了!” “谁?”李不音显然入那星流城之时没有仔细观察,对那罗家小少爷一张大饼脸熟视无睹。 “你还记得星流城那罗家小少爷吗?”谢江凛问道。 “罗家小少爷?”一说起这个李不音当场就不困了,“我忘了谁也不能忘了他老人家啊,仅仅因为一个算命的神棍一句胡言乱语,便生生剥夺了一整个郡修士登天门的机会,害的我们三人被迫和那无音长老大战三百回合,最后来蓬莱仙洲的时候生生站了一路,等等,你既然提到他了,你方才在人群之中看到他了?” “没错。”谢江凛点头,“我怀疑这件事就是他的手笔。” 毕竟有其父必有其子,他爹能做出那种事情来,他儿子自然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秘境之中的新仇加上之前于星流城之中的旧恨,三人对视一眼,俱是战意汹汹。 “走吗?”谢江凛曲起手指抵住剑鞘,轻声问道。 去干什么, 显然不用谢江凛多说,三人俱是心知肚明。 “这还用问,直接走!”李不音直接拔剑起身。 梅白虽然受了伤,但讲究一个身残志坚,他显然对这种“好人没好报”的剧情习以为常,毕竟谢江凛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就因为见义勇为堂堂入牢,两人还因此结下了牢友的深情厚谊,他草草服了两颗丹药后整个人也生龙活虎起来。 三人摩拳擦掌,打算对那罗家小少爷不讲武德重拳出击。 高台之上,冯长老见到这一幕,一直密切关怀谢江凛的他不屑冷笑一声道:“睚眦必报,气量狭小,这便是你们九天剑阁精心培养的剑修吗,我看也不过如此?” 江月深偏头,支着下巴慢条斯理道:“那冯长老说该如何,莫非要我徒弟大人不记小人过,放那几个修士一马?” “合该如此!”冯长老不假思索道,说来也巧,那罗家在仙门之中的依托正是冯长老所在的白玉京太上长老一脉,那罗家小少爷和白玉京太上长老也有点沾亲带故的血缘关系,正因如此,冯长老语气之中对罗家小少爷多有偏袒之意。 “哈!”江月深不知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含笑道:“我觉得这世上,少年人的快意恩仇和睚眦必报还是有区别的!” 水潭边缘,一棵高树之下,谢江凛三人身上裹着树叶和杂草精心编织而成的迷彩服伪装,安静如鸡地趴在树下,一眼望去,赫然是三团栩栩如生的草丘。 良久,微风吹过,谢江凛缓缓从草丘之中探出头来,问道:“话说他这营地怎么这么多人,我们若是贸然出手十有八九会打草惊蛇。” “这营地大概是某个洲修士的一个大据点,毕竟秘境之中除了我们这种奇葩之外,大部分人还是想着报团取暖大家一起组团刷凶兽的!”李不音轻声道。 “那我们怎么办,总不能在这里干等着吧,啧,这片的蚊子可真是厉害,个个都是拳头大小!”梅白小声说道。 “那必不可能,毕竟我们来都来了!”谢江凛沉思片刻,提出一个十分具有可“刑”性的法外狂徒发言,“我们要不放把火直接把他给逼出来吧?” 这个绝妙的建议引来剩下二人赞同,三人当场直接进行了一个分工合作:谢江凛负责火烧十里联营,梅白负责趁乱救出来那些被困在营地之中喂鱼的修士,李不音负责逮捕罗家小少爷。 第53章 (53) 任务分配完之后三人摩拳擦掌, 看上去颇为精神,恨不得直接把那罗家小少爷给当场逮捕。 谢江凛因为分配的任务是最“刑”的那个人,精神状态最是昂扬, 看她那样子,李不音犹疑开口道:“待会儿,你打算怎么做?” 谢江凛立起一根手指,竖到嘴唇前面高深莫测的冷酷一笑:“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夜深人静, 星流城营地之中,此时正是深夜,四周一片寂静。 水潭边缘, 几名面色麻木的修士,推搡着几个因为“见义勇为”的行为反被骗入陷阱之中的修士,将他们关于水潭四周的那一排排牢笼之中, 只见那一排排牢笼由木头制成上面封着密密麻麻的阵法,里面同样关着几名面带愤怒之色的修士。 毫无疑问, 这几人也是因为出手相助反被囚禁在这里的大冤种。 虽然秘境之中大家是彼此竞争的关系,但是这人心毕竟不是石头做的, 外加一些医修和乐修之类的修士,修行的道统之中不乏与人为善,乐于助人的要求,在秘境之中萍水相逢, 本着能救一个是一个的精神见义勇为,结果反倒是自己沦为了被救的那个人, 可以说是风水轮流转了。 一排牢笼之中, 有一个一身血迹斑斑的剑修, 她身旁围着三四个医修, 其中有男有女。 此时, 众人目光都落入那剑修之上,是满眼的愧疚,其中一个一身白衣的医修道:“表姐,都是我和我弟连累了你,若不是你为了捞我们三个,定不会被囚禁于此。” 一旁那一身黑衣的医修也是满目惆怅,毕竟若不是自己听见呼救声,医修本性发作,此时,他们这群人就应该好好的在秘境之中探索积累分数。 一旁那位一身青衣的医修也叹了口气,她的面容和那一位女剑修五成长相,看着大抵是堂姐妹的关系,“堂姐方才若是想走,是一定能走脱的,都怪我们三人牵连了堂姐。” “若不是我们,这秘境前十定有表姐的一份。” …… 三人长吁短叹,被这三人围着,那方才一直闭目不言的剑修掀开眼皮,道:“行了,别哭哭啼啼的,一点儿也不像话,我留下来救你们是我自己的决定。” “再说,多行不义必自毙,就那人的德行,我保守估计,他狂傲不过今晚。” …… 营地中心,一个华贵的帐篷之中,罗家小少爷靠在软榻之上,冷着眼,看着伏在地上,一副战战兢兢神情的修士,“你是说,在密林之中遍寻不到那三人的踪迹?” “是。”那人点头,眼底尽是惶恐之色,“那三人身为剑修,御剑飞行一日千里,我们大多是法修,虽有飞行法器,也赶不上那三人的速度。” 便是追到了,他们那一群人能拿三个人怎么办呢,总不能白白上赶着给谢江凛他们几个人送玉简分数吧! 但罗家小少爷显然没有自知之明,他冷哼一声:“一群废物,在秘境之中连那三个人都抓不到!” “对了,水潭那边新近抓到了什么修士吗?” “抓到了一名剑修和几名医修,那剑修很有几分本事,伤了我们不少人,若不是为了救剩下几名医修,是断不会被我们抓到的。” “呵,果然是剑修!” 罗家小少爷嘲讽一笑,天真又愚蠢,和那几个秘境前十如出一辙,为了救人不惜深入险境,这群行为在罗家小少爷眼中毫无疑问是无法理解的。 营帐之外,突然传来了阵阵烟味,罗家小少爷眉头一皱,“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味道?”那位手下一脸懵逼,“什么味道啊?” 下一秒,冲天的火光直接原地升腾而起,在营地之中如火树银花一般绽放,营地四周四 面八方,纷纷盛放起来了沸腾的烟火,其中还夹杂着斑驳的火花。 若是寻常放火就罢了,谢江凛放的这把火,里面还掺杂了不少的烟花,火光伴着烟花在营地之中无所畏惧自信闪耀,差点闪瞎了一群刚从床上爬起来修士的脸。 “这是什么?” “营地之中怎么会有这么多的烟花?” “什么烟花,我看是有人放火!” “这是我们星流城的营地,谁这么胆大包天,不想活了吗?” “这火怎么越烧越大,还扑不灭!” …… 一片吵嚷之中,谢江凛深藏功与名,功成身退,然后悄无声息地摸到中心那个帐篷附近。 罗家小少爷显然不知道做人到低调这个道理,旁的修士的帐篷都是朴实无华的黑或灰,就他的是一个花里胡哨的金色,帐篷附近镶金嵌玉,谢江凛想不发现都难。 火烧连营这个法子太有用了,加上方才谢江凛浑水摸鱼喊了好几声有“敌袭”,有好几群修士因为太过于慌张,甚至当场自相残杀了起来。 纷乱之中,罗家小少爷直接萌生了退意,他竟然直接想带着一伙人跑路。 这行为简直是正合了谢江凛他们几个的意,罗家小少爷跑路,谢江凛和一旁已经就位蓄势待发的李不音对齐一眼,两人不约而同地点了一下头,意思很明显:准备动手! 密林深处之中,罗家小少爷一边抱怨一边跑,方才的一些乱象显然是让他乱了阵脚,他以为是什么仇敌来寻仇了。 毕竟他在秘境之中的行为这么招摇,有几个仇敌,简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且看外面乱的那个架势,他这个仇敌估计来路还不小,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若是让我知道谁想不开在太岁头上动土,我出去后定不会将他轻饶!”罗家小少爷声音之中透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密林之中,谢江凛蹲坐在树上,心说:不用等出去,我和你的帐现在就能算。 密林之中,不知何时,响起了一阵诡异的乐声,那乐声幽微,且无孔不入,透着一股叫人头皮发麻的阴间味道,听起来让人情不自禁汗毛倒竖,通身冰凉。 且这乐声随着三人越往秘境深处之中走,越来越清晰,似乎一只鬼爪悄无声息地攀爬到了几人的肩头,静悄悄地拍了拍。 在这阴间恐怖的氛围之中,罗家小少爷壮着胆子大声道:“谁在装神弄鬼,快给我出来,别让本少爷找到你!” “呵,不敢抛头露脸,鬼鬼祟祟的,算什么本事!” …… 在罗家小少爷的挑衅之中,李不音醉心于自己精妙绝伦的演奏之中,眼都不抬,显然没把这当成一回事。 笑死,和他自己伟大的艺术追求来比,罗家小少爷这点狗叫根本不算什么事! 一旁正在暗中埋伏的谢江凛叹了口气,耳边响起的是李不音鬼斧神工的吉他声,可能是个人有个人的天赋,李不音的吉他弹的和吉他可以说是毫无相关,倒是转换到恐怖片现场bg中十分吻合,几乎可以无缝切换。 那乐声一停不停,反而罗家小少爷越挑衅,那乐声便越响。 当然,也更加阴间。 密林之中,伴着罗家小少爷越往前走,他身旁那些侍卫,也悄无声息地被谢江凛所放倒,身上玉简一闪,整个人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秘境之中。 很快,偌大一片密林之中,便只剩下了罗家小少爷一个人。 第54章 (54) 这场景其实非常瘆人, 还是那种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瘆人。 毕竟,孤身一人,危机四伏的秘境,还有秘境之中那些不可莫测的凶兽和对自己不怀好意的暗中敌人。 罗家小少爷, 整个人从开始的豪言壮语, 到中间的沉默不语, 再到后面的胡言乱语,整个人的态度简直如画皮一般, “唰唰”地来回变,且速度快的惊人。 直接把树上的谢江凛和李不音看得叹为观止,心说:我去,这人还有这本事,活脱脱一个踩高捧低溜须拍马的人才啊! 但两个人说归说, 闹归闹, 谁都没有理他, 而是放任他在这密林之中束手无策无能狂怒: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我是星流城罗家的小少爷, 我若是在这里发生了什么不测, 罗家是不会放过你的, 你们最好想明白!” “你们知道蓬莱仙洲三大宗的白玉京吗, 我们罗家和那太上长老交好, 你们在秘境之中如此暗算于我,太上长老若是计较起来够你们喝一壶呢,拜入上仙宗更是想都别想,我希望你们心里能有点数, 不要行程踏错后悔终身!” “你们今日若是能放过我, 我们罗家定能给你泼天的富贵, 享受不尽的地位和荣耀,何苦执着于此?” …… 罗家小少爷嘴里面一停不停地喋喋不休,目光还不时在密林之中四处逡巡,想把这居心不良之人找出来,可以密林深处,除了簌簌的林间叶片飞掠过的响声,便只剩下他自己的声音在来回回荡。 对于他软硬兼施的威胁,林中一片寂静,谁也没有回复他。 谢江凛打了一个哈欠,心说:大哥您这词也未免太匮乏了吧,还是这打一个巴掌给一个甜枣的三件套,罗家小少爷他自己说不烦,谢江凛她人已经听烦了。 此时,密林之中因为可以探索方位的那个弟子被谢江凛和李不音二人干脆利落地撂倒了的缘故,罗家小少爷他迷路了,在秘境之中如无头苍蝇一般乱窜。 前方突然洞现出了一线光明,那线光明很轻,但对罗家小少爷来说,却比正午的太阳还要炽烈,他如获至宝,庞大胖硕的身躯以一种如艺术体操一般的姿态闪转腾挪,轻盈无比地朝那光明之处全力冲刺。 但他很快就失望了,那光明的地方,不是这让他束手无策密林之中的出口,而是一孔黑漆漆的井。 那井,通身漆黑,且极圆,仿佛有人专门拿着画图的圆规在纸上一笔笔精心勾勒而成,才有了那叫人平生惊心动魄之感的弧度。 看着这口井,罗家小少爷心中突然有了一种诡异的危机感。 他下意识便想拔腿就跑,可是因为极度的恐惧感,他的脚竟生生地顿在了原地,一步也挪不动。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井口的黑暗缓缓蔓延开来,一个黑漆漆的身影在井口之上缓缓上飘,夜间的山风阴凉,让她的身形扭曲变换,看上去颇为诡异莫测。 一只苍白瘦削的手搭在了井口的边缘,指尖因为月光落在林间投下的倒影,泛着淡淡的青色,在夜里看上去,那种若隐若现的氛围则更显得阴间无比。 罗家小少爷几乎可以清晰的听见自己牙间打颤的声音,此时他心中在不住地咆哮:这井里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莫非是什么被封印的山野精怪,被自己误打误撞地破开了封印,此时来找自己索命来了。 修真界这种事情是屡见不鲜,且看这样子,说不定是一个枉死的女鬼,周身怨气程度浓郁的吓人。 想明白这一点,罗家小少爷通身一震,下意识想从芥子囊中掏出两捆大概有半人高的香,还有一个拳头大小的木鱼,想给谢江凛来个当场超度。 但他还没将那香给点燃,那女鬼已经悄无声息地脱出井中,罗家 小少爷一抬头,正好对上一张被头发盖住的,苍白的面容,且面容之下,还在淅淅沥沥地淌下水痕。 配着四周阴森诡异的bg,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女鬼还轻飘飘地笑了两声,在这千钧一发的氛围之中,便显得尤为瘆人。 旁人见了这一幕不知道如何,但是罗家小少爷见了这一幕,整个人几乎快要被吓到半死,当场哀嚎出声:“救命,有鬼啊!!!” 他的声音几乎可以响彻云霄,激起林间飞鸟惊掠,在暗黑的天幕之中拉成一线。 那种发自内心的恐惧,和毫不掩饰的害怕,比最出色的演员所演出来的还要出色好几万倍。 下一秒,他整个人白眼一翻,口吐白沫,竟然被生生给吓到了晕厥,仰面呈“大”字状躺倒在地,突出一个不省人事。 且面色苍白,这般样子,在密林之中,可以说是非常的叫人害怕。 谢江凛自井中干脆利落地翻了出来,抬手抹了一把面上的水痕,一抬头,就看罗家小少爷当场横尸在地。 谢江凛一脸懵逼:??? 不是,大哥你怎么突然发动碰瓷攻击呢,她这刚从井里爬出来还没对你干什么,你怎么就“啪”一下不讲武德地倒地上了呢? 谢江凛不理解,但大为震撼。 她看向李不音,李不音此时正沉浸在自己忘我的艺术创作之中,整个人面色陶醉,显然早已经到了物我两忘的境界了。 面对罗家小少爷横尸当场,李不音竟然一点没有发觉,依旧在进行他绝美的吉他声独奏。 太绝美了,只能说全修真界听到的人都哭了的那种绝美。 半晌,李不音抬头,他也被罗家小少爷这样子惊了一下,“等等,就这一会儿功夫,谢江凛你对他干了什么?”李不音的声音之中透着一丝难以置信,很明显是对谢江凛这个速度的震惊。 “我真没对他干什么,毕竟,我这个人也不是什么魔鬼好吗?”谢江凛语气十分无辜,“说起来你不信,他是自己这样倒在我面前对我碰瓷的!” 李不音一脸的“你这是在说什么”,但他和罗家小少爷也是老仇人了,自然不会有什么怜悯之心,两人凑在一起,讨论的内容都十分的可“刑”可“拷”: “你说该怎么处理他,直接把他丢在这密林之中我觉得太便宜他了!”李不音低声道。 “怎么可能那么便宜他,玉简上写,这秘境之上有感应阵法,修士生命垂危之时会自动传送出秘境,我看他既然这么喜欢用人喂食人鱼,不如直接把他丢到那个食人鱼水潭子里,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他也尝尝被一群鱼大快朵颐是什么滋味!”谢江凛提议道。 这一提议当场获得了李不音的赞同,两人一拍即合,然后对着罗家小少爷仰躺在地的身体犯了难,谢江凛沉思道:“问题来了,我们该怎么把他给运回去?” “不错,这确实是一个问题。”李不音也犯了难。 “就他这体型,”谢江凛心中粗略地估计了一下,得出了一个结论:“我觉得我们剑上若是加上一个他,十有八九会超载。” 一听自己剑上要运这东西,龙吟剑当场不干了,和旁的剑任劳任怨什么脏活累活都干不同,龙吟剑这把剑很有脾气,当场发出阵阵铮鸣声表示自己强烈的不满之情:我剑上绝对不拉这种修真界败类,你这是对我堂堂龙吟剑的侮辱! 谢江凛语气停顿了一下,“并且我觉得,我的剑还挺嫌弃他。” 最后两人苦思冥想,终于想到了一个好主意,用一旁一个不久之前被雷劈倒的粗壮树枝,将它中心挖空,把罗家小少爷塞进去,再把盖子盖上,两人采用黑人抬棺的经典造型给他抬回去。 两人正欲启程,密林之中一处隐约的光线引来 了二人注意。 李不音:“你有没有发觉有什么东西一直在闪?” 谢江凛环顾四周,终于找到了光线的源头,“你看,那口井好像在发光?” 只见,密林之中,那口井之上,从原本的漆黑一片,变成了一层雾蒙蒙的光晕,十分醒目。 第55章 (55) 谢江凛看着那口井, 整个人还保持着黑人抬棺的姿势,很是疑惑道:“话说, 这好端端的这口井为什么会发光?” 且这光看上去还这么诡异, 看上去十有八九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李不音也是差不多的想法,两人都觉得这么诡异不如索性脚底抹油溜之大吉,万一里面突然窜出来一个什么东西把两人当场了结在场就坏了。 方才火烧连营都没什么事情, 如今平白无故折在一个井里, 简直就是大冤种。 下一秒,只见井口光芒大盛,剧烈的光芒迸发了出来,将两人一棺牢牢罩在原地, 谢江凛心说:坏坏坏! 他们不去找井,谁知道这口井这么主动来找自己, 让他们跑也跑不了! 半晌, 风流云散之后, 两人一棺消失在原地, 平静的宛若从来没有出现过,那口井,依旧还在原地, 一片漆黑, 方才的一切都似乎只是一场幻觉。 高台之上,一直漫不经心半靠在椅子上的江月深抬起头, 目光看向水镜之上,那里正在放着某个不知名弟子在秘境之中的种种出色之举, 且看一旁白玉京冯长老那德行, 估摸就是白玉京太上长老收的那个什么入室弟子了。 叫许什么来着, 他也记不太清了。 神识之中, 龙吟剑突然开始鬼哭狼嚎:“坏坏,出事了,小谢他们几个被井给吃了!” 这话说的颠三倒四,叫人听了一头雾水,江月深曲起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叩,“你说,被井吃了是什么意思?” 龙吟剑此时不知身在何地,神识传音断断续续的,像是被什么屏障所阻隔了一般,听得不是很真切。 只听它一五一十把方才谢江凛对罗家小少爷重拳出击的种种行径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然后说到最后谢江凛他们几个被井给活生生吞下去了,目前在秘境之中的某个与世隔绝的空间之中。 “与世隔绝的空间吗,便让本座看看到底有几分本事?” 江月深喃喃道,随后他不知想到了什么,指尖放出一缕剑气,剑气凝成之后,一路逆风西行,越过高台,再越过水镜,一路前行到轩天秘境之中。 剑气横于井口之上,原本安静平和的井口突然爆发出阵阵大盛的金光,一缕淡金色的剑气突然自井口中脱身而出,和江月深的剑气缠斗在一起。 江月深的剑气通身银白,宛如晚月银勾,看似飘渺,却透着一股几乎掩饰不住的锐气,轻易便可夺人性命。 而那自井口之中脱身而出的剑气则与之截然相反,通身淡金色,透着一众豪放大开大合之感,颇为不拘小节。 一锋锐,一豪放,两道剑气于此处密林之中缠斗,打得不可开交。 高台之上,江月深敛目,轻声道:“有点意思。”随后手指曲起,一个下压,那抹银白色的剑气更为强烈三分。 淡金色的剑气顿了顿,显然没想到有人这么不讲武德,整道剑气愣在当场。 好在江月深收了手,没有将这道剑气当场摧残,方才他隐隐感受到,这缕剑气之中隐隐有一抹神识存在。 将剑气和神识结合在一起,只能说这人确实有点东西。 毕竟,修士剑气锋芒无比,和神识交织时,若是一时操作不当,很容易受到剑气反噬,落得一个痛不欲生的下场。 察觉江月深收了手,那抹剑气之中传来一道声音:“我不过是想给我的传承找一个弟子,用得着这么对本尊喊打喊杀吗?” 这声音和剑法如出一辙的粗狂,且不拘小节。 “哦,冒昧问一下,你想找的那个弟子,是那个脑满肠肥的罗家少爷吗?” 这话音一出,那道淡金色剑气当场红温,从金色剑气变成红色 剑气,“本尊收徒倒还没有饥不择食成那样。” “不是他,莫非是那个于乐修一道之上颇有造诣,手持奇形怪状乐器的少年人。”江月深悠悠道。 这很明显说的是李不音。 “于乐修一道上颇有造诣?”那道金色剑气哈哈大笑,“你若是将这话放出去,全天下乐修可能都要对你群起而攻之!” “那孩子不错,可惜却不对我的胃口!” 根据排除法,被这位大能看上的弟子身份已经很明显了,直接名牌了。 不是别人,正是谢江凛。 这位不明身份,一口一个“本尊”的大能显然对谢江凛很满意,“那孩子虽然修的剑修功法有些偏激,好端端的,偏偏想不开修什么杀剑,看上去也不是什么血海深仇苦大仇深之人,但她的脾气却颇为对我的胃口!” 什么脾气对他的胃口? 当然是谢江凛身上一言不合拔剑就是开干的剑修传统美德,以及今天仇绝不拖到明天再报的高超果决行动力。 “嗯。”江月深点了一下头,缓声道:“有没有一种可能,你看上的弟子,其实是本座的弟子呢!” 淡金色剑气:??? 不是,这什么仇什么怨啊? 淡金色剑气当场愣在原地,随后语气从一开始的豪放大开大合变得不免有些心虚,“我觉得,这事吧,也不是不能商量商量。” 虽然说得是能“商量商量”,但淡金色剑气心中明白,修真界关于收徒之事有些门派看得颇为严苛,动不动就是在他看来全是胡诌八扯一派胡言的宗门传承和各种教条限制,有些宗门很不得从上到下都是一代单传,因为收徒以及传承还有谁是正统所打起来的事情更是屡见不鲜。 一徒二师的事情当然有,但是很少。 “那你说,怎么商量商量。”江月深语气透着一丝玩味,“先说好,我可就这么一个徒弟。” 淡金色剑气:??? 我去,这还是一个宗门独苗苗! 不是,这年头修真界大能收徒这么都这么少了吗? 淡金色剑气语气变得郑重了很多:“我觉得吧……” 一旁九天剑阁掌门察觉江月深周身灵力波动不似寻常,目光看过来,传音道:“月深,方才可是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江月深的语气慢悠悠的,显然他现在心情很好,“闲来无事,方才和一位道友论了一下道。” 掌门:??? 他委婉道:“能问一下,你方才究竟论的什么道吗?” 江月深喝了一口茶,云淡风轻道:“尊师重道。” 一片黑蒙蒙之中,谢江凛睁开眼,触目之间,是一望无际的黑色,那黑色浓郁深沉,仿佛有人蘸着墨水,在天穹之上一笔笔勾勒绘就。 “啧……”谢江凛抬起头,四下看了一圈:“话说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方才她眼前一晃,然后下一秒脚便一个踩空,瞬间落入这片空间之中。 整个过程堪称行云流水,她一点都没有来得及防备。 直到此时还是一脸懵逼的状态。 谢江凛单手握剑,决定采取谨慎的态度,一步步摸索着前行,越往前走,空间便越开阔,四周墙壁之上从一开始的昏暗到蒙上一层淡淡的光辉。 谢江凛仔细看去,只见墙壁之上镶嵌着一簇簇好似花朵一般的南珠,正透着些微的亮光。 南珠这种东西,在修真界颇为名贵,是炼制丹药的上等材料,在蓬莱仙洲外城,一棵南珠便能被炒出万枚灵石的高价出来。 以上等南珠做烛火,谁见了不说一声奢侈。 墙壁之上还有些隐约的图画,谢江凛目光一凝 ,正打算细细端详。 然后,等她看清了这画得究竟是什么。 谢江凛:??? 这是何等卧槽的灵魂画手! 第56章 (56) 谢江凛大为震撼, 她觉得自己先前对梅白的画的评价可能过于片面了,梅白那画才哪到哪儿啊,真灵魂画手还要看这位。 低情商:灵魂画手。 高情商:颇有抽象画的精髓, 很有精神! 谢江凛抬头看去, 只见面前由南珠镶嵌的画壁之上, 用各种色彩饱和到满满当当,叫人一眼看过去当场头晕目眩的颜料, 铺就一幅幅玄奇诡丽的图画。 因为画得太抽象,谢江凛只能粗略看一个大概, 大概就是一个剑修,一开始出身贫寒, 然后一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走上人生巅峰的故事。 这般标准的龙傲天升级流剧情,却被画成一群火柴人开会, 正中心那个一身金色光芒的火柴人,头顶金色光圈,手挥一把长剑, 显得纵横捭阖,十分不可一世。 显然是一群火柴人之中那个最闪亮的崽。 这剑修登上人生巅峰之后,以后的画面就急转直下,之后的壁画用一种浓稠如鲜血一般的颜料绘就。 或者,谢江凛在心中轻声道, 那就是鲜血。 一个剑修在濒死之际, 用自身的鲜血绘就自己的末路穷途景象。 一开始是背刺, 一柄长剑自剑修身后突兀刺出, 剑修身旁那些人面上裹上一层阴沉的黑色。 随后是追踪, 千里奔袭, 末日逃亡。 昔日不可一世的剑修,死于一个不知名的秘境之中,只剩下一捧白骨。 美人迟暮,英雄穷途这种事总是叫人禁不住伤感。 谢江凛叹了一口气,心说,这大抵就是这剑修令人叹惋的生平了。 一抹金色剑气暗搓搓地攀爬到谢江凛头顶不远处,打算听一下自己的爱徒对自己生平的评价,只见谢江凛摸了摸下巴,轻声道:“该说不说,感觉这剑修老哥不太聪明的样子。” 淡金色剑气:扎心了。 因为过于难过,金色剑气的通身黯淡了些许,但他很快就振作精神,谁叫这是自己亲手选的徒弟呢,就是含泪也得接受。 画壁顶上突然传来一声巨响,谢江凛指节按在剑柄之上,下意识后退了两步,只听她喃喃道:“我去,这秘境不会是个豆腐渣工程吧,这墙看上去要塌了!” 淡金色剑气:…… 他虽然不知道“豆腐渣工程”是何意,但可以猜到,这八成不是什么好话。 若是放在之前,淡金色剑气本体还在的时候,定会直接把剑拍在桌子上,横挑鼻子竖挑眼冷声道:“你在说什么屁话!” 可是,这多年来暗无天日的生活,教会了他什么叫做隐忍,他早就已经一年三熟了! 淡金色剑气:我没事,我脾气很好【强颜欢笑jpg 然后,他目光缓缓落到谢江凛身上,心说:你不是说这墙塌吗,那我便真将这面墙塌给你看! 这秘境之中的一切,皆是他当年的洞府幻化而成,因此,这秘境之中的一切都跟随着他的心意而来。 下一秒,只见电光火石之间,谢江凛面前那扇摇摇欲坠的墙,几乎是瞬间塌了,露出后面一个空落落的大洞。 谢江凛:??? 不是,她说塌,这墙还真塌了! 她这是什么乌鸦嘴? 谢江凛抬头看着那扇几乎是轰然倒塌的墙,整个人陷入了莫名的沉思之中: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小谢想不明白! 小谢还在一脸懵逼的状况外,那大洞之中透着些微的亮光,似乎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存在。 若是旁人,遇到这种情况肯定如获至宝地向前走,想要获得这秘境之中的传承秘宝。 但是谢江凛不同,小谢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你想想,方才井 面之中莫名出现亮光,然后她、李不音还有那个罗家小少爷“唰”一下原地凭空消失在了轩天秘境之中,来到这个整体透着一股诡异感的空间,且一来空间以后,墙“啪”一下不讲武德地给塌了,露出里面一个很不得了的大洞,然后,这个大洞,还好死不死地闪着诡异的亮光,看上去就是故意吸引你前往的。 这很明显里面铁定有诈啊,说不定洞穴之中封印着什么凶兽,吸引像谢江凛他们这些年轻修士进去给他们起夺舍之用的。 进去十有八九便要遭遇不测,傻子才会主动去送死好吗? 谢江凛沉思一下,开始缓缓后退,试图离这洞穴越来越远。 毕竟,天底下没有白掉下来的馅饼,这秘境之中危机四伏,且身处这种诡异的空间之中,她更要小心一点,天知道她这虐文女主的身份会不会带一些什么不得了的冤种buff呢! 淡金色剑气悬在谢江凛头顶,此时他就是一个四大皆空的状态:麻了,人彻底麻了。 他眼睁睁看着谢江凛一脸谨慎地离自己的传承越来越远,一边心道谢江凛心性颇佳,尽管这种时候还不忘记小心行事,不被眼前的蝇头小利所蛊惑,另一方面心中则是颇为无奈。 这年头,他还第一次知道,这种上赶着的传承还有人不想要的! 淡金色剑气传音给江月深,向谢江凛名义上的大师父倒倒苦水:“你说说,徒弟她死活不进我的传承里面可怎么办,我总不能拎着她的衣服领子摁头拜师吧!” 根据方才一些言行举止对谢江凛的简要了解来说,谢江凛这个人浑身上下,骨头最硬,若是非强行叫她拜师,那才叫适得其反呢。 “……”江月深沉思片刻道,“世上万事,以诚待人最可贵,你不妨现了真身,直接表达你的来意。” “这样真的行吗?”淡金色剑气显然对江月深这个建议非常不信任。 毕竟相比于他于剑道之上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毁天灭地的成就来说,他的长相,显然不是很霸气,很没有剑修的逼格,看上去不是一个剑修,倒像是一个合欢宗专职吃软饭的小白脸。 之前为一代剑修大能的淡金色剑气,一想起这种生平恨事,心中顿时颇为郁闷。 换而言之,他此时此刻就是比较没脸见人的一种情况。 毕竟在他的修真人生之中,那些一开始被他的名号所唬住的人,原本面对他战战兢兢,心怀强烈的畏惧之情,可一旦看到他的长相,这种畏惧之情便会化作强烈的轻蔑之情,从一开始的拘谨萎缩到之后的横挑鼻子竖挑眼,对他那叫一个不屑一顾,很不得直接把“黄口小儿,不过如此”四个大字写在脸上。 淡金色剑气:??? 他喵的,本尊二百五的人长得像二十五还是本尊的错,这年头谁规定剑修就是猛男,他一个小白脸到底有什么错! 剑修心里苦,但剑修不说。 于是他生前便愈发的深居简出,很少见人,毕竟剑修行事讲求一个光明磊落,畏畏缩缩藏于暗中伤人算什么本事,对于这种行为,淡金色剑气是十分地不屑一顾的,所以说,他生前每次打架都顶着一张小白脸的脸,叫人一眼看过去还以为自己误入的不是什么剑修生死厮杀决斗的片场,而是什么合欢宗脚踏六条船翻车之后的修罗场真人版。 “那你说说,哪里不行?”江月深这个人显然深谙说话气死人不偿命的道理,慢条斯理地补了一刀,“莫非你是有什么不太方便见人的地方吗?” “按理说,你这般修为的剑修死去,都会留下一两道用于传道授业解惑的传影分身吧?” 淡金色剑气:…… “行。”只听他忍辱负重道。 秘境之中,谢江凛还在缓步后退,一边后退 ,谢江凛一边留心观察自己身后的景象。 黑暗,还是一望无际的黑暗。 除了前面那倒塌的洞穴之中那点些微的光芒,整片空间几乎被黑暗所占领着。 且这黑暗几乎没有尽头,像连绵不绝的山峦一般,谢江凛可以感受到黑暗之后的危险,却无法靠近这黑暗分毫。 她心中难得有了一些挫败感:所以,这究竟是什么地方? 一个想法突兀地从她的心头浮现出来,进入轩天秘境之前,那个玉简之中储存的信息,曾经提到过,在轩天秘境之中,有一个大能传承的遗址。 看着这漆黑尽头的些微光亮,一个难以置信的想法浮现在了谢江凛心头之中:莫非,这片空间就是那大能的传承之地。 通过一口井来进入传承之地,谢江凛心说,这大能品味还挺独特的,颇有贞子小姐的风范。 一旁,淡金色剑气终于在自己的好几个传影分身之中去卖大白菜一般挑挑拣拣,终于选出来了一个自己心满意足,看上去虽然还是一副小白脸的样子,但是相对来说还是稍微威武霸气点的一个分身。 与此同时,秘境另外一个角落之中,李不音和罗家小少爷作为传送谢江凛的两个赠品,在秘境外侧来回徘徊不定。 李不音很是百无聊赖地靠坐在墙边,抬头看向身前一望无际的黑暗,面上是一副无所谓的神情,很显然他对这秘境之中的传承不太感兴趣。 方才进入秘境之中,他便冥冥之中感受到了这里应该是一位修真界大能的传承之地。 不过,传承选择的人不是他,至于罗家小少爷,那也不可能,修真界之中的那些大能,大多有几分傲气,还没有到那般饥不择食、品味独特,连罗家小少爷那种品行败坏之人都毫无芥蒂地收入囊中的地步。 受大能传承的人,很明显,不是别人,正是谢江凛。 “唉……”李不音长长叹了一口气,声音之中是毫不掩饰的疲惫,“这年头,这大能传承还搞连坐制度吗,找谢江凛就算了,把我们这群无辜吃瓜群众也凑在一起是怎么回事。” 就算看热闹也不是这么看的啊,何况李不音并没有觉得这热闹有什么好看的,他更想去追求自己的音乐梦想。 可惜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机缘巧合,进入这传承之地之后,他心爱的吉他琴弦就仿佛被人生生焊死在原地,他使尽全身力气甚至不惜用指尖剑气来试图破除这个封锁,都一无所获。 很明显,这个禁制是一个修为远超他的水平的剑修所设立的。 李不音:??? 他怀疑这秘境主人是故意针对他的,并且他有证据。 好端端的,还不许一个剑修有一个崇高的音乐梦想了吗。 若是淡金色剑气能听见李不音的心声,定会真诚无比的告诉他:不是不让你唱,只是有一个问题,别人唱歌只是普普通通的要钱,而你唱歌,就是活生生的要命啊,堪称全方位无死角的大杀器。 另一边,罗家小少爷死里逃生,目光在一片黑暗之中逡巡。 死里逃生没有让他心生一些敬畏之情,反而让他更加贪婪,报仇的心愈发浓烈。 “那几个妄图找死的无耻小贼,竟然敢在秘境之中对本少爷如此,等本少爷出去秘境之中定不会轻饶他们几个!” 语气恨恨,足以见得罗家小少爷此时心中是多么的愤怒,那种愤怒在他心中酿成了致命的都汁,随着时间推移,更是到了一种惊人可怖的地步。 可以说,此时此刻的罗家小少爷,恨不得当场把谢江凛他们几个对自己出手的人给生吞活剥。 因为方才谢江凛出手太过□□速,并没有暴露出来自己的真面目,导致罗家小少爷此时对于到底是谁对他出 的手还处于一脸懵逼的,状态之中。 可是,对于他这种自身勉强算是有几分本事,一直凭借着自己家族势力耀武扬威的修二代来说,迁怒已经成为了一种基本素养。 遇见这种事,他不会责怪自己,而只会一味地把过错全部推到谢江凛他们几个的身上,哪怕在这偌大的轩天秘境之中,罗家小少爷和谢江凛他们几个毫无疑问是一种素不相识的关系,但这也无法阻拦他心中喷涌而出的怒火之情。 “若不是他们几个,若不是那个秘境第一,本少爷何苦落得到这个地步。” 罗家小少爷喃喃自语,通过这种行为,他显然找到了可以让自己心态平息的方法。 是,都怪谢江凛,都怪那几个秘境前十,若不是他们,罗家小少爷也不会铤而走险,最终被仇家找上门来,都怪谢江凛那个秘境第一的名头太闪亮,刺激到了罗家小少爷的双眼。 想起那个秘境第一,罗家小少爷眼底地愤恨之情几乎是毫不掩饰,谢江凛单人坐在树上,从容不迫地笑对面前千军万马追杀的场景,几乎成了困扰住罗家小少爷经久不散的梦魇,折磨他的日日夜夜,让他辗转反侧,心中很不得把谢江凛除之而后快。 可能是歪打正着的缘故,机缘巧合之中还真被罗家少爷给蒙出了那个正确答案出来。 对他出手的人,不偏不倚,正正好是谢江凛他们几个。 下一刻,罗家小少爷脚一歪,似乎被什么东西所绊倒了,他正想破口大骂,下一瞬间,他便顿在了原地。 那绊倒他的东西,不是别的正是一块上品灵石,且这块灵石和旁的灵石不同,成色极好,里面灵力充盈,且在其中,还似乎隐隐有着某种玄妙的存在在缓慢积累。 罗家小少爷毫无疑问是个识货的人,看着这块灵石,平日里大手大脚的他,难得陷入了沉默之中。 这不是一块上品灵石,而是一块极品灵石,还是号称千年难得一遇的极品灵石之中的上上品。 这种灵石,平日里在拍卖场都难得一见,因为这种灵石的罕见性,罗家小少爷生平都没有见过这种灵石几回。 唯一几回见到这种灵石的时候,还是他爹也就是罗家家主给他们家那不知道隔着多少辈,一表三千里的老祖宗送礼的时候,用最上等的红绸来包裹住那块灵石,小心谨慎地送到了老祖宗处。 正因为那块灵石,罗家得以获得在星流城这些年的泼天富贵。 罗家小少爷死死盯着这块灵石心中不知道在想写什么,这种灵石是不会平白无故出现在秘境之中的。 这毫无疑问,是某位大能的传承,虽然名姓不知道,但就这挥金如土的做派,这位大能的传承一定不简单。 但被秘境之主选定,可以获得传承的好事,毫无疑问,没有落到他的头上来。 而落到了那和他一起进入秘境之中,害他沦落到如此地步的罪魁祸首。 罗家小少爷盯着那灵石的眼底几乎快要喷出火来,毫无疑问,他此时是动了想要杀人来夺取传承的心思。 而谢江凛对外面发生的一切都毫无所觉,她还在和这个秘境进行虚空搏斗。 很明显,这个秘境是想要谢江凛进入那个洞穴之中的。 但谢江凛偏偏不如他的意,眼看自己出不去,索性直接靠坐在墙壁边缘,闭上眼,开始养精蓄锐。 同时心里暗自感叹,这秘境实在是太过于不懂事,就叫了自己一个人过来,若是叫了李不音过来,他还能打个斗地主,若是加上一个罗家小少爷,谢江凛直接可以和李不音两个人无缝来一段气死人不偿命的单口相声。 只是可惜,目前秘境之中就只有谢江凛一个人,所以谢江凛只能望洋兴叹,整个人无比的寂寞萧瑟。 淡金色剑气逐渐在空气中凝成实体,居高临下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谢江凛。 那是一个面容苍白,偏偏眉目极为明艳,一眼望去,活生生一个倚楼便惹来漫天红袖招的少年人。 第57章 (57) 看上去给人的第一感觉就不是什么正经剑修, 反而像是在合欢宗为修罗场事业添砖加瓦呕心沥血的人才。 他一身黑底洒金花的衣袍,上面绣着是纷纷扬扬的金色银杏叶,在他衣衫袖口洒了一片。 这种黑底洒金花的衣袍, 若是旁人穿着, 反而显得过分富贵,给人一种乱花逐人眼之感, 他穿着, 却显得恰到好处,通身的容貌和气度,正正好压住了这身衣服,给人一种五陵年少之感。 可能是察觉了头顶空气不正常的流动, 谢江凛后知后觉地抬头,正好对上一位一脸苦大仇深的帅哥, 且帅哥此时双手抱臂,如一只背后灵一般阴森森地看着她。 谢江凛:??? 她下意识开口道:“我去, 大哥请问您那位?” 突然出现在秘境之中, 还宛如一个背后灵一般突然出现在别人身后, 吓都能吓死一个人。 若不是谢江凛心理素质过分顽强,换一个心理素质稍微差一点的, 估计起码也要吓个半死。 这位帅哥斜斜靠在一根柱子上, 神情疏懒,透着一股疲惫的味道。 他看向谢江凛, 神情带上了几分欲言又止,但因为他的长相,这种欲言又止被直接理解成了羞涩。 谢江凛心说, 这莫不是秘境之中天然生长的一些山野精怪, 出来蛊惑人心神的? 下一秒, 这位老哥你开口的话便直接击碎了这层因为他的容貌而产生的错误滤镜,“你问老子?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无敌剑神李天行是也!” 他不开口的时候真还好,可以凭借容貌稍微唬一唬人,但是他一开口,那股土狗龙傲天的味简直不要太明显,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老子酷炫狂霸拽的气场。 再说无敌剑神,这年头修真界真有剑修会起这么一个羞耻中二程度爆表的名字吗? 谢江凛看向这位无敌剑神,心说:这人是多想不开? 李天行,这老哥是真行,有名字他是真起啊! 李天行报上自己名字的时候,信心满满,心说自己当年虽然死的比较早,但也是纵横天下仙洲的一代知名剑修了,谢江凛听到自己名字定会心生崇敬之情,到时候自己收她当徒弟岂不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 但是世上的事,总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只见谢江凛用一种颇为难以言喻的神情将李天行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眼底明晃晃写着四个大字:你没事吧? 李天行:??? 为什么突然感觉到了有一种被嫌弃的感觉! 错觉,这一定是错觉! 他在心里 强行安慰自己,心说自己距离收徒成功只有一步之遥。 且他内心之中对师父先后顺序的划分颇为有一番想法,比如那个江月深凭什么就是大师父,他李天行凭什么是二师父。 他这辈子活着的时候就是一个不争馒头也要争一口气的人才,如今死了,自然也要发扬光大这一美德。 在说,那江月深剑道之上也没比自己高到哪里去啊,若是自己还是个活人,两个人打起来,胜负还未曾可知,没道理自己平白无故地被人给生生压一头。 