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场那些事儿》 第1429章 庄蓉眼神闪烁着不安与疑惑,声音颤抖地问: “何叶,你所说的‘适当的补偿’究竟是什么意思?” 何叶那张原本就毫无表情的面庞此刻更是如冰山一般,用冰冷得几乎没有任何温度的语气回答道: “就是字面上你所能够理解到的那个意思。” 庄蓉的心脏猛地一紧,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但她还是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继续追问: “那么……你到底打算给我们多少补偿?” 这时,何叶那严肃的神情仿佛又增添了几分凝重,他缓缓地将视线从庄蓉身上移开,环视一周之后,缓缓道: “看在咱们同宗同袍的情分上,我每家给你们补偿十亿,你们放弃手中的所有股份!不过,我必须要郑重地提醒你们,当你们拿到这笔钱之后,最为明智的做法就是把它们存进银行里,或者购买成黄金妥善保存起来。千万不要头脑发热地去尝试进行各种投资活动。如今的何家早已不复往日的辉煌,失去了家族强大后盾的支撑和庇佑,如果你们贸然投资,结局无非只有两种可能——要么被人骗个精光,要么自己赔个精光!” 何孝慈猛得一拍桌子,站起来指着何叶道: “何叶!你太过分了!我们几家手中的股份,现在少说也值个几百亿,你就拿这么点钱来打发我们,当我们是叫花子吗?” 何孝慈说完,庄蓉也跟着道: “是啊,是啊,这就是把我们当叫花子打发了!” 何孝慈看向何义秋,怒道: “何义秋,你不是他们选出来的当家人吗?这个时候怎么不站出来替何家说话了?” 何义秋被赶鸭子上架,只好在众人的注视中站了起来,有些底气不足地说: “何叶姐,每家十亿,是少了点儿?” 何叶朝何义秋笑了笑,道: “义秋,十亿还不够你们一大家子花吗?” 何义秋红着脸,坐了回去。 “孬种!”何孝慈低声骂了何义秋一句,然后又提高嗓门儿,对何叶道: “何叶,你要想把我们踢开,我们也没意见。但你不能这么坑我们!我们一分钱也不多要,就按‘普安’现在的市值给我们兑现就行!” 何叶冷着脸道: “我已经说过了,我今天只是来通知你们,你们没有跟我讲条件的资格!” 何孝慈也撕破脸皮冷笑道: “何叶,如果你要坚持这么做的话,咱们就只能对簿公堂了!” 何叶脸上突然露出了人畜无害的笑容: “姑姑,你应该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公司股权架构,是我最擅长的领域之一,只要我愿意,分分钟都能让你们手中的股份变成一堆废纸!要不要试上一试?” 庄蓉连忙和稀泥道: “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话,咱们好商量,何必闹得大家都不愉快呢?” 何孝慈知道自己没有跟何叶讲条件的资格,就借坡下驴道: “我可以接受你所说的‘补偿’,但这个‘补偿’方案我接受不了。咱们也不用说什么废话,我手中那百分之五的股份,一口价,给我补偿五十亿,我就全部交给你!” 何叶坚持道: “我这个人也最讨厌说废话,我说过每家补偿十亿,就每家十亿,你们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如果你们想通了,明天就办手续,十个亿明天就能打到你们的户头上。” 何孝慈还想说什么,却看到庄蓉向她使了个眼色,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房间里顿时安静了下来,就连一群孩子也都放下了筷子,个个都在目不转睛地看向何叶她们这边,仿佛他们都知道大人们谈论的话题跟他们的切身利益息息相关。 过了好一会儿,何叶开口打破了这种平静: “既然大家都不说话,我就当你们都同意啦!” 说完这些,何叶又换上一副笑容,招呼大家道: “吃菜,吃菜,大家都吃菜,相中哪个菜了,我让他们再上一份儿!” 然而,就算‘程府宴’的菜品做得再美味,庄蓉她们也品不出什么味道来,一顿晚宴很快就结束了。 庄蓉上了何孝慈的车,俩人找了一家会所,点了两个男技师。 何孝慈的脸伸进了按摩孔,闭着眼睛对旁边的庄蓉道: “你的好闺女简直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儿狼!她的身价都不知道有多少了,就拿这么一丁点儿钱来打发咱们!” 庄蓉道: “她的脾气你还能不知道?别看她看起来柔柔弱弱,其实跟他爸一个脾气,就是属犟驴的,一旦做出决定,谁都改变不了!你刚才要是真跟她呛着来,她可是真敢让你一分钱都拿不到!” 何孝慈道: “这么说,咱们就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了?” 庄蓉叹了口气: “其实我早就料到咱们会有这个结局。孩子她姑,你想想,如果换做你是何叶,在她最需要支援的时候,被咱们给拒绝了,你会怎么做?我估计你肯定比她做得更绝!说来说去,还是咱们有错在先!” 何孝慈也叹了口气,道: “谁知道她这一次竟然还能反败为胜呢?要是知道她能有今天,就算让我把全部家当都借给她,我也愿意啊!说起来也真是怪事,何叶她们能打赢这场较量,最后起决定作用的竟然是梁栋那小子!你说梁栋那小子就是一个农村走出来的泥腿子,咋能到哪儿都能翻腾出来浪花呢?” 庄蓉道: “现在看来,还是老头子的眼光毒辣啊!” 何孝慈赞同道: “嗯嗯,我现在理解老头子临走前为什么最后见的是梁栋那小子了。如果我没有猜错,老头子肯定会让梁栋在关键时刻帮咱们何家一把的。” 庄蓉道: “以老头子的秉性,应该会像你说的那样,给梁栋下个套儿。但是,梁栋这小子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他的心肠狠着呢!赵老是什么人物?给了他多少帮助,结果呢?赵老去世的时候,他连赵老的葬礼都没参加。听人说是赵老的儿子向他提出了什么要求,被他给拒绝了!咱们老何家本来就没怎么帮过他,你说他会心甘情愿受老头子的驱使?” 何孝慈道: “不会,不会……昌明就是个最好的例子!” 第1431章 紧接着,他伸出那双粗壮且油腻腻的手,在自己那油光锃亮的大脑袋上用力地抹了两下。 随后,他挺起身板,故意将圆滚滚的肚子向前凸着,摆出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装腔作势地开口说道: “嗯……啊……呐……我说那个谁谁谁呀,关于这个问题嘛,咱们得先开个会好好讨论讨论,仔细研究一番之后才能做出最终的决定呢!” 就在这时,一个身材矮小的狱友突然飞起一脚,狠狠地踹在了钱德磊的身上,并大声吆喝道: “嘿,喂!你的市委书记老爹来啦,你这小子怎么还不赶紧去向你爹哭诉一下你所受的苦呢?” 听到这话,钱德磊不禁显得有些局促不安,他略带紧张地回应道: “我真的没有胡乱编造啊,我的爸爸确实就是市委书记。如果你们不相信我说的话,完全可以去问问那些警察同志们啊。” 然而,话音未落,只听得‘啪’的一声脆响,原来是那个大光头毫不留情地扬起手掌,重重地扇了钱德磊一记响亮的耳光。 大光头恶狠狠地骂道: “玛德,少他妈跟老子提什么你老子是谁!在这里,老子才是老大,一切都由老子说了算!” 有了大光头带头动手,他身边的那几个狐假虎威的狗腿子们立刻像饿狼扑食一般,一窝蜂地冲上前去。 他们根本不顾及任何缘由和道理,二话不说就对着钱德磊一阵拳打脚踢,直打得钱德磊叫苦不迭。 被打得鼻青脸肿的钱德磊一边用双手护着脑袋,一边惊恐地连声求饶道: “各位大哥,求求你们饶了我吧,千万别再打啦!我真的有钱,只要你们放过我,我愿意给你们好多好多的钱!” 听到这话,原本还气势汹汹的大光头一伙人居然奇迹般地停下手来。 大光头一脸狐疑地盯着钱德磊,开口问道: “哟呵,听你这口气好像挺有钱的嘛!那你之前到底是干啥营生的?” 此时已经被吓得魂飞魄散的钱德磊,生怕自己稍有不慎又会招来一顿毒打,于是便多留了一个心眼儿,陪着笑脸谄媚道: “大哥有所不知,小弟是一家公司的老总,手头上多少还是有那么点儿小钱的。” 大光头显然对这个回答并不太满意,继续追问道: “哦?是吗?你那公司叫什么?” 钱德磊心里暗自叫苦不迭,要知道他虽然贵为‘虞山会’的会长,实际上,因为钱定邦的关系,需要避嫌,他们名下根本就没有自己的企业。 不过事到如今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他眼珠子一转,灵机一动,毫不犹豫地就报出了那个刘总的公司名称。 因为在‘虞山会’里,刘总向来都是钱德磊的忠实拥趸。 所以此时此刻,走投无路的钱德磊满心期待着刘总能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拉自己一把。 看守所里,经过允许后,里面关押的嫌疑人可以通过固定电话跟外界联系。 翌日,光头陪着钱德磊走到电话机旁。 钱德磊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手拿起话筒,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几声短暂而急促的等待音过后,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带疑惑的声音: “喂,哪位?” 听到这个声音,钱德磊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赶忙说道: “喂,刘总吗?我是钱德磊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一声惊呼: “钱会长?你还好吗?你人现在在哪儿呢?” 刘总的这句问候,如同打开了钱德磊情感的闸门,他的眼眶瞬间湿润了,声音也变得哽咽起来: “老刘啊,你可得救救兄弟我呀,我这会儿正被关在看守所呢!” “什么?”刘总显然大吃了一惊,提高声调问道,“你刚才说你现在在哪儿?” 钱德磊心急如焚地回答道: “我在看守所啊,你赶紧过来一趟吧,给我送点儿......” 话还未说完,只听得“嘟嘟嘟”一阵忙音响起,电话竟毫无征兆地被挂断了。 钱德磊呆呆地握着已经失去通话信号的话筒,整个人都愣住了,脸上满是难以置信和绝望的神色。 第1432章 钱定邦的父亲钱国润老爷子,听闻孙子遭遇了麻烦事,心急如焚地亲自赶到了蜃城。 一路上,他满心焦虑地盘算着要如何当面向钱定邦问个清楚明白,为何对自家孙儿如此不闻不问。 然而,命运似乎总是喜欢捉弄人。 就在钱国润刚刚踏入蜃城这片土地的时候,一个惊人的消息如同晴天霹雳般传来:钱定邦退休的通知竟然已经正式下达! 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老爷子瞬间惊呆了,他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望着前方,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崩塌了。 极度震惊之下,钱国润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紧接着一口闷气憋在了嗓子眼儿里,怎么也喘不上来。 突然,他眼前一黑,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倒下去,‘砰’的一声重重地摔倒在地。 众人手忙脚乱地将老人送往附近的医院。 经过医护人员紧张而全力的抢救,钱国润总算是保住了性命。 但这次意外给他带来的打击实在太大,以至于虽然从鬼门关被拉了回来,可他整个人却像是失去了灵魂一般,变得无比虚弱和憔悴,犹如风中残烛,仅剩下了半条命。 钱定邦,自从退休之后,不仅对他年迈体弱的老父亲置之不理,就连亲生儿子遇到困难时也毫不关心。 钱定邦从此销声匿迹,消失在了公众的视野之中…… 就在众人还未回过神来的时候,何叶敏锐地抓住了一个绝佳的机会,果断且迅速地收回了原本属于何家的那百分之十五的股份。 至此,‘普安资本’与何家之间的联系被彻底斩断,再无任何瓜葛。 对于何叶来说,这件事的完成不仅意味着她成功地摆脱了一个潜在的麻烦,更是让她心中长久以来的一桩心愿得以了结。 其实,何叶很早就已经将何家那些人的品性看得透彻无比。 在她眼中,这些人自私自利、目光短浅,总是只考虑自己眼前的利益而不顾及长远发展。 因此,她一直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觉得他们迟早有一天会像一颗威力巨大的定时炸弹一样,给‘普安资本’带来无法挽回的灾难。 尤其是那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如果继续掌握在何家手中,极有可能成为引爆这场危机的导火索,将‘普安资本’拖入万劫不复的无底深渊。 不过好在如今一切都已尘埃落定,何叶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然而,她并没有因此而满足于现状,而是早已开始着手规划未来的种种可能。 在她精心制定的计划之中,有这样一条:假如梁栋不幸丢掉了官职,那么她将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和他携手同行,带上双方的家人一同前往她之前在南太平洋购置的那几个岛屿。 在那里,他们可以随心所欲地生活,远离尘世的喧嚣和纷扰,尽情享受大自然赋予的宁静与美好。 何叶与梁栋同庚,年龄均未满四十,按理说正值人生壮年时期,然而她却对那些尔虞我诈之事感到无比厌烦。 无论是她置身于商海之中所经历的激烈竞争,还是梁栋在体制内面对的复杂人际关系,甚至包括家族内部的纷争矛盾,无一不让她心力交瘁。 回想当初购置那几座岛屿之时,何叶其实心中早有盘算。 一方面,自然是出于投资的考量,希望能够借此获得丰厚的回报。 另一方面,则是渴望能为家人们营造出一片宁静祥和的避风港。 何叶、梁栋将这个令人兴奋的消息告知家中的孩子们,他们一家即将迎来为期半个月的休假! 听闻此讯,即便是平日里最为沉稳内敛的苏朗,也不禁激动得欢呼雀跃起来,整个人一蹦三尺高。 小露珠更是兴奋异常,她紧紧拉住弟弟小鸿涛的手,如同两只欢快的小鹿,在宽敞阔绰的客厅里尽情奔跑嬉戏,银铃般清脆悦耳的笑声响彻整个房间。 不仅如此,就连梁秉森和何孝恩这两位年事已高的老爷子,此刻也笑得合不拢嘴,犹如天真无邪的孩童一般,只是一味地咧着嘴巴,傻乎乎地乐呵着。 一屋子人,只有岳菲一个人闷闷不乐。 她是槐安示范区一把手,根本不可能没有缘由地一离开就是半个月,这一大屋子人,就她一个人离不开。 齐红梅看出了岳菲的异样,又担心她要是劝了岳菲的话,何叶那边会有意见,就走到梁栋身边,偷偷拽了拽他,给他使了个眼色。 不用母亲提醒,梁栋早就料到岳菲的这个状态,就小声安慰母亲道: “妈,你别担心,她没事的。” 到了睡觉的时候,梁栋进了何叶卧室的时候,却发现她已经搂着小露珠,躺在了床上。 何叶向梁栋做了个‘嘘’的手势,然后小声道: “你去岳菲那里,做做她的思想工作,有些话我不好直接跟她说。” 梁栋指向自己的鼻子: “你让我做她的思想工作?做什么思想工作?” 何叶道: “以我的意思,让她也别当她那个什么劳什的破官了,让她也带着小鸿涛,跟我们一起出去,咱不在国内受这些冤枉气!” 梁栋举手道: “你饶了我吧,岳菲就是个官迷,你要让她辞官,还不如直接要了她的命!” 何叶下了床,踢拉着拖鞋把梁栋推了出去: “叫你去,你就去吧!你想想,这一大屋子人,就落下她一个,她心里能会好受?” 梁栋无奈,只好敲开了岳菲卧室的门。 门开以后,岳菲也跟何叶一样,比划着不让他出声,小鸿涛也是刚刚睡下。 梁栋走到床边,坐在床沿上,把何叶的意思跟岳菲说了一遍,岳菲却问了他另外一个问题: “今天白天是谁把你叫走了?” 梁栋感觉没什么好遮掩的,就如实回答道: “刘老!” “刘老?”岳菲双眼放光地问,“这么说你这一关算是平安渡过了?” 梁栋道: “刘老给了我两个礼拜的假期,两个礼拜后,到党校‘中青班’报到,学习半年,然后回岭西,任南岗市委书记。” “南岗市委书记不是正厅吗?怎么还给你降了一级?”岳菲疑惑道。 “兼任省委常委。”梁栋补充道。 “你能不能把话一气说完?”岳菲不满道,“弄得人家一惊一乍的!” “何叶的建议你到底是怎么考虑的?”梁栋又问。 “你替我谢谢何叶的美意,她的心意我领了,但我答应过你,要帮你守好槐安的!”岳菲语气坚定地说。 第1433章 当飞机平稳地降落在跑道上时,巨大的引擎轰鸣声逐渐减弱。 舱门缓缓打开,乘客们开始有序地下机。 而在机场门口,早已整齐地停放着几辆豪华轿车。 一大家子人走出机场出站口,就有人领着他们坐上了这些车辆。 车子迅速启动,向着港口疾驰而去。 一路上,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阳光洒在车窗上,映出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港口那里停泊着一艘精致的小型游艇,洁白的船身在阳光下闪耀着迷人的光芒。 一家人登上游艇,随着发动机的启动声,游艇缓缓驶离港口,向着广阔无垠的大海进发。 在海上航行了一个多小时后,终于看到了一座小岛。 这个小岛属于帕劳,帕劳是一个由三百多个美丽小岛组成的神奇国度,这里有着湛蓝的海水、洁白的沙滩和茂密的热带雨林,宛如人间仙境。 何叶耗费巨资,在这个梦幻般的地方一口气买下了七个小岛。 这七个小岛犹如一串璀璨的珍珠,散落在茫茫大海之中,彼此之间遥相呼应。 它们总体呈现出一种独特的环形分布,仿佛是大自然精心设计的杰作。 其中最大的那个岛屿,更是被何叶以小露珠的名字命名为‘露珠岛’。 当游艇稳稳地停靠在码头上时,何叶迫不及待地第一个走下了游艇。 只见一群训练有素的工作人员早已在码头排成一列,恭恭敬敬地等候着他们的到来。 何叶面带微笑,热情地与每一位工作人员打招呼,询问岛上的近况以及准备工作是否都已就绪。 就在何叶正与工作人员愉快地交谈着的时候,梁栋也领着一家人缓缓地踏上了码头。 只见言言紧紧地牵着小鸿涛的手,而诺诺则同样细心地牵着小露珠,走在最后的是苏朗,他费力地拖着一个超大号的行李箱。 这几个孩子们的眼神里充满了无尽的好奇,他们东张西望,像是要把周围的一切都尽收眼底似的。 然而,令人惊奇的是,尽管他们心中满是兴奋和疑问,却没有一个孩子发出半点声响。 这时,何叶微笑着走到露珠身旁,轻轻地将她抱入怀中。 然后,伸出手指向远方,温柔地对着小露珠说道: “露珠儿,想知道这座小岛叫什么名字吗?” 小露珠眨巴着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迷茫地摇了摇头。 看着小露珠那可爱懵懂的模样,何叶忍不住在她那粉嫩的脸颊上轻轻亲了一口,随后笑着告诉她: “宝贝,这座岛叫做‘露珠岛’,就是用你的名字命的名!怎么样,喜不喜欢呀?” 听到这话,小露珠的脸上立刻绽放出了欣喜若狂的笑容,她用力地点着头,大声喊道: “喜欢,喜欢!太喜欢啦!” 高兴之余,小露珠满心欢喜地转头看向言言他们,灵动的大眼睛里闪烁着好奇与期待,她轻声询问身旁的何叶: “妈妈,这个美丽的小岛是不是专门送给露珠我的呀?那么哥哥、姐姐还有弟弟他们有没有呢?” 何叶听到小露珠的问题后,不禁感到有些诧异,但很快就微笑着回答道: “哥哥姐姐和弟弟们可都没有哦。” 没想到小露珠一听这话,立刻皱起了可爱的眉头,原本洋溢着喜悦的小脸瞬间紧绷起来,只见她一脸认真地说道: “他们没有,那露珠我也不要啦!” 说完还把头扭到一边去,仿佛真的生气了一般。 看到小露珠这副模样,何叶忍不住笑出声来,她轻轻将小露珠搂进怀里,然后在小露珠粉嫩的脸颊上又亲了一口,温柔地夸奖道: “哎呀,我家露珠真是长大了!居然还会想到哥哥姐姐和弟弟!不过啊,宝贝儿,这个小岛并不是真正送给露珠儿你的哟。它只是借用了咱们家露珠儿的名字罢了。从今天起,这里就是咱们的另一个家,每年咱们一家人都可以来这里住上一段时间!” 听到何叶这么说,小露珠立刻又高兴了起来,挣扎着从何叶怀里下了地,然后跑到诺诺身旁,抓住她的手,对她道: “诺诺姐姐,妈妈说这里是咱们的另一个家,以后咱们每年都可以来住一段时间的。” 诺诺却看了看不远处的梁栋,眼中明显有些担忧。 小姑娘年龄虽然不大,却已经有了一些小心思,她知道爸爸要是一忙起来,别说陪她们来这里住上一段时间了,就算想要见上一面都难。 旁边的言言对小露珠道: “露珠儿,你不要胡闹,爸爸妈妈他们工作都很忙,咱们就算是想过来,也要等他们都有时间了才可以。” 小露珠有些委屈地看向言言,然后道: “露珠儿没有胡闹,是妈妈答应露珠儿的。” 梁栋把孩子们的对话都听在了耳里,也走过来抱起小露珠,对她道: “言言哥哥说得没错,爸爸妈妈的确都很忙。但是,爸爸答应露珠儿,每年都尽量抽出时间,就像今天这样,咱们一大家子人一起出来玩!” 何叶连忙纠正说: “咱们可不是出来玩,而是回自己家玩!” 听到这话,梁栋不禁扭过头来,目光好奇地望向何叶,问道: “你买下这些岛屿究竟花费了多少钱?” 何叶不紧不慢地回答道: “其实呢,我购买这些岛屿最主要的初衷并非只是为了玩乐享受,而是将其视作一项具有潜力的投资项目。不过嘛,我特意在这座小岛上划出了一块专属的私人区域,也算是在这里给咱们安一个新家吧。” 话说回来,这座被称为‘露珠岛’的小岛,它的面积相对来说并不算特别辽阔,估摸大概只有三四平方千米左右。 而在小岛的东南角方位,有一处被坚固的铁栅栏严密环绕起来的区域。 毫无疑问,这片区域便是何叶之前所提及的那个所谓的‘私人区域’了。 当一家人纷纷下车后,站定脚跟,何叶伸手指向正前方的那一栋精致美观的别墅,满心欢喜地高声说道: “瞧,这就是咱们的新家!” 第1434章 别墅内部的奢华景象简直令人瞠目结舌,远远超出了梁栋的想象范围。 当他踏入这座宏伟建筑时,仿佛置身于一个梦幻般的世界。 从金碧辉煌的大厅到精致华丽的装饰,每一处细节都散发着无与伦比的富贵气息。 梁栋好奇地四处闲逛,目光所及之处皆是价值不菲的艺术品和高档家具。 他不禁连连感叹: “这也太奢侈了!” 这句话不知重复了多少次,但每次看到新的惊喜,他仍然忍不住脱口而出。 夜幕降临,月光洒在别墅的游泳池水面上,泛起一层银色的涟漪。 梁栋畅游了两个来回后,爬上池岸,坐在那里。 此时,他的目光被泳池中的两道倩影吸引住了——何叶和苏菲宛如两条灵动的美人鱼,在水中优雅地穿梭游动。 看着眼前的美景,梁栋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了过去在槐安的时光。 那时,他与苏菲、岳菲之间发生了许多荒诞不经的事情。 由于年少轻狂且放纵不羁,他过度沉溺于声色犬马之中,最终患上了难以启齿的隐疾。 当他的身体康复后,无论是遇到岳菲,还是面对苏菲和何叶,这些女人们似乎达成了一种默契,纷纷对他施行了各种各样的限制措施。 毕竟,对于她们来说,一顿饱和顿顿饱,该怎么选择,答案显而易见。 身处如此奢靡之地,梁栋还是忍不住胡思乱想,要是能够同时…… 然而,他心里非常清楚,何叶和苏菲是绝对不会应允这种要求的。 所以,这样的念头也仅仅只是在脑海中一闪而过罢了。 自从上了班,梁栋还从来没有一次性休息过这么长时间,以至于假期休到一半的时候,他就有些不适应了。 陪着几个孩子一天两天还行,时间久了,梁栋就有些不耐烦了。 几个孩子,最大的言言和诺诺也还不到十周岁,都是正贪玩的年纪。 尤其是小露珠和小鸿涛这两个小家伙,简直就是无法无天! 别墅客厅里有两个盔甲武士铜像,都是何叶花大价钱从拍卖会上拍来的古董。 两个小家伙竟然合起伙来,把两尊铜像的盔甲都给拆了下来! 何叶把两个小家伙儿一人揍了一顿,然后问道: “你们两个为什么要拆掉铜像盔甲?” 小露珠边哭边振振有词地回答道: “我们两个想要借他们手中的武器,有借有还的那种!” 何叶哭笑不得地教训道: “露珠儿,我打你和弟弟,不是怕你们弄坏了铜像,而是怕你们把铜像弄倒了,会砸到你们!” 小露珠连忙解释道: “不会的,不会的,我和弟弟通力合作,根本不会砸到我们!” 就在这个时候,梁栋走了过来。 何叶见状,连忙伸手拉住他,并将手指向一旁的小露珠,满脸怒气地说: “瞧瞧你这宝贝闺女,每回犯了错,我这边都还来不及开口批评呢,她倒好,立马就能搬出一大堆理由来搪塞我。我真是快要被她给气炸啦!我实在拿她没办法,要不还是你来管管吧……” 梁栋听后,心中暗自发笑,但表面上却故意装出一副严肃刻板的模样,瞪大眼睛对着小露珠呵斥道: “露珠儿,你说说看,为啥要把妈妈气得火冒三丈?” 此时的小露珠还没弄清梁栋的脾气,好像也有些发怵,就战战兢兢地低下头,小声嘟囔着认错道: “爸爸,露珠儿已经知道错了……” 看到女儿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梁栋强忍着笑意,依旧板着脸继续教训道: “既然知道错了,那就赶紧去向妈妈赔礼道歉!” 听到这话,小露珠怯生生地抬起头,先是瞄了一眼梁栋,接着又将目光转向何叶。 犹豫片刻之后,她终于鼓起勇气,拉住小鸿涛的手,上前几步走到何叶面前,然后乖巧地道了歉: “妈妈,对不起!” 站在一旁的小鸿涛见姐姐如此行事,也有模有样地跟着喊道: “妈妈,对不起!” 梁栋用肩膀扛了何叶一下,和稀泥道: “孩子们已经知道错了,你就原谅他们这一回吧。” 何叶看向梁栋: “你就不能打他们一顿?你说说看,万一他们两个要是把铜像弄倒了,砸到他们该怎么办?想想我就觉得有些后怕!” 梁栋看了看那些已经被拆得只剩身体的铜像,蹲下身子,一手牵一个孩子,对他们道: “露珠儿,涛涛,妈妈打你们,也是对你们好。妈妈说得没错,以后你们在玩的时候,一定不能再玩这么危险的东西,明白吗?” 两个孩子不管听没听懂,几乎同时点了点头。 梁栋便对他们道: “去玩去吧,注意安全。” 一听说不用挨训了,小露珠很快就换上了一副笑容,拉起小鸿涛,跑了出去。 何叶愤懑道: “梁栋,没想到你比咱妈还会惯孩子!” 梁栋‘嘿嘿’笑道: “你看露珠儿刚才那表情,好像很怕我,我要是再一发脾气,她以后再见到我,恐怕就不会再跟我亲近了。” 何叶趁机道: “你要是想跟孩子们搞好关系,那就多陪陪他们。可你一旦还回去当你的官,肯定会忙得更狠,到时候就更没时间陪孩子们了。我还是那个意见……” 梁栋打断了何叶: “何叶,这个话题咱们讨论的不下百遍了吧,今天先不讨论了,行吗?” 何叶叹了口气,也走了出去。 …… 半个月假期总算结束了,梁栋一个人先回了燕京,拿着《学员入学登记表》来到党校,很快就办好了入学手续。 中字头的党校,宿舍环境也要比省委党校好许多,两个人一个小套间,里面的生活用具,一应俱全。 梁栋的舍友是个三十多岁的年轻县委书记,来自楚江省。 三十多岁的县委书记,跟梁栋比起来,肯定不算出彩,但放在县委书记的行列里面,绝对算是最年轻的那一小撮了。 按规定,‘中青班’的学员年龄通常都在三十五周岁以下,三十七周岁的梁栋显然有点超标,但也问题不大,这里面毕竟还有‘通常’二字。 而梁栋就是典型的‘通常’之外的那部分人了。 第1435章 入班以后,还有一个开班式,让梁栋没想到的是,开班式的主持人竟然是佟部长。 佟部长亲临,所有学员都为之一振。 佟部长在开班式上进行了简短的讲话,随后便起身离开。 佟部长起身那一刻,所有学员都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雷鸣般的掌声一直持续到佟部长走出党校礼堂。 开班式是在党校礼堂举行,这一届的‘中青班’两百个学员,悉数参加。 开班式之后,两百个学员,便被他们各自的班主任带回了自己班。 ‘中青班’一共分四个班,梁栋在‘中青二班’。 他们这个班的班主任,是一个姓周的女老师,领着他们来到一个教室,对他们进行入学教育,向他们宣读了学校规章,以及为期半年的整体培训计划。 党校的课程基本都以讲座和外出调研的形式为主。 培训周期通常以周为单位。 如果是讲座课,每周上五休二,每天上午下午各安排一场讲座。 周老师说,讲座规定时间为每个讲座两小时,但在实际中,基本都会超过这个时间。 参与讲座的除了党校内部的教授、讲师以外,还有各部委的领导和各大高校的知名教授。 讲座课,每周五上交一份不低于五千字的学习心得。 如果是外出调研,则基本是每周调研一个地方。 外出调研就没有双休日了。 不过,周老师特别强调,‘中青班’的外出调研,不是游山玩水,每个人都要完成一份不低于五千字的调研报告。 最后,周老师特别强调,所有人的学习心得和调研报告,都要保证原创,杜绝网上抄袭,或者找自己的秘书操刀。 否则的话,一经发现,立刻逐出‘中青班’。 事实上,周老师不过三十出头的样子,恐怕比在座大多数学员都还要年轻一些。 但是,她在讲话的过程中,从头到尾,都没露出过一丝笑容。 梁栋的舍友方堃把头歪向梁栋,在他耳边嘀咕道: “挺漂亮一个小姑娘,我咋总想把她跟《还珠格格》里面的容嬷嬷划了等号呢?” 方堃的话,让梁栋忍不住笑了起来,他这一笑不当紧,却被周老师逮了个正着,就翻着附带有照片的花名册,指着梁栋问: “你叫梁栋是吧?还是咱们班里唯二的副部级学员。可是,就算你是副部,我也希望你能遵守一下课堂纪律,尊重一下你的老师。” 梁栋实在没想到,他都官至副部了,还会被一个小姑娘跟训小学生似的,训得他抬不起头来。 周老师也没有揪着梁栋不放,只说了他一句,就开始继续讲注意事项。 方堃有些尴尬地向梁栋道歉说: “真不好意思,梁省,我不是故意的。” 梁栋把声音压得很低很低,生怕再被周老师抓个正着: “没事,没事!不过我可不是什么‘省长’了,现在还背着一个处分呢……” 方堃道: “处不处分的无所谓,只要你能进这个‘中青班’,下一步肯定是要得到重用的。你以前不是定南省副省长吗?我估计你上完这个青干班,就算级别不动,至少位置也能在往前挪一挪。你已经是副省长了,再往前挪,恐怕就要进省委常委了吧?” 梁栋扭头看了方堃一眼,没想到这小子脑子还挺好使,分析起来头头是道。 梁栋虽然早已知道自己的去向,却还是淡淡地说了句: “但愿吧。” 周老师终于把她要讲的东西讲完了,然后扫视一圈,对下面的学员道: “接下来,咱们还是选一个班长吧,有没有人要毛遂自荐?” 周老师刚说完,方堃就站起来,指着身边的梁栋道: “梁省长在咱们培训班级别最高,依我之见,就由他来当这个班长吧。” 梁栋连忙摆手道: “不行,不行,周老师不是也说了吗?咱们班还有一个副部……” 梁栋话音刚落,不远处又站起来一个人,赫然就是那个狄劻! “我也赞成由梁省长担任班长!” 狄劻也是副部,他都这么说了,周老师便一锤定音道: “既然大家意见都这么统一,那就这么说了,由学员梁栋来担任咱们班的班长!” 小姑娘说完,就离开了礼堂,梁栋连个分辩的机会都没有,就面色不善地瞪了方堃一眼,方堃连忙举起双手,做讨饶状。 …… 下午两点半,是一个党校教授的讲座,讲座课题是‘群众路线专题教育’。 那个班主任周老师,就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宛如一个纪律不好的小学班级的班主任,每节课都守在班里维持课堂纪律。 果如周老师所言,这个教授的讲座,一直持续了三个多小时,足足超出了规定时间的一半还多。 好不容易才挨到教授离场,周老师却在后面站起来,大声对大家道: “大家先等一等,我说两句。” 在众人不满的注视之下,周老师走上讲台,重申了一下党校纪律: “咱们‘中青班’有明确规定,只要大家还在校园之内,就不能饮酒,希望大家都不要掉以轻心。我们有个省份的几位领导,因为其中一人高升,大家便聚在一起喝酒,结果有人旧病复发,第二天被发现的时候,已经没有了生命体征。参与喝酒的几个人,无一例外,全都受到了严厉处理,那个高升的领导自然也就失去了来之不易的升职机会……学校既然有这项规定,就肯定不是单纯为了为难大家,希望大家要引以为戒,千万不要重蹈覆辙!” 不过,周老师说到这里,又接着宣布道: “今天晚上,学校会给咱们这一届的‘中青班’举办一次晚宴,晚宴后还有一个舞会。” 这倒是一个不错的消息,不少学员都开始鼓起掌来。 方堃是个话痨,就站起来对周老师道: “周老师,你看我们这个班,男女比例都超过了十比一,比例严重失调,总不能让我们一群大老爷们儿搂着一群大老爷们儿跳舞吧……” 周老师笑道: “学校考虑到这个问题了,跟我们同期的正好有个全国妇联的培训班,那个表可都是女同志,学校就把我们两个班结成了友好班级。不过别怪我丑话说在前头,你们跳舞归跳舞,可千万不能惹出影响家庭的八卦来。当然,没结婚的同志例外。” 方堃笑道: “不知道周老师有没有结婚呢?” 周老师的脸明显红了起来,不过她还是故作镇定地说: “我孩子都快上幼儿园了……” 第1436章 无酒不成宴,学校规定不让在校园内饮酒,晚上的晚宴也就没有上酒,大家只能用果汁充数。 整个班,梁栋和狄劻级别最高,就跟几个负责‘中青班’的老师分在了一桌。 梁栋恰好跟周老师坐在一起,便委婉地向她提出了一个问题: “周老师,咱们‘中青班’不是有年龄限制吗?我记得规定年龄好像是三十五周岁吧?” 周老师立刻就明白了梁栋的意思,向他解释道: “的确有三十五周岁这个规定,但也不是不能有例外,比如你和狄书记,你们俩都是副部,试问,三十五岁的副部,全国能有几个?所以,在你们这个级别,我们就只能打破这个年龄限制,为你们这样的开个绿灯。” 梁栋了然。 “周老师,我看了一下咱们的课程表,讲座课期间,每天上午、下午各一节课,上完课就没事了,不让外出,又不让饮酒,你让我们这些学员如何打发闲暇时光?”梁栋又问。 周老师笑道: “这个学校早就考虑到了。咱们党校内部有着丰富多彩的课余活动。你们下课后可以去图书馆看看书,也可以适当地组织一些体育锻炼,比如打篮球、踢足球、打乒乓球等。除此以外,还有音乐、书法、绘画、下棋等丰富多彩的课余活动,你们总能在这些活动项目里挑出一两样你们喜欢且擅长的项目来。总之,不会让你们的党校生活枯燥乏味的。” …… 舞会果然是跟妇联的培训班联合举办。 妇联的同志,百分之九十五以上都是女同志,而且这些女同志基本都放得很开,大家在一起跳跳舞,谈谈天,氛围甚是融洽。 周老师容貌姣好,身材又很棒,自然成了舞会焦点,不少人都主动上前邀请,她也基本来者不拒,不让邀请她的人下不来台。 梁栋不喜欢跳舞,坐了一会儿,就偷偷溜了出来。 党校里面有一个人工湖,梁栋就沿着湖岸漫步,刚走没多远,就听到背后有人在叫: “梁省长,等一下!” 梁栋停下脚步,扭头一看,竟然是狄劻。 狄劻小跑着赶上来后,递给梁栋一支烟,帮他点燃后,自己也点了一支。 “梁省长,接下来有什么打算?”狄劻边走边问。 “还能有什么打算?走一步算一步呗。”梁栋回答道,“哦,对了,以后再见我,别喊我梁省长了,我现在已经被撤职了。” 狄劻笑了笑: “进了‘中青班’,就意味着你还会得到重用,如果我所猜无误的话,你下一步肯定是要进常委的。” 梁栋被拆穿后,脸上表情也没有任何变化,只是顺着狄劻的话道: “承您吉言,真要是被你言中,到时候我一定请你喝酒!” 狄劻‘哈哈’大笑起来,指了指梁栋,然后道: “梁省长,这顿酒我喝定了!” 俩人抽完一支烟,狄劻又掏出烟,打算递给梁栋一支,却被梁栋拒绝了,他便自己点了一支,然后道: “没想到钱定邦竟会如此心狠,不但把自己唯一的儿子送了进去,就连他老子重病住院,他都没有露过一次面!” 狄劻显然在等梁栋的评价,但梁栋却只是默默地听着,完全没有要接腔的意思。 狄劻无奈,只好继续道: “焦新平也不知道是走了谁的路子,竟然接替了钱定邦的位置!” 梁栋心里知道,狄劻应该是得到了一些消息,才会在这里试探他,就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焦市长接替钱书记,水到渠成,还需要走谁的路子?” 狄劻看了梁栋一眼,心中满是狐疑,却还是点点头: “没错,焦市长的确有这个资格。” “现在应该称‘焦书记’了!”梁栋纠正道。 “对对,焦书记,焦书记。”狄劻连声附和。 俩人打了一路的太极,说了很多东西,却又跟什么都没说似的。 都是修炼有成的老狐狸,大家半斤八两,谁都别想轻易讨到便宜。 晚上十点,梁栋都在宿舍看了好一会儿书,方堃才回来,一进门就拉着梁栋对他道: “梁省长,走,去隔壁,老张带来了两瓶好酒,咱们去打打牙祭!” 梁栋婉拒道: “人家打牙祭是吃荤,你打牙祭是喝酒!我就算了吧,我对喝酒真的没有兴趣。” 方堃有些失望的松开了手: “你要不去,我一个人去多没意思?大家都是同学,聚一聚,增进一下感情,也是不错的嘛。” 梁栋正色道: “方堃,我建议你也不要去。学校有规定,不允许在校园内饮酒,如果被抓,还有可能会被逐出‘中青班’的。” 方堃不在乎地说: “这些规定都是面子上的,不可能真正执行的。” 这家伙正准备往外走,突然‘哎哟’一声,捂住了自己的肚子: “玛德,中招了,竟然有些肚子疼!” 说着,抓起桌子上的一卷纸,撕掉好长一截,随便团了团,抓在手里,跑去了这个楼层的公共卫生间。 大概十多分钟后,方堃又回来了。 这家伙一进门就梁栋: “刚才有人查寝吗?” 梁栋疑惑地摇了摇头。 方堃一脸庆幸地说: “你知道吗,就在刚才,我还在卫生间的时候,组织部的人来查寝了,那几个喝酒的学员,被抓了个现行!” 说到这里,方堃显得十分激动,神秘兮兮地又问梁栋: “知道组织部是怎么处理那几个喝酒的吗?” 见梁栋没什么表示,他就接着给出了答案: “组织部的领导当场就宣布,取消参与喝酒的四位同志的培训资格,让他们立刻卷起铺盖走人!” 梁栋道: “这是党校,是个十分严肃的地方,这里的要求肯定会比其他地方更为严格。党校既然有规定,咱们遵守就是了。” 方堃有些后怕地说: “话是这么说,可不让喝酒这个规定,对很多领导来说,有些太过苛刻了。” 梁栋叹息道: “的确有些苛刻!咱们很多领导,整天泡在酒缸里,都形成酒精依赖了,不让他们喝酒,还不等于要了他们的命?” 第1437章 开班第一天,就遣送回去四个,效果立竿见影,第二天,所有学员的精神风貌就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课堂上,大家正襟危坐,该记笔记的记笔记,该发言的踊跃发言…… 大家见课程表上没有安排星期五下午的课,还以为这最后一个半天是自由活动时间。 谁知,周老师却在上午讲座结束后,通知大家说: “下午两点半,大家准时在这个教室集合,给你们三个小时时间,书写一篇不低于五千字的学习心得!” 一个学员当即站起来抗议道: “周老师,我们不是学生,这个要求对我们来说,是不是有点太苛刻了些?” 周老师一脸严肃地说: “在座各位至少也是县处级以上的主要领导,你们大会小会的发言稿基本都是秘书提前写好,你们只是在会上照着稿子念一遍罢了,估计很多同志在念稿子之前,甚至都没有认真把稿子读一遍,于是就闹出了许多笑话。我不希望在座各位以后还会出现诸如‘克克业业’、‘区心沥血’、‘夹私报复’之类的笑话。领导当久了,事事都由秘书代劳,难道你们连基本的写作能力都丧失了吗?” 说到这里,周老师的嗓音提高了不少,不过,他停顿一下之后,又调整了回去,继续道: “很多同志都认为,来党校学习,就是走个过场,就是来镀镀金。但是,从你们这一届开始,学校也打算进行改革,对你们所有学员进行量化考评,考评内容主要包括考勤、纪律、心得撰写和活动参与等几个方面。其中心得撰写,就由我来给你们打分!学期结束,我会把所有人的量化打分情况,汇报给组织部门的领导……” 周老师说完,不少人都唉声叹气起来。 别的先不说,就这个五千字的心得,就足以让大多数人头疼了。 也不知道是谁,给周老师取了个绰号——周扒皮! 梁栋听到后,微微一笑,感觉这个绰号还真就有那么一点意思。 周扒皮还算是有那么一丢丢人情味,第一周的学习心得没有命题,让大家根据一周的课程,自由发挥。 不过,她也把丑话说在了前面,从下周开始,每周的学习心得就会提前确立一个主题了。 下午五点半,规定的时间到了,全班写完五千字学习心得的,还不到十个人。 有不少人都抱怨说: “就算是在校学生,让他们写一篇600字的作文,也至少要留半个小时时间,三个小时让我们写五千字,实在是有些难为我们了。” 周老师也感觉这个规定有些不切实际了,就有些歉意地说: “这个怪我欠考虑了,我是以我自己的写作速度来制定的这个标准,看样子真的有些难为你们了。我这就向学校反映这个情况,修改一下这个规定。大家觉得三千字如何?” 一个学员站起来,得寸进尺道: “学习心得嘛,只要能表达出我们通过学习所获得的收获就行了,完全没必要规定字数。规定字数,只能让我们在心得里面加入一大堆没必要的套话、废话,这又有什么意思呢?完全就是形式主义在作怪嘛!” 周老师的脸色当即变得难看起来,嘴唇蠕动了几下,却又不知该如何反驳。 就在这时,梁栋站起来道: “我觉得这件事在咱们完全可以折中一下。周老师呢,可以取消学习心得字数的规定,但她可以把字数作为一项重要的评分标准,这是她的权利,咱们无权干涉。” 梁栋这话显然是给周老师找了个台阶,同时也堵住了那些提意见的学员的嘴,刚才那个发表意见的学员也只能悻悻地坐了回去。 讲台上的周老师看了梁栋一眼,然后道: “我觉得班长说得很有道理,谁还有不同意见吗?没有的话,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我这就按照这个方案,汇报给学校。” 说完,她没有给大家留出发表意见的时间,直接夹着文件夹走出了教室。 周六休息,因为何叶她们还都没有回来,梁栋就留在了党校。 闲着没事干,他就来到图书馆,借了一本《百年党史》,找到一个偏僻的角落,坐在那里看了起来。 “你在看什么?” 也不知看了多少时间,突然有个声音打断了梁栋。 他抬起头一看,竟然是周老师。 梁栋把手里的书向周老师扬了扬,然后反问道: “你不休周末吗?” 周老师回答道: “回家也是一个人,索性就不回了。你呢?” 梁栋跟着道: “我也一样。” 周老师道: “我家里没人,是因为我离婚了!” “我也离婚了!”梁栋说完,怕人家误会,又连忙解释说,“我家人都在国外度假,还没回来。” 不解释还好,一解释好像更尴尬,俩人默默对视了好一会儿,才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嘘!小声点,这里是图书馆!” 见引来了旁人的注视,周老师就小声提醒起了梁栋。 “周老师,你好像不是党校的老师吧?”梁栋突然问了一个问题。 “何以见得?”周老师很好奇地看向梁栋。 “如果我感觉无误的话,你好像是在拿我们这群人当研究对象。”梁栋解释道,“你应该是某个大学的教授,在研究一个课题,对不对?” 周老师脸上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你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 梁栋道: “我这是第二次进党校学习了,对党校的情况还是有所了解的。首先,你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气质,就不像是体制里的人,更像是一个长期从事教育教学的教学人员。其次,如果你是党校老师,即便担任了我们的班主任,也不可能每节课都陪着我们,党校老师们还有其它工作要做的。再则,每次你讲到‘向学校反映’的时候,用的都是一种肯定的语气,仿佛你知道学校一定会配合你一样,这说明,你……” 第1438章 有些话如果说得过于透彻明白,反倒会让人觉得索然无味。 所以,当梁栋意识到这一点时,他便恰到好处地止住了话语,不再继续深入探讨下去。 就在这时,一直保持着端庄仪态的周老师突然向前一步,非常郑重其事地朝着梁栋伸出右手,并自我介绍道: “现在让我们来正式认识一下吧,我叫周婷,是周畅的亲妹妹!” 听到这话,梁栋先是微微一愣,随后也迅速伸出手与周婷轻轻握了一下。 然而,在握手的瞬间,他的脸上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丝疑惑不解的神情。 看到梁栋的表情变化,周婷不禁莞尔一笑,紧接着开口解释起来: “也许您已经忘记了周畅是谁,但我敢肯定,对于我的嫂子施茜,您一定不会感到陌生吧!” “啊?”梁栋显然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弄得有些措手不及,一时间竟然没能立刻回过神来。 过了好几秒,他才如梦初醒般地发出一声惊叹,然后忙不迭地点头道: “哎呀呀,真没想到居然这么巧啊!” “呵呵,可不是嘛,确实是够巧的!”周婷微笑着附和道,“说起来,咱们周家跟您这位梁大省长之间的缘分可真是不浅呐!想当初,在您担任巡视组组长那会儿,可是毫不留情地拿我们周家当作典型来处理;再后来呢,您又差点和我的嫂子成就一段美满姻缘;到了今天,没想到兜兜转转居然又在这里碰到了我……” 周婷的笑容,落在梁栋眼中却总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不自然。 按理说,周婷与他之间有着解不开的仇怨,理应仇视于他才合乎常理,然而此刻她脸上的笑容里仿佛掺杂着一些别样的东西。 难道说,她也跟施茜一样,也是自己的小迷妹? 念及于此,梁栋不禁浑身打了个激灵。 想当年,在何、魏、艾、秦四大世家如日中天之时,周家不过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二流家族罢了。 后来,命运多舛的周家先是遭遇了周老爷子的离世之痛,紧接着周畅又不幸遭遇车祸横祸,一连串沉重的打击接踵而至,照理而言,周家的影响力理应大幅滑落。 如今周婷在党校中的表现,显然有着强大的背景做支撑。 如此看来,事情远非表面这般简单,这背后必定隐藏着某些不为人知的缘由。 就在这时,只听得周婷轻笑一声,似是看穿了梁栋心中所想一般,开口说道: “你是否正在心中揣测,像我这种已经没落的家族子弟,究竟从何处得来如此巨大的能量,竟然能够左右学校的决策是吧?你也不用瞎猜了,还是让我告诉你吧——我是佟部长的儿媳。” 此言一出,梁栋顿时呆若木鸡,半晌都回不过神来。 “你应该听说过我哥哥是怎么走的了吧?”周婷的眼神略微黯淡了一下,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她轻轻地继续说道,“没错,我哥哥是出车祸离开这个世界的,而当时在车上的,除了他之外,还有我的老公......那一天,仿佛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说到这里,周婷微微仰起头,深吸了一口气,努力不让眼泪流出来。 听到这些话,梁栋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歉意,连忙说道: “对不起!勾起你的伤心往事了。” 然而,周婷却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带着些许怅惘,轻声回应道: “这不怪你,事情都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我早就学会慢慢放下了。其实,我老公是佟家的独生子,幸运的是,当那场可怕的车祸发生时,我已经怀有身孕。后来,佟家人苦苦哀求我一定要把孩子生下来,也许是上天眷顾,最后我生下了一个健康的男孩。这样一来,也算是给他们老佟家留下了一点血脉和希望......所以呢,你现在应该能明白我如今的底气究竟从何而来了吧?” 说完这番话,周婷脸上浮现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梁栋点点头,表示理解。 这时,周婷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再次开口道: “对了,昨天下午的那件事,真是太感谢你了。” 梁栋赶忙摆了摆手,回答道: “不用跟我客气。” 