想明白这个,李不行瞬间挺直腰杆,通身散发着一种无比自信的气质,笑容也愈发地灿烂起来。 他清了清嗓子,故作高深莫测道:“你可知这是何地?” 谢江凛回答地几乎不假思索,“井里。” 神踏马井里! 李天行深吸一口气,内心几欲掀桌。 偏偏谢江凛还说的有理有据,“我入这片空间是自井口中入的,这里若不是井里还能是哪里。” 因为说得太有理有据,李天行根本没有办法反驳她,只能深吸一口气,心想:对,你说得都对。 此时,李天行心中终于想明白了一句话,都说徒弟是师父前世的孽债,此言果真诚不欺人。 “此地为我洞府所幻化的秘境之中,我为秘境之主,少年人,你可愿意要我的传承?” 经过一番头脑风暴,李天行最终还是选择了直截了当的开门见山。 谢江凛:!!! 我去,这是什么龙傲天爽文经典升级流剧情,只不过旁的龙傲天拜的师父大多都是那种经典白胡子老爷爷,怎么就她拜的师父这么花里胡哨的! 只听李天行又道:“我名李天行,道号无敌剑神,一柄长剑纵横十二仙洲,平生未逢敌手,你若是成为我的徒弟,我便把我的剑给你。” 这话说的轻飘飘,然后,谢江凛的眼神几乎是一瞬间闪亮了,只听她下意识道:“那个,师尊,我能看一下你的剑吗?” 好家伙,为了剑,这师尊直接脱口而出没有半点迟疑的! 龙吟剑,正和江月深悲痛欲绝地传音:“我就知道,以小谢这好剑如命的德行,你若是跟她说,你生平名气多么多么大,传承多么多么厉害,拜你为师有什么什么好处,她心中还不觉得什么!” “你若是直接对她说,我把我的剑给你,你看,她瞬间就不困了!” 直接眼底肉眼可见的放光,称得上一句很有精神。 龙吟剑痛心疾首道:“她都有那么多把剑了,怎么还想要啊!” 是的,谢江凛还想要,因为剑修的一个基本品德就是嗜剑如命,遇上好的剑直接移不开眼,并且对于剑修来说,自己的剑就是自己的老婆! 很显然,谢江凛的老婆有那么一点点的多。 李天行看着谢江凛闪闪发亮的眼睛,片刻之后,抬手召唤出了自己的剑。 自他陨落之后,他的本命剑便一直沉寂许久,本来名震四海的锋刃只能隐于黑暗之中,常年不能见天日。 这确实是一件十分叫人惋惜的事情。 只见,空旷的秘境之中,突然没来由地想起了一阵轻啸声。 连绵不绝的剑啸之声如潮水一般涌上来,声音最中间,一柄黑色长剑立在秘境空间的最上层,居高临下,睥睨众生。 那是一柄细长而薄的剑,剑鞘之上用金线纹着大朵大朵盛开的金色玉兰花。 只不过随着漫长的时间流逝,上面的金色玉兰花已经逐渐褪色了。 相比于谢江凛常见的长剑来说,这柄剑显得过分的精巧了,一眼看去,像是什么名贵的装饰品。 但许是察觉到谢江凛的目光,那柄长剑出鞘半寸,霎时寒光乍现。 剑上有一道深深的血槽,血槽之上,一道淡红色的细线沿着剑身勾勒而下,为剑刃平添一丝肃杀之气。 那抹红色似乎是因为饱饮了仇敌的鲜血,才有了这般惊心动魄的颜色。 这无疑是一把极美的长剑,谢江凛下意识伸出手,指尖沿着如水月的一般的剑身缓缓下滑,整个人目眩神迷,口中下意识喃喃道:“这剑……” 龙吟剑此时已经近乎崩溃了,它若是有实体,定会痛心疾首地拎着谢江凛的脖子来回摇晃道:“小谢你醒醒,不要被这个妖艳贱货给迷惑了心智啊啊!!” 第58章 (58) 龙吟剑此时内心就是一种大无语的状态, 它看着谢江凛,眼底充斥着恨铁不成钢,剑身上恨不得明晃晃写上几个大字:小谢你糊涂啊! 谢江凛的手指细长清瘦, 如玉泠泠的扇骨, 偏生节骨分明,叫人一看便知这是一双握剑的手, 因为之前在秘境之中一番打斗,上面依稀还有没完全褪去的斑驳伤痕。 此时, 这样一只手, 单手握剑柄, 另一只手细长的指尖沿着那道细长的血槽缓缓下移,眼底尽是赞叹之色。 看到剑鞘之上那褪色的金色花纹,谢江凛一边看这柄剑,一边心想等出去秘境之后定要找个手艺好的器修给修补好, 要不然看上去怪暴殄天物的。 至于钱, 钱不是问题,若是没有为自己的剑倾家荡产过, 那就不叫剑修了! 寻常大能,若是要传承, 定是各种各样小山一般的灵宝尽数倾泻下来, 偏偏李天行这个人别具一格, 他的传承,若是细细算来, 也就不过一把剑而已。 至于秘境之中别的那些灵石和灵器,谢江凛若是喜欢, 随便拿就是了。 谢江凛看着这把剑, 眼底放光, 十分爱不释手,再抬头时看向李天行的眼神也变得无比热切,一句“师尊”几乎不假思索地便脱口而出。 这一声简直是福至心灵,生平一直是孤家寡人的李天行几乎一瞬间便有些热泪盈眶。 他堂堂无敌剑神李天行,终于有了一个衣钵传人了! 他清了清嗓子道:“你师父这一辈子虽然纵横天下,但是仔细想来,也没有什么好教你的,索性把这一套剑法尽数传给你!” 那道慵懒立于半空之中,一副懒散样子的剑修,终于站起身来,他的手心之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把和谢江凛别无二致的长剑。 只是那柄长剑之上,金色的玉兰花纹路张扬煊赫,和如今上面的黯淡金纹天差地别。 李天行如静水流深一般缓缓拔剑。 他不拔剑的时候,宛如落魄的公子哥一般颓唐。 当他拔剑的时候,天地的风云都为之一瞬静谧。 你几乎无法把你的目光从他的剑刃之上移开半寸,因为你不知道是不是下一秒,他掌心之上的长剑是否会横于你的脖颈之上。 剑光如雪炼,在空中上下腾挪,婉转翩飞,一招招一试试都行云流水。 片刻之后,李天行收了剑,看向谢江凛:“看会了吗?” 若是旁人听到这句话,定会捶胸顿足,认为李天行在开什么国际玩笑,这般庞杂的剑法,仅仅舞上一会儿,叫弟子看上一遍,便直接问人家会不会,简直不要太离谱。 但这师徒二人显然不是什么正常人,二人一个敢问,一个敢答。 谢江凛点头,不假思索道:“看会了。” 此时李天行的身影已经变得有些许黯淡了,他靠坐在天地之间,轻轻笑了:“看会了就好啊!” “对了。”他似乎想起来了什么一般,“徒弟你之后去瀛洲的时候小心一点,那里有我一个死对头,他不是什么好人,若是认出来了你这把剑,定会对你出手。” “他为人心狠手辣,说实在的,确实叫人防不胜防。” 谢江凛一听这句话想起来了之前壁画之上那宛如鬼画符一般鲜血淋漓的画像,开口道:“师尊,你直说吧,他对你做了什么?” “害我性命,断我剑骨,鬼知道他一个法修,好端端的,要我一个剑修的剑骨干嘛,啧,不能吃不能喝的!” 李天行的语气之中透着些许唏嘘,显然也对一个法修对一个剑修的剑骨不讲武德这件事情很迷茫。 毕竟,李天行自认为,当年两人姑且也能算是一个好朋友。 “师尊,您放心。”谢江凛的语气之中透着一股“我办事,您放心”的靠谱味道,“我一定帮您把他给做了。” 谢江凛把砍人说得像杀猪一样轻松,李天行也很给面子,朗声一笑,点头道:“那就多谢徒弟了。” 此时,他的身影在秘境之中渐渐黯淡,衣衫袖口也几近化作虚无。 虽然可以谈笑风生,但他毕竟是一个已死之人,留在这世上也不过残存的瞬间而已。 瀛洲。 莲华台之上,一直闭目静坐的大能缓缓睁开双眼,他天生便是一双银色双目,第一眼看去如含着冰雪,叫人通身冰凉,但细细看去,便如春风一般温柔多情,宛如之前的冰冷只是一种错觉。 身旁侍立的一位弟子轻声问道:“师尊,可是有什么事情?” 这位眉目清俊的大能曲起手指,在腰间那柄长剑之上虚虚点了点,幽幽道:“无事,只是突然想起来了一位老朋友。” 弟子不动声色地吹捧道:“想师尊当年,天下仙洲天才辈出,那老朋友想来也定是一个惊才绝艳之人!” 这话不知为何让这位大能轻笑出声:“你说得不错,他确实是一位惊才绝艳之人,便是当年的本座也只能望其项背。” “只是,这世上英雄穷途,最是叫人可惜。” 他语气那么伤感,仿佛是真的为那位老朋友感到可惜难过。 只是他看向腰间那柄长剑的时候,眼底是深沉的晦暗之色。 许是察觉到他的目光,那柄长剑悄无声息地出鞘半寸,剑身苍白,线条嶙峋,仿佛覆盖着白雪的山峦。 一旁侍立的弟子看见这把剑的瞬间,下意识偏过了头。 不知为何,每次看到这把剑的时候心中总是觉得莫名的邪性。 这般念头无疑是对师尊的大不敬,他垂下头,又恢复了往日恭敬而谨慎的神情。 毕竟,在这位掌管瀛洲三分之一仙洲,座下宫阙弟子无数的的大能面前,他的这点微不足道的小心思毫无疑问是不允许存在的。 随月宫看着那把剑,轻轻慢慢的笑了。 依照他的年岁,已经很久不会想起来当年的事情了,但今日不知为何,突然想起来了之前的一个手下败将。 他伸出手指,缓缓拂过剑刃之上。 说起来,这把剑,便是那位手下败将的剑骨所制成的。 秘境之中,李天行的身影渐渐黯淡,最后他不知想起来了什么,道:“这秘境之中,还有我之前攒下来的一点东西,具体有什么我也记不清了,你若是有什么中意的便都带走吧,至于别的,师父也没什么能给你的了。” 最后,他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谢江凛的肩头,“徒弟加油,好好干,争取成为天下第一的剑修!” 下一瞬,他整个人彻底消失在了空中。 这片空间之中,随着这道残余神识的消散,一切都变得黯淡了起来。 高台之上,距离着谢江凛的消失已经过了有一段时间。 谢江凛在传承空间的时候,自然无法斩杀妖兽积累分数,于是白玉京那位冯长老便愈发肆无忌惮。 谢江凛消失的时候,许明泽在轩天秘境之中可以说是颇为活跃,名字后面跟着的分数不要钱一般向上涨。 于是,冯长老眼底的笑容愈发真情实感,还带上了几分炫耀的味道。 “这秘境第一,许明泽,大家可能对他的名字有印象,他是我白玉京太上长老的入门弟子,唉,谁叫我太上长老收徒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一收就收了这么一个了不得的弟子呢?” 他自吹自擂还不够,把目光移向江月深,开始挑衅道:“唉,说来江 峰主那个徒弟,我记得之前秘境排名颇为靠前呢,如今怎么没有动静了,莫不是贸然挑衅被那罗家小少爷给淘汰出秘境了?” 江月深听他没营养的挑衅听得昏昏欲睡,支着下巴,眼皮昏沉。 半晌,江月深抬头,喃喃道:“我说大白天的,怎么有狗在叫啊?” 然后他后知后觉看向冯长老,很不走心地道歉道:“抱歉,冯长老,刚才没听见您讲话,要不您再说两句?” 冯长老面上的笑容几乎要挂不住,他咬牙切齿道:“江峰主,您可不要欺人太甚!” 谢江凛将那把黑色长剑别在另一侧腰间,此时她一边龙吟,一边落花,可以称得上是一个标准的剑修人生赢家。 龙吟和落花在谢江凛察觉不到的地方,早已经问候过彼此的祖宗十八代了。 谢江凛走的时候,两把剑还在针锋相对。 秘境另一边,一个阴暗的角落,罗家小少爷躲藏在黑暗中,贪婪而又布满着血丝的眼睛注视着这片空间中的一切。 方才他已经听见一声巨响,心知是有人已经获得了传承,强烈的不甘心,让他埋伏在这里,打算杀人夺取传承。 毕竟,这种事情在弱肉强食的修真界可是很常见的。 再说,这个秘境天高皇帝远,若是谢江凛身死在这里,估计也无人会追究。 第59章 (59) 但很显然, 罗家小少爷心中被嫉妒所冲昏了头脑,让他忘记了一件事情。 就是说,在这种一打一的情况之下, 双方谁也不找外援,突出一个各凭本事, 凭借他的水平,便是谢江凛让他一只手他都打不过谢江凛。 他或许是想到了,但他心中更多则想着,自己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趁谢江凛没注意身后, 来个暗算偷袭。 或许是功夫不负有心人,罗家小少爷在这里守株待兔大半天, 还真叫他等到了谢江凛。 只见谢江凛一身经典的黑色斗篷,腰间别着两把长剑,一把通身银白, 一把漆黑如墨。 那黑鞘长剑看上去很是陌生, 罗家小少爷毕竟是罗家未来的继承人,也算是见多识广,心知这十有八九便是这秘境之中主人的传承。 刚得到传承便这么大大咧咧地显露出来,果真是是一个出身于荒野之中, 没什么眼力见的剑修。 罗家小少爷很是心中不屑, 但看向那柄长剑之上的目光之中是掩饰不住的妒忌之色。 他的手,悄无声息地按到了腰间那把长剑之上, 思忖片刻,为了保险起见, 他又从腰间的芥子囊中掏出两枚丹药。 那丹药通身呈赤红色, 其上隐隐弥漫着赤金色的丹纹, 就其周身的灵力波动来看,显然也是一枚上品灵丹。 这丹药是临行之前,他爹,也就是罗家家主留给他保命之用,可以在短时间之内提高修士五成的修为,增强其战斗力。 这丹药算是罗家小少爷压箱底的东西,为了杀谢江凛,他不惜动用这种级别的丹药,足以见得他心中对谢江凛强烈的怨恨之情,很不得生吞活剥她。 这丹药入口之后,罗家小少爷通身修为瞬间疯涨,直直攀升到了金丹巅峰水平,距离元婴只有一步之遥。 力量的增强同时也让罗家小少爷心中的野心疯涨。 他握紧手中长剑,于黑暗中对谢江凛当头劈下,“无耻小贼,给本少爷速速受死!” 黑暗之中,突如其来窜出来这么一个庞然大物,谢江凛下意识:“我去!” 这尼玛是在拍什么恐怖片吗? 谢江凛偏头躲过这一击,然后反手拔剑,只是在选择那把剑的时候犹豫了一下。 她平日里龙吟剑用惯了,只是今日得到了一把新剑,还是在她师父的传承秘境之中,便存着一丝试剑的想法。 于是,触到龙吟剑剑柄之上的指尖,悄无声息地移到了另一把剑之上。 龙吟剑:呵,剑修! 落花剑很轻,也很锋利。 此时谢江凛已经看清了罗家小少爷面容,狰狞,眼底藏着滔天的怒火。 如果这世上眼神可以杀人,他已经将谢江凛焚烧殆尽了。 罗家小少爷用的剑,符合他的体重和通身的气度,是一把重剑,深黑的剑刃之上,浮着一团猩红的血煞之气。 显然,这把剑手下,有过不少亡魂。 寻常剑刃有血气正常,但大多不会像罗家小少爷这把剑一般来势汹汹。 更何况谢江凛身边也不乏使用重剑剑修,像一进入秘境之中便宛如人间蒸发一般的江不言,他所用的剑便是一把重剑。 谢江凛看着这把剑,突然心生出来一个颇为可怕的猜想,她眯起眼,看向罗家小少爷,轻声问道:“你用活人祭剑了?” “哈!”罗家小少爷听了这话,不怒反笑,若是在旁的地方,谢江凛这般贸然发问,罗家小少爷定会矢口否认。 可是如今他们二人在哪里? 在秘境之中,更何况此时的谢江凛在罗家小少爷眼里已经是剑下亡魂了,而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他冷笑道:“我便是用活人祭剑又如何 ,那些凡夫俗子能为本少爷的剑添砖加瓦,是他们的福气!” 他的目光贪婪地在谢江凛身上逡巡,“你这一身修为在本少爷看来,倒是很适合祭剑。” “哦。”谢江凛挑了一下眉,轻声道:“那就要看你有几分本事了,若是被在下打哭,可是很没有面子的啊!” “少在这里口出狂言!”浑身灵力的疯狂暴涨,让罗家小少爷愈发嚣张,只见他通身的经脉之中,灵气宛如流淌的岩浆一般,在肆意膨胀。 他之前已经很是夸张的体重,此时又平地涨了一倍,让他宛如一个气球一般,每行动一步,四周都会落下淅淅沥沥的灰尘和岩石。 此时罗家小少爷的长相显然已经脱离了人类的范畴了,往不可名状辣眼睛那方面飞速发展。 只见他挥舞着那柄重剑,又朝谢江凛来势汹汹杀过来,因为体重和身高的飞速暴涨,那重剑在他手中如同一个小孩子的玩物一般,显得十分滑稽。 方才那一剑,两人都存着试探之意,想要看看对方几斤几两,因此都没有使用全力。 而现在这一剑,罗家小少爷毫无疑问是用了全力,想将谢江凛这个眼中钉肉中刺给直接碎尸万段,以消解心头之恨。 重剑划过空气之中,带来凛冽的罡风,罡风席卷这片空间。 这显然是超越罗家小少爷水平的一击。 重剑隐没在罡风之中,叫人看不真切。 “怕了吗,你若是现在束手就擒,乖乖把秘境传承交出来,本少爷还能饶你一条性命?” 谢江凛这人天生便一身反骨,闻言直接冷笑一声:“做你的青天白日美梦去吧,要秘境传承,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配不配!” 落花剑配它,已经不是美女与野兽了,简直就是美女与野猪,活脱脱一个恐怖故事! 落花剑轻薄的剑刃之上,响起阵阵清鸣,显然是对谢江凛这句话的无声认同。 龙吟剑虽然和落花剑彼此看不对付,但这回却很难得的和谢江凛同仇敌忾。 毕竟,罗家小少爷这种用活人祭剑之邪术提升修为的剑修,毫无疑问被天下剑修所不耻。 “哈,既然你不给,便别怪本少爷亲手过来拿了!”罗家小少爷很显然对这秘境传承势在必得,话音落下,重剑罡风随后而至。 罡风沉重,其中还混杂着血煞之气,丝丝缕缕的血煞之气缠绕在剑身之上,叫人看了便很不舒服。 那血煞之气似乎有生机一般,无孔不入往谢江凛这片空间之中蔓延,想将这一人一剑给尽数吞噬。 重剑沉重,谢江凛反手握剑,硬生生接了这一剑。 然后剑身一动,自重剑剑端一路攀爬向上。 这一剑太快,且猝不及防,罗家小少爷根本想不到谢江凛在生生受了他这一剑之后,还有余力反手干脆利落给他一剑,一时之间躲闪不及,手背之上被划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淋漓的鲜血自落花之上那道深深的血槽一路淌下,剑身又恢复到了之前干净无暇的状态之中。 “你凭什么?”罗家小少爷几近癫狂,“你怎么敢?” 他生平几乎没吃过什么亏,唯一的几次吃亏都是拜眼前的这位桀骜不驯的剑修所赐。 手背之上的伤口传来剧烈的疼痛,只见面前这位剑修曲起手指,轻轻擦拭过剑刃之上,缓声道:“那你说,我凭什么不敢?” 语气悠然,端的是气死人不偿命的姿态。 罗家小少爷几乎目眦欲裂,此时,他几近于丧失了理智,只见他一咬牙,将手背之上的那道伤口紧紧贴于重剑之上,猩红的血气如河流一般飞速涌动。 须臾之间,只见那柄重剑之上,已经尽数被血煞之气所覆盖,甚至连那柄重剑原 本的面貌都看不出来了。 “啧。”只听谢江凛叹气道:“大哥您和我什么仇什么怨,干嘛这么针对我啊!” 为了杀她,直接不惜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了。 让她很是惶恐兼受宠若惊。 活人祭剑之术,本就是禁术,之前那些被找来给罗家小少爷祭剑的剑修大多已经死无葬身之地了,被这柄剑上的血煞之气给活活吞噬。 如今罗家小少爷疯起来,连自己都祭,那柄重剑的实力毫无疑问已经被他提到了一个可怕的程度了。 本来神智已经癫狂的罗家小少爷被谢江凛这冷不丁的几句话一激,竟然找回来了一丝神智,只听他咬牙切齿道:“为什么?本少爷觉得你自己心里应该清楚!” 第60章 (60) 这般生死时刻, 谢江凛还在这里不紧不慢有商有量地讲话,险些把罗家小少爷气得当场去世, 罗家小少爷:可恶, 他活这么大,第一次见到这种人!! 那柄通身透着不详气息的重剑此时终于吸饱了血煞之气,剑刃之上透着一股阴森森的气息,仿佛下一秒便要择人而噬, 祭剑之术本就为禁忌之术,若非必要, 罗家小少爷也很少动用。 这血祭之术是罗家家主当年从一个散修手中获得了,那散修用活人练剑, 甚至不惜屠杀了一个修士满门,因此被正道修士所追杀,他承了罗家的情, 便知恩图报地把血祭之术交了出来,并告诫罗家家主,若非必要,切忌用自身祭剑。 虽然以自身祭剑威力可怕, 但却十分容易走火入魔, 沦为邪剑的傀儡。 只见那罗家小少爷原本颇为臃肿的身躯, 因为祭剑, 直接缩水了三分之二, 从一个超级气球变得面黄肌瘦,眼底青黑,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只是眼底狰狞的血丝透出了他势在必得的杀意。 血煞之气带动的罡风在天地之间盘旋, 然后, 逐渐形成了一个龙卷风。 端的是一副毁天灭地的架势。 很明显, 他试图把谢江凛带入罡风之中活活绞杀致死。 猛烈的龙卷风如拆迁一般在秘境之中肆虐,所过之处,见山开山,遇水开水。 连在不远处吊儿郎当沉浸在自己音乐美梦之中的李不音都被波及到了。 此时正正好一块石头落下来,若非他反应迅速躲闪及时,可能会当场被这石头给砸个满头包。 李不音:??? 只听他喃喃道:“我去,这哪位师父在秘境之中搞拆迁啊,怎么这么大架势啊!” 罡风正中心,罗家小少爷目呲欲裂,一句“受死吧”脱口而出。 他心中千般不得意,万般怨恨都赋予这一剑,朝谢江凛倾泻而下。 因为这一剑太好,远远超出他的平时水平,罗家小少爷心中不由得有些飘飘然。 便是你再天才又如何,还不是沦为我的剑下亡魂! 被这般剧烈的罡风迎头劈下,加之谢江凛还处于风暴之中,存活的几率可以说是微乎其微。 待尘埃散去,罗家小少爷定睛看去。 只见天地之间,空无一人。 罗家小少爷:??? 这人呢,莫不是直接被自己挫骨扬灰了? 下一秒,一道清亮的,讨人厌的声线,如梦魇一般悬浮在罗家小少爷身后,他缓缓转过头,只见头顶之上,谢江凛不知何起抱臂站在那里,悠然道:“请问,你这是在找我吗?” 她话音落下,一道剑光出鞘而出,洒然落下,一剑径直洞穿罗家小少爷的心口。 这一剑太快,几乎叫人来不及防备,罗家小少爷眼睁睁看着谢江凛这一剑刺出。 然后,便是钻心的剧痛。 而这,显然是罗家小少爷没有料想过的结局。 他之前想过的,都是自己如何获得传承之后在秘境之中一雪前耻大杀四方,把谢江凛李不音这两人全部踩在脚底下。 但他万万没想到,被踩头的人竟然变成了自己,真是应了那句风水轮流转。 “你杀了我,罗家是不会放过你的!”他已经开始口不择言了,俗话说得好,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但罗家小少爷死到临头还依旧在口吐芬芳,“你若是让我父亲知道,他定会将你碎尸万段,让你在修真界毫无容身之地!” 一句句威胁沉甸甸落下,一个比一个吓人,但却给谢江凛听乐了,她懒洋洋打了一个哈欠道:“不会有人知道的,这片传承空间与世隔绝,天高皇帝远,你失 踪了和我有什么关系?” “啧,别用这种眼神看我,你估计道友你也是这么想的吧,大家既然都想当法外狂徒,就别打肿脸充胖子了!” 罗家小少爷:可恶,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 看着罗家小少爷眼底的高光一点点丧失,谢江凛蹲在地上,不知道想起来什么,又随口道:“对了,还有一件事忘了告诉你。” “我记得之前有位神棍给你算命,说有人会抢了你登天门的气运,虽然不知道这位神棍说得到底是谁,但看现在这情况,八成应该是我没跑了。” “在星流城之中带着一帮人越狱的人,是你?”罗家小少爷看着谢江凛的眼底几乎快冒出火星子出来。 “越狱?”谢江凛摇了摇头,“别说的这么难听,明明是摆脱樊笼,寻找自由,毕竟这扶摇直上九万里的天门,你罗家小少爷登得,凭什么我们这些在你眼中微不足道不值一提的修士就登不得了呢?” “噗嗤!”一口鲜血自罗家小少爷的喉咙之中喷洒出来,随后鲜血如涌泉,直直喷了三米高,场面一时间很是震撼。 星流城,罗家。 罗家家主正靠坐在奢华无比的长椅之上,正心满意足地听着底下那位仆从传来的登天门最新讯息。 罗家小少爷前两场的成绩还行,配上底下那颇为见风使陀的仆从一系列夸张的讲述,罗家家主听得是心满意足,觉得真不愧是自己的儿子,果真是一个修真奇才。 正满心欢喜之时,家中的大管家自门外慌慌张张的过来。 这大管家跟了他好几十年了,一贯是他的左膀右臂,这么多年风风雨雨走下来,平日里都是处事不惊面沉如水,但此时他和往日的游刃有余截然不同,神情紧张,显然是有什么要事发生。 “发生什么了?”罗家家主皱眉问道,“你这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 “老爷,大事不好了。”管家的声音之中带着强烈的颤抖意味,“祠堂之中,少爷…少爷他的魂灯灭了!” 这话宛如当头一棒,结结实实地砸在罗家家主的头顶,让他登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修仙界但凡世家大族,大多都会给弟子备一盏魂灯,魂灯里面用修士一滴精血点燃的魂火,和修士的性命紧密相连,若是发生什么不测,也好叫家族之中的长辈第一时间知道。 “此话当真?”半晌,罗家家主才找到了自己的神智,低沉着声音又问道。 管家沉默不语,看到这一幕,罗家家主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心心念念的小儿子,在秘境之中确实遭到了不测。 他仰天长啸道:“若是叫我知道是谁动的手,老夫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随后,他转头看向管家,深深吐出一口气,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好几十岁:“派人给太上长老传信,再备上厚礼,太上长老他是我罗家的长辈,便是再怎么样也要主持这个公道!” 毕竟罗家和太上长老同气连枝,罗家小辈在秘境之中被人这般贸然杀死,岂不是在堂而皇之打太上长老的脸! 传承空间之中,谢江凛一抬头,和闲着没事在秘境之中瞎溜达的李不音正正好对上了眼。 两人目光对视一瞬,随后不约而同地对一旁死不瞑目的罗家小少爷的尸身熟视无睹。 谢江凛抬眼,对着一片漆黑的头顶开始无中生有:“这片空间之中,天气很不错啊?” 李不音也很上道,对着一片断壁残垣一脸陶醉:“确实,这里的风景优美,鸟语花香,叫人流连忘返。” 谢江凛像是突然想到什么,道:“你方才看见什么了吗?” 李不音摇头:“我什么都没看见。” 两人在心中为彼此点了一个赞。 谢江凛抬眸看向不远处的光亮道:“这片空间要坍塌了,我们抓紧出去吧!” 李不音也点头道:“好。” 两人御剑飞行,朝光亮那处开始行进。 过了片刻,两人出了空间之中,到了一个陌生的地域。 谢江凛四下环顾一圈,一脸懵逼道:“这是哪里?” 李不音抱着自己心爱的吉他,也很迷茫,毕竟两个人都是老非洲人了,自从进入秘境之中那地图是连个影子都没见着,自然对身处何地一无所知。 “还有……”谢江凛轻声道,“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嗡嗡的,像是什么东西在叫。” 她不说还好,这一说,李不音也听见了。 二人缓缓转过头,只见身后树枝之上,一排吸血大蚊子正和二人面面相觑。 那蚊子足足有大半人高,体型彪悍,可能是修真界大家都修仙,连蚊子的营养也水涨船高,一个个很是健壮,身前的腹肌一字排开,粗略一看,像是玉米棒子,很是夸张。 谢江凛:??? 这是什么健美蚊子,还有,这秘境之中,怎么这么多离谱的妖魔鬼怪。 小谢不懂,但小谢大为震撼。 谢江凛心说无意冒犯,然后直接脚底抹油火速离开这个健美蚊子大本营,翻上飞剑便开始一个千里大逃亡。 第61章 (61) 但她和李不音一跑, 那一群健美蚊子自然不肯善罢甘休,也在后面乌拉乌拉地直接开追,一边追,一边还嗡嗡地叫, 叫得谢江凛头皮发麻。 她心说这万一真被这群蚊子给追上, 保底可能会直接被吸成干尸, 于是两人对视一眼, 御剑飞行速度更快,直接把剑快给飞出火星子来了。 且那群蚊子的精神简直是可歌可泣,寻常蚊子遇到这种情况可能就不追了, 偏生它们一见谢江凛这群人一跑, 觉得这食材质量真不错啊, 当场追的更加起劲儿, 远远看去, 简直就像一片黑压压的乌云。 “不行,再这样下去灵力迟早会耗尽,我们得想个办法把它们给甩开!”谢江凛传音给李不音道, 此时他们两个人的头发已经原地化身为爆炸头,往四面八方一片乱窜,十分具有纵向发展的潜力。 “确实, 话说这秘境之中这破蚊子是真有点离谱了。”李不音也深有同感。 旁的蚊子若是遇上顶多吸你点血, 好家伙, 这秘境之中的蚊子遇上直接把你往木乃伊那方面吸啊, 简直是恐怖如斯。 此时,不知道在前面发现了什么, 谢江凛登时眼前一亮, 心说:好家伙, 这刚瞌睡就有人来给她送枕头! 只见正前方,许明泽孤身一人施施然站在一棵高树之下,眺望远方心中不知道在想什么。 通身那打光,那气度,确实很有小说男主的风范。 谢江凛:很好,计划通,给他来点小小的修真界震撼,让他明白一下修真界人心的险恶。 可能是因为视觉死角的缘故,许明泽所处的方向,正正好和谢江凛他们背对着,因此,许明泽对身后发生了什么一无所知。 许明泽正垂眸看向身前秘境全境,方才好几番厮杀,让他牢牢坐稳了秘境排名第一的位置,此时,他目光在身前这片秘境之中逡巡,试图寻找下一个出手的凶兽。 本应该是志得意满、踌躇满志之时,但他的心中不知为何突然有了某种不祥的预感。 这种感觉来得突兀,且不知为何,有某种莫名的熟悉感。 或许是福至心灵的缘故,他恰好转过头,和李不音谢江凛两个对上眼。 “怎么是你们两个?”他眉头微皱,下意识将手按在腰间长剑剑鞘之上,摆出一个防御的姿态。 本该是剑拔弩张的场合,偏生谢江凛和李不音二人对视一眼,竟然一句话也不说,绕过他直接向远处御剑飞行离去。 结合这两人性格来说,这一幕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怪。 许明泽后知后觉地向身后天穹看去,只见天地之间,浩浩荡荡的健美蚊子群如轰炸机一般落下。 因为窥伺许久的目标突然消失,这群愤怒的蚊子,把它们的怒火尽数倾泻到许明泽身上。 一时之间,两方人马杀得是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远处,谢江凛靠在一棵高树之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啧,可算把这群蚊子给甩开了。” 然后,她朝身后看了看,那里,许明泽和健美蚊子正打得天昏地暗,“希望人没事。” 只听她轻声道,只是语气之中没什么诚意,透着一股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愉悦心态。 此时,玉简之中最新的排名刚刚更新,谢江凛有一段时间几乎在秘境之中颗粒无收,但因为之前攒下的老底太厚,竟然还堪堪保持在了秘境之中排名的前三,且看前后左右那分数的大致水平,这个排名看上去还颇为稳定。 现在秘境前十之间分数的排行已经出现了一个大范围的断层,前五名一个水平,后五名一个水平,且前五之间,特别是前三名,和后面一名的差距不是几分的差距,而是整整一位的差距。 正因如此,谢江凛头上又顶上 了那熟悉的“666”号,配上阵法在她头上花里胡哨的一通乱闪。 李不音看了一眼,好怪,没忍住,然后再看一眼。 只听他感慨道:“你这个数字,挺吉利的啊!” 666号,可不是吉利的要命! “嗨,也就一般而已!”谢江凛本人倒是非常谦虚,随口道。 她放眼望去,四周的一切都是陌生的,“现在问题来了,我们现在在秘境的哪里?” 方才遇见那群健美蚊子,两人一通乱跑直接让本来就不是很乐观的方向感直接雪上加霜,当场变成迷路的超级加倍。 别说回去找梅白了,他们现在连自己在哪里都一头雾水。 “我也不清楚。”李不音也很是无奈。 “反正来都来了,我们索性在这里随手刷点分再回去吧。”谢江凛提议道,这一提议自然引来李不音的赞同。 两人于是联手,开始在这片秘境中大杀四方。 一个谢江凛的速度已经是颇为惊人,再加上一个李不音,两人联手之下,这片秘境之中那些作恶多端的凶兽直接被连根拔起,所过之处,简直就是片甲不留。 与此同时,两人的分数也在飞快地上涨着。 半天之后,谢江凛的分数便超过了许明泽,且不知为何,原本在玉简之中排行榜之上独占鳌头的许明泽的分数突兀地静止了,好久都没有动弹一下。 高台之上,一直密切观察秘境之中动向的冯长老的眉头悄无声息地皱紧。 这秘境之中,定是发生了什么异常的事情。 只是碍于自己的身份,冯长老不好直接向那群弟子发问,毕竟今年是九天剑阁这群剑修负责秘境之中的监察,而这群剑修,一贯最是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的。 他只能冷冷一笑,“这秘境之中的排名倒是瞬息万变,只是不知道,是不是谁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把别人的分数给拖下来了!” 谢江凛:谢谢夸奖,并没有见不得人,我是光明正大! 冯长老目光看向另一边的白玉京太上长老,之前太上长老一直是一种风轻云散的神情,仿佛秘境之中的一切都不值得他方才心上,一直处于隔岸观火的一种状态之中。 只是不知为何,此时白玉京太上长老面容之上浮着一层显而易见的愠怒之色,搭在另一边扶手之上的手背上也冒出道道青筋。 方才罗家家主派仆从不远千里给他传信,告知他今年来参加登天门大试的罗家小辈被人暗害在秘境之中。 虽然罗家是太上长老的本家,但是自从他入了仙门之后,和罗家的关系便显而易见的变淡了,毕竟修仙之人,讲求的是超脱于世俗之间,和本家牵扯太多,心中留有挂碍不利于自己的修行。 但这并不代表,有人就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把本家小辈这样诛杀在太上长老面前,这无疑是对他的一种挑衅。 太上长老面色沉沉,一旁冯长老见了,心中不由得一紧。 一个弟子,在这秘境之中自然不能悄无声息地消失不见,太上长老抬手召来一直在他面前侍奉着的白玉京弟子。 和许明泽身负男主光环,颇为受到他重视不同,他唤这些白玉京弟子,仿佛在叫一只随处可见的猫狗,眼底尽是不屑一顾。 那弟子过来,恭敬地垂下首,低声问道:“不知太上长老有何吩咐?” “去把秘境之中和他有过接触的修士名单列出来。”太上长老冷声道,下一秒,一道灵识打入那修士脑海神识之中。 修士神识,乃通身最为紧要的关窍,太上长老这般风轻云淡便入侵那修士神识之中,足以见得他修为之高深,对灵力掌握之独到。 那弟子通身一震,面上神情更加恭敬,转身就领命 而去。 山巅之上,一众剑阁修士正百无聊赖地靠坐在树上,盯着水镜之上的修士行动。 此时秘境考核已经过半,他们天天看这群人干着千篇一律的事情,简直无聊到要死。 正当一群剑修东倒西歪之时,一个白玉京弟子从后面小道过来,那弟子轻飘飘扫了他们一眼,眼底带了一丝不屑,只听他道:“奉白玉京太上长老之命,要把秘境之中和这位弟子接触过修士的名单列出来。” 这位弟子平日随侍在太上长老跟前,习惯捧高踩低了,本以为这话一出,面前这些剑修便会主动把事情帮他做完,结果这群剑修该躺的躺,该坐的坐,该睡的睡,用一种茫茫然的眼神看他。 半晌,大师兄应生白开了口,他顶着一张三千血债起步的脸,指向另一边,那里从上到下摆着好几百根玉简,道:“玉简都在另一边,你自己慢慢找吧。” 好几百根玉简,里面存储的影像动辄十几个时辰,若是一根根找,要找到猴年马月! 白玉京弟子气急,偏偏那群剑修软硬不吃,中心思想就一个:“你们白玉京的事情,关我们九天剑阁什么事,凭什么要给你白打工!” 那白玉京弟子闻言道:“蓬莱仙洲仙门之间同气连枝,本就该不分你我,这般小事何必如此计较,再说……” 他这话一出口,距离他最近的那个剑阁弟子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一边笑一边摆手道:“抱歉,我突然想起了一些高兴的事情!” 第62章 (62) 这剑阁弟子不笑还好, 他这一笑,身后那群剑阁弟子自然也有样学样, 此起彼伏的笑声逐渐响起。 而当那白玉京弟子问这群人是为何发笑之时, 这群人的回答也是如出一辙:“抱歉,我们也是突然想起来了什么高兴的事情!” “不错,是上次大师兄在秘境之中所经历的事情, 回忆起来, 确实十分的有趣,叫人忍俊不禁!” …… 这群人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那白玉京弟子自然不好继续发作,只好忍气吞声地走到另一边,厚厚一大叠玉简摆放在一旁, 一眼望去,宛如一座小山一般。 白玉京那弟子见状,眉头一皱,下意识问道:“这玉简如此杂乱无章, 就没有一些顺序可言吗?” 他若是这么一枚枚的翻下去, 等都翻完,估计都要到猴年马月了,且看太上长老方才话语中的意思,大抵是让他在秘境结束之前完成这个任务。 一听他说这话, 一旁那个剑阁弟子仿佛听了天大的笑话一般, “有顺序可言?这些弟子在秘境之中活动的顺序一贯是杂乱无章的,哪里来的顺序可说,莫非你还指望他们在秘境之中按照你预先的安排行动?” “兴许你们白玉京那般手眼通天, 可是我们剑阁可没有这样的本事!” 那白玉京弟子被他说得面色涨红, 只好保持沉默, 蹲下身,开始任劳任怨安静如鸡地翻那叠玉简。 见状,一位剑阁弟子轻声道:“天知道白玉京那老匹夫今年又发什么疯,好端端地在秘境之中找什么人啊?” “确实,往年虽然也和我们剑阁斤斤计较,今年听说他还收了徒,以为会豁达一点呢,没想到还是这德行!” “哈,你们竟然还对白玉京的人有什么指望,前两年蓬莱仙洲仙盟那边非要搞什么两个门派弟子交换试炼,本来我和合欢宗那边我表姐打好招呼了,去那里吃香喝辣,结果中途不知道怎么被分去了白玉京,你是不知道,去了白玉京,他们下级弟子见了上级弟子竟然还要点头哈腰的问好!” 这种行为在九天剑阁几乎是不可能的,虽然剑阁于练剑一道上颇为严苛,但在这种管理上比较松散,加之剑修多是一群不拘小节之人,若是志趣相投,便是太上长老和一个普通杂役弟子也能相谈甚欢。 更别说,剑阁之中有些奇葩弟子,一门心思认为外门的风水就是比内门的风水好,一入门直接自请去外门,搞得如今剑阁外门龙争虎斗风生水起,剑阁内门大家与世无争岁月静好。 “哎,话说刚才一直没注意看,师妹在秘境之中怎么样了?” “我看了一眼排行榜,师妹压了白玉京那谁一头,在秘境之中还是第一!” “第一就行!” …… 谢江凛此时依旧在秘境之中和李不音一同流浪。 因为不认路的缘故,两人在秘境之中只能漫无边际的漂流。 一路上且战且走,一边刷分一边前进,因为刷分程度太过于凶残,秘境之中逐渐流传起了关于两个黑衣斗篷神秘人的传说,说他们是秘境之中那些被凶兽无辜杀害人的怨灵所化,专门在夜深人静之时化成人形找这群凶兽讨债。 这话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很是吓人,在秘境之中逐渐流行开来。 等谢江凛蹲在树上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她已经是名震秘境恐怖传说的主人公了。 谢江凛:??? 怎么说呢,就很突然! 谢江凛和李不音对视一眼,两个人都很无辜。 谢江凛叹了一口气,继续听底下这群修士的交谈: “今天掐指一算已经是这秘境的最后一天了,听说不久之后有兽潮这个刷分的好时机!” “如今秘境之中的排名已经定下来了,再来一个兽潮岂不是多此一举!” “唉,道友此言差矣,这如今的排名,都是那些顶级天才的排名,如你我这般,距离秘境合格分数的要求还有好大一截的,就应该好好抓住这个机会,多刷一点分数才是!” “你以为兽潮是那么简单的,若是想多刷分数,就要深入凶兽群之中,稍有不慎便会淘汰出秘境,我看倒不如在外面碰碰运气!” “世上万事,不在乎富贵险中求!” …… 待那群修士离去,谢江凛和李不音二人翻下来,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出彼此的无奈。 谢江凛道:“如今最后一天了,粗略一圈,我们已经迷路了好几天了,目前连梅白他们影子还没见到。” “确实。”李不音叹了一口气,道:“我觉得这秘境地图的分布很有问题,我们所过之处碰见那么多凶兽,但却没有碰见过一张地图!” 但凡有一张地图,他和谢江凛也不至于迷路这么久! “唉,别提这个了,我们还是想想这个兽潮吧!”谢江凛叹道。 “如今是上午。”李不音思忖片刻道,“听方才那群修士的讲话,这兽潮约莫在下午,大抵傍晚左右,估计竞争非常激烈,我们到时候提前出发,免得挤不进去兽潮中心的位置!” “行!”谢江凛对兽潮本就是一种无所谓的心态,有很好,没有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这秘境排名的名次也不能当饭吃,但是方才她听到一群修士在议论许明泽的排名,说他修为高深外加温尔文雅,在秘境之中多次对人施以援手,巴拉巴拉之类的,听上去仿佛直接把许明泽给吹得原地飞升了,谢江凛心中的胜负欲一下子就上来了。 谢江凛:很好,有了不得不赢的理由! 两人正欲御剑飞行离去,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阵打斗声,秘境之中有打斗声本就是稀松平常,两人因此并不多么在意,但随着那声音的逐渐接近,谢江凛和李不音交换了一下眼神。 等等,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听上去还是一个熟人。 “楚清白,这秘境之中,你我定要分一个胜负出来!”