接着,两人之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过了一会儿之后,周婷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地补充道: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儿。昨天你交上来的那份学习心得写得非常出色,可以说是完全具备获得最高分的实力。不过很遗憾,我最终只能给你评个第二名,因为第一名被那个狄劻拿走了......对此,希望你不要介意呀。” 尽管嘴上说着抱歉,可周婷的目光里还是透露出对梁栋的欣赏之意。 梁栋摆摆手: “没关系,我从来都没在乎过这些。” “你也不要怪我,有人打过招呼,我不好驳了人家的面子。”周婷说着,脸色也变得愤慨起来,“本以为学校是块净土,没想到那些人竟然还把手伸到了学校里面!” 梁栋道: “我跟狄劻之间还有很多瓜葛,甚至我们俩同时出现在这个一期的‘中青班’,也是有人刻意安排的。” “你们之间的过节,我不想掺和,但我也希望你们也不要影响到我的课题研究。”周婷道。 “能问一下你具体在研究什么课题吗?”梁栋问。 “你们就是我的研究课题啊!”周婷回答道,“我就是来研究‘领导干部教育’这个大方向的。” 梁栋笑道: “搞了半天,我们都是你的小白鼠啊!” “小白鼠是拿来试药、解剖的,我对你们可没有这么残忍。”周婷说着,挑起了梁栋正看着的那本《百年党史》,“为什么要看这本书?” 梁栋回答道: “我来党校学习,就是希望能系统地学习一下相关理论。而党史这一块儿,是撇不开的一个重要话题。” 周婷点了点头: “上面最近也一直在强调党史学习,我还以为你是得到了某些人的授意呢。” 第1439章 党校的第二个周末,梁栋回到了燕京的家里。 除了何叶,一大家子人都回来了。 米国那边,‘芙蓉资本’根本就离不开何叶,没办法,她只好孤身一人前往。 苏菲本来也坚持要跟着去的,却被何叶拒绝了: “几个孩子正是叛逆期,梁栋和岳菲肯定没时间管,我怕孩子奶奶又管不了,就只能让你跟着回去了。而且,你爸爸现在的处境也不太妙,你回去了,能帮他一把,就帮他一把吧。” 晚上,梁栋把几个孩子召集在一起,对他们道: “咱们今天召开一个家庭民主生活会,我呢,想要给你们定些规矩,你们呢,也有权利对我制定的规矩提出合理质疑。” 梁栋话音未落,小露珠就跑到他跟前,爬到他身上,坐在了他的腿上。 小鸿涛见状,不甘示弱,也跑过来,坐在了梁栋另外一条腿上。 苏菲笑道: “不管你定什么规矩,都需先搞定这两个小东西再说!尤其是小露珠,典型的天不怕,地不怕,就连何叶都拿她没有什么好办法!” 梁栋一手搂着一个小家伙,先看向小露珠,问她道: “露珠儿,能不能做到听大人的话?” 小露珠很郑重地点了点头。 梁栋又看向小鸿涛,小家伙没等梁栋开口,就抢着道: “爸爸,涛涛一直都很听话!” 梁栋微微一笑,抬起头对大家道: “孩子们,你们是我梁栋的孩子,我对你们没有太高的要求,只希望你们能快快乐乐、健健康康地长大,争取做一个干干净净、正正经经的人,最后我在送你们所有人一句话: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现在你们可以不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但我还是希望你们能把这句话记在心里!” 说完这些,梁栋看向老大何一言: “言言,你是老大,你要起到一个带头作用。俗话说,长兄如父,父母不在你们身边的时候,你就能代替父母,行使的职责。” 言言跟着点了点头。 交代完言言,梁栋又对所有人道: “不管你们姓何,还是姓苏、姓梁,你们都是我梁栋的孩子!也不管你们的妈妈是何叶,还是苏菲、岳菲,她们都是你们的妈妈,今天我就再定一个规矩,以后不管你们见了她们中的哪一个,都要喊妈妈,记住了吗?” 几个孩子不约而同地回答道: “记住了。” “好了,接下来,就是你们发表意见的时候了。”梁栋很满意地宣布道。 他话音刚落,就看到小露珠把手举得老高。 梁栋笑道: “那就让露珠第一个发言吧。” 小露珠建议道: “爸爸,妈妈不在家,明天能不能带我们去吃肯德基?” 梁栋看了旁边的苏菲一眼,然后刮了一下小露珠的鼻子: “妈妈不在家,可苏妈妈在啊?” 小露珠可怜巴巴地看向苏菲,哀求道: “苏妈妈最喜欢露珠了,苏妈妈才不会不答应呢,对不对,苏妈妈?” 苏菲哭笑不得地说: “你个小机灵鬼儿,就你鬼点子多!不过咱们先说好了,汉堡、可乐都是垃圾食品,不能多吃,每个月不能超过一次!” “耶!耶!” 小露珠兴奋地从梁栋身上跳下来,跑到苏菲跟前,爬到她身上,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还是苏妈妈最好!比妈妈更心疼露珠儿!” 苏菲也刮了一下小露珠的鼻子,教训道: “妈妈也心疼露珠儿,她肯教训你,是因为你太调皮!” 小露珠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露珠儿明白,打是亲,骂是爱,对不对?” 一屋子人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星期六,小露珠如愿以偿地吃到了肯德基,然后又在动物园、海洋馆逛了一天。 星期天,一家人来到枫山,欣赏了枫山的红叶。 故地重游,梁栋又带着言言他们走了一遍当年遇险的地方,站在那个大殿里,语重心长地对几个孩子道: “孩子们,咱们一家上次差点儿全死在这里,今天还能聚在一起,不容易啊!” 梁栋看着殿内的神像,沉默片刻,接着道: “不管你们将来都从事何种职业,我希望你们都能念着兄弟姊妹情分……” 孩子们毕竟太小,这些话就算说了,他们也未必听得懂,梁栋也就只起了个头,便及时停了下来。 何叶给每个孩子办的都有家族信托基金,可保证他们一辈子衣食无忧。 但是,人的欲念是无止境的,梁栋担心何叶掌控的巨额财富,和他将来营造的人脉,会让几个孩子迷失了自我。 在梁栋的设想中,最理想的情况,就是三个儿子,分别从事不同的行业。 言言小小年纪,就已经表现出了虑事周全、决断果敢的领导气质;而苏朗则是一个典型的小学霸,将来必是一把做学术的好手;至于小鸿涛,年纪尚幼,暂时还看不出什么来。 梁栋能感觉何叶有意培养诺诺接她的班,只有无法无天的小露珠,才是让所有人都头疼的存在。 转眼间,为期半年的‘中青班’,已剩最后一个月了。 这五个月,基本都是上课一个月,外研一个月。 学员们的级别,最低也是县委书记,在官场里至少也摸爬滚打了十来年,早已忘记了校园生活样子。 现在他们抛开官场的纷纷扰扰,重温校园生活,有好多人都感觉身体状况和精神状态要比以前好上许多,这也算是意外的收获吧。 在这五个月里,他们这个班里,考评分数最高的两个人,一个是狄劻,一个是梁栋。 狄劻以微弱的优势暂时领先,但现在就谈胜负,还为时过早,因为‘中青班’考评的重头戏,就在这最后一个月的‘结业考试’。 党校最后一个月安排的是一个主题活动——重走长征路! 班主任周婷在动员会上讲道: “这几个月来,我一直都强调体育锻炼,相信大家的身体素质,通过这几个月的调整,都已经进入了一个全新的状态。咱们在座的学员,年纪最大的,也不过四十露头,大多数人都在三十五岁以下,所以,我相信咱们的‘重走长征路’活动,一定会取得圆满成功!” 第1440章 ‘重走长征路’主题党课活动,是以班为单位,自行组织的。 身为班主任,周婷全程参与。 经过五个月的朝夕相处,周婷的身份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她对梁栋说,她是来研究‘领导干部教育’这个大方向,也不能说她没有说实话,至少这个跟她的研究课题还是沾了那么一点边的。 事实上,她本是燕大的一个心理学教授,这次来党校担任这个班主任,进行的研究课题是‘领导干部心理健康问题研究’。 近年来,领导干部心理健康问题,愈发成为一个严重的问题,因为因为抑郁等心理原因,跳楼自杀的现象,时有发生。 这还不是周婷研究的主要方向,她研究的主要方向是‘领导干部心理问题与廉洁的关系’。 所以,在她眼中,梁栋他们,还真就是她的‘小白鼠’。 她之所以对梁栋格外感兴趣,并非她对梁栋有什么意思,而是纯粹对他的经历感兴趣罢了。 周婷手中有所有学员的详细履历,履历出彩的人也不在少数,但像梁栋这么传奇的,还真就找不到第二人。 狄劻勉强算一个,但跟梁栋比起来,总让人觉得少了一些期待。 梁栋一开始以为周婷也跟施茜一样,是他的小迷妹,其实是他自己想多了。 不过,当梁栋知道这些之后,心中反而轻松了许多。 …… 一辆豪华大巴,停在了定西省红都市。 周婷第一个下了车,跟当地的红都干部学院的工作人员做好接洽后,带着中青二班的所有学员,在学院招待所住了下来。 红都是四大‘红色摇篮’之一,有着众多的革命旧址。 下午,红都干部学院的工作人员,就带着中青二班的学员们,参观了这些旧址。 晚上,大家又聚在一起,吃了一顿‘忆苦饭’。 南瓜汤,红薯饭,山野菜,用现代的烹饪方式,烹饪出的味道肯定远超当年,但大家吃起来,也都直呼难以下咽。 既然是‘重走长征路’,那接下来的日子,学员们便身着红军军服,每个人背着一个行囊,从红都出发,开始了计划好的四段路程的行程。 当然,活动不可能让他们直接走完长征全程的两万五千里,所计划的四段路程,每段也就一两百公里而已。 五天走完一两百公里,时间其实很宽裕,但真正走下来,还是让不少人觉得有些吃不消。 更让大家叫苦不迭的是,这五天里,顿顿吃的都是‘忆苦饭’! 还别说,刚开始的时候,大家都还感觉难以下咽。 后来,真到了饥肠辘辘的时候,南瓜、红薯、野菜好像也变成了山珍野味。 一个月时间,四段路程,走五天,休两天,到了月末的时候,所有人好像都瘦了一圈,脸上也都染上了高原红,皮肤干燥不说,不少人嘴唇还都起了皮。 但是,经过一个月的体验,大家对先辈们的付出,又有了新的认识,在撰写周婷布置的论文题目时,有不少人都写出了很出彩的东西。 大家回到燕京后,为期半年的‘中青班’培训也正式画上了句号。 本来狄劻的考评分比梁栋多了那么几分,但最后的论文,周婷却坚持给梁栋打了个高分,这样的话,梁栋就后来者居上,以微弱的优势,稳压了狄劻一头。 这一届的‘中青班’优秀学员有五个名额,梁栋和狄劻都入选了优秀学员,但排名的时候,梁栋的名字排在了前面,这让狄劻还是很有些不高兴。 吃完散伙饭后,周婷走到梁栋跟前,笑着问: “怎么谢我?” 梁栋有些摸不着头脑,疑惑地反问: “谢你什么?” “我给你的论文打了高分啊!要不然你的名字怎么可能会排在第一位?”周婷解释道。 “哦,原来你是在说这个啊,那我倒真要好好谢谢你!”梁栋道。 “就这?口头上的感谢?我告诉你,我这个人很现实,口头上的东西可打发不了我。”周婷不买账道。 “请你吃顿饭?” “俗了。” “送你一件礼物?” “没意思。” “那你想要我怎么谢你?” 周婷抿嘴一笑,然后道: “你要有足够诚意的话,就继续当我的小白鼠。” 梁栋吓一跳,连连摆手道: “我可没这个闲工夫 !我马上就要去新的岗位,到时候肯定会忙得开交,哪有时间陪你闲聊?” “那不叫闲聊!”周婷纠正道,“我是心理学教授,同时也是一个心理医生,我跟你的谈话,看似闲聊,其中包含了许多专业的东西,用我们专业的叫法,应该叫‘谈话治疗’。” “是不是可以通过催眠,来刺探患者的隐私?”梁栋问道。 “那叫‘催眠疗法’,属于另外一个领域,我们在治疗一些抑郁症患者的时候,通常都会采用‘谈话疗法’和‘催眠疗法’相结合的手段。至于你说理解的什么通过催眠来套刺探者隐私,纯属影视剧里胡编滥造的桥段,把心理学给妖魔化了,根本没有任何科学依据。”周婷解释道。 “那就好,那就好!”梁栋连声道。 “呵呵,搞了半天,你是怕我把你催眠了,刺探了你的隐私?”周婷笑道,“如此说来,你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秘密?莫非你也是一个隐藏的大贪官?” 这女人脑洞还真是够大,梁栋简直都无语了,就板着脸道: “周教授,我一直都很尊重你,但我希望你不要对我进行人身攻击。” 周婷有求于人,连忙求饶道: “对不起,对不起,开个玩笑,你别往心里去。我们要是能有这个本事,国家肯定早就让我们对每一个官员进行催眠了。真要是那样的话,哪里还会有贪官漏网?” “有些玩笑可以开,有些玩笑可不能乱开。”梁栋忿忿不平道。 “好了好了,我都已经道歉了,你就不要揪着不放了好吗?通过半年的接触,我对咱们班的所有学员进行了研究,唯有你是个例外,一直都让我看不透,摸不准,所以我希望对你进行跟踪研究。当然,我也不会占用你太多的时间,更不会影响到你的工作,只不过定期找你了解一些情况罢了,希望你不要拒绝。”周婷恳求道。 梁栋想了想,觉得也没有什么,便点了点头。 周婷大喜,连忙谢道: “真是太感谢了,等我完成这个课题,一定好好谢谢你!” 第1441章 孙明礼因为受到费赟案的牵连,失去了这次难得的上位机会,梁栋在安慰他的时候,他很淡然地说了句: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梁栋笑道: “孙书记什么时候也信起宿命论了?” 孙明礼看了看梁栋,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而对他道: “施茜那丫头,对你怨念很重。我知道这根本就不能怪你,但我还是希望你能看在我的面子上,跟她见一面,把话都说开了,或许也能帮她解开一些心结。” 梁栋本想拒绝,看到孙明礼满脸的期许,又于心不忍,就勉强答应了下来。 梁栋这次来定南,是来办理交接手续的。 他现在的职务还是定南省副省长,可自从他把景川交给秦煜后,就没怎么履职,一直都在忙于‘安农生物’的事情。 孙明礼是一把手,由他顶着,别人也没什么话可说。 梁栋调来定南以后,孙明礼给了他不少帮助,当然他也为孙明礼立下了汗马功劳。 这期间,俩人有段时间虽然处得不怎么愉快,总体来说,关系还算融洽。 孙明礼一个省委书记,拉下脸来求他一件事,他要是拒绝了,也就有点太不通人情世故了。 在孙明礼的安排下,梁栋和施茜在一家私房菜馆见了一面。 乍一见到施茜,梁栋差点儿没认出她来! 整个人瘦了一圈不说,还顶着一副黑眼圈,梁栋直接怀疑她是不是在吸毒。 施茜往梁栋跟前一坐,熟练地掏出一盒烟,自己抽出一支,点上之后,猛吸一口,慢慢吐了出来,然后眯着眼,一脸嘲讽地看向梁栋: “看到我这副模样,是不是觉得很解气?” 梁栋不想跟她置气,就断然否认道: “施茜,我从来都没有怨过你,是你自己想多了。” 施茜狠狠地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烦躁地摆摆手: “别跟我说这些没用的,你没有怨过我,我却一直都在怨你!要不是你,我怎么可能落到今天这个下场?” 梁栋道: “从头到尾,我好像都没有逼着你做过什么吧?” 施茜有些激动地说: “你的确没逼我做过什么,可我都放下尊严去追求你了,你为什么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难道我就这么不堪,入不了你的眼?” 梁栋道: “你很优秀,长得也很漂亮。但是,感情的事情真的勉强不来。我自己在感情方面都是一地鸡毛,哪里还有勇气再去开始一段新的感情?” “虚伪!”施茜冷笑一声,然后接着道,“后来你还不是跟那个林小艺打得火热?可惜红颜薄命,让你空欢喜一场。” 施茜要拿林小艺来说事,就勾起了梁栋的三分火气,说话语气也变得严厉起来: “施茜,我已经说过了,感情的事情,勉强不得。而且你自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完全是你自己不知自爱!” 梁栋这么一说,施茜的眼泪当即流了下来: “是,你说的没错,是我不知自爱,可你知不知道,我是被方英杰下了药,才被他得逞的。” 梁栋觉得现在的施茜完全变得不可理喻了,就冷冷地说: “要是你不给他接近的机会,他怎么可能对你下药?” 施茜瞪大了眼睛,不知道该如何反驳了。 “我今天来见你,是受你舅舅之托。他希望我开解开解你,可看你这副模样,我觉得没有这个必要了。” 梁栋说完,站了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后,转过身,对施茜说了最后一句话: “施茜,你自己想要过成什么样子,完全取决于你自己,没人能帮得了你!” …… 办完交接手续之后,梁栋和周鹏二人,便跟来的时候一样,俩人一车,开着那辆红旗HQE,来到了渭城。 梁栋到了渭城之后,自然要先去拜访苏怀山。 没想到,苏怀山竟然在梅山! 梁栋掏出手机看了一下日历,确认今天是星期二,正常上班时间。 一个省委书记,日理万机,正常上班时间却躲在梅山,这就有些不正常了。 梁栋和周鹏又马不停蹄地赶到梅山,见到苏怀山时,他正在无名观后面收拾那些花花草草。 见到梁栋,苏怀山只是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了声‘来啦’,然后又开始忙活起来。 梁栋见状,要走过去帮忙,却被苏怀山拒绝: “这些都是细作活,你来不了。” 梁栋道: “苏书记,我今天是向您报到来了。” 苏怀山停下手中的活儿,直起身子,看向梁栋: “就你一个人来了?” 梁栋指了指前面: “还有周鹏。” 苏怀山满脸不高兴地说: “朗朗不是回国了吗?为什么不把他带过来?” 梁栋没想到苏怀山竟然是因为这个而不高兴,就承诺道: “我刚从定南那边过来,过两天我一定把苏朗接过来。” “苏朗是我孙子,是我们老苏家的人,我希望他能留在渭城。” 苏怀山的语气虽然很强硬,但梁栋能看得出来,现在的他,早已没有了那种位高权重者身上才有的气势,仿佛就是一个盼望着能够含饴弄孙的独居多年的老人。 梁栋有些于心不忍,但在这个问题上,又不能做出让步,就把何叶搬了出来: “这个问题,我当不了家,您还是去跟何叶商量吧。我今天过来,是来向您报到的。” 苏怀山队梁栋的回答显然很不满意,就不咸不淡地说: “既然是来报到,该找谁办手续,就找谁去,来找我干什么?” 梁栋心道,你是岭西的老大,我以后就在你手底下干活儿,能不先来拜拜山头? 可他所见到的苏怀山的状态,却让他忧心忡忡。 他知道岭西现在的形势,苏家早已日薄西山,许铎咄咄逼人,但他没想到苏怀山竟然会颓废到这种程度,正上班的时间,竟然一个人在这里躲清闲! “您老是岭西省委书记,我一个新来的常委,肯定是要先在您这里露个脸的啊?” 苏怀山提着小锄头,走在前面,边走边对梁栋道: “过不了多久,我就该退休了,你还是不要在我这里浪费精力了吧。” 第1442章 回到无名观,苏怀山的新秘书小宋早准备好了茶水,递给梁栋一杯,提醒道: “刚泡好的,有点烫。” 梁栋点点头。 小宋又看向苏怀山,见苏怀山朝他摆了摆手,就退了出去。 小宋出去后,梁栋就开始劝起了苏怀山: “苏书记,只要你一天不退休,那就还是岭西省省委书记。就算你没有了上位的机会,也不至于灰心丧气至此啊?” 苏怀山刚干完活儿,显然是口渴了,就端起他的口杯,喝了一口茶,然后道: “我这不是灰心丧气,准确来讲,应该算是无能为力吧。从内部看,苏家一盘散沙,从外部看,许铎来势汹汹,就算我有心振作,也是独木难支啊。” “所以我回来了啊?”梁栋眼神殷切地看向苏怀山。 “你一个人?”苏怀山摇摇头,“没用的,现在的岭西,已经不是你走之前的岭西了。许铎有钱家的鼎力支持,早已取代了我们苏家,成为了新的‘岭西王’。” “钱家?钱定邦不是已经退了吗?”梁栋疑惑道。 “钱定邦是退了,但钱家没有倒啊?他这一退,钱家更是把所有的资源都砸到了许铎头上!”苏怀山道,“所以,我选择蛰伏,也是为了明哲保身,换取他们不要对苏家赶尽杀绝吧。” 梁栋冷笑道: “您老在体制里也是摸爬滚打一辈子了,竟然还对自己的对手抱有幻想!政治斗争,从来只有赶尽杀绝,不给对手留有任何喘息的机会,你觉得许铎到时候会因为您老的示弱,就念您的好,继而放苏家一马?” 苏怀山颓然道: “不放就不放吧,反正苏菲也把‘恒华集团’打包卖给了‘东井电器’,苏荷有艾家罩着,也轮不到我操心。至于苏家其他人,即便我早已对他们失望透顶,可该为他们做的,我也都已做了,他们将来落得什么下场,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梁栋突然站了起来,表情严肃地说: “苏朗您也不管了吗?您口口声声说苏朗是您的孙子,万一将来他有意回来从政,难道您就不想为他争取一些资源?” 梁栋的内心并不认为苏朗适合从政,他觉得以苏朗的智商和性格,从事学术研究,或许更有前途。 但他还是要这么说,就是想把苏怀山给唤醒了。 苏怀山沉默了许久,却还是没有向梁栋承诺什么,只是简短地说了一句: “改天把朗朗带回来,我想他了……” 梁栋知道,他的话起到了作用。 以苏怀山的性格,就算被打动了,也不会做出什么表示的。 “好的,我这个礼拜肯定是要去燕京的,等我回来的时候,一定会把苏朗带上的。” 梁栋的承诺,让苏怀山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他朝门外喊了一声: “小宋,咱们也回省委!” …… 本来刘老对梁栋说的是,让他回岭西担任省委常委、南岗市委书记,可调函下来以后,却变成了省委常委、副省长兼南岗市委书记。 这个变动,肯定有其原因,梁栋想不明白,也不好找刘老求证,就只好顺其自然。 不管怎么说,这个变动对梁栋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南岗是个地级市,南岗市委书记的份量显然比不上一个副省长。 一开始让梁栋担任省委常委、南岗市委书记,总给人一种名不正言不顺的感觉。 要是多了一个副省长的头衔,就算没有实际分工,听起来也要顺耳许多。 回省委的路上,苏怀山让他的司机载着秘书小宋先走,他则上了周鹏的车。 苏怀山知道周鹏跟梁栋的关系,说话也就没有避着他的意思: “现在的岭西省委常委,人员变动比较大,你熟悉的老人也就剩谢学义、雷军和祁玉虎了。谢学义是副书记,早就跟许铎尿到了一个壶里,也是钱家最忠实的狗腿子。雷军还是常务副省长,不过他的日子也不好过。跟了许铎,他心有不甘,不跟吧,就只能受其排挤。他一个常务副省长,要是跟省长不对付,处境可想而知。祁玉虎是咱们岭西的老人,年纪大了,也就没了太多的野心,所以一直都不肯向许铎低头。对了,还有纪委书记苗元庆,以前是闻主任的秘书,你们俩肯定不陌生,他也是我们能争取的一个人。剩下的组织部长杨华忠、宣传部长任晟、統战部长李家明、省军区政委王福庆、秘书长齐彬,这几个人,基本都倒向了许铎。” 梁栋在心里算了算,十三个常委,算上许铎自己,有八个都是他的人,也难怪苏怀山会灰心丧气。 梁栋对苏怀山道: “就算我们能聚拢了雷军、祁玉虎和苗元庆,也只有五票。五比八,要是票决的话,我们几乎没有什么赢面。但是,我们也不用灰心丧气,只要我们能心中装着老百姓,争取到老百姓的支持,就不怕他们沆瀣一气。何况,在我看来,他们就是一群乌合之众,为了利益才会走到一起。一旦他们之间产生了利益之争,反目成仇,也不过是不可能。” 苏怀山点点头,继续道: “我不知道是谁让你去南岗的,但要是我早知道的话,肯定不会让你去接南岗的烂摊子。陆知行在那里干了两年半,要不是有我还在这个位置上,说不定许铎早就把他送进去了。” 说到这里,苏怀山叹了口气: “哎,说来说去,还是陆知行难堪大任,在淮州的时候,就没有干出什么名堂,到了南岗,又把南岗弄得一团糟……陆知行的前任是贺国武,这家伙人称‘贺大胆’,他在任期间,大肆举债,一口气上马了二十多个大项目,等他离任的时候,给南岗留下了上千亿的债务。陆知行到南岗后,就是因为没有处理好这些遗留问题,才被许铎抓到了把柄,再加上他那个不成器的小舅子,在南岗给他捅了不少娄子,就算我想帮他都不行。” 梁栋忍不住问: “陆书记现在在哪儿?” 苏怀山没好气地回答道: “省地方志办公室!能保住级别,就已经很便宜他了!” 第1443章 苏怀山一到省委,就让秘书小宋,把省委秘书长齐彬叫了过来。 齐彬是许铎来到岭西后,新上任的省委秘书长。 省委秘书长是省委的大管家,却跟省长走的很近,这本身就是一件很吊诡的事情。 苏怀山的处境,由此可见一斑。 齐彬不认识梁栋,见他十分放松地坐在苏怀山身旁,就觉得有些奇怪,跟苏怀山打招呼的时候,眼睛余光却一直在打量梁栋。 苏怀山指着梁栋对齐彬道: “这位是咱们岭西省委新来的常委,梁栋同志!” 齐彬连忙走到梁栋跟前,伸手道: “原来是梁省长,久仰大名,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器宇不凡!” 梁栋站起来,跟齐彬握了握手,客气道: “齐秘书长过奖了!” 苏怀山又对齐彬道: “齐秘书长通知一下在家的常委,咱们晚上聚一下,欢迎梁省长加入咱们省委班子。” 齐彬点点头: “我这就通知大家。欢迎宴安排在哪儿,苏书记有没有指示?” 苏怀山想了想,道: “就定在省委招待所吧,至于规格嘛,可以适当提高一些。” 齐彬又问: “梁省长的住处需不需要咱们这边安排一下?” 苏怀山回答道: “这些还是让省政府那边安排吧,咱们就不要操这个心了。” …… 晚上七点左右,苏怀山领着梁栋来到齐彬安排好的房间时,在家的常委,除了省长许铎,都已到场。 岭西省一共十三名常委: 省委书记苏怀山; 省长许铎; 专职副书记谢学义; 常务副省长雷军; 省纪委书记苗元庆; 省政法委书记祁玉虎; 省委组织部长杨华忠; 省委宣传部长任晟; 省委統战部长李家明; 渭城市委书记杨贤亮; 省军区政委王福庆; 常委副省长梁栋; 省委秘书长齐彬。 其中统战部长李家明有任务,不能出席欢迎宴。 常委们见苏怀山和梁栋走进来,皆起身相迎。 苏怀山朝大家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坐下,然后走到上席,站在那里,扫视一圈,问齐彬: “齐秘书长,还都有谁没到?” 齐彬站起来回答道: “王政委有任务在身,暂时回不来,许省长这会儿应该在路上了吧。” 苏怀山看了看又问: “欢迎宴安排的是什么时间开席?” 齐彬回答道: “七点二十。” 苏怀山点点头: “那好,再等十五分钟准时开席。” 大家顿时觉得苏怀山今晚好像跟换了个人似的,再等十五分钟准时开席,言外之意就是不管许铎到不到,都不再等他了。 梁栋见整张桌子一共就两个空位,苏怀山身旁的那个肯定是许铎的位置,他就走到了下席的那个位置,坐了下来。 梁栋刚坐好,苏怀山就指着梁栋向大家介绍道: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梁栋同志,即日起,调来咱们岭西,任省委常委、副省长兼南岗市委书记。” 梁栋屁股还没暖热,只好又站起来,向大家弯腰致意之后,笑着道: “大家好,以后还请大家多多指教!” 就在这时,许铎刚好赶到,只见他满面春风地走向梁栋,一只手握住他的手,另一只手拍着他的肩膀,亲切地说: “没想到这么快咱们又能并肩战斗了!在巡视组的时候,你是我的领导,工作上我可没有给你掉链子,现在我是你的领导,希望你也要积极支持我的工作啊!” 这话咋听咋不顺耳,可他说的又都是实情,你根本就挑不到任何毛病。 梁栋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说道: “你是省政府一把手,我是你手底下的兵,只要不违反原则,自然是你指哪儿,我打哪儿。” ‘只要不违反原则’,解释权全在梁栋,言外之意就是,你的指示,我也不会照单全收,执不执行,就看它们是否‘违反原则’了。 许铎知道梁栋不是软柿子,不可能任由他拿捏,在这里碰了个软钉子,也没有计较,说了声‘一会儿多喝几杯’,就去了自己的位置。 七点二十,招待所的服务员准点开始上菜,酒菜上齐后,苏怀山站起来,端起杯子,向大家道: “今晚这顿,主要是为了欢迎梁栋同志加入我们的大家庭,这第一杯酒,我们就先敬他了。” 第一杯入席酒,大家喝完以后,又都坐回自己的位置,吃了几口菜,许铎就抬起手,开口道: “大家静一下,听我讲,按照咱们岭西的规矩,有新人报到,自然是要先试试新人的酒量,有谁有不同的意见吗?” 梁栋知道躲不过这一关,等许铎说完,索性问服务员要了一瓶酒,提着一瓶酒,拿着一个酒杯,走到苏怀山和许铎旁边,对他们道: “二位领导,我今晚也舍命陪君子一回!” 说着,扬了扬手中的那瓶酒,继续道: “我先走一圈!” 梁栋先端着杯子跟苏怀山碰了一杯,一仰头,喝了个精光,然后又跟许铎碰了一杯。 一圈下来,一瓶酒被梁栋喝了大半。 接下来就不用说了,只要是有人敬酒,就必定不会漏了梁栋。 不过,到了他们这个级别,自然不会像下面那样,不要命地喝,大家基本都是点到为止,极少有攀酒的现象发生。 一顿酒下来,梁栋喝了将近一斤,出门的时候,脑子还算清醒,还能跟大家打打招呼。 在外面风一吹,梁栋立刻就有了那种天旋地转的感觉,走起路来,再也走不成一条直线了。 好在周鹏力气大,轻轻松松就把他弄回了提前安排好的房间。 苏怀山没喝多少酒,来看了梁栋一眼,见他不省人事,就叮嘱周鹏两句,才放心离去。 第二天,梁栋来到省政府,省政府秘书长庾星烨把他带到一间办公室,询问他对办公室有什么要求,梁栋道: “就这样吧,反正我今后工作的重点应该在南岗那边,待在这边的机会不是很多。” 庾星烨又问: “梁书记对住的地方有什么要求?” 梁栋道: “住的地方就算了,我要来这边的话,就住招待所吧。” 第1444章 梁栋的主要精力放在了南岗市,省政府那边就没有给他具体分工,他这个副省长,只是挂了个名。 他在省政府露了个脸,然后去了燕京一趟,把他家那个保姆张姐和苏菲、苏朗母女带回了渭城。 苏怀山见到苏朗,一把把他搂在怀里,激动地眼泪直流: “乖孙子,想死爷爷了!” 苏朗也受到感染,呜咽道: “爷爷,我也想您!” 苏怀山双手搂着苏朗的双肩,上下打量了好几遍,然后道: “一转眼,我们家朗朗都成了大小伙子了!这次回来,就留在渭城陪爷爷好吗?” 站在一旁的苏菲接着道: “朗朗的学校已经安排好了,就在燕京上学,肯定不能留在渭城的。不过,只要到了假期,他就可以回来陪你了。” 苏怀山不满地看了苏菲一眼: “渭城怎么啦?渭城的学校就不能上了?我孙子又聪明又自律,在哪里都能学得好!” 苏菲不想跟苏怀山吵架,就尽量委婉地说: “孩子的教育是天大的事,我们当然要不遗余力地给他们提供最优质的教育资源了!渭城跟燕京那边比起来,多少还是有些差距的。” 苏怀山知道苏菲说的是实情,没有再纠缠这个,而是带着哀求地语气道: “那咱们先说好了,以后但凡朗朗放假,就一定要来渭城看爷爷!” 苏菲道: “你不是快退休了吗?等你退了之后,干脆也搬燕京去,到时候你就可以一直陪在朗朗身边了。” 苏怀山眼前一亮,不过很快就黯淡了下来。 梁栋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就开口道: “您老就把心放到肚子里,我们在燕京的那套四合院,房间多得很,不差你这一间。而且,何叶跟苏菲情同姐妹,你搬过去住她肯定不会有意见的。” 就在这时,苏荷一家三口也回来了。 苏荷抱着孩子,一进门就听见梁栋在说话,于是就问道: “你们打算让爸爸搬哪里去?” 梁栋回答道: “搬燕京去跟我们一起住。” 苏荷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梁栋: “你让我爸爸搬去跟你一起住?” 苏菲替梁栋解释道: “何叶去了米国,我在燕京照看几个孩子,咱爸要是退了,就让他搬过去,由我顺带着照顾一下,有问题吗?” 苏荷正欲说些什么,艾丰偷偷拽了她一下,她便改口道: “没问题……” 一家人许久没聚这么齐了,苏怀山脸上难得露出了笑容,带着两个孩子,在院子里玩得不亦乐乎。 艾丰现在是驿阳市委书记,驿阳又跟南岗接壤,因此对南岗的情况多少还是有些了解的,就对梁栋道: “南岗那边现在就是个烂摊子,大家唯恐避之不及,你咋就一头扎进去了呢?” 梁栋带哭不咧嘴地说: “你以为我愿意呀,去哪里不去哪里,我们能做得了主吗?” 梁栋这么一说,艾丰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同情,然后对他道: “贺国武那家伙,在南岗干了两届,干满了整整十年!开始的时候,他还算正常,一切都是按部就班,没有干出什么亮点,也没捅什么娄子。可是,等他干到第二届的时候,见跟他同时提起来的市委书记,升的升,走的走,他心里就不淡定了。为了捞取政绩,为自己的仕途铺路,就开始大肆举债,一口气上马了二十多个大型项目,南岗的GDP也在他的第二个任期里面,有了飞速增长,因此也在他任期满了之后,提拔了副省长。他提了副省长,却给接替他的陆知行留下了一千多亿的债务,和一大堆半拉子工程。陆知行一到南岗,就面临着一个两难抉择。如果继续完成贺国武留下的那些半拉子工程,势必要继续举债。” 梁栋问: “南岗不是已经欠了一千多亿了吗?他们还能借到钱?” 艾丰回答说: “一个地级市,不像省里,可以直接发行地方债,咱们举债,就只有一条路,那就是通过城投公司,发行城投债。而我们的城投债又分为标准城投债和非标城投债。标准城投债主要发行对象为银行、保险公司,以及公募基金、信托公司、私募基金和证券公司等。标准城投债被称为城投信仰,基本不存在兑付风险,但有一定的授信额度,像南岗市这样的地方政府,授信额度基本都已用完,那他们就只能进行城投非标融资。而非标城投债,主要以信托以及地方金融交易所通道发行,利息比标准城投债要高出许多。” 梁栋接着道: “也就是说,陆知行就是因为发行了大量的非标城投债,来给贺国武擦屁股,所以才导致南岗的城投债定融业务发生爆雷,受此拖累,被许铎抓住把柄,然后才黯然离开南岗,去了省地方志办公室?” 艾丰点点头: “差不多吧。” 梁栋又指了指外面,问艾丰: “这么说,贺国武也是老头子的人了?” 艾丰回答道: “这个吧,我倒是没有听老头子怎么提起过。不过从表面上看,贺国武是老头子提起来的,陆知行又被老头子派到南岗去给他擦屁股,因此,基本可以断定,贺国武就是老头子的人。但奇怪的是,许铎一来岭西,贺国武很快就跟他尿到了一个壶里。” 说到这里,艾丰再次拍了拍梁栋,然后意味深长地说: “陆知行是因为给贺国武擦屁股,才落得今天这个下场,你去南岗之后,肯定能不能步他后尘,也就是说,你去南岗之后,要想全身而退,就只能当一把锥子,一把刺破南岗泡沫的锥子!这样的话,你就势必会得罪贺国武。还好,贺国武只是个副省长,而你的身份是常委副省长,他应该没什么机会给你穿小鞋。但是,你也不能掉以轻心,要是贺国武铁了心要跟许铎合作,那你在省政府那边的处境就有些不妙了。” 梁栋叹了口气,道: “我感觉自己就像个救火队员,不管上面把我派到哪里,基本都是接手一个烂到不能再烂的烂摊子!算了,想这么多也没用,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走一步,算一步吧!” 第1445章 第二天,周鹏开车,带着梁栋、张姐,回到了南岗市,然后直接开车到了张姐家所在的白峡县罗岭乡西青沟村。 既然要来南岗当这个市委书记,梁栋就想亲自到下面看看。 眼见为实,只有亲身体会之后,才能搞清一个地方最真实的一面。 另外,梁栋也对张姐以前提供的那条信息很感兴趣。 他相信张姐不会说谎,也就是说,她丈夫肯定是被她们县委书记给冤枉了。 朗朗乾坤,堂堂一个县委书记,为了夺人钱财,竟然把人下了冤狱,这就有点太丧心病狂了。 要是能调查清楚这件事,不但可以还张姐一家一个公道,还能拿下一个县委书记。 对于梁栋来说,用一个县委书记来打开局面,肯定能起到足够的震慑作用。 梁栋当年来西青沟搞扶贫调研,已是六七年前的事情了。 不得不说,这几年南岗市的变化还是挺大的。 当年梁栋他们来的时候,这里才刚刚实现‘乡乡通’公路,现在基本已经实现‘村村通’了。 看样子,贺国武大肆举债,给南岗也是办了不少事实的。 在张姐的指引下,周鹏把车直接开到了张姐家门口。 三人下车后,张姐打开院子大门,带着梁栋、周鹏进到里面,然后又打开了堂屋门,还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家里好长时间没住人了,凳子上都落了一层灰。” 说完,找到一条毛巾,先把凳子给擦了一下。 梁栋道: “张姐,你不用忙着招呼我们,我们先到处转转。” 张姐问: “那我先给你们收拾一个房间,晚上你们就住家里吧。” 梁栋婉拒道: “不用,不用,反正现在路也修好了,去县城也就几十分钟的路程,晚上我们去县城住。” 张姐道: “那你们先去转转,我去买些日用品,中午就在家里随便吃点。” 梁栋本想拒绝,却又怕张姐有什么想法,就勉强点了点头,然后道: “张姐,你先忙,我们去王祖运家里看看。” 梁栋和周鹏在村子里转了一圈,然后来到王祖运家,发现王祖运家里跟以前比起来,也有了很大变化。 见院门开着,梁栋就敲了敲门,探头问道: “有人吗?” 话音刚落,一个大小伙子从里面走了出来,瓮声瓮气地反问一句: “你们找谁?” 梁栋依稀认得,这个大小伙子应该就是王苗的弟弟,但名字有些想不起来了,就笑着问: “你是王苗的弟弟?” “你认识我姐?”王家帅有些奇怪地又反问了一句。 “六七年前,我在你家里住过,你不认得我了?” 王家帅闻言,认真看了看梁栋,突然扭头朝里面喊了一句: “妈,梁主任来啦!” 很快,王家帅的母亲李桂花系着围裙从里面走了出来,一看见梁栋,就有些激动地说: “咦,还真是梁主任!” 然后责骂儿子道: “死孩子,还不赶紧请梁主任进来?” 王家帅连忙侧过身子,对梁栋道: “梁主任,屋里坐!” 梁栋走进王家院子,没有先进堂屋,而是在院子里四处看了看,然后问李桂花: “嫂子,你们家现在的光景比以前好了许多啊!” 李桂花笑着回答道: “这多亏了梁主任,要不是你当年帮我们一把,我闺女就考不上大学,她考不上大学,我们家就不可能有今天。” “王苗考了哪个大学?”梁栋问。 “燕京理工!”李桂花有些骄傲地说,“转眼都工作两年了。俺闺女知道家里供她上大学不容易,工作后挣的钱基本都寄了回来。” 梁栋看了王家帅一眼,然后问李桂花: “你儿子没上学了?” 李桂花瞪了儿子一眼,唉声叹气道: “一个娘生的,也不知道差距咋就恁大,小帅这小子死活都不进书,初中毕业,上了两年技校,然后就出去打工去了。这几天家里帮他物色了一个对象,我和他爸才把他叫回来的。” 王家帅不服气地说: “妈,我要是也上学,你能同时供得起两个学生吗?既然我不是那块料,那咱家就只能把精力都用在我姐身上!” 李桂花恨铁不成钢地说: “小帅,你要是能考上高中,我就算砸锅卖铁,也把你们姐弟俩都供出来!不好好上学,早晚都有你后悔的一天。远的不说,就说现在,你在工地累死累活,一个月顶天挣了一两千块钱,而你姐姐刚满实习期,月薪就过万了!” 梁栋笑着道: “小帅,你妈说得一点没错。你错过了上学的年龄,想要再回学校,肯定不现实,不过你完全可以学一门手艺,靠手艺吃饭,一样能过上好生活。” 李桂花道: “现在的孩子,哪里肯沉下心来学手艺?就算打工,也都是四两劲都懒得出,还要求特别多,稍有不顺心,说不干就不干了。” 王家帅不耐烦地对他妈说: “妈,你天天絮叨,听得我都烦死了。过两天我就去燕京找我姐,听她安排,去学那个什么模具总好了吧?” 李桂花顿时喜笑颜开: “你姐是大学生,又见过世面,听她的,总不会有错的。” 梁栋问李桂花: “王老哥呢?” 李桂花回答道: “我们家那口子早上就被县医院拉走了。” “老哥的病又严重了?”梁栋疑惑道。 “没有,没有,他那个病,就是个慢性病,治不好,也要不了命。”李桂花摇头道。 “那他去医院干什么?” “不瞒你说,我们家那口子在县医院是挂上号的,隔三差五就会被他们拉过去充数。” “充数?”梁栋有些搞不懂,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 “说白了,就是他们县医院骗补的。”李桂花回答说,“我们村子里还有两个五保户,也跟我们家那口子一样,经常被县医院拉过去,管吃管住,还车接车送。这样的好事,对我们老百姓来说,上哪里找去?” 梁栋瞪大了眼睛,没想到基层医院竟然还有这样的操作! 第1446章 梁栋在王祖运家里最大的收获,就是听到了县医院骗保的消息。 这事既然被他碰上了,就肯定要管上一管的。 一个教育,一个医疗,都是关系到国计民生重大领域,一旦出了问题,那就天大的问题。 梁栋婉拒了李桂花留吃饭的请求,回到张姐家里的时候,见张姐还没收拾利落,就对她道: “张姐,你也别忙了,咱们去乡里吃点儿,然后你再去乡政府问一问你丈夫的案子。” 张姐听说梁栋要管他男人的案子,立刻停下了手里的活儿,洗了一把手,就跟着梁栋出了门。 三个人来到乡里,找了一家小馆子,随便吃了点东西,然后等到下午上班,一起来到罗岭乡乡政府。 张姐以前是乡政府的常客,对这里很是熟悉,领着梁栋径直走进综治办。 综治办里面摆着三张桌子,却只坐了一个人,那人看到张姐,就皱着眉头说: “张秀娥,你男人的案子不是早就跟你说了吗?我们乡里管不了,你来找我们也是白来!” 张姐道: “县里我去过,可他们每次都让我回来找你们,回来找你们,你们又说管不了这事。你们管不了这事,我也不为难你们,你就告诉我,谁能管这事?” 那个工作人员正准备说话,梁栋却抢先插了一句: “同志,根据条例,你们有义务接待来访群众,并回答他们的问题。你们明知条例规定不能越级上防,就算他们去了县里,县里也会以例把他们驳回原单位,却不向他们说明情况,让他们一趟趟的跑空,请问,这就是你们的工作方法和工作态度吗?” 工作人员抬头看了看梁栋,见他明显不像普通老百姓,也没敢说什么难听话,却依旧嘴硬道: “这位同志,你可以问问张秀娥,她哪次过来,我们没有热情接待她?而且我们也跟她把话说得很清楚了,她丈夫的问题,已经进入了司法程序,我们乡政府根本就管不了,可她不听,执意要去上面告状,你说我们还能咋办?” 梁栋不愿意跟这人继续纠缠,就对张姐道: “张姐,你直接要求他们登记立案,然后填写信防登记立案表,他们必须在受理的一天之内,送交局办公室统一登记立案。然后,明天我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去县里上防了。” 张姐依言行事,那个工作人员也只能不情不愿的,拿出表格,让张姐填写之后,归了档。 出了综治办,梁栋好像看到一个熟人,就指着那人问张姐: “张姐,你认识那个人吗?” 张姐看了一眼后,回答说: “他是我们罗岭乡的副乡长,以前还在我们村当过第一书记。” 梁栋这会儿已经想起了那人的名字,又问道: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是不是叫赵涛?” 张姐点点头: “对,就是叫赵涛。” 得到印证后,梁栋就喊了一声: “赵乡长!” 赵涛扭头看向这边,待看清喊他的人是梁栋后,就一脸震惊地走了过来: “您是,梁主任?” 梁栋笑眯眯地点了点头,然后调侃了一句: “赵乡长,你是属蜗牛的吗?这都六七年了,怎么还是个副乡长?” 赵涛知道梁栋不是普通人,也无意在他面前卖惨,却还是哭丧着脸道: “梁主任现在肯定不是主任了吧?咱们都是选调生,跟你比起来,我是有些丢了咱们选调生的脸了。” 梁栋当年跟赵涛有过接触,对这个小伙子的印象很不错。 但他也能理解赵涛的无奈,如果他自己不是阴差阳错地跟何叶纠缠在一起,现在的处境未必就能比赵涛好。 “是金子,总会发光的!只要你能初心不改,早晚都有出人头地的一天。” 梁栋的话,不管是不是鸡汤,对赵涛来说,都是一种鼓励。 俩人只是有过短暂接触,还谈不上有什么交情,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就已经很到位了。 不过赵涛隐隐觉得,梁栋突然出现在这里,好像总透露着一些诡异,但具体诡异在哪里,他又说不上来。 去年,他在直播间里的那几场直播,在网络上闹得沸沸扬扬,赵涛虽然没能力帮上什么忙,却也一直在关注着事态动向。 “赵乡长,下午有没有什么要紧的安排?能不能陪我到处转转?”梁栋邀请道。 赵涛没有立即回答梁栋的问题,而是问道: “冒昧的问一句,您现在在哪里工作?” 梁栋调侃道: “英雄不问出处,流氓不问岁数。你把我当成一个久别重逢的老朋友就行了。” 见梁栋不愿意透露具体工作单位,赵涛也不好多问,不过还是开口道: “可您总得让我对您有个合适的称呼吧?” 梁栋想了想,道: “既然大家是老朋友,我又长你几岁,我就称呼你老弟,你也称呼我老哥不就行了?” 赵涛连连摆手道: “使不得,使不得,您在定南的时候就已经贵为副省长了,我怎么能跟你称兄道弟呢?” 梁栋心中暗自纳闷,这小子知道自己的身份,竟然还能如此侃侃而谈,这心理素质跟自己有一拼啊! 他突然就萌生了一个想法,不过现在还不着急,还是先观察观察再说。 “你知道我的身份?”梁栋问。 “我看过您在网上的那几场直播,所以也就关注了一下您的情况,知道您当时还是定南省副省长。不过,后来又在网上看到了您被撤职的消息。”赵涛解释道。 “所以你想打听我现在是不是被一撸到底了?”梁栋笑着问道。 “不可能,”赵涛摆手道,“您不可能被一撸到底的,因为当时通报显示,您只是被撤去了副省长的职务,级别没有变。如果您要真是有什么严重的违规违纪行为,是不可能保留级别的。” 梁栋心中再次认可了赵涛,不过他还是不动声色地说: “行了,行了,咱们就别说这些了,你现在就告诉我,下午有没有时间陪我到处转转?” 赵涛道: “有,必须有!” 第1447章 从乡政府出来后,梁栋叮嘱张姐道: “张姐,你回家收拾收拾,做好准备,咱们明天就去县里!” 说罢,他转头看向一旁的周鹏,示意其将张姐送回家。 安排好这一切之后,梁栋便与赵涛并肩而行,在街上随意走着。 罗岭乡本就不大,又是白峡县垫底的乡镇,乡政府所在地也就一条东西走向的街道而已。 梁栋问赵涛: “赵乡长,冒昧问一句,你今年贵庚?” 赵涛听到这个问题,稍稍愣了一下,随即微笑着答道: “已经三十了。” 梁栋点了点头,接着问道: “成家了没有?” 赵涛摸了摸后脑勺,笑着回应道: “结啦,都结婚三年了,孩子都快两岁了。” 听闻此言,梁栋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之色,继续追问道: “哦?那你们小两口的家安在哪儿呢?” 赵涛略微停顿了一下,才缓缓说道: “我爱人是县医院的医生,所以我们就在县里贷款买了一套商品房。” 这时,梁栋轻轻笑了笑,若有所思地看着赵涛,再次开口问道: “不过这样一来,你们夫妻俩岂不是长期处于两地分居的状态?这日子怕是不太好过吧?” 赵涛苦笑一声,无奈地叹了口气,回答道: “是啊,您说得太对了!我们家那位一直吵嚷着要我想办法调回县里工作,可是我哪有那个能耐呀!要是我能调回县里,现在就不会只是个小小的副乡长了。” 说完这番话,赵涛不禁摇了摇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和苦涩。 梁栋能够理解赵涛的处境,一个选调生,混了七八年,还是个副科,着实有些惨了一些。 以梁栋对赵涛的了解,这小子应该也不是善于钻营之辈,加上又没有什么背景,这么多年还是一个副乡长,也就不难理解了。 省委选调生,郁郁不得志,有家有孩子,简直就是梁栋心目中秘书的绝佳人选! “想不想调回县里?”梁栋给了赵涛第一个考验,“如果你有这个想法的话,我可以帮你打个招呼的。” 赵涛低着头,犹豫了一下,缓缓道: “要是有这样的机会的话,我肯定会很高兴。” 说到这里,他突然抬起头,鼓足了勇气,眼神澄澈地说: “但我更希望领导能给我一个机会,如果您愿意的话……” “你想要什么样的机会?”梁栋感兴趣地问。 “跟调回县里相比,我更想留在乡里当个乡长!我在罗岭乡干了八年,就这么灰溜溜地走了,我不甘心!”赵涛有些激动地回答道。 梁栋在心里已经给赵涛打了第一次分,第一个考验,他算是过关了。 不过,他紧接着又给出了第二个考验: “你说你在罗岭乡干了八年,那我问你,你知道罗岭乡有多少人口,多少耕地吗?” 赵涛脱口而出道: “截止去年,罗岭乡户籍人口有24608人,耕地面积1.8万亩。因为整个罗岭乡山多地少,人均耕地不到一亩,比兄弟乡镇少了许多。” 这样简单的问题,往往能够问住许多基层干部,他们的关注点通常都在酒桌上,在媚上欺下上,在拉拢势力排斥异己上…… 但赵涛能把数据精确到各位,足以证明他至少也是个干实事的基层干部。 梁栋点点头,又问了一个有点宽泛,而且稍稍有点难度的问题: “你认为罗岭乡现在的潜力和短板分别有哪些方面?” 果然,梁栋问完后,赵涛思考了好一会儿,才组织好语言,回答道: “先说说罗岭乡的短板吧。我认为罗岭乡的短板主要集中在以下几个方面:第一,干部队伍思想僵化,只懂一味迎合上级指示,不能很好的发挥自身的主观能动性,多年来,几乎没有做出过任何有关经济发展的行政决策;第二,个别领导热衷于拉山头,搞小团体,排斥异己,家长作风十分严重;第三,罗岭乡几乎没有任何工业基础,农业底子也十分浅薄,经济在全县几乎年年垫底;第四……” 赵涛一口气罗列了八条短板,仍然意犹未尽,不过他还是及时刹住了闸,又开始说起罗岭乡的潜力: “罗岭乡也不是只有短板,具体到罗岭乡的潜力,我觉得主要有三个方面:第一,罗岭乡有丰富的林业资源,我们可以在合理、科学的前提下,在保护和开发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点,向大山要经济,向大山要效益;第二,罗岭乡有大量外出务工人员,他们大多数人都是因为贫困,成为最早一批外出务工人员,其中不少人都挣到了大钱,成了远近为名的大老板,我们完全可以把他们请回来,邀请他们回乡创业;第三,我们罗岭乡毗邻玉石产区,有不少人祖祖辈辈都与玉石打交道,因此我们也可以在这上面做不少文章……” 赵涛的话,条理清晰,指出问题的时候,虽然夹杂了一些主观因素,在某些地方有失偏颇,却也基本阐明了事实。 而且他还能指出罗岭乡未来的出路,这就有些难能可贵了。 一个优秀的秘书,可不仅仅是帮领导拎包打杂,还要会充当领导的眼睛、耳朵、口舌和脑袋。 领导也是人,是人就不可能面面俱到,有些时候,领导有疏漏的地方,身为秘书,是有必要以恰当的形式为领导指出来的。 在体制里,领导秘书这个位置,是最能锻炼人的位置之一,也是提拔最快的位置之一,其中主要原因,除了秘书跟领导接触最多,最受信任以外,跟秘书本身的素质和能力也有着莫大的关系。 一个平庸之辈,是不可能胜任秘书一职的。 梁栋的秘书,程满仓和于镶是两个极端,但这两个小子一个大智若愚,一个桀骜不驯,没有一个平庸之辈。 至于马晓愚,梁栋从一开始就不怎么喜欢他,因为抹不开面子,才勉强把他留在身边,等梁栋离开定南的时候,压根儿就没考虑过要把马晓愚带走。 第1448章 梁栋对赵涛的回答十分满意,就直言不讳地对他道: “小赵,你有没有兴趣来给我当秘书?” 梁栋只比赵涛大了七岁,却很自然地就称呼他为‘小赵’了。 而且,即便赵涛听在耳中,好像也没有任何违和之感。 “当秘书?” 赵涛乍一听到这个消息,整个人有点懵,不过很快就跟中了巨额彩票一样,内心的狂喜,简直无法形容。 不过他还是竭力使自己镇定下来,点了点头,颤声道: “当然有兴趣了!” 梁栋笑了笑,继续道: “到目前为止,这件事就你我二人知道,在你没有接到通知以前,能不能做到不告诉任何人?” 赵涛重重地点了点头,保证道: “能,能,我保证不告诉任何人,包括我老婆!” “那好,咱们就做个约定,这段时间你还该怎样上班,就怎样上班,安安心心地在家等通知就行了。” 梁栋说完,抬手指了指乡政府的方向,赵涛会意,跟梁栋告辞之后,回到了乡政府。 梁栋看着赵涛的背影,想起了当年的他。 跟赵涛一样,他也曾是选调生,在乡里干满四年,等着提拔的时候,却被常务副县长的公子何义光截了胡。 梁栋在想,要不是他有幸遇到了何叶,说不定现在混得还不如赵涛呢! 可以预见的是,如果不出意外,赵涛要成了梁栋的秘书,前途绝对会一片光明。 改变赵涛一生命运的,或许就是今天下午梁栋无意间地那一瞥。 由此看来,在体制里面,运气好像比能力更重要。 梁栋又往深处想了想,运气固然重要,可归根结底,最终要靠的,还是绕不开那两个字——背景。 也就是说,没有背景的人,要想在体制里出人头地,除了本身要有能力外,更重要的还是要有运气。 但是,那些有背景的人,就算他们没有能力,也照样可以在体制里面混得风生水起,只因他们投胎投对了地方。 由此看来,投胎也是个技术活儿! 他自己投胎没投对地方,但他运气好。 因为他的好运气,使得他的几个孩子都是含着金钥匙出生,这辈子都注定衣食无忧。 看样子,几个孩子算是投胎投对了地方了。 梁栋想到这里,不禁哑然失笑,这是不是有点太唯心了呢? 就在梁栋胡思乱想之际,周鹏开着车回来了。 梁栋上车后,对周鹏道: “走,咱们去县医院转一圈。” 从罗岭到白峡县城,也就半小时的车程,他们两个很快就赶到了县医院。 白峡县医院规模不是很大,也就一栋门诊综合楼,两栋住院部大楼。 医院今年正在创‘二甲’,管理方面比以前要严格许多,车辆进出都有保安指挥疏导。 因为设计原因,建医院的时候,虽然也设计了人防工程,却没有设计地下车库,因此,来医院的车辆只能停在医院地面上划出的有限车位。 再加上来医院看病的患者,多数离得都不是很远,很多人便骑着电动车或者电动三轮来看病,医院里面停车难问题,也就更加严重了。 周鹏开着车刚准备从车辆入口处进入医院,一辆宝马却从后面追了过来,直接停在了车辆出口处。 梁栋的红旗车,外表看起来跟普通红旗没有多少区别,医院的保安就以为这车不是什么上档次的车,就走过来,敲了敲车窗,对开车的周鹏道: “里面已经停满了,你们在外面找个地方吧。” 就在保安说话的时候,诡异的一幕出现了,车辆出口处的起落杆却被抬了起来,那辆宝马车一脚油门蹿了进去,进门的时候,还向保安摁了两下喇叭。 周鹏指着那辆宝马车,质问保安: “他们为什么就能进去?” 保安回答道: “就是因为他们进去了,把最后一个停车位给占了,所以你们才进不去的呀!” 周鹏据理力争道: “明明是我们先来,而且我们这边才是入口,他们那边明明就是出口,你们这样做,还讲不讲道理了?” 保安突然笑了起来,笑够之后,有些不屑地对周鹏道: “你知道那辆宝马是谁的车吗?告诉你,那是我们院长夫人的车,院长夫人也是我们医院的领导,你说我们这些看门的小保安敢拦她的车吗?” 周鹏还要说什么,却被梁栋制止了: “鹏哥,不要为难保安了,还是在外面找个停车位吧。” 周鹏把车倒回主路,跑了好远,才找到一个空位,把车停好后,俩人步行走向医院。 “这院长夫人还真够张扬的,竟然开着宝马来上班!”梁栋一边走,一边对周鹏道。 “她那可是宝马X7,百万豪车啊!”周鹏感叹一句。 “夫妻俩都是在医院上班,指望他们的工资,怎么可能买得起这样的豪车?”梁栋又道。 “看样子,这个院长也不是什么好鸟儿!”周鹏断言道。 俩人说着说着,就走到了医院门口儿,梁栋掏出烟,递给刚才那个保安,那保安见他如此上道,就对他道: “你们也不要怪我,我一个当保安的,可不敢得罪院长夫人。不瞒你说,在我们医院,院长夫人说话比院长还顶用!要是惹怒了她,我们也别想在这儿干了!” 梁栋套保安的话说: “你们院长夫人那车看起来好上档次,应该不便宜吧?” 保安天天守在门口,好不容易逮到一个愿意陪他们说话的人,话匣子一下子就打开了: “这车算什么?我告诉你,传言说我们院长在燕京二环内都买了房子,听说那一套房子就值两千多万!” 梁栋装出一副惊讶的表情: “啊?一个院长就这么有钱?” 那保安见四下无人,就神神秘秘地对梁栋道: “岂止是有钱,听说他家的钱,早就过亿了!知道他儿子在哪儿上学吗?告诉你,国内人家都看不上,人家高中的时候,就跑到倭国去了!听说他儿子到时候回来上燕大,不用考试,你说牛不牛?咱们老百姓家里的孩子,累死累活,能有个大学上就不错了,人家直接连考试都免了!” 就在这时,门卫室里又走出一个保安,跟梁栋说话的那个保安连忙闭上了嘴。 第1449章 梁栋和周鹏进了医院之后,先来到门诊大楼,直接上了二楼。 二楼是内科,那些医院拉来的老头老太太们,大概率是住在这里。 俩人在二楼转了一圈,发现所有病房差不多都住满了病人。 梁栋见其中一个病房里的三个老头儿,正坐在中间那个病床上打扑克,就走了进去,站在旁边观看。 老头儿们本来聊得不亦乐乎,见梁栋进来,就停了下来,其中一个老头问梁栋: “护号?” 梁栋点点头,敷衍道: “203房的。” 说着,还掏出烟,给三个老头儿一人散了一支。 老头儿们见梁栋出手就是软中华,都连忙收了起来,还不约而同地朝病房门口看了看,刚才问梁栋的那个老头低声道: “别让护士看到了,否则的话,又该训我们了!” 梁栋笑着收起了烟,然后抬了抬手,示意他们继续。 三个老头儿也没有多想什么,就继续打起了扑克。 他们玩的是时下最流行的斗地主,还带了一点彩头,不过玩得不是很大,全当消磨时间了。 老头儿们打了一会儿之后,嘴里又开始闲不住了,一个老头儿炫耀道: “我上次来这儿住院,隔壁床住了一个婆娘,说是刘岗的一个寡妇,无儿无女,也是个五保户。特么的跟我好了一段时间,我还以为她是看上我了,搞了半天,还是图我那每个月590块钱!” 另一个老头儿贱兮兮地问道: “老李,上手了没有?” 被喊做老李的老头儿叹了口气,道: “咱们都一把老骨头了,也只能摸摸挠挠了。” 那个老头满脸不屑地数落老李头道: “你个没卵子的窝囊废,让你遇到一个女人也是白瞎了,这么好的事儿,我咋就没碰上呢?” 老李头反击道: “你也就老母猪拱地——都是嘴上的劲儿,就算现在给你弄个十八的大姑娘,你也未必能立得起来!” 那个老头儿不服气地说: “老李,医院旁边那条街就有小红房,你出钱,帮我叫个小姐,我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老当益壮!” 老李头显然也是个杠精,立刻梗着脖子道: “不就一百五十块吗,咱们现在就去,我就在旁边看着,你要能把人家小姐伺候舒坦了,我给你出这个钱!” 两个老家伙说着,就各自站了起来,另外一个老头儿连忙劝说道: “老王,老李,你们两个杠精,到一起就抬杠,让人家年轻人看笑话呐?” 那两个为老不尊的老家伙这才想起旁边还站着一个人,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又都坐了回去,继续打他们的牌。 梁栋趁机问道: “叔,你们都是住院不要钱的那种?” 老李头话比较多,就抢着回答道: “没错,我们都是下面的五保户,住院政府全包。” 老王头跟着补充一句: “不但住院不用花一分钱,还包吃包住,车接车送,回家时还能领到米面油什么的。” 梁栋又道: “看你们的模样,红光满面的,也不想生病的样子呀?” 老李头笑道: “年轻人这就不懂了吧?我们来住院,根本就不是来看病的,就是帮医院来凑个数……” 老李头还要继续往下说,那个话比较少的老头就咳了两声,打断了老李头的话。 老李头也知道自己说得有些多了,就拿起扑克,招呼另外两个老头: “来来来,咱们继续打牌!” 梁栋见套不出话来,便离开了病房,走了几步,又发现一个比较热闹的病房。 他正要进这个病房,一个护士迈着小碎步向这边跑来,还边跑边指着梁栋呵斥道: “喂,站住!你们是什么人?在这里乱逛什么?” 梁栋停下脚步,等那个护士跑过来,就向她解释道: “我们是护号,闲得无聊,找人随便聊聊!” 护士满脸警惕地打量着梁栋,然后冷笑道: “你说你是护号,那我问你,你护的是哪一床的病人?” 梁栋被她问得哑口无言,只好尴尬地站在那里。 护士见梁栋答不上来,就有些得意地推断道: “老实交代,你是不是那些小报记者?这层楼的所有患者和护号,就没有我不认识的,我怎么从来都没见过你?” 梁栋愣了一下,随即反应了过来,于是就反问了一句: “你们害怕小报记者?” 护士没想到梁栋会这么问,竟然就这么被梁栋给问住了。 梁栋趁热打铁道: “你们要是心里没鬼,为什么要怕小报记者?这说明你们肯定有做得不对的地方!” 小护士恼羞成怒,指着梁栋道: “我不管你是什么人,既然不是我们的这层患者,也不是我们这层患者的护号,那就请你离开这里,不要耽误我们的正常工作!” 梁栋道: “就算我不是患者,也不是护号,可我为什么就不能来你们这里?这里只是普通病房,难道你们也不允许病人亲友来看望病人吗?” 小护士见梁栋没有要走的意思,就威胁道: “你们到底走不走?不走的话,我叫保安了!” 梁栋无意与一个小护士起冲突,就示弱道: “好了,好了,我们走,我们走总行了吧?” 他说完,正准备跟周鹏下楼,没想到小护士却不依不饶起来,拦住他们的去路,大声道: “想走可以,把你们的拍的东西先删了再说。” 梁栋有些莫名其妙地说: “我们拍什么了?你看见我们拿手机了吗?” 小护士道: “你们是没拿手机拍,可你们身上藏得有针孔摄像机!” 梁栋有些哭笑不得,举起双手,转了一圈: “小同志,你看看我像是身上藏有摄像机吗?” 小护士又道: “我们开会时院长说过,你们这些小报记者,针孔摄像机隐藏的十分隐秘,有可能藏在纽扣里面,也有可能藏在头发里面……” 梁栋笑道: “小同志,我说我不是小报记者,身上没有针孔摄像机,你偏偏说我是小报记者,咱们意见达不成一致,你说该怎么办?要不,咱们报警?” 第1450章 小护士一听说要报警,连忙摇摇头,她应该也知道这些事情都是上不了台面的。 就在这时,医生办公室里走出一个白大褂,看样子像是科室里的小领导。 白大褂显然比小护士有经验,问清情况后,就邀请梁栋和周鹏到办公室说话。 梁栋、周鹏跟着白大褂到了办公室后,白大褂和颜悦色地说: “同志,我相信你们不是小报记者,因为小报记者通常都是为了弄几个钱花,绝对不会默不作声地来一趟就走。” 梁栋道: “你们对付小报记者好像很有一套嘛。” 白大褂笑道: “这年月,各行各业都不好干,小报记者也是为了讨生活,这一点我们也能理解。但是,有些没有职业道德的小报记者,总会狮子大开口,谈不拢就在自媒体上曝光我们,搞得我们不厌其烦,所以医院就对这方面特别重视。但你们二位一看就不像小报记者……” 梁栋问: “那你看我们像是干什么的?” 白大褂回答道: “我觉得你们像是下来暗访的领导。” 梁栋又问: “何以见得?” 白大褂笃定地回答说: “行政夹克,白衬衫,黑皮鞋,大背头……领导标配!” 梁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服饰,也不知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好像就习惯了这种打扮。 或许因为身边的同事基本都是这样着装,潜移默化的结果吧。 梁栋哑然失笑,既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白大褂试探着问: “领导是来暗访哪个方面?” 梁栋回答道: “我刚才在你们楼层的病房转了一圈,发现你们内科住院的患者,都是六七十岁的老头儿、老太太,而且我问了一下,这些老头儿、老太太大多数都是下面乡里的五保户,这难道是个巧合吗?” 白大褂闻言,显然在故作镇定,说起话来也有些结结巴巴: “这个,怎么说呢?我们内科吧,领导应该知道的,通常收治的都是些慢性病,而这些慢性病患者,通常又以老年群体为主,所以,你在我们科室看到的患者,也就以老头儿、老太太居多。” 梁栋道: “你不要转移话题,我问的是‘为什么大多数患者都是五保户’!” 白大褂变得支支吾吾起来: “这个,这个问题嘛,怎么说呢……五保户嘛,都是也上了年纪的,自然也就容易生病。嗯,他们因为有全额报销嘛,所以,不管大病小病,都会来医院住几天……” 不管白大褂的解释牵不牵强,他总算是给了梁栋一个解释,解释完之后,整个人好像也如释重负了一样。 梁栋对医院的情况已经有了大致的了解,觉得没必要再继续耗下去,跟白大褂随便扯了几句,就借故离开了。 …… 第二天一大早,梁栋带着张姐,再次来到白峡县城。 白峡县政务中心设有信访接待窗口,信访接待窗口的工作人员态度倒是不错,全程都是微笑服务。 但是,当他们问清张姐是为他男人的案子讨说法后,态度显然就有了变化。 虽然他们脸上依旧挂着笑容,但话里话外都在诱导张姐,不要再在这件事上浪费精力了,就算她怎么闹,都不会有效果的。 张姐就按梁栋教她的,对工作人员道: “同志,俺不是来闹事的,俺这次过来之前,已经在乡里备案了,属于合法上防。俺就是想知道,俺男人到底关在哪儿了?这都两三年了,就算他真的有罪,哪怕犯的是死罪,也总该有个说法吧?你们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把人抓起来,一关就是两年多,好像说不过去吧?” 工作人员解释道: “张秀娥同志,你丈夫的事,属于公检法系统的案子,具体情况,我们也不方便插手。我个人建议你可以去县公安局问问情况。” 张姐道: “县公安局俺去过了,人家压根儿就不搭理俺。你能不能帮俺出具一份那个什么证明来着?” 工作人员提醒道: “信访事项处理结果证明!” 张姐连忙点头道: “对对对,就是这个证明。” 工作人员没有再说什么,很快就给张姐出具了一份‘信访事项处理结果证明’。 拿到这份证明材料后,梁栋又带着张姐来到县公安局。 接待民警看到证明材料后,请示了他们领导,然后对张姐道: “你老公现在被关押在县看守所,因为他所涉及的案件还在侦破之中,因此,身为家属,你现在是不能前去探视的。” 这时,梁栋走过来问那个民警: “警官,请问什么样的案件,需要把嫌疑人关押两年之久?这符合你们的办案程序吗?难道说,这个案子一直破不了,嫌疑人就要一直关下去?” 那个民警看了梁栋一眼,问道: “你是什么人?嫌疑人家属?” 梁栋回答道: “你别管我是什么人,我有权对你们进行监督。” 民警见梁栋不像普通人,也没敢说什么难听话,就推诿道: “我不是那个案子的办案民警,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所以我回答不了你刚才的问题。” 梁栋又道: “即便如你所说,案子还在侦破期间,不允许家属探视嫌疑人,但法律规定,家属可以委托律师去探视嫌疑人。我想知道,我们能不能委托一个律师去见一见嫌疑人?” 民警有些为难地说: “这个,我需要请示一下我们领导。” 梁栋道: “这是法律规定的程序,为什么还要请示领导?” 民警问梁栋: “请问你是嫌疑人家属请的律师吗?” 梁栋摇摇头: “我不是律师。” 民警有些不耐烦地说: “既然你不是律师,还在这里废什么话呢?” 梁栋道: “警察同志,难道我身为一个合法公民,就没有权利对你们的办案程序提出质疑吗?” 就在这时,从里面出来一个身材魁梧的大个子警察,那个民警连忙走到大个子警察身旁,附在他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 大个子警察走到梁栋跟前,语气严厉地威胁道: “你想在这里闹事?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第1451章 梁栋抬眼望去,只见来人肩膀上赫然扛着两杠一花,心中暗自揣测,此人极有可能是个副局长级别的人物。 于是,他脸上挂起一抹笑容,礼貌地问道: “请问您可是这里的领导?” 方才那位民警赶忙伸出手指向身旁的大个子,毕恭毕敬地介绍道: “这位便是我们县局的侯局长!” 得到了确切的答案后,梁栋连忙面向侯局长,态度诚恳地说道: “侯局长,您好!请听我解释,我们此番前来并非存心在此闹事,仅仅是想要探望一下自己的亲人而已,难道这样也算是犯错吗?” 正当梁栋诉说之际,那名民警却悄悄将头凑近侯局长的耳畔,并伸手指向站在一旁的张姐,压低声音道: “侯局,她就是张秀娥,她们今日到此,目的是想与嫌疑人王汉新见上一面。” 侯局长原本面无表情,可当他听闻‘王汉新’这个名字时,脸色瞬间微微一变,神情明显地停滞了片刻,但很快便恢复如初。 紧接着,他猛地扬起手臂,用力一挥,大声呵斥道: “简直是胡闹!你们真以为我们这里是什么地方?是随便可以任由人肆意妄为的菜市场?还是自由进出的超市?什么阿猫阿狗都敢跑到这里来无理取闹?小朱,我郑重地警告你,这里乃是县公安局,倘若还有人胆敢在这里撒野闹事,立刻给我将他们铐起来!绝不姑息!” 侯局长这番话明摆着就是讲给梁栋听的,但就在这时,那位民警又一次开口对他说道: “侯局,他们这次可是带了信访办开具的证明材料来的。” 听到民警这句话,原本始终都不正眼看人的侯局长,终于按捺不住地朝着梁栋瞥去一眼。 侯局长发现梁栋看上去不像是普通人,就稍稍收起了之前那副傲慢的姿态,开口询问道: “你究竟和王汉新是什么关系啊?” 面对侯局长的问话,梁栋不慌不忙地回答道: “我是他们王家的一个远房亲戚。这不是听说表哥都已经被抓进去一两年时间了,而且这么久以来一直杳无音信。所以,我才跟着表嫂一块儿过来打听打听情况。” 听完梁栋的解释,侯局长紧接着追问道: “你应该也是在体制内工作的人吧?” 只见梁栋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回应道: “没错,我确实是在体制内上班的,只不过并非咱们南岗这边的人员,我的工作单位是在省政府那边。” 一听说是省政府的人,侯局长那原本紧绷着的脸瞬间像是被春风拂过一般,立刻荡漾起了灿烂无比的笑容来。 只见他微微弓着身子,小心翼翼地继续打听道: “哎呀,真是幸会!不知能否冒昧地问一下,您具体是在省政府的哪个部门工作呢?” 梁栋心中暗自好笑,他当然清楚这侯局长其实就是想探听自己的职务,但他却丝毫不露声色,只是轻描淡写地随口编了一个: “哦,我嘛,就在省政办公厅秘书三处工作。” 侯局长闻言,连忙满脸堆笑地伸出双手,热情洋溢地自我介绍起来: “您好您好!我姓侯,是咱们白峡县公安局的副局长。今日有幸得见省政府的领导,实在是倍感荣幸呐!还不知道该如何称呼您才好呢?” 梁栋不紧不慢地与侯局长握了握手,语气平静地回应道: “侯局长客气了,叫我小梁就行。” 侯局长也是在体制内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了,对于这些官场礼数自然是心知肚明。 于是,他赶忙赔笑着说道: “原来是梁处长啊,真是失敬失敬!早就听闻省政府办公厅人才济济,今日一见果不其然呐!以后还望梁处长多多关照我们基层单位啊!” 梁栋一听这话,赶忙摆了摆手,脸上露出谦逊的笑容说道: “侯局长您可千万别这么说!我哪里算得上什么处长,不过就是处长手底下普普通通的一名小办事员而已。” 侯局长听后哈哈一笑,回应道: “你看你这说得就有些太谦虚了!甭管你担任啥职务,那都是咱们省里的领导嘛!但是呢,关于你表哥这件事情,确实是有点儿棘手。” 梁栋闻听此言,急忙追问: “侯局长,我表哥都已经被抓走关起来整整两年多时间了,到现在居然连个明确的罪名都没有给定下来,就这样稀里糊涂、不清不楚地一直关押着,这怎么都说不过去啊,您说是不?” 侯局长微微皱起眉头,稍作思考之后,面露难色地回答道: “梁处长,你表哥这个案子呢,情况比较复杂。那些跟案情相关的具体内容,按照规定和纪律要求,我实在不方便向你过多透露。这点儿还望你能够多多体谅。” 梁栋耐住性子继续追问: “侯局长,不论我表哥到底犯下了什么样的罪,就算我们这些亲属没办法见到他本人,那至少让我们请的律师去见见他总应该没问题吧?哪怕再往后面退一万步来讲,就算你们坚决不同意让我们跟他会面,那起码也得告诉我们一声,我表哥究竟被关在哪个地方了吧?这样遮遮掩掩的,真叫人摸不着头脑啊!” 侯局长眉头紧皱,似乎内心正在做着激烈的挣扎。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道: “王汉新……目前的确被关押在咱们县的看守所里。” 听到这个消息,梁栋的面容瞬间变得严肃起来,他盯着侯局长,态度强硬地说: “我在来此之前,早就已经向法律界的朋友们详细咨询过相关事宜。无论你们公安机关出于何种缘由,将一个尚未经过法院判刑定罪之人,关押长达两年之久,这无疑是极其严重的违法行为!” 面对梁栋义正言辞的指责,侯局长显得有些慌乱无措,他赶忙陪笑道: “梁处长莫生气,咱们有什么事都可以慢慢谈嘛!关于王汉新的这个案子呢,我多多少少还是了解一点的,但对于具体情况确实还不太清楚。不如这样,咱们先到我的办公室坐坐,我马上安排人手去了解了解具体情况。等到所有的情况都一清二楚之后,咱们再来共同商讨接下来究竟应该如何处理这件事情,您看这样行吗?” 第1452章 梁栋微微侧头,目光落在了张姐身上。 只见张姐一脸茫然,显然对于当前的状况也毫无头绪。 她与梁栋对视一眼后,轻轻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没有更好的办法。 就这样,一行人默默地跟随着侯局长朝着他的办公室走去。 踏入侯局长的办公室,侯局长热情地招呼着众人坐下,随后亲手为梁栋、张姐以及周鹏三人分别倒了一杯水。 做完这一切后,侯局长微笑着道: “诸位稍安勿躁,请在此处稍作等待,我需要去了解一下具体的情况。 且说侯局长离开自己的办公室后,径直朝着局长李文洲的办公室走去。 一路上,他的心中不停地思考着如何向李局长汇报此事。 片刻之后,侯局长来到了李文洲的办公室门前,抬手轻敲了几下房门。 听到里面传来一声“请进”,侯局长这才推门而入。 进入办公室后,侯局长快步走到李文洲面前,将事情的经过详细地讲述了一遍。 待侯局长叙述完毕,李文洲开口问道: “你能确定那个姓梁的真的是省政府的人吗?” 侯局长略微迟疑了一下,随即回答道: “从他的衣着打扮还有整个人所散发出的气质来看,我觉得他应该是体制内的人员无疑。” 李文洲微微皱起眉头,沉默片刻后,终于开口问道: “你说这王汉新都已经被咱们控制起来整整两年了,为何今天突然冒出个在省政府工作的亲戚来呢?这件事情实在是太过蹊跷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轻轻摩挲着下巴,陷入了沉思之中。 侯局长听到李文洲的这番话,心中也是一惊。 他原本还没有想到这一层关系,但经过李文洲这么一提醒,顿时也打开了思路: “局长您说得对啊!照理来说,如果真有这样一个亲戚存在,不可能直到现在才露面吧?难道说……这个姓梁的很有可能是冒充的不成?” 李文洲点了点头,紧接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刘书记吗?我是李文洲。刚刚有个人来到了我们局里,说是要见王汉新。这人自称姓梁,据他自己所说,他是省政府办公厅秘书三处的工作人员。” 李文洲言简意赅地将事情向对方讲述清楚。 电话那头的刘书记听完之后,只是简短地回复道: “等我几分钟!”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与李文洲通话之人,是白峡县委书记刘宏声。 这位刘书记凭借着自己广泛的人脉,没多久便确认了省政府办公厅秘书三处在职人员之中,并无一人姓梁。 紧接着,刘宏声毫不犹豫地拨通了李文洲的电话: “省政府办公厅秘书三处不存在姓梁的工作人员。” 听到这话,李文洲回应道: “刘书记,其实我一开始也感觉这事透着古怪,所以才赶忙给您打电话汇报情况。只不过呢,我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担忧,假如这姓梁的家伙并非来自省政府办公厅秘书三处,而是其他什么部门......那可如何是好?” 这时,只听刘宏声语气一沉,宽慰道: “文洲啊,你大可不必有任何顾虑。咱们说到底,都不过是跑腿办事的小角色罢了。就算天要塌下来,自然也会有那些个高个子去顶着,轮不到咱们操心!” 李文洲的眉头紧紧皱起,脸上满是忧虑之色,声音略微颤抖地说: “刘书记啊,您这话虽然没错,但万一真要是出现啥差错,我担心那些人会毫不犹豫地将咱们给推出去,让咱们去背黑锅!” 说完之后,李文洲便忐忑不安地等待着刘宏声的回应。 然而,电话那头却陷入了一片死寂,仿佛时间都凝固了一般。 李文洲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 他不知道刘宏声究竟在思考些什么,这种沉默让他感到愈发惶恐。 许久之后,忐忑不安地李文洲试探着问了一句: “刘书记,还在听吗?” 刘宏声在电话里轻轻咳嗽一声,缓缓开口道: “文洲啊,即便真的不幸走到了那一步,你认为凭咱俩目前所处的地位和能力,难道还有反抗的余地吗?” 说到此处,刘宏声不禁长叹一声,语气中充满了无奈与苦涩: “唉......文洲呀,其实咱们如今的处境,就如同两个过河小卒,根本没有退路可言。对咱们来说,只能咬着牙,硬着头皮,一直往前冲!” 李文洲挂断电话后,坐在对面的侯局长连忙站起来,问道: “刘书记确定姓梁的是冒充的?冒充国家工作人员,这可真是犯罪了,要不要把人先抓起来?” 李文洲神情疲惫地摆了摆手: “还是算了吧,王汉新的案子,已经把咱们搞得焦头烂额了,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侯局长又问: “那咱们该如何打发那家伙?” 李文洲摆了摆手道: “你就随便找个理由,能把人支走就行了。” 侯局长本来还有问题,见李文洲有些不耐烦,就把话咽了回来,然后起身告辞。 侯局长回到自己办公室,对梁栋道: “梁处长,我刚才去问过了,办理王汉新案子的民警在出任务,你们还是改天再来吧。” 李文洲让侯局长随便找个理由把人支走,他便玩起了最为熟稔的‘拖字诀’。 只要今天把人支走,就算梁栋他们以后再来,只要碰不到他,就跟他没什么关系了。 至于王汉新的案子,本来就是局长李文洲亲自过问的,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梁栋怎么可能看不出侯局长在玩什么把戏?于是就把话挑明了,问侯局长道: “侯局长,听表嫂说,表哥被抓,是因为他们家有块家传之宝,你们白峡的县委书记得知这件事后,就想买走表哥家的传家宝,表哥不答应,这才招来了无妄之灾……” 侯局长脸色大变: “造谣中伤领导,是要负刑事责任的!王汉新被抓,是因为他牵扯到了一个盗墓团伙的特大案件!” 第1453章 当下属的,极力维护领导权威,说出那样一番话来,倒也确实在情理之中。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就在他不经意间不慎披露了那所谓的‘案情’之后,便懊悔不迭起来。 只可惜,梁栋已经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些信息,于是便顺势追问道: “究竟是什么样的盗墓团伙呢?我表哥向来只是一个本本分分的庄稼人罢了,又怎么可能和盗墓团伙扯上关系呢?” 此刻的侯局长,心中满是不安,生怕自己再度被梁栋抓住把柄。 他倏地站起身来,朝着门外高声呼喊了一句“小朱”。 话音未落,那个叫小朱的民警很快就走进了屋内。 紧接着,侯局长面带歉意地对梁栋道: “梁处长,实在不好意思!我这边稍后还有一场至关重要的会议需要参加,所以就没办法继续在这里陪着您了。” 言罢,他又赶忙扭过头去,对着身旁的小朱嘱咐道: “小朱啊,你来替我送一送他们几位。” 紧接着,还没等梁栋做出任何回应,侯局长便如脚底抹油一般,急匆匆地离开了办公室。 梁栋此次尽管未能与王汉新碰面,但好歹还是探听到了诸多消息。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他心里估摸在不暴露自身真实身份的情况下,想要获取更多有价值的线索恐怕难如登天,于是就领着张姐、周鹏匆匆离开了县公安局。 汽车平稳行驶在回罗岭的路上,望着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梁栋转头看向坐在身旁的张姐,开口问道: “张姐,关于那块玉,您真能确定它就是您丈夫家族代代相传下来的吗?” 张姐闻言先是一怔,随即便反应过来梁栋话里的潜在含义。 她眉头微皱,反问道: “咋啦?难道你觉得俺家那口子会是干盗墓那种缺德事儿的人?” 见张姐似乎有些动怒,梁栋赶忙摆手赔笑道: “张姐,你可千万别误会!我绝对没有那个意思,纯粹就是随口这么一问罢了。毕竟这事儿关系重大,多了解一些情况总归没坏处嘛。” 张姐仍旧皱着眉头,缓缓说道: “俺和俺男人结婚都快有三十年了!刚结婚那阵子,俺可真是从来没有听到俺男人提起过那块玉的事儿。俺男人他家祖上世代都是从事玉石雕刻行当的,只可惜在‘破四旧’的时候,他们一家人遭受了清算。一直等到改革开放之后,这才又重新捡起了老祖宗传下来的这门手艺。也正因为他有这门手艺,每到农闲时节,就会跑到隔壁县的玉石加工厂去打打零工啥的。这么一来二去,俺们家的日子在这十里八乡里头,一直都还算得上是过得比较殷实的。然而,也就是大概五六年前吧,有一回俺男人不小心让俺瞅见了那块玉,然后他这才把实情告诉了俺,原来那块玉竟然是他们家祖祖辈辈传下来的传家之宝!” 梁栋目光专注地看着张姐,轻声问道: “你刚才说你家男人一到农闲的时候,就去隔壁县打工?” 张姐微微颔首,表示肯定,然后说道: “没错,我们白峡县隔壁就是那杜阳县,那儿可是有着全国闻名的玉石生产加工以及销售的集散中心!俺家男人一年到头,起码得有七八个月都是在那边打工挣钱,只有等到家里农忙的时候,他才会匆匆赶回来帮着干几天农活。” 第1454章 梁栋心里暗自思忖着,担心自己要是问得多了,可能会让张姐感到难为情或者不舒服,于是便决定不再继续追问下去。 不过,他还是一脸认真地对着张姐承诺道: “张姐,你尽管放宽心好了。关于你男人这件事情,我肯定会负责到底的。假如他真的是遭人诬陷受了冤屈,那么无论如何,我都会竭尽全力替他讨回一个公道来!” 之后,梁栋和周鹏将张姐安全送回家中。 然而,他并没有选择在张姐家留宿,而是与周鹏一同驱车赶往了杜阳县城。 抵达目的地后,两人在杜阳县城寻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整洁的旅馆,住了一晚。 第二天,俩人来到杜阳县最著名的玉石批发市场。 令人惊讶地发现,在外面售价动辄高达数千甚至数万的精美玉器,在此处居然已经沦落到只要给钱就可以出售的境地! 而那些小件玉器,则更为夸张,直接是以筐为单位来售卖。 不过需要注意的是,尽管大部分玉器都如此廉价,但其中一些品相极佳、工艺精湛的珍品,其价格仍然高得让人咋舌。 就在这个玉石批发市场不远的地方,坐落着声名远扬的杜阳古玩市场。 这里的古玩市场同样主打玉器交易,琳琅满目的玉器摆满了各个摊位和店铺,有的晶莹剔透,散发着温润的光泽;有的则雕刻精细,栩栩如生,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故事。 前来淘宝的人们穿梭于其间,或驻足观赏,或与摊主讨价还价,一片热闹非凡的景象。 梁栋信步踏入一家装潢极为考究的古玩店,店内布置得古色古香,却出奇地安静,竟连一个顾客的身影都看不到。 只见一个身形肥胖、脑袋硕大的男子,正懒洋洋地躺在一张竹制躺椅上。 此人满脸横肉,一口黄黑相间的烟屎牙格外醒目,眼睛上架着一副宽大的墨镜,让人难以窥视其眼神。 他那粗壮的脖子上还挂着一串佛珠,随着身体的晃动而轻轻摇摆。 左手紧紧捏住一把精致的紫砂壶,右手则漫不经心地握着一把折扇。 远远望去,这家伙活脱脱就是个市井混混,然而此刻仿佛已然熟睡过去。 不过,梁栋刚一迈进门槛,便敏锐地察觉到那家伙其实只是在假寐。 尽管墨镜遮住了他大半张脸,但从那似睁似闭的缝隙间,仍能感觉到有一双锐利的眼睛始终在暗暗注视着自己。 梁栋并未将这人放在心上,自顾自地在古玩店内转悠起来。 他仔细端详着每一件陈列的古玩珍品,最后驻足在一件名为‘翠玉婴戏插屏’的玉器面前。 梁栋相中的这件‘翠玉婴戏插屏’,高约三十厘米,宽度也足有二十多厘米。 单从外表来看,它色泽温润细腻,宛如羊脂白玉般柔和;线条更是流畅圆润,毫无生硬之感,整体看上去几乎找不出任何瑕疵。 梁栋在景川的时候,曾跟随于镶学习过一些玉石方面的相关知识,一眼便看出眼前这件看似完美无瑕的插屏,多半是现代工艺的杰作。 毕竟,真正古老而珍贵的玉器往往会带着岁月留下的痕迹,而非这般过于完美无缺。 店老板见梁栋站在那件‘翠玉婴戏插屏’跟前,眼睛眨都不眨一下,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迟迟没有移步离开的意思。 第1455章 他心中暗喜,心想这单生意怕是要成了,于是便懒洋洋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随后慢悠悠地坐直了身子,将手中那把紫砂壶轻轻放在身旁的案几之上。 做完这些后,店老板扭过头来,满脸堆笑地望向梁栋,开口道: “这位朋友,您可真是独具慧眼呐!您这一下子就瞧上俺店里这件镇店之宝啦。” 听到店老板的话,梁栋缓缓转过头来,目光在店老板身上停留片刻,接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轻声回应道: “嗯,这东西确实不错,称得上是件好宝贝。不过嘛……只可惜它开不了门啊!” 在古玩界,‘开门’跟‘不开门’其实就是用来评价一件货物真假的黑话。 如果说是‘开门’的东西,那就意味着是实打实的真品;但要是说‘不开门’呢,则表示这玩意儿就是赝品。 关于这些古玩行当里的门道儿,自然也都是于镶教他的。 店老板听到梁栋这番话,脸色瞬间一沉,装出一副义愤填膺的表情,大声说道: “嘿哟喂,这位朋友,您这话可真是让人听不下去了!饭呢,可以随便吃,但这话可是不能乱说的!” 说完,那家伙将手中握着的折扇‘啪’的一声合上,然后用扇柄在空中划了一个圈,指向自己店里摆放着的琳琅满目的货物,继续嚷嚷道: “瞧见没?我这店里头的东西,哪一样不是货真价实?您要是能从中找出哪怕一件赝品来,我二话不说,立刻,马上,当场十倍赔您!” 梁栋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容,然后挺直了腰板,摆出一副见多识广的模样来。 只见他清了清嗓子,故意抬高音量说道: “老板啊,不瞒您说,我可是在景川那地界儿做了十几年玉石买卖了!景川赫赫有名的‘于氏珠宝’,那老板跟我可是铁打的交情!您要是不信的话,我这儿可存着他的电话号码呢,要不咱现在立马打过去核实核实?您说说,像我这样在玉石行当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的老江湖,怎么可能会看走眼?咱们可都是吃这碗饭的人,谁不知道这行里头的门门道道?我今儿个大老远跑到这杜阳来,可不是专程来找茬砸您场子的。我呢,纯粹就是想来开开眼界,趟趟你们这边的水到底有多深。实不相瞒,您这件‘翠玉婴戏插屏’仿制得确实挺不赖的,不过嘛……正所谓过犹不及,它这仿得也太完美无缺了吧!从头到脚愣是找不出半点儿瑕疵来,这恰恰就是其最大的破绽所在啊!” 这番话半真半假,犹如雾里看花一般,竟将那店老板唬得一愣一愣的。 只见他眨巴着眼睛,上下打量起眼前的梁栋,心中暗自思忖: 难道此人真是个深藏不露的行家不成? 如此想着,店老板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咧开嘴巴时,赫然露出两排烟屎牙: “原来是同行啊!刚刚我说的那些话您可千万别往心里去!不过呢,既然您也是做过古玩生意的人,自然应该晓得咱这一行的规矩。您应该也知道,干咱们这行的,这店里头明面儿上摆放着的东西,那都不过是些工艺品罢了。那些真货,谁又敢大摇大摆地搁在这儿呢?那岂不是等着警察叔叔送上门抓人吗?” 店老板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左右张望了一番,仿佛生怕被旁人听去了这些秘密似的。 紧接着,他又将脑袋往前一伸,凑近梁栋,同时刻意压低了嗓音继续说道: “这位朋友,如果您当真对那件东西感兴趣并且诚心想要购买的话,不妨先让我见识一下您的诚意如何。” 梁栋强忍着店老板口中传来的异味,同样轻声回应道: “老板,不瞒您说,我确实是真心实意想来淘点好东西。只是不知道您这边到底有没有可靠的渠道呢?什么荒货、贼货,还有鬼货之类的……不知您能弄到哪一类呢?” ‘荒货、贼货、鬼货’,也都是古玩市场的黑话。 所谓荒货,指的是那些走街串巷、下农村收购来的古玩。 这些古玩来源广泛,真假参半,需要收藏家具备一双慧眼去辨别。 所谓贼货则是指从文物部门或私人手中偷盗而来的古玩。 这些古玩虽然真品较多,但购买贼货同样是违法行为,且对文物保护造成极大破坏。 所谓鬼货则专指盗墓人从古墓中挖掘出来的文物。 由于盗墓行为违法且损害历史文化遗产,这些鬼货往往不会直接进入市场,而是通过一些非法渠道进行交易。 店老板‘嘿嘿’一笑,自鸣得意道: “朋友,咱们打开门做生意,讲究的个买卖自愿,强买强卖的事,咱不会干。您想要开开眼,完全没问题,就算您开了眼之后不想入手,也问题不大。可是,您总得让我看看您的诚意,万一我费力八叉,又担着风险地把您带到地方,您却根本没那个实力,岂不是浪费你我的时间?” 梁栋明白店老板的意思,就掏出手机,打开手机银行,向店老板出示了一下卡里的余额。 店老板看到那长长的一组数字,立刻眉开眼笑起来,躬身指着店里的后门: “朋友,里边请!” 第1456章 出了古玩店的后门,眼前出现的是一条狭窄深邃的巷子。 这条巷子仿佛是时间遗忘的角落,两旁斑驳的墙壁诉说着岁月的沧桑。 两人小心翼翼地走在巷子里,一人在前,另一人紧随其后。 穿过巷子,一座古朴的宅院映入眼帘。 店老板走上前去,轻轻地敲响了那扇略显陈旧的院门。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一阵狗叫声。 紧接着,只听得嘎吱一声响,院门上的一扇小窗被人从里面猛地拉开。 一个满脸不耐烦的年轻人探出脑袋,朝着门外怒目而视,并毫不客气地吼了一句: “是哪个不长眼的家伙?难道你们不知道七爷上午有打坐的习惯吗?竟敢这个时候来打扰!” 店老板见状,赶忙快步上前,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点头哈腰道: “是我,是我……” 年轻人斜睨了店老板一眼,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轻蔑: “哟呵,原来是朱胖子。你说你都一大把年纪了,怎么到现在还是这么不懂规矩呢?” 店老板连忙指着梁栋和周鹏,对里面的人道: “实在对不住。这次真不是我的错,您瞧,我身后跟着两位客人,他们可是景川那边来的大客户。我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送上门的生意溜走,把贵客赶到别处去吧?” 那个年轻人目光充满狐疑之色,上下打量着梁栋与周鹏二人,似乎对他们的到来心存疑虑。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伸手拉动门闩,伴随着一阵沉闷的响声,大门终于被打开了。 “里边请!” 站在一旁的朱胖子满脸堆笑,腰弯得如同虾米一般,同时抬起手,做出一个邀请的手势,将梁栋迎进了院子里。 随后,他亦步亦趋地跟在了梁栋身后。 梁栋踏入这处宅院时,心中着实有些惊讶。 原本从外面看上去并不怎么显眼的宅子,内里另有一番天地。 刚一进门,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道高大的影壁,给人一种庄重而神秘的感觉。 绕过影壁后,只见一条青石铺成的小道。 小道左侧有一个约二三十平米大小的鱼池,池水清澈见底,一群色彩斑斓的锦鲤正悠然自得地在池中嬉戏。 小道右侧,则是一个精致的花坛。 花坛之中栽种着一株大腿粗细的梅花。 虽然此刻并非冬季,但可以想见,待到寒冬腊月之时,雪花纷纷扬扬飘落而下,覆盖在梅树枝头,那些娇艳欲滴的红梅定会傲雪凌霜,竞相绽放,红白相映成趣,绝对是一幅美不胜收的画卷,身在其中,定然也令人陶醉,难以自拔。 穿过院子,众人一路行至宅子的正厅前。 那个年轻人停下脚步,转身对着梁栋等人微微躬身说道: “诸位,请先在此稍等片刻,容我前去里面向七爷通报一声。” 说完便转身快步走进了正厅之中。 不到两分钟,那年轻人便又急匆匆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然而令人诧异的是,他出来后,没有理会梁栋,而是直接走向一旁的朱胖子,将其拉到了一旁,两人脑袋凑在一起,小声嘀咕了几句。 朱胖子脸色难看地朝着梁栋这边走来,拱手道: “朋友,真是抱歉。七爷说了,明日立夏,今天乃是所谓的‘四绝日’,诸事不宜,所以还请二位改日再来吧。” 听闻此言,梁栋装出一副很生气的样子,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朱胖子,大步向前迈去,直直地盯着那个年轻人,毫不客气地质问道: “小兄弟,依我看,你们家这位七爷是不是有点儿过于谨慎了?如今都是什么时代了?怎么还有人会相信这些老黄历?要是这个也忌,那个也忌的话,干脆直接关上大门,别做生意得了!” 梁栋这番话刚一出口,那年轻人顿时勃然大怒。 他瞪大双眼,满脸怒容地指着梁栋大声呵斥道: “嘿!我说哥们儿,你可晓得这里是什么地方?又是否清楚咱们七爷究竟是什么人?胆敢在七爷府上如此嚣张的人,你可是第一个!” 梁栋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轻蔑至极的笑容: “这偌大的古玩市场,难道只有你们一家才有货物?老子还怕有钱都花不出去?简直就是笑话!” 那年轻人闻言顿时火冒三丈,二话不说便伸出右手向前推了梁栋一把,同时恶狠狠地威胁道: “你特么嘴巴给我放干净点!竟敢在这儿自称什么‘老子’,不知道‘死’字怎么写的吗?信不信只要我一句话,你就别想踏出这个院子半步!” 年轻人虽然看似气势汹汹,其实并未使出太大的力气,梁栋仅仅只是向后退了两步而已。 待他站稳身形后,先是低下头,漫不经心地抬起手轻轻弹了弹刚才被年轻人推过的部位,仿佛要将上面沾染的晦气尽数掸去一般。 紧接着,他又抬头看向面前的年轻人,语气森冷地回应道: “小子,你以为老子是吃素的不成?这些年老子走南闯北,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识过?什么样的人物没打过交道?像你们这种不入流的货色,老子根本连正眼都懒得瞧一下!” 言毕,他潇洒地转过身,不再理会那满脸怒容的年轻人,而是转头对着身旁的周鹏道: “玛德,真是晦气,居然碰到一群不知所谓的家伙。算了算了,咱们还是赶紧走吧,到别处再碰碰运气......” 那年轻人本就是个一点就着的火爆性子,被梁栋如此这般嘲讽之后,哪里还能按捺得住心中的怒火? 只听得他扯起嗓子大声嚷嚷道: “哎哟喂,我特么今天可真算是长了见识了!没想到竟然还会在自己的地盘遇到两个傻逼......” 年轻人说话的功夫,人已经冲向了梁栋。 就在他抬手出拳的一瞬间,只觉得眼前一个黑影晃了一下,紧接着,就发现自己的拳头已经被人牢牢地控制住了。 年轻人使出了吃奶的劲儿,也没能挣脱,而且也没见人家怎么动作,就感觉手腕一阵剧痛,‘哎哟’一声,接连后退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第1457章 “来人啊,有人砸场子啦!” 年轻人另一只手紧紧捂住手腕,坐在地面上,他的身体微微颤抖,脸上满是惊惧之色。 他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一般,牢牢锁定在了站在梁栋前方不远处的周鹏身上,哪怕他扭头去大声求救之时,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也始终没有从周鹏身上离开过。 很快,几个身材魁梧的壮汉从里面快步冲了出来。 见到几个壮汉,年轻人急忙朝着他们高声喊道: “快,抄家伙,是个硬茬子!” 然而,让年轻人感到意外的是,那几个壮汉对于他的呼喊,竟仿若未闻,只是面无表情地迈着大步,径直朝着周鹏走去。 为首的那个大汉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番周鹏,然后用那略带沙哑的嗓音问道: “哪条道上的朋友?不妨先报上个名号,也好让咱们心里有个数。” 周鹏淡定从容地回答道: “我们不过是本本分分做生意的普通人罢了。此次来到贵地,只为扫货,无意招惹是非。” 为首的大汉伸手指向倒在地上的年轻人,对周鹏道: “在我们的地盘,公然打伤我们的人,难道你还想就这样大摇大摆地从这里走出去?” “嚣张要有嚣张的资本!” 