这一马当先的是一道骄狂的声音,听上去便气宇轩昂,很有精神。 谢江凛扒开树叶往下一看,嗬,这不是那个中洲的天骄,叫什么常眠来着吗! 上次他对谢江凛拔剑的时候谢江凛就窝在树上,这回遇上,谢江凛还在树上窝着,只不过从蓬莱仙洲外城的大街换成了秘境之中。 被常眠纠缠折磨的不出意外还是楚清白这个大冤种。 他一身白衣,袖口染上了几滴鲜血,面色有几分苍白,整个人看起来情况不太好的样子,他听到这句话,眉心微皱,轻咳一声道:“秘境之中贸然开口进行比试,在下觉得不太妥当,不如出了秘境再进行讨教,毕竟,胜负也不急于这一时!” 常眠听了这话,冷笑一声,道:“楚清白,你是不是怕了?” 这话说得好没道理,毕竟,楚清白如今受了伤,向他提出比试的要求难免存了一丝趁人之危之意,说难听一点就是不讲武德,偏生常眠还这般理直气壮。 只听他依旧不依不饶道:“妄我平日里还将你看做是一个对手,没想到楚清白你也不过如此!” 最后,不过如此四个字一字一顿,不屑之情溢于言表。 “我去!”谢江凛受不了了,“别人受了伤还要这样紧追不舍,这是什么品种的煞笔!” 她此时无比佩服常眠这人的厚脸皮,毕竟,她和李不音二人光是在旁边围观,尴尬症就要犯了。 李不音也大为震撼:“不是,他打赢一个受伤的病号,真的这么有成就感吗?” 常眠这人显然是 一个嘴强王者,还在喋喋不休,非要和楚清白分一个高下。 楚清白一边听,眉心微皱,他方才诛杀一只颇为棘手的凶兽之时,冷不丁地被别人从身后暗算了一剑。 那人是偷袭,面容看不真切,且下手极为狠辣,端的是重伤他的念头,他虽反应足够快了,但还是被伤到了肩头。 那剑刃之上大概淬了什么东西,一直在隐隐作痛,伤口也不见好。 大抵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他刚调息完,便好死不死地被常眠所黏上了。 如同被狗皮膏药所缠上,怎么就摆脱不了,像是有一千只苍蝇在你耳边嗡嗡乱叫。 楚清白深吸一口气,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好涵养也是一种负担。 常眠正越说越离谱时候,一道劲风从他脑后突然袭来,他躲闪不及,下意识回头,只见黑色斗篷的一角在他眼前一晃而过。 且那斗篷,看上去,还有点莫名其妙的熟悉。 这是常眠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下一秒,这个中洲并立天骄,便“啪”一下,很没排面的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你……”晕倒之前,他似乎想说些什么,但下一刻,他眼皮一翻,直接当场晕死了过去。 这一整串动作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不止常眠,楚清白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 谢江凛收回手中高举着的巨型胡萝卜,轻轻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修真界之中不仅凶兽因为营养太充足,长得非常夸张,这些灵植也是不逞多让,前不久谢江凛和李不音在杀了一只无差别吃人和胡萝卜的凶兽之时,在它洞穴之中发现了好几根约莫有一个多高的胡萝卜。 因为长得太夸张,谢江凛没忍住,便带了几根出来,那胡萝卜硬如钢铁,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一个趁手的兵器。 方才谢江凛对常眠实在忍无可忍,便直接摸出来胡萝卜直接将他打晕。 毕竟不讲武德者,也终将被人不讲武德。 常眠也万万没想到,自己的敌人不是面前身受重伤战力减了一大半的楚清白,而是树上暗中观察的谢江凛。 楚清白见了谢江凛,眼底有诧异之色一闪而过,随后便云淡风轻地笑了笑:“好巧。” “确实很巧。”谢江凛低头看了常眠一眼,“毕竟秘境这么大,能让我们三个同时碰到这个奇葩也算是一种缘分了!” 李不音也早就受不了了,他蹲下身,轻轻戳了常眠一下,“话说,这人我们怎么处置他!” 谢江凛的建议非常具有可“刑”性,“附近有没有吸血蚊子盘踞的地方,我们直接把他丢进去喂蚊子怎么样?” 这一建议立马引来李不音的赞同,两人当场就把常眠在秘境当中的余生安排的明明白白,直接原地出殡。 楚清白在一旁看得叹为观止:很好,法外狂徒竟是我朋友! 但毕竟是朋友,总是志趣相投之人,只听楚清白温声道:“据我所知,这附近并没有什么吸血蚊子盘踞。” 看着谢江凛和李不音瞬间大失所望的神情,他又道:“但附近还有一处吸血马蜂的巢穴。” 第63章 (63) 吸血马蜂, 一听这名字谢江凛和李不音登时双眼一亮。 两人一拍大腿,不约而同道:“很好,事不宜迟, 免得他醒了夜长梦多, 我们现在直接把他扔进马蜂窝里面吧!” 一边说旁边两人摩拳擦掌, 一副看上去就很是不讲武德的样子。 常眠此时整个人还处于一种晕沉沉的状态, 昏迷之中,他或许是因为某种对厄运的预兆,他下意识地打了两个喷嚏,整个人如一头待宰的猪一般开始原地挣扎起来。 “啧。”谢江凛叹了口气,喃喃道:“大哥我看你这不太老实啊!” 谢江凛行动力很强, 这话落下的下一秒, 直接从储物灵戒里面掏出一根绳子出来如捆猪一般把常眠给结结实实地捆住了。 谢江凛拍了拍手, 打量完自己的成果片刻, 她不知又想到了什么, 转头问向李不音:“之前我们扛那谁的时候, 不是削了一个棺材出来吗,那棺材你现在还留着吗?” 李不音仔细一想, 结果发现那棺材他确实还留着, 毕竟, 当初削的时候两人可是颇为废了一般气力,当即一点头:“还留着, 你现在要用吗?” “当然!”谢江凛答得爽快, “之前削的时候废了那么多力气, 这棺材就抬一个人我觉得还挺遗憾的!” 楚清白在一旁听得大为震撼:什么棺材, 什么抬人, 他这两个朋友, 其他时候在秘境之中都是过的什么水深火热的生活啊! 李不音仔细一想,觉得谢江凛说得很有道理,当即一抬手“哐当”一下把那个巨型棺材给召唤出来了。 只见偌大一个空地之上,一个漆黑的棺材横在正中心,造型古朴别致,其上刻着道道剑痕,显得锋利无比,棺材正上方,谢江凛和李不音两个人本着“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的宗旨还颇为贴心地配了一个棺材盖子。 这棺材大概用了某种名贵的木材,棺材通身还透着一股沉凝的香气,一眼看过去,还蛮上流的,颇为有几分牌面。 楚清白走近,端详这个棺材片刻,缓声道:“你们这个棺材,削的不错啊!” 李不音听了这话,很是高兴,“我就说嘛,削棺材这种事我们剑修来是专业的,当年我和我师兄攒来蓬莱仙洲的路费的时候就帮人削过棺材,无他,熟能生巧,唯手熟耳!” 只是看那空荡荡的棺材板,楚清白思忖片刻道:“这里空荡荡的,总感觉有些美中不足,要不我们在这里题个字吧!” 谢江凛和李不音都没什么异议,只是关于要题什么字,三人讨论半晌,最终谢江凛一锤定音:“原地出道怎么样?” 只是不一定是阳间出道,还可能是阴间出道! 李不音身为前偶像,对“出道”这两个字自然没什么意见,当即痛快点了头,一旁楚清白虽然对“出道”一词的含义一知半解,但也觉得这四个字写在棺材上挺不错的,也点了头。 然后由楚清白亲自操刀,这四个字被端端正正地写在了棺材板上。 然后,三人把原本嚣张跋扈的常眠塞进了棺材里,盖好棺材盖子,谢江凛中途还在旁边采了几只小花扔在他头上。 万事俱备,三人扛着常眠来到那个吸血马蜂的巢穴下面。 “我去!”谢江凛抬头,盯着那看上去颇为夸张,起码有个别墅一样大的马蜂窝,很是怀疑人生:“这修真界的马蜂,居住条件真不错啊!” 只见半人高的马蜂在巢穴附近迎来送往,周身花纹黄黑相间,透着一种奇异的美感。 楚清白在一边轻声补充道:“和旁的马蜂不同,这秘境中的马蜂是吸血为师的,你看他们巢穴的缝隙之中,可以看到被他们吸干的凶兽尸体。” 谢江凛放出神识,只见密密麻麻 的蜂巢之中,隐隐约约可以看见,有狰狞凶兽被吸干了通身血肉的干尸,被困在粘稠的蜂蜜之中,身体之上,不时有细小的马蜂破茧而出。 那马蜂破茧而出之后,迎风便涨,长得飞快,片刻之后,便可以自由出去觅食了。 李不音把常眠从棺材里拎出来,再小心把棺材给收好,低声道:“一会儿我们怎么把他给丢出去?” 谢江凛从口袋里掏出一只弹弓,盯着马蜂巢,一边蓄势待发一边道:“一会儿我用弹弓直接射马蜂巢,等它们追来的时候我们就把常眠给从树上丢下来。” 怎么会呢,这办法挺好的,就是有些缺德,还有点废常眠。 但三个法外狂徒直接一拍即合,三人对视一眼,火速分工明确。 李不音和楚清白负责丢常眠和断后,谢江凛负责射马蜂窝。 行动之前,李不音下意识问了一句:“对了,你这弹弓准头如何?” “哈!”谢江凛眯起眼睛,一边瞄准一边道:“怎么说呢,我这水平,说弹无虚发百发百中都是我自己谦虚!” 话音落下,一枚石子自弹弓之上脱出,如流星赶月一般朝蜂巢飞过去。 只见那石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凛冽的弧线,下一瞬,那石子洞穿了整个蜂巢,在蜂巢正中心留下一个如碗口一般的大洞,且石子去势不减反增,越飞越快,飞出片刻之后,才心不甘情不愿地跌落于地。 这种明目张胆的挑衅行为,那群马蜂自然不会善罢甘休,只见一群马蜂本来各忙各的,一看这一幕,空气之中立马响起阵阵诡异的嗡鸣声,朝着石子飞来的方向赶来,想要把这个试图挑衅蜂后权威的宵小之辈诛杀殆尽。 谢江凛一击即退,先御剑飞行离开了,一边飞,一边给剩下两人传音道:“你们两个抓紧!” 李不音把常眠从树上撂下去,楚清白驱动好提前准备好的阵法,搅乱四周的灵气踪迹,叫这群马蜂无法追踪他们的踪迹。 三人于天穹之上碰头,看着底下乌泱泱一片的马蜂望洋兴叹。 “就,希望他人没事。”谢江凛留下了真诚的祝愿。 此时,南天之上响起阵阵诡异的咆哮声,巨型阵法如天幕一般缓缓落下,秘境之中的凶兽陷入一种诡异的狂热之中。 兽潮,终于要开始了。 秘境另一边,许明泽通身裹在灰色斗篷之中,只露出两只眼睛。 一旁江筱雅小心地打量他,担忧地轻声问道:“表哥,你没事吧,我身上有解毒的丹药,你要不先服用一些?” “无事,我没有大碍。”许明泽一贯温尔文雅的声音此时变得嘶哑无比,“那吸血蚊身带剧毒,我一时没有察觉被它们近身了,等过几日把毒素排出来就好了。” 江筱雅听完,心下大定,随后叹气道:“那吸血蚊在秘境之中一贯和修士井水不犯河水,怎么会贸然对表哥你出手呢?” 这话不说还好,一出口许明泽眼底带上了几分狰狞的神色,“还能因为什么,自然是有人想要蓄意谋害我,故意引那吸血蚊向我飞来,企图将我重伤,自己好在秘境之中独占鳌头。” “只是可惜我成功逃脱,才没有叫她的奸计得逞。” “而且。”想起那一身黑衣剑修通身的气度,某种叫人头皮发麻的熟悉感逐渐在许明泽心中清晰起来,“说不准这人还是一个熟人呢!” 他的语气缓慢,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而这恶意的对象,很明显,不是别人,正是谢江凛。 江筱雅呼吸急促了一瞬,她敏锐地捕捉到了许明泽话语之中泄露出来的信息:“你说,莫非那人是谢姐姐?” 这话一出,江筱雅自己都觉得十分不可思议。 如今他们在哪里, 在仙宗登天门大试的第三关,能通过前两关,留在这一关的修士哪一个都不是什么泛泛之辈,保底也是有两把刷子的! 谢江凛孤身一人,突破许家的层层包围,一路杀到这一关,还能暗算许明泽,听上去,简直叫人匪夷所思! 江筱雅银牙几乎要咬碎,她不过是一个废物,怎么敢,怎么敢的啊! 若是叫谢江凛再这么杀下去,她的金丹岂不是彻底泡汤了! “十有八九是她。”只听许明泽一字一顿道,许是看出江筱雅的失魂落魄,许明泽安慰道:“你不必担心,便是她在秘境之中取得再好的名次也无济于事,到时我定会禀告师尊,那般心狠手辣、无恶不作之人根本不配进入仙宗的大门!” 第64章 (64) 许明泽这话之中带着莫名的笃定意味, 仿佛谢江凛如何做都翻不了他的手掌心之中,只能任由他宰割。 许明泽话音落下,江筱雅仿佛获得了定心丸一般, 松了一口气, 温声道:“这样是不是对谢姐姐有些过于苛刻了,毕竟她孤身一人离开家来到这蓬莱仙洲闯荡, 也是想创下一番事业出来, 我们这样岂不是叫她……” 她话还没说完, 便被许明泽所打断, 只听他冷笑一声,“创下一番事业?她那日因为心中的妒忌对你出手的时候,可有后悔过, 在秘境之中屡次三番暗算于我,可没见她有半分犹豫,如今叫我对她手下留情,简直是痴人说梦!” 眼见许明泽越愤怒,江筱雅心底轻轻划过一丝冷笑, 便是谢江凛再惊才绝艳又如何,在许家和白玉京这两个庞然大物面前,她所做的一切都是螳臂当车,上不得任何台面。 毕竟, 有白玉京的太上长老亲自开口,这蓬莱仙洲上下有哪一个宗门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收她为徒? 谢江凛再如何竭尽全力, 也不过是机关算尽,竹篮打水一场空而已。 山巅之上, 白玉京太上长老身边随侍的那位弟子还在勤勤恳恳地翻玉简。 这玉简之中, 是所有弟子于秘境之中的留影记录, 为了确保秘境考核的真实可信,秘境之中的所有影像都被用特殊的阵法残存下来,方便之后进行查阅。 只不过,平日里,这种查阅也就是说说而已,毕竟每年各仙宗都会派弟子在水镜前面监视秘境之中修士的一举一动,来确保秘境之中考核的公平。 看着那白玉京弟子翻那一堆玉简都快要翻的灵魂出窍了,一位剑阁弟子下意识喃喃道:“我去,不是吧,还真有人翻这玉简,他不累吗,我光看他翻我都觉得脑壳疼!” “那玉简排列本就杂乱无章,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他若是在秘境之中找一个人,无异于是大海捞人!” “他翻了快三个时辰了吧,别灵力耗尽直接晕过去,我们要不先给他联系一个医修的单架预备着?” …… 一群剑阁弟子七嘴八舌地小声议论着,遗世独立的应生白目光看向那名白玉京弟子,眉心微皱。 白玉京如此大张旗鼓在秘境之中找人,定然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且还不是什么小事,毕竟白玉京那个太上长老也是修真界知名搅屎棍,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定然是腥风血雨,搅的旁人不得安生。 应生白转头看向旁边那个弟子,那弟子本来睡得晕晕乎乎的,一被大师兄点名,直接“蹭”一下站起身,“师兄,你找我干嘛?” 应生白传音道:“你还记得方才他让我们在秘境之中找的修士的相貌吗?” 那白玉京弟子方才狮子大开口一般让他们找人,自然是给了具体的样貌,毕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若是不给画像,他们上哪里找人去? 那剑阁弟子往日在门派之中闻名便是因为他记忆力超群过目不忘,,他略微一想,便道:“还记得,那 人好像挺胖的,大师兄,好端端的,你问这干嘛?” 他看应生白的脸色,突然有些福至心灵,整个人大为震惊:“等等,大师兄,你不会要让我们做好人好事,帮人帮到底吧,那玉简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啊!” 若是将那玉简从头到尾看一遍,和要了他们这些人的命没什么太大区别,再说大师兄,就看他那张脸,以及往日里的做派,也不是干这个的人啊! “好人好事自然是不必。”只听应生白轻声道。 那群剑修闻言,心中登时大松了一口气。 只要不让他们看那杀千刀的玉简影像,叫他们干什么都行,然后只听应生白又道:“不过那玉简还是要看,我怀疑 白玉京那群人在暗中谋划着什么,为了避免夜长梦多,我们必须提前他们一步把秘境之中和那修士有过接触的人名单找出来。” 这话音落下,一群剑阁剑修也收敛了面容之上吊儿郎当的神情,七嘴八舌地讨论开来: “唉,就知道白玉京那群人不讲武德,好端端的,在秘境之中找什么人啊?” “往好了想,他还要一个个的翻玉简,我们直接翻水镜就行了,不用再一个个注入灵识的查看!” “话说……”一个剑修看着那张转了不知道几手的罗家小少爷的尊荣,轻声道:“你们不觉得这个修士我们在哪里见过他吗,看上去还挺眼熟啊!” 这群剑阁弟子这些日子在秘境之中一天保底见好几千个人,陷入了一种脸盲倦怠期,一群人看着罗家小少爷的脸,觉得很熟悉,但是又死活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他。 半晌,有剑修突然想起来了,“这不是那个和师妹直接打起来的秘境恶霸吧,专门在秘境之中纠结了一伙人专门碰别人磁那个,我记得他好像被师妹给收拾了。” 他话音落下,一群剑修也恍然大悟,“哦,是他啊,你这么一说,我突然想起来,对他是有点印象。” “我当时没注意看他,我记得师妹他们几个人好像是赢了吧。” “白玉京找他在秘境之中曾经见过的人,现在看来,十有八九是想对师妹出手了,毕竟,师妹他们几个在秘境之中对他可是一点儿都没留手!” “话说,这人是谁啊,这么大的牌面,莫不是白玉京太上长老的关系户?” …… 因为大大缩小了范围,加之一群人这几天在水晶前面呆了这么久,对秘境之中留影阵法的一些规律可以说是烂熟于心,找起来自然也是得心应手。 在白玉京那个弟子还在一堆玉简之中奋笔疾书的时候,剑阁的剑修,已经把相关的影像全部都找出来了。 只是影像的内容超出所有人预料,那影像自三人进入密林之后,就受到了某种莫名的干扰,密林之中的影像几乎都是一团漆黑,别说人影了,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一群剑修勤勤恳恳地把整枚玉简从头到尾地看完。 怎么说呢,除了最开始那一星半点的影像,剩下基本从头黑到尾,还配着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诡异乐声,可以说是瘆人至极。 “师兄,这怎么办?”一个剑阁弟子看向应生白,轻声问道。 应生白看着那玉简之中的影像,思忖片刻道:“这玉简突然漆黑一团,应该是因为某种外力,我觉得这十有八九便是这秘境之中那个不为人知的传承了?” 一听这话,一群剑修直接惊了,“我一直以为这秘境之中有什么传承,是宗门编出来骗我们在秘境之中当牛做马的,没想到它还真有啊!” “这些年,各大仙宗几乎快要把这秘境翻了一个底朝天,都没找到这个传承,怎么正正好被师妹给碰见了!” “唉,人比人,真是气死人啊!” …… “在传承之地因为一时行程踏错,死于传承秘境之中,月深,你怎么看这个?”掌门看着手中自家大徒弟最新传过来的讯息,轻声问道。 “还能怎么看?”江月深懒洋洋打了一个哈欠,斜倚在身后座椅上,悠悠道:“我总不能直接告诉你,那人被我徒弟在传承秘境之中给宰了吧!” “什么时候的事?”掌门问道。 “就在不久之前。”江月深缓声道。 “白玉京那边知道吗?”掌门眼底有暗色一闪而过。 “大抵是不知道,我看他们八成现在只知道死了一个人,估计还不知道是谁动手的,白玉京那边大概只看到我徒弟和那谁起了争执,打得不可开交,至于动手杀 人,他们又有什么证据呢?” “况且……”江月深语气中透着一丝玩味,“死无对证的事情,他便是想发难,也没什么道理,毕竟每年死在传承秘境之中的修士那么多,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也不少!” 第65章 (65) 江月深这话说的轻轻巧巧, 其中蕴藏的意味却是颇为深刻。 九天剑阁掌门顿了一下,不知是想起了什么,又看过来, 轻声道:“这些年各大仙宗把这秘境上下几乎都给翻了一个遍, 却也一无所获,没想到这个传承还真的存在。” 不仅存在,还正正好被江月深他徒弟给发现了,倒也是十分的巧。 剑阁掌门不知道又想起来什么陈年往事,幽幽道:“若我没记错, 那秘境现世之时, 白玉京那边态度可是颇为热烈,毕竟这百年间都传闻白玉京那位太上长老可是陷入了瓶颈期, 为了突破这个瓶颈他这些年不知使了多少手段。” 修士追求大道路途之中,陷入瓶颈期是一件颇为正常的事情, 突破瓶颈之后修为便可一日千里, 若是陷入瓶颈期之中,久久不能突破便是一个身死道消的结局。 “前不久白玉京那边不是说他找到了某个陈年秘籍, 终于突破了吗, 啧, 真是老天无眼。”江月深撑着下巴懒洋洋道, “不过这些事情多说无益,秘境之中那兽潮马上就要开始了, 结合往年的例子,我估摸着又有很多乐子可看。” 他说看乐子的时候, 整个人终于从座椅之上懒洋洋起身, 似乎终于精神了起来。 剑阁掌门:…… 兽潮的时候与其说是乐子, 倒不如说是八仙过海, 或者群魔乱舞,那些修士在兽潮之中的种种行径只有旁人想不到,没有他们做不到,一个个异想天开颇为有本事。 白玉京那冯长老自是不知道看似平静表面的一些暗流涌动,他此时看着秘境之中的排名,心说:这许明泽怎么回事,在这秘境之中被人越拉越远了,真是岂有此理! 他目光看向太上长老,他沉着一张脸,目光看向秘境的方向,心中不知道在想什么,通身透着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架势。 冯长老心下一凛,多年在太上长老身旁跟班的经历让他无比明晰此时太上长老心情颇差,于是他收住了脱口而出挑衅的言论,安静如鸡地坐在一边,倒是颇为老实。 秘境之中,此时已经是乱成了一锅粥,四野之上,被笼罩了一层几乎可以遮天蔽日的灰尘。 那灰尘不是别的,正是秘境之中凶兽奔跑时带动的扬尘,纷纷扬扬的,几乎如沙尘暴一般,场面颇为浩大。 只见秘境之中的凶兽因为某种阵法的催动,成群结队地朝着某个方向奔流而去,如一条五彩斑斓的河流。 凶兽队伍之中,可以说是不拘一格降人才,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琳琅满目,品种颇为齐全。 而这凶兽河流所过之处,简直就是寸草不生,一切生灵和造物尽数被连根拔起。 可能是运气使然,在别人都在成群结队地往凶兽群之中赶的时候,谢江凛他们三个本来好好的蹲在树上,听到声响,一抬头向下看,正好和一群凶兽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 谢江凛:??? 我知道他们会来,但是没想到它们会来的这么快啊! 那群凶兽不是别的,正好是巨型鳄鱼,体型庞大,看起来颇为凶悍。 而这巨型的杀人鳄,也是谢江凛的老熟人了,毕竟她刚入秘境之中,便和这群鳄鱼所对上,双方结下了深仇大恨,此时仇人相见自是颇为眼红。 那鳄鱼可能是新近登基的鳄鱼王,击败了一群群的竞争对手,此时新王登基正好需要一个倒霉蛋祭天。 谢江凛作为正义执行了那前任鳄鱼王的罪魁祸首,简直是这个天选倒霉蛋的不二人选。 只见为首那通身漆黑的鳄鱼仰天发出一声愤怒的吼叫声,身后一群鳄鱼听到命令,朝谢江凛他们几个盘踞的树木之上倾巢而出,且速度极快,转眼之间就如落叶 一般覆盖了一地。 一旁李不音看到这一幕,整个人结结实实的惊了,他看着底下那体型颇为庞大的鳄鱼,后知后觉道:“这群鳄鱼是冲我们来的吗?” “应该是。”楚清白方才调息片刻,面色好转了许多,他垂眸看去,轻声道。 “没道理啊,我们和这鳄鱼井水不犯河水的,干嘛这么大架势出动来围剿我们啊!”李不音疑惑道。 “它们是冲我来的。”谢江凛居高临下看着这群来势汹汹的鳄鱼,缓声道,“我刚入秘境之时,和这鳄鱼结下了点梁子,只是没想到叫它们记恨这么久。” “冒昧问一下。”李不音道,“你对它们干了什么?” “我把它们前任头领给杀了。”谢江凛用一种平平无奇的口气说出了惊天动地的事情,把杀了一头杀人鳄的头领说得像吃了一顿饭一般轻描淡写,神情都没有出现一丝一毫的波动。 “杀了它们前任头领啊……”李不音下意识重复了一遍这句话,随后,整个人差点一蹦三尺高:“等等,你说你杀了它们的头领,我去,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 就连一旁一直云淡风轻的楚清白都投来了带着些微惊讶的目光。 不怪他们震撼,实在是谢江凛干的这事有点太过于吓人了,一言不合就把这群杀人鳄的头领给宰了,称的上一句恐怖如斯。 “什么时候的事情?”谢江凛斜斜靠在树上,顶着一群杀人鳄很不得将她给生吞活剥的目光,还真仔细想了一下,幽幽道:“应该是刚进入秘境的时候,不知道你们当时被空投到了哪里,反正我是霉比附体,好死不死地被投进了这群杀人鳄正中心,差一丁点就变成它们从头而降的自助餐。” “毕竟,来都来了,我总不能一进秘境就直接被淘汰吧,怎么着也要挣扎一下。” “所有说,你的挣扎就是直接把这群杀人鳄的头领给一剑宰了吗?”李不音试图理解谢江凛的逻辑。 “怎么说呢,是它先对我出口的,我那完全是自卫反击。” 谢江凛语气很是理直气壮,然后她看向树下,那个最新登基成功的鳄鱼王,“啧”了一声,“说实话,这货能上位全靠我把前任鳄鱼王给安排了,它不感谢我,还带一群鳄鱼来追杀我,真是恩将仇报!” 谢江凛扪心自问,若不是自己对前任鳄鱼王重拳出击,底下这新任鳄鱼王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最终上位呢,自己可以说是它篡位的最大功臣。 然后,自己这个最大功臣就马上要被这一群鳄鱼给安排了! 谢江凛:??? 这她上哪里说理去! 李不音仔细一想,发觉谢江凛说得竟然还确实有几分道理,毕竟若不是谢江凛出手,这新任鳄鱼王能不能顺利登基还两说呢。 “行吧。”李不音如是说道,随后他低头看向底下围着一圈密密麻麻的鳄鱼,“所以说,我们要怎么处理底下这群鳄鱼?” 他蹲下身,和为首的那个鳄鱼王大眼瞪小眼,隔着好几十米,都可以看到那鳄鱼王双目之间汹涌的怒火,虽然他心知这鳄鱼王的怒火不是朝着自己的,而是朝着谢江凛的,但依旧可以感受到某种近乎森凉的杀意。 他忍不住又问谢江凛:“你确定你没惹过这只新的鳄鱼王?” 谢江凛:??? 该说不说,她还真不知道这个,毕竟这些鳄鱼长得都大同小异,她一眼看过去还真分不出来谁是谁,自然也无从记得她到底招惹过没有这只鳄鱼王过? “……我惹过的东西太多了,保守起见,你就当我招惹过它吧。” “至于怎么处理这群鳄鱼,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谢江凛微微眯起双眼,眼底带上了汹涌的战意,她手指缓慢拂上腰间长剑 ,声音轻快道:“我刚进入秘境的时候,初来乍到,没有防备,算是吃了一个苦头,如今我新得了一把剑,倒很想拿它们来试试剑,也算是有始有终。” “毕竟这偌大秘境之中,它们不远百里地朝我赶过来,确实和我蛮有缘分的。” 李不音:??? 神他喵的有缘,我看便是你和这群鳄鱼有缘,也是不死不休的孽缘! 但听到谢江凛这句话,他也朗然一笑,拔出腰间长剑,“既然你便战,那我也和你一道,舍命来陪君子!” 一旁楚清白受二人感染,也拔出利刃,横在身前:“既然如此,也加在下一个。” 第66章 (66) 少年人声音疏朗轻狂, 偶然惊起林间飞掠过的阵阵飞鸟。 底下那群鳄霸仗着自己鱼多势重,在树下面围了密密麻麻的一圈,喉咙之中不时泄露出来阵阵嘶吼声, 看着头顶之上这三个年轻修士,一副蓄势待发的姿态。 和它们早已习以为常的畏惧截然相反, 这三人凑在一起甚至还在有说有笑,看上去丝毫没有紧张畏惧的情绪,让一直在秘境之中横行霸道许久的鳄鱼群觉得自己很没有排面。 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侵犯, 大头的那几只鳄鱼便开始无能狂怒了起来, 用自己的左爪拼命扣挖自己正前方的土坑, 然后, 毫不留情地将那堆土朝谢江凛他们几人身上砸去。 那鳄鱼体积已经十分夸张了, 扣挖出来的土自然也是庞然大物, 只见那一堆土夹杂着石子“叮叮当当”地朝谢江凛他们几个身上飞去,同时, 也标志着这场修士与鳄鱼之间战役的打响。 用土块打人,本是鳄鱼群里常用的挑衅方法,谢江凛一看这, 下意识道:“我去,这群鳄鱼不讲武德, 怎么直接给我搞这个?” 纷纷扬扬的石子伴着罡风,顷刻之间便来到了谢江凛的面门前,谢江凛抬眸,不闪不避定定看向正上方。 下一秒, 她腰间长剑霎时出鞘, 银亮修狭的剑光如一团细雪一般在空气中一闪而过, 且速度快得惊人。 浩然剑光一瞬间同那纷飞走石相抵, 巨大的冲击力让四周草木震颤,离的近些的树木甚至被纷飞出去的石子生生削掉了小半个树冠。 这一击看似铺天盖地,却结束的很快,伴着剑光在空气中划过一道漂亮犹如满月的弧线,谢江凛缓缓收回了这一剑。 只见天地之中,原本厚重的土堆石子在这一击之下,直接化为了纷飞的细沙,于空气之中缓缓落下,在地上堆起了厚厚的一层。 谢江凛一身黑衣,本应被泥土所沾染一些,可她衣服一眼看过去却不染纤尘,洁净如新。 在一旁掠阵的李不音和楚清白两人分别解决了两头企图在背后偷袭的鳄鱼,李不音抬眸,正正好看见谢江凛收剑这一幕。 诚然,谢江凛这一剑确实称得上一句惊才绝艳,但剑修某种不可言说的本性,还是让李不音下意识将他的目光,放在谢江凛手中那柄细窄的黑色长剑之上,那黑色剑鞘通身纹着大朵大朵金色的玉兰花,那玉兰花开到近乎奢靡,虽然略微有些褪色,却丝毫不掩盖这柄剑通身凛然高洁的锐气。 这实在是极美、极锋利的一把剑。 “你这把剑是从哪里来的,怎么之前没见你用过?”李不音情不自禁问道。 谢江凛刚刚收剑入鞘,闻言一边和底下一群试图将她当场吞噬的杀人巨鳄眉来眼去,一边道:“你说这柄剑吗,是方才秘境之中我师尊给我的,确实是一把好剑。”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中带上了一分雀跃的神采,单手握住剑柄,舞了一个颇为漂亮的剑花。 于此同时,底下那一群鳄鱼开始了猛烈的攻击,成群结队的鳄鱼沿着树木一路攀爬而上,惹得丛林之间一片地动山摇。 谢江凛扶住一旁的一根树干,看着底下一群来势汹汹的鳄鱼,轻声道:“这么穷追不舍啊!” 那鳄鱼速度飞快,瞬息之间已经来到了树木的中心之处,距离谢江凛所处的这个树枝也就是一步之遥,谢江凛甚至可以看到空气之中鳄鱼那股叫人几欲作呕的腥臭气息。 她转过头,语气之中含了一分笑意,看向李不音和楚清白,轻声道:“你们知道我当初是怎么杀了那只鳄鱼王的吗?” “怎么杀的?”李不音正握着剑蓄势待发,闻言分了一下心问道。 “擒贼先擒王。”谢江凛幽幽道,下一秒,她整个人直接从树枝之上一下子翻了下去,正正好落入来势汹汹的鳄鱼群之中。 她这一下,把李不音和底下那群鳄鱼都整不会了,双方大概呆滞了有足足十秒钟。 李不音:??? 他难以置信道:“谢江凛,你在干什么?” 只见谢江凛如一枚落叶一般轻飘飘从树上落下,但前行的方向却势不可挡,一往无前,朝着那为首的鳄鱼王冲杀过去。 前一任鳄鱼王被谢江凛突如其来信仰之跃天降正义给终结了自己罪恶的一生,而这新一任鳄鱼王显然没有吸取它的教训,还是孤高的遗世独立当一个王者,完全没有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的自知之明。 谢江凛会惯着它吗,那必不可能啊! 有些鳄鱼王的跟班此时已经发现了不对,老鳄鱼王惨死在谢江凛剑下的样子在它们脑海之中依稀浮现,它们下意识便想拱卫道鳄鱼王身边。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落花剑锋利的剑刃已经深深地刺进了那鳄鱼王的要害之处。 鳄鱼王仰天发出一道狰狞的咆哮声,开始在地面之上因为疼痛剧烈地翻滚起来,眼底也充斥着红血丝,整头鳄鱼原地开始发疯,试图将背后的谢江凛直直甩飞。 可惜谢江凛握剑的手太稳了,居于鳄鱼王的背上,任它再如何翻滚都不动如山。 四周围着那一圈鳄鱼试图前来救驾,都被原地发疯的鳄鱼王的利爪所伤,几乎近不得这鳄鱼王周身三尺之内,只能在旁边束手无策的看着。 毕竟鳄鱼王能在一众杀人鳄之中脱颖而出,自身战斗素养自是颇为优越,而此时这种过人的身体素质,反而搬起石头砸了它自己的脚。 那鳄鱼王发疯到了最后,竟然变为一个陀螺在森林之中原地开转,带起扬尘飞舞无数,颇为有在村口水泥尬舞之神韵。 许久,漫天飞尘尽数散去,新任鳄鱼王又被谢江凛给安排了横尸当场,且这回还是死不瞑目,一脸愤恨之色。 谢江凛拎起剑轻轻捅了它一下,“啧”了一声,心说:这年头招式不管它老不老,有用就行,这杀人鳄能被自己用同一个招式连杀两回,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了! 领头的鳄鱼王死了,剩下那群鳄鱼便当场自乱了阵脚,有想跑的,有想给新任鳄鱼王报仇的,有想随着兽潮前往远方的,一时间,整个鳄鱼群人才辈出,大家各有各的想法。 一旁李不音和楚清白对齐一眼,也一同加入了战局之中,三人合力之下,对杀人鳄群造成了重创。 这打起来声势浩大的阵势,自然也吸引了从秘境四面八方朝兽潮方向赶来的人。 梅白正孤身一人御剑飞行朝这边赶,看到这动静,轻笑一声道:“这么快就有人对这兽潮动手了吗?” 他不知又想到了什么,摇摇头道;“唉,不知道李不音和谢江凛他们两个跑哪里去了,好端端的,在秘境之中追一个人结果把自己也给追不见了。” 他叹完气,又抓紧时间御剑飞行。 毕竟,兽潮这个秘境之中最精彩的一个回合,依照谢江凛和李不音的性子,是绝对会来凑这一场热闹的。 密林之中,许明泽居于一棵老树之上,一旁江筱雅听到远处声势浩大的动静,抬眸看向他,启唇道:“表哥,好像有人对兽潮出手了。” 许明泽周身依旧裹在斗篷之中,只露出一双眼睛,他看向远处,眼底带上了一丝莫测的寒意:“这些人,出手倒是快。” “那表哥,我们也要?”江筱雅犹疑道,只见许明泽轻轻摇了摇头,“现在还不是出手的时候。” “如今那兽潮还没有完全到汹涌的时候,现在出手容易打草惊蛇,成为众矢之的,毕竟这兽潮之中猎的不仅仅是凶兽,猎的还有人。” “表哥你是说,有人会对他们出手?” “不错。”许明泽缓声道,“毕竟,在这秘境之中相比于九死一生猎杀那些凶兽,倒是背后伤人难度更为低些。” 有人见了凶兽就唯唯诺诺,连剑都战战兢兢提不起来,而见了修士便换了一副嘴脸,出手一个赛一个狠辣。 反正,猎杀凶兽和将人淘汰出秘境都会获得分数,两种道路也是殊途同归。 起码,在许明泽印象之中,秘境排名前十,有一个修士在秘境之中就是专门将别的修士暗杀淘汰出去的,他的分数累积到现在,也颇为可观。 兽潮让凶兽浩荡赶来,将此地变为了一个天然的猎场,同时也将赶来猎杀凶兽的修士变为另一群人眼中的诱人目标。 天堂和地狱,都在一念之间。 念及此,许明泽心中不免有些高高在上,他自然不会加入那群修士的乱战之中。 毕竟,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许明泽对自己于这场兽潮之中的定义,便是最后出场、一锤定音的那只黄雀,出手便可轻易搅动风云。 但不知为何,他心中总有一种莫测的危机感,似乎有某种将要脱出他控制的事情即将发生。 方才的战斗惹来四周一片狼藉,密林之中的树木像是经历了一道狂烈的龙卷风一般,东倒西歪。 横七竖八的杀人鳄尸体倒在地上,李不音环视一圈,道:“幸亏这秘境之中造成的破坏不用我们赔偿,要不然我们估计要被赔到倾家荡产。” 毕竟,剑修贫穷的原因有很大一部分也是因为打架赔钱,俗话说得好:打架一时爽,赔钱修罗场,便是对剑修生涯的一个真实写照。 谢江凛垂眸看了一眼玉简之中的分数,“唉,这杀人鳄分数是真高啊,明明看着一副不太聪明的样子!” 一旁负手而立的楚清白突然皱起眉,目光看向密林深处,“你们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第67章 (67) 那声音很轻, 如同一尾羽毛轻飘飘落在落叶之上,没有带起一丝一毫的波动。 楚清白这话说得突兀,且有些格格不入。 毕竟这四下望去, 人烟稀少,来来往往的兽潮逐渐向远方散去,哪里来的什么声响。 偏生谢江凛和李不音抬眸望向天穹之上,半晌, 谢江凛轻声道:“啊这, 看样子是来了一个了不得的人啊!” 伴着最后一声感叹轻飘飘落下, 一柄长刀悄无声息地横在谢江凛的脖颈之上。 这把刀薄且锋利, 刀身之上的波光静若深潭,且刀刃极为凛冽,透着冷而静寂的杀意。 那刀出鞘的角度也极为刁钻, 显然是冲着一击必杀的目的出鞘的, 试图将谢江凛一击得手, 干脆利落地将她淘汰出秘境, 然后把她的分数据为已有。 刀刃出鞘的同时,李不音和楚清白目光一寒, 下意识便想拔剑动手。 千钧一发之际, 只听谢江凛凉凉一声笑:“不敢光明正大的对我动手,背后伤人算什么本事!” 下一瞬间, 谢江凛的剑几乎是同时出鞘,落花剑如繁花绽放一般,在空气中划过一道漂亮的满月弧线。 霎时同刀刃相抵, 毫厘之间, 隐隐可听闻金铁的交鸣之声。 执刀人显然颇为惊讶, 他大抵这一招屡试不爽, 因此第一次出手失败,诧异地“咦”了一声,刀刃处传来的力量感更强硬了几分, 若是说之前他出手还是存着几分试探的意味,而这一回,便是毫无保留地用上了全力。 无他,只是因为谢江凛值得。 此时,这片密林之中,谢江凛,偷袭者,楚清白和李不音呈一个颇为奇特的平行四边形分布,那偷袭者被夹在正中心,一时间被三人目光盯着,有些里外不是人。 偷袭者:??? 怎么说呢,就很尴尬。 借着隐约透过密林之中的日光,众人终于看见了这名偷袭者的全貌,一身黑衣,几乎要同地上的影子融为一体,且和谢江凛常披着的斗篷不同,他那一身黑衣将整个人从头到脚地给结结实实的围住,只露出黑漆漆的一双眼睛。 生死搏杀之际,谢江凛还是忍不住开口道:“道友,大热天的,你这一身裹得挺严实啊!” 一旁李不音也很是赞同的点头,“没错,这时节,这天气,你穿这一身不热吗?” 谢江凛还好奇道:“你这是一年四季都要裹成这样子吗,不会憋出来一个三长两短出来吗?” 一旁楚清白看着这两人,叹了口气,偏过头,有些不忍直视。 明明是刀剑相抵,生死搏杀之际,这两人还关心别人热不热,简直叫他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偷袭者显然也被无语住了,还真下意识地扫了一眼自己身上裹着的衣服,陷入了对自己的灵魂发问:我到底热不热? 之前他脑海里没有热不热这一概念,但是方才谢江凛和李不音不说还好,一说他登时也觉得自己身上这身衣服闷热无比,叫人难以接受了。 偏偏两人还颇有科学探索精神,你一言我一句的上演修真界版走近科学,谢江凛:“我觉得他肯定是热的,毕竟,这修真再如何也不能泯灭人的正常感知才对!” 李不音和她观点相反:“热什么热,他说不定是修习了什么特殊的功法,说不定身上还携带着可以随时随地降温的灵器!” 谢江凛听了这个,登时大喜:“修真界还有这种好东西,你怎么不早说!” …… 那一身黑衣的偷袭者终于忍不住了,幽幽道:“恕我提醒,我是来要你的命的?” “啧,我命就在这里。”谢江凛单手握剑,随口道:“你什么时候来要也不迟,你先告诉我们,你到底热不热!” 偷袭者大为震撼,且难以理解,对如今修真界修士的脑回路表示了震惊:“这真那么重要?” 谢江凛:“你就说你热不热吧?” 偷袭者可能被他们这种百折不挠的精神所打动了,一字一顿道:“我热!” 谢江凛看向李不音:“看吧,我就说,他肯定热!” “再热也不妨碍我要你的命!” 到了这种时候,那偷袭者终于忍无可忍,他觉得这群不靠谱的人,简直是对他杀手事业的莫大羞辱,让他的偷袭变得像是一场笑话,自己更是变成了一个活灵活现的小丑,而这无疑是让他难以接受的。 刀刃抽离,然后从另一个角度朝着谢江凛的面门飞速袭来,同时,还伴着偷袭者带着毫不掩饰恶意的冷漠声线:“就让我看看,你除了会贫嘴还有什么能耐!” “什么能耐?”谢江凛反手挥剑,声音慢悠悠的:“既然如此,那我原封不动送还给你一句话,要你命的的能耐!” 如果说刀光走势嶙峋,叫人出其不意,从种种叫人意想不到的角落出来伤人。 那谢江凛的剑光则是森寒,招招试试之中透着凛然杀气,且剑光极快,一剑连着一剑,如潮水一般连绵不绝。 偷袭者边打边接谢江凛的剑法,一时之间,陷入了短暂的迷茫当中,他看看谢江凛的剑法,再看看自己:所以说,到底谁才是偷袭者,若是只看谢江凛此时的这种剑法,明明他才是更像那个被偷袭的人才对吧! 几轮交手之下,那偷袭者心知肚明谢江凛是个硬点子,压低了声音问道:“同道中人?” 若是同道中人,大家都是吃这碗饭的,之后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在秘境之中便不要互相出手了! 谁知谢江凛眉头一皱:“谁和你是同道中人,这天气在秘境之中想不开穿这么厚!” 偷袭者:…… 他说得根本不是这个意思好不好! 此时谢江凛剑上杀意凛冽森然,偏偏言行之间谈笑自如百无禁忌! 这般的反差让那偷袭者心中一紧,只觉得谢江凛这个人真是恐怖如斯,叫人防不胜防! 俗话说的好,识时务者为俊杰,那偷袭者自身的分数已经足够充足了,若是因为谢江凛的缘故,导致被淘汰出秘境之中,那确实是得不偿失了,因此交手之时同先前的凛冽相比,多了几分且战且退的意味。 谢江凛对他的想法心知肚明,因此出手之时,增添了几分咄咄逼人。 正当两人缠斗的不可开交之时,两道身影悄无声息地立在了不远处的树枝之上,赫然是许明泽和江筱雅。 许明泽周身裹在一身灰色斗篷之中,目光沉寂无声,透着股莫测的味道,偶然泄露出来的肌肤之上,隐约可见斑驳的红色暗纹。 江筱雅一身青衣,腰配青白长剑,婷婷立在他身旁。 只看背影,不看正面的话,倒真是一对神仙璧人。 许是谢江凛和那名偷袭者的打斗阵势太大,在林间惊掠起飞鸟阵阵,四周树木也是一阵地动山摇,江筱雅不由得投来了好奇的目光,“那边似乎正在有人打得不可开交,表哥,我们要不上前去试探一二?” 毕竟,能打出那种的阵势,在秘境之中,自然不会是什么默默无闻之人。 他们若是去的及时,说不定还能捡个漏呢! 虽然许明泽的分数很是辉煌,但是江筱雅的分数就显得逊色许多了,这样一个好机会放在她面前,她自然也不想错过! 两人越过层层叠叠的密林,只见树叶掩盖之间,两道身影正在林中上下翻飞。 丛林之中,落叶洋洋洒洒的落下,却不能近这二个周身分毫。 其中的一人,许明泽有印象,赫然是之前想对他出手,在秘境之中专门靠偷袭其他人排进前十的一个修士,而另一个…… 看着那道黑色身影,许明泽的眼底,若风雨欲来,酝酿起了漫天的杀意。 那道身影,不是别人,正是谢江凛! 此时她兜帽摘下,露出欺霜赛雪的一张脸以及漆黑的眼出来,眉目疏朗,刀剑纵横之间还是一副懒懒散散的模样,像是抬不起多少兴趣一般。 这张脸,叫他咬牙切齿,也叫他日思夜想。 如果说之前还只是猜测,虽然知道结果八九不离十,但最终尘埃落定,知道那人真是谢江凛的时候,许明泽内心颇有一种五味杂陈的感觉。 原因无他,谢江凛过的也未免太过于逍遥自在了一些吧! 在许明泽最初的设想之中,谢江凛犯下那种罪行离开许家之后,受着来自许家四面八方的追捕,她一个父母双亡的弱女子,在修真界中势单力薄,无依无靠,应该很快就会卑躬屈膝到他面前,请求他的原谅和宽恕才对。 可如今的谢江凛,宛如一柄出鞘的剑一般,虽然漫不经心,却依然显得锋芒毕露,眉宇间的的张扬和神采几乎叫人不可直视,多看一眼,就会被那眉目之中闪烁着的锐气所摄。 张扬,放肆,且无天无地! 几乎叫他有些不敢认了。 一旁江筱雅一口银牙几乎要咬碎,她看着谢江凛,喃喃道:“凭什么……她凭什么……这一切不该是这样的!” 第68章 (68) 当初离别之时, 谢江凛称得上一句千里逃亡狼狈不堪, 可如今面前的这个人,眉目之间俱是张扬的神采,谁见了会将她同之前那个畏畏缩缩的谢江凛混为一谈! “表哥……”江筱雅将目光投向许明泽,眼里带上了一丝近乎求救的神采, “谢姐姐, 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如此这般,便是江筱雅再怎么离谱的刻板印象, 也由不得她将谢江凛轻轻松松地搓圆捏扁了,至于那个让她魂牵梦绕的金丹, 更是无稽之谈。 毕竟, 如今的谢江凛,若是叫她将自己的金丹随随便便拱手让人, 简直就是一个荒唐可笑,是完全没有道理的事情! “变成这样?”许明泽目光缓缓落下, 语气沉沉,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狠辣:“你焉知,她不是一直这样, 之前那些只不过在我们面前做戏而已, 只等待时机已到, 便将我们尽数吞噬!” “啊?”江筱雅的世界观受到了新一轮的冲击, 整个人只觉得天旋地转,良久,她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那如此这般,我们该拿谢姐姐如何是好呢?” 密林之中谢江凛和那个偷袭者还在上下翻飞地缠斗不可开交, 在密林之中宛如两只黑色羽毛的飞鸟, 视密林之中百转千回的地形如履平地。 两人都是绝顶的快剑使用者, 将周身的空间舞得密不透风,只是一个眨眼之间,两人便已经过了好几十招,剑刃一下叠加着一下,在长剑之上落下清晰的剑鸣之音。 越打那个偷袭者心中越崩溃。 有一说一,他一开始,只是看着谢江凛他们几个杀那杀人鳄太过于干脆利落,想着既然如此那自己也来打打秋风,看看能不能将谢江凛给偷了,若是不能,自己一击不中直接撤退,也没什么损失。 毕竟他自己是主修快剑的,就突出一个叫人猝不及防。 但是他万万没想到谢江凛那快剑的水平可以这么夸张,之前明明都是大开大合的剑法,如今换了快剑,竟然和自己也不逞多让。 若是之前,遇上这种硬点子,他肯定是一言不合就撤退的,毕竟都干偷袭这回事了,要脸面也没什么用。 但是谢江凛她预判了他的预判,他每一次稍微流露出想要撤退的想法之时,谢江凛的剑刃便如影随形紧随其后,硬生生阻拦住他想要离开的去势,将他继续生生滞留在战场之中。 他若是想走,少不得也要脱两层皮下来! 偏偏谢江凛还是一副吊儿郎当云淡风轻的架势,甚至神情都没怎么变过,还是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端的是一个气死人不偿命。 偷袭者:??? 世上怎么会有如此缺德之人,可恶! 一旁李不音快要看睡着了,这种两个快剑剑修之间的搏斗,本不应该如此催眠,但奈何这两个人打得太奇葩,就突出一个“他逃,她追,他插翅难飞”的无限循环。 他强撑起眼皮来,看着两人上下翻飞的身影,看向了一旁的楚清白,进行了一个灵魂发问:“你说,这两个人什么时候能结束?” “不知道。”楚清白摇头,眼里带上了一丝无奈的神色,“我觉得,她还没有玩够。” “确实,毕竟他们两个人打到什么时候不取决于那位不讲武德的道友,取决于谢江凛。”李不音打了一个哈欠,直接仰躺在地,看样子似乎想直接睡过去。 正在两个人看困了,一个人心如死灰,一个人兴致勃勃的当口,有人则在暗中窥伺。 远处的许明泽垂下眸,一支细长的碧色飞刀浮在他掌心之上,其上蕴藏着丰沛的灵力。 只见那刀身通身狭窄,呈流线型,刀刃之上带着两道深深的血槽还有倒勾,可以想到,如果被这个飞刀所伤到,十有八九会痛不欲生,叫人生不如死。 一旁江筱雅差点惊呼出声,旁人不认识这柄飞刀,她肯定是认识的,这柄飞刀是许明泽降生之后,一个和许家世代交好的大能赠予给他的,那飞刀为一个极品灵器,上面篆刻着许多符咒和阵法,杀伤力十分惊人。 那飞刀悬浮在许明泽的掌心之中,如毒蛇的獠牙一般,在蓄势待发。 底下,那偷袭者几乎被谢江凛给折磨崩溃了。 “你有完没完?”他忍无可忍,终于破防开口。 “没完。”谢江凛悠悠道,语气十分气死人不偿命。 “那你觉得这样做有意思吗?”那偷袭者声音颤抖,继续发问。 “你要听实话吗?”谢江凛轻飘飘躲过她的一剑,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刺出凛冽一剑,低声道:“那我可觉得这样做可太有意思了?” “毕竟。”谢江凛偏过头,嘴角带笑道:“先不讲武德,企图背后伤人的是道友你才对吗,我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而已!” “话说你在秘境之中偷袭那些修士的时候,应该没有这么有礼貌地问过他们觉得有没有意思吧?” 那偷袭者一时气急,但又无法发作,毕竟谢江凛说得都是真话,他从一开始就在道义之上落了下风,他自己先偷袭谢江凛,试图对谢江凛不讲武德的,谢江凛便是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对他指指点点,甚至指手画脚都没有问题! 于是,他只能开始无能狂怒,甚至于剑法上一时之间都丧失了章法。 李不音对此,进行了评价:“他急了他急了他急了!” 然后又颇为同情道:“你说他招惹谁不好,好端端的,偏要想不开去招惹谢江凛,这不是自讨苦吃吗?” 楚清白沉吟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正在那偷袭者自乱阵脚之时,一道清朗声线悄无声息地在他耳边响起,那声音温文尔雅颇为悦耳:“你若是不想死的话,一会儿便使劲浑身解数在正面缠住她。” 这声音来得突兀,让那偷袭者不由得一阵恍惚,下意识便道:“你是谁,到底想干什么?” “你不必知道我是谁,你只需要知道,我也很想要你对手的命就是了。” “哦!”那偷袭者恍然大悟,“原来你是她的仇家啊!” 他不觉得惊讶,只是心中浮现出“果然如此”的感觉,毕竟就谢江凛那做派,仇家满天下简直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是仇家。”许明泽眼底的神情近乎于狰狞,引得江筱雅对他投来诧异的目光,偏偏语气很是温文尔雅,整个人突出一个讲文明有礼貌,只听他一字一顿道:“还是那种不死不休的仇家!” 传音只在瞬息之间,下一瞬间,正在和那名偷袭者交手的谢江凛突然发觉,那人招势变了,从原来的一步三回头变得颇为有点血性了,起码不像之前那般打起来便直接想跑的畏畏缩缩了。 “有点意思!” 谢江凛心说一句,出剑也愈发的凛冽。 毕竟这偷袭者能在这秘境之中排名前十,也是有点本事的,和他打起来的话,他若是尽了全力,谢江凛也十分地尽兴。 此处,林间高树掩映之下,许明泽出了手,细长的碧色长刀自他掌心之上如离弦之箭一般脱手而出。几乎没发出一点声音。 那碧色长刀速度极快,在空气之中因着自身所携带的隐身法阵几近于半透明,若是不仔细探查,修士第一时间几乎发现不了。 而那碧色长刀刀刃的正前方,赫然瞄准的是谢江凛的后心处。 第69章 (69) 长刀带来空气中灵力的飞速震颤, 且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一瞬间, 便从许明泽的掌心之上如流星赶月一般飞抵谢江凛后心处。 半透明的刀刃于空中若隐若现, 几乎叫人看不真切。 原本有些兴致缺缺的楚清白和李不音觉察到不妙,下意识抬起头,便看到那柄青色长刀已飞抵谢江凛身后不到半寸,且看它那去势, 仿佛下一秒便直直贯穿谢江凛的胸膛。 “小心!”李不音脱口而出道, 同时拔剑, 想要阻拦这柄青色长刀的去向。 楚清白发现的第一时间, 已经飞掠而上, 剑光如雪,在空中一层层地蔓开。 他们两个已经足够快了,但是那柄青色长刀显然更快, 半寸的距离几乎是一眨眼的时间,便轻飘飘地掠过。 而此时,谢江凛的剑刃,还横在那偷袭者的肩头, 那偷袭者看那长刀过来, 不惊反喜,面上勾出了一个饱含恶意的笑容“哈哈哈,你不是不可一世吗, 你不是狂妄自大吗,我看看你这回还怎么跑?” 随即,他便使出不要命的架势, 来阻拦谢江凛的剑锋, 让她分不出心思来应对身后那要她命的青色长刀。 生死之际, 谢江凛却不慌不忙,她转头,目光落在那柄青色长刀之上,轻声道了一句:“花这么多心思来暗算我,真是好大的手笔啊!” 远处,许明泽按住自己不断颤抖着的手腕,周身灵力以一种近乎紊乱的姿态疯狂咆哮着,面色也变得苍白了几分。 毕竟操纵那青色长刀,是一件极为耗费灵力的事情,加之他之前便有伤在身,这对他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但,这一切相比于可以直接将谢江凛诛杀于此的诱惑相比,完全算不了什么。 尽管周身的灵脉因为剧烈的消耗发出阵痛,许明泽面上的笑容却愈发的扩大了。 他仿佛已经亲眼见到,谢江凛被那柄青色长刀贯穿胸膛的一幕了。 毕竟,按照常理来说,谢江凛是无论如何也无法躲过这一招的。 但,下一秒,一道雪亮的剑光于空中一瞬亮起。 通身银白,宛如冰雪的长剑被反手拔出,横在谢江凛的身后,剑刃不偏不倚,正正好阻拦了那青色长刀的去向。 那赫然是许久没有出鞘过的龙吟剑。 只听“当”一声脆响,青色长刀刀刃同剑刃相抵,去势被生生阻拦住。 这一幕,无疑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只见此时,谢江凛一只手持落花,剑如细雨一般簌簌落下,阻拦了那偷袭者如不要命一般一波接着一波的猛烈攻势,另一只手持龙吟,剑势大开大合,同那青色长刀刀剑相抵。 谢江凛立于半空之上,看着不远处,目光寒凉,幽幽道:“这般暗算我,莫非以为我腰间的另一把长剑是摆设不成?” 因为青色长刀周身所携带着的灵力过于庞大,同龙吟剑剑刃相抵之时,周身灵气的流动都不由得为之一滞,随后刀剑相抵之处出现了一个庞大的漩涡,吸引着周遭灵力往此处汇聚而来。 那青色长刀刀刃停滞的一瞬间,许明泽周身灵力一停,随后从喉咙中吐出一抹腥红,鲜血汩汩,自嘴唇边落下,为他的神色更添几分狰狞。 “一心二用,双手使剑,谢江凛,你可真是带给了我好大的惊喜啊!”一字一顿,咬牙切齿,足以见得许明泽此时心头恨意之深。 与此同时,那偷袭者本来以为谢江凛受了那偷袭的青色长刀一击,无论如何也起码是个重伤,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看谢江凛被贯穿后心倒地不起的惨状了。 然而,谢江凛反手拔剑,剑光冷冽,这一击几乎让他当场愣在了原地,甚至连下一个招式都忘了一个一干二净,完完全全如一个木头人一般呆滞,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谢江凛掌心之上的长剑破空而来,一剑洞穿了他的肩头,整个人倒飞出去,一边吐血一边倒地不起,看着谢江凛,喃喃道:“你你你……好毒啊!” 解决完了另一边,龙吟剑剑势大开大合,一去无回,和那柄青色长刀缠斗在了一起,那青色长刀似乎隐隐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操纵它,一招一式都几近狠辣,向着谢江凛的周身的要害关窍毫不留情的进攻,端的是一个要她命的架势。 谢江凛一边打,一边心里不住嘀咕:这究竟是谁这么恨他啊,这么大阵势只为了取她的项上人头,真是叫她诚惶诚恐! 谢江凛一边打,而另一边,李不音和楚清白二人沿着灵力波动悄无声息地朝着许明泽所处的方向悄无声息地摸过来。 两人在林间飞掠,且速度极快,须臾之间便距离许明泽哥江筱雅的藏身之处不过毫厘之间。 江筱雅偏头,眼底带着毫不掩饰的担忧之色,看向许明泽:“表哥,我们要不先行离开,那两个修士已经快过来了,你如今身负重伤,若是被他们给缠住,定会十分棘手!” 许明泽眼底带着狰狞的血丝,不惜一切代价耗费周身灵力操纵那柄青色长刀和谢江凛缠斗,听闻这句话,略一分神。 下一瞬间,那柄长刀便被龙吟剑生生砍出了一道裂痕,一口鲜血自从许明泽的喉间喷涌而出。 “表哥?”江筱雅见状,下意识惊叫出声。 许明泽抬手,缓缓擦去嘴角上的血痕,因为面容被遮掩住,江筱雅看不清他具体的神情,只能看见他阴晴不定的一双眼睛。 “谢江凛,今日棋差一招,不过你我之间的事情,没有那么轻易的了结!” 他声音低沉,落下这一句话后,转头带着江筱雅离开,两人驱动灵器,消失在了密林深处之中。 他们消失的下一瞬间,李不音和楚清白两人便来到了他们方才停留的地方。 只是此时江筱雅和许明泽已经离开,天地之间,只残留着隐隐约约的灵力波动。 “唉,这群人跑得还挺快的,这么快就消失了踪迹!”李不音随口道。 一旁楚清白打量了一番这里,眉头微皱:“可惜没有看清是谁出的手。” “我看十有八九是和谢江凛有仇之人,不过就她那性格,没有仇敌才怪呢!”李不音幽幽道。 二人消失的一瞬间,那柄青色长刀之上,突然爆发出一道猛烈的亮光,周身灵力波动到了一种近乎汹涌的地步。 谢江凛本来正和那柄青色长刀缠斗的不可开交,甚至还隐隐居于上风,但是见这亮光,整个人突然心中一种大事不妙之感。 她略一思忖之下,随即便传音给李不音和楚清白,言简意赅:“快跑!” 李不音一头雾水,完全没搞清楚状况:“啊,跑什么?” 只听谢江凛咬牙切齿道:“我觉得那东西可能要炸了!” 三人在林中御剑飞行,几乎要飞出残影,下一瞬间,一场声势浩大的爆炸在密林之中随之而起,巨大的冲击波扫荡整片森林,体型庞大的蘑菇云冉冉升上天穹。 灰头土脸的三个人在不远处一块巨石后面,人都看傻了,李不音抬手擦了一把自己的脸,震惊道:“我去,老谢你是杀了他全家了吗,他怎么整了这种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来对付你?” 第70章 (70) 谢江凛也觉得这一幕实在是有些太过于夸张了, 她抬眼,认真看了一番身后这场声势浩大的表演,一时间, 有些无语凝噎:“啊这, 我上哪里知道他为什么发这么离谱的疯?” “再说得罪的人……”谢江凛仔细回想了一下,发觉自己自进入这秘境之后得罪的人可以说是一只手都数不过来, 且那群人中除了已经被谢江凛正义执行的罗家小少爷, 剩下的几个人看上去都是卧龙凤雏, 每一个人看上去都很有作案嫌疑。 她思考无果, 只好叹气道:“因为人数太多, 我已经记不太清了。” 很离谱的话, 但因为主人公是谢江凛, 便显得不那么太离谱。 “话说……”楚清白缓缓抬眼,看向身后那场声势浩大,波及甚广的大爆炸轻声道:“这种杀伤力的灵器, 在秘境之中是被允许使用的吗?” 高台之上, 因为方才那场声势浩大的爆炸太过于夸张, 吸引来了一群长老的目光。 昆仑的一个长老,见到这一幕,眉头微皱:“这是哪家的弟子, 这般杀伤力的灵器,在秘境之中不是被禁止使用吗?” 白玉京冯长老对方才发生的一切心知肚明,闻言下意识开口道:“那灵器的使用是完全符合秘境之中的规范的,只不过使用者的能力太过于超群,导致威力有些夸张, 诸位不必大惊小怪。” 语气十分的含糊其辞, 显然是想把这件事给混过去。 毕竟白玉京开了口, 一旁一些心中还存着几分疑虑的仙门长老便不在追究,然后,只见之前一直懒懒散散斜靠在身后座椅上的江月深,突然来了性质,缓缓抬眼道:“哦,你当真确定那灵器符合秘境之中使用的规范吗?” “你……”冯长老没想到江月深突然会在这种事情上较真,用惊疑不定的眼光看过来。 有一说一,许明泽的那个灵器的威力是处在秘境之中灵器限制使用的灰色地带的,它单单拎出来,杀伤力并不惊人,但是若是注入了过度灵力,如之前许明泽一般,威力便是天差地别。 “据我所知,秘境之中灵器的限制是以威力为区别进行划分的,只不过因为太过于麻烦,便直接将限制设在了灵器上面,他那灵器的威力,我看起码超出了秘境限制的三倍不止吧?” 江月深悠悠道,偏偏每一句话都说得叫冯长老几乎无法反驳,最后只能冷声道:“那敢问江峰主你想如何?” “想如何?” 江月深懒洋洋打了一个哈欠,缓声道:“还能如何/52gg,d/,他在秘境之中使用超出禁制使用的灵器,自然要被剥夺参赛资格脱离秘境,毕竟,他这样做,可是对秘境之中所有修士的不公平!” “你这是欺人太甚?”冯长老一掌结结实实地拍在手边的座椅扶手之上,眼底带着狰狞的恨意,“你徒弟不出所料已经是个秘境试炼铁板钉钉的第一了,何必对我白玉京弟子穷追不舍?” “哦?”江月深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颇为有求知欲的发问:“我徒弟秘境试炼排名第一,和你们白玉京弟子在秘境之中光天化日违规有什么干系啊,毕竟也不是我徒弟按着你们白玉京人的手,让他操纵那个灵器在秘境之中大开杀戒的?” 一旁朱峰主在一旁登时拍手称快:“不错,正是这个道理,说来说去,也是你们白玉京的人违规在先,自己做错了事情就别怪别人针对你们!” 冯长老深吸一口气,将目光投向高处的白玉京太上长老,谁知白玉京太上长老沉着一张脸,眼底神色莫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冯长老所不知道的是,就在方才,白玉京太上长老接到了那个任劳任怨弟子翻玉简人几乎都要翻崩溃在最终得到了罗家小少爷在秘境之中的经历。 该说不说,那经历说一句“罪有应得,千刀万剐”绝对不夸张,仅仅是粗略一看,太上长老便发觉罗家小少爷在秘境之中得罪的人物起码有两位数。 且每一个看上去似乎都和他颇为有仇,换而言之,罗家小少爷的死无全尸,那群人每个人都有作案嫌疑。 而一群作案嫌疑的人里面,又以谢江凛的作案嫌疑最为巨大,毕竟,在玉简之中的影像记录之中,罗家小少爷和谢江凛可以说是针锋相对,每一个人对彼此都几欲除之而后快,谢江凛对罗家小少爷动手可以说是一点也不稀奇。 “太上长老?”冯长老给太上长老传音道:“那剑阁修士对我们白玉京弟子穷住不舍,非要把秘境之中我们白玉京弟子的成绩给生生取消掉!” 太上长老之前一直专注于罗家小少爷一事,没分多少心思在许明泽一事之上,闻言眉头一皱道:“荒唐,取消不取消全凭剑阁他们的一张嘴,何不把事件全程给放出来?” 对这件事的经过有大概了解的冯长老直接惊了:这这这……这可不兴放啊,这放了,可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白玉京太上长老这话是对高台之上所有人说得,毕竟,方才一群长老只是见了这体庞大的蘑菇云,倒是对发生的一切一头雾水,闻言立马道: “不错,合该看看事情经过究竟如何,若是冤枉了谁可就不好了!” “正是,白玉京仙门一向门风高洁,我一直觉得这事情定有蹊跷,不能只听剑阁他们一群人的一面之词!” …… 脑海之中。龙吟剑还在耀武扬威的传音,对事情发生的全过程心知肚明的江月深,用一种施施然的目光看向冯长老,幽幽道:“这我没有意见,不知冯长老意下如何?” 冯长老再怎么有意见,此时也直接被赶鸭子上架,被生生地架在了火上,只能咬牙切齿道:“本长老自然也没什么意见。” 下一瞬间,高台正上空的水镜之上,方才秘境之中的一幕幕被毫不保留地呈现了出来且因为这段影像还是九天剑阁的特供版本,还给许明泽进行了阴间打光,让他整个人如跳梁小丑一般狼狈不堪。 等到许明泽射出那柄青色长刀,试图暗中伤人之时,江月深进行了点评:“不愧是你们白玉京的弟子,果然是人才辈出,叫人不可小觑啊!” 暗中伤人,确实不是君子所为。 高台之上,一些其他宗门的长老眼底都带上了一丝鄙夷的目光,只是碍于白玉京的势力,不敢太过于明显。 冯长老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明白,今天这一幕传扬出去,许明泽在这些仙门长老之中的印象可以说是一落千丈,被提起来众人第一印象肯定是一个暗中伤人的卑鄙小人,虽然如此,但他的嘴还是十分硬:“江峰主言重了,倒不知道我们白玉京的弟子和你的亲传弟子有何深仇大恨,要如何生死相搏?” 竟然是直接想倒打一耙,将许明泽暗中伤人的缘由直接推到谢江凛身上,两人各打五十大板。 “你问他去,问我干嘛,莫非白玉京弟子暗中伤人,敢做不敢认?”江月深缓声道。 冯长老深吸一口气,选择了忍气吞声。 白玉京太上长老看到这一幕,将“谢江凛”这个名字在心中重复了一遍,心说:许明泽违规有她,罗家小少爷的离奇失踪也和她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这人莫非和他们白玉京天生八字犯冲? 半晌,白玉京太上长老面上挂上一丝莫测笑容,只听他一字一顿道:“既然如此,那索性等这群弟子从秘境出来,便将这些前尘旧事好好清算一番,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第71章 (71) 太上长老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压的极低, 且声音之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似乎和谢江凛有着什么深仇大恨,几乎欲杀之而后来。 “就这么恨吗?”江月深施施然道, 随后偏头毫不在意地笑道:“好啊, 等从秘境出来之后,就将这些孰是孰非掰扯明白如何?” 太上长老目光和他对上,一个莫测深沉,一个锋芒毕露, 一时间, 竟是不分上下。 这两位这高台之上数一数二的大能对上,惹得旁边一群修士禁不住在心里不住犯嘀咕:这好端端的, 这两尊大佛怎么平白无故地斗了起来呢? 但他们也不好插手,一时之间,高台之上,陷入了某种诡异的沉默之中,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二人身上。 秘境之中,谢江凛几人看那余波逐渐消失, 缓缓从大石头后面站起身, 看着不远处那一片狼藉, 一时之间,对那灵器的杀伤性有了更为深刻的认知。 “若不是谢江凛方才出言提醒, 我们留在那爆炸正中心,估计不死也至少半残!”李不音心有余悸道,声音之中带着止不住的后怕。 “确实, 这灵器杀伤力十分惊人。”楚清白俯身, 拾起地上一星半点的灵器碎片, 细细打量。 谢江凛偏头问道:“如何, 有什么发现吗?” 楚清白叹了口气,无奈摇头道:“这灵器已经被炸得四分五裂,其上的阵法和符文都损失殆尽,若是留下一些阵法的痕迹,说不定我们还能找寻到这灵器的具体来路。” “我觉得那人定不会善罢甘休,等出秘境之后……”他看向谢江凛,缓声道:“你一定要加倍小心,毕竟出了秘境之后没了那禁制的阻碍,他若是对你出手便更加无所顾忌了!” “知道,多谢。”谢江凛点头道。 此时,头顶之上突然传来一声响声,因为先前的遭遇,三人下意识保持谨慎拔剑严阵以待,目光看向那声音传来的方向。 剑拔弩张之时,梅白一张无辜的俊脸缓缓从天而降。 他大概刚刚经历过好一番波折,发丝之间还隐隐约约能窥见一星半点的草叶子。 他落下第一瞬间,便下意识抬手想向众人打招呼:“好久不见,诸位,你们可叫我好一番苦找!” 说到一半,梅大少爷发觉三人之间的氛围不太对,顿了一下,将手放下,看向三人,“嚯”了一声表示惊讶,然后道:“看你们这架势,方才是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了吗?” 待看清楚是梅白,三人便收起了手中长剑,谢江凛看着他,叹了口气道:“此事说来话长,简单来说,我又被人给找不痛快了,且这回阵势还很大,你看身后那个巨型陨石天坑了吗,就是那人找我不痛快留下的!” 梅白定睛一看,只觉大受震撼,他也和李不音一样,进行了灵魂发问:“你对他干了什么,平白无故的,他怎么恨你?” 谢江凛摇头,诚恳道:“这我还真不知道。” 一旁李不音见了梅白,然后在他身后四下望了一望,遗憾道:“唉,梅兄都来了,我师兄怎么还没来啊?” 江不言自进入秘境之后便如同原地蒸发一般,一点痕迹也寻不见,叫李不音这个师弟颇为担心,生怕他在秘境之中被人诈骗碰瓷,出了什么三长两短。 “算了。”担心了一会儿,李不音果断释然了,“各人有各人的缘法,我再担心也于事无补,只能希望我师兄在秘境之中吉人自有天相了!” 梅白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兽潮道:“如今那兽潮终于停滞了下来,一群修士正在成群结队地往这边赶,方才我经过一看已经有不少人直接开始刷分了,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去参战?” “什么时候?”谢江凛抬眸,看了不远处的烟尘滚滚,以及杀声震天,“就现在,大家觉得如何?” “没有问题!”李不音长剑出鞘,直接御剑飞行飞上天空。 剩下几人也没有什么异议,于是一群人踩着长剑,便浩浩荡荡地往兽潮中心处赶,在天穹之上留下了道道残影。 兽潮的存在是整个秘境众所周知的一个秘密,在谢江凛几人朝兽潮方向飞掠而去时,不少修士也在一同往这个方向赶。 放眼望去,天边,各种飞行灵器甚至还有飞舟密密麻麻,颇为壮观。 谢江凛几人飞得近了,依稀可以听见不远处的杀声和凶兽的咆哮声,漫天扬尘和血色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副颇为诡异的图景。 越靠近兽潮中心地带,天空之上的飞行凶兽便愈发的多,在天上如修士一般成群结队的飞行,在那群凶兽之中,谢江凛还看见了熟悉的巨型吸血蚊子和吸血马蜂,还有一个熟人。 看着那个面容臃肿到一种颇为夸张地步,几乎看不清楚原本容貌的修士,谢江凛有些迟疑道:“你们觉不觉得那边那个修士有点眼熟,我总感觉仿佛在什么地方见过他?” 只见那个修士一身黑衣,裸露在外面的皮肤透着一种夸张的红肿,叫人难以分辨出来他的长相。 李不音也和谢江凛有着相同的疑问,他也不知为何,对这修士有种莫名其妙的眼熟,但是又死活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他,喃喃道:“我也觉得他有点眼熟。” 最终还是楚清白解答了两人这个困惑,只听他轻声道:“你们之前确实见过他,他是常眠。” 他话音落下,语气之中也带着一丝唏嘘之意,毕竟,一向和自己看不惯的人,突然变成这副模样,楚清白内心一时间也是颇为复杂。 “啊?”一时之间,三脸懵逼。 谢江凛看着那似乎发了水肿一般的常眠,试图从他身上看出之前那年少轻狂公子一星半点的踪迹,半晌,喃喃道:“我单知道这秘境之中的马蜂厉害,也没想到到这般厉害到离谱的地步,常眠兄,你可真是辛苦了!” “该说不说,他能从那马蜂的层层包围圈里面杀出来,确实有几分本事。”李不音看着他,中肯评价道。 一旁的梅白被这群人的加密通话整不会了,迷茫道:“诶,你们在说什么,还有,那常眠是谁,是那边那个猪头吗?” “是的,就是那边那个猪头。”谢江凛笃定道,随后三言两句讲清楚自己和常眠之间的恩怨纠纷。 直听得梅白叹为观止:“不愧是你,谢江凛,秘境之中不出半里地又蹦出来一个生死仇家!” 或许是念念不忘必有回响,常眠历经千辛万苦终于从那变异马蜂的巢穴之中脱逃而出,其中之心酸简直不足为外人道也,他出来之后,便一门心思地想找楚清白他们要一个说法。 只是,秘境之中空间偌大,找人如大海捞针,十分困难,于是他便跟随着兽潮,试图寻觅那几人的踪迹。 或许是某种心灵感应,常眠抬头之时,正正好和一群神情各异的修士对上眼。 那群人,不是别人,正是谢江凛一行人。 天穹之上,谢江凛一群人御剑飞行,此时,似乎察觉到他投过来的目光,一时之间,颇为有些面面相觑之感。 常眠在看见谢江凛身上那件熟悉的黑色斗篷之时,登时福至心灵地想起来了整件事情的经过。 原来那让他一直在心中耿耿于怀,在身后不知道用了什么“啪”一下直接不讲武德地对他重拳出击的人就是谢江凛。 此时,他见了谢江凛,如仇敌相见,眼底翻涌着冲天而起的怒火。 因为太过于愤怒,竟然忘记了自己一向和楚清白针锋相对的优良传统,如一道小旋风一般朝谢江凛飞来。一边飞,一边抬起几乎快肿成胡萝卜一般的手指,开始对谢江凛指指点点:“我当那个背后偷袭之人是谁呢,原来是你,今天我一定要把这笔账和你好好算一下!” 楚清白作为对手第一次被常眠这般明目张胆地忽略掉,一时之间只觉得颇为新奇,他悠悠给在场几人传音道:“这是第一回。” “第一回什么?”谢江凛面对苦主马上就要找上来的生死攸关的关头,还颇有有闲心关心这些有的没的,真诚问道。 “他狭路相逢,一贯是先来找我的,这是生平第一回,他忽视我来找了你。” “由此可见,他约莫是被我给气疯了。”谢江凛反手拔剑,目光落在常眠身上,又叹了口气道:“唉,这年头的修士怎么气性都这么大,三天两头都有人来找我算账。” “话说,他就这么一个人就这么直挺挺地冲到我们四个人人的包围圈里,真的没问题吗?”谢江凛很是疑惑道。 毕竟他们四个人,不说群殴,便是一人出一剑,便有着常眠好受的。 “他大抵是知道的。”楚清白作为常年被常眠所纠缠的速度,对他为人处世的风格倒是颇为了解,“只是他此时实在是太过于生气了,毕竟,人在生气的时候,很容易做出来一些失去理智的行为。” 楚清白话音落下,常眠便如小型流星雨一般飞掠下来,剑端直指向谢江凛面门之上,端的是一击必杀的架势。 这种生死关头,别人还会稍微惶恐一下,谢江凛已经轻车熟路的,毕竟,天天被别人拉着非要决一死战,谢江凛已经几乎快形成条件反射了。 因此,此时此刻,谢江凛竟然还可以有说有笑。 常眠凑近的时候,正好听见谢江凛一群人在激情讨论,出了秘境之后去吃什么,有提议吃烤肉的,有提议吃古董羹的,大家的提议都十分具有建设性意见。 常眠听了之后,简直愈发的气急:他抱着决一死战的念头冲过来,这群人竟然还在激情讨论要吃什么,真是不把他放在眼里! 既然如此,他常眠今天定要让这群目中无人的修士付出代价? 然而,下一秒,常眠便知道付出代价的人是谁了,原本偏头有说有笑的谢江凛见他过来,几乎是一瞬间便收拢了面上的笑意,眉梢眼角带上凛冽的杀意。 长剑伴着她的动作反手拔出,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雪亮的银弧,几乎如满月一般。 落花剑剑影翩飞,如漫天剑雨。 “冲着在下来的吗,真是诚惶诚恐!”谢江凛挑眉,轻笑一声道。 方才常眠的速度已经够快了,如流星一般,他原本以为谢江凛会稍微避一下他周身的锋芒,但谢江凛却不闪不避直直和她对上。 常眠眼光一扫旁边的几人,一边厮杀一边断断续续道:“我原以为你会叫这群人上来一同围殴我,没想到你敢孤身一人迎战,也算是一个人物!” 谢江凛倒很是真实:“我觉得对你还没有以多欺少的必要。” 这世上,真话最为伤人,何况谢江凛她杀人还要诛心。 常眠听完之后,嘶吼一声道:“你欺人太甚!” 挥舞着长剑不要命一般扑过来。 只听“当”一声脆响,这道剑风被谢江凛硬生生给抵挡住,于剑刃之上传来的反震力叫常眠右手手臂一片酥麻。 他察觉到有哪里不妙,正想飞快后退之时,只听谢江凛于他身后悠悠道:“你知道我方才第一眼见到你想对你说什么吗?” “什么?”常眠下意识问道。 只听谢江凛颇为真诚道:“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常眠从何处来,自然是中洲,让他从秘境之中突然返回中洲,无异于是痴人说梦,那还有哪里呢? 常眠周身突然泛起一层鸡皮疙瘩,被秘境之中吸血变异马蜂支配的恐惧又浮现出来,天知道他之前在秘境之中醒来之后,突然看见一群长得花里胡哨的马蜂心中有多崩溃,且那群马蜂还不是善茬,追着他满秘境上蹿下跳,废了好些代价才将它们给摆脱掉。 此时谢江凛说要将他从哪里来送到哪里去,莫非是要直接把他给送他马蜂窝里去? “你敢?”常眠下意识开口道。 “我有什么不敢?”谢江凛缓声道,下一秒冲天的剑光便亮起,常眠如同离弦之箭一般被谢江凛给当场击飞,在秘境天穹之上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而弧线的另一端,赫然是方才谢江凛路过是所看到的吸血马蜂和吸血蚊子群。 吸血马蜂因为谢江凛等人的行径缘故,将捅了他们马蜂窝的人认成了常眠,此时猛然见到常眠,就突出一个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如一阵黄黑色旋风一般朝常眠飞过,且速度极快,几乎如一群小型轰炸机一般。 常眠回头一般,当场被吓得魂飞魄散,被那群巨型马蜂往死里蛰的日子还犹在眼前,于是他可耻地怂了,第一时间便撒丫子跑路,引来身后一群马蜂穷追不舍,端的是不死不休的架势。 另一边的吸血蚊子大抵也跟着兽潮长途跋涉,也是饿得紧了,便跟着马蜂的步伐“呼啦啦”也一拥而上,试图也分一杯羹。 “啊这!”谢江凛见了这一幕,颇为震惊,她为常眠送上了真心的祝愿:“希望人没事!” 此时,兽潮已经在众人脚下盘旋,一众凶兽对谢江凛几人投来了虎视眈眈的目光。 毕竟,兽潮某种程度上也是这群凶兽的斗兽场,修士和这群血债无数的凶兽相互厮杀,决出来谁是最后的获胜者。 便如同修士一般,实力最为强劲的那几只凶兽,都有着某种不可言说的傲气,寻常水平的修士几乎难以入他们的眼。 此时谢江凛一群人在兽潮上空露了一面,一群原本正百无聊赖的凶兽,纷纷对她投来了跃跃欲试的目光,一众凶兽摩拳擦掌,试图试一试谢江凛的深浅。 一只通身黑白色花纹的剑齿虎一马当先,冲出凶兽群,对谢江凛仰头嘶吼一声,喉咙之中尽是挑衅的味道。 第72章 (72) 秘境炽烈的阳光照耀之下, 只见那只通身黑白色花纹的剑齿虎,耀武扬威,端的是一副不可一世的架势, 特别是嘴中两颗尖厉的长牙,从上而下地透着一股犹如钻石般锋利坚固之感。 它自凶兽群之中抽身而出, 便将目光直直看向谢江凛。 意思很明显,便是想和谢江凛一较高下,换而言之, 在这群凶兽之中的认知当中,谢江凛无疑是可以和他们一分高下之人。 这般景象便引起来一旁那些早早落位,可以却被这黑白花纹的剑齿虎爱理不理的修士的极大地愤懑和不平感。 毕竟方才那群凶兽都对他们爱搭不理的,但是谢江凛一过来那群凶兽便上赶着过来,心中自然油然而生强烈的不平感。 只听那群修士之中有人酸里酸气道: “方才我们向那群凶兽邀战, 那群凶兽不理不睬,如今那修士初来乍到,一群凶兽便一反常态,上赶着过去,也不知道凭什么?” “不错, 天知道她是不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有人见了这一幕, 心中不由得生起了各种乱七八糟的揣测。 而这,这是一部分人, 而另一部分人, 在旁边注视着谢江凛,心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毕竟,这秘境之中, 经过这些天的奋战, 排名靠前的那群修士在各种乱七八糟的围追堵截之下身份几近于明牌, 唯独以谢江凛为首的这一群人身份还没有被暴露出来。 如今谢江凛被这群凶兽所缠上,这群人打量着谢江凛,心中不知道在盘算些什么。 一位通身温尔文雅气息的青年敛下眉目,看向身边那黑衣修士,一字一顿缓慢道:“那黑衣剑修看上去并不简单,在这秘境之中不是一个好相与之辈。” 他这般说,身边那位通身魁梧的黑衣修士面上还是一副无所谓的神情,他目光落在谢江凛身上一两秒,然后很快便兴致缺缺地移到别的方向去了,只听他满不在乎道:“我看她也不过如此,看上去细胳膊细腿的,这种修士,我一拳便能揍起码五个,再说,是骡子是马,也要拉出来给人看看,这还没打呢,怕她做甚!” 这颇为有体修风格的发言让最开始开口的那位温尔文雅的修士沉默住了,半晌,只听他悠悠道:“表哥,你开心就好。” 话音落下,二人目光继续落在谢江凛身上,与此同时,秘境之中绝大多数的目光都汇聚在谢江凛和这一只魁梧的剑齿虎上。 “这种万众瞩目的滋味可真是一言难尽!”谢江凛偏头,小声传音道,然后叹了口气:“话说回来,那么一大群人之中,这只剑齿虎为什么就盯上了我呢?” 这问题问得好,引得一旁三人都沉默住了,李不音犹豫道:“或许是命中注定的缘分?” 梅白思索道:“你在不知名的角落和这只剑齿虎借了仇,他来找你算账?” 楚清白说得倒颇有几番道理:“凡事讲究一个势均力敌,它向你邀战,便说明在它心目中,你是一个值得它出手的对手。” “嗯,也是。”谢江凛看着那只看上去凶悍无比的剑齿虎,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那我便和这只老虎兄分一分高下!” 她御剑飞行,飞抵半空之上,或许是那只凶兽在这一群凶兽之中为一方霸主,平时地压迫力太足,谢江凛通过凶兽群的时候,那群凶兽纷纷给她让路,让她的通过颇为畅通无阻。 飞抵那头剑齿虎面前,谢江凛按下长剑,于这一只凶兽遥遥相对。 凑近一看,谢江凛便更能直观地感受到这剑齿虎体型的夸张之处,只见他通身黑白条纹的掩饰之下,是层层叠叠起伏犹如山峦一般的腱子肉,且肌肉十分夸张,线条流畅,远远看去,那剑齿虎几乎如一座小山一般,遮天蔽日。 谢江凛瘦削的身躯和它相比,便如小巫见大巫,一眼望去,对比十分惨烈。 因为这种对比太过于夸张,身后一群修士中,隐隐响起几声窃笑声,似乎是对谢江凛这种自不量力地嘲弄。 毕竟,单就这个体型和力量对比,谢江凛和这剑齿虎一战看上去简直就是荒唐可笑。 