为首的大汉说着,猛地一挥手,只几个手下迅速分散开来,以一种弧形的阵势朝着周鹏包抄过去。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眨眼之间,甚至连旁观者都还没有来得及看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那几个原本气势汹汹的壮汉竟然纷纷惨叫着摔倒在地。 他们有的捂着肚子痛苦呻吟,有的抱着膝盖在地上打滚,看上去狼狈不堪。 那个之前一直坐在地上的年轻人和一旁的朱胖子,此时似乎也忘记了害怕,不约而同地瞪大了双眼,张大了嘴巴,呆呆地望着眼前这惊人的一幕。 就在这时,一个身着白色真丝练功服的老者从里面缓缓走出。 老者虽年事已高,步伐却依旧稳健有力,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威严之气。 看见门前混乱的场景,老者不由得微微皱起眉头: “朋友,擅闯老夫家中,还打伤老夫的人,难道你们就一点都不把老夫放在眼里?” 梁栋闻言,向前迈了两步,面色沉静如水,直视着那位老者,开口问道: “您老就是七爷吧?” 老者紧紧盯着梁栋,上下仔细地打量一番,语气冷淡地回答道: “承蒙道上朋友的抬举,尊老夫一声‘七爷’!” 梁栋微微一笑,接着说道: “七爷,今日我们可是怀揣着满满的诚意登门拜访。可没想到的是,贵府居然将我们拒之于门外,难道这就是你们杜阳的待客之道吗?” 七爷回答道: “这做生意啊,最讲究的就是一个买卖自由,难不成你们还打算搞强买强卖那一套?” 梁栋解释道: “强买强卖不至于,登门惹事那就更不至于了。我们今天得罪了七爷您,实在是情非得已,如果不是您老人家手底下的人太过咄咄逼人,事情也不会闹到现在这个地步。” 七爷一听这话,眉头微微一皱,反问道: “照你这么说来,倒是要怪我的那些手下了?” 朱胖子眼见着梁栋和七爷之间的对话越来越僵,生怕局面失控,赶紧走到七爷身旁,伸手轻轻拽了拽七爷的衣角,然后凑到七爷耳边,压低声音道: “七爷,这人可有钱得很呐,我刚刚瞧了一眼他的银行账户,乖乖不得了,那上面可是明晃晃地躺着八位数呢!而且人家也是行家,一到我店里,就相中的‘翠玉婴戏插屏’,而且还断定那就是件赝品,所以我才会把人带到七爷您这儿。” 听到朱胖子这番话,七爷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之色。 他忍不住再次将目光投向梁栋,仔仔细细地上下打量了好几遍。 等他再次扭过头来时,原本紧绷着的脸色已然缓和了不少。 七爷忽然开口问梁栋道: “你是从景川那边过来的吧?” 梁栋点了点头,应声道: “没错,我之前确实是在景川经营玉石生意,而且跟‘于氏珠宝’也有业务往来。‘于氏珠宝’的少东家于镶,哦不,现在已经是掌舵人了,是我的好朋友。” 七爷微微眯起眼睛,再次开口问道: “听说朱胖子跟我说,你对那‘翠玉婴戏插屏’很感兴趣?” 梁栋赶忙点了点头,应声道: “没错,七爷,我确实相中那件宝贝了。只是可惜呀,到目前为止我仅仅看到了一件仿制品而已。” 说到这儿,梁栋伸手指向站在一旁的朱胖子,接着说道: “这不,我心里琢磨着,朱老板的店里既然都能有这‘翠玉婴戏插屏’的仿制品,那么想必一定也藏着真正的母品吧。所以呢,我就一路紧跟着他,这才来到了您这儿。” 此时,只见七爷轻轻摸了摸下巴,慢悠悠地说道: “这‘翠玉婴戏插屏’可是清朝流传下来的古董,至于价格方面嘛......” 七爷故意拖长了声音,话说到一半便戛然而止,显然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老江湖。 梁栋见状,心中已然明了对方的意图,便沉声道: “七爷,只要您手头真有这件稀世珍宝,价钱方面绝对不是问题!” “请这边来!” 七爷突然抬手指了指旁边的一个侧门,然后走在了前面。 梁栋没有犹豫,跟在七爷身后,来到一个房间。 七爷指着房间正中摆着的一张方卓,对梁栋道: “你在这里稍坐片刻!” 说完,他转身进到里面的套间,片刻功夫,就搬着一个精美的木匣子,走了出来。 七爷把木匣子放在方桌上,小心翼翼地打开盖子,从里面取出一尊‘翠玉婴戏插屏’,摆在梁栋面前。 “您掌掌眼!”七爷自负地站在旁边,指着插屏,对梁栋道。 梁栋站起来,靠近那尊插屏,端详了半天,突然道: “七爷,我发现你这人不厚道,这件也是赝品!只不过跟朱胖子的那件工艺品不同,这件是民国时期的仿品罢了!” 第1458章 七爷眼睛微微眯起,内心的想法全都埋进了一脸的褶子里。 尽管他心中明镜似的,表面上却仍然装出一副怒不可遏的模样: “年轻人,老夫我可是玩了一辈子的玉!在这行摸爬滚打多年,还从未有过看走眼的时候!你竟然敢这般口出狂言,今日老夫倒要好好地向你讨教一番了!” 梁栋听到这话,嘴角轻轻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只见他不急不缓地回应道: “七爷,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也没必要藏着掖着啦。您要是说您不清楚这尊插屏的来龙去脉,就算打死我,我也绝对不会相信!实不相瞒,我对于玉器方面的了解确实有限,可以说是个不折不扣的门外汉。但好在我有一个好朋友,他就是‘于氏珠宝’的少东家于镶,如今更是‘于氏’的当家掌门人。我所掌握的那些关于玉器的知识,全都是从他那儿学来的。连我这样一个门外汉,都能够一眼看出这件插屏的底细,难道以七爷您还会看不出来?” 七爷并没有马上回应梁栋所说的话,他微微眯起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梁栋,许久之后,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只见他一边笑,一边说道: “哈哈,咱们这都聊大半天了,老夫到现在还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呢。” 梁栋微笑着回答道: “在下姓梁,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而已。” 说完,他谦逊地朝着七爷拱了拱手。 七爷见状,赶忙也双手抱拳,向梁栋回礼,并开口道: “梁先生太客气啦!在咱们这古玩界,讲究的就是个眼力劲儿。无论是买家也好,卖家也罢,如果没有真本事,一旦看走了眼,那也只能怨自己学艺不精!就好比我吧,想当年年轻气盛的时候,贪多嚼不烂,什么东西都敢碰,曾经收了一个罐子,以区区两万块钱的价格给卖了出去。您猜猜看,就在短短几个月之后,这个罐子在香江那边被拍出了多少钱?” 说到这里,七爷故意顿了一顿,然后朝着梁栋缓缓伸出了两根手指。 很明显,他正在等待着梁栋来猜测答案。 梁栋略作思索,试探性地问道: “难道是……二十万?” 谁知七爷却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副极为夸张的表情,提高声调说道: “再加两个零!两千万呐!您能想象得到吗?当我后来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差点没直接背过气去!就因为这么一个小小的失误,我简直肠子都悔青了!为此,我还生了一场重病,整整两年的时间,都没能从这件事情当中缓过神儿来!” 梁栋安慰道: “常言道,术业有专攻嘛。七爷您可是玉器领域当之无愧的行家,但毕竟涉及到跨界的物品,就算一时看走眼也是情有可原。” “可不是这么回事嘛!” 七爷连连点头称是,接着又感慨万千地说道,“自从那次失误之后,我便暗自发誓,这辈子都只会专注于玉器这个行当。至于其他玩意儿,若是碰到特别合自己眼缘的,那就全凭着个人的喜好,收入囊中当作收藏,绝对不会再将它们当做生意来盘了!” 听到此处,梁栋微微一笑,回应道: “既然七爷如此坦诚相待,那在下就冒昧地给这尊插屏估个价钱......” 话未说完,他就缓缓伸出两根手指。 然而就在这时,七爷突然出手如电,一把紧紧摁住了梁栋的手。 与此同时,七爷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故作神秘的神情,压低声音说道: “既然这尊插屏的底细已被梁先生您识破,我也就不再献丑了。实话告诉您吧,如果梁先生真心喜爱这‘翠玉婴戏插屏’,那么这尊货的清代真品,也正好在我手中......” 梁栋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露出了难以掩饰的兴奋之色,他迫不及待地向前凑了凑身子,急切地说: “如果真品真在七爷您的手中,而七爷您又恰好愿意割爱的话,那梁某绝对会给您一个让您无可挑剔的价格!” 七爷微微一笑,慢条斯理地回应道: “梁先生走南闯北,想必您心里也清楚得很,但凡这样的古董,十有八九可都是‘鬼货’。所以说呀,无论是买家也好,卖家也罢,在处理这种交易的时候,往往都会格外小心,都坚守着这么一条不成文的原则:宁可少赚,不冒风险!” 梁栋听后,连连点头,表示对七爷所言深以为然: “这个道理我自然是知道的。” 话音刚落,只见他迅速地再次伸出两根手指,但这一次伸出来的却是大拇指和食指。 紧接着,他将这两根手指在空中从左往右轻轻一挥,目光坚定地看着七爷:“倘若七爷您真心实意想要出手这件宝贝,我可以给出这个数目。” 七爷见状,心中已然明了梁栋所开出的价码——整整八百万! 从内心来讲,这个价位,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期。 但是,他仍旧摇了摇头: “这可不是卖颗白菜、卖个萝卜,梁先生要是真想入手,不妨咱们重新约个时间,我带上货,你带上钱,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他也不是为了抬价,只是感觉梁栋表现的有些太过急切点儿了。 梁栋也察觉到了自己的鲁莽,于是补救道: “七爷,我这次只是凑巧路过贵宝地,就随便过来逛逛,没想到又凑巧在朱老板的店里看到了那件工艺品。所以,要是现在不能成交的话,等我下次再来,就不知道会是猴年马月的事情了。” 七爷心中斗争了一会儿,却还是压制住了内心的冲动,缓声道: “梁先生,不是我不愿意出手,而是我有个规矩,但凡从我这里出去的‘鬼货’,只接受现金交易!可我看梁先生根本就没准备现金,而一时半会儿银行里又取不出这么多钱,所以,我也只能跟梁先生说声‘抱歉’了!” 其实对于梁栋来说,并没有真的打算去买这尊插屏,他这趟来杜阳的目的,就是想试试这边的水有多深,继而也印证一下自己的猜测。 现在目的基本已经达到,他便起身道: “既然如此,那就等我下次准备充分了,咱们再行交易!” 第1459章 出了杜阳古玩市场后,梁栋坐在副驾驶位置上,转头看向正在专注开车的周鹏,开口问道: “鹏哥,你知道我为啥非得坚持来这杜阳走上这么一趟吗?” 周鹏双手紧握方向盘,眼睛直视前方道路,随口应道: “我可没你那么多心眼儿。不过呢,依我看,你八成是在怀疑那张姐家的男人跟盗墓团伙有牵扯吧!” 听到周鹏的话,梁栋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然后接着道: “鹏哥,那你再说说,对于那个七爷,你又是咋个看法呢?” 周鹏瞥了一眼梁栋,思索片刻后回答道: “七爷到底有没有参与盗墓这事儿,我还真不清楚。但我敢断定这家伙肯定是本地黑恶势力团伙的头目!他手下的那几个打手,不像是社会上那只会好勇斗狠的莽夫!就在他们对我动手的时候,无论是人员的组织站位,还是出手时展现出来的手上功夫,那可都明显是经过专业训练的!” 梁栋微微颔首,表示认同地说道: “没错,杜阳县的确规模不算大,但它却有一处独特之处——此地曾经可是全国声名远扬的玉石出产地呢!而且这儿还有着全国最大的玉石批发集散中心。要说在杜阳的玉石行当里,七爷绝对算得上是一号响当当的人物了。就拿咱们之前与他打交道的经历来说吧,就算这老家伙并非盗墓团伙的正式成员,那肯定也和他们之间存在着难以理清的关系。方才我们走访了其他几家古玩店,只要一提及七爷这个人,那些店老板们的反应可真是耐人寻味!有的一看就是七爷手下的人;而有的则显然是被七爷欺压过,虽然心中愤恨不已,却也只是敢怒而不敢言。如此看来,这位七爷至少也是一个欺行霸市之徒!” 就在时候,周鹏带着一丝不解问梁栋: “你可是堂堂省委常委!这种小事,怎么着也轮不到你来亲自过问吧?” 听到这话,梁栋微微皱起眉头,若有所思地回答道: “我这几天一直都在琢磨一件事。你想想看,堂堂一个县委书记,怎么会偏偏盯上张姐她男人家里的那块玉璧呢?而且根据张姐所描述的情况来分析判断,那位白峡县的县委书记应该没亲眼见到过那块玉璧。即便那块玉璧价值连城,但作为一个手握重权的县委书记,真有必要仅仅为了这么一块儿玉璧,就甘冒如此巨大的风险,甚至不惜动用权力将张姐的男人给抓起来吗?” 周鹏再次开口问道: “你觉得那块玉璧里面藏有什么秘密?” 梁栋没有回答周鹏的问话,一直目视着前方,明显是在思考什么东西。 就在这时,汽车驶过一个小村庄。 然而,村口处聚拢在一起的人群却犹如磁石般吸引住了梁栋的目光。 他微微抬起手,朝着那个方向指了指,周鹏心领神会,立刻将车子开了过去,找个地方停了下来。 随后,两人一同走向那群人。 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男子,正手持一个手持式扩音器,高高地站立在一个临时搭成的小型舞台上,极为卖力地向下方众人宣讲着一些东西。 梁栋之所以会注意到这群人,是因为现在的农村,如果不是农忙时节,那些青壮人口基本都会出去打工。 如此一来,村子里剩下的,除了老头老太太,就是那些留守儿童。 今天不是周末,留守儿童也都在镇上或者县里的中小学上学,放眼望去,聚集在此处的听众基本上都是那些年事已高的老头老太太们了。 这些老头老太太,普遍文化程度较低,缺乏防范意识,常常成为各种诈骗行径的重点侵害对象,可谓是上当受骗的‘重灾区’。 梁栋听了一会儿,已经听明白了一个大概。 临时舞台上那个年轻人正在卖力宣传的是一款净水机。 梁栋就问身边的一个老大爷: “大爷,你们这是在干嘛呢?” 大爷看了梁栋一眼,然后又把目光投向舞台,嘴里却不客气地回应着: “年轻人,你自己没长眼睛吗?上面那么大的字,你不认识?” 梁栋指着舞台上方‘家电下乡,政府保障’的标语,又问大爷: “大爷,‘家电下乡’不是应该由政府相关部门组织吗?我好像没看到有政府相关部门的人啊?” 大爷这次没有怼梁栋,而是扭过头,认真回答道: “人家已经在这里宣传三天了,政府的人只是第一天过来露了个脸。人家那么忙,怎么可能天天守在这里?” 梁栋继续问: “大爷,我看那小伙子正在做实验,要是我没猜错的话,他是卖净水机的吧?” 大爷笑了: “小伙子,你那眼睛还真是不管事儿啊,人家台子后面那么大的广告牌,你没看到?” 梁栋道: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们第一天肯定是搞讲座,并承诺听完讲座的人,回家的时候可以免费领取粮油、洗衣粉之类的小礼品。而且他们还会对你们说,如果第二天再来听讲座,就可以领取更丰厚的礼品,对不对?” 大爷瞪大了眼睛: “你咋知道的?” 梁栋笑了笑,指着他过来的方向,回答道: “因为那边的村子已经被他们骗过一遍了!” 大爷瞪了梁栋一眼: “你这小伙子也忒不地道了,人家送家电下乡,是为我们这些乡下人办好事的,你咋能说人家是骗子呢?” 梁栋指着舞台,解释道: “看到没,今天他在这里做完实验,就会吹嘘他们的产品有很多神奇的功效,一会儿就会让你们买他的产品。” 大爷显然已经被骗子洗脑,梗着脖子道: “人家那都是高科技产品,不但能过滤水里的杂质,还能补充各种什么元素。尤其是我们这些老年人,吃了这些什么元素,就能长命百岁!” 梁栋知道想要说服大爷,恐怕有些难度,就放弃了尝试,继而问道: “大爷,您老也准备买一套吗?” 大爷有些厌恶地看着梁栋: “花几千块钱,就能多活几年,还有比这更划算的吗?” 梁栋又问: “大爷,一次性拿出几千块钱,你就不心疼?” 大爷回答道: “家里哪有那么多钱?不过人家早就替我们考虑好了,只要我们提供一张身份证,就能帮我们办理贷款,每个月还几十块钱就可以了!” 梁栋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竟然还有这样的操作! 第1460章 梁栋苦口婆心地劝说着那几个围观看热闹的群众,但无论他怎样费尽口舌,都无法改变他们冷漠旁观的态度。 无奈之下,梁栋只得拿出手机拍摄下现场的一些视频,然后转身跟上已经先行离开的周鹏。 梁栋这次只是为了了解基层情况,不可能发现一个问题,就解决一个问题。 至于这些发现的问题,以后就交由相关部门研究解决。 在随后的半个月时间里,梁栋与周鹏不辞辛劳地奔波于南岗市的各个角落,深入走访了每个县区,对当地的实际情况逐渐有了较为全面认识。 南岗市下辖七县两区一市。 其中青州市作为省直管市,其经济实力不容小觑,在全市范围内排名稳居第三位。 而排在前两位的,则分别是市政府所在的金牛区以及五星区。 至于其他七个县,杜阳县、申阳县、林源县和北丘县的经济发展状况相对较好,处于全市中等水平;新丰县、梧桐县和白峡县却始终在末尾徘徊,经济表现不尽人意,这三个县经常轮流成为全市经济垫底的存在。 五月五日,‘五一’小长假之后的第一个工作日,南岗市全市领导干部会议在行政办大楼九楼大会议室召开,省委常委、组织部长杨华忠出席会议,并发表重要讲话。 随后,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罗文煊宣读了省委决定。 省委决定,由梁栋同志任南岗市委书记。 至此,在空缺了近九个月之后,南岗终于迎来了新一任的市委书记。 罗文煊宣读完省委决定后,梁栋开始了他的首秀讲话: “首先,我坚决拥护和服从省委的决定,衷心感谢组织的信任和培养。当前,南岗正处于一个机遇和挑战并存的十字路口。我有责任、有决心,接好接力棒、跑出加速度,不辜负组织的重托,不辜负全市人民的期望。在今后工作中,我将在深学争优上再进一步,学深悟透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集中精力破解难题、加快发展,带头冲在前、勇争先,在实干争效上再深一层,坚持一张蓝图绘到底、一任接着一任干,大力弘扬‘马上就办、真抓实干’的优良作风,全力办好民生实事,让人民群众有更多的获得感幸福感安全感。同时,更加自觉讲团结、顾大局,讲廉洁、守底线,不断巩固拓展风清气正的政治生态……” 全市领导干部会议之后,市委班子领导又开了一个碰头会。 杨华忠和罗文煊也参加了碰头会。 杨华忠首先对大家道: “同志们,受省委苏书记委托,我和文煊部长陪梁栋同志来你们南岗赴任。梁栋同志乃是省委常委、副省长,兼南岗市委书记。关于这个任命,省委是大有深意的。咱们关上门一家人,我说话也就不藏着掖着了。在座各位对南岗的情况,肯定比我们几个更加了解!省委把梁栋同志派过来,就是为了解决南岗的这个问题,我希望咱们南岗市委班子所有领导,都能紧密团结在梁栋同志周围,大家齐心协力,打好这场攻坚战。我希望咱们南岗能在摸着石头过河的基础上,总结经验教训,并形成材料,送交省委,为省委下一步决策提供现实依据。所以,咱们在座各位肩上的担子都很重,希望大家不要让省委失望。” 第1461章 杨华忠又看向市长卞丰年: “丰年市长,在你主持南岗市委的这几个月里,整个南岗市能够平稳过渡,当记你大功一件!但是,我想说的是,现在由梁栋同志来担任南岗市委书记一职,你不要有什么想法,省委在这个问题上是有着全面考量的。” 卞丰年连忙表态道: “杨部长,我完全拥护省委的决定。说句心里话,如果让我来担任南岗市委书记,我心里也是直打鼓的。现在好了,有梁省长坐镇南岗,我这心里也就踏实了。从今往后,我一定团结在以梁东同志为核心的南岗领导班子周围,坚决服从市委的领导,坚决把市委的各项工作安排落实到位!” 等卞丰年说完,梁栋接着道: “卞市长客气了。在这里我想申明一点:只要到了南岗,我的职位就是南岗市委书记,大家要是称呼我‘梁省长’,我听着反而有些别扭,要是到了渭城,大家怎么称呼我都无所谓。” 杨华忠指了指梁栋,对大家道: “细微之处见真章,细节之处显品质!从这一点就能看出,梁栋同志的工作作风,高效严谨,务实进取!相信大家在得知梁栋同志将要出任南岗市委书记的时候,肯定提前做过功课,对他的过往应该有所了解。不管是他在槐安,还是在定南,他所做出的成绩,都可以用‘耀眼夺目’这四个字来形容!我想最后再送给同志们一句话: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你们在梁栋同志的带领下,一定可以在南岗书写华章,再创辉煌!” 杨华忠说完,站了起来,带着罗文煊离开了小会议室。 梁栋和卞丰年跟了出来,有意挽留二位省委组织部的领导留下来吃个午饭,却被杨华忠婉拒了: “既然这是在南岗,那我就姑且称你一声‘梁书记’了。现在时间还早,你一个新上任的市委书记,初来乍到,要处理的事情肯定很多,我就不耽误你的时间了。这顿饭我先给你记下,我知道你梁书记是不差钱的主儿,等你去了渭城,我要好好宰你一顿!” 梁栋笑道: “一定,一定!” 杨华忠又拍了拍卞丰年的肩膀: “丰年市长,还是那句话,你不要有什么心里负担,你在南岗做出的成绩,省委领导都是看在眼里的。” 卞丰年略显惭愧地说: “南岗搞成现在这副模样,我难辞其咎!再有一年,我就要在南岗干满一届了,我希望在这最后的一年里,能配合好梁书记,站好这最后一班岗!” 送走二位领导,梁栋和卞丰年又回到小会议室。 俩人坐好后,梁栋笑着道: “同志们,从今天起,咱们就是一个战壕里的战友了,我跟大家都是第一次见面,下面咱们还是先认识一下吧。” 卞丰年接过梁栋的话: “梁书记,还是让我给您介绍一下吧。” 见梁栋点头,卞丰年就按座次,依次介绍道: “这位是张洋同志,担任常务副市长一职。” “这位是林森同志,纪委书记。” “这位是宋华民同志,政法委书记。” “这位是凡旭东同志,青州市委书记。” “这位是胡谨言同志,军分区政委。” “这位是余国峰同志,常委副市长。” “这位是高红军同志,市委秘书长。” “这位是王凯旋同志,市委T战部长。” “这位是韦思齐同志,市委宣传部长。” “这位是郭开江同志,市委组织部长。” 第1462章 “这位是姚存孝同志,市委副书记。” 卞丰年每介绍一人,这位常委就会微微欠身,向梁栋点头致敬,梁栋也一一点头回应。 “算上你我,咱们岭南市委一共十三名常委。”卞丰年最后说道。 梁栋目光缓缓扫过在场众人,然后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同志们,既然大家有缘相聚在此,共同为了我们的目标而努力奋斗,那么有些话呢,我觉得还是要提前和诸位讲清楚。在我手底下工作,你们完全不需要有任何心理负担或者顾虑。随着时间推移,大家与我深入接触之后便会了解到,我梁栋这个人,向来是最讨厌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所以呢,咱们每个人只需踏踏实实地做好自己那份本职工作就行了。” 说到此处,他略微停顿了一下,接着又加重语气强调道: “在未来的日子里,如果不管哪一位同志对于我有意见,大可以当面向我提出来,就算是拍桌子、打板凳吵上一架也无所谓。也许可能会有人心里犯嘀咕:‘哎呀,毕竟人家是领导,这领导可都是最爱记仇的!’但是今天,我梁栋就在这里当着大家伙儿的面,用我的人格向所有人保证——绝对不会因为工作上面的事情,去跟任何一个人记仇。” 梁栋看了一下大家的反应,继续道: “不过呢,我必须得着重强调一点,我这个人最为反感的一点,就是有人在背地里搞小动作。我始终认为,大家有啥想法也好,意见也罢,都统统摆到台面上,把话给彻底说开说透,远比藏着掖着要好。误会,往往都是因为缺乏有效的沟通!” …… 碰头会开完之后,已经是十一点多了。 梁栋刚走出小会议室,市委秘书长高红军就跟了出来,追上梁栋后,对他道: “梁书记,也不知道你对办公室有什么要求,我也就没敢擅自做主帮你安排。” 梁栋边走边问: “陆书记那间办公室现在有人用吗?” 高红军回答道: “陆书记调走后,他那间办公室一直都空着呢。” 梁栋道: “带我去看看吧。” 就在这时,二人也走到了电梯旁,高红军正要摁电梯,梁栋却制止道: “陆书记的办公室应该是在七楼吧?咱们还是走楼梯快一些。” 高红军看了梁栋一眼,指了指右手边: “梁书记,楼梯间在这边。” 俩人很快就来到陆知行的办公室。 办公室虽然已经很长时间没人用了,桌椅沙发上都落了薄薄的一层浮灰。 高红军脸色有些难看地说: “梁书记,实在不好意思,这间办公室已经闲置了快一年了……” 梁栋明白高红军的意思,通常情况下,继任的领导,很少有延用上一任领导办公室的。 梁栋笑了笑: “没关系,叫人打扫一下不就行了?” 说着,他摸了摸会客区的真品沙发: “这些办公家具都还挺新的,也不用换了。你叫人帮我布置一些绿植就行了。” 高红军问: “梁书记对绿植有什么要求吗?” 梁栋指了指墙角: “在那个地方摆一盆散尾葵就行了,别的,你看着安排就行。” 高红军点了点头,然后又问: “梁书记家属还搬过来住吗?” 梁栋摇摇头: “你去招待所帮我开两间长期客房就行,我一间,司机一间。” 高红军连忙道: “梁书记,招待所的客房哪有市委的干部周转房住着舒服?” 梁栋笑道: “我对住宿没有什么要求,而且住招待所,还不用操心洗衣服做饭和做家务。” 高红军见梁栋这么说,也就没有再继续劝说了,只是又问起了另外一个问题: “梁书记对秘书有没有什么要求?” 梁栋想了想,回答道: “你让组织部门的同志帮我调查一下一个人,这个人叫赵涛,现在是白峡县罗岭乡的一个副乡长。” 高红军心中微微有些失望,他本来已经有了推荐人选,没想到梁栋却自己点了将。 不过,人家是领导,他就算心有不甘,也只能把这份不甘压在心底,就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 “我这就安排下去。” 梁栋看了一下时间,见已经到了下班时间,就对高红军道: “该下班了,咱们去机关食堂吃点吧。” 高红军点点头,然后在前面给梁栋带路。 梁栋突然想起了周鹏,就给他打了个电话,让他直接去机关食堂。 “高秘书长,周鹏是我那个司机,他的人事关系你帮他办一下,把他放到司机班就行了。”梁栋对高红军道。 “你看给他安排个什么位置合适?”高红军搞不清楚周鹏的情况,就问了一句。 “不用给他安排什么位置,就把人事关系转一下就行了。” 高红军答应了一声,恰好碰到一个年轻人,就朝他招了招手,等他走近后,对他那排道: “小王,你去找刘主任,让他安排人把陆书记以前的那间办公室打扫一下,然后再购置一些绿植。” 小王答应一声,正准备走,又被高红军叫住,补充了一句: “对了,买绿植的时候,一定要买一盆散尾葵!其它的,让刘主任看着安排。” 第1463章 南岗市委与市政府同处于一地办公,然而偌大的机构却仅有一个机关食堂。 当梁栋与高红军一同踏入机关食堂之际,市长卞丰年正巧与常务副市长张洋以及常委副市长余国峰结伴而来。 恰逢饭点儿,机关食堂的取餐入口处已然排起了长队。 正依次等候进入的同志们对于梁栋或许并不熟识,可他们对卞丰年等人却是再熟悉不过。 稍有几分眼力劲儿的人,仅仅通过观察这几人的站位,便能察觉到其中的端倪——市委的几位大佬儿似乎都在围绕着那位看上去更为年轻的男子,而这位年轻人俨然成为了他们之中的核心人物。 尽管在场众人不认识梁栋本人,但凡是能够在此行政办公中心工作的人员,又有谁会是消息闭塞之人呢? 尤其是新任市委书记于今日正式上任这般重大的消息,早已迅速传遍整个办公区,就连食堂里负责清洁卫生的大妈们,都对此事津津乐道,就更不要提那些坐办公室的工作人员了。 前面正在排队的同志目光落在卞丰年身上时,脸上立刻露出了热情而尊敬的笑容,并纷纷主动邀请他排到队伍的前列去。 然而,卞丰年并没有接受这些好意,只是微笑着朝那些人轻轻地摆了摆手,老老实实地排在了秘书长高红军之后。 梁栋今天是第一天来南岗上班,所以还没有来得及去办理饭卡。 正当高红军准备将机关食堂里的一名工作人员招呼过来帮忙解决问题时,周鹏突然从机关食堂的办公区域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 周鹏一眼就瞧见了正在排队的梁栋,于是径直朝走来。 临近之后,周鹏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饭卡和一张身份证,然后十分利落地递到了梁栋的手中。 梁栋朝着后方的高红军扬了扬手中的饭卡。 高红军见状,心领神会地点点头,再次向那名机关食堂的工作人员摆了摆手,示意让其离开。 这时,梁栋忍不住好奇地开口问道: “高秘书长,咱们整个行政办公区的人员是不是都在这个食堂用餐啊?” 高红军面带微笑地回应说: “通常来说呢,如果同志们中午既不回家也没有被安排外出执行任务,那么基本上都会选择在这里解决午餐问题。根据我们的统计数据来看,每个工作日的中午,在这机关食堂用餐的人数大致能够稳定维持在一千人上下。而到了下午,来这里就餐的人数就会减少一半。至于早上嘛,来这儿吃早餐的人相对较少,大概也就只有一百来人吧。” 听到这里,梁栋接着问道: “那咱们行政中心这边关于工作人员的就餐标准具体又是怎样规定的呢?” 高红军稍作思考后,有条不紊地回答道: “按照八项规定,工作餐有明确的要求。其中,午餐和晚餐每人每餐的最高花费不能超过 30 元。出差伙食标准,厅局级干部以及他们的随行人员,工作餐的费用标准则限定为每人每天不得高于 100 元;而处级及处级以下的工作人员,其工作餐的费用标准设定为每人每天不能超过 80 元。如果实际情况允许的话,还提倡采用自助餐形式。我们行政中心就是严格执行八项规定的要求,厅局级领导,每人每天餐费标准为70元,早餐10元,午餐和晚餐各30元;处级及处级下工作人员,每人每天餐费标准为60元,早餐10元,午餐和晚餐各25元。” 梁栋轻轻地应了一声“哦”后,便不再追问更多细节,他默默地跟随着就餐队伍缓缓前行,很快便抵达了取餐入口处。 只见那里摆放着一摞干净整洁的餐盘,梁栋顺手拿起其中一个,开始步入取餐区。 取餐区是用铁栏杆围起来的,按规定,只能单向步行。 正如高红军所描述的那般,机关食堂采用了自助餐这种便捷的用餐形式。 一道道色香味俱佳的菜肴琳琅满目地排成一长排,看起来就让人食欲大振。 各种各样的菜品被食堂工作人员精心分装到一个个小巧精致的盘子里,整齐有序地排列开来,供所有就餐者自取。 梁栋沿着取餐区,仔细挑选了三道菜:莴笋炒肉丝、干焖带鱼段,蒜蓉空心菜,外加一碗热气腾腾的素三丝汤来搭配主食。 选好餐后,梁栋端着餐盘,来到取餐区出口处。 在这里,有专门的工作人员负责核算菜品的价格,并帮助就餐者完成刷卡结账的流程。 结完账后的梁栋,小心翼翼地端起那装满食物的餐盘,不停地四处张望,想要寻找一个空位。 正在此时,同样端着餐盘的高红军缓缓地朝这边走来。 他脸上洋溢着热情而又略带讨好的笑容,轻轻地朝着梁栋努了努嘴: “梁书记,您看,那边专门设置有领导就餐区!” 听到这话,梁栋顺着高红军示意的方向看去,只见那个被特别划分出来的区域确实与其他地方大不相同。 放眼望去,周围的餐桌几乎都已经被人们占得满满当当,大家大快朵颐的同时,亦谈笑风生,显得十分热闹;再看看领导就餐区那边,却显得冷冷清清,几张桌子只坐着寥寥数人。 不过梁栋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便端着餐盘径直朝着领导就餐区走去。 高红军见状,连忙加快脚步,紧随其后。 待梁栋选好位置坐下之后,高红军也接着便毫不拘束地在梁栋的正对面大方落座。 高红军一边吃着饭,一边注意着对面梁栋的动静,待梁栋将那几道菜品都尝过一遍之后,他终于按捺不住,开口询问道: “梁书记,咱们机关食堂做出来的这些菜,合不合您的口味?” 梁栋微笑着点了点头,眼中流露出赞赏之意,不吝夸赞道: “嗯,真的很不错!这南岗挨着淮州,两地居民的饮食习惯也相差无几。想当初我刚去景川那阵子,根本享受不了当地的饮食口味。不过幸运的是,他们酒店的后厨居然有位精通淮州菜肴烹制的大师傅。高秘书长您可能不太清楚,哪怕那位大师傅只是随手煮碗普普通通的面条,让我吃上一口,感觉就跟回到家乡没两样。由此可见,也难怪在全国各大城市,总少不了各具地方风味特色的地方菜饭店。唯有当我们身处他乡,才能真切感受品尝到熟悉家乡味道时,所激发出来的那份难以言表的激动心情......” 第1464章 高红军接过话头继续说道: “正所谓‘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听说许多人在远行出门之后,或多或少都会出现一些水土不服的症状。正因如此,不少人在踏上旅途之前,都会特意准备好一小包故乡的泥土随身携带。据说这样一来,即便身处千里之外,也能借由那捧饱含乡土气息的泥土,稍稍缓解因地域差异而带来的身体不适之感。” 梁栋不住地点头,表示对高红军所言深感认同: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这话简直是至理名言!在我们淮州,最值得一提的便是南湖,那湖里盛产着一种鳙鱼,也就是咱老百姓嘴里常说的‘胖头鱼’。要说这‘胖头鱼’,绝对算得上是淮州的一大特产!它不仅肉质细腻,而且味道极其鲜美。特别是用那鱼头熬制的鱼头汤,啧啧啧,只要一想起那个香味儿,都能让人馋得直流口水!不过呢,说来也怪,每当我们把南湖产出的这些‘胖头鱼’运往外地的时候,就算是按照同样的方法去烹制,做出来的成品味道却似乎总是少了那么些灵魂。后来经过淮州菜大厨们一番苦心探究和琢磨后,终于找到了问题的症结所在——原来这南湖的‘胖头鱼’要想做得地道,就必须用淮州本地的水来烹饪才行!正因如此,那些开设在外地的淮州菜馆,往往不惜耗费大量人力物力,也要从千里之外将淮州的水运过去,不为别的,就只为能够用淮州水来烹饪出这道正宗的南湖‘胖头鱼’。” 说完这些后,梁栋微微眯起双眼,话锋忽地一转,语气略带好奇地问道: “高秘书长,不知道咱们南岗这边的伙食补助究竟是怎么个发放法儿呢?” 高红军正欲张嘴回应梁栋提出的问题,却忽然感觉身边多了一个黑影,扭头一看,竟然是卞丰年! 高红军连忙往一旁挪动了些许,给卞丰年留出足够的空间,卞丰年也是毫不矫情,面带微笑地点点头,然后一屁股坐了下来。 待卞丰年坐稳之后,他先是礼貌性地冲对面的梁栋点了点头,紧接着便主动接过话茬,替高红军回答了梁栋方才抛出的那个关于伙食补助发放方式的问题: “梁书记呀,咱们南岗这儿的伙食补助呢,向来都是每月按时足额发放至每一个人的个人账户!而且,咱们可是严格按照八项规定来执行相关补助标准,绝对不存在任何一丝一毫的逾矩行为!” 听闻此言,梁栋微微颔首表示认可。 随后,他稍稍向前倾了倾身子,目光直直地看向卞丰年,笑着说道: “正好卞市长也过来了,我这儿刚好有个想法,一直想着找机会能跟您好好交流一下。” 卞丰年闻言,抬起右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谦逊有礼地说: “梁书记但说无妨。” 梁栋微微颔首,目光坚定地说道: “我此次前来南岗的首要任务,想必卞市长您心中也是明了的。省里之所以派遣我到此地,就是要全力解决南岗那令人头疼不已的债务难题。而要攻克这个难关,方法无外乎两个大方向——一是开源,二是节流!然而,开源之事绝非一蹴而就,需要长时间的谋划和努力,所以目前还不能操之过急。咱们先将其暂时搁置一旁,待到时机完全成熟之际,再来深入探讨具体的实施策略。但节流就不同了,不像开源那么麻烦,只要我们能针对现有的体制大胆地进行一番改革,很容易见成效……” 说到这里,梁栋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阐述自己的观点: “就拿伙食补助这件事情来说吧,虽然看似微不足道,但如果能够合理调整、严格把控,也能节省下不少开支。这仅仅只是一个小小的切入点,通过这样的方式,逐步推进整个体制的变革,从而实现真正意义上的节流目标。” 卞丰年一边听着梁栋的话语,一边若有所思地点着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梁栋的脸庞。 沉默片刻后,他缓缓开口问道: “这么说来,梁书记您是打定主意想要先从伙食补助这块入手,正式开启我们南岗的节流之路了?” 梁栋点点头: “大吃大喝,公款吃喝,向来都是老百姓热议的敏感话题,如果咱们能刹住吃喝风,就能重塑政府的形象,提高政府的公信力。而城投债本身就是我们地方政府利用我们的信誉来募集资金,这也算是我们为解决债务问题所做的一个铺垫吧。” 卞丰年道: “梁书记,我个人十分赞同你的观点,也知道你的出发点全是为了工作。但是,伙食补助是我们公务员队伍的一项福利,要是贸然取消,必然会引起大家的不满。” 梁栋道: “我没有说要取消伙食补助,只是换一个方式发给大家罢了。我知道咱们以前的伙食补助都是随工资一起发放,不管大家在机关食堂吃与不吃,这部分钱都会按月发放到大家手中。我在南越的时候,人家就采取了一项措施,他们把伙食补助直接发放到每个人的饭卡,而饭卡里的钱,只能在机关食堂就餐使用,不能兑现。” 卞丰年道: “梁书记,有好多人一年到头也不一定会在机关食堂吃一顿饭。尤其是那些新入职的年轻人,他们的生活习惯跟我们这些老家伙明显不一样,他们更喜欢去点外卖,或者直接到外面吃,机关食堂里的饭菜,他们压根儿就看不上。要是我们把伙食补助发放到饭卡里,他们肯定不会答应的。” 梁栋指了指大家面前的餐盘: “这些饭菜怎么啦?我吃着味道就很不错嘛!” 说着,梁栋还夹起了一筷子莴笋: “你们看看这莴笋,色香味俱全,就算我们自己在家里,也未必能炒出这样的味道来!” 卞丰年笑道: “现在的年轻人嘛,消费习惯跟我们不一样,我们也要理解一下他们……” 梁栋吃掉他刚才夹起的那一筷子莴笋,然后道: “伙食补助,就是为了解决大家的吃饭问题,要是把它们变成一项福利,那就失去了它们存在的意义!我们不但要把伙食补助直接发放到饭卡里,还要学习南越那边的先进经验,在每年的年末,对饭卡里的余额进行清零处理!” 卞丰年见劝不动梁栋,就皱着眉头道: “梁书记,你要是执意这么做的话,极有可能引起下面一些人的反弹的!现在网上不是流行一句话吗,说什么‘零零后整顿职场’,我们体制里现在就已经有零零后的工作人员了。这些年轻人,眼中可没有什么领导权威,他们可是什么话都敢说出来的……” 梁栋道: “实在不行,咱们就举办一个听证会,听听老百姓的声音!” 第1465章 梁栋此言一出,原本还算融洽的场面仿佛被瞬间冻结一般,气氛陡然间降至冰点。 且不论其他,单就身份而言,卞丰年可是堂堂一市之长! 而且就在刚刚,他所说的所有话,无一不是苦口婆心地规劝着梁栋。 其意图再清晰不过——如果梁栋真的铁了心要对公务员的伙食补助动手,那无疑将会把整个南岗官场都给得罪了。 要知道,就算梁栋贵为省委常委,即便手握‘尚方宝剑’,可一旦踏足南岗这片土地,难道所有事务都能由他一人亲力亲为不成? 想要马儿跑,又想要马儿不吃草,这便是卞丰年心中的逻辑所在。 在他看来,自己方才那一席话语完全是出于替梁栋着想,但令他万万没有料到的是,梁栋压根就没打算卖他这个面子,甚至还要搬出听证会来压制他。 如此一来,反倒使得他看上去就像是个公然站在了广大人民对立面的罪大恶极之人。 秘书长高红军深知此刻该是他说话的时候了,便轻咳两声,先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然后缓缓开口道: “二位领导,咱们可都是为了工作,出发点都是为了能把工作做得更好。工作当中存在意见分歧,再正常不过,若是因为这点事儿就闹得彼此都不愉快,不至于,完全不至于嘛......” 卞丰年当然不愿意在新书记上任的头一天,就和对方把关系搞僵,所以听到高红军这番打圆场的话后,他立马顺坡下驴,接过话茬道: “梁书记,我刚才说那些个话,没有别的意思。您想想看,放眼全国,哪一个地方的公务员没有伙食补助?即便国家现在要对这块儿进行改革,咱们南岗也犯不着冲在前头,去当这个出头鸟吧?讲句掏心窝子的话,咱们南岗这边公务员的工资水平真不算高,如果您刚来这儿,二话不说就直接把大伙的伙食补助给取消了,那肯定会寒了同志们的心的!” 梁栋放下筷子,抽出一张餐巾纸,擦了一下嘴,然后道: “首先,我承认南岗目前所处的落后状况,同时对于南岗地区公务员相对较低的工资水平也是心知肚明。然而,需要明确指出的是,南岗虽然存在这样那样的问题,但这与我们成为伙食补助改革的先行者之间并没有任何冲突之处。其次,我曾了解过像蜃城、南越以及浙东等那些经济相对发达省份所实行的伙食补助政策。经过对比分析发现,相较于它们而言,咱们南岗现行的补助标准其实并不算低。曾经,我亲身前往浙东的某个县进行实地考察,那里的经济发展程度远超咱们南岗,可令人惊讶的是,当地公务员的伙食补助标准每人每天仅仅只有 40 元,早餐 10 元,午餐和晚餐各 15 元。我已经说过,伙食补助改革实际上是咱们南岗在财政领域实现开源节流的切入点,不管大家对此是否能够理解,这项改革措施都将坚决推行下去!如若有人认为自己身为公务员,工资低、待遇差,完全可以选择辞职嘛。” 梁栋讲完这番话后,目光缓缓扫过对面的卞丰年和高红军。 此时,两人的脸色可谓是天差地别。 先说卞丰年吧,这位仁兄可是有个响当当的绰号——白面书生。 他那张脸,白得甚至连不少女同志都会自叹不如。 然而此刻,他那向来白皙干净的面庞,竟然变成了猪肝色。 他内心的愤怒,由此不难想象。 与卞丰年形成鲜明对比,高红军作为市委的大管家,平日里负责处理各种琐碎事务,练就了一身处变不惊的本领。 即便梁栋刚才所说的话刺耳难听至极,似乎也并未对他产生太大影响。 从表面上来看,他的脸色几乎没有任何明显的变化,依旧保持着那份波澜不惊的镇定。 但实际上,在他的内心深处,早已开始不停地哀怨起来: “老子咋就这么倒霉呢?咋就碰上了这样两位大爷呢?看来,往后的日子怕是难以安宁喽!” 高红军是南岗的老人,与卞丰年共事多年,卞丰年是什么样的人,他心知肚明。 别看卞丰年平常总是以一副儒雅模样示人,让人误以为他是个好相与的主儿,可实际上,这家伙骨子里却是个绵里藏针的狠角色! 只不过今天,面对梁栋这样一尊省委常委级别的大佛,卞丰年纵使心中再有不满,也不敢轻易发作。 毕竟双方实力悬殊过大,完全不在同一个层次上,他又哪来的底气去跟人家硬碰硬呢? “梁书记,你是咱们南岗的一把手,只要是你决定下来的事情,我卞丰年哪怕心里面有着不同意见,也肯定会无条件地予以支持!” 就在高红军还在暗自揣测着卞丰年会不会当场爆发的时候,没想到卞丰年竟然毫不犹豫地做出了暂避锋芒的抉择。 这有些出乎高红军的意料,仔细一想,却也符合卞丰年的一贯做派,以至于他情不自禁地在自己的心里面对着卞丰年,再次给他点了一个大大的赞! 与此同时,就连梁栋本人也不例外,同样因为卞丰年的这番表现而对他高看了一眼。 陆知行可是梁栋的老领导,即便苏怀山对于陆知行的评价再不怎么样,但凭着梁栋对他的了解,连他都带着遗憾离开南岗,那就足以证明他在这里所遭遇到的阻力绝对非同小可! 而且,梁栋有理由相信,造成这种局面的最大阻力,极有可能就是来自于眼前这位看似低调谦和的卞丰年。 正因为如此,他才会在刚刚上任的头一天里,就摆出这么一副咄咄逼人的架势来。 他就是想要以势压人,就是想看看卞丰年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会叫的狗,通常不会咬人,咬人的狗,通常都不会叫! 卞丰年的表现,让梁栋有了一种不太好的感觉。 在梁栋的内心深处,有许多的疑问亟待向陆知行当面求证。 只可惜,自从陆知行离开了南岗之后,就大病了一场,一直都在外地养病。 第1466章 体制内的人,仿佛个个都是情绪管理大师,梁栋和卞丰年一同走出机关食堂时,竟然又谈笑风生起来,之前那场小风波,就好似从未发生过一般。 仅仅一顿饭的工夫,当梁栋再次步入自己办公室的时候,竟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无论是办公室的室内还是室外,每一个角落都被人细致地清扫擦拭过,那张办公桌更是明亮如镜,甚至能够清晰地映照出人影。 不仅如此,依照梁栋先前提出的要求,墙角处赫然摆放着一盆高大而挺拔的散尾葵。 翠绿的叶片肆意伸展,宛如一把把绿色的大扇子,使得整个房间顿时生机盎然起来。 而梁栋的办公桌面上,则精心布置着一盆造型别致的盆景。 这盆景工艺精湛,显然价值不菲,无疑成为了整个办公室中的点睛之笔。 梁栋凝视着办公桌上那盆精美的盆景,若有所思地转过头,问高红军: “咱们市委这边日常的采购工作,通常都是由谁负责?” 听到梁栋的询问,高红军赶忙回应道: “采购这项任务一直以来都是由市委办公室主任张剑波同志牵头负责。根据规定,市委办成立有采购小组,审核、监督、实施,各个环节都有专人负责。” 梁栋又道: “麻烦高秘书长把张主任和具体采购的人员都叫过来。” 高红军知道眼前这位又要出什么幺蛾子,可人家是领导,领导的指示,他也只能不打折扣地执行下去。 没过几分钟,就有两个人敲了敲门,走了进来。 高红军指着走在前面的那个胖子,向梁栋介绍道: “这位就是咱们的市委办公室主任张剑波同志。” 张剑波连忙上前一步,微微躬身的同时,主动伸出双手: “梁书记好,我是张剑波。” 梁栋跟张剑波握了一下手,指着沙发区,面无表情地说: “张主任,坐下说话。” 高红军又指着另外一个人,介绍道: “这位是市委办综合科的副主任小郜,采购任务通常都是由他亲自负责。” 梁栋跟小郜也握了一下手,请他坐下之后,便开口问道: “郜主任,我办公室的这几盆绿植都是你采购的吧?” 小郜连忙站起来,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梁书记,通常情况下,咱们市委办的采购任务都是由我负责,但今天的采购任务下达后,因为是给书记办公室采购绿植,张主任怕我虑事不周,就亲自带着我跑了一趟花市。” 旁边的张剑波试探着问了一句: “梁书记是对这几盆绿植不满意吗?要是不满意的话,我这就亲自去,再换几盆来……” “满意,简直太满意了!”梁栋抬了一下手,“能让我看看这几盆绿植的采购发票吗?” 张剑波和小郜对视一眼,小郜主动回答道: “梁书记,发票在我那里,您要是想看的话,我现在就去取来。” 梁栋摆摆手: “不用了,你就告诉我这几盆绿植分别花了多少钱吧。” 张剑波抢在小郜前面,先指着那盆散尾葵,开口道: “梁书记,这盆散尾葵高度超过两米,价格也贵了一些,一千一百六!” 在报散尾葵的价格时,张剑波的眼睛,一直都没离开过梁栋的脸,见梁栋脸上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他又指着办公桌上那盆盆景,介绍道: “这盆罗汉松是全国知名的盆景名家作品,价格贵了点,八千二!” 梁栋站起来,走到那盆罗汉松跟前,俯身仔细端详了起来。 张剑波见状,走过来介绍道: “梁书记,这罗汉松,贵有贵的道理!首先,要看其品种,这种小叶罗汉松,乃是盆景中的贵族。其次,我们还要看其造型,这盆罗汉松的老桩,至少有二十年树龄,造型上更是极其稀有,富有蕴意。最后,罗汉松盆景的价格还取决于培植它的人。” 张剑波的话,不知道梁栋有没有听进去,在他端详了一会儿之后,好像在那儿自言自语地说: “这也没什么特别之处啊?几百块钱顶天了……” 张剑波心中‘咯噔’一下,连忙解释道: “梁书记,我本人是不懂盆景的,但我刚才所说的话,可没有半句虚言,都是从花市老板那里听来的。花市老板是我们长期合作的对象,量他也不敢跟我们耍心眼的。” 梁栋没有理会张剑波,而是走到会客区,坐在小郜旁边,简明扼要地问了一句: “郜主任,我想听实话。” 梁栋一句话,小郜顿时冷汗直流,再次求救似的看向不远处的张剑波,可张剑波此时也是自顾不暇,哪里还有心思帮他拿主意? “梁,梁书记……” 小郜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梁栋便继续添把火道: “我最后再说一遍,我想听实话。” 小郜已经被一种无形的压力压得喘不过气来,更是没有勇气直视梁栋的眼睛,低着头权衡了半天,终于下定了决心,便抬起头,鼓起勇气道: “梁书记,那盆散尾葵市场价是两百,那盆罗汉松市场价是六百五。” 梁栋‘呵呵’一笑,看向呆若木鸡的张剑波,戏谑道: “张主任,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吗?” 张剑波面如死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高红军早就料到事情会发展到现在这样,朝张剑波摆了摆手,张剑波如释重负,快步离开了书记办公室。 小郜跟着站了起来,见高红军给他使了个眼色,也跟在张剑波后面,走了出去。 俩人刚离开办公室不到一分钟,梁栋和高红军就清楚地听到‘啪’的一声。 不用猜,这是有人挨耳光的声音。 梁栋指了指敞开的办公室门,看向高红军,高红军结结巴巴地回答道: “梁,梁书记,情况是这样的,这个张剑波主任吧,他是张市长的弟弟……” 梁栋问: “常务副市长张洋的亲弟弟?” 高红军回答道: “不是亲弟弟,是他堂弟。” 梁栋面色不善地说: “一个副市长的堂弟就如此嚣张?我咋感觉他那一巴掌就好像直接打在了我脸上呢?” 第1467章 高红军心里跟明镜儿似的,他深知梁栋既然如此积极地将这件事情往自己身上揽,那必定是想要借此大做文章。 原本高红军还打算给梁栋提个醒,毕竟常务副市长张洋在南岗地区的影响力不容小觑,甚至可以说与市长卞丰年相比也毫不逊色。 然而,一想到刚刚梁栋竟然连卞丰年的面子都不给,高红军便瞬间改变了主意,觉得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要处理掉一个小小的市委办主任,对于一个市委书记来说确实算不上什么大事。 可关键在于这位主任姓张,是南岗张家的人。 说起南岗这个地方,其地理位置十分特殊,恰好处于咱们国家地理意义上的南北分界线之上。 不过尽管如此,这里的风土人情还是更偏向于北方一些。 虽说北方地区的宗亲观念可能不像南方某些地方那般根深蒂固,但这绝不意味着北方的宗族就完全没有宗亲意识。 当然,和渭城苏家以及燕京何家这样的豪门大族比起来,南岗张家也许显得没那么耀眼夺目。 但在南岗这片土地上,张家无疑称得上是当之无愧的头号地头蛇! 高红军作为市委秘书长,就好像市委的大管家。 然而,这个看似风光无限的职位背后,却隐藏着无数的烦恼与无奈。 当市委书记与市长之间产生激烈矛盾时,他往往成为那个被夹在中间左右为难的人,承受着来自双方的压力,可谓是两头受气。 因此,从内心深处而言,高红军绝不希望新到任的梁栋刚踏入南岗这片土地,便与市政府那边闹僵。 毕竟,一旦这种紧张关系升级,他自己将首当其冲地受到影响。 可事与愿违,梁栋来到南岗尚未满一天,竟然已接连得罪了市长卞丰年以及常务副市长张洋,这无疑给整个局势蒙上了一层阴影。 倘若梁栋仅仅只是一名普通官员而非省委常委,那么面对如此情形,高红军或许会毫不迟疑地站在卞丰年和张洋一方。 毕竟,权衡利弊之下,与实力更为强大的一方结盟才是明智之举。 但现实情况却是,梁栋身兼省委常委之职,拥有着更高的权力和影响力。 在此种情况下,他对于卞丰年和张洋所构成的威胁不言而喻,完全有可能形成一种碾压之势。 此时若高红军仍然盲目地支持卞、张二人,那简直如同自寻死路,除非他的脑袋被门夹了! 此时此刻,高红军似乎开始领悟到省委派遣梁栋前来南岗的真正意图。 种种迹象表明,省委对于南岗现有的领导班子很不满意,此番动作极有可能是要拿南岗班子开刀。 想到这里,高红军不禁感到一阵寒意袭来,酝酿了一下,便拿定了主意。 只见他缓缓开口道: “梁书记,有件事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那个张剑波主任呢,是张市长的堂弟!他们张家那可是咱南岗这边儿的大姓,在这一带的影响力不容小觑。所以呢,我心里头有点儿犯嘀咕,就怕......” 说到这里,他稍微停顿了一下,似乎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往下说了。 梁栋微微一笑,接过话茬儿说道: “高秘书长是担心我刚到这个地方,人生地不熟的,如果不小心得罪了他们,会给自己以后的工作带来麻烦,对吧?” 听到梁栋这么直接地说出了自己心中所想,高红军不禁感到有些尴尬,但还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然而就在这时,梁栋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开口问道: “对了,高秘书长,我想问问,你是不是土生土长的南岗本地人?” 这个问题显然出乎了高红军的意料,他先是微微一愣,随后有些惊愕地摇了摇头: “梁书记,我不是南岗本地的,我家是镇平的。” “啊?你是镇平的呀!那这么说来,咱俩可算得上是半个老乡啦!”梁栋满脸惊讶地说,紧接着他话锋陡然一转,“高秘书长,你可是我们市委的大管家!在所有常委当中,就数咱俩的工作交集最多。如果连咱们两人都无法达成共识,保持步调一致的话,那么市委里那些大大小小的事务,恐怕就很难顺利推进下去了!我梁栋究竟是怎样一个人,无需我本人自吹自擂,我相信用不了多久,你自然就会看得清清楚楚。今天我跟你讲这番话,绝对没有任何想要拉帮结派、搞小团体的意思,只不过是希望高秘书长能够摒弃个人的利益得失,始终秉持着工作至上这样一原则,全力支持和配合我的工作。咱们俩共同将市委这边的各项工作妥善处理好,确保不会给我带来什么后顾之忧,这样一来,我也就可以心无旁骛地集中精力去解决南岗当下的烂摊子了。” 高红军挺直了身子,一脸郑重地向梁栋承诺道: “梁书记尽管放心!我高红军在这秘书长的位置上也干了几年了,对于我份内的事情,肯定是会尽职尽责的,绝对不会在关键时刻给您掉链子的!” 听到这话,梁栋满意地点点头,然后伸出右手轻轻地拍了拍高红军的肩膀,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你也先去稍微休息一会儿吧。记得下午两点半,要把相关人员都通知到位,咱们一起开个会好好讨论一下关于伙食补助方面的问题。” 高红军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 就在高红军离开没多久,梁栋正坐在自己位置上,埋头翻阅着桌子上的文件和资料。 突然,一阵急促而有力的敲门声打破了室内原有的宁静氛围。 梁栋头都没抬,朝着门口方向喊了一声: “请进!”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身影迅速闪入屋内。 梁栋抬头一看,原来是那个市委办综合科的副主任小郜。 小郜神色匆忙地走进房间,甚至连门都来不及完全关好,便径直快步走到梁栋的办公桌前。 他刚一站定,情绪便瞬间如决堤的洪水般宣泄而出,声音略带颤抖地喊了一声: “梁书记!” 梁栋微微一愣,脸上露出些许诧异之色。 他放下手中的文件,身体稍稍后仰靠向椅背,目光凝视着眼前这位显得有些失态的下属,轻声问道: “郜主任?找我究竟所为何事?” 听到梁栋的询问,小郜的泪水瞬间决堤,声泪俱下地诉说道: “梁书记,我今天来找您,实在是迫不得已!我要状告我们市委办的主任张剑波,他不仅贪污腐败、收受贿赂,而且还仗势欺人!更过分的是,他竟然强行霸占别人的老婆!” 第1468章 梁栋连忙起身招呼小郜坐下,亲自给他倒了一杯水,然后一脸严肃地对他道: “郜主任,身为一个下属,状告自己的直属领导,可是职场大忌,一旦处理不好,葬送自己的前途事小,还极有可能把自己给送进去!我希望你考虑清楚了再做决定!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你刚才的话,我可以当做没听见!” 小郜在走进梁栋办公室之前,显然已经做好了决定,就态度坚决地说: “梁书记,我之所以鼓足勇气来找您,是因为您是省委常委,我相信您可以帮我主持公道!如果连您也不能帮我主持公道,就算把我送进去,我也认了!与其窝窝囊囊地在这里上班,还不如痛痛快快地搏一把!” 梁栋再次确认道: “你真的想好了?” 小郜擦干了眼泪,挺直了脊梁,很郑重地说: “我想好了!” 梁栋道: “那好吧,我尊重你的决定。但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即便你告赢了,把你们领导告倒了,你恐怕也不能在这里继续干下去了,你的仕途,恐怕也将就此挽上句号!” 小郜坚持道: “天下之大,总有我的容身之处!只要能还我一个公道,多大的代价,我都能承受!” 梁栋点点头,脸上露出些许赞赏: “说说你掌握的情况吧。” 小郜思考了一下,开口道: “张剑波受贿的证据我没有,但我敢肯定,咱们市委办经他手提拔的人,基本都给他送过礼。不过,我有他贪污的证据。” 小郜说着,拿出了一个账本: “这个账本,是我所记录的,最近两年咱们市委办的采购明细账,所有采购项目的报销价格和实际市场价格我都有备注。今天您所看到的那几盆绿植,就是最好的证明!我粗略统计了一下,仅此一项,张剑波每年就能贪污一两百万!” 说到这里,小郜停了一下,见梁栋听得认真,就继续道: “我能当上这个综合科副科长,而且又加入市委办采购小组,全拜张剑波所赐。按道理说,是张剑波提拔了我,我应该对他感恩戴德才对,然而,他之所以会提拔我,是因为他看上了我老婆!我能当上这个科长,是他和我老婆勾搭成奸的结果!” 被绿,是任何一个男人都不能容忍的事情,小郜说起这些,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狰狞: “我和我老婆是大学同学,她本来也不是那种水性杨花的女人。可是,一个女人一旦接触了更高层次的生活,就很容易迷失自己,张剑波虽然长相猥琐,可他有权有钱啊?他可以利用自己手中的权力,帮我老婆娘家办很多普通老百姓办不成的事情,还愿意在我老婆身上大把大把的花钱,她一个女人,想不沦陷都难!我能理解她,但这并不妨碍我恨她!虽然她傍上张剑波之后,还求着张剑波给我提拔了副科长!” 梁栋插嘴道: “小郜,说句心里话,你心里还有没有你老婆?” 小郜显然没想到梁栋会这么问,一时竟被他问得怔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缓缓道: “从我们大学开始算起,我们俩在一起已经十年了,要说没有感情是不可能的,而且我们还有一个可爱的女儿!” “如果你老婆能够回心转意,你能不能原谅她?”梁栋又问。 这一次,小郜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迅速地回应道: “如果她真的能够回心转意,重新回到这个家,承担起作为一名母亲应当肩负的责任,全心全意地照顾好我们的女儿,那么过往的一切,我都可以不再计较。其实,我很早之前就曾想过,如果她愿意,我们一家人可以搬迁到一座全新的城市,将过去所有的不愉快统统抛诸脑后,从此开启崭新的生活......” 听到这里,梁栋微微颔首,赞同道: “正所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就算仅仅只是为了你们的孩子着想,你也确实应该给予你的妻子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当然啦,如果她一意孤行、冥顽不灵,始终不肯认识并改正自己的错误,那我自然也绝不会强求你去当什么圣母的。” 小郜用力地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地接着说道: “梁书记,请您放心!只要能够成功地把那个张剑波彻底打倒,无论需要我做出什么样的配合与协助,我都会毫不犹豫地照办!哪怕为此失去我的工作和声誉,我也在所不惜!” 梁栋拍了拍小郜的肩膀,安慰道: “别太激动,小郜。接下来,你先撰写一份详细的书面材料,同时再提供一份你手中所掌握的确凿证据。至于后面的事情,就全部交由我来负责处理好了。” …… 下午两点半,高红军准时来到梁栋办公室,敲开门后,对梁栋道: “梁书记,按照您的指示,该通知的相关人员,我已都通知到了,您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咱们是不是现在就过去?” 梁栋点点头,站起来,夹起办公桌上的文件夹,走出了办公室。 俩人来到市政府小会议室时,里面已经坐了十几个人。 与会人员包括市政府的几位领导、市财政局相关负责人、市机关事务管理局相关负责人,以及机关食堂负责人和其它相关人员。 梁栋入座之后,高红军向他介绍了市政府的几位主要领导。 南岗市政府,一共有一正六副,七位市长、副市长。 六位副市长中,除了常务副市长张洋外,还有一位常委副市长余国峰。 梁栋对余国峰有些印象。 他跟岳菲在省委党校学习的时候,曾来南岗市的白峡县搞过调研,当时的白峡县委书记就是余国峰。 那时候,梁栋多管闲事,跟苏荷一起,捅破了白峡县各中小学学校的学生伙食问题,曾跟余国峰打过照面。 而且,梁栋总感觉张姐丈夫被抓,跟白峡的这位前县委书记好像也脱不了干系,就忍不住多看了余国峰两眼。 第1469章 梁栋正襟危坐,目光锐利地扫视一圈,不怒自威。 市委秘书长高红军站起来,确保所有被通知到的与会人员都已悉数到场之后,朝着梁栋微微颔首,得到梁栋的示意之后,他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同志们,按照之前下达的通知要求,所有应当出席本次会议的人员现在均已全部到齐。接下来,咱们正式开会。首先呢,有请梁书记给大家作重要指示。” 梁栋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他直截了当地进入了正题: “同志们!今天之所以把大家伙儿召集在一起,最主要的目的就是想要共同探讨一下有关咱们公务员队伍伙食补助方面的一些问题。在此,我想重点提出两个大板块的内容供大家讨论。其一是关于每个月随同工资一同发放至大家银行卡里的那一部分伙食补助的改革问题。其二则是公务接待和商务接待的标准问题。希望大家能够各抒己见、畅所欲言,积极发表自己对于这些议题的看法和建议。” 抛出话题之后,梁栋稍稍停顿了片刻,目光缓缓扫过在座的每一人。 紧接着,他又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 “我先把丑话说在前头,今天这个会议至关重要,其主要目的在于统一我们所有人的思想。咱们此次讨论,并非是单纯地征求各位的意见,而是要群策群力,共同商讨出一个真正切实可行的方案来。对于这点,希望大家能够有个清醒的认识。” 说到此处,梁栋稍微加重了语气,继续强调道: “无论你们对最终形成的方案是否能够完全理解和接受,一旦在会议上做出了决定,那么所有人都必须无条件地去执行!如果在此过程中遇到了困难,那就想尽一切办法去克服它。不要找任何借口或者理由来推脱责任!要是有人觉得困难实在无法解决,没问题,你可以直接来跟我讲清楚。但是请注意,如果是由于自身能力不足导致的问题,那么我建议你还是自觉一点,主动向组织递交辞职报告。我梁栋手底下,不养闲人、庸人!能者上,庸者下,这就是我一直以来所秉持的用人原则!你不行,有的是行的人在后面排队!” 梁栋的这番话犹如一道惊雷炸响在会议室里,他那措辞之严厉简直令人咋舌,丝毫没有顾及在场众人的颜面。 刹那间,整个会议室陷入了一片死寂。 此时,除了梁栋之外,其他人全都不约而同地低下了头。 有的人手中紧紧握着笔,在本子上写写画画;有的人则呆呆地凝视某处,眼神空洞,不知道究竟在思考些什么。 然而,梁栋并没有就此打住,而是继续慷慨陈词道: “同志们呐,南岗如今的状况,想必你们心里比我还要有数!咱们这座本就属于经济欠发达的地级市,居然背负着高达一千两百亿的巨额债务!这要是平摊到全市八百多万老百姓的头上,意味着每个人都得承担一万五千元的债务!而咱们南岗市每年的财政收入满打满算也才不到五百个亿。就算咱们市委市政府从此勒紧裤带,不吃不喝,想要还清这笔债务,至少也要三年时间!触目惊心,触目惊心啊!同志们!” 梁栋稍微平复了一下自己激动的情绪,让声音变得稍微温和一些后,继续说道: “同志们,我此次来到南岗,是带着任务来的。上头之所以派遣我过来,其核心目的便是要我妥善处理好咱们这里所面临的债务难题。而想要解决这个难题,无非两个方向可供我们选择——一是开源,二是节流!开源需要从长计议,但节流却能够立竿见影。可能你们会心生疑惑,为何我在上任的头一天,就非要拿伙食补助这块儿来‘开刀’呢?难不成我不知道这伙食补助对于大家来说属于一种隐性的福利?又或者说,我不清楚一旦触动了这一块利益,那就等同于触动了咱们整个南岗地区所有公务员的‘奶酪’?这些情况我都知道,但是,事情终究还是得有人去做!我个人认为,推行伙食补助改革,一来能够直接有效地节省下一部分财政支出;二来有助于重新塑造咱们政府的形象,重树老百姓对于咱们政府部门的信心!” 经过一系列精心的铺垫后,梁栋开始直抒心中设想的方案: “关于如何解决咱们目前面临的伙食补助以及公务、商务接待方面的难题,我的思路是这样的——索性将这些问题合并起来处理,为全市每位公务员统一发放一种类似‘一卡通’的专用饭卡。之前,我在南方一些经济发达省市考察时,曾接触过过那里推行的‘一卡通’模式,其成效显著。我们给每个人发放一张卡,凭借这张卡,我们能够在全市范围的各个机关食堂付费用餐。如此一来,不仅可以解决伙食补助的问题,就连公务接待和商务接待问题,也能迎刃而解。财政上,取消原先每月打入工资卡中的那部分伙食补助,转而将相应金额直接充值进每个人的‘一卡通’内。当然,为确保专款专用,有几点必须明确:首先,‘一卡通’里的资金仅限在全市各机关食堂消费使用,绝不可提现;其次,此卡仅能由持卡人本人使用,严禁转借他人;最后,每年年终,无论卡内余额多少,一律予以清零处理。” 说到这里,梁栋清了清嗓子,很‘民主’地征求起了大家的意见: “下面请同志们都谈谈自己的看法。” 梁栋说完,等了半天,也没见有一个开口。 高红军为了调节气氛,就笑着道: “既然大家都不肯发表意见,那就让我先来抛个砖吧。” 高红军说着,转向梁栋,询问道: “梁书记,关于公务接待和商务接待这一部分,您好像说得不够全面。‘一卡通’的确可以解决很多接待问题,尤其是上级部门到下面去检查的时候,检查人员持卡消费,肯定能有效缓解公务接待给基层部门造成的财政压力。但是,不管是哪一级政府,上面领导来了,总不能都让领导们去吃食堂吧?中午有‘禁酒令’限制着,大家持卡到机关食堂吃顿工作餐也无可厚非,可到了晚上,我觉着适当的宴请,也是很有必要的吧……” 第1470章 高红军话音刚落,市长卞丰年紧接着道: “没错,‘一卡通’确实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化解公务接待所面临的一些难题,尤其是对于那些身承担着沉重接待任务的基层单位来说,更是意义重大。不过呢,诚如高秘书长刚才所说的那样,我们绝不能搞一刀切这种简单粗暴的做法,不能对所有情形都不加甄别地仅凭一张饭卡来处理。要知道,咱们这边可是一个注重人情往来的社会,国情就是如此,所以我们也不用刻意去追求标新立异,否则一旦偏离了实际状况,那可就得不偿失了!别的暂且不论,假如哪天省里的领导莅临我市检查工作,难道咱们还能每顿饭都安排他们去食堂就餐?” 虽说卞丰年这番言论实质上只是将高红军的话重新咀嚼了一遍,但他身为一市之长,其表态与否,有着天壤之别。 倘若他在此刻保持缄默不语,旁人恐怕就会认为他畏惧梁栋。 实际上,当高红军开口发言的一瞬间,卞丰年心里便懊悔不迭。 他暗自责怪自己为何没有抢在梁栋讲话结束后的第一时间,就阐明自身观点。 这也怪不得人家高红军,人家也是出于好心,担心刚才冷了场不合适,才试图活跃一下气氛的。 这时,只见梁栋微微一笑,缓缓开口道: “卞市长和高秘书长所指出的这些问题,确实值得我们深入探讨。就拿公务宴请这件事儿来说吧,咱们的确不能简单粗暴,就用一刀切方式来处理。很多时候,一些必要的宴请活动还是不可或缺的。不过呢,在宴请的标准方面,咱们必须要严格按照八项规定去执行,绝对不能出现超标的情况,坚决杜绝铺张浪费的现象!公款吃喝这个问题,可是老百姓对咱们干部队伍诟病最多的地方。所以说,咱们要让广大人民群众看到咱们刹住吃喝风的坚定决心!只有这样,才能真正赢得老百姓的信任与支持,树立起良好的干部队伍形象。” 梁栋既然已经果断地定下了基调,卞丰年等人心知肚明这事儿基本上已成定局,于是便也只是走个过场般象征性地发表了一下各自的意见而已。 而就在这样看似波澜不惊的氛围之下,梁栋上任后的第一项重大决策,宛如一阵旋风一般,迅速出台了! 果不其然,当那份备受瞩目的伙食补助改革方案一经公布,瞬间犹如一颗重磅炸弹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整个南岗市激起了轩然大波,引发了一场议论热潮。 广大老百姓对此几乎是呈现出一边倒的态势,表示坚决拥护和赞成。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南岗市的干部队伍,他们却是个个叫苦不迭,尤其是那些处于基层的普通办事员们。 在这些普通办事员看来,这项改革方案对于领导层而言,简直就是不痛不痒。 毕竟,领导们又怎会在意这点伙食补助呢? 可对于那些普通办事员来说,他们就是普通的工薪阶层,工资本就微薄有限,吃穿用度都需要精打细算,现在每月突然少领了几百块钱,给生活带来的影响还是很明显的。 既然是改革,就不可能方方面面都照顾得到,触及一部分人的利益,也是在所难免的事。 任何改革,都要经历一个阵痛的过程。 …… 梁栋到南岗上班后的第四天正好赶上周五,眼看着就要临近下班时间了,高明星突然出现在了他的办公室门口。 只见高明星面带微笑,快步走到梁栋面前。 “梁书记,你之前交代我去了解一下那个叫赵涛的年轻人,我已经把他的情况都摸清楚了。不得不说啊,这小伙子确实挺出色的,不管是工作能力,还是为人处世方面,都没什么可挑剔的地方。不过呢……” 说到这里,高明星稍微顿了顿,然后接着道: “我从派下去和他接触的人口中得知,赵涛似乎不太愿意来咱们市委这边上班,他表示自己更希望能够继续留在乡里工作。” 听到这话,梁栋不禁感到十分诧异,他满脸狐疑地看向高明星。 当初自己跟赵涛提起这件事的时候,那家伙可是毫不犹豫地满口应承下来的呀,怎么会突然之间就变卦了呢? 就算他留在乡里能被提拔一级,撑死也就当个乡长罢了。 要知道,来给自己当秘书,跟他留在乡里当个乡长,其中的差距,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除非这小子脑子进水了,否则绝不可能轻易放弃这样一个可以彻底改变自身命运的大好机会! 想到这儿,梁栋眉头微皱,陷入了沉思之中。 “梁书记,一开始我也觉得这件事有些蹊跷,留在乡里,肯定没有来给你当秘书有前途啊?可后来我听人说,他之所以不愿意来市委,是因为他在乡里有个相好的……”高红军见梁栋满脸疑惑,就向他解释道。 梁栋没有说什么,只是掏出手机,给周鹏拨了一个,让他先准备好车。 “下班后,梁书记有没有其它安排?”高红军问了一句。 梁栋看向高红军,反问道: “高秘书长有事?” 高红军笑了笑,回答道: “下面局委、县区的一把手,有不少人都想向梁书记汇报一下思想,就想让我……” 梁栋抬手道: “改天吧,今晚我已经有安排了。” 高红军脸上露出失望的表情。 梁栋拍了拍他的肩膀: “高秘书长,你告诉下面那些人,我梁栋本来就不喜欢吃吃喝喝那一套。何况我前面才颁布伙食补助改革方案,准备大刹吃喝风,后面就接受别人的宴请,这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高红军有些难为情地说: “是我考虑不周了……” 梁栋笑道: “高秘书长,如果他们想请我吃饭,也不是不行,你去告诉他们,我有三不准:一不去大酒店,二不喝高档酒,三不吃山珍海味。要想请我,最好去那种农家乐,就吃一些普普通通的农家菜,喝咱们南岗的地方酒就行了。” 高红军听到这话,脸上立刻有了笑容,连忙道: “梁书记放心,你的话,我一定带到!” 第1471章 梁栋果断地拒绝了高红军的盛情邀请,这并不是什么推脱的说辞,而是他早已有了自己的安排——他计划去与赵涛见上一面,当面问问赵涛,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世间事,往往就是这般凑巧,高红军今日之所以受人所托前来邀请梁栋,竟然同样也是因为梁栋秘书的事。 原来,白峡县委书记刘宏声有个侄子名叫刘骞,刚刚大学毕业不久,通过当地政府推行的‘招才引智’政策,成了白峡市教育局的一份子。 需要说明的是,这种‘招才引智’政策虽没有笔试环节,但条件却十分苛刻,其准入门槛之高,让众多求职者望尘莫及。 并且,即便是有幸通过了极为严格的面试关,被录用者也并不能即刻摇身一变成为公务员,就算像刘骞这样有些关系,能分到教育局这样的好单位,也只能是事业编的管理岗位。 刘骞毕业于双一流本科院校,像他这种情况,只能被定岗为事业编九级管理岗位。 根据规定,若想要从九级管理岗位晋级到八级管理岗位,则必须达成一项硬性指标:即在现有的岗位上连续工作满三年。 而他一旦晋级事业编八级管理岗位,就可以直接转公务员编制。 只要能转公务员编制,对于拥有一位担任县委书记的亲叔叔的刘骞而言,他的将来就会拥有无限可能! 体制里,一步快,步步快,要是刘骞能成为梁栋的秘书,那就不仅仅是转公务员编的事情了。 一旦刘骞成了市委书记的秘书,哪怕是他刘宏声,恐怕也得仰其鼻息。 所以,刘宏声就算倾尽所能,也要为他这个亲侄子争取一下。 听说梁栋对秘书人选已经意有所属的时候,刘宏声很是懊恼了一阵子。 可当他听说梁栋属意的对象是罗岭乡副乡长赵涛的时候,刘宏声心里立刻又活泛起来。 他一个电话,把赵涛叫到他的办公室,威胁也罢,利诱也罢,反正是把人给‘说服’了。 …… 梁栋和周鹏直接赶到白峡县城,然后给赵涛打了电话,听说赵涛已经回了家,就打听了赵涛的住址,赶了过去。 赵涛家就住在县医院后面,那个小区是县医院扩建的时候,通过一些擦边操作,把建医院征的地,划出一块儿,跟开发商合作,建了一个小区。 小区房子面向医院职工销售的时候,有适当优惠,等于是给医院职工的一项福利。 赵涛家境一般,这套房子全款也不过三四十万,可他还是拿不出来。 好在开发商手眼通天,这个小区竟然还是大产权,可以办按揭,也就是这样,他才得以东拼西凑,付了首付,有了一套属于自己的住房。 赵涛一听说梁栋要到家里来,立刻就给老婆艾晴打了电话,让她跟同事商量一下,提前下班,然后买点菜,不管梁栋在不在家里吃饭,都要准备一下。 梁栋敲开赵涛家门的时候,艾晴还没到家。 赵涛招呼梁栋和周鹏坐下之后,忙着给他们泡茶,一个光着屁股蛋子,穿着尿不湿的小家伙儿,从卧室里一摇一摆地走了出来。 小家伙儿也不怯生,走到梁栋面前,站在那里,瞪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 梁栋感到好笑,就把小家伙抱到沙发上,笑着问: “小朋友,你叫什么呀?” 小家伙口齿还不太清楚,奶声奶气地回答道: “我叫蛋蛋……” 就在这时,赵涛端着两杯茶走了过来,笑着对梁栋道: “我儿子小名蛋蛋,大名叫赵薪传。” “薪火相传,好名字!”梁栋赞赏了一句。 蛋蛋一点儿也不老实,趁着梁栋说话的功夫,竟然爬到了他的怀里。 赵涛连忙朝卧室喊了一声: “妈,赶紧出来把蛋蛋抱里面去。” 赵涛刚喊完,一个老太太就从卧室里面走了出来,见到梁栋,有些拘谨地打了声招呼: “领导好!” 梁栋抱着蛋蛋站了起来,恭恭敬敬地说: “阿姨您好,我可算不上什么领导,不过是赵涛的同事罢了。” 赵涛母亲是个典型的农村妇女,压根儿就不会说什么场面上的话,只是腼腆地笑了笑,然后就要去抱走梁栋怀里的蛋蛋,谁知小家伙儿根本不买账,搂住梁栋就是不撒手。 梁栋笑道: “阿姨,没关系的,我也喜欢小孩子,而且蛋蛋跟我好像也很投缘,就让我抱一会儿吧。” 赵涛母亲连声道: “这哪能行呢?这哪能行呢?” 赵涛见梁栋对孩子没有任何嫌弃,就对母亲道: “妈,就让蛋蛋先在这儿玩一会儿吧。” 赵涛母亲嘴里还在重复着‘这哪能行呢’,不过人已经往厨房那边去了。 就在这时,传来了一阵开门声,紧接着艾晴推开门走了进来。 艾晴弯腰把手里提着的袋子放在地上,然后面带微笑地招呼梁栋道: “您就是梁省长吧?我们家赵涛常提起您。” 梁栋也笑着打招呼道: “你是艾医生吧?赵涛真是好福气,能娶到你这样既贤惠又漂亮的老婆!” 艾晴脸上闪过一丝羞涩,不过还是落落大方地说: “梁省长可不要这么说,我们家赵涛重点大学毕业,而且一毕业就凭本事考上了选调生,我嫁给他,是我高攀了的。” 梁栋怀里的小家伙一看到妈妈,就立刻成了叛徒,张开怀抱,嘴里不停地喊着‘妈妈’。 艾晴走到梁栋跟前,接过儿子,又对梁栋道: “梁省长,我买了菜,晚上就在家里吃顿饭,让赵涛陪你喝两杯吧。” 梁栋连忙摆手道: “艾医生不用忙,我们过来,就是想问赵涛几句话,一会儿我们还要赶往渭城的。” 艾晴本来还想再劝,赵涛向她使了个眼色,她也只好作罢,就指了指厨房,对梁栋道: “梁省长,既然你们一会儿就走,那我就不留了。你们说话,我先去摘菜。” 梁栋道: “艾医生,既然你回来了,就也坐下听听吧,赵涛的事情,你也可以帮他拿拿主意的。另外,我还有几句话要问问你。” 第1472章 梁栋既然已经如此表态,艾晴也只能抱着孩子,挨着赵涛缓缓坐下。 梁栋率开门见山地问赵涛: “小赵,你为什么不愿意当我的秘书呢?” 听到这话,赵涛面露苦涩的笑容,轻轻叹了口气后回答道: “梁省长,您这可是冤枉我了呀!我哪会有不愿意的想法呢?只是,觊觎这个位置的大有人在,我根本就没资格去跟他们竞争!” 梁栋听闻此言,不禁微微皱起眉头,语气严肃地说: “我自己的秘书,难道我都做不了主吗?况且你可是我亲自选定的,难道还有人胆敢从中作梗?” 面对梁栋犀利的目光和质问,赵涛显得有些局促不安,他嘴唇微张似乎想要解释些什么,但最终还是犹豫了一下,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梁栋见状,再次开口道: “小赵,我心里清楚这其中必定存在某些隐情。而能够迫使你主动放弃这个机会的人,想必不是什么普通人。不过嘛,今日我都亲自登门了,你还有什么顾虑不能当面跟我说个明白呢?” 一旁的艾晴连忙伸手轻扯了一下赵涛的衣角,鼓励道: “是啊是啊,梁省长都把话说到这份儿上了,你要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就别再藏着掖着啦,赶紧直说吧。” 梁栋也跟着说: “小赵,你完全不必有什么顾虑,一旦你当了我的秘书,在南岗这个地方,就没人敢拿你怎样!你看过那部《二-号-首-长》吗?那本书里称领导秘书为二-号-首-长,对领导秘书的描写就十分到位。所以,你要是成为了我的秘书,根本就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 赵涛再次叹了口气,开口道: “梁省长,就在不久前,我们白峡的刘书记把我叫到了他的办公室,对我说他侄子刘骞也想当你的秘书,劝我放弃。我肯定不会答应咯,他就威胁我,说梁省长您在南岗待不了几天,等你一走,就没人再罩着我了……而且,为了让我放弃去给你当秘书,刘书记还承诺,让我去给余副市长当秘书,还说与余副市长也是市委常委,余副市长的秘书含金量也差不到哪儿去……” 梁栋道: “所以你就妥协了?” “他说的也都是实际情况……”赵涛说着,看了看身旁的妻子和儿子,“梁省长,我就算不替自己考虑,也总得替她们娘儿俩考虑考虑吧?万一您真的走了,他们那些人想要对付我,简直不要太简单!” 梁栋沉默片刻,承诺道: “赵涛,我这个人轻易不会许诺,但今天我还是要向你承诺,将来真到我该走的时候,一定会妥善安排你的去处。” 说到这里,梁栋看了艾晴一眼,接着道: “要不这样,我先想办法把艾医生调渭城去,你们把家安在渭城,你儿子也该上幼儿园了,那边的教育条件肯定要比南岗好。” 梁栋的这个建议,让艾晴顿时眼前一亮,就再次拽了拽赵涛。 赵涛不为所动地摇了摇头: “梁书记,不用这么麻烦,我们一家都在南岗,其实也挺好的。” 梁栋微微一笑: “小赵,你是不是该问问你媳妇的意见?” 艾晴虽然心中有些不舍,却还是抢在赵涛前面说: “梁省长,谢谢您的好意,我们一家人能在一起,真的挺好的!” 夫唱妇随,这样的家庭氛围,让梁栋对赵涛更有信心了,于是就看向艾晴: “孩子的教育,比什么都重要,我们做父母的,一旦有机会为孩子提供更好的教育条件,哪怕砸锅卖铁,也要去试试。艾医生,你说呢?” 第1473章 梁栋的话,显然动摇了艾晴,她有些左右为难地看向赵涛。 赵涛抓住妻子的手,对梁栋道: “梁省长,从你今天踏进我们家门那一刻,我就已经打定主意要跟你走了。但我不希望您因为要打消我的疑虑,就帮忙把我们家艾晴调渭城去……” 梁栋笑道: “把你老婆调渭城是我提出来的,你又何苦故作清高呢?生于尘世,难免世俗人情,我帮你这个忙,对你来说,或许难于登天,但对我来说,也就是一个电话的事情。我帮你解决后顾之忧,不仅仅是为了打消你的疑虑,同时也为了让你不被家庭琐事缠身,能把更多的精力投入到工作中去。” 说到这里,梁栋再次看向艾晴: “艾医生,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一旦小赵成了我的秘书,那他的时间就不在属于他自己了,他必须做到全年无休,随叫随到。” 艾晴粲然一笑,点头道: “梁省长,是你给了我们家赵涛一个机会,他的人生也会因此而改写。工作上我帮不上他什么忙,但我可以保证,家里的事,不用他操任何心,我和我婆婆两个人完全可以应付得来。” 梁栋很满意地笑了笑,然后换了个话题,问向艾晴: “艾医生,你是县医院的医生,你们县医院骗医保的事情,你应该知道内情吧?” 艾晴点点头,回答说: “梁省长,这个事情在我们内部根本就不是秘密,我们院长经常在大会小会上讲,说医院这么做,也是迫不得已,也是为了医院的生存,为了医院全体医护人员的利益。然而,事实上,医院骗医保本就是不合法的行为,他们那些人在操作过程中,又怎么可能保证规范呢?到最后,从医保上骗来的资金,大部分都落入了个人的口袋!” 说到这里,艾晴有些义愤填膺地说: “梁省长,您是不知道,我们一个县医院,几百号人,医护人员的收入,差距极大。医院里干着最脏最累的活儿的,是那些护士,她们却拿着全院最低的工资,每人每月打卡也就一两千块钱,加上夜班费、奖金什么的,每月到手最多也就三四千块钱。但是,您知道一个坐诊医生一个月最多能拿多少钱吗?说出来您可能都不敢相信!我们有个坐诊医生,有个月只到手了五万块钱,他就去找领导闹……” “五万?还嫌少?”梁栋地瞪大了眼睛。 “听说这个医生最多一个月能拿十几万!我们一个小县城,一个月拿十几万,是不是很夸张?”艾晴回答道。 “艾医生,你能拿多少?”梁栋问。 艾晴回答道: “我是住院部的医生,跟门诊的坐诊医生相比,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我每个月的工资,比那些普通护士要好一些,少说也能领到五六千块钱。” “三四千,十几万,一个坐诊医生拿的钱堪比几十个护士,这公平吗?”梁栋问道。 “如果在医院大小当个官,领的有可能会更多。”艾晴又道,“因为我们医院发工资,基本工资是个死数,大头主要还是奖金,而奖金这一块儿通常都是发到各个科室,然后由科室领导再分发到每一个人。这个过程,每个人发多少钱,互相之间都不知道,但领导拿的更多,这早就是大家都心照不宣的事情了。” 梁栋叹了口气,道: “看样子,你们医院也到了非整不可的地步了!” 第1474章 梁栋最终还是没有留在赵涛家吃晚饭,而是跟周鹏一起返回了渭城。 梁栋之所以这么火急火燎地回到渭城,是因为陆知行回来了。 陆知行在南岗市委书记的职位上黯然离场之后,生了一场重病,经过一段时间的治疗,终于得以出院,但却一直留在南方调养身体。 正因如此,梁栋始终未曾有机会与之相见。 南岗的详情,怕是再也没人能比陆知行更为清楚明白,所以梁栋早就想向陆知行讨教一二,在他获知陆知行已回到渭城之时,便毫不犹豫地婉言谢绝了高红军的邀请,以及赵涛一家的盛情挽留。 当再次见到陆知行的那一刻,梁栋不禁呆住了,眼眶瞬间湿润起来,喉咙仿佛被什么东西哽住了一般,难过至极的他竟然半晌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曾经那个风度翩翩、文质彬彬且温文尔雅的陆知行,如今已然模样大变! 眼前的陆知行,身形臃肿,胖得梁栋差点儿都没认出来! 而且,这种胖并非健康之态,而是一种明显的虚胖,透露出一股病态的气息。 陆知行目光触及到梁栋的那一刹那,他清晰地捕捉到了对方脸上那复杂的神情。 有惊讶、有疑惑,但更多的却是关切和心疼。 陆知行心头不禁涌起一股暖流,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 “怎么,是不是都快认不出我来啦?” 梁栋呆呆地望着眼前的陆知行,只觉得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眼眶也渐渐湿润起来。 他用力地点点头,嘴唇动了动,却发现自己一时间竟然找不出合适的话语,来表达此刻内心翻涌着的种种情绪。 陆知行他轻轻一笑,开口解释道: “我现在这样子,叫满月脸,水牛背,是因为长期服用激素导致的。” 尽管嘴上说得轻松,但那淡淡的笑意背后,还是隐藏不住一丝无奈与苦涩。 听到这话,梁栋的身子猛地一颤,声音带着些许颤抖地道: “老领导……您受苦了……” 这时,陆知行的视线越过梁栋,落在了站在其身后的周鹏身上。 他同样热情地向周鹏打了个招呼: “小周,好久不见!” 周鹏闻声,快步走上前来,紧紧握住陆知行伸出来的手,恭敬地回应道: “陆书记好!” 陆知行知道周鹏言语短,所以他也并未再多寒暄,而是先将周鹏安置好,然后便拉着梁栋,坐在了周鹏对面。 梁栋端起茶杯茶杯,抿了一小口茶水,目光转向陆知行,轻声问道: “老领导......” 然而,他的话才刚刚出口,陆知行便迅速抬起右手,做了个停止的手势,干脆利落地打断了他: “梁省长,我晓得你想要问些啥子。不过今儿个呀,你啥都不要开口问,只管安安静静地听我来讲就行啦。” 听到这话,梁栋赶忙欠身说道: “老领导,您要是这样喊我,那可就真是太见外了!我觉得您还是叫我一声‘小梁’听起来更顺耳些!” 陆知行微微摇了摇头,一脸严肃地回应道: “咱们都是这体制里的人,有些个规矩,还是必须要讲的。不然,岂不是要乱套?” 陆知行停顿一下,建议道: “要不然这样吧,日后但凡在公开场合,咱们该怎么称呼,就怎么称呼。至于私底下嘛,我也觉着喊你‘小梁’要顺口得多!” 梁栋笑道: “这就对了嘛,不管我以后走到哪一步,你见了我,直管喊我‘小梁’就对了。” 陆知行点点头,突然站了起来,很正式地向梁栋鞠了个躬。 梁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连忙起身扶住陆知行: “老领导,你这是干什么?” 陆知行压了压手,示意梁栋坐下,他也跟着坐好之后,脸上带着歉意的表情对梁栋道: “小梁,首先我想请你答应我一件事!” 梁栋连忙道: “老领导,你这又跟我见外了!你这边有什么需要我做的,直接吩咐就是了。” 陆知行闻言,也就没有再跟梁栋客气了,直接开口道: “小梁,你也知道,当我还在淮州的时候,敬轩就跟着我了。那时候,我还通过你,帮了敬轩不少忙。跟着我来到南岗之后,敬轩还是重操旧业,把他跟渭城那帮公子哥儿学的那一套东西,用在了南岗。敬轩那小子,本质不错,但心思有些单纯了一些,空手套那一套,还是差了点火候,在南岗这两年,不但没挣到什么钱,还掉进了别人专为他设计的陷阱了,替别人背了黑锅。他的案子,现在还没有盖棺定论,我希望小梁你能帮敬轩一把!” 就算陆知行是梁栋的老领导,在事情没有搞清楚之前,梁栋没打算承诺什么,只是点头道: “老领导,敬轩的事情,我记下了,等我回去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一定给你一个准信!” 陆知行眼神复杂地看向梁栋。 从情感上讲,梁栋的这个回答,他是不满意的。 虽然这个回答算不上敷衍,但显然没有要全力以赴的意思,他只是给了一个公事公办的承诺。 对于陆知行来说,朱敬轩就是他的软肋,要不是朱敬轩,他也未必能落得今天这个下场。 但是,如果跳出个人情感,陆知行又十分欣慰,欣慰于现在的梁栋,已经成长为一个完全合格的政客了。 不过他很快又自嘲的笑了笑,在心里对自己说: “人家都已经是省委常委了,你还有什么资格在人家面前充大?人家的政治手腕,恐怕早就青出于蓝儿胜于蓝了!” 陆知行对自己有着清醒的认识,但是,基于对亡妻的愧疚,他还是不能不管朱敬轩,于是再次不顾尊严地恳求道: “梁栋,朱敬轩是我的小舅子,我和他之间的事情,你都知道。说实话,我能落得今天这个下场,主要就是受敬轩的案子所累。那些人正是瞅准了敬轩是我的软肋,所以才会这么轻易得逞,逼得我不得不灰溜溜地离开南岗……” 第1475章 梁栋万万没想到,陆知行竟然会这般死缠烂打,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在他的认知里,陆知行可不是这种风格的人物呀! 大家都是在官场上摸爬滚打多年的老鸟儿,哪一个不明白说话要讲一半、留一半的道理?又有哪一个不清楚表态时更要留有余地的道理? 然而此刻,陆知行却像是铁了心一般,非要将梁栋逼到墙角,迫使他点头答应去帮朱敬轩一把。 只见陆知行满脸悲戚之色,声音略微带着一丝颤抖和哽咽说道: “小梁啊,我心里清楚得很,我这么做实在是让你左右为难了。只是……今天哪怕是舍去我这张老脸不要,也非得求求你不可。无论如何,都一定要想办法帮敬轩这一回啊!” 听到这番言辞恳切的话语,梁栋不禁面露难色,犹豫再三,还是缓缓开口道: “可是……” 陆知行皱着眉头,再次抬手打断了正欲开口反驳的梁栋: “你先别忙着说‘可是’,先好好听我讲完。关于敬轩这个案子,确实非常麻烦。不过呢,事情倒也没有你们想象得那么糟糕。实际上,他无非就是借着我的名号,弄两块地,揽下两个工程,然后将到手的地块儿和工程全部转手其他人,从中捞取了一点差价罢了。但是说到那个所谓的‘强丰集团’!敬轩肯定是被人设局陷害了,以他那点儿能耐,怎么可能有本事去运营如此庞大的一个集团企业呢?” 对于“强丰集团”,梁栋虽然有所耳闻,但所掌握的信息也极为有限,就忍不住插问道: “这么说来,敬轩真的是‘强丰集团’的法定代表人吗?” 陆知行微微颔首,接着解释道: “你也是了解敬轩这个人的,他向来都有些好高骛远,只要旁人稍微给他戴几顶高帽子,稍加奉承几句,这家伙立马就晕头转向,分不清东南西北了。谁能想到,就这么糊里糊涂的,他居然莫名其妙地当上了‘强丰集团’的法人代表。真是让人哭笑不得啊!” 梁栋又问: “知道‘强丰集团’的实际控制人是谁吗?” 陆知行回答道: “除了张自强,还能有谁?” “张自强是谁?” “常务副市长张洋的亲叔叔!南岗张家,南岗市最大的地头蛇!叫我说,他们也是南岗最大的涉黑团伙!” 说到这里的时候,陆知行那张原本还算平静的脸庞之上,突然间再次浮现出了一抹愤怒之色,整个人都显得有些义愤填膺起来。 只见他紧握着拳头,咬牙切齿地说道: “本来我已经快要摸到一些头绪了,但就在这关键时刻,却被迫离开了南岗!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我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他们张家,一定要让他们付出沉重的代价!” 听到陆知行这番话,梁栋脑海中瞬间便想起了那位市委办主任张剑波来。 于是乎,他连忙开口问道: “老领导,你既然明知道南岗张家那帮家伙都不是什么好人,那为何还要将张剑波安排到市委办主任这么重要的职位上去呢?这岂不是等于在你自己的身边安插了对手的一双眼睛?” 面对梁栋提出的疑问,陆知行先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然后才解释道: “唉……其实啊,关于城投债的问题,只不过是表面的现象,真正让人感到头疼的还不是这些。南岗的水,深得很呐!而其中最为严重的问题,便是他们本地的干部过于抱团取暖,形成了一个紧密相连的利益团体。不仅如此,这些人还特别善于拉拢腐蚀那些从外地调过来的干部。至于我之所以会被迫离开南岗,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我坚决不肯与他们同流合污!你想想看,就连我这个市委书记都落到了这般田地,那么下面的那些普通干部,又有谁还敢站出来跟他们正面抗衡呢?不被同化,就被打压,这就是南岗干部队伍的现状!” 梁栋微微颔首,面色凝重地说道: “我确实已经有所察觉了。我刚到南岗的第一天,那个张剑波就在我办公室外面,狠狠地扇了综合科的小郜一记响亮的耳光!这跟当着的面扇人家一巴掌有什么区别?他身为市委办主任,居然如此胆大包天,竟敢丝毫不将我这位市委书记放在眼中,简直狂妄至极!事后,那个小郜跑到我的办公室,向我哭诉并告发了张剑波的种种恶行。据他所言,这张剑波不仅手脚不干不净,常常利用职务之便谋取私利,而且还仗势欺人、横行霸道,甚至干出了欺男霸女这种天理难容之事!” 陆知行一脸忧虑地提醒道: “张剑波可是南岗张家的核心人物之一啊,你若是想要对他动手,必然会引发张家的强烈反弹!他们在南岗盘根错节,势力庞大,我怕你后续工作很难展开。” 然而,梁栋却目光坚定,毫无退缩之意,斩钉截铁地回应道: “只要小郜整理好相关的证据材料,一切准备就绪之后,我就打算率先拿这个张剑波开刀!正所谓‘擒贼先擒王’,我就是要从南岗张家这块最难啃的硬骨头下手,先将南岗的干部队伍彻底整顿梳理一番,使其走上正轨,然后再逐一解决其他棘手的问题!无论遇到多大的阻力与困难,我都绝不手软,誓要让南岗恢复清明政治生态!” 陆知行稍稍思虑片刻,缓缓点头道: “你身为省委常委,苏书记也必定会全力以赴地给予你支持。如此一来,你确实拥有与他们正面交锋的底气和实力。然而,你可千万不能忽视当下省里的局势啊!如今,苏书记也陷入了泥菩萨过河的窘迫境地。自从钱定邦退了以后,许铎便成为了钱家倾尽全力培养的重点人物。凭借着钱家雄厚的背景和强大的支持,许铎现今在岭西已然牢牢掌控住了绝对的话语权。而且,南岗市的市长卞丰年更是许铎的心腹之人。鉴于你跟许铎之间的紧张关系,依我之见,无论你在南岗打算推行何种政策措施,只要卞丰年不拆你后台,就已经阿弥陀佛了!” 梁栋义正言辞地回应道: “正者无敌,只要我始终坚守着一颗公心,那么我的坚实后盾便是广大的人民群众。许铎,奈何不了我!” 第1476章 梁栋听到陆知行的请求,心中也曾有过一丝犹豫。 然而,经过深思熟虑后,他最终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无法无条件地去帮朱敬轩。 梁栋面色凝重,坦诚地看着陆知行: “老领导,你与我相识已久,应该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那些违背原则的事情,我向来都是坚决不会做的。如果朱敬轩当真犯下了违法之事,那么恕我无能为力,绝无可能替他开脱罪责。不过,也请你放心,我定会督促相关部门秉持公正公平的原则,严格执法,确保他不会遭受不白之冤!” 陆知行听完这番话,脸上流露出明显的失望之色。 但他毕竟也是久经世故之人,很快便调整好了情绪,并对梁栋表达了谢意: “小梁啊,我明白这次确实是让你感到为难了。