有人在窃窃私语: “方才她御剑飞行不觉得如何,如今她凑的近了,怎么看上去这般瘦弱!” “那个世家的孩子没管好,上赶着来秘境之中受死了,真是自不量力?” “什么孩子,应该是大小姐才对,哈哈!” “你看她那个样子,一会儿说不定会被那剑齿虎突如其来一巴掌给拍死,哈哈!” …… 最后开口的那人正自顾自地笑得开心之时,身旁突然陷入了一片诡异的静默之中,他一脸茫然道:“你们怎么回事,怎么都不说话了?” 下一秒,他便看到凶兽群之中,谢江凛缓缓投过来的目光,那目光很淡,其中并没有什么感情,但看上去却叫人犹如刀剑加身,半分也不得动弹。 只听谢江凛抬眸看着他们,缓声道:“很好笑吗?” “不不……不好笑。”强烈的求生欲让那名修士立马不假思索道,生怕说得稍微慢一点,谢江凛直接拎起来直接把他人给砍了,毕竟方才谢江凛那神情,可是完全能做出这种事出来的人。 “不好笑啊,那就好。”谢江凛转过头,随口道了一句:“不过,我竟然不知道如今修真界修仙还有身高歧视了,你若是定下一个规矩,一米八以下的修士不允许修仙,我说不定还会高看你一眼。” “哦,忘了问你一句,道友你有一米八了吗?” 他又没有一米八,这自然是没有的,此时那修士面色涨红,很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同时对自己方才一系列发言深恶痛绝,自己干什么不好,偏偏要招惹这位大爷,简直就是自讨苦吃! 谢江凛话音刚落,李不音便很给面子地大笑出声:“一米八以下不能修仙,亏她能想得出来!” 梅白整个人已经笑得前俯后仰:“你是没见到方才那修士脸色,真是十分精彩!” 一旁楚清白也有些忍俊不禁。 谢江凛又将目光看向那只一眼望去便彪悍无比的剑齿虎,寻常人见到这种凶兽,心中十有八九会生起强烈的惧怕之意,谢江凛的内心却颇为平静,她抬手,目光看向那只凶兽,单手按上剑柄,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那凶兽修为到这种程度,自然也是颇通人性,它似乎觉察到谢江凛这个姿势的含义,喉咙之中,划过一声跃跃欲试的吼叫声。 一场大战,即将一触激发。 天穹之上,李不音眉心微皱,看着底下一人一兽两相对峙,语气中带着些许担忧:“这凶兽看上去不太好相与啊!” 第73章 (73) 但见青天白日之下, 那黑白花纹的剑齿虎通身熠熠闪光,端的是不可一世的姿态,它的身旁, 一群凶兽围成一个不大不小的圈子,且那小圈之中的凶兽, 种类也是五花八门,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可以说是一应俱全。 谢江凛反手握剑, 心说:这怕不是在拍什么动物世界? 然后, 只见那头剑齿虎前爪着地,身躯半弓, 勾出一个宛如满月一般的弧度,居高临下地向她冲杀过来。 这一击犹如泰山压顶一般,在谢江凛头顶之上落下庞大如同小山一般的影子。 谢江凛当然不会硬生生扛这一击, 她是剑修, 不是一个超级赛亚人。 再说,便是和她同一等级的体修硬生生扛了剑齿虎这一下十有**也会出大问题。 谢江凛干脆利落的一个侧翻, 堪堪躲过这一击, 只听一声地动山摇的颤抖声, 那剑齿虎落了地,在地上砸出了一个体积颇为夸张的大坑。 那大坑的高度, 竟然覆盖住了剑齿虎的小半截身子。 剑齿虎摇了摇尾巴, 漫不经心地甩去了身上沾染着的泥土, 宛如黑曜石一般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谢江凛。 这无疑是一只很美丽的凶兽。 此时因为某种致命的杀机, 让它周身那种丛林中生出的野性更为狂妄。 头发乱糟糟的覆在谢江凛的脸上, 方才束发的发带被这凶兽利爪携带着的劲风给划破,谢江凛明白自己此时的样子一定颇为狼狈。 在场许多人见了这一幕,纷纷响起阵阵窃窃私语声: “不是吧,这剑修方才一直在大放厥词,不会就这么一点本事吧,连这凶兽的一击都接不住?” “看样子她马上就要败北了,所有说,修士还是要有自知之明,不要试图触碰自己到不了的地方,要不然就是自讨苦吃!” …… 然后,一片喧闹的吵嚷声之中,谢江凛拔了剑,目光沉静如水。 寻常她只用单手剑,而面对这只剑齿虎,她给足了尊重,拔出了双手剑。 一手龙吟,一手落花,剑刃凛冽,剑身之上透着隐隐的轻啸声。 下一秒,金铁交织声响起,龙吟剑的剑锋同剑齿虎锋利的前爪相抵,迸出道道火星。 剑齿虎一开始对谢江凛这一击颇有些不以为然,然而下一秒,它便知道它错了。 如果它是一名修士,肯定会有人告诉它,千万不要让一个主修快剑的剑修近身,他们的速度会完全让这场战斗变成一个恐怖故事。 剑刃如潮水,一下接着一下,且连绵不绝,在谢江凛的掌中似乎有生命力一般起伏雀跃,于她周身之上形成了一层密不透风的屏障。 瞬息之间,谢江凛掌心之上的快剑,已经在那剑齿虎周身之上留下了好几道狰狞的伤痕。 剧烈的疼痛引得剑齿虎仰天吼叫一声:这个可恶的人类! 因为剧烈的疼痛让他的攻击更为癫狂,几乎是不要命一般朝着谢江凛冲过来,一下接着一下。 这样的攻击毫无战斗逻辑可言,但是因为剑齿虎的体积和重量太过于夸张,便显得十分叫人难以阻挡。 偏偏谢江凛不闪不退,硬生生顶了上去,剑光同嘶吼齐飞,隐隐还有血光在其中不停闪烁。 漫天的烟尘弥散在一人一兽的四周,叫外面的人完全看不真切里面的情况,只能根据隐隐的一些声音揣测最后战斗的情况。 不知过了多久,漫天烟尘一点点的散去,停留的只有一个站立的剑修身影。 那剑齿虎倒在一旁,生死不知,它的胸口之上,赫然一道深深的剑刃贯穿伤。 谢江凛双手握剑,发丝凌乱,肩头之上,因为方才的一番缠斗,被那剑齿虎落下一道狰狞的爪伤。 只是因为方才战斗太过于激烈,她才一无所觉,此时战斗结束,疼痛才后知后觉的传过来。 谢江凛面容苍白了一瞬,只是面上还是一副从容的姿态,甚至还有心情和赶过来的李不音梅白几人开玩笑:“你们是不知道那剑齿虎皮有多厚,我方才剑都快劈卷刃了!” 她一边说,肩头之上的伤口一边淌下淅淅沥沥的血迹。 因为谢江凛面容过于苍白,这点猩红,便显得异常狰狞。 李不音都快被她整无语了,抬手将一大把补血丹尽数塞进她的嘴里,没好气道:“大爷,都这样了,咱能稍微长点心吗?” 那补血丹是修真界常见的口味,味道十分清奇,且口味不一,在谢江凛嘴里爆开,差点把谢江凛原地给送走。 毕竟,一个口味难吃不稀奇,每一个口味都这么难吃,也算是一种本事。 那剑齿虎死去之后便化作了一个天文数字归入谢江凛的玉简之中,因为数字太过于夸张,差点超出玉简的承载范围。 高台之上,一众长老见到这一幕,沉默半晌,然后,与九天剑阁交好的那些长老率先开口道:“江峰主,确实收了一个好徒弟啊!” 这话,在修真界经常被当成一种客套的万金油使用,但是此时此刻,这位长老的话语却充满着真心实意。 这话语一出口,立马引来一群人的附和:“不错,果真是英雄出少年,小小年纪就有如此这般的修为和胆识,假以时日,前途定不可限量!” “说不定,剑阁未来又会多一名剑仙呢!” …… 这群人每多吹捧一句,冯长老的面容便难看一分,若不是他在这里代表着白玉京的面子,他十有**已经拂袖离去了。 毕竟,这群人每多吹捧谢江凛一句,便如沉重的一巴掌打在他脸上,叫他脸上火辣辣的。 冯长老目光看向太上长老,发觉此时太上长老面容也是颇为阴沉,眼底仿佛在酝酿一场声势浩大的风雨。 秘境之中,通身狼狈的许明泽居于阴影之中,用一种颇为复杂的目光看着如今处于万众瞩目之中的谢江凛。 因为方才力克强敌,此时谢江凛的眉梢眼角,都是少年人的意气风发,如同太阳一般耀目,叫人的目光情不自禁地追逐在她身上。 江筱雅下意识攥紧了拳头,看向许明泽,轻声道:“表哥,如今我们怎么办,要对她出手吗?” 若是只有谢江凛一人,如今她身受重伤,对她出手倒是颇为简单,可是谢江凛如今身边围着一群人,那里面他只认识一个楚清白,剩下两人并不清楚他们的底细,但十有**不是什么好相与之辈,若是贸然出手,恐怕还会波及到他们自身。 许明泽沉默片刻道:“等出秘境之后,我便将事情完完整整地对师尊和盘托出,师尊身为白玉京太上长老,相信他定会为我们主持一个公道。” 因为剑齿虎的分数太过于夸张,剩下的兽潮时光谢江凛于是开始堂而皇之的摆烂,靠坐在另一边的树上,看底下一群修士和凶兽搏斗,一边看,还一边打着哈欠。 剑下刚处理完一只飞行凶兽的李不音,转过头就看见谢江凛一副睡眼朦胧的样子,大为震撼,下意识道:“不是,你这看人打着打着,怎么还困了呢!” 谢江凛叹了口气道:“抱歉,他们两个人打得太下饭,硬生生给我看困了!” 一边说,谢江凛一边又打了一个哈欠。 兽潮在秘境之中,宛如一阵龙卷风一般,来得快去的也快,大概过了两三人时辰,兽潮的时间到了,只见原本还和一群修士杀红了眼的凶兽纷纷做鸟兽状散,三五成群地做伴回到密林之中,原本喧嚣而又杀声震天的秘境上空逐渐安静了下来。 漫天尘埃尽数弥散开来,只有地上隐隐约约残留着的血迹昭示着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修士们收起掌心之上各式各样的武器,耳边响起一道清亮的声音:轩天秘境考核已经结束,请诸位修士有序撤离考场。 话音落下,天边陡然升起一道亮光,那亮光最初极为狭窄,随着它的靠近,亮光逐渐扩大,等亮光来到众修士面前,众人才看出,原来那亮光,竟是一个巨型传送法阵。 法阵之上,蜿蜒着繁复的金色阵法纹路,一眼望去,几乎叫人目眩神迷。 待阵法靠近,众人不约而同登上这阵法之上,阵法注入了灵力,开始飞速旋转。 下一秒,众人便从危机四伏的秘境之中来到一开始的考核之地。 第74章 (74) 下一秒, 众人便从危机四伏的秘境之中来到一开始的考核之地。 此时的考核之地同一开始相比起来可以说是天差地别,最为直观的地方就是参加试炼的人数, 比之一开始的人山人海, 此时考核之地人少了大半。 被提前淘汰出秘境的人看见他们,叹了口气道:“终于有人从秘境之中出来了,是试炼结束了吗?” “看这样子, 十有**是吧,我听剑阁小道消息说这一届轩天秘境试炼第一的分数很是夸张, 比之前几届都要惊人!” “唉, 倒不知道这位道友最后拜入那个门派了!” …… 一片熙熙攘攘声之中,一群修士于阵法之上降落,纷纷抬起头,看向高处的天穹之上。 与此同时, 一面巨大的玉壁自平地升起, 那玉壁通身碧绿, 透着森然的寒意, 其上用金线缓缓勾勒出一个个名字。 众人屏息凝气, 心知这是此次轩天秘境试炼最终的合格者名单,纷纷全神贯注地盯着那金线勾勒出的繁复纹路。 金线勾勒的速度极快,瞬息之间,那玉璧之上, 便被点亮了好几百个名字。 看到自己名字的一瞬间,有修士下意识长舒了一口气:“还好还好, 以为这次通不过了呢,没想到最后还能侥幸混一个合格!” 有人喜自然也有修士愁容满面, 看完底下那几百个名字, 心知这次通关八成没戏的修士叹了口气道:“今天这轩天秘境怎么卷成这个样子, 明明往年还没这么夸张啊!” “算了,大不了明年再战,今年就当买个教训吧!” …… 等所有名字都出了差不多之后,众人的目光纷纷集中在最后十个名字上面。 或许知道最后十个名字是万众瞩目,那金线勾勒的速度便格外慢一些。 谢江凛懒散靠在一棵树上,将斗篷兜帽略微拉下,遮住半张脸,此时也饶有兴致地抬头望去。 后四名是几个不认识的修士,不过,看周围修士的反应,都是理所应当,并没有什么意料之外的神情,大抵也是各仙洲成名已久的修士。 第六名谢江凛他们认识,是江不言,李不音见到那个名字,眼前一亮,下意识开口道:“这是我师兄!” 然后便左顾右盼,嘴里喃喃道:“话说,我师兄他人去哪里了?” 半晌,一人腰负重剑自人群之中脱身而出,赫然是江不言,只是,和进入秘境之前相比,他的脖颈至耳侧,多了一道长长的狰狞伤痕。 “师弟。”只听他开口,声音沉沉。 “师兄?”李不音下意识回头,便看到江不言脖颈之上的伤痕,愣了一下,问道:“师兄,你脖子上的伤痕是怎么搞的?” “秘境之中一时不察,被人暗算了,不过他也被我淘汰出秘境了。” 听着听着,李不音似乎终于反应过来了什么,道:“等等,师兄,你那该死的闭口禅终于修完了?” 他李不音的师兄终于不一直是一个哑巴师兄了! “修完了。”江不言言简意赅道。 二人交谈之间,那玉壁之上的金线还在缓慢地勾勒着,每勾勒一下,底下都会响起一阵惊呼声。 原因无他,因为那一个个煊赫的名字和紧随其后的那耀眼的分数。 “李不音?江不言?这两个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怎么之前都没有听说过他们,一现世就在秘境排名前十中独占两个位置,真是好大的排面啊!” “说不准是什么隐世家族的传人呢,想在修真界来一出崭露头角,这种事情之前也不是没有过。” …… 之后的几人,如“梅白”也是一个陌生的名字,远不如如“楚清 白”和“许明泽”这几个早些年便成名了的修士的名声响亮。 待一切排名有序排好,众人才发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这轩天秘境排行的第一是谁? 有中洲的修士率先疑惑道:“这第一既不是楚清白,也不是常眠,那第一是谁?” “该不会是我们之前没听过名号的无名之辈吧?” “你说,她能登上这轩天秘境一试的第一,莫不是凭借的是运气?” …… 方才于秘境之中看谢江凛同剑齿虎搏斗的那名修士微微曲起指尖,点在手中折扇的扇柄上,“我果真没有料想错,这秘境试炼排名的第一确实是她!” 他于此次秘境试炼的排名是第七名,按理说,应该是一个很不错的成绩了,可是看他的神情,却并不是多么满意。 “是谁?”身旁那位黑衣体修确实一脸茫然,“你没和那第一名见过,怎么知道的她的身份?” 那修士明显不想多说些什么,轻声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排名第一的,就是方才于兽潮之中和凶兽搏斗的那名道友。” “是她!”那黑衣体修登时恍然大悟,“她倒是有几分本事,改天我去和她讨教一二!” 秘境第一的名字由金线在玉壁之上一笔一划的勾勒,字体清俊,一笔一划都行云流水,“谢江凛”三个字缓缓升在玉壁正上方,居高临下,傲视群雄。 和这个名字一般,同样叫人惊讶的,还有谢江凛这三个字身后跟着的,那多到足以让人咋舌的秘境分数。 如果说第二名的分数还在众位修士的想象范畴之内,那么谢江凛的分数,就有一些太离谱了,不多不少,正正好比第二名多了整整一位数。 这个分数,放眼整个登天门试炼都是一个相当炸裂的存在! 分数公布的当场,所有人登时沉默了,半晌,有修士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怀疑人生道:“不是,你快掐一掐我,我是不是出幻觉了,这第一的分数怎么高的这么离谱,还有,这谢江凛又是谁?” “这排名,这分数,有人来轩天秘境是杀猪的,而有人来则是来凑数的!”有人禁不住感慨道。 高台之上,一众长老哪怕之前知道谢江凛大概的分数,此时也禁不住心生感叹之情,随之而来的还有惋惜:这种好苗子,怎么偏偏被九天剑阁给抢先下手了呢,根本不给他们争抢的余地啊! 九天剑阁掌门平静着一张脸,接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称赞之声。 按照往年的惯例,每年登天门试炼的前十名都要走上高台,自由选择自己要拜的仙门,今年自然也不例外。 前十名登上高台之上,谢江凛发现这十人之中,除了和自己相熟的几人,居然还有自己的一个熟人。 这熟人,不是别人,正是许明泽。 只不过,此时此刻,他冷着一张脸,很明显一副不想多说话的样子,见到谢江凛,冷哼一声,偏过头,眼底尽是轻蔑之色。 “呦呵,你这手下败将看样子还挺牛的!”谢江凛心说。 许明泽出了秘境,大抵是用了什么见效奇快的丹药,整个人脱胎换骨一般,又恢复了之前那副温尔文雅少年仙君的姿态,一身雪白的袍服,几乎不染尘埃。 只是眼底的深沉郁色却暴露了他此时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 而这,也是两人阔别许久之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见面。 本该是刀光剑影、你死我活之时,谁料谢江凛轻轻笑了一声,道:“好久不见,许明泽!” 不知道你现在看我过的这么好,心下感想如何? 高台近在咫尺,许明泽一路上沉默不语,却在靠近高台的一瞬间,一马当先,越众人而出,朝着白玉京太上长老的方向深深行了一礼:“ 弟子有事想要向师尊禀报!” 第75章 (75) 他这一动作, 可把在场所有人给惊了一瞬,不知道许明泽究竟意欲何为,唯独谢江凛心下了然, 大概知道许明泽企图说一些什么, 真相也和谢江凛料想的大差不差, 只见白玉京太上长老目光一沉,看向自己的得意门生, 道了一声:“讲。” 然后不知为何,太上长老顿了一下,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目光在谢江凛他们几个人身上停留了一瞬, 又道:“无论发生了什么,为师定会为你主持公道,断不会叫你受旁的修士的欺凌。” 他这话一出, 只见许明泽神情便一缓, 显然是深受感动, 谢江凛也看他, 想看看他到底能说出些什么邪门的东西出来。 只听许明泽一字一顿、咬牙切齿道:“弟子要状告谢江凛她残害道友金丹、死不悔改, 被发现之后, 更是将弟子重伤一路逃亡, 这般品行卑劣之人,让她拜入仙门后果不堪设想。” “因此,弟子想要求长老主持一个公道, 取消谢江凛登仙门的资格,废去她全身的修为, 将她交给弟子处理。”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 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对谢江凛就是一个指手画脚, 还说得有模有样,听上去还真有那回事一样,再加上,许明泽一副深明大义的面容十分具有欺骗性,一时之间,大殿之上不少人还真被他给硬生生忽悠了过去,纷纷交头接耳道:“没想到这弟子看上去人模人样的,背地里竟然是这种人,真是叫人想不到!” “难怪她在秘境之中下手这般狠辣,原来是早有预兆啊!” “被她残害金丹修为的那道友真是惨啊,啧,说不定她的金丹都不是她自己的!” …… 道道恶意的目光和声音落在谢江凛的身上,试图将她拉下来,然后尽数摧毁。 然后谢江凛面色依旧十分从容,甚至有些似笑非笑,她看向许明泽,以及白玉京的太上长老,还有在座的所有人,问道:“你说我害了江筱雅的金丹,那有什么证据吗,仅仅凭借你的一面之词,可是无法给我定罪的!” “筱雅亲口指认的你,你休想抵赖!” 谢江凛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重复了一遍这句话:“亲口指认的我?” 然后,她声音轻快道:“那便是一面之词了,这般没头没脑的指责,我可不依,要不……”谢江凛友好提议道:“你要不让太上长老搜一下江筱雅的魂吧,看一看她说得到底是真是假。” 搜魂会对修士的灵魂造成无可逆转的致命损伤,许明泽是断断不会同意的,他听了这句话,还以为谢江凛要对江筱雅不讲武德,反驳道:“你休想!搜魂之术损伤甚大,我是断断不会对筱雅使用的,她如今重伤未愈,你这是要她的命啊!” “那就没办法了。”谢江凛两手一摊,表示这天没法聊了:“毕竟口说无凭,她又拿不出证据证明真相,这般诬陷我,我凭什么承认!” 谢江凛一番理直气壮的辩驳下来,场面登时逆转了不少,原因无他,谢江凛说得确实颇有几分道理,一群人又窃窃私语道:“不错,口说无凭,得要拿出一些切实的证据出来,这般开口就给人泼脏水,确实不是正经修士所为!” “无凭无据的事情,仅仅凭借一张嘴,谁知道最后的真相如何!” …… 许明泽原本以为自己一开口,谢江凛便会唯唯诺诺不发一言,安静承认自己的错误,谁知谢江凛理直气壮,竟然把自己的话尽数给挡了下来。 他看着谢江凛,神色复杂道:“这些日子,你倒是变了不少。” “哪里哪里,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谢江凛说得很是谦虚。 白玉京太上长老看着谢江凛,内心也是颇为复杂:若是谢江凛是一个无门无派的修士,他便直接动 手搜她的魂了,反正一个势单力薄的修士,他身为白玉京的太上长老,搜了便搜了,但谢江凛的身份远远没有这么简单,她偏偏还是九天剑阁江月深那个疯子的亲传弟子,江月深那疯子这么多年不收徒,如今终于破天荒地收了一个,自己若是对他徒弟动手,他十有**是要和自己拼命的。 哪怕他觉得许明泽说得颇为有道理,也只能拂袖道:“既然如此,那便把江筱雅叫上来吧。” 半晌,江筱雅缓缓登上高台之上,一身白衣,面容苍白,通身弱柳扶风的气质,叫人我见犹怜。 她垂眸,对着众位长老深深行了一礼:“弟子见过诸位长老。” 白玉京太上长老目光在她身上一晃而过,问道:“许明泽方才所说,可是句句属实?” “是句句属实,弟子不敢欺瞒,谢江凛确实因为妒忌对小女出手,还请众位仙长为我主持公道。” “那你有什么证据吗?”太上长老问道。 “我体内金丹之上,有谢江凛的一道灵力痕迹,长老一看便知。”江筱雅显然早有准备,一早便准备了证据。 毕竟金丹之上,有谢江凛的灵力痕迹,确实可以证明谢江凛曾经试图对她出过手。 太上长老放出神识,发觉果然如此,江筱雅体内金丹之上的那道灵力,确实是属于谢江凛的。 “这下证据确凿,看你如何抵赖?”白玉京太上长老目光看向谢江凛,声音沉沉。 然后,他看向九天剑阁,冷声道:“这便是你们九天剑阁收的好徒弟吗,真是叫人大开眼界!” 他前一句话,谢江凛还能理解,后一句话谢江凛大为震撼,她看向上首的九天剑阁掌门,瞳孔地震:“我去,这修真界收徒还带强买强卖的吗?” 九天剑阁不愧为天下剑门之首,弟子有事是真护着啊,只听九天剑阁掌门缓声道:“金丹之上有灵力痕迹,兴许是修士之间一时切磋而已。” 许明泽听了白玉京太上长老这话,目光看向谢江凛,神情复杂道:“你何时拜入了九天剑阁门下?” 谢江凛实话实说:“这我真不知道。” 她说得确实是大实话,但是许明泽很显然是把这话当成了一句挑衅,冷哼一声偏过头。 此时,一道陌生的清朗声线突然传入谢江凛耳边,那声音懒懒散散的:“徒弟。” “你是?”谢江凛下意识问道。 “你师尊。” “我有师尊了。” 只听那人轻笑道:“我和他商量过了,我是大师傅,他是二师傅。” 只见落花剑之上突然一瞬星火点亮,露出李天行的一丝神念残留,他双手抱胸,虽然一副不是很乐意的姿态,还是勉为其难地点了头。 只听谢江凛的便宜师尊悠悠道:“徒弟,你真对她动手了?” “虽然我很想,但是真没有。”谢江凛也觉得被指责的很冤枉,毕竟她是真的什么都没做。 “可惜了。”只听他道,语气似乎对谢江凛真的什么都没做这件事似乎很惋惜。 谢江凛自己觉得也挺可惜的,她看向江筱雅,对她金丹之上为什么会有自己的灵力痕迹这一点颇为好奇,毕竟,在秘境之中自己应该是没对她动过手的。 江筱雅本以为胜券在握,这金丹之上的灵力是自己前世习得的禁术,偷偷从被谢江凛斩杀凶兽身上的伤口提取的,称得上一句天衣无缝。 只是,江月深轻轻叹了一口气:“百密一疏啊,你一个剑修,练的还是杀剑,行止之间必带凛冽杀气,这金丹之上空有灵力,却没有杀气!” 他这话是对谢江凛说的,却也没避过旁人,高台之上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当即引起轩然大波。 毕竟,比起揭发人,做伪证揭发人这件事要显得更为过分一些。 江筱雅面色一瞬惨白一片,整个人几乎摇摇欲坠的姿态,“我我我……所言皆为事实,不知诸位为何要污蔑于我,再说,我与谢江凛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为何要做这种伪证?” 谢江凛听不下去了,她看向江筱雅,真诚道:“朋友,你不妨对着你金丹发誓,再把方才你那句话讲一遍,毕竟,你之前可是一直都撺掇着你那个表哥想把我的金丹换到你身上呢!” 第76章 (76) 谢江凛这句话一出口, 高台之上一瞬间静寂了下来,大家都被这爆炸性的消息给震住了。 毕竟,夺人金丹这件事在整个修真界都算是颇为过分的一种行径了。 一时之间, 高台之上众人的目光在三人身上疯狂的来回, 与此同时的还有断断续续的窃窃私语:“许明泽一表人才,怎么会干出来这种事, 听说他还是白玉京太上长老的爱徒呢!” “挖人金丹,啧, 听上去便颇为残酷!” …… 江筱雅没有料想, 谢江凛竟然满不在乎把所有事情在这般大庭广众之下和盘托出了,她看着谢江凛, 眼底尽是不可置信:难道……她真的对表哥没有半分感情了吗? 但她还是强装镇定, 看向谢江凛:“你这是口说无凭,可有什么证据?” 毕竟当年许家监牢里面, 那些人可是逃的逃跑的跑,她不信谢江凛真能找出人来给她作证。 一提到坐牢这件事情,从小就被关禁闭, 在坐牢方面有充足经验的梅白当即就不困了, 他越众而出,当着众人的面,开口便道:“我可以作证,他们确实动过要剖我朋友金丹的念头。” “哦,你凭什么作证?”白玉京太上长老面容阴晴不定, 目光沉沉看向梅白。 梅白完全不怕这个老王八,一五一十便道来:“我当时坐牢的时候, 就在谢江凛的隔壁, 他们的交谈, 我更是听得清清楚楚,那许明泽确实要生挖谢江凛的金丹给他表妹。” 江筱雅此时终于明白了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滋味,她和许明泽这一番高台之上指认,非但没有把谢江凛给如何,反而让谢江凛一口咬定他们二人试图对她行丧尽天良之事。 一瞬间,高台之上,风云逆转。 众人目光尽数看向许明泽和江筱雅二人。 上一世对白玉京太上长老为人心知肚明的江筱雅已经明晰他会做什么,不外乎是将一切的罪名尽数推到自己身上,来保存许明泽的清白。 毕竟时至今日许明泽所做的一切事情都可以被解释为受到了她的蛊惑,一时行程踏错干下的错事。 太上长老沉沉目光已经伴着周身的气机锁定来到江筱雅身上,他看着江筱雅,心生不屑之情,不过一个白玉京内门弟子而已,却掀起这么大的风浪出来,甚至还把他的得意弟子给牵连了。 他居高临下看向江筱雅:“肆意污蔑、蛊惑他人,你可知错?” 一字一顿,言语之间颇有狠辣之意,大有江筱雅不承认,便直接让她横死当场的意图。 江筱雅目光一敛,下意识看向许明泽,只是平日里温尔文雅的表哥,此时眉心微皱,用一种全然陌生的眼光看她,只听他启唇道:“筱雅,你这回做的实在是有些出格了。” 出格? 江筱雅有些恍然,她明白了,许明泽是不打算保她了,换而言之,她被抛弃了。 这场景其实不太陌生,毕竟,前一世她便没少见过许明泽流露出这份神情,只不过,那对象大多都是谢江凛,她大多数作为一个沾沾自喜的既得利益者进行旁观。 然而,当真正成为被抛弃的那个人时,她才发觉,被抛弃的滋味并不好受。 她抬眸,看向不远处的谢江凛,心中恨意滋生。 谢江凛此处居于高台之上,即将拜入顶级仙门和师尊,有和前世截然不同的美好光明前程,而自己,即将被收入仙门监牢之中,听候发落。 强烈的恨意让她体内沉寂许久的魔功强行催动,魔门功法和修真界功法截然不同,本就极为阴毒邪门,尤其江筱雅此时心中恨意滋生,那魔功更是水涨船高,冲天的魔焰几乎一瞬间腾空而起,将整个高台照的血红一片。 这一突发情况,比之 先前的一切,直接让高台之上的众为长老大跌眼镜,若是说之前关于金丹之类的争论还处于正常限度之内,这好端端的,就蹦出来一个坠魔的,就尼玛离谱! 尤其是看江筱雅通身炽烈魔焰,修行的定不是一般的魔功。 由道入魔,强横的魔气在江筱雅体内循环,先前惨死在她手底下的几名无辜人士化为一团团魔息在她身后盘旋。 江筱雅微微闭上双眸,强大的力量感令她着迷,也让她通身翻涌的恨意更加浓烈,通身魔气破金丹,一瞬直升入元婴。 几乎是同一时间,趁高台之上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之际,江筱雅并指成爪,向谢江凛杀来,周身魔气浩浩荡荡,携带着逼人的威慑力。 一瞬间,如同乌云压顶。 冤魂凝结成的魔息在她身后盘旋,发出尖利刺耳的嚎叫声。 这一击太快,周身魔气几乎叫人来不及阻挡。 谢江凛也没想到江筱雅入魔第一时间不是抓紧跑,而是对自己出手,下意识反手拔剑试图格挡,同时心中疑惑道:不是,你这么恨我吗,这种情况之下都要强行和我一换一? 尽管谢江凛已经反应足够快了,但江筱雅这周身的魔功还是太过于邪门了,仿佛一个无形的漩涡吞噬着每一个事物,她此时通身透着一种诡异的饥饿感。 那种饥饿感驱使她妄图吞噬的更多,谢江凛剑尖触碰到江筱雅手掌之上的时候,她手掌之上凝结出两团鲜红的魔焰,魔焰似乎有生命力一般,沿着谢江凛剑刃之上一瞬攀爬而上。 只听江筱雅诡异一笑,谢江凛忙飞身而退,同时袖口灵力一荡,在魔焰还没完全蔓延时便将它自剑刃之上吹落。 魔焰落于地面之上,便烧灼开道道狰狞痕迹。 与此同时,高台之上众长老也出手了,白玉京太上长老万万没想到会出现这种光天化日之下入魔之事,愤怒过后便坚定了要将江筱雅生生格杀于此的决心。 毕竟白玉京曾经试图招一个魔修入宗门,这种事情千万不能传扬出去,要是传扬出去,白玉京修真名门的声誉便不保了。 于是他一出手便颇为狠辣,泼天掌印伴着漫天阵法,端的是要把江筱雅碎尸万段的架势。 江筱雅一身血红衣裙,在他漫天掌印之中飞扬,看不真切。 许明泽偏过头,不忍在看。 待尘埃散尽之时,只见太上长老那掌印正中央,立着两个人,一身血红衣裙,周身魔息缠绕的,是江筱雅,而另一边,一个一身黑衣的男子立于高台之上,周身也是魔息吞吐。 竟也是个魔修! 且看周身气场,还是一个大魔,起码在魔域之中也是一个域主级别的人物了! 这大魔现世之后,竟也不慌不忙,而是朝高台之上的诸位行了一礼:“见过诸位仙长!” 举止之间竟也颇有礼貌,他面容清雅,若是不看周身魔息,倒是更像仙家弟子。 他行了礼,众修士倒不好贸然出手,白玉京太上长老看着这大魔,神情可怖:“我倒不知道,这虚渊之门的封印什么时候竟然成了一张废纸?” 九天剑阁掌门目光沉沉,站起身,掌心之上多出一柄通身碧绿的长剑,宛如青蛇一般缠绕于他掌心之上。 他开口,声音冷然:“不知尊驾前来有何贵干?” 明明是礼数周全的话语,却被他硬生生说出了一股肃杀之意。 “那弟子本我仙宗弟子,于光天化日之下入魔,还望交我仙宗处置,毕竟,这偌大仙宗,也不是尊驾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之地!” 那黑衣魔修闻言,轻笑一声,道:“不愧是九天剑阁,虚渊之门八百年之中,魔主对你们这群剑修可是思念的紧呢。” “这姑娘修行魔功属性 特殊,不好轻易交给你们,人我便带走了。” 话音落下,冲天魔气升起,将二人裹在一个黑色的茧中。 “不好,是魔气化茧,这魔修是想逃!”有熟悉魔修的长老见状立即开口道。 这魔气化茧,须臾之间便可平地化身千里之外,是门颇为诡异的魔功。 与此同时,江月深抬眸,随手在高台之上捞了一把装饰使用的木剑,缓声道:“想逃?” 话音落下,木剑于空气中斩出一道冷冽之光,自魔茧正上方竖直劈开,将魔茧如砍瓜切菜一般劈成两半。 魔茧洞开,中心的魔气如水银泻地一般蔓开,却不见内部两个魔修的身形。 竟是已经提前走脱掉了。 有熟悉阵法的阵修看了一眼,恨恨道:“这魔修行事果然诡异莫测,这魔茧之内竟然有阵法,方才第一时间那两个魔修便已经传送走了。” “果然是魔修,就喜欢这种下三滥的行事做派!” “好端端的这魔修突然现世,该不会要有什么大事要发生吧?” …… 自那魔修突然现世之后,怕战斗波及到谢江凛这群年轻弟子身上,仙门长老们便在他们头顶扣下了一个防护阵法。 此时一群年轻弟子于防护阵法之中见了江月深那一剑,以及魔修诡异的功法,一时间,俱是心神震荡。 “原来,这便是魔修吗?”有人轻声感慨道。 第77章 (77) 这群年轻的修士初入修真界, 便见识到这惊人的一幕,堪称是大开眼界,和旁的那些长老比起来, 他们心中没有多少对魔修的畏惧感,倒是有着能和这群魔修交手的隐隐兴奋感。 “不知和这魔修交手到底是什么滋味, 听说魔门功法诡异莫测, 我倒真想试一试!” “要试一试, 也得看你有没有这个命, 你不妨问问那位谢道友, 方才那个魔修入魔之后不是直挺挺地向着她冲过去了吗!” 这人话音落下, 众人目光不由得纷纷看向谢江凛,她神色如常, 甚至听了这话,还真颇有耐心的回答了:“方才那魔修除了魔焰有些诡异外, 攻击却没什么章法,像是依靠自己的本能在战斗。” “原来如此, 是刚入魔的缘故吗?”问的那名修士若有所思道。 发生这一桩事情,高台之上的收徒大典中途被打断, 一众长老提前离场去商议有关魔修的事宜,白玉京太上长老行至门口, 不知想到了什么,转头, 目光落在谢江凛身上, 道:“你可曾在秘境之中见到罗家的那名弟子?” “见过, 还发生了一些冲突。”谢江凛目光不闪不避, 轻声道, “不过之后我落入了一个传承之地, 然后就没见过他,怎么了,他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谢江凛这话说得几乎和太上长老得知的情报完全相同,毕竟,能让好几个大活人突然消失在秘境之中,除了传承之地不作他想。 既然传承之地,收益与此同时也伴随着风险,修真界每年都不乏为了获得传承却消失在秘境之中的天之骄子,凭借罗家小少爷那点三脚猫功夫,在传承之地贪心不足蛇吞象,失去性命也不奇怪。 白玉京太上长老冷哼一声,看上去是勉为其难地接受了这个回答,然后,只听他目光锁定谢江凛,问:“你在传承之地可有获得传承?” “没有。”谢江凛断然否认,“我大抵和那秘境传承之主八字不合,进去之后只在里面晃悠了一圈,从里面拿了点灵石,打了打秋风,然后便出来了。” 谢江凛这话说得滴水不漏,白玉京太上长老也不好再说什么,于是定定看了她一眼之后然后拂袖离去。 因为发生了魔修这一桩事,于是排名前十的弟子只能火速选择好自己心仪的宗门,然后站在另一边,等待本门派的师兄师姐领自己前往宗门。 谢江凛当然不出意外进入了九天剑阁,其实此时她心里还是有几分懵逼的,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突然多出来这么一个师尊。 好在李不音江不言梅白都和自己一道,自己路上也不寂寞。 楚清白因为是昆仑山太上长老的入室弟子,便和众人分开,临走之时,他看向谢江凛,声音轻缓道:“没想到道友早早便拜入九天剑阁,秘境一行叫人印象深刻,希望日后后会有期。” 话音落下,楚清白便和昆仑山一行人乘坐飞鹤离开。 白衣配着飞鹤翻飞的墨色翅膀,在苍天之上宛如一副精心勾勒的水墨画。 分别之后,身后响起一道颇为复杂的声音,“谢江凛?” 声音熟悉又陌生,音调沉沉,现出声音主人此时此刻颇为不愉悦的内心。 这声音谢江凛熟悉,是许明泽,不过此时此刻他并不想搭理他,于是谢江凛头也不抬道:“有事?” 许明泽语气倒是一贯的温尔文雅,透着一股循循善诱的味道:“便是没事,也不能来找你了?你我之间有婚约在身,何至于此?” 这话直接让谢江凛浑身“蹭”一下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整个人都不好了,她下意识退出十米开外,以一种“请问你今天犯的什么病”的目光看向许明泽,“冒昧问一句,你当初一门心思挖我金丹的时候,可没考虑过你我之间那个劳什子婚 约?” “再说,我自认和你许家恩断义绝、再无瓜葛,婚约之事,不必再提。” 许明泽目光微敛,似乎颇为受伤,“金丹之事,我是受了筱雅的蛊惑,如今她入了魔,往日种种,何不一笔勾销?” “还有,你我之间的婚约,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于天地间过了名录约定,这般取消,岂不是太过于草率?” 他说这话的神情带着一丝受伤的意味,若是别的姑娘见了,指不定心生怜惜之情,可是谢江凛是一个莫得感情的冷酷剑修,她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笑意,看向许明泽:“何来草率之说,我如今父母双亡,也无亲戚在世,我自己便可以为自己做主,我自己将婚约取消,有何不妥。” “两厢情愿为佳偶,两厢厌恶为怨偶,许少爷如今婚约已解,你我大路朝天各走一边,祝你早日觅得良配!” 话音落下,谢江凛转身,回到九天剑阁一群剑修中间,竟是一眼也没回头看过。 许明泽目光诡异莫测,落在谢江凛身后,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半晌,喃喃道:“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吗?” 九天剑阁派来接引的剑修是一群熟人,为首的,赫然是方才便见过的剑阁大师兄应生白,此时,他依旧顶着一张三千血债起步的脸,目光落在一群年轻修士身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直把一群人看得战战兢兢,心中直犯嘀咕,梅白先受不了了:“我去,这剑阁大师兄这样盯着我们干啥,怪吓人的!” “确实!”李不音也是深有同感,“他不会还要继续这样盯着我们吧,我真受不了了!” 江不言修不修闭口禅都一副沉默寡言的样子,此时,直接干脆利落地闭上眼,从物理意义上躲避应生白的目光。 好在,应生白很快收回了目光,身旁另一位弟子上前,面带笑容道:“欢迎诸位拜入九天剑阁,我是剑阁的吴师兄,你们这次的接引人,接下来我们便御剑飞行飞过身后群山前往剑阁,路途颇为遥远,也是对诸位的一个考验,希望诸位尽力而为。” 声音落下,为首几位剑阁弟子便御剑飞行,化作一道长虹朝远处天穹飞去。 身后弟子不敢迟疑,连忙御剑飞行跟上,生怕被甩在身后。 于是一群剑修浩浩荡荡地便向九天剑阁方向飞去。 九天剑阁位于蓬莱仙洲东北角,四周雪山环绕,剑阁山门尽头,常年覆盖着积雪皑皑,且因为处于群山之中,风随山势,贯通南北,浩浩荡荡。 众人御剑过群山时还好,此时到九天剑阁山门之前,迎面便过来一阵邪风,风里夹杂着些许碎冰,一个修士躲闪不及,剑身一晃,放下不敢大意,咬紧牙关用尽全力才恢复平衡。 不知是不是错觉,谢江凛看前方那几名剑阁弟子,她觉得前面几人御剑飞行的速度不知为何加快了许多。 越向前飞行,山间盘旋的风势越大,几乎要将人从剑身之上生生吹落,谢江凛咬着牙,硬生生扛着。 不知过了多久,听见有人说了一句:“到了。” 半空之上的风声和雪声一瞬停止,众人停下御剑飞行的步伐,降落于地面,下意识抬头望去。 只见偌大雪山之中,一条细窄的山路在其中,一路盘旋而上,险峻陡峭,看那山路大小,大抵只容两个修士并肩前行。 “这便是九天剑阁的正门?”随行的一个修士下意识问道,语气透着一丝难以置信。 毕竟这样一个名满天下的剑门,正门怎么能这么寒酸! “不错,这便是九天剑阁的正门,接下来这一路,你们不许用灵力,沿着台阶一路攀爬上去。”吴师兄看着众人道。 “我们爬台阶,那师兄你们呢?”谢江凛听了,当即开口发问。 “ 我们?我们当然是御剑飞行啊,爬这古阶是剑阁弟子入门的一个传统了,你们抓紧爬,若是爬得快了,大概能在太阳落山之前进山门。” 吴师兄说完,和一众剑阁弟子便御剑飞行离开,只留一群年轻修士对着面前这台阶面面相觑。 “朋友们,现在怎么办?”梅白索性找了一块空地,懒洋洋盘腿坐在地上,抬眼看着众人,吊儿郎当道。 “还能怎么办,爬呗!”谢江凛叹了口气,一马当先,爬上古阶。 这古阶于群山之中蜿蜒,且古阶之上,不知道设下了什么禁制,灵力在其上是被禁止使用的。 于是一群人仅凭借□□的实力,从第一阶开始,一路攀爬而上,终于在傍晚之时,爬上了剑阁的山门。 剑修虽然在修真界以攻击力而闻名,但毕竟是主修剑道,和体修这种注重□□锤炼的□□强度天差地别,这一路攀爬而上,一群人精疲力竭,一个个灰头土脸的,完全看不出一点仙风道骨的姿态。 等到了剑阁山门之时,一众修士累的东倒西歪,一个剑阁弟子刚出山门,便被这一群在地上阴暗爬行的奇行种吓了一个够呛,“我去!”只听他惊叫一声,“刀宗这群碰瓷的,怎么还碰到我们剑阁门口来了!” 第78章 (78) 一旁吴师兄:“……” 沉默片刻之后, 吴师兄开口无奈道:“这不是什么刀宗来碰瓷的,这是我们九天剑阁今年入门的年轻弟子!” 那剑阁弟子大概是刚醒,此时才看见一旁的应生白和吴师兄, 然后又看了一眼谢江凛一群人,点了点头道:“哦, 原来如此。” 他不知是又想起来了什么, 转头看向谢江凛他们, 好奇道:“今年我听旁的弟子说。雪山峰的那江峰主收了徒, 他徒弟在哪里,我能看一眼不?” 听他那语气,仿佛是在看什么稀奇动物。 吴师兄便将谢江凛指给他看:“便是这位师妹。” 这剑阁弟子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下谢江凛, 喃喃道:“这也没有三头六臂啊, 怎么被江峰主看上了收徒弟了!” 谢江凛:??? 她已经不想知道这群剑阁修士对她到底有怎么样的错误认知了。 这师兄叹了口气,看向谢江凛,语气中透着一丝认真:“师妹, 往后在剑阁, 你小心一点, 毕竟毕云那剑疯子今天刚出关,他之前一直想拜江峰主为师, 却一直没有得偿所愿, 他若是见了你, 十有**要拉着你去生死台打一架,师妹你小心一下,他若是邀战,切莫随便答应。” 这话是纯属好心提醒, 谢江凛谢过这个师兄之后, 便和吴师兄一行人进入九天剑阁。 剑阁内部多山, 且山势险峻,亭台楼阁错落有致的在山间排列,宛如星罗棋布,内部建筑以黑色为主,古朴大气。 转过一座山峦,面前地势起伏叫人眼前一亮,只见四周山势起伏环绕一面巨大的空地,空地四周以铁索相连,悬浮在半空之上,整体以黑石为基。 只见空地之上,有一群身穿黑色剑袍的剑修正在一心练剑,衣袍挥舞之间宛如羽翼翻飞,空气中隐隐可以听见剑鸣的轻啸之音。 “那便是剑阁的演武广场,平时一些门派重要祭典也在此处举行,待你们入门之后,也可以来此处练剑,不过,你们刚入门,还是最好不要去演武广场上随便晃悠。”只听吴师兄开口道,他目光看向演武广场,目光之中透着一丝淡淡回忆之色。 “为何?”只听谢江凛开口问道。 “因为演武广场相比起正常的练剑,更重视切磋,你登上演武广场,便意味着要接受其他修士的邀战,你们如今的水平,距离和人切磋还为时尚早,我当年第一次去演武广场,便被人打断了半条腿,养了十天才养好,唉,演武广场那群人下手忒黑了!” 一群年轻修士听了,纷纷点头道: “多谢师兄提醒!。” “明白了,原来如此。” “我们一定不会随便上演武广场。” …… 只见一群年轻修士听了吴师兄的话,纷纷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表面看起来一个个都十分听话,其实内心深处都颇为想上演武广场试一试。 吴师兄见他们如此,感叹了一句“果然是年轻人啊”,摇摇头,便带他们去往剑阁大殿。 相比起别的宗门奢侈来说,九天剑阁的大殿要显得平平无奇的多,入目之间俱是朴实无华的黑色,长长台阶一路蔓延而上。 谢江凛看着这黑漆漆的高大建筑物,下意识道:“这剑阁为什么这么喜欢黑色,我这一路看下来几乎所有建筑物全是黑的,这不会审美疲劳吗?” “不懂。”李不音也很是震撼,“或许是觉得这种黑色符合我们剑修朴实无华的气质。” “啊这。”谢江凛上上下下看了一圈李不音头上这非主流杀马特挑染,同情道:“若是如此的话,你说不定第一天就因为染头被剑阁扫地出门。” 李不音平日里听到刀山火海,眉头 都不皱一下,一听要把自己头发染成黑的,立马十分抗拒:“万万不可,染头是我的底线,这可万万不能动!” 梅白闻言,上上下下打量了李不音一圈,仿佛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般,喃喃道:“之前倒没有发现,李道友你这头发颇为别致啊,诶,你这头发怎么搞的,给兄弟我也整一个呗!” 一群人说说笑笑,须臾之间便到九天剑阁正殿之中,吴师兄转头对众人道:“如今,剑阁掌门因为去仙盟商讨关于魔修的事宜还未回来,掌门收徒一事便由副掌门代为执行,剑阁几乎所有峰主和长老汇聚一堂,你们进入之后便可以选择心仪的师尊了。”说到此,他似乎想到了什么,顿了一下,笑笑:“当然,谢师妹除外。” 话音落下,大殿们轰然洞开,只见大殿高台上下,一群身着剑袍,须发皆白的长老或坐或立,居高临下地看着到来的众人。 他们有些是原身赶来,有些可能正在千里之外降妖除魔或者另有要事在身,只派出一缕分神过来,分神于日光之下晃出影影绰绰的影子。 密不透风的剑气几乎化作罗网,遍布于整片空间之中,叫人呼吸都有些不畅。 吴师兄领一群人来到大殿中间,抬头朝四方长老行了一礼,缓声道:“弟子拜见诸位长老。” 为首一位须发皆白的长老微微点了点头,道:“这便是今年的年轻弟子?” “是,皆通过登天门试炼,拜入我九天剑阁,弟子依照惯例接引他们送抵大殿选择师尊。” 这须发皆白的长老显然在九天剑阁之中颇有资历,一身白色剑袍,衣衫袖口滚着金色纹路,周身气势不怒自威,目光炯炯,他看向一群年轻弟子,目光在谢江凛身上停留了一瞬,抚了抚胡须,叹道:“果真是一群少年英才,我剑阁后继有人啊!” 只听这名长老道:“我道号扶渊,你们可称我为扶渊真人,为九天剑阁太上长老,掌门如今因魔修作乱一事于仙盟之中脱不开身,这拜师大会便由我代他负责。” 此时诸位弟子第一次见如此多的大能,还有些拘束,只听扶渊真人朗声长笑一声:“你们不必紧张,我们剑阁不像旁的修真门派,讲究那些俗礼,剑阁上下向来洒脱,不拘一格,你们在这些长老之中看一看,若是寻得道统意气相投的师尊直接开口问就行,毕竟拜师一事就是讲求一个缘法!” 那些长老闻言,嘴角之上也露出淡淡的笑意,看向诸位弟子。 闻言,这群年轻弟子便在大殿上下找寻合自己心意的师尊。 李不音目光在大殿上下晃了一圈,放眼望去都是一群白胡子老爷爷,腰配黑色长剑,一个赛一个严谨,他自问平生向来为放浪不羁之人,若是拜了一个老古板师尊,折磨他也折磨自己的师尊,于是他便收回目光。 然后,一个剑阁长老吸引了他的注意,只见,一众长老正襟危坐之时,独他一人,腰间挂着一个晃晃悠悠的酒壶,目光飘忽,半靠在原地,正在明目张胆地睡大觉,看样子,睡得还挺香。 他周身剑意,和旁的中正平和剑意不同,要显得荒唐肆意的多,人虽睡着,剑气却依旧逼人。 李不音看着这个长老,几乎有些热泪盈眶了,这是什么命中注定的师徒情谊! 他走上前,正欲问这位长老是否有意收徒,下一秒,一个身影也出现在这位长老面前。 一身黑衣,腰配长剑,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吊儿郎当的气质,赫然是梅白。 梅白见了李不音,显然有些诧异,他看向李不音,下意识开口问道:“你这是?” “我也来拜师。”李不音答道。 梅白沉默了一下,良久,他拍了拍李不音的肩膀,感叹道:“该说不说,你可真是我的好兄弟!” 这位摆烂睡觉长老睡梦 之中猛然被身旁同门好友一脚踹醒,第一反应是:“你踹我干嘛,掌门回来了?” 然后,目光就看到李不音和梅白二人。 摆烂长老惊了,毕竟剑阁这么多年收徒下来,他虽剑道之上成就颇深,但因为为人太不靠谱,每次于收徒一事上都空手而归。 而今年,一来就来两个徒弟,且看样子,修为颇深,称得上一句少年天才。 这位长老沉思了一会儿,只听他问道,看向李不音和梅白二人:“可否问一下,你们两位为什么要拜我为师啊?” “师尊一表人才,我们见了心生敬仰之情,便想拜您为师,聆听您的教诲。”李不音一马当先,无比诚恳道。 “不错,师尊您周身剑气滚滚,我们见了心中敬仰之情便难以抑制。”梅白也紧随其后。 …… 两人一唱一和,那长老听了,直接大手一挥,将两人收入门下。 谢江凛人虽然不参加收徒,但不妨碍她在旁边围观,她看得津津有味,一边看,一边瞳孔地震,心说:“我去,这都行!” 只见李不音和梅白拜了师,便直接找了一个偏僻的角落,或坐或靠,也直接原地开睡。 师徒三人,一时之间没有一个眼睛是睁着的,叫人看了便情不自禁感叹一句不愧是师门传统! 第79章 (79) “这师门, 这两个人真是拜对了!”谢江凛一边看,一边心生感慨之情。 大殿之上,长老收徒之后除了李不音这个师门太过于奇葩, 大家宛如集体开会睡觉一般之外,剩余的弟子都侍立在自己的师尊身侧,面露憧憬之状,聆听一群白胡子老爷爷的教诲。 谢江凛闲着无聊, 本着“来都来了”的原则,也凑近去听了两嘴,结果被满脑子“之乎者也”说得头皮发麻当即狂打瞌睡。 一时之间, 大殿之上,三人格格不入,宛如这场收徒大典的局外人。 两人睡觉, 一人发呆。 这一诡异的现象很快便引来了扶渊真人的注意,他目光看向这一方向,眉头微皱,传音给一旁的吴师兄:“这三个弟子是怎么回事?” 怎么旁人收徒, 这三个弟子就在这里明目张胆的摸鱼。 吴师兄看了一眼, 了然道:“哦,他们三个啊,那个腰配两把长剑的就是江峰主的弟子, 另外两个则是无白剑主新收的徒弟。” “无白剑主?”扶渊真人显然对无白剑主的德行颇为了解,他下意识地抚摸了一下自己雪白的长胡子,喃喃道:“今天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 就无白那德行, 竟然还有人敢拜他为师。” 扶渊真人目光落于谢江凛身上, 此时谢江凛正百无聊赖地用灵力在地上变着法儿的画圈圈, 一副颇为无聊的姿态,他叹道:“这便是月深收的那徒弟吗,确实是个剑修的好苗子。” “这般的天才,老夫看了也颇为眼馋啊!”扶渊真人朗声长笑一声道。 这也引来一群长老附和,其中不少长老是在高台之上亲眼见过谢江凛的表演的,也开口道: “这弟子不仅剑法好,心性也是一等一的,在秘境之中,可是狠狠地出了一场风头!” “是极是极,不仅狠狠出了风头,还杀了那白玉京修士的气焰,你是没见到白玉京冯长老那张脸,难看的要命!” …… 谢江凛对自己处于风波之中的事情完全不知情,此时此刻,她脑海之中,只有一件事情:今天中午吃什么,九天剑阁的伙食到底如何? 虽说修士大多辟谷,但她这个人,对口腹之欲还是很有追求的! 好不容易等扶渊真人说完了一大堆鼓舞人心的话,梅白和李不音也自睡梦之中悠悠转醒,江不言沉默不言的归来,谢江凛靠着柱子,懒散道:“中午去食堂看看吗?” “好!”梅白伸了伸懒腰,吊儿郎当道。 李不音也没意见,也点了头。 江不言听了,只听他灵魂发问道:“那,剑阁的食堂在哪里?” 谢江凛思考了一下,道:“不知道,但我们可以边走边问。” 谢江凛一边说,一边走,出大殿门口之时,一道凛冽剑光朝她飞来,剑光速度极快,看上去锋利逼人,直抵谢江凛面门。 谢江凛不敢大意,下意识反手拔出腰间长剑,挺身迎上,剑刃相对爆出炽烈的火花。 几乎同一瞬间,谢江凛只觉手臂之上无比酸疼,整个人因为那扑面而来的杀气几乎不得动弹,她下意识抬眼望去,只能看见一双漆黑的眼。 漆黑,冰冷,透着漠然以及森寒的杀意。 谢江凛此时满脑子都是“我去,这大哥是谁,”以及“敢在九天剑阁大殿正门动手,朋友你好勇啊”! 对峙半晌之后,谢江凛缓声问道:“不知道友突然拔剑,有何贵干?” 那陌生剑修冷淡地看了谢江凛一眼,眼底尽是孤傲之意,“你便是江师叔新收的那个徒弟?” 没等谢江凛回答,他目光落在谢江凛腰间的龙吟剑之上,自问自答道:“看样子是了。” 谢江凛:??? 一旁李不音和梅白也是一脸懵逼,梅白摸着下巴,感叹道:“这九天剑阁这么武德充沛吗,平地里有着也有人飞过来要对你拔剑,真是恐怖如斯!” “不错。”李不音看着那名剑修,“方才他飞过来的时候,你我几乎都没有察觉,也不知道他找老谢什么事,不过,看这样子,铁是个硬茬。” “我也没见过他。”谢江凛也很迷茫。 那陌生剑修许是察觉到谢江凛身上深深的无语,冷冰冰地开口道:“我是毕云。” 此时,身后响起吴师兄的声音,他显然匆忙御剑赶来,语气带着些许急促道:“毕师兄住手!” 然后,落在两人正中间,摆出一个劝架的阵势。 毕云,谢江凛同梅白几人对视一眼,心说:这人她有印象啊,方才刚入山门,被那师兄当做碰瓷的人时,被好心提点过两句,其中着重说明了毕云这个剑疯子。 如今见到真人了,谢江凛叹了口气,果然是一副不太聪明的样子。 只见毕云一身黑衣,那黑衣同门中弟子常见的剑袍不同,大抵是用什么丝制成的,透着一种冷冰冰的光泽。 因为毕云这一剑,四周已经围起了一圈人。 毕云对或明或暗对她投来的目光颇为不屑一顾,他偏头,目光看向谢江凛,声音冷淡:“我看你,也不过如此!” “道友何出此言,你不过才对我出一剑,为何能看出我的深浅和高低呢?” 哪怕谢江凛之前是一头雾水,此时涉及到了剑修最基本的尊严,语气中带上了些许认真与笃定之色。 “那我敢和我上论剑台吗?”只听毕云开口问道,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汹涌战意。 此言一出,一旁吴师兄面色一变,几乎下意识脱口而出道:“不可!” 这若是真上了论剑台,谢江凛出了什么三长两短,江月深若是追究起来,他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毕竟毕云这个剑疯子,在门派上下是出了名的下手不留情,指望他明白出手的分寸简直就是白日做梦! 出口的一瞬间吴师兄只见毕云要杀人的目光朝他看过来,他急中生智道:“你一个元婴巅峰,她一个金丹期,若是动起手来,难免胜之不武!” 毕云几乎不假思索道:“无妨,我可以把修为压至金丹期。” 话音落下,只见毕云连点周身几处大穴,片刻之后,他周身修为的气息和谢江凛如出一辙。 吴师兄见状,更头痛了:你把修为拉到金丹期了,但你的战斗本能还是元婴期的战斗本能,谢江凛一个金丹期,和你一个身经百战的元婴期怎么打,拿头打吗? 毕云压制完修为之后,一双漆黑眼睛紧紧盯着谢江凛,语带挑衅道:“如何,可是怕了吗?” “若是你输了,就把你腰间的龙吟剑给我。” 他话音落下,靠着谢江凛近的李不音只听见一道清脆的“嘎嘣”声,下意识道:“冷静,老谢冷静!” 这话的挑衅意味太浓,已经到了不生气就不配当剑修的地步了,若是谢江凛拒绝了,她可能就会在入门第一天就出了名,还是那种反向出名。 李不音和谢江凛认识这么久,从未见谢江凛露出如此的神情,肃杀,冷冽,如同一柄出鞘的长剑一般。 半晌,只见谢江凛不怒反笑,她看着毕云,冷声道:“那若是你输了呢?” 毕云这人过于自负,显然没想到还有自己输的可能性,一时间陷入沉默之中。 谢江凛自顾自地说道:“你若是输了,烦请您去剑阁正门连喊三声“我是谢江凛的手下败将”,如何,我这个条件不难吧?” 这个条件不难,但是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身后一个女剑修 在不远处,闻言登时笑得前俯后仰:“哈哈,手下败将,亏她能想得出来,你看,毕云那死人的脸色,可太有意思了!”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剑阁的二师姐赫连青,她刚出关,便撞上这种事,立马过来看热闹。 一旁应生白看着她,轻声道:“我以为你会去劝架。” “嗨。”赫连青满不在意地摆摆手,“原来想去的,不过看小师妹这样,我若是去了,岂不是多此一举,毕竟看这架势,她和毕云之间定是要好好打一场!” “唉,毕云自从被江峰主拒绝了,整个人都魔怔了,也确实该让他好好长个记性了!” 毕云面色扭曲了一瞬,但碍于龙吟剑的诱惑太强烈。 毕竟,龙吟剑在他心中,已经不单单是一把剑,而是具有更强的象征意味,代表着自己可以被江峰主收为弟子。 他于是也点了头。 谢江凛看着他,衣衫和发丝无风自动,摆出一个“请”的架势,“那么,请战!” 而两人不远处,便是论剑台。 第80章 (80) 九天剑阁之中, 一言不合便去论剑台的事情数见不鲜,可以说一天之中十二个时辰,九天剑阁的论剑台便从来没有空闲过。 而此番上论剑台的还有往常论剑台的常客, 九天剑阁知名鬼见愁毕云,最叫人惊讶的是,他的邀战对象,竟然是一个最新入门的年轻弟子。 一时之间,九天剑阁内部灵网之上, 被一排排信息刷了屏: 【剑阁第一剑】:我去, 毕云那剑疯子今天又发哪门子疯, 干嘛非要找一个刚入门弟子的不痛快, 剑阁风云会那么多剑修不够他打的吗? 【平平无奇一剑修】:嗨, 毕云那家伙自从被江峰主收徒拒绝了整个人就一副快疯魔了的架势,就他那架势,做出这种事情出来也纯属正常,不过冲一个刚入门的弟子发作也是头一回, 话说有人知道那倒霉弟子是谁吗? 【我为什么这么贫穷】:这几天我都在秘境之中,刚看灵网就看到这种了不得的大事, 毕云他一个元婴欺负一个金丹弟子算什么本事,那弟子连剑冢取剑都没去取过,谁离的近, 赶紧劝劝别出人命! 【练剑真是太快乐了】:我就在论剑台下面,这里人围的很多,都在看这个热闹, 毕云看上去就一副不太好惹的样子, 听旁人说, 那个刚入门的弟子有几分本事, 是她主动应的战! …… 论剑台下面,围着一群人,毕竟论剑台平日里本就热闹,此番有这种热闹的事情,凑热闹的人便更多,许多剑修在剑阁内部灵网之上看到约战的这一消息,便蜂拥而至看热闹。 论剑台通身黑色,于群山之上,四周以铁索同四面山峦相连接,下面整体呈尖锥形,如一块锋利的剑矢一般悬浮在剑阁上空,锋利逼人。 论剑台下方有一小石台,小石台后面懒散靠着一个白胡子老爷爷,老爷爷头发胡子乱糟糟的,腰间别着一个酒壶,正趴在论剑台下面,睡得昏天黑地。 这人,便是主管论剑台的长老,不知道名姓,只知道姓李,于是剑阁之中一群没大没小的剑修便称呼他为“李老头”,这白发老爷爷也不恼,而是乐呵呵的应下了这一称呼。 每个登上论剑台的修士都要去李老头这里登记,前面那两个修士刚打完,是两个主修快剑的剑修,打起来自然虎虎生风,每一次重剑落于地面之上,都发出让人头皮发麻的震颤声。 重剑剑修打起来很是激情,战斗结束自然也很快,须臾片刻之后,两名主修重剑的剑修便分出了胜负,相互行了一礼之后便各自走下论剑台。 此时李老头才抬眼看了这两名剑修一眼,整个人处于一种迷迷瞪瞪的状态,“唔”了一声,抬眼问道:“你们两个打完了?” 那两名剑修看起来大抵是来切磋分胜负的,并没有什么仇怨,打完两个人便哥俩好地凑在一起,其中一个剑修面带笑容道:“是,打完了?” 看那笑容,十有**便是方才取胜的那个剑修。 “哦,那谁胜谁负啊?”李老头迷迷糊糊问道,一边问,一边从一旁掏出一个小册子,丢在两个剑修面前,“既然打完了,便把名字留下吧。” 说罢,他目光看向一旁的毕云和谢江凛,打了一个哈欠,问道:“你们两个来这是有何贵干啊?” 他目光在谢江凛身上停留了一下,“小姑娘,看起来是个生面孔,第一次来论剑台?” 谢江凛点了一下头,道:“是,第一次来。”然后目光看向毕云,语气带着火药味儿:“承蒙师兄指教。” 毕云听了这话,冷哼一声道:“我于论剑台之上还从未有过败绩,师妹若是一会儿打起来,可不要向我求饶啊。” “哦,从未有过败绩吗?”谢江凛挑了挑眉,“那我今日便很荣幸当第一个打败师兄的人。” 谢江凛一口一个“师兄”,颇为讲文明有礼貌,但语气却是毫不掩饰的挑衅,让毕云眼底 深沉之色愈发浓烈。 毕竟,平日里他一般都是对别人口出狂言的那个人,如今话尽数被谢江凛给抢了,一时之间,毕云只觉得颇为无所适从。 一旁暗自放出神识围观两人的二师姐赫连青直接当场爆笑出声,她看向旁边的大师兄应生白,一边笑一边道:“你方才是没见师妹那话一出口,毕云那死人脸的样子,真是笑死我了。” “往常都是他对别人大放厥词,这回终于也轮到他自己尝尝这种滋味了!” 赫连青笑够了,面色正了一正,看着两人,轻声道:“哎,师兄,你觉得师妹和毕云打起来,谁能取胜啊,毕云这人虽然性子太过于奇葩,但剑法一道确实有几分本事,同辈之人能打过他的人屈指可数,师妹这一战,可是不太轻松啊。” “我认为师妹会赢。”应生白依旧冷着一张脸,浑身上下都透着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气场。 “呦。”赫连青听了这话,很是惊讶道:“师兄你对师妹这么有信心?” “不是对她有信心。”应生白语气依旧古井无波,“而是两人对剑法一道的态度天差之别,毕云心高气傲,只把剑法一道当成他自己炫耀的工具,而师妹是真正诚于剑之人,两者打起来,谁能获胜,显而易见。” 而另一边,白胡子老爷爷听了谢江凛的话,眼底寒光一闪,不像往常对论剑台的修士随意放行,他将手中册子一合,面上带了一分正色道:“你们一个金丹,一个元婴,打起来胜者难免有些胜之不武,再说,论剑台之上只允许同辈修士相互讨教,你们这修为差距,还是算了吧!” 毕云听了这话,冷声道:“我已经把我的修为压到和她一样的境界,这样可以登上论剑台了吗?” 可以是可以,不过,那白胡子老爷爷目光看向谢江凛,缓声道:“小姑娘,你确定要和他打吗,不是老夫危言耸听,这人每次论剑台的对手下来都要在床上躺个十天半个月,下手可黑了。” “多谢提醒。”谢江凛道:“不过我确定。” “那好吧。”李老头收回目光,感叹了一句,“现在的年轻人啊!” 然后指尖之上灵光一闪,两片薄薄的纸片落入谢江凛和毕云手中。 那纸片极轻,上面隐隐有灵力盘旋,谢江凛捏住纸片一角,只见上面白底黑字,明明白白地写着:登上剑阁论剑台,死生不论,后面还给修士留了一个签字画押的地方。 毕云看了她一眼,见谢江凛盯着这张纸片若有所思,以为她怕了,开口道:“你若是后悔了,现在对我求饶,还来得及。” 语气中透着毫不掩饰的高高在上的味道。 谢江凛抬眼,看了毕云一眼,声音很冷:“不知师兄听过一句话吗,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已经来到论剑台之上,便请师兄不吝赐教!” 话音落下,谢江凛操纵灵力,笔走龙蛇,在纸片上行云流水地写下自己的名字。 然后,单手在论剑台边缘一撑,干脆利落地翻上了论剑台。 毕云冷笑一声,心底道了一声“虚张声势”,也在纸片之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两张纸片随即化为两道流光,落在一面的李老头的手心之上。 李老头仰起头,又喝了一口腰间酒壶之中的酒,目光看向在论剑台之上对峙的两个人,不知想到了什么,低低喟叹了一声。 此时论剑台上下,许多双眼睛注视着谢江凛和毕云。 毕云作为一个将胜负看得无比隆重的剑疯子,剑阁上下一群人对他自然是毫不陌生,他一出场,四下一群剑修纷纷窃窃私语:“这是毕云吗,好端端的,谁这么想不开,非要和这剑疯子打架,上次和毕云打架那倒霉催的道友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呢,毕竟伤筋动骨一百天,看他那架势,没个十天半个月下不来床!” “啧,这剑修看上去是个生面孔,没在剑阁里见过,是那个长老的闭关弟子吗 ,不过也才金丹期,看着不像啊,你们谁知道这师妹的底细啊?” “不清楚,听吴师兄那边的弟子说好像是今年刚入门的年轻弟子,今天刚来剑阁。” “不是,你说毕云这是不是有毛病,人家第一天来剑阁就非要去找人家不痛快干嘛。” “我或许明白毕云为什么非要找这个师妹不痛快了。”一个剑修看了一眼掌心之上的玉简,轻声道。 “为何?”一群剑修好奇问道。 “这师妹是江峰主今年刚收的弟子,去年毕云刚入门的时候,便一门心意想拜入江峰主门下,为此不惜在雪山峰下生生跪了十天十夜,半截身子都冻僵了,也没换来江峰主的青眼,而这师妹一入门便被江峰主收为弟子,这般落差之下毕云他发疯也纯属正常。” “只是苦了师妹啊!”这剑修长长叹了一口气,“毕竟,这对她来说完全就是无妄之灾。” 论剑台之上,谢江凛单手扶上腰间长剑,目光定定看向毕云。 她此时肩头上披着一件黑色斗篷,底下是一件黑色剑袍,腰间别着两把长剑,一把落花,一把龙吟,风吹动身后斗篷,发出猎猎的响声。 毕云也是一身黑衣,长发披散,直直垂到腰间,面色透着一众近乎非人的苍白,偏生眉目漆黑,油然而生一种森寒之色,眼底似乎两团深渊一般,想要将面前的谢江凛生生吞噬掉。 他腰间别着一把黑色长剑,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把剑除了颜色之外,和龙吟剑于形制之上倒是颇为相像。 谢江凛此时修为才金丹期,自然听不到腰间龙吟剑的抓狂声:“盗版,绝对是盗版,这家伙对我爱而不得,得不到我,就搞来一个盗版别在身上!” “小谢,快上,赶紧把这盗版给我一刀两断!” …… 落花剑也是见惯大风大浪的了,听到龙吟剑的抓狂声,深藏功与名的离龙吟剑稍稍远了些,逃离这是非之地。 谢江凛对两把剑之间的暗流涌动一无所知,此时,她目光牢牢锁定在毕云身上,试图在开打之前,寻找到他身上的一星半点的破绽。 往常和她交手的那些对手,此时都会露出于剑法之上稍纵即逝的一点破绽,而谢江凛要做的,就是将这点破绽捕捉,然后一击毙命。 但是谢江凛却失望了,毕云周身气势宛如静水流深,如铁桶一般,找不出来半点破绽。 是一种近乎于无敌的状态。 或许他可能有破绽,但绝对不是此时的谢江凛可以发现的,因为即使毕云将修为压制到了金丹期,但是他的战斗经验和战斗本能不会随着他修为的倒退而消失,甚至修为的压制某种意义上是一种无伤大雅的东西。 因为,剑修赖以生存的是自己的战斗本能,而不是虚无缥缈的修为。 这无疑是一场相当棘手的战斗,谢江凛甚至清晰可见的听到了自己的呼吸声。 因为遇到了足以让自己临渊拔剑的强敌,谢江凛的心脏,此时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兴奋地跳动着。 于生死之间战斗,对剑修来说无疑是家常便饭,更何况谢江凛还是一个修杀剑的剑修,修杀剑的剑修身上无疑都带有一点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疯劲儿,而谢江凛,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毕云惊讶的发现,在他预期之中本应该畏畏缩缩不堪一击的谢江凛,腰身挺得笔直,眉目之中透着一种兴致勃勃的异样色彩,正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毕云心想:她该害怕的,但是她没有怕。 他甚至饶有兴致的分心想:若是仅仅看这一幕,谢江凛无疑是一个好苗子,但是也就仅此而已了,今天过后,谢江凛身上只会有一个标签,那便是他毕云的手下败将。 论剑台旁边的捉风笛发出一声尖利的哨声,四处高台之上的飞鹰因着这一声尖利的哨声在天穹之上黑压压的一片飞过,同时也预示着一件事:这场比试终于要 开始了。 没有问好,没有行礼,没有那些虚以委蛇的客套和心怀叵测的交谈,两名剑修皆是快剑的好手,几乎在那尖利哨声响起的一瞬间,两名剑修的手便不约而同地伸向了腰间长剑之上。 “唰”! 只听两道声音响起,两柄长剑几乎同一时间出鞘。 毕云拔出的是他腰间长剑,而谢江凛拔出的则是落花剑。 刚一交手,谢江凛不想暴露出来自己可以双手用剑的这一底牌,因此选择单手剑迎战,这也是为了试试毕云这人的深浅。 雪亮的剑光在空气之中划过一道宛如弯月般的弧线,剑修的身形如满月背后的阴影隐没其中。 毕云没想到这种时候,谢江凛竟然用的不是龙吟剑,而是一柄颇为陌生的长剑。 落花剑剑身细长且薄,且剑身极为精致,与其说是一把长剑,倒不如更像是一个装饰品,透着某种华美的颓唐感。 用这种长剑而不是龙吟剑和自己打,无疑是对自己的一种不尊重,毕云心里暗道一声“不自量力”,便提剑迎上。 他自剑身之上注入了充沛的灵力,居高临下劈砍而下,看这架势,竟然是想将谢江凛的长剑生生给折断。 将剑修的长剑给众目睽睽之下给生生折断,对一名剑修来说,无疑是一种侮辱。 对手是一个少不经事之前默默无闻的剑修,且对手的剑还是一个看起来中看不中用的装饰品。 毕云心想,自己这一击定是十拿九稳。 四周那圈围观的修士看到这一幕,都下意识地为谢江凛生生捏了一把汗: “毕云这看上去来者不善啊,竟然直直冲着师妹剑去了,他那柄剑来历可不简单,不知道师妹的剑能不能抗住这一击!” “唉,师妹真是想不开,为什么不用龙吟剑啊,非要用这把剑,好看是好看,但是就是不太能打啊!” …… 毕云眯起双眼,在这一剑落下之后,已经做好准备观看谢江凛的惨状了。 然而,他很快便知道自己错了。 两柄长剑剑身交抵,发出一声剧烈的嗡鸣声,谢江凛掌心之上的长剑,没有和自己想象的那般应声而断。 只见落花剑身之上爆出耀眼的火花,轻轻的震颤过后,谢江凛微微偏转过剑身,泄去这一击的力道,然后如一条毒蛇一般,沿着毕云剑身之上一路攀爬,锋利的剑光去走马般呼啸而过。 毕云这一击,无疑是有些轻敌了,而这也给谢江凛留下了可乘之机。 谢江凛的剑无疑是很快的,毕云下意识收剑格挡,却慢了一步,谢江凛掌心之上的长剑在他小臂之上留下一道狰狞的口子。 毕云飞身后退,垂眸看了一眼手臂之上的伤口,扯了扯嘴角,抬眼看着谢江凛,低声道:“你倒是有几分本事。” “师兄,承让了。”谢江凛依旧是一副漫不经心的神情,只是不断颤抖着的手腕无疑在昭示着她并没有表面上这么轻松。 毕竟,硬生生正面扛毕云这一剑,也不是那么好受的。 “你确实有几分本事,不过也到此为止了。”下一秒,毕云挺身提剑而上,手臂之上伤口在空气之中洒下一串狰狞的血珠。 谢江凛瞳孔极速一缩,下意识反手拔挥剑,试图接下这一剑。 剑身相抵,随后分开,然后下一秒,毕云如浪潮一般的攻势便扑面而来。 他竟然是想直接和谢江凛拼剑! 不用任何花哨的攻击方式,只剑与剑相抵拼杀,用一种剑修最原始的方法获得胜利。 剑与剑相抵,发出叫人头皮发麻的颤声,锋利的剑光和火花在整片天地交织不停。 须臾之间,两人便对了快一百剑,直看的底下一众剑修眼花缭乱。 第81章 (81) 剑修对起剑来其实颇为好看, 剑与剑相互碰撞,难舍难分, 每一下都透着冷兵器所独有的一种锋芒感, 也极具观赏性。 且对剑的一个首要前提便是对剑双方的剑道修为不能相差太多,要不然仅仅只是一边倒的对战便毫无意思。 毕云主修快剑,周身剑气舞起来便密不透风, 几乎叫人喘不过来气。 在场一些剑修在论剑台比拼的时候便吃了毕云这一招的苦,在对剑中途便直接被扫下擂台, 而这毕云和谢江凛开始对剑, 在场许多剑修便下意识倒吸一口凉气:“看样子,毕云这回是要动真格的了, 竟然直接和这位师妹开始对剑了!” “前几天那位师兄便是和毕云对剑的时候直接被扫下擂台,而今看起来,师妹十有八九也要步他的后尘了!” “毕竟是宗门上下出了名的剑疯子,师妹若是输了, 也情有可原。” “是了, 毕竟就两人修为的差距来看, 若是师妹赢了, 才是一件稀罕事!” …… 但谢江凛随之而来的表现却大大超出所有人的认知,只见论剑台之上, 少年剑修单手执剑, 握剑的手极稳,且剑法极快, 一招一式之间竟然和毕云不相上下,甚至有分庭抗礼之势。 毕云快, 而谢江凛和他一样快, 甚至于某些时候比他更快。 两人对剑, 铮鸣之声便不绝于耳。 底下一群剑修眼底尽是惊叹之色,毕竟,一个刚入门,才是金丹期的剑修,竟然于剑道之上能和毕云堪堪打个平手,这件事怎么看怎么离谱。 良久,有人看着谢江凛的剑法,眼底异彩连连,情不自禁感叹道:“这年头,修真界的年轻剑修怎么一个比一个怪物啊!” 众人惊讶,而毕云心中的惊讶却一点都不比这群人要少,毕竟,他选择和谢江凛对剑便是存着于众目睽睽之下将谢江凛给直接打败的心思,而谢江凛的应对,无疑是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毕竟剑修对起剑来,是最能反映出剑修修为底细的一个比拼。 谢江凛的剑道水平,仅仅凭借方才对的一百多剑,便足以配得上一句“天才”之名。 扪心自问,毕云自己于金丹期时是没有这样的剑道修为的! 而这,也让毕云内心深处的嫉妒之情愈发浓烈,凭什么,谢江凛于剑道之上有这般的天赋,凭什么,江峰主收了谢江凛为徒,凭什么,世上的好事都似乎被谢江凛一人所独占了! 浓烈的妒火自心头转移道剑法之上,毕云的剑,便带上了一丝疯狂之色,一招一式之间透着一股恨不得将谢江直直斩落于剑下的狠辣之色。 而细细算来,他今日不过见了谢江凛才一天! 原本好好对着剑,突然毕云就开始发疯,谢江凛横剑于身侧,接下毕云这一击,同时心底一头雾水,她看着毕云,心说:我去,这人又发那门子疯,怎么好端端的,如得了狂犬病一般! 毕云这副疯批不要命的架势,谢江凛果断选择避其锋芒,且战且退。 一时之间,谢江凛便被逼入论剑台的边缘,看上去颇为左支右绌,一副难以为继的样子。 谢江凛这副样子,倒不叫人意外,毕竟她和毕云之间有些修为和阅历的天壤之别,她今日若是赢了,才叫人觉得奇怪呢。 只是众人看着谢江凛,心中颇为不是滋味,毕竟,方才一番围观,众人心中关于胜利的天平,不可抑制地移向了谢江凛一端。 毕竟,谁不喜欢鲜衣怒马、意气风发,似乎永远可以创造奇迹的少年天才呢。 李不音师兄弟和梅白在一旁看得全神贯注,甚至忘记了呼吸。 此时,只见毕云突如其来的一招,速度极快,牵动论剑台之上风云变幻,看到这一招,李不音下意识道:“老谢,小心!” 梅白更是一反平日里吊儿郎当的样子,此时一手佛珠,另一只 手则敲击木鱼,一边看着论剑台之上谢江凛的战况,一边敲一边喃喃自语。 江不言抱着自己的重剑,眉头微皱,也一副颇为担心的样子。 面对毕云这来势汹汹的一招,谢江凛似乎已经是强弩之末了,立在原地,竟然不闪也不闭,目光定定地看向毕云。 她的身后,则是论剑台的边缘,道道铁索连接群山,四周云雾缭绕,险象环生。 须臾之间,毕云这一剑似乎马上便要抵达谢江凛的身前,那扑面而来的劲风,仿佛下一秒便要直接将谢江凛给生生掀翻下论剑台去。 一时间,胜负似乎已经颇为分明。 有剑修偏过头,不忍再看:“可惜了,坚持了这么久,还是摆脱不了这种注定失败的结局。” 也有剑修摇了摇头,目光落在谢江凛身上,“等等看呢,或许会有奇迹发生呢!” …… 或许是胜利就在前方,毕云看着谢江凛,眼底阴沉之色一闪而过:“你便只有这点本事了吗,谢江凛,真是叫人大失所望啊!” 声音伴着剑光浩然落下,剑光如罗网,将谢江凛周身覆盖住。 密密麻麻的剑光,当头落下。 浩浩荡荡的剑光,清晰而又深沉的倒映在谢江凛的眼底,仿佛群鸦于天穹之上掠过。 谢江凛注视着这一片犹如潮水一般,似乎要将她活生生吞没的剑光,轻声道:“是吗?” 她声音很轻,在漫天剑鸣之中,叫人听得不是很真切。 众人一时之间甚至没有反应过来谢江凛说了什么,只见她抬手,拔了剑。 这回不是单手剑,而是双手剑,一手龙吟,一手落花。 “你不是一直想看一眼龙吟剑吗,今日,便圆你这个心愿!” 伴着谢江凛剑光一瞬亮起的还有论剑台之上的剑阵,巨大而又庞然的剑阵一瞬升起,与谢江凛的剑光一起将毕云困在原地,让他攻击的步伐停滞了一瞬。 “哈,雕虫小技!”毕云有些不屑道,“我当你还有什么本事!” 下一秒,巨大的剑阵便被毕云生生挣脱开,化为道道碎片! “也不过如此,我看你还有什么花样!”毕云攻势不停,直直朝着谢江凛杀来。 然而,他的动作便不可抑制地停留在了原地,他垂眼,看向自己的身前,只见一柄长剑径直洞穿他的心口,鲜血汩汩冒出。 这柄剑他认识,是龙吟剑。 他下意识抬头看去,身前早已空空如也,谢江凛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与此同时,谢江凛的声音在他身后如鬼魅一般响起:“如何,师兄,我这一剑?” “什么时候?”毕云艰难开口问道,他迫切想知道谢江凛是如何布下对自己的这个杀招。 “就在你对我掉以轻心的时候,剑阵不过是障眼法,为了掩饰这一剑而已。”谢江凛缓声道。 “是吗,谢师妹真是超出预料啊!”下一秒,毕云生生爆起,猛然一个转身,硬生生顶着洞穿胸口这一剑,对谢江凛进行鱼死网破殊死一搏:“那有没有人告诉过师妹,战斗中途,不要和别人废话呢!” 这是几乎不可能落空的一剑,但毕云却落了一个空,因为同一时间,谢江凛便拔剑,飞身而退,闪至不远处,让毕云这一剑正正好落空,然后,如看傻子一般看着毕云:“当然知道,毕竟世上反派大多死于话多,只是没想到师兄如此不讲武德,真是叫人一言难尽啊!” 受了洞穿心口这一剑,毕云面色逐渐变得苍白,偏生眼底愈发漆黑,透着某种近乎于瘆人的诡异感。 谢江凛被他盯着,只觉得浑身发毛,感觉自己似乎误入了什么恐怖片现场。 “很好。”毕云单手捂住自己的心口,眼底带上了某种癫狂之色,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谢江凛身上,似乎确定了某个猎物,“谢江凛,我记住你了!” “你可以不记住我的。” 谢江凛发自内心道,“还有,师兄,记得愿赌服输!” 毕云受了这种程度的致命伤,论剑台之上,胜负一时之间已经分明。 论剑台之下的李老头抬眼,说出这场比试的结果:“谢江凛胜,毕云败。” 语气平平无奇,说出的结果却在众人心底掀起滔天风浪。 台下众剑修的目光落在谢江凛身上,有些难以置信:这还真叫她给赢了! 下一秒,只见谢江凛长出一口气,然后,一头栽倒在论剑台之上,一缕缕血迹自谢江凛指尖如枝蔓般缓缓渗出。 再次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昏暗。 谢江凛躺在一张竹床上,四周一片寂静,透过半掩着的窗棂,可以窥见不远处剑阁连绵的雪山和山顶之上一轮凄清的月亮。 谢江凛:??? 所以,自己现在是在什么地方? 谢江凛半坐起身,身上骨头随着她的动作“噼啪作响”一片,动作牵连了身上的伤口,让谢江凛下意识倒吸一口凉气。 “我劝你不要轻举妄动!”一道寡淡的声音自谢江凛身后响起。 谢江凛下意识循声望去,只见一名白衣修士靠在不远处的柜子之上,他的衣襟之上,密密麻麻的别着一排银针,叫人看了,便十分的头皮发麻。 第82章 (82) 他头发极长, 一直垂到腰间,且发丝浓密,看上去没有修真界一些医修常见的中老年脱发危机, 面色是一种淬了雪一般的苍白, 眉目漆黑, 透着一股凛然之气,偏生周身的气质却有一种“算了累了都毁灭吧”的疲惫社畜感, 让他整个人颇为醒目。 这看上去大抵是个医修, 谢江凛在心中默默下了一个定义。 然后,她目光看向这位医修腰间横着的一把雪色长剑,心说:不愧是九天剑阁,就连一个医修也如此的有剑修的特色! 这医修见谢江凛的目光看过来, 从柜子上直起身子,朝谢江凛走过来, 低声道:“手伸过来。” 谢江凛便伸出手,那人目光垂下,将手指横在谢江凛的手腕间,半晌之后,只听他语气中听不出什么起伏道:“你这伤的不轻啊。” 这白衣医修周身似乎没长骨头, 站了不到一会儿便从一旁拉过来一张椅子坐下, 歪着头看着谢江凛。 “也就还行吧。”被这目光盯着, 谢江凛难免有些心虚。 “你身上这伤, 可不止一句还行。”这医修声音冷冷淡淡的。 他目光落在谢江凛身上, 有些匪夷所思:“若我没有猜错, 你今日刚入门, 怎么就能和别人打了一个半死不活呢?” “这个问题我也很想知道。”谢江凛语气中透着些许无奈, “毕竟也不是我先找别人不痛快的。” 明明是毕云自己主动向她发出约战的, 坦白来说谢江凛本人也很无辜啊! “他和你约战不一定非要答应。”医修师兄的语气依旧冷冷淡淡的,以一种过来人的经验对谢江凛说道:“夜深人静找一群朋友套上麻袋给他打一顿就行,这样他得了记性便不会再来找你不痛快了。” 谢江凛:……是个好办法,就是有点太刑了。 这医修师兄传授给谢江凛一些人生经验之后,又道:“你受了这伤,起码也要静养十天,这十天之内,最好不要和人动手,待会儿给你开点药,你回去之后记得按时吃。” 说罢,这师兄便从椅子上起身,消失在了门口。 一时之间,这个屋子里又只剩下谢江凛一人。 因为周身的伤势还没有好转,一动浑身就疼,谢江凛便躺在床上,打算遵循医嘱休养生息一下。 下一秒,窗户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敲击声。 谢江凛下意识抬头望去,只见窗户外面,李不音的一个脑袋正好冒出来,如向日葵一般对谢江凛热情招手:“老谢,你没事吧,刚才你在论剑台上“啪”一下直接晕过去,可给我们一群人吓得够呛!” 底下传来梅白的抱怨声:“李不音你好了没,啧,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这么重,平时也没见你吃多少啊!” 因为太过于好奇外面的情况,谢江凛身残志坚,从床上艰难爬起来,从窗户往外望去,只见窗户外面,李不音和梅白以及江不言三人,呈搭多米诺骨牌一般的架势在窗外搭成一个人梯,从地面一直够到谢江凛的窗台上。 且这人梯还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只见梅白突然低声叫了一声“坏了”,然后,这座人梯便轰然倒塌,直接把谢江凛给当场看沉默了:“你们这是……” 李不音倒下的时候,正正好倒栽葱翻进一个草堆里面,起身的时候头发之间便带了不少野草,梅白也比他好不了哪里去,三人面面相觑。 终于,李不音轻咳一声,缓解了一下空气之中弥散不去的尴尬之情:“看到老谢你没事,我们就放心了,这些日子你便好好养伤就行。” “听那些师兄师弟们说,再过半月就是剑冢取剑的日子,你可千万别忘了!” “行!”