好在你能够将真心话毫无保留地告知我,而不是随意敷衍,仅这一点,就足以令我心生感激之情了。至于敬轩最后的结局究竟如何,那也只能听天由命了……无论结果怎样,在此,我都代表敬轩向你致以最诚挚的谢意。” 梁栋眼神闪烁着关切,突然开口问道: “老领导,你对未来有什么具体打算吗?” 梁栋问完,只见陆知行宛如一个行将就木的迟暮老人,原本挺拔的身躯此刻显得佝偻而无力,仿佛被岁月无情地压弯了脊梁。 曾经的雄风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只有颓废和落魄。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声音明显有些沮丧: “我如今已是一个被踢出权力核心圈的边缘人物,哪里还有什么未来?那个省地方志办公室算什么地方?不过是一个被世人所遗忘的角落罢了!不过这样也好,一个清水衙门,烦心事也少,每天练练字,打打拳,养养生,权当提前过上退休生活了……” 听到这些话,梁栋不禁皱起眉头,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惋惜之情。 他提高音量道: “老领导,你怎么能这么想呢?你现在明明正值壮年,怎能如此轻易地说出这般丧气话呢?机会永远都会留给那些有所准备的人!虽说这省地方志办公室可能只是个清水衙门,看似毫无发展前景可言,但这并不意味着就无法在这里做出一番事业!尽人事,听天命,就算努力无果,至少也能落得个无愧于心!” 陆知行笑了笑,道: “小梁,真没想到啊,你现在竟然也懂得如何去劝慰他人了。然而,你所说的这些话,你自己相信吗?我知道,身为苏书记的秘书,他将我安排至省地方志办公室,实际上这未尝不是对我的一种变相保护。一旦许铎成功取代苏书记,进而领衔整个岭西,那么接下来,毫无疑问,他必然会展开一轮大洗牌。而像我这种身上早已烙下苏书记印记的人,定然会首当其冲,成为他首要打压的对象!” 梁栋道: “老领导,你有没有注意到,最近几年,上面一直在刻意淡化各种家族势力、派系势力对权力格局的影响。不管是苏家还是钱家,最后都未必能左右岭西的局势,上面是不会放任他们把岭西打造成自家的后花园的!” 听到这里,陆知行不禁微微皱起眉头,陷入到了深深的思索之中。 而梁栋似乎并不想打扰他此刻的思考,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偶尔端起茶杯轻抿一口。 许久之后,梁栋觉得时机已然成熟,便再次开口道: “老领导,你心里应该很清楚自己最大的软肋便是那朱敬轩了。可我实在是百思不得其解,你明明深知这朱敬轩根本就没有经商的天赋和能力,为何却始终将他带在身旁,还放任他肆意妄为呢?想当初在淮州之时,你就曾多次替他收拾烂摊子,给他擦屁股善后。而如今到了南岗,情况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愈发严重,甚至因为他的缘故,你还连书记的位置都给弄丢了!在那些富人圈子里,可是流传着这么一句话:不怕儿子纸醉金迷,也不怕儿子花天酒地,就怕儿子想证明自己!朱敬轩既然不是那块料,你还不如干脆好好供养着他,让他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岂不是更好?” 说到此处,梁栋稍稍停顿了一下,目光如炬地紧紧盯着陆知行那虚胖的脸庞,仔细地观察着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然后继续道: “当然啦,这些话可能有些不中听,但我还是得毫无保留地说出来!” 陆知行抬起头来,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梁栋,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懊悔和自责。 随后,他缓缓开口道: “其实我最近也一直在深刻地反思自己,敬轩如今落到这般田地,我实在是难辞其咎啊!想当初,如果不是因为我的一味纵容,他又怎么会变成今天这副模样?唉,说到底,都是我的过错呀!” 梁栋又安慰道: “我还算比较了解朱敬轩这个人的,他本质并不坏,只是玩性大了些罢了。正所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经过这次惨痛的经历,相信他也一定会从中吸取教训,逐渐变得成熟稳重起来的。老领导,如果日后真有东山再起的那么一天,我希望你能够引以为戒,不要再重蹈覆辙了……” 陆知行抬起头,喃喃自语道: “我还有东山再起的那一天吗?” …… 俩人又说了一会儿闲话,梁栋便开始问起了南岗的人事问题: “老领导,高红军这个人怎么样?” 陆知行回答道: “高红军这个人,在南岗班子里面,是最不显眼的一个。表面看来,他就是个老好好,跟谁的关系都处的不错。市委秘书长这个位置,由他来做,再合适不过。但是……” 说到这里,陆知行话锋突然一转: “他这人就是个典型的墙头草,可以一用,但不能重用,也不能不防。” 有些话,点到即可,陆知行既然已经对高红军做出了评价,梁栋就接着往下问道: “老领导对余国峰这个人又有什么样的评价?” 第1477章 “余国峰此人,是从那白峡提拔上来的。”陆知行缓缓说道,“在南岗,白峡可是个颇为神奇的地方。别看那儿一直以来都是全市排名垫底的县区,但说来也怪,基本上历任的县委书记和县长最终都获得了提拔重用!再说说这余国峰吧,他就是那种典型的‘花头干部’。这种人,眼睛里面就只盯着‘领导满不满意’,根本不在乎‘老百姓关不关心’!他们干活的时候,专拣那些领导能够看在眼里的事情去做;而那些既繁琐又基础性强、不容易出成果的活儿,他们则是能躲多远就躲多远。对于所谓的‘一把手工程’,那可真是尽心尽力,不敢有丝毫懈怠;但要是碰到民生工程,那就只是随便应付一下了事。反正只要把表面功夫做到位,让领导觉得有面子就行,至于实际内里怎么样,他们压根儿就不在乎。正因如此,他才能深得贺国武的欢心,从而得以从白峡县委书记的位置上,一步到位,直接提拔成了常委副市长。” 听到这里,梁栋不禁又追问道: “这个余国峰跟白峡现任的县委书记刘宏声又是怎样一种关系呢?” 陆知行冷笑一声,回答道: “还能是什么关系?不过是一丘之貉罢了!” 梁栋点点头: “跟我猜的差不多。不过,有个案子不知道老领导有没有听说过?” 陆知行抬抬手,示意梁栋继续,梁栋便继续往下说道: “我家有个保姆,我们都喊她张姐,她就是白峡人。她男人叫王汉新,说是被刘宏声给抓起来了,起因是因为刘宏声听说王汉新手中有块玉璧,就想从王汉新手中买走那块玉璧,谁知王汉新坚决不肯出手那块玉璧,于是就遭来了一场无妄之灾。我在到任之前,曾跟着张姐去她家了解 过情况,结果王汉新都被关了两年了,到现在也没给定个罪名。” 陆知行显然不清楚这件事,就问梁栋: “一个县委书记,为了一块玉璧,闹出这么大动静,不至于啊?” “一开始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事情好像没有这么简单。”梁栋点头道,“白峡警方说王汉新的案子牵扯到一个盗墓团伙,我就顺着这个线索去了一趟白峡隔壁的杜阳古玩市场,结果还真就让我发现了一些东西。杜阳古玩市场里,有一个叫‘七爷’的地头蛇,那家伙私底下从事倒卖文物的违法犯罪活动。如果我猜测无误的话,‘七爷’要么就是盗墓团伙的成员,要么也是跟盗墓团伙关系莫逆,专门替他们销赃!我怀疑王汉新手中的那块玉璧,极有可能就来自某个盗墓团伙……” 陆知行道: “南岗的杜阳县以前是全国著名的玉石产区,哪怕现在,杜阳也是全国最大的玉石集散中心。因此,玉石产业一直都是整个杜阳县的支柱产业。杜阳的玉石产业有着悠久的历史,因为这个原因,杜阳古玩市场也一直都是全国最有分量的古玩市场之一。既然跟古玩沾边,那就少不了盗墓,杜阳、白峡那边,一直都有盗墓的传统。所以,打击盗墓,就成了南岗公安系统的一项重要内容。然而,搞笑的是,南岗的盗墓犯罪活动,反而有了越打击越猖獗的趋势!刘宏声身为白峡县委书记,想要搞些文玩,不是什么多难的事,犯不着为了一块玉璧而冒险去动用公检法系统的资源,除非……” 梁栋接着陆知行的话道: “除非那块玉璧上有什么秘密!” 陆知行跟着点了点头: “对,除非是这样,否则就没有其它合理的解释。” 梁栋又道: “我听张姐说起过,她们家那块玉璧上刻有密密麻麻的文字……” 陆知行听到梁栋这么一说,立刻打断了他的话: “南岗这边一直都有个传说:闯王攻克京城之后,在京城大肆搜刮,将搜刮来的金银财宝分成两部分,其中一部分由其发妻高氏往南运送,运送途中,闯王兵败被杀,高氏便将那些金银财宝寻一隐秘处,就地掩埋。宝藏埋藏之地,被高氏记录在两块玉璧之上,其中一块玉璧刻有藏宝图,另一块刻有藏宝图图解,只有同时获取这两块玉璧,才有可能找到闯王宝藏所在……” 梁栋感觉有些荒唐,硬把那块玉璧跟闯王宝藏联系到一起,实在有些太过牵强。 可是,又不能否认,要是把两件事放在一起,似乎很多东西都能解释得通了。 “如果那块玉璧真跟闯王宝藏有关的话,刘宏声背后肯定还站着别的人。”梁栋猜测道。 “小梁,你到南岗的主要任务是为了解决那里的债务问题,我劝你不要碰那边的盗墓团伙。”陆知行劝诫道。 “为什么?”梁栋不懂就问。 “我刚才已经说过,围绕杜阳的玉石产区,有不少老百姓都或多或少地参与过盗墓活动,在那边已经形成了一种盗墓传统,老百姓大多都不认为盗墓是一种违法行为,早年间,因为打击盗墓活动,还发生过群体性暴力抗法的行为。你要触碰那边的盗墓团伙,明显就是件出力不讨好的事。”陆知行解释道。 梁栋反驳道: “既然是违法行为,我们就必须严厉打击。如果老百姓不理解,我们就做好宣传,让他们认识到盗墓行为给我们的文化带来的毁灭性打击!” 陆知行摇头道: “老百姓眼中看到的只有盗墓给他们带来的经济利益,他们才不会管其他的呢。” 梁栋道: “只要我们宣传到位,同时也加强打击力度,并规范文玩市场,对于文玩市场的所有流通文玩都严加甄别,让他们没有销赃渠道……” 陆知行又道: “事情哪有这么简单?你可以管住南岗辖区内的文玩市场,却管不了其他地方的文玩市场,那些盗墓贼和文物贩子完全可以去外地销赃。即便全国的文玩市场都被整顿了,他们还可以去黑市交易……” 第1478章 梁栋和周鹏都住在市委招待所。 星期一一大早,俩人刚走出市委招待所大门,就看到赵涛正站在马路牙子上,凝望着不远处的行政办公区,脸上的表情,有些期待,也有些兴奋。 看到梁栋,赵涛一路小跑,来到他跟前。 梁栋笑道: “小赵,艾医生去渭城报到没?” 赵涛回答说: “接到您的电话,昨天我们一家子忙了一整天,在省人民医院旁边租了一套房子,总算把艾晴、孩子和我母亲安顿好了。” 梁栋道: “既然家里安顿好了,那以后你就安心留在南岗工作。” 说到这里,梁栋想起赵涛在市里没有住处,就扭头看了一眼市委招待所: “回头让高秘书长安排一下,你也住在这里吧。” 赵涛忙道: “领导,随便给我安排个住处,有张床,能睡觉就行!” 梁栋笑了笑: “那哪行!晚上不休息好,白天哪里有精力工作?” 梁栋都这么说了,赵涛微微点了点头,不再继续坚持了。 市委招待所离行政办公区也就几百米的距离,三个人花了几分钟,就走到了市委所在的一号楼门口。 南岗市行政办公区一共九栋楼,其中市委在办公区一号楼,市政府在办公区二号楼,剩下各楼分别是市电视台、行政审批中心、公共资源交易中心、机关事务管理局、群众活动中心等。 梁栋的办公室在一号楼七楼。 如果一栋办公楼有八层以上,主要领导所在的楼层基本都在七楼,取‘七上八下’之意。 如果几位领导的办公室都在同一层,主要领导的办公室基本都会是东边第一间,取‘紫气东来’之意。 不管是迷信也罢,还是传统也罢,反正大家都这样,仿佛已经约定俗成了一样。 梁栋三人先来到机关食堂,要了一些简单的早餐。 南岗虽然跟淮州毗邻,两个地方的生活习惯却大不相同。 淮州人米面都吃,且以吃米为主,而南岗人则更偏北方习俗,主要以面食为主。 机关食堂的早点,种类不是很多,除了馒头配稀饭、豆浆配油条,还有热干面和米线、馄饨之类的面食。 梁栋要了一个馒头,一碗稀饭,一碟凉拌大头菜,一个咸鸭蛋,两块钱,解决一顿早餐。 ‘一卡通’还在筹备阶段,现在还没有投入使用,赵涛没有机关食堂的饭卡,就只能暂时用梁栋的。 梁栋笑道: “小赵,今天的早餐是我请的,你等于欠了我一顿饭!” 赵涛忙道: “领导,您帮了我们家这么大的忙,我请你吃十顿都不为过。” 梁栋摆摆手: “我刚才是开玩笑的。咱们之间,没必要这么客气!” 赵涛一时有些失神,愣在了那里。 梁栋拿手在他面前晃了晃,问: “小赵,发什么呆呢?” 赵涛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领导,您跟传闻中的不一样!” 梁栋立刻来了兴趣: “传闻中的我是什么样的?” 赵涛回答道: “传闻中的你,不苟言笑,雷厉风行……” 梁栋见赵涛欲言又止,就补充道: “是不是还有独断专行,不可一世?” 赵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梁栋接着道: “所以当你看到我之后,发现我这个人竟然还会说笑话,于是就跟你想象中的样子对不上号了,对不对?” 赵涛点点头。 梁栋又道: “小赵,你跟我接触不多,对我了解还不够,等你了解我之后,就会发现,梁栋其实也就是个普通人,也会说几句无伤大雅的笑话,也喜欢听些家长里短的闲话……” 三个人在机关食堂吃完早餐,竟然没有遇到一个认识的领导,哪怕是普通工作人员,也一样没有见到几个,偌大的机关食堂,显得空荡荡的。 梁栋和赵涛进了电梯,周鹏则回到了司机班。 周鹏的编制比较特殊,高红军在征得梁栋和他本人同意之后,只是把他安排在了司机班,并没有给他安排职位,他身上唯一标签就是市委书记的司机。 高红军提出要给梁栋配一辆专车的时候,梁栋拒绝了,周鹏开的还是那辆红旗HQE,后勤只需每个月按规定发一部分车补就行了。 电梯来到七楼,梁栋和赵涛一走出电梯,就碰到了显然是守在那里等梁栋的小郜。 梁栋没有跟小郜打招呼,而是朝他点了点头,小郜会意,默不作声地跟在后面,一起走进了书记办公室。 进了办公室之后,梁栋还没有吭声,赵涛就进入了自己的角色。 他四下里看了一圈之后,先招呼小郜在会客区坐下,接着走到饮水机旁,打开饮水机的开关,又整理了一下报刊架上的报纸,然后恭恭敬敬地站在梁栋办公桌旁边,等候指示。 进门的时候,梁栋就已经给高红军打了个电话。 这时,高红军也恰好赶了过来。 梁栋指着赵涛,向高红军介绍道: “这位就是我跟你提起过的赵涛,从今天起,他暂时代理我的秘书,试用期一个月,到时候如果没什么问题,再办手续。把高秘书长叫过来,是想让你给白峡那边打声招呼,就说赵涛被我借用了。” 高红军脸上的表情显然有些不自然,看赵涛的时候,眼神十分复杂。 白峡县委书刘宏声在为他侄子刘骞活动的时候,曾亲自到高红军家里拜访过,临走时还丢下了一个鼓囊囊的牛皮纸袋子。 一个县委书记,自身 能量本就不容小觑,但刘宏声又是余国峰的人。 余国峰这个常委副市长,在常委里面虽然排名靠后,但最近两年,他却是整个常委班子里最活跃的人之一! 余国峰的老家虽然不在南岗,但他工作二十多年,一直都没离开过南岗,在南岗的人脉,不亚于常务副市长张洋。 而且,这余国峰和张洋的关系又是出了名的铁,甚至有传言说,他们俩的关系能铁到连女人都不分彼此…… 高红军是南岗出了名的‘聪明人’,又怎么可能得罪这些南岗的地头蛇呢? 第1479章 刘宏声找到高红军,只因为他是市委秘书长,是离市委书记最近的人之一,也是消息最为灵通的人之一。 市委书记要用谁当秘书,决定权在书记本人手中。 但是,身为秘书长的高红军,却有用推荐的权利。 只是有些可惜的是,这个新来的市委书记有些不按套路出牌,竟然自己制定了秘书,这就让刘宏声有些措手不及了。 为了侄子刘骞的前途,刘宏声还是想搏一把,于是就亲自把赵涛叫到办公室,红萝卜加大棒,逼着他放弃去给梁栋当秘书。 刘宏声搞定赵涛后,还给高红军打了个电话,高红军以为事情已经差不多了,也乐得送刘宏声一个顺水人情,就承诺道: “刘书记,只要你能搞定那个赵涛,我就能保证我这边推荐的几个人选中,其它三人都是陪跑的,以你侄子的能力,梁书记不可能不选他的!” 然而,赵涛现在就活生生地站在高红军跟前,他高红军还能怎样? 总不能就这么当着梁栋的面,把赵涛撵回去吧? 赵涛既然出现在了梁栋办公室,就说明是刘宏声那边的工作出了纰漏,那么,这件事也就不是我高红军的责任了! 想通了这个,高红军心里踏实了许多,就朝梁栋点了点头: “梁书记,我这就跟白峡那边联系。” 梁栋又对高红军道: “你先把小赵带你办公室,把在咱们这边的工作内容跟他讲一遍。” 高红军应了一声,带着赵涛离开了梁栋办公室。 临出门的时候,还深深地看了一直端坐在沙发里的小郜。 小郜为什么会坐在梁栋办公室,高红军心里门儿清。 这件事对他来说,也不算什么好消息。 张剑波打了小郜一巴掌之后,自己也后悔了,就找到了高红军,想请高红军从中斡旋一下。 高红军知道梁栋想拿张剑波开刀,就委婉地拒绝了他。 张剑波见自己面子不够,就搬出了堂哥张洋,张洋出面,高红军就算再为难,也只能勉强点头答应。 不过他却对张洋说: “张市长,你们要想稳住局面,我觉得最关键的一个人就是小郜。只要你们稳住了小郜,梁书记那里就算想发飙,也找不到发飙的理由。” 然而,小郜一大早就出现在了梁栋办公室,这说明张洋那边的工作好像也出了纰漏。 高红军不想得罪张洋和余国峰这样的地头蛇,更不想跟身为省委常委的梁栋把关系搞僵。 他甚至还努力地想要抱紧梁栋这个粗大腿,也为自己的前程做做打算。 现在,小郜和赵涛同时出现在梁栋的办公室,说明张洋和余国峰那边的工作同时出了纰漏,这让高红军头疼不已,再看向赵涛的时候,眼神中全是厌烦。 赵涛敏锐地察觉到了秘书长对他的敌意,心中就觉得有些奇怪,一路上一直都在思索,他到底在哪个地方得罪了这个素未谋面的秘书长呢? 两个明明八竿子打不着的人,生活的圈子又不可能有什么交集,怎么可能就把人给得罪了呢? 思来想去,赵涛也没想出个所以然,这时,俩人已经到了高红军的办公室。 高红军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后面,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摞东西,放在桌子上,然后对赵涛道: “‘秘书不带长,放屁都不响’,你虽然跟了梁书记,成了梁书记身边的红人,但我希望你还是要摆正自己的位置。年轻人,要想走得长远,就得脚踏实地,不要眼高手低。” 赵涛摆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不住地点头: “高秘书长教训的极是。小赵初来乍到,要是以后哪里有做得不对的地方,还希望高秘书长不吝批评指正。” 高红军也不知自己今天是怎么了,这样的话怎么也轮不到他来说呀! 其实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万一眼前这小子以后真要得到了梁栋的赏识,要在梁栋跟前说他几句坏话,那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不过这小子的态度还行,看样子也是个聪明人。 跟聪明人打交道最为简单,高红军就换了一副脸孔,尽量显得苦口婆心地说: “小赵,你是梁书记钦点的秘书,我相信梁书记的眼光,但我还是觉得应该先敲打敲打你。听说你跟梁书记一样,也是省委组织部的选调生出身,但你在乡里干了好几年,仍旧只是个副乡长。对于一个选调生来说,这个进步速度着实慢了点儿。我有理由相信,你在乡里的时候,肯定有种郁郁不得志的感觉。现在你突然成了市委书记的秘书,这对你来说,绝对算得上一步登天了,我就怕你面对这种身份的突然转变,会迷失了自我,所以才会对你说刚才那番话的……” 赵涛连忙道: “高秘书长,您是我的直接领导,您对我的任何批评,在我眼中,都是对我的关爱和指导。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我希望高秘书长以后能给我更多的批评,让我时刻警醒自己!” 高红军笑了笑,把那摞东西推给赵涛,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 “小赵,这些是梁书记到任的第一个星期,我跟着他的一些工作日志,在这第一个星期,你的那部分工作,我也帮你做了,你拿去仔细研究研究,就知道一个领导秘书该干些什么了。” 赵涛道: “秘书长,我第一次给领导当秘书,现在是两眼一抹黑,以后要是又什么不懂的地方,少不了还要过来麻烦你……” 高红军道: “以后每天早上你来单位的第一件事,就是来我这里,跟我做好对接,咱们差不多每天都会见面,你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只管来问我就是了。” 赵涛谢过高红军,高红军又从抽屉里取出一把钥匙,递给赵涛,然后朝他摆摆手: “你的办公室就在梁书记对面,那里面有个文件柜,你今天的任务就是熟悉你的工作流程,以及熟悉文件柜里面的所有文件内容。” 赵涛接过钥匙,告辞离去。 第1480章 就在赵涛被高红军敲打的同时,梁栋也在最后一次向小郜确认: “小郜,你确定自己已经想好了吗?确定自己能承担所有后果吗?” 小郜很郑重地点了点头,然后把自己准备好的材料推给了梁栋。 梁栋拿起材料,粗略地看了一遍,然后又对小郜道: “小郜,你给我的这些材料,的确能扳倒张剑波。但是,这其中有好多地方也牵扯到了你,要是真把这些材料转交给纪委的话,恐怕你也无法独善其身。把自己也搭进去,值得吗?” 小郜凄然笑道: “与其活得像个缩头乌龟,不如给自己一个交代。我已经咨询过了,我这种情况,最多也就一两年刑期,加上我主动举报,有自首情节,量刑时还可以从轻……” 梁栋道: “不管你判多少年,只要判了刑,公职铁定是保不住了。” 小郜道: “这个咱们已经讨论过了,从我第一次来找你,就已经做好了丢工作的打算。” 梁栋又道: “小郜,我了解过你的家庭状况,你也是从农村走出来的孩子,好不容易才进了市委,就这么放弃了,难道不可惜吗?” 小郜脸上闪过一丝愧疚,不过很快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怨恨: “前些年,这么些年,我一直都是家里的骄傲。每次回家,都好像衣锦还乡,镇上的领导只要得到消息,肯定会去家里堵我,请我出去大吃大喝。有时候,甚至县领导也一样把我当做贵客相迎。但是,自从我发现老婆跟了张剑波,心里的感觉就立刻发生改变,我感觉自己就好像生活在楚门的世界,周围的一切好像都是一种假象。我也曾试图说服我自己,忍一忍或许也就过去了,何况老婆跟了张建波,我好像也获得了很多补偿。于是,我就试图把自己变成张剑波的一条狗,帮他为非作歹。可是,后来我发现张剑波压根儿就没有把我当回事儿,要不是我老婆,我连给他当狗的资格都没有!他打了我一耳光,就是因为,在你办公室的时候,我没有把责任都揽到真记身上。抢了我的老婆,还要让我背黑锅,替他去坐牢,我怎么可能答应?身为一个男人,连尊严都没有了,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可怜之人,定有可悲之处。 但梁栋也能够理解小郜,出在他的位置,换作是谁,恐怕都不会有太好的应对办法。 面对权势,我们普通人根本就没有反抗的机会。 既然小郜心意已决,梁栋也就不说什么了。 正好赵涛从高红军那里回来了,梁栋便问他道: “高秘书长把秘书工作都移交给你了吗?” 赵涛点点头: “我们已经做好交接了。” 梁栋道: “你查一下纪委林书记的电话,给他打个电话,让他现在就来我这里一趟。” 赵涛很快就查到了市纪委书记林森的电话,给他打了过去,然后向梁栋汇报道: “林书记说他十分钟左右就可以赶到。” 梁栋想了想,指着小郜吩咐赵涛: “小赵,你先把小郜领你办公室,替我招待一下。” …… 市纪委其实也在行政办公区一号楼,但林森接到赵涛电话的时候,正在赶往一号楼的路上。 司机把车停稳后,林森下了车,看了一眼时间,发现离约定的十分钟还差五六分钟,就拿出一支烟,在车旁抽了起来。 感觉时间差不多的时候,林森猛抽两口,然后把烟头摁灭,丢在了一个垃圾桶里,这才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走进了一号楼。 林森来到梁栋办公室的时候,时间刚刚好。 林森发现斜对面的书记秘书办公室竟然开着门,就有些惊讶,还以为是刘宏声的那个侄子到位了,正准备进去,却看到一个陌生的年轻人从里面走了出来,还很有礼貌地问了一声: “您是林书记吧?” 林森点点头,反问道: “你是?” 年轻人笑着自我介绍道: “我叫赵涛,是梁书记的秘书,不过还在试用期。” 赵涛说着,向前几步,推开梁栋办公室的门,朝着里面道: “梁书记,林书记到了。” 梁栋闻言连忙起身,一边往外走,一边吩咐赵涛: “赶紧把人请进来。” 这边,赵涛转过身,笑眯眯地对林森道: “林书记,梁书记请您进去……” 林森向赵涛点了点头,走进梁栋办公室,梁栋已经迎到门口,一边伸出手,一边朗声笑道: “林书记,欢迎,欢迎!” 林森不敢托大,跟梁栋握完手后,连忙道: “梁书记太客气了,您根本不用站起来的。要是来个人,站起来一次,来个人,站起来一次,那您这一天到晚就别想消停了。” 梁栋笑道: “林书记第一次来我这里,该有的礼节还是要有的。” 梁栋领着林森在会客区坐下,赵涛已经走到饮水机旁,取出一个一次性杯子,就准备泡茶。 梁栋见状,对赵涛道: “小赵,我办公桌上有一盒‘淮州毛尖’,你拆开泡一杯,让林书记尝尝。” 林森笑着问梁栋: “梁书记怎么知道我好这一口?” 梁栋道: “林书记跟我一样,也是淮州人,淮州人有哪个不爱喝‘淮州毛尖’的?” 林森道: “梁书记的茶叶,肯定是极品,我今天有口福喽!” 梁栋道: “我抽屉里还有几盒,林书记要是喜欢,等会儿走的时候,让小赵给你装两盒。” 林森也不客气,笑了笑: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梁栋认真打量了林森一番,然后道: “我以前在槐安当县长的时候,也遇到过一个叫林森的人,第一次看到你档案的时候,我还以为你就是那个林森呢。” 林森道: “这还真是够巧的。我闲着没事的时候曾查过全国一共有多少个叫‘林森’,结果显示,一共有六十三个!没想到在我身边就有一个,要是有机会,我还真想认识一下那个林森。” 第1481章 赵涛离开房间之后,林森微微颔首,脸上露出赞赏之色,开口评价道: “这小伙子不错,挺稳重!” 坐在一旁的梁栋点了点头,表示认同,但同时也若有所思地说道: “在基层,还有许许多多赵涛这样的优秀人才。只可惜呀,他们中的大多数最终都默默无闻,被埋没在了人群之中……对他们来说,无非就是缺少那么一个机会而已。真要说起来,赵涛这小子运气还真不错。当年,我还在省委党校进修学习的时候,曾经前往他所居住的那个村庄开展过一次深入的调研活动。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我认识了当时还是一名驻村干部的赵涛。就在前不久,我即将赴任南岗之前,恰好去过罗岭乡。巧合的是,我居然还在当地乡政府里再次与赵涛不期而遇。正是这次偶遇,让我决定了给他一个机会。” 听到这里,林森不禁深表感慨,附和道: “梁书记所言极是!不得不承认,目前我们体制内部现行的用人机制的确存在诸多不容忽视的问题。很多情况下,究竟是谁能够得到晋升提拔,谁又会一直原地踏步,往往取决于上级领导的一念之间。不是有句流传甚广的顺口溜吗?‘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说你不行,你就不行,行也不行’。这种现象实在令人感到无奈和惋惜。” 梁栋微微眯起眼睛,继续道: “领导们同样也是普通人,他们自然有着自己的个人喜好和情感偏向。而且,谁又能完全摒弃私心杂念呢?当每个领导身处某个职位时,或多或少都会提拔一些合自己口味的人。长此以往,每个领导的周围就会聚拢一大批门生故吏。而这些人因为共同的领导这一纽带被紧密地联系在了一起,从某种角度来看,这不恰恰就是最为典型的派系雏形么?” 听到这里,林森不禁深有感触地点了点头: “没错,咱们华夏自古以来就是个讲究人情世故的社会,这种传统已经延续了数千年之久。大家一直以来都习惯了按照这样的模式行事处世,如今想要做出根本性的改变,又岂是轻而易举之事?” 梁栋想了想,分析道: “有不少人喜欢拿我们的选贤任能模式跟西方的人才选拔相比较,认为西方的选票模式更透明,认为我们的选贤任能模式不透明,因而简单粗暴地否定我们的选贤任能模式。温斯顿有一句名言:民主是最坏的制度,但其他已尝试的制度更坏。在西方的文化背景中,情况可能如此。但是在许多西方国家里,多党民主制度早已演变成一种‘游戏民主’,即把民主等同于竞选,把竞选等同于政治营销,把政治营销等同于拼金钱、拼资源、拼公关、拼谋略、拼形象、拼演艺表演,政客所做的承诺无须兑现,只要有助于打胜选战就行。再看看我们华夏,‘治国之道,务在举贤,为政之要,唯在得人,用非其人,必难致治’,事业成败关键在人的思想,在我们的政治文化传统中源远流长,在我们的选贤任能模式中,只要能通过层层筛选,确定选拔出来的最核心的权力层能够有保证,就能稳住基本盘,就能维系整个体制的正常运转。人无完人,制度也没有完美的制度,在我们的人才选拔过程中,难免会泥沙俱下,难免会有一些不尽人意的情况,但我们也没有放任自流,你们纪委监委就是我们人才选拔过程中的一道监督屏障!” 梁栋说到这里,取出小郜整理的材料,递给林森。 林森接过材料,表情严肃地翻阅起来。 梁栋静静地坐在林森身旁,直到七八分钟后,林森终于将最后一页材料翻完。 放下手中的材料之后,林森抬起头来,与梁栋对视一眼,然后语气凝重地说道: “梁书记啊,如果这些材料所反映的情况都是真实无误的话,那么张剑波毫无疑问已经达到了被判刑的标准。不过呢,仅仅依靠这些材料,咱们纪委这边要想正式立案恐怕还是有些困难的。您应该知道,我们纪委立案有着明确的要求和规范。首先,必须要有确凿的证据证明当事人存在涉嫌职务违法或者职务犯罪的事实。然而,就算有职务违法或职务犯罪的事实摆在眼前,也不意味着所有这类事实都会被立案查处。因为立案调查不仅仅要看是否存在违法行为,还要考虑是否应当追究相应的法律责任。而且,在确定立案之后,我们还得严格按照规定的权限和程序去办理立案手续才行。就目前这份材料来看,它所提供的内容虽然看似很严重,但却缺乏足够有力的依据作为支撑。所以说,即便是我们纪委收到了类似这样的举报材料,通常情况下也只是会由相关领导签字确认后,便当作一般事项予以办结处理罢了。” 梁栋问: “如果整理这些材料的人愿意出面指证呢?” 林森回答道: “如果有人证,那情况就不一样了,按规定,我们是必须予以立案的。” 梁栋站起来,拉开门,朝对面喊了一声。 很快,小郜就跟在梁栋身后,走了进来。 “这位就是我们市委办的小郜,这份材料也是出自他手。”梁栋指着小郜向林森介绍道。 林森板着脸看向小郜,问道: “你在材料里总结出来的情况,有没有票据、录音、视频之类的证据?” 小郜回答道: “证据我肯定有,但现在还不能拿出来。” 林森皱起了眉头: “你是不相信我,还是不相信梁书记?” 小郜不卑不亢地回答道: “我相信你,也相信梁书记,但我不相信你们纪委的其它人!” 林森有些生气地说: “我说你这个小同志,你这个案子,由我一个纪委书记亲自督办,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小郜回答道: “万一你们哪里恰好失了火,又或者恰好有工作人员工作失误……” 林森这下子被小郜给气笑了: “你这个小同志,是不是电视剧看多了?” 第1482章 小郜没有理会林森的取笑,很认真地说: “林书记,我现在向您实名举报张剑波,并为我亲自参与过的张剑波的违规违纪行为作证!” 林森表情严肃地看向小郜: “郜永林同志,你要想清楚了,一旦纪委对你所整理的材料立案,并调查属实,张剑波固然逃脱不了法律的制裁,你郜永林也一样!” 小郜郑重其事地表态道: “林书记,我早就想好了,哪怕我进去住两年,也一定要把张剑波拉下马!” 林森看了看梁栋,然后朝小郜挥挥手: “你先出去一会儿,我跟梁书记商量点事……” 小郜出去后,林森对梁栋道: “梁书记,你今天把我叫过来的意思,应该就是想要让我对张剑波下手吧?可张剑波是张副市长的堂弟,这件事咱们是不是最好提前跟张副市长通个气?” 梁栋冷冷地看向林森,语气有些生硬地问: “林书记,你是纪委书记,对存在违规违纪的领导干部进行调查,是你的本职工作,为什么要跟张副市长通气呢?再说了,正因为张副市长是张剑波的亲属,他更有回避这个案子的必要!” 林森以为梁栋对张洋不够了解,就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梁书记,张副市长在南岗的影响力……不容小觑……” 梁栋突然笑了笑,道: “林书记,咱们这些人,不管身处哪个位置,做事只需按规矩来就是了。要是干什么都要计较这个,计较那个,那就干脆啥也别干了。” 说着,还拍了拍林森的肩膀,然后站起来,继续道: “我相信张副市长也是个讲原则的人,绝对不会因为张剑波是他亲属,就干涉你们几位办案的!” 梁栋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林森也就不好再说什么,只好跟着站起来,领命道: “好吧,我这就按您的指示去办,抽调精干力量,把这个案子办成铁案!” 梁栋微微颔首: “这个案子,你亲自过问一下。” 听到梁栋这话,林森眉头微微一蹙,不过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指了指对面: “那我现在就先把郜永林带走了。” 梁栋握住林森的手,嘱托道: “林书记,这是我到任南岗后的第一个案子,希望不要闹出什么笑话……” 林森点点头,告辞离去。 …… 到了饭点儿,赵涛敲了敲门,站在梁栋办公室门口,提醒道: “梁书记,该吃午饭了。” 梁栋看了一眼时间,头也没抬地说了一句: “给我五分钟时间,让我看完这份材料。” 赵涛应了一声,回到自己办公室。 五分钟后,赵涛再次提醒梁栋,梁栋才放下手中的笔,跟着赵涛一起走向电梯。 等电梯的时候,梁栋问赵涛: “干了一上午,有什么感想?” 赵涛有些支支吾吾地说: “也没有什么别的感想,就是……就是……有不少领导主动要了我的联系方式,然后给我塞了不少东西……” 梁栋笑道: “我在淮州的时候,曾给市长当过秘书,也遇到过跟你同样的情况,当时我服务的领导就是咱们南岗上一任的陆书记,他送我了一句话:佛祖尚且人事!现在,我把这句话转赠给你。那些领导想要结识你,是人之常情,送你一些礼物或者红包,更是人之常情。小赵,你必须谨记一条——适当的人情礼往,不必太过计较,但数额绝对不能超过五千这条红线!我在当秘书的时候,如果有人送我烟酒茶叶什么的,我基本都不会拒绝,如果是现金红包,能拒绝的坚决予以拒绝,拒绝不了的,就及时打到廉政账户,留存证据,以备不时之需。俗话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我们只有如履薄冰,时刻不忘警醒自己,才能走得稳,走得远!” 赵涛听得很认真,听完还说了一句: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梁栋又道: “小赵,一个领导干部,最难过的有三道关:权力关、金钱关和美色关。你现在虽然只是个秘书,但你这个秘书跟其他秘书不同,手中的隐性权力甚至要超过许多县委书记。你一旦拥有了这样的权利,很快就会发现,会有很多人带着目的接近你。而权力最大的妙用,就是可以进行交换,你可以用你手中的权力,交换到几乎所有你想要得到的东西。在这个时候,你就必须擦亮双眼,时刻谨记不要迷失了自己。” 听到这里,赵涛插嘴问了一句: “梁书记,你是怎样做到了不迷失自己的呢?” 梁栋想了想,回答道: “你跟我的情况不一样,我能做到不迷失自己,不是因为我意志有多坚定,胸怀有多伟大,而是因为我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后顾之忧。我第一任妻子何叶,出身名门望族,娶了她,我的人生就好像开了挂。不管我是不是在吃软饭,你的现实情况,跟我当年都是没法比的。” 就在这时,电梯来了,俩人走进电梯后,梁栋又接着道: “我为什么一开始就主动把你爱人调省人民医院?目的就是为了解决你的后顾之忧,怕你被家庭琐事缠身,影响工作。咱们都是俗人,都有七大姑八大姨,以你现在的位置,想要帮助他们,也就是一句话的事。但我希望你记住,你帮他们可以,但不能没有原则,尤其是在人事问题上,举贤不避亲可以,但绝对不能无条件的把一个庸才勉强推到一个他无法胜任的位置上,这样的话,既害了他,也害了你。” …… 吃完午饭,梁栋回到办公室,刚准备午休,赵涛敲了敲门,不等他有所回应,便闯了进来,有些慌张地对梁栋道: “领导,张剑波逃跑了!” 梁栋闻言一愣,顿时睡意全无,怒道: “消息可靠吗?” 赵涛道: “是林书记亲自打来的电话,问你在不在办公室。估计这会儿他人也马上就要到了。” 赵涛话音刚落,门口就传来了林森的声音: “梁书记,不打扰你的午休吧?” 第1483章 这才刚过去几个小时,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让梁栋怎能不生气? 到现在为止,要是林森没有走漏消息,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加起来不会超过四个。 小郜是当事人,没有理由泄露消息,那泄露消息的就只有林森和赵涛了。 梁栋不相信赵涛会在给他当秘书的第一天就做出这样的事情,这么与分析,泄露消息的人自然就呼之欲出了。 既然怀疑到了林森头上,梁栋也就没有必要给他什么好脸色了,只见他铁青着脸,都没有让林森坐下,直接质问道: “林书记,我需要一个解释!” 纪委虽然不是同级党委委的下属机构,与同级党委不是上下级关系,但仍需接受同级党委和上级纪委的双重领导,何况梁栋还是省委常委、副省长,林森这个市纪委书记在他面前,根本就没有造次的资格。 面对梁栋的质问,林森已然冷汗直冒,战战兢兢地回答道: “梁书记,接到您的指示,回去我就组织了精干力量,对郜永林同志提供的材料展开了调查,同时又派人准备把张剑波带回纪委调查问话。谁知,等我们的办案人员赶到张剑波办公室的时候,他好像已经提前得到消息,我们的办案人员扑了个空……” 梁栋道: “到目前为止,知道这件事的人有多少?我这边除了我和赵涛,就没有别人了,如果我们俩没问题的话,那问题就肯定出在你们那边!上午临走的时候,我还特意交代你,这是我来到南岗的第一个案子,希望不要闹出什么笑话……” 说到这里,梁栋‘呵呵’两声,继续道: “没想到,竟然被我一语成谶,还真就闹出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梁栋目光阴冷地盯着林森,丝毫不留情面地说: “咱们一个市委书记、一个纪委书记,两个常委常委盯着的案子,竟然在几个小时内,就走漏了风声,传出去,咱们两个还要不要脸了!张剑波在我办公室门口打了郜永林一耳光,也等于打了我一记响亮的耳光;现在他跑了,等于又打了我一记响亮的的耳光!我这刚上任几天,就接连被人打耳光,看来,这南岗还真就是龙潭虎穴啊!难怪陆书记会折在这里!” 梁栋一边说着,一边还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脸。 再看林森,脸色已经变成了猪肝色! “林书记,这件事,必须彻查!深挖!一定要查个底朝天,挖出幕后黑手!”梁栋拍着桌子,愤怒至极地说。 林森站在那里,如同一个犯错的小学生,任凭梁栋训斥,也不敢顶一句嘴。 过了一会儿,梁栋缓和了一下语气,平心静气地问林森: “林书记,你有没有觉察这件事有些蹊跷?” 林森愕然地反问道: “有什么蹊跷的地方?” 梁栋接着提出了自己了疑问: “从小郜提供的材料来看,张剑波的案子,也就是贪污公款、收受贿赂,以及男女作风问题,而且数额也不是特别巨大,以他们张家在南岗的势力,活动一下,找两个背黑锅的,张剑波即便判了,应该也不会判太久,他没理由潜逃啊?” 林森回答道: “这个问题,我们还没有研究过。不过,涉案人员如果得知自己要被抓的消息后,潜逃基本都是他们下意识的行为,这好像没什么奇怪的吧?” 梁栋对林森已经失去了耐性,就朝他摆了摆手: “你先回去吧,排查一下有可能走漏消息的人员,尽快给我一个答案!” …… 林森离开后,梁栋呆呆地看着洞开的办公室门。 赵涛见梁栋在思考问题,乖巧地走到门口,从外面轻轻地掩上门,只留了一条小缝。 此刻,梁栋来到南岗后,第一次动了‘杀’心! 他本以为南岗班子里的硬骨头应该是市长卞丰年,或者常务副市长张洋等人,他本来打算先啃下硬骨头,估计剩下的人就不敢再造次了。 但是,林森竟然就这么不合时宜地跳了出来,那就怪不得他梁栋心狠手辣了! 梁栋虽然是省委常委,但要动一个市委常委,也不是他一句话就能办得到的,这样的人事任免,必须要通过省委常委会的讨论,才能做出决定。 而且,纪检系统,又是一个独立的系统,拿掉林森,同时还需要省纪委点头答应。 好在岭西省纪委的当家人是苗元庆,他要是找到苗元庆,苗元庆应该会买他这个面子的。 …… 张剑波潜逃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南岗,几乎所有人都在新来的市委书记的笑话。 张洋坐在一间茶室里,手里端着上好的红茶,脸上笑意盎然,就好像张剑波的潜逃跟他没有丝毫关系似的。 张洋对面坐着的人,赫然就是市长卞丰年。 “老张,你这招厉害啊,简直就是一箭双雕!”卞丰年笑着吹捧道,“既除掉了张剑波在家族内部给你的威胁,同时又打了梁栋那小子一记响亮的耳光!哼,管他什么省委常委,到了咱们南岗,咱们一样把他治得服服帖帖!他要是识相,咱们就给他留点面子,他要是不识相,陆知行的今天,就是他梁栋的明天!” 张洋笑道: “老卞,你保守了,我这是一箭三雕!” 卞丰年不解地问: “第三只雕是?” 张洋故作神秘地笑了笑: “这第三只雕要是说出来,就不灵了,你且等着看结果吧。不过,我们最好还是祈祷着第三只雕不要飞出来!” 卞丰年指了指张洋,笑道: “你这个老张啊,就喜欢故弄玄虚。算了,既然你不愿意说,我也就不多问了。” 张洋道: “老卞,我认真研究过这个梁栋。这小子可不是个什么善茬,咱们最好还是小心着点,别被他抓住什么把柄!” 卞丰年不屑道: “他以前就是陆知行的秘书,陆知行在咱们南岗都玩不转,他还能强过他的老领导?再说了,天塌了,自然有个高的顶着,咱们这些小虾米只需听命行事就可以了……” 第1484章 卞丰年和张洋二人聊到高兴处,忍不住同时开怀大笑起来。 就在这时,张洋的秘书舒晓乐门也没敲,就慌里慌张地闯了进来。 张洋背对着房门,扭头见来人是自己的秘书,就皱着眉头责骂了一句: “没有规矩!” 舒晓乐来不及解释什么,火急火燎地开口道: “张主任被抓住了!” 张洋一下子站了起来,不可置信地问了一句: “你说什么?” “张主任被抓住了!”舒晓乐重复了一遍。 “不可能!”张洋离开座位,单手叉腰,来来回回地走着,嘴里不停地重复说,“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舒晓乐跟着解释说: “张市长,张主任是在机场被抓的。” 张洋停下脚步,站在舒晓乐对面,直视着他的眼睛: “这怎么可能?从他出逃到现在,不过几个小时,纪委那边即便申请通缉令,也要经过市局,如果市局要通缉剑波,肯定要跟我通气的。我这边没有收到消息,就说明市局那边还没有发布通缉令,没有发布通缉令,建波怎么可能在机场那边被抓呢?” 舒晓乐回答道: “通缉令是省厅直接发布的。” 张洋不说话了,脸色变得无比难看起来。 …… 张剑波被抓的消息实在太过突然,卞丰年一时也有些难以消化。 不过他很快捋清了一些头绪。 这个消息对他来说,算不得什么好消息,但也绝对算不得什么坏消息。 卞丰年是省长许铎的人,是从省政府副秘书长的位置上提拔南岗市长的。 有省长这个粗大腿抱着,谁都以为卞丰年到南岗后,日子应该很好过。 但是,等他到了南岗之后才发现,他这个市长就是个夹缝中求生存的受气包。 市委书记陆知行是省委书记的秘书出身,人家在淮州又干了几年,不管是履历还是背景,都不弱于他这个新提拔的市长。 卞丰年心里就想着要避其锋芒,只要经营好市政府这一块,在市长这个位置上熬个两三年,再换个地方,提拔市委书记,也是不错的选择。 可是,市政府这边,盘踞着张洋这条南岗最大的地头蛇,这家伙貌似比陆知行还难对付! 卞丰年有个‘白面书生’的绰号,看起来文质彬彬,儒雅可人。 他的绰号里面之所以有‘书生’二字,是因为他能一步步爬到省政府副秘书长的位置,全凭手中的笔杆子。 写得一手好字,更写得一手好文章,才让他在众多的秘书当中被领导发现,继而脱颖而出。 刷笔杆子的人,都有着文人的通病。 文人的通病,除了自诩清高,就是风流二字。 在省政府的时候,因为干的是伺候人的活儿,上面有一堆领导等着看他表现,下面有一堆竞争者等着看他出错,卞丰年只好夹着尾巴做人,日子过得如履薄冰,即便有女人主动向他示好,也不敢越雷池分毫,不管是被领导发现,还是被竞争者发现,他都将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但他一到南岗,心理就发生了悄然改变。 不管怎么说,他都是市长,在市政府,他就是当之无愧的一把手。 所以,再有女人向他投以敬佩的目光时,他便没了以前的谨小慎微,敞开了胸怀,与那些女人谈笑风生,进而花前月下。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一个人一旦放飞了自我,便会一发不可收拾。 然而,体制里的女人,有几个省油的灯?体制里的风月之事,有几件不是温柔的陷阱? 卞丰年来到南岗不到半年,就因为女人的事,被张洋抓住了小辫子,与之签下了屈辱的城下之盟。 张洋也没向卞丰年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只是希望通过卞丰年,搭上省长许铎这条线。 体制里,没有几个人愿意把自己的靠山分享给别人,但卞丰年怎敢忤逆张洋的意思? 对于许铎来说,他需要的是抢占地盘,至于这个地盘由谁当家,他不是很关心。 张家是南岗最大的地头蛇,在南岗根深叶茂,要是张家能为许铎所用,许铎自然不会反对。 于是,在南岗市政府就形成了以常务副市长为主,市长为辅的局面。 …… 宁为鸡口,不为牛后,好不容易才当上了一个市长,卞丰年又怎么可能甘心屈居人后? 所以,当他听说张剑波被抓之后,心中就滋生出了一种难以遏制的念头。 卞丰年虽然不知道张剑波到底犯了那些事,但他知道张剑波也是南岗张家的核心人物。 张剑波是张自强的儿子,而张自强则掌握着南岗张家旗下的所有企业,真要论起来,其影响力甚至还要超过身为常务副市长的张洋! 如果不是张剑波自身能力的问题,张家绝对不会把资源都砸到张洋头上,张洋也绝无可能坐上常务副市长的宝座。 但是,亲儿子毕竟是亲儿子,张洋这个当侄子的就算再能干,在张自强的心目中,地位恐怕还是不如张自强。 在卞丰年这里,张洋毫不避讳张剑波的出逃是他的手笔,甚至还在得意忘形之际,说出了‘一箭三雕’的说法。 以张剑波那个草包样子,张洋随便吓唬吓唬,就说纪委要对他动手,张剑波就会被吓得失了分寸,全凭张洋替他做主。 卞丰年知道张洋逼走张剑波没安什么好心,但他理解不了张剑波被抓,张洋为何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按道理说,张剑波要是被纪委调查,不正好可以帮他张洋除掉一个心腹大患吗? 攘外必先安内,张洋只有稳固了自己在家族内部的地位,才能在仕途上大展拳脚。 那么,张洋有这么大反应的原因,会不会跟他口中的‘第三只雕’有关系呢? 张洋口中的‘第三只雕’到底是什么呢? 卞丰年百思不得其解,也只好先放下这个问题,装出一副震惊的样子,套张洋的话道: “老张,梁栋毕竟是省委常委,他要是出面,省厅那边自然是不敢敷衍他的。可我有一事不明,张剑波被抓了不是正好吗?难道你还念着兄弟情谊?” 第1485章 张洋从来都没有把卞丰年当做自己人过,但因为许铎的关系,很多事又不得不跟卞丰年合作。 他心里清楚的很,即便许铎在南岗更依仗于他,甚至还隐晦地表示让卞丰年也以他为主,但他还只是一个地方杂牌军,卞丰年才是嫡系! 所以,就算他手中握有卞丰年的把柄,对卞丰年还是礼敬有加,有什么事,俩人从来都是商量着来。 自从他搭上许铎,也曾为许铎立下过汗马功劳,现在出了事,是时候让许铎也出把力了。 “张剑波的死活我不关心,但我需要给二叔一个交代!”张洋对卞丰年道,“省厅那边,我使不上劲儿,老卞,你是省里下来的,在那边肯定能说得上话,能不能帮我打听一下张剑波的下落?” 张洋说完,看向卞丰年,就在卞丰年还在犹豫的时候,又补充了一句: “要是能带句话给他,那就更好不过了。” 卞丰年心中暗骂了一句‘得寸进尺’,脸上却带着笑容回应道: “老张,兄弟我要是有那个能力帮你这个忙,绝对不会有半句推脱的话。可是,你也知道的,我在省里的时候,就是一个副秘书长而已。省里的四套班子,每套班子都要配七到九名副秘书长,加起来就是将近四十位,我这个副秘书长又没兼什么职位,排名恨不得垫底,跟一个不带‘长’的秘书其实也没有多少区别。省厅的领导我倒是都认识,可人家不一定认识我啊?” 张洋也在心中骂了一句‘老滑头’,脸上也带着笑容道: “老卞,你看能不能请许省长出面打声招呼?” 卞丰年诧异地问: “不就是一个市委办主任吗?惊动许省长,不至于吧?” 张洋连忙解释道: “张剑波虽然只是一个市委办主任,但他是我二叔的独生子……” 卞丰年道: “梁栋是什么人,想必你心里也清楚,既然他下这么大力气把人抓住了,我感觉就算许省长出面,也未必能把人捞出来。” 张洋摆手道: “我没想过要把人捞出来,我只是想请许省长出面,先联系上建波,让他不要在里面胡说八道,然后在想办法把他弄回南岗来审。” 卞丰年道: “张剑波只是一个处级领导,正常来讲,就算省厅抓到人,也会发回咱们市纪委来审的。” 张洋担心道: “怕就怕梁栋不按套路出牌,所以,我还是想请卞市长给许省长打个电话……” 卞丰年盯着张洋,意味深长地说: “老张,你在许省长那里说话好像比我管用吧?这个电话还需要我代劳?” 张洋道: “卞市长,不管怎么说,你都是许省长的嫡系部队,而我,不过是一支地方杂牌军罢了,我说话肯定没有你说话管用啊!” 卞丰年想了想,还是踢皮球道: “不是我不愿意打这个电话,我还是觉得没这个必要。就算张剑波在里面胡说八道,他又能说出多少东西来?” 张洋脸色微微一变,语气也变得有些生硬起来: “卞市长,我知道你一直都有些忌惮我,但是,咱们摸着良心说话,自从你到南岗以来,我张洋对你怎么样?我什么时候做出过让你卞市长下不来台的事情没有?我今天不过是求你打个电话罢了,你这么推三阻四,是不是有点太……不近人情了?” 张洋本来想说‘小肚鸡肠’,又怕卞丰年听了不高兴,就换成了‘不近人情’。 卞丰年有些尴尬地说: “老张,我,我没有推三阻四……” 张洋又进一步道: “实话对你说吧,我的第三只雕,就是想要用张剑波来当背锅侠。善者不来,来者不善,梁栋一个省委常委,来到咱们南岗,要是不给人家一个交代,就这么让人家跟陆知行一样,灰溜溜地走了,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我觉着梁栋不在南岗查出一些东西,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所以我就想让张剑波背了所有的黑锅,把南岗的大窟窿一股脑全推到张剑波身上……” 卞丰年疑问道: “可张剑波只是一个市委办主任,给他盖一个这么大的黑锅,谁会相信呢?” 张洋解释道: “他一个人肯定是背不下这么大的黑锅的,别忘了还有他老子,也就是我那个二叔!” 卞丰年愕然: “你还想把你二叔也拉下水?” 张洋坦然道: “南岗张家,只能有一个当家做主的人!二叔想要把他的蠢儿子推出来,那是在拿家族的前途开玩笑!” 卞丰年知道张洋是个狠人,没想到他狠起来连自己的亲人都不放过,心中对他的警惕不由得又多了一层,不过他还是点头道: “好吧,我这就给许省长打电话。” …… 且说梁栋得知张剑波潜逃的消息之后,大发雷霆,当即就把电话打给了市公安局局长杨祎胜,叫他发布通缉令,通缉张剑波。 然而,杨祎胜却在电话里说: “梁书记,您这个要求有些为难我了,这显然不符合程序。” 梁栋道: “你需要什么样的程序?” 杨祎胜道: “张主任是纪委要带回去调查的,纪委没抓到人,也应该由他们向我们提请我们发布通缉令,才符合程序。” 梁栋又把电话打给林森,林森却在电话中支支吾吾地说: “梁书记,不是我们不向公安机关提请对张剑波发布通缉,只是我们要通缉一个人,也是需要走一些程序的。比如,我们需要确定张剑波的一些违法事实……” 梁栋在电话里怒道: “人都已经跑了,你还在这里给我讲程序!我请问你,要是因为你们的耽搁,导致嫌疑人成功出逃,这个责任应该由谁来背?” 林森顶住压力,破罐子破摔道: “梁书记,我们也是按程序办事,至于结果如何,我们也左右不了。” 梁栋怒极而笑道: “好,很好,林书记,你今天所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下了!” 说完,挂断了电话,然后又翻出省政法委书记祁玉虎的电话,向他求援,这才有了省厅直接发布通缉令,在机场摁住了正欲出逃的张剑波。 第1486章 接到卞丰年的电话,等他讲清情况之后,许铎本来是想拒绝的。 因为省厅这一块儿,一直都被省政法委书记祁玉虎牢牢掌握在手中,这家伙在公安系统根深蒂固,在常委会里又向来保持中立态度,如果没有必要,许铎也不愿意去招惹这样一个人物。 张洋在南岗倒还算是一号人物,但还没有达到让许铎为他出底牌的地步。 可许铎转念一想,很快又否决了自己刚才的想法,满口答应了下来。 原因很简单,因为梁栋去了南岗。 梁栋一到南岗,张洋这颗棋子,在许铎棋盘里的份量倍增! 指望卞丰年,恐怕很难跟梁栋抗衡,所以,张洋就成了许铎必须争取的对象! 在电话里答应卞丰年之后,许铎挂断了电话,一个人坐在那里思考好一会儿,然后才拿起手机,先打了一个电话,搞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当他听说通缉令是祁玉虎亲自指示省厅发布的,就先给祁玉虎打了个电话: “玉虎书记,我许铎!” “许省长?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玉虎书记,”许铎稍微停顿了一下,回答道,“听说你让省厅发布了一个通缉令,在机场抓了一个叫张剑波的人,对不对?” “有这回事。”祁玉虎回答道。 “玉虎书记,就在刚才,我接到了南岗方面的电话,说张剑波牵扯到他们那边一个案子,希望省厅这边能把人移交给他们。” 祁玉虎很爽快地说: “没问题,没问题,这个案子本身就不是省厅负责侦办的。我这边通缉他,也是权宜之计,怕南岗那边走程序太麻烦,耽误了抓捕时机。” 许铎没想到祁玉虎答应得这么爽利,心中反而有些不太踏实,不过人家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他也只有表示感谢后,就挂断了电话。 …… 事情办成后,许铎没有给卞丰年回电话,而是直接把电话打到了张洋那里。 张洋一看来电显示是许铎,立刻毕恭毕敬地站了起来,小心翼翼地对着电话道: “许省长,我是张洋!” “张市长啊,你说的那件事我帮你打过招呼了,你现在就让你们南岗市局派两辆车过来,连夜把人押回去,免得夜长梦多。” 张洋大喜,连忙在电话里表示感谢: “谢谢许省长,谢谢许省长,我这就组织精干力量,去把人接回来。” 许铎嘱咐道: “人是我打招呼,省厅才答应移交给你们的,你可千万保证把人顺利押回南岗,路上千万不能给我出什么纰漏!” 张洋信誓旦旦道: “许省长放心,保证万无一失!” 电话挂断后,张洋脸上的阴霾一扫而光,卞丰年见状,有些吃味地说: “张市长,现在看来,好像你才是许省长的嫡系,而我就是那地方上的杂牌军!” 张洋心情大好,不想跟卞丰年计较这些,就笑着说: “什么嫡系,什么杂牌,你我都是给许省长办事的人,没必要分得这么清。” 卞丰年没有再说什么。 张洋看了看表,站起来,对卞丰年道: “卞市长,今天先到这里,我还有事要去安排,就先走了。” 张洋根本就没走多远,让老板又给他安排了一个房间。 没过多久,市公安局局长杨祎胜就穿着便装,出现在那个房间门口,站在那里四下张望,确定没人跟踪之后,门都没敲,闪身而入。 张洋见来人是杨祎胜,也没跟他打招呼,只是指了指自己旁边的空位置。 杨祎胜一言不发地走过去,坐下之后,朝张洋点了点头。 张洋开口道: “省厅那边我已经搞定了,你找几个信得过的人,去把人接回来,然后在路上……” 张洋说着,向杨祎胜比划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杨祎胜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提醒张洋: “张市长,我们要接的人可是张剑波!” 张洋没有说话,只是盯着杨祎胜的眼睛,很严肃的点了点头。 杨祎胜明白了张洋的意思,却还是有些担心地说: “真要把他做了,二爷那边怎么交代?” 张洋没有解释什么,只是道: “按我说的做就行了,一切后果,由我承担,二叔那边也由我给他一个交代!” 杨祎胜点点头,指了指外面: “我这就去组织人手,亲自带队,去省里把人接回来。” 张洋拽住正欲起身的杨祎胜: “你就不要去了,你要去了,反而不好解释。派几个信得过的人,把事情做得干净些,别留什么尾巴!” 杨祎胜再次点点头,起身离去。 …… 梁栋正睡得迷迷糊糊,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梁栋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才凌晨两点。 这个时候,还有人来敲门,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 梁栋不敢耽搁,一边往身上套衣服,一边对着门大声问道: “谁在外面?” “是我,赵涛!”门口传来了赵涛的声音。 梁栋提起裤子,踢拉着拖鞋打开门,把赵涛放了进来。 赵涛一进门就对梁栋道: “梁书记,张剑波死了!” 听到这个消息,梁栋正在扣扣子的手突然一滞,愕然地抬起头: “你说什么?” “张剑波死了!死在押送回来的路上!”赵涛重复道。 “知道具体情况吗?”梁栋又问。 赵涛回答道: “市局那边给出的说法是,他们在押送张剑波回来的路上,张剑波乘坐的那辆车发生了爆胎,汽车失去控制,冲出了高速护栏,张剑波当场死亡!” 梁栋穿好了衣服,问赵涛: “你相信事情会如此巧合吗?” 赵涛摇摇头: “市局出去办案之前,会对车况进行检查,正常情况下是不可能发生这样的意外的。” 梁栋跟着道: “既然不是意外,那就是人为了。这是谋杀,有预谋的谋杀!” 赵涛问: “咱们现在要怎么做?去市局吗?” 梁栋摇摇头: “让他们自己查自己,能查出个什么名堂?” 赵涛试探着问: “咱们现在去渭城?” 梁栋点点头: “面对这种情况,市局那帮人是指望不上了,咱们只能去省里求援了。” 第1487章 梁栋刚走出房间,隔壁的房门也被轻轻推开,周鹏从里面走了出来。 两人对视一眼,彼此心领神会地点点头。 梁栋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同时朝着周鹏和赵涛挥挥手,示意他们跟上,三人一同向着招待所外走去。 梁栋的电话是打给祁玉虎的。 电话刚一接通,还没等梁栋说话,祁玉虎便迫不及待地抢先说道: “你不用说了,我这边已经收到消息了。” 听到这话,梁栋皱起眉头,语气严肃地回应道: “祁书记,这次的事情绝对不是单纯的意外那么简单,这分明就是一场经过精心策划、伪装成意外的谋杀案啊!” 祁玉虎沉默片刻,缓缓说道: “目前下这样的定论还为时尚早,一切还是要等待警方深入调查之后才能得出最终结论。” 梁栋深吸一口气,继续分析道: “这个案子的案发地点刚好处于驿阳市和南岗市的交界之处。如此刁钻的选址,使得现在对于究竟该由哪一方来负责此案的管辖权归属问题,都成为了大家争论不休的问题。” 祁玉虎道: “依我看,对方此举显然是借助两地警方之间可能产生的推诿,从而给自己赢得时间。” 他顿了一下之后,又问了一句: “梁省长亲自给我打来电话,莫非是希望咱们省公安厅这边能够直接插手此事?” 梁栋毫不犹豫地承认道: “没错!对于南岗警方,我实在难以信任。如果将这个重要案件交由他们去处理,那岂不是等同于让他们自己调查自己?” 祁玉虎沉默了好一会儿,回答道: “好吧,我这就着手安排下去,确保省厅迅速介入此案,全力以赴展开调查工作。” …… 梁栋赶到现场时,意外地发现艾丰也在,就先走过去,把他拉到一边,问: “你来凑什么热闹?” 艾丰笑道: “你以为我想来啊?还不是我们市局的吴局长一个电话把我从被窝里拽了起来?” 梁栋又问: “你们吴局长什么意思?” 艾丰满不在乎地回答道: “他能有什么意思?对他来说,肯定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是,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死的人中,还有从省厅押送回来的嫌疑人,他要是不做做样子,上面怪罪下来,不好交代。” 梁栋道: “这不就是一起交通事故吗?你们吴局长至于如此如临大敌吗?” 艾丰凑近梁栋,神秘兮兮地说: “其实也不是我们吴局长执意如此,而是你们南岗警方这么要求的。” 梁栋问: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要求?” 艾丰两手一摊: “怕担责呗!” 俩人正说着,两个身穿制服的警察走了过来。 其中一个是南岗市公安局局长杨祎胜,另一位是驿阳市公安局局长吴金柱。 俩人一同向梁栋敬了个礼,杨祎胜喊了声‘梁书记’,吴金柱喊了声‘梁省长’。 两点朝他们压了压手,然后问: “情况都弄清楚了吗?” 俩人对视一眼,杨祎胜先回答道: “梁书记,情况基本已经确定:嫌疑人张剑波乘坐的汽车意外发生爆胎,失去控制,冲出高速护栏,撞在了山坡上,造成两死两伤的惨剧!两名死者中,包括嫌疑人张剑波和一名我们南岗市局的民警。” 梁栋又问: “现场保护起来了吗?” 杨祎胜犹豫了一下,有些尴尬地回答道: “我们一共派了两辆车,事发后,另外一辆车的民警对出事车辆组织了营救,很幸运地就出了两名伤者,可惜嫌疑人张剑波和另外一名民警因为伤势过重,当场就失去了生命体征。后来,高速交警的同志赶过来时,涉事车辆已经起火自燃,我们想要组织灭火,却已经无能为力了。再后来,南岗警方和驿阳警方的民警几乎同时赶到,因为来人太多,现场就被破坏地不成样子了……” 梁栋大怒,指着杨祎胜道: “在场之人,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警察,怎么连保护现场这种最基本的常识都没有?是不是有人在故意破坏现场?” 吴金柱和杨祎胜应该关系不错,就硬着头皮替他说话道: “梁省长,这事也不能全怪杨局长。等我和杨局长赶到的时候,我们驿阳警方和南岗警方因为管辖权的问题,正争执不休,所以也就造成了现场的混乱……” 梁栋是省委常委,还用不着给一个市公安局局长什么面子,就厉声斥责道: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破坏现场,就是严重的失职,这件事我必须要见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吴金柱道: “梁省长,现在我们根本就无法确定是谁先破坏的现场,这个解释,我们恐怕……” 梁栋武断地打断了吴金柱: “我不是要你找到是谁先破坏的现场,我是要你找到所有破坏过现场的人,有一个算一个,给我一份名单!” 吴金柱有些为难地说: “梁省长,我和杨局长也去现场了……” 梁栋面无表情地说: “那就把你们两个的名字也添进去!” 吴金柱还想说什么,慑于梁栋的身份,最终还是忍住了。 杨祎胜却在这个时候开口道: “梁书记,这就是一起交通意外,交警部门出具一份鉴定报告就行了。保护现场,明显就是多此一举嘛。” 梁栋的目光锁定了杨祎胜,语气不善地问: “谁跟你说这是一起交通意外了?” 杨祎胜有些心虚地回答道: “我们这么多警察,还有交警都在这里,而梁书记只是一个门外……” 梁栋打断杨祎胜: “你想说我是门外汉是吧?没错,在破案方面,我的确是门外汉,但我有权力对你们办的案子提出质疑!而且,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这个案子,既不属于南岗管辖,也不属于驿阳管辖,而是由省厅直接侦办!” 梁栋话音刚落,几道光柱由远及近,很快就停在了旁边,走下来几个省厅的警察。 趁着梁栋跟省厅警察说话的机会,驿阳市局局长吴金柱凑到艾丰身边,低声问: “艾书记,梁省长会不会拿我开刀?” 艾丰眯起本来就小的眼睛,不阴不阳地说: “你知道梁省长有个什么外号吗?” 吴金柱摇摇头。 艾丰道: “梁屠夫!” 说完,用一种带着怜悯的目光看向吴金柱,吴金柱登时面如死灰。 等他反应过来后,连忙拉住艾丰: “艾书记,都说你跟梁省长关系好,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艾丰懒懒地说: “我也想救你,可谁叫你自己上赶着往他枪口上撞呢?你说说你,今天这事儿跟你有什么关系?” 吴金柱还想说些什么,艾丰却甩开他的手,走向了梁栋。 第1488章 祁玉虎是省政法委书记,??政法委对公检法的权力主要体现在指导和协调方面,而非直接的行政管理或领导权力??,按道理说,祁玉虎对省公安厅是没有直接管辖权的。 但是,祁玉虎就是从省公安厅厅长的位置上一步步提拔起来的。 他在省厅主持工作多年,省厅上上下下,不少领导都是他提拔起来的,所以他在省厅的影响力,无人能出其右。 十几年前,各级政法委书记通常都兼任着公安局长。 政法委和同级公安机关有着监督和被监督的关系,如果政法委书记兼任公安局长,将会出现被监督者就是监督者的扭曲情况。 而且,政法委需要监督指导公、检、法系统,政法委书记兼任公安局长,也将导致公检法系统中公安一家独大的情况发生。 所以,后来国家就有了明确规定,各级政法委书记皆不允许同时兼任公安局长。 改革之后,为了让公安局长拥有更重的话语权,通常都会让他们兼任副县长、副市长、副省长一类的政府副职。 祁玉虎亲自下达的指示,省公安厅自然不能马虎,就派省厅刑侦总队队长丁颐飞亲自带队,赶赴事发现场。 丁颐飞是祁玉虎的关门弟子,是他当上省公安厅主要领导之前所收的最后一个徒弟,和巫子时,并称岭西省公安系统的‘黑白双煞’。 巫子时长得白白净净,而丁颐飞则长得黝黑健硕。 巫子时破案,走的是技术路线,最擅长逻辑推理和心理画像;而丁颐飞则有点‘野路子’的意思,最擅长现场勘察和各种上不了台面的手段。 在省厅,丁颐飞破获的大案要案奇案最多,受到的内部处分也最多。 这家伙又有些恃才自傲,不善跟领导搞好关系,如果不因为他是祁玉虎的徒弟,估计他早就被人一脚踢出省厅了。 丁颐飞到现场后,只跟梁栋握了一下手,然后就开始在‘车祸’现场转来转去。 他每走到一处,都会蹲下来,仔细观察现场痕迹,然后口述着自己的分析,一个漂亮的小警花应该是他的徒弟,就跟在他身后,不停地记录着他的分析。 丁颐飞最后来到那辆早已烧得面目全非的越野车旁,围着越野车转了好几圈,然后戴上手套,用专业工具,在黑黢黢的车轱辘上测量,拍照,取证。 刑侦方面,梁栋是门外汉,知道自己即便过去也只能帮倒忙,就远远地看着,等待省厅专家的结果。 这时,艾丰走过来,用肩膀扛了梁栋一下,低声道: “你这到南岗才几天,就出了这档子事,这摆明了是要给你一个下马威啊!” 梁栋苦笑道: “要仅仅只是给我一个下马威就好了,我感觉这里面肯定还隐藏着其他阴谋!” 艾丰道: “都知道南岗的水深,表面上那一千两百亿的大窟窿就不说了,下面隐藏的暗礁更是数不胜数,一不小心就有可能让你执戟沉沙,重蹈陆书记的覆辙。” 梁栋不想在这个场合讨论这个话题,就朝不远处的丁颐飞努努嘴: “那位看起来好像很牛叉的样子啊!” 艾丰道: “那当然了,他可是省厅刑侦一哥,跟你妹夫并称岭西警界的‘黑白双煞’!” 梁栋若有所思地说: “可惜现场破坏得太厉害,不知道他能不能看出什么来。” 第1489章 艾丰道: “要是连他都找不到什么线索,那就真的没人能找到线索了。” 就在俩人闲谈的工夫,丁颐飞已经完成了他的工作,走过来对梁栋道: “梁省长,借一步说话。” 梁栋四下看了看,指了指自己的车: “咱们到车里说吧。” 丁颐飞点点头,然后跟着梁栋走向了那辆红旗。 俩人钻进车里后,梁栋对丁颐飞道: “丁队长,这车的隔音效果你无需担心,有什么话就放心地说吧。” 丁颐飞借着车里的灯光,四下看了看,问了一句: “定制款防弹车?” 梁栋心中暗暗诧异,这家伙眼光果然毒辣! “没错,红旗HQE,防弹定制款。”梁栋回答道。 丁颐飞目光复杂地看向梁栋: “梁省长,恕我直言,这车哪怕是配给省委书记,恐怕也严重超标了吧?” 梁栋笑了笑,解释道: “这车是我私人购买的,没要公家出一分钱,我每个月只是按规定从单位领取我应该领情的车补。” 丁颐飞显然有点不相信,又问道: “就算你是省委常委,你的那份车补全部算上,恐怕也不够这一辆车喝油的吧?更何况这样的的定制款,还需要特殊保养,保养费用更是高得离谱!” 梁栋心中微微有些不悦,但对丁颐飞这个人的感观却又好了许多,就耐着性子说: “丁队长,我理解你对我的质疑,也知道不管我怎么解释,可能都无法改变你的刻板印象,所以对这辆车的问题,我不想多解释什么。听人说,你跟子时并称岭西警界的‘黑白双煞’,所以我觉得自己可以信任你,那我就不放给你透露一下我司机的身份……” 梁栋说着,指了指车窗外: “他叫周鹏,是‘炎龙特战队’前总教官,现在的表面身份是我的司机,实际上还是国侒总部的特勤!” 丁颐飞的脑子,远比普通人好使,梁栋把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他要是再琢磨不出一些东西,那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你跟巫子时是什么关系?” 丁颐飞就是丁颐飞,敏锐地捕捉到梁栋话里称呼巫子时为‘子时’,这说明他跟巫子时的关系绝对不一般。 “他是我妹夫。”梁栋淡淡地回答道。 “啊?你是巫子时的大舅哥啊?”丁颐飞有些惊喜地问,“你要早说这个,咱们哪里还会闹出刚才的误会?” 梁栋有些不解地问: “巫子时的大舅哥怎么了?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 丁颐飞道: “大家都说我是我师父的关门弟子,事实上,巫子时才是他真正的关门弟子!师父他老人家常说,一百个丁颐飞也抵不上一个巫子时!” 梁栋笑道: “巫子时就是个普通人,又不是什么神仙?你这是典型地爱屋及乌,是不是有些太过唯心了?这跟你们搞刑侦的身份可是有些不相符啊!” 丁颐飞道: “师父早就总结过,说我练的是‘九阴真经’,走的是野路子,巫子时练的是‘九阳神功’,比我更上的了台面。我这个人,不管是破案还是做人,都喜欢随心所欲,特别在乎‘第六感’。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巫子时是什么样的人,我最了解,那他身边的人自然也就错不了。而且,关于梁省长的各种传闻,我也听了不少,对你也是景仰已久!” 梁栋道: “景仰我,还一见面就质疑我?” 丁颐飞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你一个副省长,坐着几百万的定制款特种车,我不多想都不行啊!” 第1490章 随着俩人的交谈,梁栋对丁颐飞也有了一个直观的看法,心中突然就萌发了一个想法——想把丁颐飞要到南岗。 丁颐飞现在是省刑侦总队总队长,级别是正处。 如果他愿意去南岗的话,担任南岗市公安局局长,再兼一个副市长,那就是妥妥的副厅,这对他以后的仕途发展,有百利而无一害。 当然,梁栋只是突然萌生了这样一个想法,后续还有许多事情要做,他肯定也不会现在就把这个想法透露给丁颐飞。 经过张剑波的事,梁栋心中已经打定主意要先拿下两个人:一个是南岗市纪委书记林森,另一个是南岗市副市长兼公安局长杨祎胜! 一个空降的市委书记,在当地没有任何根基,想要迅速打开局面,首先必须要把纪检和公安两个部门牢牢抓在手中! “梁省长,根据我对现场的初步观察,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判断——这不是一桩普通的车祸,而是一桩有预谋的谋杀案件!”丁颐飞分析道,“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初步判断,具体情况,还需要我们技侦部门对现场采集的证据进行技术分析之后,方能有一个明确的结果。” 梁栋道: “刑侦方面我是门外汉,你就说些我能听懂的吧。” 丁颐飞想了想,开口道: “我给你描述一下我对犯罪现场的再现分析:凌晨一点三十分左右,南岗市公安局的两辆警车,押解着张剑波,从渭城市返回南岗市,途径驿阳市和南岗市交界的高速路段时,行驶在后方的,载有嫌疑人张剑波的车辆,被从后面驶来的未知车辆上的不明身份的犯罪分子,开枪击中右侧后轮轮胎,导致高速行驶过程中的车辆失去控制,冲出高速护栏,造成两死两伤的恶性案件。” 梁栋听完丁颐飞的叙述,思考了半天,然后问了一句: “据前面那辆警车里面的民警说,他们没有听到枪声啊?” 丁颐飞道: “枪声和爆胎声几乎同时产生,他们根本就区分不开。” 梁栋又问: “你是怎么判断有人开枪的?在你们来之前,已经有地方上的警察做过现场勘察了。” 丁颐飞看了梁栋一眼,然后神情有些怪异地说: “这也能叫现场勘察?叫我说,应该叫故意破坏现场才对!” 梁栋问: “既然现场都已经被破坏,那你为何还要说汽车失控是有人开枪所致?” 丁颐飞道: “我自行查看了被烧坏车辆的车轱辘,在其右后轮发现了一道不易察觉地擦痕,如果我猜测无误,这道擦痕应该是枪击导致。我已经让技术部门取样鉴定了,等鉴定结果一出来,就可以对这个案子进行定性了。” …… 东方鱼肚白的时候,梁栋跟丁颐飞一道,去了渭城。 到渭城后,梁栋直接来到苏怀山家,在他家门口堵住了他。 苏怀山见到梁栋,有些诧异地问: “你怎么一大早跑这儿来了?” 梁栋把夜里发生的事情跟苏怀山讲了一遍,然后接着道: “我这次来找你,是想拿掉两个人!” 苏怀山问: “你想拿掉谁?” 梁栋回答道: “一个是南岗市委常委、纪委书记林森;一个是南岗市副市长、公安局长杨祎胜!” 苏怀山皱着眉头道: “你这才去南岗没几天,就要拿掉两个副厅,是不是有些太急躁了点儿?你动作如此之大,会不会不利于南岗的稳定?” 梁栋道: “没办法,我要想在南岗迅速打开局面,就必须先镇住那些魑魅魍魉,要镇住那些魑魅魍魉,就必须先拿两个够得上份量的人物开刀!而林森和杨祎胜正好在这个时候跳出来,我要是不拿他们开刀,就对不起他们的主动配合!” 苏怀山道: “副厅级干部的任免,需要上常委会研究。常委会现在的情况,我不说你心里也清楚,估计很难过得了许铎那一关。” 梁栋看了一眼已经老态初现的苏怀山,怂恿道: “十三位常委里面,雷军、苗元庆、祁玉虎都可以支持我们的,也就是说,我们手中紧紧攥着五票。然后,杨贤亮那一票,我们也可以通过雷军争取一下,至于军区政委王福庆,他大概率会投弃权票,这样一来,就变成了六比六,我们未尝没有胜算!” 苏怀山道: “小栋,你不要太过乐观,你说的那些人跟你私交或许没有问题,但真到了常委会票决的时候,他们考虑更多的还会是他们的利益!” 梁栋道: “要是我做通了许铎的工作呢?” 苏怀山眉头一皱,然后又轻轻点了点头: “你要能说服许铎,我这里自然是没有问题的,只要我们两个能达成一致,其他人应该是不会提出反对意见的。可关键是,许铎一直都视你为最大的竞争对手,你觉得他会帮你吗?” 梁栋笑了笑: “事在人为,没有做过又怎么知道就不能成功呢?我这就去找许铎,你且听我消息。” 苏怀山问梁栋: “你来找我,不只是为了告诉我这些的吧?” 梁栋有些郁闷地说: “我来找你,就是想让你召集常委们,开一个临时常委会,尽快帮我解决那两个家伙。” 说到这里,梁栋突然又‘哦’了一声,接着道: “还有驿阳市公安局那个局长,叫什么来着?哦,对了,好像是叫吴金柱!” 苏怀山不解地问道: “人家一个驿阳市的公安局长,怎么会惹到你头上呢?” 梁栋回答道: “他不是惹到我头上了,而是跟我们南岗的那个杨祎胜狼狈为奸,为那些犯罪分子打掩护!这样的蛀虫,应该趁早清理出公安队伍!” 苏怀山答应道: “好吧,你先去做许铎的工作。他的工作一做通,你就给我电话,我立刻帮叫人帮你通知下去,咱们今天就能开一个常委会会议。” 梁栋谢过苏怀山,告辞离去。 在车上,梁栋直接拨通了许铎的电话,许铎也很给面子,爽快地答应了他的邀约。 第1491章 这两年,苏怀山的日子很不好过。 曾经那个满怀雄心壮志,一心想要更上一层楼,并引领苏家走向新的辉煌的他,早已陷入了无法自拔的困境之中。 原本,苏怀山对自己的未来充满了信心,可现实却总是残酷无情,命运似乎跟他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 尽管他全力以赴,但最终不仅未能如愿以偿地上位,反而还引狼入室,引来了许铎这个不速之客。 面对如此局面,苏怀山并没有就此放弃,而是想到了梁栋。 苏怀山满心期待地认为,如果梁栋愿意伸出援手拉他一把,帮他成功上位,那一切问题,都将迎刃而解。 于是乎,他甚至不惜搬出了苏菲和苏朗,试图让梁栋看在他们的情面上帮自己一把。 可谁曾料到,任凭他好话说尽,梁栋始终不为所动,丝毫没有要在这件事情上为他出一份力的意思。 上位失利已成定局之后,苏怀山对梁栋着实心怀怨恨了好久。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苏怀山渐渐想通了。 苏怀山能够坐到省委书记这样的位置,其眼界之开阔、格局之宏大,那都是毋庸置疑的。 回想梁栋在蜃城以及燕京所掀起的一系列风波,每一桩,每一件都清晰地透露出上头对于打压家族势力的坚定决心。 这种趋势犹如滚滚洪流,势不可挡,乃是历史发展的必然走向。 无论何人,哪怕权势滔天,面对如此强大的力量,也难以与之抗衡! 看看魏晋和钱定邦,他们就是摆在眼前最为生动且惨痛的例证! 当初,他们也曾风光无限,但终究还是在这场浪潮中黯然收场…… 苏怀山上位失利,这一结果给苏家内部也带来了极为微妙的影响。 苏老爷子尚且在世之时,苏家众人多少还有些忌惮,不敢过于放肆。 老爷子一死,情况很快就不一样了。 苏怀山膝下无子,苏老爷子一门心思地想要将苏家所有的资源,一股脑儿全都倾注到唯一的孙子苏夔身上。 不仅如此,甚至还在苏怀山上位无望之后,主动退出竞争,唯一的条件就是让苏夔去槐安当一把手。 起初呢,这苏夔刚刚坐上书记宝座时,表现得还算规矩本分。 他也谨遵着梁栋所制定的规划蓝图,按部就班地推动着槐安地区的各项发展。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情况渐渐有了变化。 在一些居心叵测之人的煽风点火和教唆怂恿之下,苏夔的心态也不知不觉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渐渐地,‘去梁栋化’成为了苏夔的一个执念,他越来越觉得自己不能一直活在梁栋的阴影之下,必须要摆脱对方的影响,建立起属于自己的一套体系来治理槐安。 就这样,他与示范区管委会主任岳菲之间的矛盾日益激化。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关键时刻,岳菲找到了梁栋。 梁栋听闻岳菲的描述之后,便亲自回了一趟槐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得苏夔毫无还手之力,最终只得夹着尾巴,灰头土脸地离开了槐安。 如果不是看在苏菲的面子上,梁栋绝不会轻易放过苏夔。 恐怕那时,苏夔就不仅仅是被调离槐安那么轻松简单了,说不定连现有的职务级别都难以保住! 苏夔胆敢在槐安如此肆无忌惮,背后的缘由可不止一星半点。 除了那些居心叵测的外人不停地煽风点火之外,还有他的大姑苏韵也在暗地里推波助澜。 尤其是在老爷子离世后,苏韵更是与苏怀霖和苏夔父子沆瀣一气,共同导演并出演了一场惊心动魄的逼宫大戏! 这一系列的事情,接二连三地发生,成为了苏怀山对整个苏家感到心灰意冷的关键因素。 与此同时,大女儿苏菲早已带着儿子苏朗远走异国他乡;而小女儿苏荷,自从生下孩子以后,也渐渐融入了夫家艾家的生活圈子。 然而,艾家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他们瞅准时机,妄图趁乱在岭西这块地盘上分上一杯羹。 不过苏怀山也不是善茬,拉着艾家入局,给他们苏家当了一阵子挡箭牌。 可惜的是,那时钱定邦还在台上,艾家最后还是被钱家稳压一头,在岭西也没占到什么便宜。 所有的这一切,都被苏怀山看在眼里,伤在心上,再加上跟许铎的交锋渐渐居于下风,多有无力回天之感,于是就破罐子破摔起来。 苏怀山的父亲苏玉磬在过世后,其骨灰便被安葬在了梅山那座无名道观后方的一棵古老梅树下。 每当苏怀山闲暇无事之时,总会前往梅山小住一段时间。 每次到了那里,他都会静静地坐在父亲的墓碑旁边,有时候一待便是数小时之久。 在翻阅了父亲晚年所撰写的文字东西之后,苏怀山仿佛突然间顿悟,萌生出了跟父亲同样的念头——索性就在这无名道观之中长住下来,潜心悟道,修身养性。 然而,事情总会在一个人心情逐渐归于平淡的时候,又突然给你一个小小的刺激,让你重新燃起斗志。 苏怀山也是如此。 就在他感觉自己已经看淡一切之后,梁栋突然就回到了岭西! 以苏怀山那敏锐的政治嗅觉,他立刻就品味出来这其中的不同寻常之处。 哪怕没有梁栋的那场劝说,他恐怕也不会再继续消沉下去了。 …… 看着梁栋的汽车驶出省委家属院,苏怀山心里就犯起了嘀咕: “这小子怎会如此淡定?他哪里来的底气,直接去找许铎?难道他不知道许铎早就把他视为最大的对手了吗?” 不过,如果苏怀山要是知道梁栋心中此刻所想,估计就会指着他的鼻子骂娘了。 梁栋当然知道许铎早已视他为对手了,可他还是要去找许铎,当然有自己的底牌。 他的底牌就是,让苏家做出一定的牺牲。 或许有人会说梁栋是个不折不扣的白眼儿狼,但梁栋才不会在乎这些。 他在乎的是南岗眼前的困局该如何解决,以及整个岭西的政局的未来走向。 至于牺不牺牲苏家,这不重要。 第1492章 政治,就是妥协的艺术。 如果你想让对手满足你的条件,那就必须向对手做出相应的妥协。 于当下而言,对于许铎来讲,重中之重究竟是什么,大家心里都清楚。 对于许铎来说,首要目标无疑便是取代苏怀山,当上省委书记。 然而,尽管如今的苏怀山已经如同一只没了牙齿的猛虎,但虎威犹在。 只要苏怀山在其任期未满之时,不犯下足以致命的严重失误,那么,在此期间,任谁也无法真正撼动他的地位。 虽说苏怀山的任期仅剩下区区一年时光,但倘若能够成功地提前一年取而代之,对于许铎而言,意义非同小可。 梁栋正是看到了这一点,才会如此笃定的要去直面许铎。 …… 为了方便,梁栋就把见面地点约在了省政府对面不远处的一家茶楼。 他赶到茶楼没多久,许铎便如邀而至。 赵涛帮两位大佬搞好服务之后,退出房间,还轻手轻脚地把门给带上。 许铎指了指门口,问梁栋: “你的新秘书?” 梁栋微笑着点点头。 许铎夸赞道: “小伙子很不错!” 梁栋道: “真要算起来,我也算是秘书出身,对秘书的选择,自然也有自己的心得。” 许铎笑道: “那我就有个不情之请了。” 梁栋道: “许省长有话尽管直说。” 许铎摆出一副不跟梁栋客气的样子: “我想请梁省长也帮我物色一个跟这个小伙子一样出色的秘书。” 梁栋连连摆手道: “许省长麾下人才济济,怎么可能需要我帮你物色秘书?再说了,许省长的秘书我也见过,小伙子相貌堂堂,为人处世也周到细致,是个当秘书的好材料,难道许省长对他有什么不满意?” 许铎笑道: “要说到小李,我就有第二个不情之请了。” 许铎一开口,梁栋就知道他要讲什么,连忙道: “许省长,合着你今天一大早就答应我的邀请,是早就预谋好了的呀?我跟你说,你的秘书要外放,全省那么多地市,哪里不行?为啥偏偏就相中我们南岗了呢?就南岗那个烂摊子,你把他丢到那里,不怕害了他?” 许铎指了指梁栋: “你呀你,还是跟以前一样,从来都吃不了一点亏!我这都还没说什么呢,你就摆出了一大堆理由来堵我的嘴!诚如你说看到的一样,我的秘书小李,是个很不错的小伙子,我也就看你孤身一人初到南岗,身边肯定没几个能用之人,这才想着要把小李弄到你们南岗去,一则可以帮帮你的忙,二则也可以跟着你学习学习……” 就算许铎话说得再好听,梁栋也知道他肯定没憋着什么好,又怎么可能轻易答应: “还是算了吧,省长大秘,我可不敢轻用,更不敢帮你瞎调教,万一他在我那里出了什么问题,我可没办法向你交代!” 许铎见梁栋没有同意的意思,也没有继续纠缠,不过脸上已经没有了多少笑容,端起茶杯喝了一小口之后,稍微有些冷淡地问道: “不知道梁省长一大早把我约过来,所为何事啊?” 梁栋没在意许铎的冷淡,直接开口道: “许省长,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拿掉我们南岗的市纪委书记林森和市公安局局长杨祎胜。” 说完,稍微停顿一下,又补充了一个句: “方便的话,再加上一个驿阳市公安局长吴金柱!” 许铎有些莫名其妙地看向梁栋,不知道梁栋这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俩人从一见面,就开始玩起了各种小心思。 许铎虽然不知道梁栋约他干什么,但他确信梁栋是有求于他,所以才会提出要把秘书小李外放到南岗的要求。 南岗有卞丰年,有张洋,如果再加上一个小李,他相信梁栋在那里一定讨不到什么便宜。 梁栋还是那个梁栋,不出意料的没有上钩。 然而,这家伙都拒绝了自己的要求,哪里还有脸再提他的要求呢? 梁栋笑了笑,继续道: “许省长,林森和杨祎胜这两个人我是铁了心地要拿掉,天王老子来了都改变不了我的决定。上面把我派到南岗,不是让我去享清福的,那里还有一千两百亿的大哭龙哥等着我去填。所以,省里必须给我足够的支持,否则的话,我根本没办法在短时间内打开南岗的局面。快刀才能斩乱麻,越是乱的地方,就越需要一把快刀,而要想让刀足够快,就得给它足够的发挥空间!” 许铎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一歪头,把嘴里的一根茶叶吐了出来。 “梁省长,纪委书记和公安局长是两个很重要的位置,你这刚上任没几天,就想一举拿下这么两个重要角色,是不是有些急躁了些?我个人认为,你刚到南岗,最好还是先熟悉熟悉情况,平稳过渡一下,等时机成熟了,再相机行事也不迟。” 许铎的话已经说得足够委婉了,但话里话外要表达的意思却已经都表达到位了。 他这话,等于在明确地告诉梁栋:你的请求,我不答应! 梁栋又岂能听不出许铎的话外之音? 不过他没有丝毫的介意,仍旧保持着笑容道: “许省长,我跟苏书记是什么关系,想必你心里也十分清楚。苏书记的任期还有一年,但他的身体不太好,要是我劝一劝的话,他应该会答应提前退休的。” 梁栋这话一出,许铎的身子明显抖了一下。 紧接着,他坐直了身子,目不转睛地盯着梁栋,想要从他脸上读出一些答案。 不得不说,梁栋的这个建议,对许铎的杀伤力太大了,他根本就无法抵挡这样的诱惑。 可理智又告诉他,眼前这个家伙,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更不是一个愿意做赔本买卖的人,于是就试探道: “梁省长,这种事可不能乱开玩笑……” 梁栋道: “许省长看我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吗?苏书记最近两年状态一直都不太好,省委那边甚至都难见到他的影子,所以我觉得他早就应该让贤了。” 梁栋说到这里,顿了顿,又道: “不过我有个条件——你升任省委书记后,省长一职,必须由常务副省长雷正军(为了免去麻烦,以后这位仁兄的名字就改为雷正军了)同志担任!” 第1493章 许铎听到梁栋的话后,下意识地脱口问道: “你跟正军省长有关系?” 这句话一出口,他便意识到自己可能有些唐突了。 果然,梁栋先是微微一愣,似乎没想到许铎会突然这么问,但很快他就恢复了镇定,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回答道: “雷省长的儿子雷晓光,曾经是我的下属,我们两个相处的还算融洽,这算不算是一种关系?” 许铎听着梁栋的回答,心里暗自琢磨起来。 可是以他对梁栋和雷正军的了解,这俩人无论是在私底下,还是在工作中,好像都没有过什么交集啊? 他总觉得梁栋这番话像是在故弄玄虚。 然而,此刻他并没有选择继续追问下去,只是微笑着回应道: “梁省长要是能说服苏书记,那我这边肯定不会有任何问题!” 梁栋看着许铎,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光芒,然后缓缓说道: “那就先给我一点时间吧。” 许铎尽管内心深处对梁栋充满了厌恶,但对于梁栋的人品却还十分信任的,于是就点了点头,开口问道: “一个月的时间,够吗?” 梁栋闻言笑了笑,自信满满地回答说: “用不了一个月,两个星期就差不多了。” 许铎感觉心里没什么底,他怎么都想不通梁栋究竟打的是什么算盘,更不相信梁栋会真心实意地帮自己。 但是,眼前这个机会所带来的巨大诱惑,又让他无法轻易放弃,只能硬着头皮陪着梁栋将这场看似扑朔迷离的游戏进行到底。 至于最终谁才是那个最后的赢家,此时就妄下结论,显然言之过早。 既然已经下定决心要陪着梁栋将这场游戏继续玩下去,许铎略作思考后,便主动开口道: “你刚才提到的林森与杨祎胜这两个人,他们都是你们南岗的干部,如果真打算把他们给拿掉的话,其实只需在常委会上议一下就行了。不过呢,那个吴金柱却是驿阳的,而驿阳的市委书记是艾丰。关于艾丰,他的底细你肯定比我更清楚。所以,如果想要动他手底下的人,最好还是先跟他打声招呼比较妥当些。艾丰有个叫‘疯子’的绰号,一旦让他发了疯,就算是我,恐怕都未必能镇得住他。更何况,人家艾丰还是苏书记的乘龙快婿呢!” 梁栋笑道: “艾丰那边你就不用操心了,我已经跟他通过气了,他那边没有问题的。” 梁栋和许铎聊了半个小时,就决定了三个副厅级干部的前途。 按照规定,省委常委会会议一般每月召开两次,如果有重要情况可随时组织召开。 会议一般由省委书记召集并主持,如书记不能参加会议,可委托副书记召集并主持。 会议的召开时间、议题,一般应在会议召开两天前通知各委员,会议有关材料一并送达,同时确定列席常委会议的有关人员。 今天的常委会会议,是临时召开,省委书记苏怀山直接向秘书长齐彬下达指示,由秘书长齐彬逐一通知所有常委。 梁栋来到省委小会议室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七八个人,其中一大半都是梁栋的老熟人。 两个主要领导还没到位,小会议里的气氛也就比较融洽,大家围坐在一起,有说有笑。 体制里,座次是个是个十分严肃的问题,绝对不容有失。 在省委常委里面,省委书记、省长和专职副书记,通常都排在前三位,形成权力核心当之无愧的‘铁三角’。 所以,谢学义的位置就比较靠上,跟许铎一左一右,紧挨着苏怀山的位置。 至于剩下的常委,座次通常都以进入常委的先后顺序来排。 若几人同时进入常委班子,这几人就按年龄大小来排。 梁栋进入常委班子的时间最短,按照惯例,应该坐在最下面靠门的位置的。 但是,这里面还有一个惯例,省委秘书长通常都资历较浅,又担负着省委大管家的角色,一般也都会主动坐在靠门的位置,方便为大家搞好服务。 梁栋一进小会议室,谢学义就站了起来,笑呵呵地朝他招手道: “梁省长,好长时间没见面了,赶紧坐过来,咱们好好说说话!” 不知道的,肯定会以为谢学义跟梁栋莫逆,所以才会表现的如此热情。 事实上,这家伙肚子里根本就没憋什么好屁,他想把梁栋拉到他身边坐,就是想让梁栋出丑。 一旦梁栋上套,坐到他身边那个位置,省委组织部长杨华忠来了又该坐哪儿? 杨华忠在常委里面,是出了名的小心眼儿,要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肯定是要在心里给梁栋记上一笔的。 然而,梁栋只是笑了笑,指着门口的位置,对谢学义道: “谢谢谢书记的美意,我还是坐这里吧。” 说完,不等谢学义再出招儿,就一屁股坐在了下面靠门的位置。 谢学义哪里肯罢休,指着梁栋坐下的位置,对梁栋道: “梁省长,那是齐秘书长的位置。” 梁栋皱了一下眉头,站了起来,四下里看了看,默数了一下环形会议桌一圈一共摆了多少把椅子,确定正好是十三把之后,就冷着脸道: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站一会儿,等人都到齐了再说吧。” 纪委书记苗元庆来岭西的时间也比较短,因此位置也比较靠下,他看了谢学义一眼后,指了指自己旁边的空位,对梁栋道: “梁省长,我身边这个位置是你前任的位置,你就先坐这里吧。一会儿齐秘书长来了,看他怎么安排,到时候你再换也不迟。” 梁栋朝苗元庆微微颔首,扭身坐到了他的身旁。 谢学义闹了个没趣,悻悻地坐了回去,坐下之后,还不忘扫了梁栋和苗元庆一眼。 梁栋坐下之后,跟常务副省长雷正军、政法委书记祁玉虎和渭城市委书记杨贤亮都打过招呼,剩下几个面生的,也由苗元庆一一做了介绍。 没过几分钟,省长许铎、组织部长杨华忠和宣传部长任晟一起走了进来。 又过两分钟,省委秘书长齐彬陪着苏怀山也走了进来。 第1494章 苏怀山走到自己的位置之后,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先习惯性地环视一周,确定人员都到齐了之后,满脸威严地宣布道: “人都到齐了,下面开始开会!” 宣布完会议开始之后,苏怀山坐了下去,然后又看向坐在下面的梁栋,继续道: “今天,我们常委班子就补充了新鲜血液,下面我们欢迎梁东同志正式加入我们的大家庭!” 说完,他带头鼓起掌来,紧接着,所有常委都跟着鼓起了掌。 梁栋微笑着站起来,朝大家鞠了一躬,谦虚道: “各位领导,我是咱们岭西常委班子的新兵,经验上肯定有所欠缺,希望在座各位在今后的工作中,一定要不吝赐教!” 梁栋说完,就坐了回去,苏怀山又接着说: “梁栋同志是ZZ部派到咱们岭西的青年干部,同时点名让他去南岗担任市委书记,是大有深意的。南岗发生了什么,大家心里都有数,我就不多说了,我想说的是,梁栋同志到南岗是带着任务去的。但是,他一个人单枪匹马杀到南岗,想要打开局面,肯定困难重重。这不,他刚到南岗没几天,南岗就发生了一件大事。今天,咱们不对这件事进行评判,咱们要讨论的是梁栋同志提出的,在这次事件中,他一个市委书记指挥不动下面的纪委书记和公安局长的事情。” 苏怀山突然拍了一下桌子,语气也变得无比严厉起来: “一个市委书记,而且还是省委常委,竟然指挥不动下面的人,要是他梁栋在南岗干了一年半载,那是他的能力问题。但是,他才去南岗还不到两个礼拜就发生这样的事情,这就很说明问题了!由此我们很容易看清南岗的政治生态是有多么的恶劣!对于这种情况,我们必须下重手纠偏扶正,早日还南岗一个吏治清明的政治生态!” 苏怀山刚说完,许铎就跟着开口道: “苏书记说得没错,南岗的政治生态已经到了一个不整不行的地步了,我们省委必须坚定不移地支持梁栋同志,支持他打响到任南岗后的第一枪!” 