谢江凛点头,然后和他们挥手告别。 * 仙盟之中,此时空气却是颇为凝重,各宗长老面沉如水坐于高台之上。 一个昆仑长老开口道:“虚渊之门 封印八百年,如今魔修挣脱封印重返修真界,来者不善啊!” “当年魔修之乱之中,魔修于修真界造成生灵涂炭,幸亏修真界众修士齐心协力,将魔主重创,把整个魔域封在那与世隔绝的鬼地方,如今这群魔修重新现世,看起来十有**要在修真界再掀起一番波澜了!”一个仙门长老低声道,语气透着一股惋惜喟叹之色。 “各大仙宗已经派出修士去虚渊之门探查一二了,就是不知道结果如何,可否重铸这虚渊之门的封印?” “当年的阵修封印完这虚渊之门之后,便大多陨落了,便是有当年的阵图,修复这阵法也是一件难事,还有那魔修突然在登天门大试之中突然现世,就是为了掳走一个女修,那女修身上可有什么古怪之处?” 白玉京一位长老眉头微皱道:“那女修于登天门试炼之中表现平平,看不出什么蹊跷出来,就是突然入魔这件事透着一种挥之不去的诡异感,毕竟修士突然入魔总要有迹可循,可是纵览她修真生涯,确实和魔修毫无瓜葛!” 一个和魔修没什么干系的女修士,突然入魔,这背后的原因确实值得好好商榷一下。 一群长老商讨了半天,也没商讨出一个所以然出来,江月深在一旁听得昏昏欲睡,毕竟听一群老白菜帮子磨叨来磨叨去确实颇为无聊。 正懒懒散散地打了不知道多少个哈欠,一旁剑阁掌门给他传音道:“师弟,你徒弟和人打起来了。” 一听这话,江月深登时就不困了,整个人便颇为精神,只听他饶有兴致地问了一句:“哦,我徒弟和谁打起来了?” “和毕云。”说起这事来,掌门语气之中透着点唏嘘的味道,“说起来,这事还和你脱不开干系,毕竟,当年毕云提出拜师的时候,便是被你给拒绝了。” 若是寻常的拒绝,毕云倒不会如此发大疯,只是江月深这个人某些时候太过于诚实了,说话就非要说大实话,直截了当地拒绝了毕云,还附上了一句:“我觉得如今以你剑道之上的成就,并不是太适合当我的徒弟。” 毕云平时自尊心便过剩,这一年之中便一直对这一件事情耿耿于怀,一直无法释然。 “哦,是吗?”江月深偏头,这件事情他已经记不真切了,便是记得,也只会付之一笑,他更关心一件事情:“话说我徒弟和毕云打起来,究竟谁胜谁负?” “那毕云我记得于剑法一道之上倒是颇有几分本事。” 九天剑阁掌门无奈看了他一眼,道:“你徒弟赢了,听应生白他们的传音,虽然赢了,倒也是险胜,打完之后便被送到医修那里去了,保底也要在床上躺一个十天半个月,就是不知道会不会耽误之后的剑冢取剑。” 九天剑阁之中的剑冢取剑,也是一个传统了,每年入门的弟子,都会获得去剑阁剑冢取剑的一个机会,不过这机会颇为珍贵,并不是每一个刚入门的年轻弟子都有资格去剑冢中取剑的,去剑冢之前这批年轻弟子要争斗一番,只有最后的胜者才能取得去剑冢之中取剑的名额。 每年去剑冢之前的这个大比,竞争都颇为激烈, 毕竟剑阁的剑冢之中,不乏一些古战场之中以及剑阁历代成名剑修兵解或身死道消之后留下的神兵,若是有幸得到其中一柄神兵的认同,便有很大机会获得其中的传承,加之这个大比也是这群年轻弟子入剑阁之后第一次的公开试炼,是个崭露头角的好机会,因此便更让一群年轻修士重视。 谢江凛这回和毕云在论剑台之上打生打死,伤成这样,难免影响之后剑冢大比之中的表现,因此掌门语气之中,不免带上了一些惋惜之色。 以及,剑阁掌门不知想到了什么,问道:“对了,你徒弟已经有龙吟剑和她在轩天秘境之中得到的那柄剑了,此番剑冢大比她还参加吗?” “参加啊,为什么不参加。” 江月深和谢江凛只见过寥寥几面,却 对她的个性颇为了解:“这种能获得绝世神兵的机会,我猜我徒弟必不可能会错过。” 江月深猜的不错,小楼之中,谢江凛正百无聊赖地刷着玉简之中的讯息,看到关于剑冢大比的消息登时眼前一亮,整个人顿时腰不酸腿不疼了,精神的要命,仿佛下一秒便能当场出院。 只见玉简之上,一群之前参与过剑冢大比的修士正在讨论着关于剑冢之中那几把颇为出名的神兵,众所周知,修真界的神兵若是想出名,一定要具备两个要素,一是颜值高,符合修真界修士的大众审美,二是要有一个惊天地泣鬼神的故事,这几把神兵恰好两者兼有,是无数剑修心中魂牵梦萦的梦中情人,并且因为高悬于剑冢上空叫人无法轻易得到,只能远远观赏而更加显得珍贵,毕竟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看了半天,谢江凛脑海之中反复回荡着一句话:世上还有这种好事? 第83章 (83) 虽然此时身受重伤, 困在病床之上动一下便浑身酸疼,但是谢江凛的心,已经飞到不久之后的剑冢大比之上了, 且和插了翅膀一般, 怎么拉都拉不回来,跑得可以说是十分彻底。 谢江凛仰躺在床上, 刷着玉简之上的讯息, 那群修士此时还在议论着剑冢之中的那几柄神兵。 那几柄神兵种类倒是十分齐全,其中有一把是走高冷派头的, 常年悬挂于剑冢正上方,平等地鄙视着每一个到来的剑修, 至今为止还没有一个剑修可以获得这柄神兵的青眼, 甚至连稍微靠近一点都会被剑身之上携带的罡风刮出十万八千里出来,颇为冷酷,是剑冢之中出了名的高岭之花,且这柄神兵来历也成谜,不知何时出现在剑冢之中,也鲜有人知道这柄神兵的底细。 谢江凛倒是看得十分心动,只是可惜玉简之上大家虽然说得热火朝天, 却没有人将这柄神兵的图放上来,叫人十分惋惜。 谢江凛叹了一口气,收回目光,门外传来声响,偏头一看,只见那位先前的医修师兄又过来了, 他抬眼看了谢江凛一眼, 看她在病床之上一副生龙活虎的样子, 开口道:“你倒是很精神。” 他另一只手上,捧着一碗汤药,那汤药用一个黑色瓷碗盛着,汤汁黑漆漆的,还“咕噜噜”地冒着诡异的气泡,整碗汤药正在全方位无死角地散发着一种颇为阴间的氛围。 尽管心中已经有所预期了,但是谢江凛看到这碗汤药还是被这种离谱的阴间程度给惊到了,她看着这碗汤药,试图垂死挣扎一下:“这药,是一定要喝的吗?” 那医修师兄大抵对这种试图逃避喝药的行为习以为常,平淡道:“你不想喝也行。”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谢江凛大松了一口气,然后只听他又道:“你若是不想喝的话,我可以直接将你打晕,然后将这碗汤药灌进去,你看如何?” “还是算了吧。”听了这话,谢江凛选择认命,以一种视死如归的心态接过这碗汤药然后眼睛一闭,直接一口闷了进去。 入口的第一瞬间就是苦,仿佛浓缩的黄连在口中一瞬间爆炸,挥之不去的苦味开始在谢江凛唇齿之间弥散开来,与此同时还有一股酸涩的味道,简直叫人头皮发麻。 谢江凛平日里和人打架刀光剑影来去自如,眉头都不皱一下,如今对着一碗汤药,谢江凛心说:可恶,我输了,还输得如此彻底。 放下碗的一瞬间,谢江凛已经是心如死灰。 那医修师兄看着谢江凛,靠在一边的窗棂边上,偏头问道:“如何,这碗汤药?” “挺好的,就是除了苦没有别的缺点了。”谢江凛选择实话实说。 这医修师兄听了这话,颇为寂寞如雪道:“唉,毕竟良药苦口利于病嘛。” 他收回碗,然后又给谢江凛把了一下脉,点了点头道:“你倒是恢复的不错,一会儿便直接回去吧,我给你开了几副药,你回去之后记得按时吃。” 被拘在这小楼里面与世隔绝,谢江凛整个人都快无聊死了,听了这话谢江凛登时喜出望外,立马点头。 出院的时候李不音梅白和江不言一群人都来看她了,与世隔绝的小楼之中也多了一丝罕见的人气,本着看病人不能空手来的原则,这三人来的时候还拎了一堆水果,姹紫嫣红一箩筐。 李不音把一箩筐水果放在一旁的柜子上,给谢江凛丢过来一个红艳艳的苹果,笑道:“老谢你尝尝,这剑阁山上的水果倒颇为好吃,还很便宜。” 谢江凛接过苹果,单手掐了一下清洁咒清洗一下,吃了一口,味道果然不错,不过,谢江凛奇道:“这剑阁位于雪山之上,海拔这么高,上哪里来的这么多水果?” 且看那一箩筐水果之中,还有不少热带之中的品种。 “嗨,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李不音眼前一亮,解释道:“这剑阁后山之中,有一处火山口 ,火属性灵力蔓延,周围山峦温度极高,且水土丰沛,那山口里面为剑阁剑修练剑之处,而火山口外面,就遍植果树,毕竟那片地空着也是空着。” 谢江凛:果然是有修真界特色的温室大棚种植。 一群人啃完苹果,梅白看着她,终于有了些许正形,“看你周身灵力波动,你是快突破了?” “是。”谢江凛点头道:“自和那个毕云一战之后,虽然身受重伤,但修为却颇为进益,只是如今不能和旁人动手,不知道究竟突破到了各种程度。” “唉,你是不知道,这些天你可是狠狠地在剑阁之中出了一场风头啊!”李不音语气有些许无奈道,“你和那毕云打完,不少人都过来向我们问你的来路,有时候我们好端端上课睡觉的时候都被人给生生吵醒。” 一旁梅白脸上也露出了无可奈何的神情,也道:“不仅如此,一群人还旁敲侧击地问你伤成这样,剑冢大比究竟参加与否,知道的明白你是重伤,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即将不久于人世了呢!” “还有,这些天剑阁内部关于你的那些流言一个比一个离谱,说什么的都有,还有人说你是什么域外剑君转世的,偏偏一个个还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只听李不音吐槽道。 谢江凛正在扒橙子,闻言:??? 不是,这年头流言都到了这种地步了吗? “还有,你还记得我们刚入蓬莱仙洲在路边看得那种小册子吗?”李不音不知想到了什么,从芥子囊中一把抓出好几本册子,封面花花绿绿的。 “这是什么?”谢江凛下意识接过问道,然后看见封面的一瞬间整个人瞬间沉默了,只见封面之上,书名一个比一个震撼: 《从零开始,谢江凛教你成为剑道天才!》 《你一定不能错过的剑道秘籍,谢江凛成功的关键!》 《一夜之间成名,剑阁剑修为何做出这种事!》 …… 良久,谢江凛放下手中这一堆花里胡哨的册子,真心问道:“我能向他们收版权费吗?” * 三日之后,九天剑阁,文生阁之内。 谢江凛百无聊赖地坐在最后一排,趴在桌子上,一副颇为无所事事的姿态,身旁李不音和梅白两个人也是卧龙凤雏,一左一右宛如两个哼哈二将,将他们师门传统发挥地淋漓尽致,一个比一个睡得要欢快。 可以说,最后一排,除了谢江凛一个发呆走神摸鱼的,李不音和梅白两个睡大觉的,唯一一个认真听课的,竟然只剩下江不言一个人。 谢江凛抬头看着江不言的身影:心说,大哥您这也太不容易了,在我们一群不靠谱的人里,唯一一个靠谱的。 文生阁那长老是一个九天剑阁常见老爷爷,白胡子一直垂到腰间,这节课则是修真界通识,并且他语速颇为缓慢,说着说着就不知跑偏到哪里了,直把谢江凛说得昏昏欲睡,困到怀疑人生,下一秒便直接要步李不音和梅白两个人的后尘了。 谢江凛再抬眼看得时候,那长老依旧在慢条斯理的讲课,谢江凛发现,这课堂之上的人数,竟然不知何时少了许多。 此时正正好,一个修士单手翻窗,从窗户外飞下去,那长老依旧熟视无睹地继续讲。 谢江凛登时觉得自己路走窄了,她看着高台之上那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长老,心说:对啊,自己可以逃课啊! 她叫醒一边的李不音和梅白,李不音刚醒,神情有些迷迷糊糊的:“怎么了,那老头点名了吗?” “没。”谢江凛压低声音,看向一旁悠悠转醒的梅白,道:“我们逃课怎么样?” 逃课? 李不音和梅白听到这话登时不困了,眼睛一亮,十分精神。 “好主意,所以我们怎么逃,是直接走吗?”李不音看向高台之上那位长老,那位长老显然对自己于这堂课的混子摸鱼属性颇有自知之明,因此 对大家群魔乱舞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是这样打算的,我看旁的弟子都是直接走的。”谢江凛低声道。 “既然如此,那我们也直接走吧!”梅白吊儿郎当道,他从小就不爱上学,逃课几乎已经成为一种习惯,以为进入剑阁之后可以逃脱课堂,从此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没想到还是要上劳什子的修真界通识,可以说十分叫人无语。 三人商议完毕之后,纷纷将目光看向江不言身上,李不音率先开口道:“师兄,我们先走一步,若是那长老点名提问就拜托你了。” 江不言大抵对他这德行习以为常,已经习惯为他打掩护了,沉默寡言一个点头,整个人就是一个大写的靠谱。 三人便悄无声息地摸到一边的窗户边上,对视一眼,三人一个接一个,干脆利落地翻了下去,动作十分行云流水。 文生阁窗户之下,正对着剑阁群山,翻下去的一瞬间,三人被夹杂着细雪的冷风兜头盖了一个满头满脸。 “阿嚏!”李不音没忍住,直接打了一个喷嚏,顶着风艰难道:“刚才还没发觉,这文生阁附近的风怎么这般大啊!” “它正对着这群山的风口,风大一点也正常。”谢江凛看着远处,开口道。 “我感觉我人都被吹傻了,赶紧御剑离开这个鬼地方吧!” 三人御剑飞行,离开这片区域。 “话说,我们逃课出来了,究竟要去哪里?”李不音看向远处,轻声问道。 “听闻剑阁山下,便是蓬莱仙洲排行前三的大城池,城中剑修云集,名剑神兵更是无数,我们何不下山一看?”谢江凛提议道。 第84章 (84) 这一提议立马引来李不音和梅白二人赞同, 毕竟自入蓬莱仙洲之后,三人一路涉海登仙门而过,细细想来, 竟然没在这蓬莱仙洲之中好好的游历过一番, 可以说是颇为遗憾了。 此番有机会,三人心想,定要在这城池之中好好的游历一番。 三人翻身上剑,便一路朝远处御剑飞行。 犹记得第一次入九天剑阁之时, 三人御剑飞行颇为疲惫,但经由一番历练, 此番再御剑飞行, 三人便颇为从容,于崇山峻岭之中飞行竟有几分轻松。 九天剑阁四面环山, 且俱是皑皑的雪山, 雪山之上, 是一望无边际的林海雪原, 飞过一片山峦附近,扑天的热浪袭来,只见那山岭之中,酝酿着一处火山口,里面滚烫的岩浆在烧灼翻涌,仿佛下一瞬间便要爆发,将整座山川给吞噬。 然而下一瞬间, 火山之中一道凛冽剑光闪过,硬生生斩落那翻腾而起的滚滚岩浆, 将来势汹汹的火山口一瞬间平息下去。 谢江凛三人此时离那火山口很远, 却依旧可以感到那扑面而来的锋利剑光。 “这修士是谁?”谢江凛下意识问道。 一旁李不音放眼望去, 不知想到了什么,道:“我上课之时听那老头提过一嘴,好像是剑阁的一个长老,修的功法与常人不同,近些年修为遇到瓶颈便常年于这火山之中闭关,用铺天盖地的岩浆来淬炼自己的剑意。” “这岩浆温度奇高,若是稍微粘身一点就够人喝一壶的,那长老能在这岩浆之中如履平地,足以见得他修为不同凡响,九天剑阁真是一个卧虎藏龙之地啊!”梅白也在一旁轻声感叹道。 那岩浆来势汹汹的架势,虽然被方才那修士一剑所斩落了,但是温度依旧在整片天穹之上蔓延开来,附近雪山之上的冰雪都渐次融化,三人对视一眼,都深知此地不宜久留,于是便御剑飞行离开。 然后,只听身后“轰隆隆”一声巨响,山峦之上的白雪一瞬坠落,宛如河流奔涌入海,于山巅之上滑落,下一秒便自密林之中呼啸而过,将过往一切景物瞬间淹没。 几乎是同一瞬间,谢江凛猛然发现那密林正中心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只通身雪白的灵兽幼崽,那幼崽极瘦弱,不过巴掌大小,眼睛黑漆漆的,如黑曜石一般,此时正一无所知地立于血崩的面前,下一秒便要卷入雪海之中,被死亡的巨大幻象所吞没。 毕竟,就它那小身板,若是被卷入了雪崩之中,是几乎没有可能活着回来的。 谢江凛此时正御剑飞行到那灵兽幼崽正上空,然后,只听一声哀哀的叫唤,谢江凛下意识低头望去,就看到让她当场瞳孔地震的这一幕,来不及细想,谢江凛当场御剑朝那灵兽幼崽飞去。 毕竟那大小也是一条性命,谢江凛既然见了,便绝对不可能将它弃之不顾。 只见漫天雪崩如洪流一般滚滚而来,声音之大,几乎要震天撼地,地面也随着雪崩在不停震颤。 千钧一发之际,谢江凛单手将那灵兽幼崽从地面之上拎起,同时长剑一瞬起飞,向天穹之上飞去。 几乎是同一瞬间,雪崩便来了,将这片空间尽数给淹没。 谢江凛已经飞得足够快了,但还是被那雪沫子扑了满头满脸,头发上,衣服之上,都被皑皑白雪所覆盖。 “你没事吧,方才怎么飞得那么急?”几乎在谢江凛飞回来的一瞬间,李不音便焦急问道,方才谢江凛突然一言不发朝那雪崩直直飞过去,把他和梅白吓得够呛。 梅白也投来关切的眼神,“你方才飞出去的一瞬间,可把我们两个人吓坏了。” 此时三人已经御剑飞行飞出好远的距离了,谢江凛单手一扬,从身后斗篷兜帽里将那灵兽幼崽给拎出来,“看,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只见那灵兽幼崽通身雪白,因为年纪太小,还看不出具体的品种。 李不音见了 这只灵兽幼崽,恍然大悟道:“我说你方才为什么飞那么快呢,原来是去救它了!” 他按剑下压,仔细打量这只灵兽幼崽,试图分辨它的品种:“这是什么品种的灵兽啊,怎么看上去又像狐狸又像狗的!” 一边说,他还一边颇为手贱地去戳这个灵兽幼崽的脑门,然后,被那灵兽幼崽狠狠地咬了一口。 那灵兽幼崽虽然长得奶里奶气的,但牙齿却颇为锋利,在李不音虎口之上留下了一个结结实实的血印子,李不音“嘶”了一下,道:“这小东西牙倒是颇为的锋利,年纪轻轻的,脾气倒是不小,莫不是一只狼崽子?” 一边说,还一边不长记性地继续伸手招惹这只灵兽幼崽。 谢江凛看不过去了,把灵兽幼崽拎走,让它逃离李不音的魔爪。 等飞到另一片空地上时,谢江凛将长剑按下,单手从剑上翻下去,将兜帽中那灵兽幼崽拎出来放到地上,谢江凛蹲下身,摸了摸那灵兽幼崽的头,低声道:“走吧!” 一边说,谢江凛一边从储物灵戒里面找出两片肉干,放到那灵兽面前,那灵兽倒是很给面子,低下头,一口接一口地将谢江凛给它的肉干狼吞虎咽吃完。 梅白吊儿郎当靠在一旁的树上,看那灵兽幼崽的吃相,笑道:“这小家伙倒是真不见外!” 因为这灵兽幼崽浑身毛茸茸的,看上去触感颇为诱人,因此谢江凛一时忍不住,在喂它的时候情不自禁上下其手,将幼崽浑身上下撸了一个遍。 在李不音手下活脱脱一个刺头的幼崽在谢江凛掌心之下倒是颇为乖觉,一动不动地任由谢江凛撸自己,甚至还会伸出舌头,近乎讨好一般地舔着谢江凛的手背。 等摸够了,谢江凛依依不舍地和这灵兽幼崽分别,正欲转身离开之时,小腿之上传来了一阵阻力,谢江凛低头看去,只见那灵兽幼崽正咬着谢江凛的一截衣角,一副颇为不想放她离开的样子。 “诶!”谢江凛低头看着这只灵兽幼崽,它通身像雪一般的白,这般上下挣扎的样子,简直就如同一个雪团子一般。 她单手拎起那灵兽幼崽的后脖子,低声道:“就这么舍不得我!” 那灵兽幼崽一副颇通人性的样子,被拎在手里就不动弹了,简直就像是一个小号的毛绒玩具,歪着头看着谢江凛。 被这样盯着,谢江凛叹了一口气,将那灵兽幼崽塞进自己的兜帽里,那灵兽幼崽在谢江凛兜帽里扑腾了一下,伸出半个脑袋出来,颇为兴致勃勃的样子。 “你这是想养它?”一旁李不音看着这一幕,下意识问道。 “嗯,既然它愿意跟着我,那便跟吧,反正就这么大点一只,也不会把我吃破产了。”谢江凛偏头看着那只灵兽幼崽,笑道。 一旁梅白也伸出手,试图对这只灵兽幼崽上下其手,然后被恶狠狠地来了一爪子,梅白也不生气,而是饶有兴致地摸着自己的下巴,盯着那只灵兽幼崽道:“呦,这小东西还有两幅嘴脸的!” 这时,附近雪岭之上传来阵阵隆隆的巨响,谢江凛抬头望去,只见方才一番雪崩,不远处的山峦也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她低声道:“看样子这里马上要迎来新一轮的雪崩了,事不宜迟,我们赶紧离开这里!” 三人便飞身上剑,御剑飞行离开此地,半晌之后,底下山峦便被轰隆隆的积雪淹没。 李不音看身后白茫茫落雪一片,心中难免有些后怕:“九天剑阁这地方也忒古怪了,怎么好端端的,三天两头的就雪崩啊!” “要不然怎么说剑阁剑履天下霜呢,就这雪崩的架势,能不履天下霜嘛!”梅白懒散道。 …… 三人一边走一边插科打诨,半个时辰之后,终于落在了剑南城门外。 剑南城是蓬莱仙洲几大城池之一,因为靠近九天剑阁,城中剑道十分繁荣,据说在剑南城一块石头砸下来,十个人里面起码有九 个剑修。 剑南城中轴线和旁的城池不同,为一道深深的剑痕,自南向北,将整座城池贯穿,传闻这道深深剑痕为九天剑阁一位剑尊白日突破时,周身剑气暴涨,于天地之间落下一道雪色剑痕,而剑南城便在此道剑痕之上发展繁衍起来,正因如此,剑南城内,人人尚剑。 谢江凛三人远远看去,只见剑南城上下笼罩在一层钢铁一般森冷清刚的氛围之中,城墙也大多为深黑之色。 剑南城上空和修真界许多城池一般设有防护阵法,那阵法呈淡金色,于天穹之上勾出一层雾蒙蒙的影子。 可能是充分考虑到剑修对御剑飞行的热切以及剑修如哈士奇一般的破坏力,剑南城正门处,有一个巨型的牌子,黑底白字写着一行大字:剑南城城内禁止御剑,违者罚款一百灵石! 仅仅看前者,一群颇为有探索精神的剑修还不屑一顾,跃跃欲试试图违反一下规则,然而一看到后面要罚款一百灵石,一众剑修纷纷老老实实地从长剑之上下来,徒步走到剑南城门口。 毕竟,穷是剑修的一种普遍生活态度。 在剑南城门口,每一个修士都要登记自己的名姓,在剑南城外排出长长的一队。 因为队伍太长,且进度缓慢,一群修士便动了歪心思。 排在谢江凛前面的是一个女医修,一身白衣,面容苍白,看上去颇为弱不禁风的样子,就在队伍即将排到她的时候,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体修从旁边斜插过来,如一堵墙一般横在那个女医修面前。 那体修膀大腰圆,一副十分不好惹的样子,插队也插的很是理直气壮,旁若无人。 女医修眉心微皱,开口试图想说些什么,但因为两人战力差距太大有些犹豫。 就在此时,谢江凛走上前,以一种颇为震惊的语气大声道:“哎,道友你这好端端的,怎么插队啊!” 她声音非常洪亮,引来周围一圈修士的围观。 被周围一群人目光看着,那体修就算再不要脸,面上也不由得火辣辣的,他看着谢江凛,举起碗口大的拳头示威道:“年纪轻轻的,我劝你少管闲事,要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ww,w52gg,dc,o” 第85章 (85) 那体修身形极为夸张, 周身的腱子肉几乎要爆衣而出,和高高瘦瘦的谢江凛对比十分鲜明,因此看上去便颇为不好惹, 一副镇关西恶霸的嘴脸。 身边不时传来修士的窃窃私语: “这体修看上去十分凶悍,若是一会儿打起来,这位道友不会发生什么不测吧?” “唉,那道友确实是年轻啊, 修士出门在外, 遇见这种事情,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混混就过去了, 何必如此较真呢,平白为自己生了无数事端,就那体修那体格, 那位道友估计连看一眼都看不了!” “行侠仗义是一件好事,也要有命干才行啊!” …… 但这群人显然对谢江凛有一个错误的认知,若是那体修不说这句话,谢江凛还不至于如此, 那体修话音一落,谢江凛登时眼前一亮,只见她煞有介事地看着这名体修, 进行了一个灵魂发问:“若是我非要管这个闲事,你待我如何?” 谢江凛语气吊儿郎当的,整个人就活脱脱一个刺头。 那体修仗着自己的长相和体格, 出门在外跋扈惯了, 做了许多欺男霸女的事情, 只是碍于他通身的修为, 再加上他这人颇有自知之明, 一般欺负的都是医修乐修之类的修真界常见软柿子,这么长时间下来,谢江凛竟然是第一个公开和他呛声的。 “那你这是找死!”那体修仰头咆哮一声,用狰狞的目光看着谢江凛,试图让谢江凛屈服。 身边一群修士似乎察觉到此处空间之中即将爆发出一场争斗,下意识退了几步。 然而谢江凛大大出乎他的所料,偏头,对他的咆哮声充耳不闻,甚至百无聊赖地打了一个哈欠,待他咆哮完了,用一种谴责的神情看着他:“大庭广众之下烦请道友注意一下说话的音量,你这样很扰民知不知道,有没有修真界公德心啊!” 这话无疑是火上浇油,那体修整个人更是怒火中烧,拳头被攥的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你可知道我是谁?”那体修终于图穷匕见,开始了修真界常见的拼爹拼背景的轮次。 谢江凛很诧异看着他,“你是谁,关我什么事?” 没等谢江凛说完,只听那体修开口道:“我父亲可是白玉京的长老,你们这般得罪于我,就不怕日后在修真界之中无立足之地吗?” 谢江凛怕吗? 她还真不怕,毕竟白玉京之中,有头有脸的人物她已经如消消乐一般尽数得罪了一个遍了,多这体修他爹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也不少。 那体修看着谢江凛,看她陷入沉默之中,以为她终于是怕了,得意忘形之下,正想开口继续挑衅一句。 只听谢江凛随口道:“哦,那我还真不怕。” 她又道:“道友说了这么多,倒不如从队伍之中让开,毕竟身后这么多人还等着排队呢,你一个插队的,耽误大家这么久时间不太好吧!” 那体修几乎被谢江凛给整无语了,恨不得拎起谢江凛的脖子问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惦记着插队这回事! 那体修若是如此听人话,就不会干插队这种事了,他仗着自己一身钢筋铁骨以及以及修为,耿着脖子道:“哈,就你们这群人,还想要我给你们让开,真是痴心妄想!” “你们若是真想让我给你们让开,倒不如凭借自己的真本事,那样我还会高看你们一眼!” 他话音刚落,比他的的话更快的是谢江凛的剑。龙吟剑一霎出鞘,如流星赶月一般,直直朝那体修脖颈之上飞来,剑尖稳准狠直接找他的大动脉,端的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定一鸣惊人的架势。 那体修刚大放厥词完,然后就看到谢江凛直接长剑出鞘飞他脑壳,整个人下意识倒吸一口凉气,飞速后撤,同时动用周身灵力在脖颈之上试图阻挡一二。 但饶是他此时反应再快,也阻挡不了谢江凛这一剑,原因无他,他在 一开始和谢江凛对上的时候心中存了几丝轻敌的心思,毕竟谢江凛面容苍白,身形瘦削,长相在他眼中还是有些偏花瓶的俊俏长相,从各种方面来看,都是一个特别好拿捏的软柿子形象。 所以说,他根本没有想到,谢江凛是个剑修,还是一个一言不合便直接拔剑朝他脑门直接飞过来的狠人疯批剑修! 他们体修打斗起来,最怕的是两种修士,一种剑修,一种刀修,刀修打起来不死不休越打越精神,但和剑修比起来,刀修就显得要好应对的对,毕竟成名的剑修,或多或少都有点疯劲儿,一个个看着长得眉清目秀的,打起架来,一个比一个不要命,简直叫人头皮发麻。 他一个愣神的功夫,谢江凛的长剑已经横在了他的脖颈之上,冷而锋利的刀锋抵在他的大动脉一侧,让他身上几乎当场便出了一身的冷汗,呆滞在原地,动弹不得。 此时,那体修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没有之前的嚣张做派,看着谢江凛结结巴巴道:“你……你究竟是谁,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你,你赶紧把剑放下,一切都好商量!” 语气也不同于之前的嚣张跋扈,透着一股卑躬屈膝的味道。 谢江凛听他说完,颇为可惜的叹了口气道:“唉,道友你早这般讲文明懂礼貌不就好了吗,我们也犯不着如此的拔剑相向啊。” “毕竟大家都是文明人,动不动就动粗多伤和气啊,你说是不是呀,道友?” 谢江凛语气颇为温和,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偏偏握剑的手很稳,不偏不倚地横在那体修的脖颈之上,分毫不让,仿佛下一秒便直接让他身首分离,当场告别这美好的修真界。 李不音在旁边听到这里,也听不下去了,扶额无奈道:“见鬼的文明人,这话也亏得谢江凛能说出口!” “确实。”一旁梅白也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两人心中此时此刻为这体修默默上香,毕竟得罪谁不好,偏偏得罪到了谢江凛头上。 修真界旁的修士的讲道理是真的苦口婆心的讲道理,而谢江凛的讲道理是直接当场拔剑,物理意义上的解决问题。 那体修此时几乎被谢江凛给整崩溃了,求爷爷告奶奶指天发誓都做了一个遍,就差直接向谢江凛表示忠心了。 “你和我道歉有什么用,毕竟你又不是插的我的队,道友,你说说,你该向谁道歉啊?”谢江凛语气温和,却让那体修不寒而栗。 几乎同一瞬间,那体修对一开始被无辜插队的医修九十度大鞠躬,头几乎倒栽葱一般插入地里,一边鞠躬一边道:“道友抱歉,我一时鬼迷心窍,插了你的队,我现在已经充分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烦请诸位道友放我一马,我下次一定好好做人!” …… 等谢江凛的长剑从那体修脖颈之上落下来的时候,他几乎是一瞬间便直接逃之夭夭,且速度极快,很不得双腿直接卷成两个陀螺,和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一般,飞一般地朝城外跑,身后灰尘几乎快扬起一道旗帜出来。 谢江凛:…… 谢江凛沉默片刻,问道:“话说我有这般叫人害怕吗,他为何跑得这般快,我这个人分明很讲道理好不好!” 李不音、梅白:…… 行吧,你高兴就好! * 三人在剑南城城门处登记完毕之后,领到了一个属于自己的身份牌,便和来剑南城的许多剑修一样,去往剑南城的西城。 剑南城内部分东西两城,东城多是一些拍卖场和集市,里面鱼龙混杂,卖什么的都有,而剑南城的西城,则和东城截然不同,一条街之上几乎全是和剑修相关的店铺。 从铸剑到镶嵌灵石以及与之相配套的阵法符咒,可以说是一应俱全,一条街,从头到尾,为剑修进行了近乎完美的一条龙服务。 入剑南城之后,便看到一道纵横南北的剑痕,这剑痕极为夸张,在地面之上留下了深 深的痕迹,如一道长虹一般,给每一个过往的剑修留下一种惊心动魄之感。 虽然历经多年,那那道剑痕之上的锋锐之气,却没有消减多少,而是依旧如刚出鞘一般锋利如昨。 几乎每一个经过的剑修,看到这道长长的剑痕,都会下意识地驻足欣赏一二,为这道剑痕主人无边的魄力所打动。 更有甚者,受这道剑痕感召,在剑痕旁边直接盘膝打坐,当场领悟剑道的也大有人在。 谢江凛顺着人流,沿着这道剑痕一路行走,整个人陷入了一种异常空茫的境界。 恍惚之中,她看到一人白衫长剑,长发披散,于天地之间一剑出鞘,在群山之间留下一道长长的剑痕,然后朗声长笑一声,转身离去,宛如一只雪白而又翩然的鹤。 这一切只发生在电光火石之中,快得如某种错觉一般。 等谢江凛再度回神的时候,已经站在了剑南城西城最大一家剑修拍卖行的门口了。 剑修拍卖行,顾名思义,拍卖的尽数都是和剑修相关的器物,一楼为店铺,二楼为拍卖行,只有在一楼之中消费灵石满一定的数量,才能够登上二楼的拍卖行。 只见一楼之中琳琅满目陈列着各种灵器,有周身散发着灵力的长剑,有和长剑相配套的剑鞘,还有各种镶嵌在剑身或者剑鞘之上的灵石,看上去花里胡哨的,都盛放在精致的水晶盒之中,颇为吸引人眼球。 然而,在一楼之中,谢江凛他们三个还看见了不少熟人。 那些熟人不是旁人,正是和谢江凛他们一同上这节修真界入门课程的同门。 大家不约而同的逃了课,还不约而同的来了同一个地方。 一时之间,场面十分尴尬。 第86章 (86) 谢江凛发现, 就在她正前方,那个对一枚用以镶嵌在本命剑之上的灵石爱不释手的剑修,正正好是那节修真课坐在她前方的前桌,大家上那节修真课的时候因为太过于百无聊赖, 还彼此插科打诨过几句。 正因如此, 便显得此时此刻的情形颇为有戏剧性。 大家彼此对视, 就是一个沉默不语的状态。 良久, 谢江凛开口, 看着诸位,道:“就,挺巧的!” 这话似乎打开了什么阀门,一时间一群九天剑阁的年轻剑修纷纷道: “不错, 确实挺巧的,这剑南西城的拍卖行确实颇为有名, 难怪诸位剑修道友一同前来!” “之前未曾得见谢道友, 只听过谢道友的名气,如今一见, 果然不同凡响!” 这位道友显然是个旷课大王,起码谢江凛在那节课上是根本没见过他人的,此时,他见谢江凛,堪称两眼放光, 剑修本能让他直接向谢江凛开口约战, 谢江凛盛情难拒,两人当即定下了之后回宗门要去论剑台之上走一遭的约定。 …… 打过招呼之后, 一群剑修便在拍卖行的一楼四散开来, 谢江凛第一次见到如此琳琅满目的剑修灵剑配套用品, 整个人大为震撼。 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经过一些剑鞘配饰的时候,她腰间的长剑便开始不住震颤起来。 起初是龙吟剑,它经由两枚花里胡哨的剑坠的时候,整柄剑似乎打了鸡血一般,开始疯狂的抖动。 谢江凛一边摁住龙吟剑,一边抬头,她定睛一看,便被那死亡配色的剑坠给震住了。 花里胡哨,七个颜色轮番登场的剑坠,且每个颜色的丝线底下还坠着同色的灵石,那灵石还会随着剑修行走之际来回闪光。 扪心自问,若是用上这个剑坠,谢江凛觉得自己打斗起来,定是一群剑修之中最靓的那个崽。 然而龙吟剑跳的实在是太过于欢快,谢江凛根本无法拒绝它。 若是此时谢江凛能听到它的呐喊,就会听到龙吟剑此时正在高呼:“小谢,饿饿,饭饭!” 谢江凛偏头看向落花剑,企图让它稍微劝一下审美格外清奇的龙吟剑。 但是,只见落花剑剑身之上,以一种极为缓慢的速度也轻轻地震颤了起来,也表示了对这个花里胡哨剑穗的渴望。 是的,它也想要这个颜色花里胡哨的剑坠。 虽然相比于龙吟剑来说要略微含蓄一点,但是谢江凛依旧感受到了落花剑剑身之上对这个吊坠的渴望之情。 谢江凛盯着两柄长剑看了两秒,经过了一番颇为复杂的内心斗争过程,她叹了口气,看向一旁之前一直在竭力给她推荐,那个样子看上去便十分古朴颇为上流剑坠的拍卖行推销员。 此时,这位推销员对之后即将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正继续给谢江凛推荐那个通身古朴颇有冷漠剑修风范的纯黑色剑坠:“道友,你看这个剑坠,通身呈黑色,符合你们九天剑阁剑修的风骨,且这剑坠取自玄灵石制成,平时还可以温养你的本命灵剑,实乃居家旅行杀人越货必备之物啊……” 她话刚说到一半,便被谢江凛给打断了,“抱歉。” 谢江凛的神情之中透着一种释然以及无奈,她伸出苍白瘦削的手,指向另外一边高悬着的两个剑坠:“能帮我把那两个拿下来吗?” 饶是那推销员职业素养再好,此时见到谢江凛所指的那两个剑坠,都下意识地疑惑“啊”了一声。 毕竟,这两个吊坠的奇葩审美,对于一般的剑修来说还是要太超过了一些,他们这些推销员私底下说这个剑坠可是狗见了都摇头的。 偏偏还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个剑坠的价钱还订的颇为高,导致这么久,这两个剑坠一直无人问津。 此时,这位推销员见了谢江凛,仿佛看到她的头顶上明晃晃地写了几个大字:冤大头。 且看谢江凛这一身的打扮,虽然黑色斗篷配一身九天剑阁标配的黑底白边的剑袍,略微有些朴实无华,但能在这种地方工作的人,那个不是人精,她目光缓缓落在谢江凛腰间的两把长剑之上。 那两把长剑俱是锋芒内敛,仅仅是外观就透着一种绝非凡品的味道。 她不仅有神兵,且还有两把! 这个推销员对谢江凛的定义立马飞速更改了:这不仅是个千载难逢的冤大头,这个冤大头还很有钱! 这是什么天选究极大冤种! 推销员心中暗喜,但面上还是不动声色的神情,本着职业道德,她最后向谢江凛确认了一下:“道友您确定要这两个剑坠吗?” “是的,我确定。”谢江凛低声道,同时单手抚摸龙吟剑的剑鞘,试图缓解一下它的兴奋之情。 几乎在谢江凛话音落下的一瞬间,那两枚剑坠便以肉眼几乎不可见的速度,从一旁的紫檀木柜之上取下,放入谢江凛的手中,整套过程行云流水,生怕谢江凛下一秒突然反悔。 那两枚剑坠入手冰凉,谢江凛垂眸看了那两枚剑坠一眼,突然福至心灵地觉得:这两枚剑坠这样看起来也还好,也不是不能挂在腰间试一试! 推销员尽管内心已经在狂笑,但面上还是一副四平八稳的神情,只听她温声道:“道友你可以将这两枚剑坠挂在长剑之上试一试!” 谢江凛依言照做,然后,她发现,将这两枚剑坠挂上去的时候一切十分顺利,但是将她再试图将这两枚剑坠稍微移动一下的时候,就发现这两枚剑坠纹丝不动。 此时此刻,这两个平日里经常有意见分歧的灵剑,不约而同地保持了意见的一致性。 谢江凛:??? 话说,你们这两把剑到底是多喜欢这个剑坠? 一旁那推销员对这平平无奇外表之下发生的龙争虎斗一无所知,正在激情地吹彩虹屁:“这两枚剑坠和道友的长剑倒是颇为登对,叫人一见便知道友定是不同凡响之辈!” 被这般吹捧,谢江凛心说:“这倒也大可不必。” 但是戴都戴上了,谢江凛低头,数出相应数量的灵石,放在一旁的柜台之上。 江月深那个师尊虽然没见过几次面,但是灵石却没少给,甚至有些大手大脚了,入宗门之后便托师兄递给谢江凛一个装着满满灵石的芥子囊,同时配上了六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别客气,随便花。 灵石皆是上品灵石,虽然只有寥寥几颗,但是却透着一种蕴含着丰沛灵力的光泽。 看到这上品灵石,那推销员面上的笑容更是热切了几分,只见她单手唤出一只灵力化作的笔,在一旁一个册子上记了几笔,只听她道:“道友不愧为剑修,出手果然十分豪爽,您今日已经在我们拍卖行花费了整整三万灵石,两日之后的拍卖会,还请道友赏光。” 一边说,一边将一张黑底金纹的卡片递到谢江凛手中,谢江凛对拍卖会敬谢不敏,但是钱既然花了,还是将这张卡收下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她转身离去的一瞬间,她似乎感受到了有某道视线一直在窥探她。 那视线之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谢江凛漫不经心地朝着某个方向虚虚瞟了一眼,然后转身离去。 李不音和梅白正坐在一楼的中央,两人大概逛了一圈,对灵剑相关的配饰没什么兴趣,倒是对拍卖行免费提供的小饼干情有独钟。 谢江凛过来的时候,两个人已经炫完整整三盘了。 谢江凛看着两人这样,下意识问道:“这小饼干,真的那么好吃吗?” 李不音和梅白没有回答,而是把一碟小饼干放在谢江凛面前,谢江凛将信将疑地尝了一口。 片刻之后,谢江凛看向一旁那个推销员,轻声问道:“你们这个小饼干能打包吗?” 那推销员大概是没见过有人对这个小饼干要打包的,下 意识愣了一下,但因为谢江凛消费灵石的数量,还是立马道:“可以的。” 然后谢江凛三人出门的时候,芥子囊和储物灵戒里面都塞了满满一袋子小饼干。 出门一瞬间,谢江凛目光看向身后不远处,低声道:“后面有人一直盯着我。” 李不音打了一个哈欠,有些懒散道:“仇家吗?” 一听有人来找茬,梅白也收起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现在距离返回宗门,天色还早,要不和他玩玩?” 与此同时,小巷之中。 一个一身黑衣,面上裹着黑色面巾的修士,正手握一块传讯灵石,压低声音对另一边道:“对,大哥,他们出来了!” “有钱吗?肯定有钱,那三个人有个大冤种,估摸是哪个仙门的大小姐,竟然花了足足三万灵石,买了一个花里胡哨丑了吧唧的吊坠,这不是有钱没处花还是什么?” “大哥,他们朝我这里过来了,你赶紧派兄弟们过来,我们好好干上这一票!” …… 他话音落下的同一瞬间,一缕冰凉凉的触感自他脖颈一路蔓延而上,一道幽幽的声线从他身后传来:“等等,你说谁的吊坠丑了吧唧?” 第87章 (87) 这声音很轻, 透着一分凉薄和三分漫不经心,偏生语气冰冷, 在昏暗的小巷之中骤然升起, 简直叫人一瞬头皮发麻。 许是为了应和谢江凛这句话,一直窝在谢江凛兜帽里的那只雪白灵兽,此时也从兜帽里探出一个脑袋, 对着那黑衣修士拳打脚踢,威慑力十足。 那一身黑衣的修士终日打雁, 这回终于被雁啄了眼, 他下意识想回头,然后脖颈之间传来一道刺痛感, 依旧是那道声音,微微压低了一下声线:“别动。” 然后只听她又问道:“你还没回答我之前的问题, 你是不是说我的剑坠花里胡哨丑了吧唧的?” 那黑衣修士此时这种都快无语了:都什么时候了,您老还在纠结这个问题! 只见他眉眼一厉, 想向那块传讯灵石之中传音:“大哥,叫兄弟们别过来,这几个点子很扎手,风紧扯呼!” 但很可惜, 几乎是同一瞬间, 那块灵石自他掌心之上脱落,轻飘飘地落在了梅白的手中,梅白老杀手了, 做起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也是颇为顺畅。 他低头, 打量了一眼这块传讯灵石, 语带笑意道:“你们这群人, 倒是颇为仗义, 看你们这架势,应该抢了不少人吧,只是可惜遇到了我们,唉,也算是你们倒霉,毕竟,大路朝天,惹谁不好,偏偏要抢我们,不是自讨苦吃,还是什么?” 他平素语气吊儿郎当的,此时终于有了几分正形。 那黑衣修士此时此刻内心也是十万分的后悔,他们这个团伙在剑南城附近作案许久了,每次都是在拍卖行或者集市之上找那些一看就十分有钱、且绣花枕头一包草的纨绔大少爷大小姐下手,毕竟这些人家底丰厚,且死要面子,若是被抢了,因好面子的缘故一般不会轻易告发他们,反正他们每回抢的对这群人来说也不过是九牛一毛。 但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这伙人终于遭到了反噬。 黑衣修士看着这群人,内心充满了悲愤之情。 只见李不音头发挑染,穿的乱七八糟花里胡哨,周身各种配饰随着他的行动滴哩啷当一通乱响,梅白则一看那吊儿郎当的气度,便知道他是一个纨绔大少爷,还是那种败家子弟,周身半点正形都没有,谢江凛就更不用说了,只看她花三万灵石买了那么两个一无是处的东西,便知道这铁定是一个标准的挥金如土的败家子。 谢江凛他们这三个人,可以说是完美符合他们一群人平日里下手的对象,给人的感觉就是抢起来十分轻而易举。 然而,黑衣修士看着十分武德充沛的三人,心想:鬼知道为什么一副少爷小姐微服私访姿态的三个人,竟然可以这么能打! 那黑衣修士被结结实实捆成一个粽子,嘴也被堵的严严实实的,被随手丢在巷子的阴影处,若是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他的所在。 捆自然是梅白下的手,用的是特制的绳结,一边捆,梅白一边好心道:“奉劝你一句,这绳结是专门用来捆南山之上灵猪的,上面浸了水的,你越挣扎,这绳结捆得越结实,你若是挣扎的厉害了,小心被捆到半身不遂!” 这话可把这黑衣修士结结实实给吓到了,他在原地安静如鸡,半分也不敢提前动弹,生怕落得一个半身不遂的悲催下场。 李不音在一旁百无聊赖地拨着自己身后的吉他,弹奏出不成曲调的音乐,他随口问道:“你那绳结,真有那么厉害,能将人捆到半身不遂,我之前怎么什么都没听说过?” “……”只听梅白低声道,“我随口诓他的,谁知他这么给面子,还真的信了。” 他两手一摊,颇为无辜道:“他既然信了,我也不好意思再说些什么。” “唉。”一边的谢江凛已经无聊到蹲在地上,把那只雪白灵兽从身后的兜帽里面拎出来,一边喂一边上下其手的地步了,一边喂,她一边低声抱怨道:“话说这伙人为 什么还没来,怎么这么磨磨蹭蹭的?” 可能是说曹操曹操就到,谢江凛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小巷口传来一阵熙熙攘攘的声音。 来的是一群黑衣修士,他们身上穿着一水的黑色衣袍,裸露出来的手臂之上绘着左青龙右白虎的图腾,明明非常彪悍的两个纹身,但因为纹身者过于离谱的纹身技术,导致这两个纹身极为抽象,谢江凛看了半天才分辨出来那一团白一团青的东西是什么。 这群人体型十分健壮,一个个满脸横肉的,看上去很是吓人,武器也都是一些颇为唬人的东西,包括且不限于诸如鬼头大砍刀等造型十分夸张的东西,战斗力如何先不说,这派头倒是很足。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朝着小巷杀了过来,本来以为会遇上一群瑟瑟发抖的少爷小姐,没想到小巷深处却空无一人。 “老大,这里怎么什么都没有,那老三莫不是在诓我们?”其中一人对为首的那个黑衣修士低声说道。 那为首的修士是这一群人里体格最为夸张之□□头几乎有碗口大,周身肌肉快要破体而出,看上去十分能打。 他开口正欲说些什么,前面一个探路的小弟不知发现了什么,指着前面一团黑影颤颤巍巍道:“老大,那里……那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一直在动?” 一片阴影之中,那个黑影还在不时地诡异的蠕动,同时发出“唔唔”的声音,于黑暗且寂静的小巷之中,透着一种挥之不去的诡异感。 并且……那黑影周身还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走在最前面那小弟壮着胆子向前,凑近一看,便被眼前的一幕给惊呆了。 那一团黑影不是别人,正是之前给他们传讯的老三,他们的结拜好兄弟。 只是此时那老三周身被结结实实上下捆的如粽子一般,且嘴上还塞着一团脏兮兮的破布,整个人灰头土脸狼狈不堪,用一种焦急且迫切的目光看着他们。 那小弟见状连忙走向前,一把扯下老三嘴里那团脏兮兮的破布,老三嘴解开束缚的一瞬间,焦急万分道:“大哥,赶快带兄弟们跑,我们被人给盯上了!” 他话音刚落,为首那名老大神色一变,正欲带兄弟撤离这个小巷。 一道幽幽的声音如鬼魅一般出现在众人头顶之上,只听有人漫不经心道:“上午好,诸位!” 这道声音如一张细密的罗网一般覆盖在众人头顶,给人一种无法逃脱的窒息感。 他们后知后觉地抬头看去,只见小巷高高的墙壁之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三个人。 三个年轻的修士或坐或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仅仅看长相,三个修士都是一等一的,属于平日里见到,会被他们划分到绣花枕头一包草不堪大用的长相。 只是其中两人的品味叫人不敢苟同,一个将好端端的头发染的古里古怪的,几乎把一整个调色盘倒扣在自己头上。 而另一个,则更是辣眼睛,腰间两把长剑之上挂着两个画风极为清奇的剑坠,无差别地散发着七彩动感光波,平等地辣着每一个看过来人的眼睛。 但他们若真是一群绣花枕头,此时就不会坐在这里居高临下地看过来了。 为首那老大看着三人,眼底阴沉之色逐渐蔓延开来,“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你问我们吗?”谢江凛用食指点了点自己的鼻尖,随口道:“你可以称呼我们为正义的使者,专门替人惩恶扬善、行侠仗义。” 惩恶扬善,行侠仗义? 这话几乎是明说了,谢江凛他们几个今天就是冲着他们这一伙人来的。 “呵,年纪轻轻的,倒是大言不惭!”老大显然对谢江凛几人颇为不屑一顾,“就是不知道你们几个有几斤几两,能否受得住老子这一拳头!”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漫天的拳影便朝谢江凛飞来,来势汹汹,端的是将谢江凛直接在原地一击毙命的架势。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谢江凛语气轻缓,同时反手拔剑,龙吟剑应声出鞘,一道如满月般的圆弧在空气之中落下一道凛冽的虚影。 拳影和剑风相抵,叫人十分眼花缭乱。 老大既然动手了,围在他身边的那群小弟自然也是不甘示弱,一边壮着胆子,一边朝谢江凛他们几个耀武扬威地扑过来。 梅白和李不音见状,对视一眼道: “终于轮到我们两个出手了,这些日子闲的有些无聊了!”梅白低声道。 “不错。”李不音看着不远处那来势汹汹的一群人,周身战意勃发,“这回终于能活动活动筋骨了!” 话音刚落,两人便拎着剑飞身上去。 这场战斗其实结束的很快,一刻钟之后,那被裹成粽子的老三身边,又多了一群同样被捆得严严实实的“粽子”。 大家同样憋屈地窝在墙角,一腔愤怒无处发泄,眼底都透着同样的疑问:这群人从哪里来的,怎么实力这般恐怖? 第88章 (88) 但被捆成粽子的同时, 这几个人的嘴都被结结实实地堵了起来,让他们只能在原地“呜呜”的叫唤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就连他们那个带头老大,一个标准猛男, 都被这行云流水的“螳螂捕蝉, 黄雀在后”搞得心态几乎原地炸掉, 看谢江凛他们几个,开始疯狂怀疑人生。 偏偏谢江凛他们几个对这如刀子一般“嗖嗖”飞过来的目光一无所知,他们看着这几人, 面上都是风轻云淡的神情。 谢江凛垂眸看他们几个,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 似笑非笑道:“看你们一群人方才那阵势,估计之前是没少抢别人吧!” 那为首老大听谢江凛这般说, 心中也是非常着急:他们之前确实是抢了不少人, 那些都是标准软柿子啊,哪里会和谢江凛他们几个一般,让他们直接撞到了铁板上。 况且看谢江凛他们三个这三堂会审的阵势,是绝对不能善终的, 于是开始疯狂挣扎起来, 眼底露出迫切的光芒, 试图恳求谢江凛放他们几个一马。 一旁梅白伸出手,解开了这老大嘴上的束缚, 只听这位老大开口就是一顿疯狂表忠心:“仙长,我们一群人有眼不识泰山, 是真的知错了,我们也是走投无路才动了这种歪心思, 我们拢共也没干成几笔买卖, 恳求你今天放我们一马, 改日我们一定做牛做马报答你们!” 一边说,一边唱念做打一应俱全,眼底挤出了好几滴鳄鱼的眼泪,看上去倒是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谢江凛看着他,看了半晌,那老大以为自己一番努力打动了谢江凛的内心,正心头暗喜之际,只见谢江凛当着众人的面,当场笑出声来,且笑得还很响亮。 谢江凛笑完,看着他们很是真诚道:“抱歉,我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一般不会轻易发笑。” 但是再怎么专业训练,也架不住这群人离谱至极的演技啊,就突出一个哄堂大孝。 就在此时,小巷口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一群人下意识回头看去,只见为首一个衣冠华贵,眉目俊秀,腰配灵剑的青年,正手按腰间长剑,眉头微皱的看着小巷里面三个人和一群“粽子”。 他身后,则浩浩荡荡跟着一群随从和侍卫。 一副再标准不过的一个仙二代出行的架势。 他微微皱起眉头,看看哭得如食人花带雨的一群壮汉,再看看抱胸而立,一身黑衣打扮,一副颇为不好惹的样子,此时刚收起嘲讽微笑的谢江凛三人。 仅仅一个照面,他便在心底下了一个初步印象,谢江凛几个人毫不意外的当上了那个作恶多端的恶人形象。 年轻修士用爱做些惩恶扬善的事情,特别是这种初出茅庐、没有经过修真界社会毒打教训的大少爷。 他看着谢江凛三人和一群粽子大汉,心中正义感当场爆棚。 他当先一步,横在谢江凛和这一群壮汉面前,颇有正义感道:“你们三个人,要对他们做什么?” 谢江凛:“哦豁?” 李不音:“啊这!” 梅白:“???” …… 三人对视一眼,眼底都带上了深深的疑惑之情。 此时那为首的老大一看这大少爷来,仿佛当场有了靠山一般,扭动着壮硕的身躯,哭得更猛烈了,当场一个猛男流泪:“恩公,你救救我们啊!” 他用悲愤的目光看着谢江凛三人,开始胡诌八扯:“那三人是这剑南城里出了名的江洋大盗,靠抢劫城中修士为生,我们兄弟这群人仅仅是路过这条巷子,便被他们绑了起来,恩公,你一定要为我们主持公道啊,绝不能让这一群狂徒逍遥法外!” 突然变成了法外狂徒的谢江凛三人:??? 那大少爷听了这番话,整个人深受触动,看着谢江凛他们几个,很是悲愤欲绝:“你们三个人,看上去人模狗样的,为什么要干这种事情?” 谢江凛:好问题,我也想知道。 谢江凛看着他,也很是真诚道:“若是我说,是他们先企图对我们几个人动手的,你信吗?” 那大少爷听了谢江凛这句,立马流露出“你们在胡说八道些什么”的神情,“他们若是企图对你们动手,怎么会被结结实实地捆在地上,还这般低声下气的姿态?” 谢江凛叹了口气,无奈道:“所以太能打,还是我们的错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微微挑了一下眉,整个人一副似笑非笑的神情,腰间两柄灵剑之上两个辣眼睛的吊坠在疯狂地闪烁着辣眼睛的光芒,似乎是对谢江凛这句话的无声回应。 在大少爷的目光示意之下,那群大少爷的随从和侍卫纷纷上前去为这群壮汉解绑。 谢江凛见了这一幕,凉凉道:“我劝你离这群人远点,毕竟一群恶人不会因为哭了两声就会变成什么大好人!” 那大少爷听了这话,颇有些不以为然。 然而,就在此时,异变突然发生,那挣脱束缚的老大突然暴起,从腰间掏出一把黑色的小刀,突破那大少爷身边的侍卫,将锋利的刀刃抵在这大少爷的脖颈之上。 此时,他的面容之上,方才的可怜巴巴已经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恶意和歹毒。 谢江凛看到这一幕,叹了口气道:“唉,好言难劝该死的鬼啊!” 一旁李不音也很是惊讶,“主要真没想到有人能这么纯的,这都能被骗啊!” 梅白:“怎么说,给他来点小小的修真界震撼!” …… 震撼是真的震撼,那位方才还一脸伸张正义的大少爷,此时脸色逐渐变得苍白,他颤抖着声音道:“你你你……你骗我?” 那位老大挣脱束缚,声音带着一丝恶意和自得道:“骗你?哈,老子骗得就是你,你们这群五谷不识、四体不分的大少爷大小姐,平日里出行前呼后拥的,老子随随便便乱编几句,你们倒还真的信了,简直可笑至极!” “好了,不要废话!”他将那把锋利的刀抵在那位大少爷的脖颈上,低声道:“你今日若是想活命,就赶快让你的侍卫把那几个该死的剑修给老子干掉,然后再把身上的灵石和宝物都交出来,我们兄弟自然会放你全须全尾的离开,要不然……”只见他手上的刀在那大少爷脖颈之上,勾出了一道狰狞的血痕,鲜血沿着伤口汩汩而下,“要不然别怪我出手不客气!” 那大少爷战战兢兢的,果然如那老大所料一般露出犹豫的神情。 那老大见了,心底更是不屑一顾:呵,方才行侠仗义说得倒是冠冕堂皇的,如今事情落到自己头上,也是这副样子! 他正想着,谢江凛在一旁听着,没忍住出口点评道:“你这挺贪心的啊,怎么什么都想要,这样不太好吧!” 那老大被谢江凛这句给直接整破防了,他看着谢江凛,语气之中浸满了恶意和仇恨:“哈,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死到临头?”谢江凛看他,幽幽道:“朋友,骗骗别人还好,别把自己也给骗了,有一说一,就你那水平,我就算让你一只手你也打不过我!” 世上,实话最为伤人,也最令人破防。 那老大被谢江凛言语一激,下意识便想反驳,简而言之就是:他急了! 同时,握着小刀的手也有一瞬间的松弛,一旁梅白和李不音见此情景,和谢江凛交换了一个眼神。 三人几乎同一时间,飞身而上。 李不音和梅白先去解决那老大周边的一群小弟,而谢江凛单手挽起一道凛冽的剑风,剑风尽头,直指那老大手中那柄暗色小刀。 这剑太快,前一秒还在讲话,下一秒便直接刀兵相见,且如秋风扫落叶一般,几乎叫人来不及防备,只能仓促迎战。 那老大见谢江凛剑风直直冲他飞来,求生的本能一瞬间盖住了所有,一时之间,下意识便想后退。 可是后退一步,他心底咯噔一声,心想:坏了。 他后退之后,手中那柄小刀便从那大少爷脖颈之上移开,而这也让谢江凛愈发没有顾忌。 下一秒,那柄暗色小刀便直接被谢江凛当场挑飞,小刀在谢江凛长剑之上几个回旋。 下一秒,小刀反方向脱手而出,将那方才还凶神恶煞的老大一只手牢牢的钉在墙壁之上。 须臾片刻之间,攻守便逆转了。 那老大和一群小弟又被结结实实地捆成了一圈粽子,且因为那大少爷和他手下的赞助,原本的绳索外面又多了一层捆仙锁,再加之一点私人的恩怨在,直把一群人捆得如螃蟹一般。 谢江凛低头和那老大对视一眼,没忍住“呦”了一声,微微挑眉道:“一会儿不见,朋友你怎么突然这么拉了?” 什么叫杀人还要诛心,这就是了。 一旁刚刚经受过一点修真界震撼的大少爷,听了谢江凛这反派氛围十足的一句话,在一旁嘴角狂抽,他看向一旁的李不音和梅白,问道:“这位道友,她一贯就是如此吗?” “是的。”李不音抱起手,看向谢江凛,语气透着一丝唏嘘,“她这还是收敛了,据我对她的了解,不把这群人脸上画满王八,串糖葫芦一般捆到城主府门口的旗杆上,就算她手下留情了。” 事实证明,谢江凛果然不会让人失望。 半个时辰后,剑南城城主府门口的旗杆之上,如下饺子一般挂着一串人,他们被捆得结结实实的,如螃蟹一般,面上都写着几个大字。 已经有些老眼昏花的剑南城城主定睛一看,只见那行大字是:日行一善,见义勇为,不必道谢——正义的使者留。 一张画着醒目红叉的通缉令被覆在其中一人的脸上,那通缉令赫然是最近城中一直作乱,前几日刚犯下一桩重案的劫犯。 而红叉之上,一只栩栩如生的王八在满地乱爬。 剑南城城主:…… 他看向一旁自己的左膀右臂,摸着自己的山羊胡子感慨道:“这年头修真界修士的见义勇为,都这般不同凡响吗?” 第89章 (89) 剑南城城主不懂, 并且觉得自己已经落后了修真界修士的最新潮流,毕竟之前在剑南城见义勇为的那群修士都称得上一句讲文明有礼貌,那里像谢江凛他们几个会整那么多的花活。 不过毕竟这也是一桩好事, 剑南城城主面上的笑容也愈发真挚了几分,他看向旁边的侍从, 吩咐道:“来人, 快把这群歹徒放下来,这群人这一阵子可没少在城中为非作歹,本来想花些功夫好好找他们算账, 没想到倒被人给送上门来了, 用捆仙锁绑上他们,到城中游街示众拉上两圈, 好好泄泄城中百姓这些天对这些歹徒的怨气!” 一旁侍从领命而往, 绑捆仙锁的时候,可能他和这歹徒有些什么私人恩怨, 没把之前谢江凛和那位大少爷的绳子解开重绑, 而是直接又在上面绑了一重捆仙锁,堪称无限套娃,那群歹徒身上的捆仙锁密密麻麻的, 如铠甲一般,把他们捆绑结实的如即将下锅的螃蟹。 那为首歹徒本来存着些许视死如归的意思,毕竟他们干这一行的,总是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江湖意气, 但一听城主要将他们一群人游街示众,饶是见多识广的他面色都不由得白了几分。 毕竟若是城主将他们当堂审理还好说, 顶多受受如杀威棒一般的皮肉之苦, 可是被关在囚车里面绑的结结实实的游街示众, 面对的他们可就不只是皮肉之苦了,他们要面对一整座剑南城愤怒的百姓对他们扔菜叶子,甚至臭鸡蛋,想想就叫人觉得无比窒息。 况且剑南城之中百姓武德极为充沛,对他们这种拦路抢劫之人本就非常看不起,如今他们一群人被逮捕了,百姓定不会轻易放过他们,在游街的时候十有八九会下重手,让一群歹徒明白一下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只要一想到自己要被裹挟着灵力甚至剑气的臭鸡蛋烂菜叶围殴,那老大只觉得呼吸都不顺畅了。 他开始剧烈的挣扎起来,浑身上下都透着明晃晃的六个字:士可杀,不可辱! 可是,剑南城城主既然能坐稳城主这个位置,便是一个老油条了,他对这群人的挣扎和内心的强烈纠结视而不见,甚至还有点幸灾乐祸,他微微偏过头,吩咐道:“既然捆好了,便马上把这群歹徒拉出去游街示众,可别让城中那群百姓苦等!” 侍卫领命而去,如拉待宰的肥猪一般把一群人装在囚车里面拉出了城主府,虽然这群人被捆成这个样子,再给他们上枷不免显得有些多此一举,但是手脚麻利的侍卫还是本着尽职尽责的原则给他们上了枷,也使得这群歹徒的眼神愈发生无可恋,眼神飘忽着离开了城主府。 然而,很快,他们便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了,只见一群早有准备的百姓拎着一个个装满了臭鸡蛋和烂菜叶的篮子站在道路两旁,看上去俱是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 看那群歹徒被拘在囚车里面,为首一人高声道:“那群歹徒被抓住了,今日大家有仇的报仇,有怨的报怨,对他们出手切莫客气!” 此言一出,引得身后一群百姓附和。 人声如海浪,一波接着一波,也使得为首那名老大的面容更加苍白,毕竟他们抢劫的时候,有时心血来潮,也会对城中那些手无寸铁的百姓下手。 毕竟他们是金丹修士,看这群凡人自然有种高高在上之感,但他们万万也想不到,会有这么一天,自己和这群凡人之间的地位被彻彻底底地翻转过来。 不知是谁带头,一个臭鸡蛋,越过重重人群,正正好砸在那为首一脸凶相的老大脸上,他下意识朝那个方向投过去一个凶狠的眼神,可是配上他满头满脸都是臭鸡蛋的样子,不凶狠倒是颇为滑稽,叫人看了便忍不住捧腹大笑。 这如同一个号角一般,一堆堆烂菜叶和臭鸡蛋如箭矢一般准确无误的朝这几个人身上和脸上丢过去,这其中当然毫不意外的有人夹杂着一些私人恩怨,还有些修士只是单纯路过,看不过这群歹徒的行径也加入了这浩浩荡荡的大军。 一旁围观的谢江凛几人,见状,梅白靠在树上,抱着手臂,散漫道:“这剑南城中百姓倒是武德充沛,啧啧,看这样子,这群歹徒可被砸的不轻,可真可怜啊!” 他明明说着对方可怜,语气中却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幸灾乐祸的样子。 谢江凛坐在众人头顶的树枝上,曲起一条长腿,斜倚在树干上,头顶毛发蓬松的灵兽趴在她的头顶,一条尾巴垂落下来,遮住谢江凛半只眼睛,谢江凛抬眼,懒洋洋道:“再怎么如何,也是他们一群人自找的,若不是一时鬼迷心窍去抢别人,怎么会被关在车里被人丢烂菜叶子!” 李不音倒是对这种情形颇为感兴趣,兴致勃勃地一直看着,或许是这个场景不知道哪里激发了他的创作灵感,只见他从背后一把摸出他的吉他,兴奋道:“此情此景,真是值得叫人高歌一首,方才我一时兴起,写了一首歌,请大家品鉴一番如何?” 此言一出,威慑力不亚于死歌开大,梅白豁然抬头,脱口而出道:“我去,兄弟你冷静一下,你这歌可不兴随便唱啊!” 李不音会听他的吗,那必不可能会啊,摇滚少年怎么会这么轻易认输,他直接先斩后奏,当场随着吉他声一展歌喉! 梅白痛苦,梅白扶额,他下意识转头看向谢江凛,只见谢江凛已经远离他们二人,逃入人群之中了,甚至在旁边那人吐槽“后面那修士不知是哪门哪派的音修,唱歌怎么这般难听,简直是魔音贯耳!”时还颇为认同的点了点头。 梅白:可恶,这就是塑料友情吗,他悟了! 此时众人目光因着李不音这颇为有震慑力的歌声都纷纷朝这边看来,甚至看这架势还隐隐盖住了那群歹徒的风头。 梅白当机立断,也远离李不音,隐入人群之中。 是的,扪心自问,他也丢不起这人! 李不音对此一无所知,他沉浸在自己美妙的歌声之中无法自拔,甚至越唱越高兴,还即兴加了一段高音,虽然在谢江凛他们听起来他这高音和尖叫鸡也没啥区别。 一曲终了,李不音意犹未尽,谢江凛和梅白痛苦面具。 李不音抬头望去,四下几近空无一人,只有那大少爷和一群侍卫还坚守在原地,李不音大为感动,热切问道:“道友,我这首歌唱的如何?” 大少爷这辈子没有领略过这般超前的艺术,被李不音一番群魔乱舞给整不会了,整个人几近于魂游天外,听了李不音这话,艰难开口道:“道友这歌真是惊为天人,为我平生罕见!” 李不音这个人是个剑修,对天底下所有音修来说都是一个好消息! 一旁梅白不知想到了什么,也深以为然的点点头,他想,他以后回琴宗再被那群老头子要求弃剑转琴的时候,他一定要把李不音带上,毕竟,李不音这惊天地泣鬼神且五音不全的歌唱水平,对每一个音修来说都是一种折磨,他已经迫不及待看那群老东西被李不音整得破防的样子了,想来一定十分有趣! 李不音听了这话,当场直呼自己终于遇到了知音,下意识便想拎起吉他再给自己这位知音高歌一首,被这位大少爷身旁那位贴身侍卫好说歹说给劝住了,毕竟,别人唱歌仅仅是要钱,李不音这唱歌简直是要命啊,再多听下去,他都怕自己家少爷听出心魔出来了! 李不音只好一脸遗憾的收回吉他,颇为惋惜道:“好吧,那只能等到下次了,等下次再见道友时,我再和你好好交流一番!” 大少爷心说:这倒也不必! 一旁谢江凛继续顶着那只通身雪白的灵兽走过来,神情懒洋洋的,看众人目光看过来,她才后知后觉抬起手,把那只灵兽从头顶上拎下来塞回兜帽里,她开口问道:“我们回去吗?” 李不音和梅白二人自然没意见,三人转身,正欲离开之时。 那大少爷看着谢江凛远去的背影,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胜负欲席卷了他全身,他目光紧紧盯着谢江凛,下意识开口问道:“还未请教道友姓甚名谁?” 第90章 (90) 这话猛然间突然出口, 听上去叫人觉得有些许突兀,毕竟,他和谢江凛他们几人称不上特别熟, 甚至之前还在针锋相对,彼此之间对对方都不是很看得上眼。 说出这话的一瞬间,这位大少爷耿着脖子, 用一种跃跃欲试的神情盯着谢江凛,眼底尽是挑衅之意。 “你问这个干嘛?”谢江凛语气懒洋洋的,似乎提不起什么精神来,“还有,问别人名字的时候应该要先将自己名字给和盘托出吧?” 问这个干嘛? 这位大少爷很有胜负欲的想,当然要将你当成我的一生之敌啊! 他不假思索地开口道:“我名祝苏,为白原城少城主,即将拜入昆仑修行。” “唔。”谢江凛一把摁住自己兜帽里面那个跃跃欲试想往自己头顶爬的通身雪白的灵兽,随口道:“我叫李华。” 另一边, 听了这话,李不音没忍住,笑出声来, 让梅白一头雾水:这两人在干什么, 他怎么一句都听不明白。 谢江凛看了他一眼, 叹了口气道:“好吧, 我开玩笑的, 我叫谢江凛,为九天剑阁门下弟子。” 九天剑阁的剑修,在蓬莱仙洲是几近于横着走的, 毕竟白玉京昆仑九天剑阁常年不遗余力的竞争蓬莱仙洲排名第一的仙门, 和综合发展的白玉京和昆仑不同, 九天剑阁门内多剑修,甚至于一些医修器修之类,都是同剑修一起医剑双修或者器剑双修,这就导致九天剑阁剑修的名气愈发的大。 祝苏听了谢江凛这话,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有些恍惚道:“原来如此。” 交换完名姓过后,三人便转身离开。 走到城门口,很巧的是,那一群歹徒游街示众的囚车正正好行驶到三人面前,谢江凛看着满身都是臭鸡蛋和烂菜叶的几人,当场来了精神,走上前上下打量了几人,低声道:“呦,您几位这是,半天不见,怎么沦落至此了啊!” 仇人相见,可以说是分外眼红,并且这仇敌还在阴阳怪气你。 为首那老大虽然心如死灰,但还是向谢江凛投来了要杀人一般的目光。 毕竟,若不是谢江凛,他们一群人是断不会沦落到这种地步的。 旁边一位热心大爷看谢江凛如此,问:“姑娘,你也和这群人有仇?” “嗯。”谢江凛点头,虽然只是这群人和她单方面有仇。 那老大爷听完,眼前一亮,递给谢江凛一筐臭鸡蛋,谢江凛只好恭敬不如从命,那老大见状,眼底破防之色愈发清晰。 只见谢江凛叹气,一副颇为不忍心的样子,“唉,我本不想如此的,都怪大爷太热心了!” 老大和一群歹徒:??? 这年头怎么还有这么不要脸的人,嘴上说着这种话,倒是朝他们丢臭鸡蛋倒是丢的颇为欢实! 李不音和梅白停在不远处,见了这一幕,梅白叹气:“该说不说,被谢江凛给盯上,就是这群人倒霉的开始!” 毕竟,这群人原本还颇为顺风顺水的抢劫事业,就是遇到谢江凛才突然中道崩殂的,且一发不可收拾! “唉,谁说不是呢!”李不音看不远处臭鸡蛋乱飞的景象,也道:“他们若是想起最初对谢江凛下手的时候,不知道会不会后悔!” “先不说这个了,我师兄在催我们回去了!”李不音看了一眼自己的玉简,道。 “怎么这么着急?”梅白问道。 “我估摸是我师兄刚才一口气帮我们五个人点名答到的缘故吧!”李不音想了一下道。 七日之后,文生阁。 谢江凛正趴在桌子上,百无聊赖的发呆,一旁李不音和梅白正在愉快摸鱼,两人倒是一反常态,坐的颇为笔直。 谢江凛偏过头看了一眼,只见两人正在五子棋棋盘之上进行着一场颇为血腥的厮杀,此时战况正酣,谢江凛没忍住,看入了迷。 江不言作为这群不靠谱的人中唯一一个靠谱的,欣慰的发现,不知是太阳今天是否从东方升起了,这三人竟然颇为罕见的上课一同醒着! 然而,下一秒,江不言就发现,后面三人,两人正在激情下五子棋,一人正在兴致勃勃的围观,不时还低声指点两句。 江不言:…… 好吧,他就不该对这群人报什么希望! 待五子棋棋盘厮杀到一半,谢江凛下意识抬头看向四周,今日入文生阁之后,四周源源不断过来窥探的视线就让她颇为头痛,她看向李不音和梅白二人,低声道:“喂,你们有没有发现,自今日到了文生阁之后,突然多了一群莫名其妙的人一直盯着我们看!” 梅白撑着下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盯着棋盘道:“看就看去吧,左右也不会少一块肉!” 李不音倒是颇为振奋,毕竟对一个前偶像来说,永远不嫌关注度少,黑红也是红,他甚至还开始异想天开:“莫非,这群人终于发现了我是一个隐没在人群之中的音乐奇才!” 谢江凛:…… 这个她觉得应该不是很可能! 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一旁江不言听不下去了,他转头,低声道:“他们看你,可能是因为今天是剑冢大比抽签的日子,等会儿下课,我们这群刚入门的年轻弟子要去演武广场抽签,决定自己在剑冢大比第一轮中的对手。” 至于为什么看谢江凛呢? 原因很简单,因为剑冢大比第一轮会淘汰几乎于一半的修士,因此除了少部分对自己实力颇为自负之人,大多数人是不想在大比第一轮就遇见谢江凛的,毕竟这意味自己第一轮十有八九要被淘汰。 谢江凛听懂了,恍然大悟道:“所以说,现在我就是鬼见愁,谁见了都头疼!” 江不言:“……你可以这样理解。” “还不止呢。”梅白从方才江不言开口之时就在翻看玉简之上的讯息,只听他开口道:“按照九天剑阁的惯例,每年剑冢大比的第一名都会入选当年剑阁剑首,而剑阁往年历代剑首,无一例外,都是惊才绝艳之人。这也是对于剑阁年轻修士至高无上的一个荣耀。” 毕竟,大家都是练剑的,谁不想当第一名,谁心甘情愿屈居人后? 谢江凛趴在桌子上,轻声道:“而今年,对于想当剑阁剑首的人来说,就必须过了我这一关是吗?” 可以说,此时文华台之上,各种风云涌动皆是围绕着谢江凛,以谢江凛为中心,一路扩散开来。 “唉!”谢江凛叹了口气道,“这年头,人怕出名猪怕壮啊!” 周遭那些修士的目光,都几乎把谢江凛给盯成一个筛子了。 在谢江凛前面那个剑修,犹豫了一下,还是转头,问道:“听闻谢道友你前日受了重伤,今日这剑冢大比你是参加还是不参加?” 他问这话的时候,不仅他心中捏了一把汗,旁边一众修士听了这话也都颇为紧张。 毕竟,谢江凛参加剑冢大比与否,这些天一直也没有一个准话,而这也让一群修士颇为提心吊胆,整天求神拜佛希望自己不要倒大霉,在剑冢大比第一轮就碰见谢江凛这个大杀器。 谢江凛不知道昨天晚上熬夜干什么了,整个人还是那副懒洋洋提不起精神的样子,那只浑身雪白的灵兽趴在她的肩头,正睡得很是欢快。 “参加还是不参加?”谢江凛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嘴角缓缓勾出了一个弧度,“我是一个喜欢凑热闹的人,这剑冢大比这么大的热闹,我怎么可能不参加?” 况且,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如此可以明目张胆白嫖九天剑阁各种灵剑的机会,谢江凛怎么可能会放过,再说便是真的身受重伤,她拄着拐杖也要身残志坚拄进剑冢秘境里面去。 那剑修听了这话,面色纠结了一瞬,尽管内心此时此刻再百转千回,他还是看着谢江凛道:“那就预祝谢道友武运昌隆了!” 以及,自己在剑冢大比第一轮千万不要抽到谢江凛,他还想在剑冢大比之中多混过两轮去,毕竟,即使最终不能获得进入剑冢之中取剑的资格,但是进入最后两轮的年轻弟子,剑阁都会给予一定的奖励。 谢江凛依旧会参加剑冢大比。 这个消息如风一般,很快以文华台为中心,在九天剑阁年轻弟子之间流传开来,激起不小的波澜。 一些年轻修士听了这个消息,也睡不着觉了,开始辗转反侧: 不是,她都伤成那个样子了,怎么还来啊? 第91章 (91) 一群剑修震惊, 不理解,然后陷入了某种沉思之中。 毕竟,当初谢江凛和毕云那一战大家可是有目共睹的,众剑修对谢江凛的实力也有一个相对清醒的认知。 虽然毕云当初是把自己的境界压制到和谢江凛相同, 但是他作为一个元婴修士, 战斗经验和本能还是都在的, 正因如此,谢江凛和毕云那一场争斗其实相对来说就有些不太公平,大家当初对谢江凛的期盼就是她不要输得太惨,丢他们新入门这些年轻弟子的人。 但是这群人万万没想到的是,谢江凛居然赢了, 还赢得十分漂亮。 这一战, 便直接让谢江凛扬名整个宗门,叫九天剑阁的男女老少都知道这一代有个叫谢江凛的年轻弟子, 虽然刚入门,却非常能打。 收到谢江凛即将参与剑冢大比的这个讯息之时,有几个人开始睡不着觉了。 剑阁主峰, 一个年轻弟子本来正于悬崖附近调息打坐, 头顶马尾高束,模样颇为俊秀, 一身紧身的黑色剑袍,勾勒出少年人清瘦的身躯。 他原本正闭目凝神打坐, 一副颇为专注的样子,此时,旁边玉简的传讯声响起了。 这少年“咦”了一声, 下意识抬眼看过去, 神识注入玉简的一瞬间, 饶是这位少年再好的修养,也没忍住“靠”了一声,随后喃喃自语道:“不是吧,谢江凛这个人居然来真的!” 他皱着眉头,神情之中有几分不解:“她看上去也不是多么缺剑的一个人啊!” 话音落下,他叹了一口气,终于勉强接受了这个现实。 他偏头,看向一直横放在自己右手边的长剑,缓缓抚摸着那有些褪色的黑色剑鞘,神情带上了些许唏嘘之色:“唉,好伙计,剑冢大比第一轮不知道我们会不会碰上那个活阎王,若是碰上了,想来定是一场苦战啊!” 与此同时,剑阁另外一峰,一个一身白衣,神情看上去颇为洒脱不羁的青年,原本正靠坐在窗边,低头翻阅着掌心之上的话本,一旁一位师妹正在屋内方桌之上磨药,一边安静声中,只听那个师妹突然开口低声叫道:“不是吧,听师兄师姐说,那个人不是伤的很严重,怎么还来参加这个剑冢大比啊?” 这一番没头没脑的话,叫旁边那个青年有些摸不着头脑,“那个人?”他重复了一遍这句话,迷茫道:“那个人是谁啊?” 越清看着自己这个一贯不靠谱的亲哥,有些无奈,毕竟她哥自通过登天门三试,成功拜入九天剑阁之后,就是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死宅摆烂状态。 他不认识谢江凛,可以说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越清无奈,开始给自己亲哥科普谢江凛一入门之后的一系列举动,末了还叹了一口气:“不知道哪个倒霉蛋这么倒霉第一轮抽到谢江凛,光是想想就叫人觉得窒息。” 一旁越南也是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确实,第一轮就和这种人打,的确有些太难为人了,也不知道是谁这么倒霉。” 文华台之上,越是临近下课,教室之中的氛围愈是剑拔弩张,透着一股叫人窒息之感。 一众剑修本着“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的原则,此起彼伏地散发着凛然的剑气,教室之内,虽无一人拔剑,却刀光剑影横飞。 一众年轻修士,心中战意愈发的凛然,仿佛下一瞬间便可以拔剑相向,于众目睽睽之下分一个高低胜负出来。 在这样紧张的氛围之中,有三个人却格格不入,仿佛在哪里度假一般,轻松惬意的有些旁若无人。 这三个人不是旁人,正是谢江凛一伙人,三人窝在教室最后靠窗的那一排,正在探讨一个终极的哲学问题:今晚吃什么? 一群人商量半天,也没商量出一个所以然来,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还都有理有据。 一旁有弟子见三人讨论的热火朝天,还以为在讨论剑冢大比的对手,放出神识去听,就听到谢江凛一句:“我觉得肉夹馍不行,古董羹行!” 她甚至还颇为贴心的列举出了古董羹行的好几条原因,只听得那位弟子满头黑线,很是震撼:不是,这剑冢大比今年抽签,明天马上打第一轮,你们三个还有闲心探讨晚上吃什么? 就在这种热火朝天的氛围之中,这节课终于结束了。 下课的一瞬间,整座教室的一群剑修,不约而同的同时站起身。 一群剑修,腰配长剑,黑压压的如乌云一般一同起身是非常壮观的。 这显得在教室最后坐的很扎实的三个人很是突兀,谢江凛本来靠在窗户边上发呆,一回头就看到这叫她瞳孔地震的一幕,她后知后觉道:“要不,我们也站一站?” 毕竟,全教室的人都站着,只有他们三个坐着,就显得很奇怪。 一刻钟之后,一群年轻剑修汇聚于演武广场台下,抬头看向高台之上那位须发皆白的长老。 这长老不是别人,正是那之前收徒大典之上露面的扶渊真人,只见他还是一身白色剑袍,衣衫袖口滚着金色纹路,不苟言笑,一副颇为严肃的样子。 一些来此参加第一轮抽签仪式的修士本来还在嘀嘀咕咕的小声讲话,扶渊真人出来之后,一群人便下意识地闭上了嘴。 一时之间,演武广场台上台下颇为安静。 众人目光纷纷落在自己之前就锁定的对手身上,心中隐隐有了些许计较。 毕竟,剑冢大比第一轮的抽签本就没有规律所循,就是突出一个大写的随缘,抽到哪个对手就是哪个对手,正因如此,两方实力差距太大或势均力敌的情况也是屡见不鲜。 “我为扶渊真人。”只听那位须发皆白的剑阁太上长老开口道,他声音平稳,但传到每个修士耳边却如洪钟一般,足以见得扶渊真人修为之高。 谢江凛一边脑子被震的嗡嗡的,一边想:这扶渊真人修为十有八九在化神期往上走。 只听扶渊真人继续道:“此次剑冢大比第一轮抽签便由本座代为监察,比试抽签本着公平公正的原则,大家身为剑修,行事理应光明磊落,切莫做一些偷鸡摸狗之事。” 说罢,扶渊真人便行至演武广场边缘,只见,他指尖绽放出一道亮光,一个金色的巨型阵法于演武广场上空突然浮现出来,那阵法规模极大,几乎覆盖住这一方小天地。 阵法出现的一瞬间,一道细且碎的金光自每个剑修头顶之上浮现出来,然后缓缓上升,朝那阵法中间飞去。 谢江凛下意识伸手抓住那道细且碎的金光,低声道:“诶,这是什么东西?” 那金光入手的一瞬间,便凝成一个实体,赫然是“谢江凛”三个字。 三个字如铁画银钩一般,在空气之中勾出一个虚影,随后脱离谢江凛的掌心之上,继续向天穹之上的阵法飞去,且速度极快。 一时之间,演武广场上下,数不清的金色虚影沿着天穹一路上升,飞到阵法正中央,汇聚成如繁星一般的光点,看上去很是壮观。 待最后一个光点落入阵法之后,众人只见扶渊长老低声默念法决,随后,伴着一个“起”字,浩浩荡荡的金色光点似乎有生命力一般,以周天星轨之势缓缓游移,那金色光点的排列也随之改变。 大概过了一瞬间,随着扶渊真人一个“停”字,大阵一瞬停滞。 众人看着头顶之上那个阵法,呼吸都下意识地急促了几分,毕竟,此时便是剑冢大比第一轮抽签公布的时候了。 自己在这剑冢大比之中能走到哪里,就看这一次的抽签了。 只见阵法之上的光点好像有生命力一样,自阵法之上脱离,随后如萤火虫一般飞到每个剑修头顶,然后化作一道金光落入修士的掌心之中,将对手的名字显现出来。 因为名字的显现几乎都是同时的,一时之间演武广场喜忧参半。 毕竟,经过这几日的熟悉,大家对彼此的实力还是有了解的,因此更明白自己即将面对对手的实力深浅。 有抽到一个相对来说实力比较水的对手的修士,开始面露喜色,嘴角的笑容怎么也抑制不住,旁的修士问的时候,只云淡风轻一句:“唉,抽到了一个金丹初期的修士,到时候我可要小心一点,切莫阴沟里翻船啊!” 语气很是欠揍,且非常的讨打。 抽到实力差距过大对手的修士,则一副如丧考妣的样子,一边叹气一边灵魂发问:“是老天爷嫌我过的太舒服了吗,非要这样来搞我心态?” 而处于众人目光焦点的谢江凛,看着自己掌心之上的名字,有些疑惑道:“越北,这人是谁,怎么没听说过他?” 谢江凛:不确定,再看看。 一旁越北当场瞳孔地震,他低头看着自己掌心之上那明晃晃的“谢江凛”三个字,整个人陷入了一种迷茫之中:很好,倒霉蛋竟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