许铎一开口,其它常委都有些面面相觑,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是什么情况? 省长和省委书记什么时候尿到一个壶里了? 许铎刚来的时候,苏怀山尚能把持常委会。 那时的许铎,在岭西还没什么根基,很长一段时间对苏怀山都很尊重,常委会上基本不会发表不同意见。 后来,随着钱家在岭西逐渐发力,苏家的日子每况愈下,苏怀山和许铎就进入了僵持阶段。 那段时间,两个人互不相让,常委会上也是闹得不可开交。 再后来,许铎逐步占据上风,苏怀山无力回天,常委会上也就很少发表不同意见了。 最后,甚至发展到了苏怀山连常委会会议都不参加的地步。 今天,他不但高调亮相,而且还一上来就发表了意见,甚至还拍了桌子,定了调子。 这就很反常了! 可是,许铎竟然选择了配合苏怀山! 这就更反常了! 由于是临时召开的常委会会议,会前大家也没怎么通气,不明所以的众人,就跟自己的盟友通过眼神,互相传递着各种信息。 “其它人还有没有其它意见?” 许铎说完后,苏怀山朝大家问了一遍,见大家没人有要说发表意见的意思,就宣布道: “既然大家都没有什么意见,下面咱们就按照规定,对免去林森同志南岗市市委常委、纪委书记职务;免去杨祎胜同志南岗市副市长、公安局长职务;免去吴金柱同志驿阳市副市长、公安局长职务,进行举手表决。” 常委会上,讨论一个议题,尤其是人事任免的议题时,通常都是排名最后的常委先发言,除非省委书记碰到了什么棘手的问题,打算提前定个调子,才会主动第一个发言。 省委书记是一把手,拥有着一把手的权威,他要是先发言,其它常委就不可能不考虑书记的权威,这对决策的民主性是十分不利的。 今天,省委书记和省长先后发言,而且意见保持了高度一致,这就等于给这个议题定了调子,而且还是上了双保险,其它常委要是有人再跳出来提出反对意见,那就有点太不识相了。 所以,苏怀山宣布进入举手表决环节,也只不过是走个过场,这个议题基本已经没有什么悬念了。 大家表决通过免去上述三位的职务之后,接下来就是讨论继任者的议题了。 因为有苏怀山和许铎定调子在先,那继任者的任命权力,也同样交到了梁栋手里。 这是梁栋第一次在常委会会议上发表意见,只见他清了清嗓子,先看了祁玉虎一眼,然后沉声道: “关于南岗市公安局长的人选,我想向祁书记要一个人,希望祁书记能够支持。” 祁玉虎有些纳闷儿地看向梁栋,不过还是点头道: “梁省长看中了哪个,只管开口!” 梁栋道: “我想把省公安厅刑侦总队的总队长丁颐飞要到我们南岗去。” 梁栋一开口,祁玉虎连忙摆手道: “不行,不行,你要谁都行,就这个丁颐飞不行!这家伙是我的徒弟,我是最了解他的,他就是省公安厅最大的一个刺头!把他留在渭城,有我压着他,他还能消停几天,要是把他调去你们南岗,我怕你镇不住他,让他给你惹出天大的乱子,不但辜负了你的一片好心,同时也等于害了他!” 梁栋笑道: “丁颐飞的确是匹烈马,但同时也是一匹千里马。祁书记的担心不无道理,但我还是相信丁颐飞。他在省厅桀骜不驯,是因为有你这个师父做他的依仗,可一旦让他独挡一面,情况立刻就不一样了,我相信他很快就会适应全新的环境的。” 梁栋的话,让祁玉虎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许铎忍不住劝了祁玉虎一句: “玉虎书记,玉不琢,不成器,你亲自带出来的徒弟,一定错不了。你这个当师傅的,该放手的时候,就大胆地放手,要给他留出足够的施展空间,而不是一味地护犊子,因为怕他犯错误,就一直把他留在身边。” 许铎都这么说了,祁玉虎也只好点了点头: “那好吧,就让他去南岗试一试吧……” 第1495章 公安局长的人选敲定之后,梁栋又扭过身子,看向了身旁的省纪委书记苗元庆: “苗书记,祁书记那边,已经把他的关门弟子都让给我了,那我今天既然开口了,索性就想你也讨要一个人。” 苗元庆连忙道: “除了耿秋狄,你要谁都没问题。” 梁栋一本正经地说: “我谁都不要,就要这个耿秋狄,南岗需要他这个‘三昧真火’!” 苗元庆笑道: “你一开口,我就知道你盯着我们小耿了。想要我把人给你也行,但你要给我立个保证,不能把我的人给荒废了!” 梁栋道: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什么叫我把人给荒废了?你把人交给我,原地提拔一级不说,还直接担任市委常委,这对耿秋狄来说,绝对是最好的锻炼。” 苗元庆道: “小耿的确是个闯将,但还是太过年轻,过早的让他独当一面,我怕会揠苗助长。” 梁栋道: “你就放心吧,有我盯着,不会出什么事的。” 俩人都知道这是常委会,他们在这搞得跟拉家常似的,肯定不合适,就很快结束了讨论。 就在这时,苏怀山突然眼神有些怪异地看向下面的梁栋,挥手道: “那个谁,你们商量好没?商量好了的话,今天的会议就到此结束。” 说完,不等梁栋有所回应,竟然就这么站了起来,收拾好桌子上的东西,急匆匆地走了出去。 常委们皆是一脸疑惑地看向苏怀山离去的背影,心中在猜测着发生了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许铎也站了起来,开口道: “今天的会就到这儿吧。” 说完,又看向坐在下面的省委秘书长齐彬: “齐秘书长,你跑一趟,去问问苏书记,今晚咱们还聚不聚。” 按照惯例,常委会会议要是下午开完,常委们晚上通常都会聚一下的。 齐彬领命先行离开,其它常委则等许铎走了之后,才陆续离去。 梁栋是跟苗元庆一起,最后走出小会议室的。 俩人出去之后,发现雷正军竟然站在门口没走。 苗元庆知道雷正军不是在等他,就朝他点点头,知趣地先走一步。 小会议室门口就剩梁、雷二人之后,雷正军笑道: “没想到这才几年功夫,咱们俩就坐到一张桌子上开会了,你这进步速度,堪称火箭速度啊!” 梁栋谦虚道: “雷省长说笑了,我不过是运气好了些罢了。” 雷正军‘欸’了一声,反驳道: “你这可不是运气!你在仕途上每迈出一步,都可是谓脚踏实地,背后都有耀眼的政绩来做铺垫。至于你的升迁速度快了些,也正好体现了我们任人唯贤的用人宗旨,逐步实现干部队伍年轻化、专业化、知识化的大趋势。” 梁栋不知道雷正军刻意等着他,所为何事,就开口问道: “雷省长在这里把我拦下,不只是为了跟我说这些吧?您要是有什么事,不妨直说。” 雷正军显然有些为难,犹豫了半天,也没说出口。 “雷省长,我跟晓光的关系,你应该也知道,在我这里,你真的没必要客气。”梁栋没有丝毫造作地说。 梁栋都这么说了,雷正军也就不再矫情了,先是叹了口气,然后道: “梁省长啊,我今天在这里堵你,其实就是为了晓光的事。” 梁栋一惊,连忙问道: “晓光怎么了?” 雷正军见梁栋对雷晓光的关心完全是发自内心,就有些感动地说: “晓光能交到你这样的朋友,真是他的幸运!你也不用担心,晓光没什么事,是我想让他去南岗跟着你干。” 梁栋有些愕然地说: “你想让他去南岗当纪委书记?他在槐安示范区不是干得好好的吗?再说了,在槐安肯定要比去南岗有前途啊?再退一步讲,刚才的会上,咱们已经讨论了南岗纪委书记的人选了,现在再想换人,恐怕有些不现实吧?” 雷正军连忙摆手道: “不不不,我没想让晓光去你们南岗当纪委书记,我只想让他跟着你,然后离开纪委这条线,最好能让他到下面县区锻炼两年……” 梁栋立刻明白了雷正军的意思,纪检系统在体制里是个有些特殊的存在,相较于其它部门,这个部门有着更强的封闭性。 纪检干部,干的就是得罪人的活儿,所以纪检干部通常都不怎么被其它部门待见,纪检干部的升迁,通常也都局限于系统内部。 这倒不是说纪检干部的升迁速度就不如其他部门,而是只局限于这个系统内部,路子毕竟还是有些太窄了。 到了雷正军现在已经是常务副省长了,又年富力强,要说没有野心那是不可能的。 所以,他对自己儿子的前途,也就有了更多的想法。 “晓光现在已经是槐安示范区党工委常委了,让他到下面县区当个一把手,是不是太委屈他了?”梁栋问道。 雷正军连忙摆手道: “不委屈,不委屈,让他到下面锻炼两年,既积累了经验,又丰满了履历,这是一举两得的好事啊!晓光这小子,谁都不服,就服你梁省长,让他在你手底下干活,我放心!再说了,你既然把丁颐飞和耿秋狄这俩人都弄南岗去了,接下来南岗肯定会掀起一场风暴,我就不信南岗常委班子没有蛀虫。到时候,有了空缺,让晓光再递补上也不迟。” 雷正军的小算盘打得哗哗响,不过梁栋对此并没有什么反感的地方,而且还问了一句: “雷省长,以你现在的地位,想要给晓光谋一个好去处,还不是易如反掌?又何必找到我头上呢?” 雷正军道: “你跟晓光认识不是一天两天了,那小子最反感的就是我干涉他的事,尤其是他工作上的事,我要是给他安排了去处,我担保他会直接跟我翻脸的。到现在为止,晓光能有今天,我是一句话都没帮他说过,真要说起来的话,其实一直都是你在背后帮他,你才是他仕途上的领路人……” 第1496章 就在梁栋和雷正军正在说话的时候,齐彬恰好路过,看到他们后,就走过来通知道: “二位常委正好在这儿,也省得我再一个个通知了。苏书记已经走了,他留下话说,今晚的聚会就免了。” 雷正军随口问了一句: “苏书记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齐彬摇了摇头: “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我现在只负责把情况通知到所有常委。” 说完,指了指前面: “二位,你们先聊着,我先去那边了。” 齐彬走后,雷正军盯着梁栋,问道: “梁省长,你跟苏书记走得比较近,苏书记如此反常,你清不清楚内情?” 梁栋笑道: “我才回岭西几天?再说了,我一回岭西,就去了南岗,哪有机会接近苏书记?” 雷正军见梁栋不肯透露,就抱了抱拳,道: “晓光的事情,就拜托你了,回头等他们两口子回渭城,咱们再好好聚聚!” 梁栋微笑着点头道: “我现在正好缺信得过的人,只要你不嫌弃我暂时不能给他腾出常委位置,那就包在我身上了。” …… 苏怀山突然从会场离开,更印证了梁栋的猜测。 梁栋这次一回到岭西,就察觉到了苏怀山身上的异状。 在苏怀山的办公室,他发现苏怀山的办公桌上竟然放了一本便利贴! 一个省委书记,日程安排有秘书负责,他要便利贴干什么?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患了轻微的阿尔兹海默症! 苏怀山在岭西叱咤风云几十年,怎么可能说认输就认输? 这完全不符合他的性格特征! 他动不动就跑到梅山小住,后来甚至连常委会会议都不参加了,这应该也是他担心自己的病情突发,被人察觉到端倪。 一个省委书记,如果患有阿尔兹海默症,上级肯定不会允许他再继续留任。 这么重要的一个位置,绝对不容有失! 如此说来,苏怀山突然向许铎认输,除了顶不住钱家攻势的客观原因之外,最主要还是因为他自己的身体原因。 今天的常委会上,苏怀山之所以着急忙慌地离开会场,铁定是病情突发了。 那一刻,他甚至连梁栋的名字都记不起来了,这让他如何能不慌张? …… 梁栋正是因为察觉到苏怀山患有阿尔兹海默症,才会主动提出跟许铎的交易。 这对梁栋来说,其实也是一种以退为进的无奈之举。 梁栋知道自己在苏家并不遭人待见,也从不介意苏家众人对他有什么看法。 所以,即便苏家众人因为这件事误会了他,他也没什么好在乎的。 当然,苏菲的感受他还是要顾及的。 不过他相信,只要他解释到位,苏菲会理解他的。 现在,为了不引起许铎的怀疑,为了把这出戏唱得更加逼真,梁栋还不能把他的谋划透露给任何人,包括苏菲,也包括雷正军。 至于梁栋为什么原因帮雷正军一把,主要还是因为他儿子雷晓光。 梁栋相信雷晓光,那能培养出雷晓光这样的儿子的雷正军也就差不到哪儿去。 何况,雷正军不管是在渭城市委书记的位置上,还是在常务副省长的位置上,所作所为都是可圈可点的。 除此之外,梁栋推荐雷正军还有一个目的,那就是离间谢学义和许铎之间的关系。 谢学义本是谢家人,却因为一些原因,跟大哥谢学舟闹掰了,转身投入钱家的怀抱,心甘情愿地成了钱家一条狗忠实的走狗。 当然,钱家也没有亏待他,他现在也成了岭西省三号人物。 按道理说,如果许铎取代了苏怀山,空出的省长位置,如果没有从外面调入,那最有希望递补的人选,就是省委副书记谢学义了。 从三号位递补到二号位,看似只是前进了一小步,但这一小步如果跨了出去,那就等于完成了从副部到正部的跨越,这对谢学义来说,意义简直太重大了! 如果让他先看到这样的机会,然后又被排在他后面的雷正军给截胡了,估计这比杀了他还要让他难受! 杀人不过头点地,如果有得选,相信许多人都不会选择这个头点地,宁愿去选择成为省长的机会! 到了那个时候,梁栋相信谢学义这条钱家养的忠犬,应该会在背后狠狠地咬上钱家一口! 就在刚才,雷正军说出的那番话,更加坚定了梁栋的判断。 一个常务副省长,竟然从未为自己儿子的仕途打过一个招呼,说出去估计没几个人会相信。 虽然雷晓光不喜欢父亲插手他的事情也是一个客观情况,但雷正军能做到这一点,就足够难能可贵了。 当然,雷晓光头上套着他老子的光环,有了这个光环,即便雷正军什么都不说,雷晓光干什么事情也都会事半功倍。 这也是一件无可奈何的事情,雷晓光就算想躲开他父亲的影响,都没有可能。 …… 既然晚上没有聚会,梁栋留在省委也就没有什么事,告别雷正军后,就直接来到了苏怀山家。 开门人是保姆,保姆认识梁栋,就把他放了进去,还一边往里走,一边埋怨道: “你们这些孩子,苏书记的病已经很严重了,竟然没一个人回来照看他!” 梁栋连忙问: “他人在哪儿?” 保姆指了指书房。 梁栋见书房的门虚掩着,就朝保姆摆了摆手,一个人走了过去。 梁栋轻轻推开书房门,不过还是惊动了苏怀山。 苏怀山本来正坐在椅子里看手中的一个相框,抬头看到梁栋后,脸上竟然全是茫然: “你是谁?” 梁栋闻言,顿觉鼻子一酸,几步走到苏怀山跟前,扶着椅靠,蹲在他身旁,颤声道: “我是梁栋啊!” “梁栋是谁?”苏怀山又问了一句。 梁栋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就指着书桌上摆着的一张苏菲和苏朗的合照,问: “你还认不认得他们两个?” 苏怀山仔细地看了看那张照片,茫然地摇了摇头。 梁栋站起来,看向苏怀山手中的相框,发现相框里竟然是苏菲生母的照片。 以前,梁栋从未在苏怀山书房见到过这张照片,看样子,应该是被他藏起来了。 梁栋之所以认得苏菲生母,还是从苏菲那里见到的。 “你认识她?”梁栋指着那个相框问。 “她是秀英,我怎么会不认识她呢?” 苏怀山一边回答,一边把相框抱在了怀里,生怕被梁栋给抢走了…… 第1497章 任你年轻的时候再风光无限,也终究有老的一天。 老来难,老来难,穷苦人家有穷苦人家的难,达官贵人有达官贵人的难。 看看何孝恩,看看苏怀山,哪一个当年不是叱咤风云? 再看看梁秉森,当了大半辈子民办教师,后来有幸赶上政策转了正,老来大病一场,跟何孝恩和苏怀山又有什么区别? 在医学界,阿尔兹海默症目前还没有有效的治疗方案,最多只能延缓。 所以,一旦患上,结果就是一定的。 梁栋突然想起了苏怀山曾经问过,要是他跟何孝恩和梁秉森一样的时候,梁栋会不会管他,没想到,竟然一语成谶。 对于苏怀山,不管梁栋承不承认,他都算是梁栋的便宜老丈人。 几个孩子的母亲中,苏菲是唯一梁栋没有给她过名分的,就算梁栋跟她以姐弟相称,也抵消不了他内心对苏菲的那份愧疚。 所以,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不管苏怀山。 梁栋掏出手机,给苏菲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后,他开门见山地说: “我在你们家里,爸就在我对面,他现在的情况很不好,好像患上了阿尔兹海默症……” 苏菲不敢相信这个消息,在电话里大声道: “不可能,不可能,我跟朗朗上次去渭城的时候,他不还是好好的吗?” 梁栋道: “我现在就站在他对面,他连我都认不出来了。今天下午,我们开了一个常委会,刚开始的时候他还很正常,会议快结束的时候,他应该是突然患病,直接宣布会议结束,站起来就离开了会议室。而且,我上次去他办公室的时候,就发现他办公桌上放有便利贴。一个省委书记,日程安排都由秘书负责,你说他要便利贴干什么?” 苏菲对梁栋是无条件的信任,梁栋说完这些,她就沉默了。 “还有一件事,我想跟你说一下。”梁栋见苏菲不说话,就想把他跟许铎的交易也一并说了。 “还有什么事?”苏菲问了一句。 “我跟许铎达成了一项协议,由我做通你爸爸的工作,让他提前退休,然后由许铎填补他的位置……”梁栋如实说道。 果如梁栋所料,苏菲对这些并无半点反对的意思,只是淡淡地说: “你们工作上的事情我也不懂,你不用跟我商量,自己拿主意就行。” 梁栋一阵感动,柔声道: “姐,你对我简直太好了!” 苏菲道: “我爸向来都对官帽子看得很重,我怕你未必能劝得动他,实在不行的话,明天我就回去一趟,我的话他还是愿意听的。” 梁栋眼前一亮,高兴道: “要是这样,那就太好了!” 苏菲又道: “要是我爸答应退下来了,我把他也接燕京来,跟何叶爸爸和你爸爸一起照顾,你有没有意见?” 梁栋连忙道: “没意见,我怎么会有意见呢?不过,同时照顾三个老头子,还有一群孩子,不知道你一个人应不应付得过来?” 苏菲道: “不是还有你妈和曾伯吗?” 梁栋道: “可我妈和曾伯也都一把年纪了……” 苏菲道: “那个张姐跟你回老家之后,为什么一直都不回来?” 梁栋道: “张姐家里的事有些麻烦,估计段时间是回不去了。” 苏菲道: “那我就再雇一个保姆,家里一个保姆不太够用。” 梁栋道: “要是人手不够,那就多雇几个吧。” 苏菲道: “家里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 梁栋又是一阵感动。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地坐在那里的苏怀山突然开口问道: “朗朗明天回不回来?” 梁栋有些惊讶地看向苏怀山,指着自己问他道: “我是谁?” “你这孩子,我还能连你都认不出来?”苏怀山这会儿又跟没事人一样,淡淡笑道。 梁栋对着电话道: “听到了吗?爸这会儿恢复正常了。” “把手机递给他。”苏菲在电话里说。 梁栋把手机递给苏怀山,苏怀山接过电话,跟苏菲说了几句,挂断了电话。 恢复了正常的苏怀山,一动不动地看着梁栋,语气平静地说: “你刚才跟苏菲的对话我都听到了。你想让我提前退休?” 梁栋点头道: “你的病情你心里应该有数,就算你隐藏的再好,早晚也都有被人发现的一天。与其到时候被动退休,不如现在主动提出来,也可以让我在这上面做做文章。” 苏怀山眼神复杂地看向梁栋: “你想拿我当做跟许铎谈判的筹码?” 梁栋道: “爸,不管你认不认我这个女婿,在我心里,早就把你当成我的老丈人了。上头派我来岭西,让我担任南岗市委书记,是为了让我解决南岗的问题;让我进常委,是为了解决岭西省里的乱局。上头不知道你的病情,但对你最近一段时间的表现很不满意。不过,对许铎的表现更不满意!” 苏怀山叹了口气道: “即便我没有患上这个病,恐怕也难以招架许铎和钱家的攻势。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就算钱定邦主动退了下来,钱家的势力仍旧摆在那里。许铎这个人,嚣张是嚣张了点儿,但他又嚣张的资本。这家伙背靠钱家这棵大树,又是部委空降下来的人,背景很能唬住一大片人。而且他虽然嚣张,但心思缜密,不管是经济上,还是作风上,都让人挑不出什么毛病。反观我们苏家,唯一的希望就是苏夔,可苏夔是个什么货色,你也知道,我就不想多说了。再加上苏韵跟大哥一家沆瀣一气,我对苏家也是失望透顶。” 说到这里,苏怀山再次长叹一声,继续道: “算了吧,你要跟许铎掰掰腕子,那我就成全你,趁我现在时而还能清醒,就帮你最后一把。明后两天你就不要走了,就留在渭城,我把我这些年来积攒下来的人脉,全都介绍给你!” 梁栋摆手道: “别别,别这样,你积攒下来的人脉,不应该交给我,我觉得你最好还是交给苏夔……” 苏怀山有些生气地说: “他就是个扶不起的刘阿斗,再好的人脉给了他,也是浪费!” 第1498章 应苏怀山之邀,梁栋在苏家住了一夜,赵涛和周鹏自行安排。 第二天一早,苏怀山的秘书小李按时敲响了苏家大门,苏怀山领着梁栋一起走出院门,上了苏怀山的专车。 苏怀山上车后,只是说了声‘老地方’,然后就靠在座椅上靠背上闭目养神,司机什么都没问,开着车出了省委家属院。 汽车开了一个多小时才停下来。 下车后,梁栋发现他们的目的地竟然是一个高尔夫球场。 高尔夫球场,通常都会采用会员制,购买会员资格需要一次性支付较高的费用,通常在几万到几十万元不等。 甚至在一些高端私人高尔夫俱乐部中,终身会员费可能高达数百万元。 成为会员后,可以享受一定的优惠并优先预订场地。 然而,非会员也可以打高尔夫球,但费用通常较高。 高昂的费用,决定了高尔夫球场就不是普通老百姓来消费的地方。 到这里打球的人,非富即贵。 但更多的时候,这里更是一个社交场合。 普通商人要来这里消费,自然是要自掏腰包。 但苏怀山不用。 只要他愿意,这里的老板就算倒贴,也会送他一个终身VIP会员的。 苏怀山一下车,就有一个顶着地中海的矮胖男人,领着两个十分漂亮的女人迎了过来。 矮胖男人大老远就朝苏怀山伸出了手,满脸堆笑地招呼道: “苏书记,欢迎,欢迎!” 苏怀山跟矮胖男人握了一下手,指着身边的梁栋介绍道: “这位是咱们省委常委、副省长兼南岗市委书记,梁栋!” 矮胖男人连忙松开苏怀山,又跟梁栋握了握手: “梁省长好!梁省长好!鄙人李大江,是这里的老板。” 梁栋笑着敷衍道: “李老板好!” 李大江恭维道: “梁省长好年轻,看样子不过三十来岁吧?果然是年轻有为啊!” 梁栋谦虚道: “李老板过奖了!李老板能经营如此规模的高尔夫球场,也当属成功人士了。” 李大江道: “梁省长去年把股市都搅翻了天,我们这点儿小打小闹的营生,糊口还勉勉强强,跟梁省长的手笔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梁省长一直都是李某人的偶像,今日既然来到了这里,就让李某人表示一下心意。” 这家伙说着,手一挥,那个穿着西装套裙的美女捧着一个黑包走过来,拉开拉锁,掏出了一张黑色卡片。 李大江从美女手中取过黑卡,毕恭毕敬地递向梁栋: “这是我们这里的至尊卡。凭此卡,梁省长无论什么时候来玩,都可享受费用全免,且能优先入场的待遇。” 梁栋连忙拒绝道: “谢谢李老板美意,可我根本就不会打高尔夫呀!” 李大江笑了笑,又朝那个穿着一身白色高尔夫球衣的美女勾了勾手,那个美女笑吟吟地走了过来。 李大江指着白衣美女道: “这位是李珍爱教练,是我们球场的金牌教练,让她教教你,用不了多久就能学会的。” 这时,苏怀山也插话道: “小梁,李老板的一番好意,你就不要推辞了。你现在还年轻,还体会不到身体健康的重要性。打高尔夫,不但可以锻炼身体,还能陶冶情操。更重要的是,这里还是一个重要的社交场合,你学一学,也是很有必要的。” 梁栋不是一个矫情的人,对这一套虽然有些反感,却还是接下了那张黑卡。 李大江见梁栋接了卡,顿时眉开眼笑起来,只见他又一招手,一辆四座高尔夫球车开了过来。 “小李,梁省长就交给你了,你先带他过去熟悉熟悉基本动作。”李大江对那个叫李珍爱的教练道。 李珍爱走到梁栋身边,朝他甜甜一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梁省长,请上车!” 梁栋看了苏怀山一眼,苏怀山朝他微微点了点头,梁栋便跟着美女上了车。 一个标准高尔夫球场,占地一千亩左右,球车开了好几分钟,才抵达练球的场地。 李珍爱递给梁栋一根球杆,自己也拿了一根,摆好pose后,对梁栋道: “梁省长,你先看看我握杆的姿势,我跟你讲一下动作要领……” 梁栋其实不是第一次进高尔夫球场,对这些基本知识也算有个大概的了解,但要说道实际操作能力,恐怕就有些差强人意了。 梁栋耐着性子听李珍爱讲完动作要领,然后就在李珍爱的要求下,自己握着球杆,做了一个击球的动作。 李珍爱见梁栋穿着西装,搭配了一双皮鞋,就皱着眉头道: “梁省长,您这身打扮,握着球杆,看着总让人觉得有些别扭。” 梁栋笑着解释道: “我也没想到今天上午要来打球。” “算了,就先这样吧。不过下次再来的时候,一定要换一身运动装。” 李珍爱说着,贴着梁栋的身子,从他身后伸出两只手,握住他的手,纠正道: “你握球杆的姿势应该这样,然后身体也要尽量放松,注意腰部力量和胳膊力量的配合……” 梁栋能清楚地感受到李珍爱躯体的柔软,心里明白这或许就是刚才那个李老板提供的福利了吧。 不过,现在的梁栋,面对这样的诱惑时,已经能够做到心如止水了。 梁栋不动声色地说了句: “李教练,让我自己练一下吧。” 李珍爱微微有些诧异,一般这个时候不借机揩油的男人,她好像还没有遇到过,莫非眼前这个男人看不上自己? 想到这里,李珍爱就微微有些着急起来,要是服务不好眼前的男人,老板那里可是不好交代的。 再说了,好不容易碰到一个这么顺眼的客人,就算为他提供全套服务,自己好像也吃不了多少亏的。 而且人家年纪轻轻,就已经是省委常委了,要是能傍上这这棵大树,以后也就不用再留在这球场,被老板呼来喝去了。 不过人家都提出来了,李珍爱也没有什么办法,只好松开梁栋,站到一旁,看着他挥动球杆…… 第1499章 梁栋虽然没打过高尔夫,却很快就学了个十之七八,且不说动作潇不潇洒,落点精不精确,能做到杆杆不落空,就已经难能可贵了。 再教学的过程中,李珍爱教练每每表现出亲昵的动作,梁栋也不说破,每次都是巧妙躲开。 李珍爱见任务完不成,就打了一个电话,没过多久,那个跟在李大江身后的制服美女就走了过来。 “刘经理……” 待制服美女走近,李珍爱就迎了过去,刚准备解释,却被制服美女抬手打断。 制服美女没理会李珍爱,而是直接走到正在练球的梁栋跟前,笑眯眯地问: “梁省长是不是对我们的小李教练不满意?” 梁栋闻言,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双手握杆,拄在地上: “李教练教得很好,我很满意!这不,我现在基本已经算是入了门了。” 制服美女恭维道: “那是梁省长学得快,跟她教的好不好没有多少关系。梁省长,接下来,就让我来为您服务,给你当球童吧。” 梁栋上下打量了制服美女一番,笑道: “你这身打扮,还穿着高跟鞋,在这草地上能自由行走?” 制服美女心中鄙夷不已,才不相信梁栋会是一只不偷腥的猫,估计他跟那些老头子也差不多,明明满肚子男盗女娼,却偏偏要装出一副正人君子模样。 就曾经有过这样的一个老头子,喜欢拉着球场的小姑娘,到房间里脱光了衣服,给人家讲各种大道理…… “梁省长,你看你头上都有汗了,要不咱们去那边的休息室休息一会儿?我这边正好有几个问题想向您请教。”制服美女向梁栋建议道。 梁栋摆摆手,道: “你没听说过吗?一个人刚学会一样东西的时候,通常兴趣都最浓,我现在就是这个阶段,还是再让我过过瘾吧?” 制服美女以为梁栋是在找托词,就给出了一个更具诱惑性的建议: “梁省长,要不,让我个小李一起陪你……” 这话就已经说得不能再直白了,梁栋要是再听不明白,那就真的说不过去了。 只见梁栋突然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严词拒绝道: “你是这里的领导层吧?我不管你是谁派来的,也不管你出于什么目的,我都希望你不要再在我跟前提这些东西!” 梁栋说完,狠狠地把手里的球杆丢在地上,满面怒容地步行离去。 制服美女和李珍爱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制服美女反应快些,连忙交代李珍爱去开高尔夫球车,她自己也顾不上高跟鞋踩在草地上不方便,一路小跑地追上了梁栋: “梁省长,您别生气,我们没有任何其它目的。您是我们球场最尊贵的客人,服务好您,是我们的职责,我们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梁栋停下脚步了,怒视着制服美女,质问道: “你们靠这种手段,是不是拉拢腐蚀了不少领导干部?” 制服美女脸色苍白地解释道: “梁省长误会了,我们这个球场的老板,名义上是李大江,实际上是一个叫苏葲的人。以前这家球场属于‘恒华集团’旗下的产业,后来集团分家的时候,这个球场就独立了出来。” 梁栋问: “苏葲是什么人?” 制服美女回答道: “苏葲是苏家的旁支,真要论起来,苏书记是他的堂叔。” 梁栋心中已经有了一些脉络,也就没再继续问下去。 这时,李珍爱也恰好开着高尔夫球车过来了,梁栋虽然还在生气,却还是钻进了车里。 制服美女紧随其后,坐在梁栋旁边,却不敢与之靠得太近,生怕惹恼了这尊大神。 梁栋有些想不明白,这家高尔夫球场既然是苏家的产业,苏怀山怎么可能让球场的员工色诱他呢? 这事要是传到苏菲耳中,梁栋肯定不好交代,他苏怀山恐怕一样无法交代吧? 莫非是那个李大江自作主张? 梁栋猜不透其中缘由,也就索性不再继续猜下去。 眨眼的工夫,三个人就到了休息区。 这家高尔夫球场还提供酒店服务,酒店里面不但有高档的别墅客房,还提供有餐饮和大型会议室等功能设施。 梁栋随着制服美女来到一个独立隔开的小院,看见院子中间的一个小亭子里,坐了五六个人,其中就包括苏怀山。 苏怀山朝梁栋招了招手,梁栋直接走了过去,那个制服美女则知趣地退了出去。 梁栋走进亭子,苏怀山指了指一个空位,示意他坐下,梁栋也不拘束,向里面的几个人点头致意之后,落落大方地坐了下去。 等梁栋坐好后,苏怀山指着梁栋介绍道: “这位就是咱们新履职的省委常委——梁栋,也是我孙子苏朗的父亲。” 苏怀山的这个介绍显得很有意思,虽然没有直言梁栋就是他的女婿,却也承认了梁栋跟他闺女苏菲的关系。 到了今天这一步,苏怀山也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思,也不在乎什么脸面不脸面的了,趁着他还清醒,打算把该做的事情,都给做了,尽量不留什么遗憾。 坐在苏怀山身边的,是一个须发尽白的老者,老者抚须笑道: “怀山果然好眼光,这小子一表人才不说,而且还一身正气,苏菲那丫头跟了他,这辈子也算有了着落。至于什么名分不名分的,对于咱们这样的家庭,也算不得多重要的东西。” 苏怀山摆手道: “哪里是我眼光好?当初可是我家大丫头一门心思的要跟这小子好,她是怀上苏朗以后,才通知的我,你们说我那时候能有什么办法?只好强忍着吃下了这个哑巴亏。” 那老者又笑道: “你就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了,刚才的考验,证明了小梁人品、耐性都远超常人,你家大丫头跟了这么一个男人,你就偷着乐吧!” 老者的话,解答了梁栋心中的疑惑,原来刚才那两个美女的诱惑,不过是这小亭子里的几个老家伙的一场考验罢了。 第1500章 苏怀山另一侧坐着的男人梁栋认识,是岭西前任省军区政委范承伟。 范承伟也认识梁栋,就跟他打了声招呼,然后道: “小梁,真是没想到啊,这才几年的光景,竟然已经能跟你岳父同席论政了,了不起,了不起啊!岭西现在的情况,有些混乱,具体原因我就不多说了,今天我就在这里表个态,王福庆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我的话在他那里,还是中些用的,他那边的工作,就交给我来做。他选择接近许铎,也是无奈之举,还希望小梁不要因为这个,对他心生芥蒂。” 部队出身的人,脾气都耿直了些,范承伟也是个直来直去的人,心中既然已经对梁栋认可了,就急不可耐地先表了态。 梁栋连忙站起来,感谢道: “谢谢范政委!我虽然跟王政委没怎么交往过,但从面相就可以看出,王政委也是一个性情中人。我相信以后我们之间的关系不会很差的。” 坐在范承伟下面的,也是梁栋的老熟人,前省委组织部长车立文。 梁栋被纳入巡视组组长库的时候,就是车立文亲自去槐安把他接到省里,然后又亲自把他送往燕京的。 范承伟刚表完态,车立文就接着他的话说: “小梁,杨华忠是钱家从外面调过来的人,我左右不了,但省委组织部那边,我说话还是很管用的。如果有需要,我可以把常务副部长罗文煊和另外几个副部长都给你约出来,你们认识一下,以后有关人事任免上的事,他们都是可以帮上忙的。” 已经看出来了,今天这几个人,都是苏怀山曾经的铁杆盟友,苏怀山今天把他们约过来,就是想要把梁栋介绍给他们。 “谢谢车部长,要是有了省委组织部的支持,那我今后的工作就更容易开展了。”梁栋同样致谢道。 除了范承伟和车立文,剩下三个人梁栋都不认识,等车立文表完态,苏怀山就先指着最先说话的那个老者,向梁栋介绍道: “小梁,这位是道教协会正一派理事长,丘桐道长。” 梁栋再次站起来,向丘桐道长微微弯腰,恭敬道: “邱道长好!” 丘桐道长笑眯眯地压了压手,示意梁栋坐下,然后道: “梁小友,老夫不是你们公门中人,公门中的事,老夫恐怕帮不上什么忙,但若梁小友信得过老夫,今后遇到什么犹豫不决的事情,不妨去天嶽山找我。” 丘桐道长刚说完,苏怀山就接着道: “丘道长这就有些不厚道了,谁不知道你丘道长虽在尘世外,却广结善缘,全国各地的高官都喜欢去你那里烧香祈福?你要是想帮小梁,有的是办法。” 丘桐道长摆摆手,脸色微微一变,一点也不给面子地说: “怀山,去我那里的人,求医问药的我欢迎,求真问道的我也欢迎,但我从来都不会掺和尘世间的杂事。我今天应邀前来,也是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如果你要继续提出无理要求,那我就只能先行告辞了!” 这老头儿说着,还真就站了起来,看那架势,是真打算拂袖而去的。 “丘道长是否听说过麻子道长?” 就在这时,梁栋突然问了丘桐道长一个问题,因为他之前就曾麻子道长提起过,说自己就是正一派的道士。 丘桐道长一听到‘麻子道长’四个字,已经离开椅子的屁股,在半空中停滞一下,然后又坐了回去,有些失态地问梁栋: “你见过我师叔祖?” “师叔祖?”梁栋有些吃惊。 “这么多年我们一直都在寻找他的下落,前些年听说他在槐安出现过,可等我们赶过去的时候,他已经离开那个地方了。”丘桐道长回答道。 “麻子道长在槐安住了好多年,真要说起来,他离开槐安,其中也有我的因素。”梁栋道。 丘桐道长顾不得刨根问底,他现在最想搞清的就是麻子道长的下落,于是就催问道: “你到底见没见过师叔祖?知不知道他现在在什么地方?” 梁栋回答说: “去年,我还在景川当州委书记的时候,曾在‘望天树’景区那边见到过他,不过现在他还在不在那个地方,我就不敢保证了。” 丘桐道长有些激动地又问道: “能说一下具体地址吗?” 梁栋想了想,回答道: “是在望天树景区旁边一个叫桃花寨的寨子后面的一个废弃道观里。” 丘桐道长连连告谢道: “谢谢,谢谢,这个消息对我来说,简直太重要了!” 梁栋有些疑惑地问道: “你们找麻子道长干什么?” 丘桐道长回答道: “这关系到我们派系内部的正统之争。找不找得到师叔祖,对我们的派系之争至关重要!” 牵扯到人家教派内部事务,梁栋也就不好再多问,于是便及时止住这个话题,只是开口道: “要是能抽出时间,我很乐意陪道长走一遭,我也想找麻子道长问些事情。” 丘桐道长连忙道: “要是这样,那就再好不过了。” 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丘桐道长也就不再说什么离开的话了。 苏怀山刚才之所以向丘桐道长提出那个冒昧要求,是因为他知道丘桐道长跟许多达官贵人都有联系,要是他愿意帮梁栋,绝对能为梁栋更为广阔的人脉资源。 见梁栋竟然把丘桐道长挽留下来,苏怀山也感到十分意外,不过这也是他希望看到的结果。 接下来,苏怀山又跟梁栋介绍了最后两个人。 其中一个就是那个苏葲,另外一个则是一个叫侯瑞敏的人。 苏葲就不说了,这个侯瑞敏乃是渭城侯家的掌门人。 渭城侯家,在渭城算是排在三甲之列的家族。 ‘侯氏集团’是渭城侯家的家族企业,董事长侯天润就是侯瑞敏的大儿子。 侯瑞敏还有一个儿子,叫侯天尧,是岭西省副省长兼公安厅厅长,在省里也是一个手握实权的人物。 梁栋是常委副省长,按惯例,到时候应该会分管经济,在省政府应该是继省长和常务副省长之后的三号人物了。 而侯天尧这个兼着公安厅厅长的副省长,则是当之无愧的四号人物! 第1501章 几个人都互相认识之后,苏怀山抬起手,提高嗓音道: “诸位,听我说两句。” 大家闻言,皆看向苏怀山,苏怀山接着道: “今天把大家叫过来,是想宣布一件事:我准备退了!” 这话一出,亭中之人,除了苏怀山和梁栋,都倍感震惊! “苏书记,你不是明年才到年龄吗?”车立文忍不住先问了一句。 苏怀山淡淡一笑,回答道: “不是我不想干到年龄到杠,而是因为身体原因,实在无法再继续干下去了。” 苏怀山没有说自己得了什么病,而是指了指梁栋,对大家道: “今天把大家叫过来,除了宣布这个消息外,我还打算再宣布一件事:从今天起,我在岭西的所有人脉、资源,包括这家高尔夫球场,全部都交给梁栋。以后,有什么事,你们直接找梁栋就行了。至于我,等我正式退下来之后,就长住梅山,大家要是想找我拉拉家常,品品茶,练练书法,我欢迎,但我不希望你们再拉着我来掺和这世间俗事。” 车立文有些感伤地说: “苏书记,你在岭西干了这么多年,就这么丢下一切撒手不管,舍得吗?” 苏怀山笑了笑: “有什么不舍得的?” 说着,再次看向梁栋,满脸欣慰地继续道: “长江后浪推前浪,我退了,这不是还有小梁顶上来了吗?别人不了解小梁的情况,老车你还能不了解?其实就算我不说透,你们应该也能品味出来上头把小梁派到岭西来的原因。” 苏怀山说完,目光从每个人的脸上扫过一遍。 几个人中,数苏葲最为难以接受这个消息,就鼓起勇气问苏怀山: “二叔,这个球场的经营你也不管了吗?” 苏怀山脸色突然阴沉下来,直视着苏葲: “苏葲,我刚才的话说得还不够清楚吗?从今天起,这家高尔夫球场就是梁栋的了,你要是接受不了,可以选择离开。” 一顿训斥,苏葲的脸顿时涨得通红,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他不过是苏家一个旁支,在苏家本就没什么地位,苏怀山也是看他人还算忠厚老实,就让他帮忙经营这家高尔夫球场。 真要说起来,他也不过是个高级打工仔罢了。 话虽如此,苏葲跟着苏怀山这么多年,多少还是积攒了一些人脉,在渭城也算是个人物。 一定级别的人都知道,要想真正融入苏怀山的圈子,就看你能不能进入这家高尔夫球场,能不能走进这个院子,能不能坐在这个亭子里。 今天坐在这里的几个人,除了丘桐道长,剩下几人都算的是苏怀山的人。 苏怀山如日中天的时候,这个亭子里最多能坐二十多人。 在那个时候,有人就给苏葲封了一个‘地下组织部长’的绰号,他虽然不是什么体制里的人,却能左右许多厅级、处级领导的仕途。 因为他能游刃有余地游走于渭城的大小官员之间,也借着这些关系,给自己那一支的苏家人办了不少事。 苏葲这一支,在苏葲跟了苏怀山之前,全都是农村人。 苏葲弟兄三个,他是老大。 他们家老二成了当地一个镇的镇委书记,老三更是混到了临县的县长位置。 其它亲属,也基本都走上了各种工作岗位。 他们那支苏家,因为一个苏葲,成了他们那个县最大的地头蛇。 可以说,苏葲一个人,成就了他那一整支的苏家! 这些当然都是苏葲私底下的小动作,根本不需要动用到苏怀山的力量。 对此,苏怀山也并非全然不知,他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苏葲做得不很过分,就由他去吧。 苏葲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能清醒的认识自己。 他知道自己的一切都是苏怀山给的,离开苏怀山,他什么都不是。 他对苏怀山的敬仰,是发自内心的。 但是,苏怀山今天毫无征兆地宣布他要退休,这就让苏葲有些接受不了了。 他怕苏怀山一旦退休,换上梁栋之后,他的位置就保不住了。 对于苏怀山来说,苏葲就相当于他的私人小金库的一个大管家,掌管着他的财务大权。 这就跟一个单位换了主要领导之后,一定会把财务也换上自己人是一个道理。 苏怀山当然知道苏葲的担心,呵斥了他一句之后,就没有理会他了。 苏怀山相信苏葲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至于梁栋接不接受,那就看苏葲的造化了。 反正,这么多年,苏葲该捞的好处,也捞得差不多了。 且其不说他一个人带起来了他们那一支苏家,就连他自己的个人财产,应该也达到了普通老百姓不敢奢想的地步。 …… 侯瑞敏的儿子侯天尧是副省长兼公安厅厅长,在省里也是一个手握实权的重要人物。 但是,如果不是梁栋突然空降到岭西,他儿子侯天尧是很有希望再往前挪一步,成为常委副省长的。 纵使副省长兼公安局局长的权力再大,不是常委,就不能进入决策层,成为不了决策者。 所以,侯瑞敏是打心眼儿里不欢迎梁栋来岭西的。 苏怀山呵斥完苏葲,侯瑞敏见大家都不说话,就试探着开口道: “苏书记,就算你退了,也用不着一刀斩断一切吧?如果你真要躲到梅山,不问世事,会不会寒了大家的心?试问以后谁还会愿意来这里?” 侯瑞敏跟苏怀山关系莫逆,说起话来,也就显得有些随便。 苏怀山听他的话,没有生气,只是淡淡笑道: “老伙计,你要是信我的话,那就不要质疑我的选择。我是什么样的人,别人不清楚,你还能不清楚?但凡有一线希望,你觉得我会如此轻易放手这一切吗?” 苏怀山的话,果然起到了作用,侯瑞敏显得有些不高兴,不过终究还是选择了闭嘴。 苏怀山见大家都不说话了,就站了起来,后退两步,朝所有人鞠了一躬,然后道: “诸位,你们能在这个时候,还对我苏怀山不离不弃,我心中是十分感动的。但我现在只想请你们看在我苏怀山的面子上,以后还经常来这里小聚。给梁栋一点时间,如果他能做到让你们满意,你们就继续追随他。如果他的所作所为达不到你们的满意,你们也可以选择离开,到时候我苏怀山绝对不会对你们的选择有任何怨言的……” 第1502章 中午吃完饭,大家各自离去,苏怀山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不愿意糟蹋这珍贵的清醒时间,就让梁栋自己去高铁站接苏菲、苏朗母子。 梁栋赶到高铁站出站口,没等几分钟,苏菲牵着苏朗,苏朗拖着一个行李箱,就出现在了梁栋的视线里。 上车后,梁栋向苏菲介绍了赵涛,赵涛知道苏菲的身份,但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在他还在为难的时候,苏菲笑着道: “梁栋问我喊姐,你也跟他一样吧。” 赵涛略显腼腆地喊了声‘菲姐’,苏菲又校正道: “你应该喊我‘苏菲姐’,否则的话,等你见到岳菲,又不知道该怎么喊了。” 赵涛又连忙改口,喊了声‘苏菲姐’,苏菲这才微微一笑,放过了赵涛。 周鹏开着车,把苏菲和梁栋送到省委家属院,然后又载着赵涛离去。 苏朗一进房间,就向母亲征询: “妈,我能去爷爷的书房看书吗?” 苏菲点点头,嘱咐道: “看书可以,不过不能乱翻爷爷的东西。” 苏朗答应了一声,转身走向了苏怀山的书房。 苏菲目送儿子走进书房,等她转身的时候,却发现梁栋正两眼发直地盯着自己,脸上顿时一红,羞骂了一句: “大白天的,你咋尽想着那些东西?” 梁栋也不说话,走到苏菲跟前,不容分说地牵起她的手,把她拽到了二楼卧室,卧室门一关,又横抱着她,把她丢在了床上…… 疯狂之后,苏菲慵懒地躺在梁栋怀里,柔声道: “你也不怕惊到了儿子,要是让他发觉了,咱们俩还要不要脸了?” 梁栋笑道: “要是咱们不这样,哪里会有他?” 苏菲轻轻打了梁栋一下,娇羞道: “你真是越老越没个正形,什么样的话都敢说!” 梁栋松开苏菲,坐了起来,低头看向她: “你爸今天把我领到高尔夫球场了,还介绍我认识了几个人。” 苏菲微微有些诧异地说: “爸爸这是答应你了?” 梁栋点点头: “他应该很清楚自己的病情,所以就把他所有的人脉和资源都交给了我。不过我担心你大姑和大伯知道后,有可能会生事。” 苏菲道: “大伯和大姑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他们要是不大闹一场,那就不像他们了。不过你也不要担心什么,真到了那一天,我来对付他们。” 梁栋道: “艾家,他们在岭西也下了不少本钱,可惜一直都没有什么收获,估计他们也不会善罢甘休的。” 苏菲眉头微微一皱: “苏荷生了孩子之后,就跟换了个人似的,也不知道艾丰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 梁栋道: “这个也不难理解。要是放在旧社会,你们家这种情况就叫做绝户,那时的吃绝户是很惨无人道的。我估计艾家肯定会给苏荷灌输一种思想,说你们苏家反正也是后继无人,便宜不能都让苏朗一个占了,他们家艾建军也得分一杯羹。” 苏菲道: “苏荷会不会因为她母亲死在枫山,而记恨上咱们?就算她母亲的死不是咱们直接造成,跟咱们也是有着扯不清的关系的。” 梁栋点点头: “不排除这里面的原因,但我还是觉得苏荷主要是想为她儿子争取一些利益。” 苏菲想了想,对梁栋道: “‘恒华集团’现在已经名存实亡,槐安那边的产业基本也都打包卖给了‘东井电器’,不过那些钱投给‘普安’后,何叶早就把本金和收益还了回来。再加上以前投在‘虹湾码头’的股份,我手中掌握的财富,也是一个天文数字了。这些钱,跟大伯一家和大姑一家没有任何关系,不过有一小部分是属于二姑的。这么多年来,二姑从来都没有过问过这些钱,而且连分红都没有要求过。我就想着,是不是抽个时间跟二姑说一声。我还想着,要不要给苏荷留一部分。现在看来,她要一直都是这么个态度,我也就没必要顾及什么姐妹之情了。” 梁栋劝说道: “你们是同父异母的亲姐妹,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你又何必跟她计较这些?苏荷那丫头,除了脾气急了点儿,人品还是很不错的。艾丰虽然疯了点儿,人其实也还行,只不过因为他是艾家未来继承人,站在他的立场,他肯定是想让艾家发扬光大的。而岭西又是四战之地,自古都是兵家必争。如今你们苏家已然成了一块肥肉,艾家又怎么可能不来争上一争?所以我觉得你对苏荷最好还是宽容一点,不要把手中的财富看得太重。‘恒华集团’本就是苏家的,虽然是在你手中发展壮大,但这仍旧不能否认它的根源。” 梁栋想了想,又道: “依我之见,不如这样,你也帮艾建军置办一份家族信托基金……” 苏菲有些不情愿地说: “艾建军是艾家的独苗,到时候肯定是要继承整个艾家的……” 梁栋道: “钱对你来说,就是一串数字,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那就不是问题。花点钱就能解决你们姐妹之间的问题,这难道不划算吗?” 苏菲道: “不是我心疼钱的问题,而是别看‘普安’上次在股市里大赚了一笔,可现在的日子仍旧很不好过。在捐出那笔钱之后,‘普安’的账面上就显得有些紧巴巴的了。米国那边,‘芙蓉资本’面临的问题比国内更加严峻,何叶跟YTMR组织之间的关系已经挑明,YTMR组织上次在咱们科创板损失惨重,理查德家族更是受理查德的拖累,在赔偿组织损失之后,亦被组织无情抛弃,落得个元老被元老会罢免,家族被组织除名的惨淡下场。YTMR组织把这些都记在了何叶头上,对‘芙蓉资本’的围剿,力度空前,何叶现在的日子很不好过。所以,在这个时候,我必须给她准备足够的资金,以备不时之需!” 梁栋道: “就算你有这个打算,可一旦何叶那边需要支援,那就不是一亿两亿的事,就算你省下这么一点钱,也于事无补的。” 苏菲沉默许久,终于松口: “好吧,那就依你所言!” 第1503章 苏怀山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他进门后,第一件事就是问苏朗去哪儿了。 苏菲指着他的书房,说: “你孙子是个书痴,不管走到哪里,最喜欢的活动,就是看书。” 苏怀山没有理会苏菲和梁栋,径直走向书房,还很礼貌地敲了敲门,得到苏朗的允许之后,才推开门,走了进去。 爷孙俩在书房里聊了足足十多分钟,也不知都聊了些什么,然后苏怀山才满面笑容地走了出来。 苏菲和梁栋见苏怀山出来,就同时站了起来,苏怀山压了压手,示意他们坐下。 三个人都坐好之后,苏怀山很正式的开口道: “我已经向燕京方面提请了病退申请,那边很快就会派人来走程序。岭西这边,我也跟许铎、谢学义等人都分别谈过话了。” 苏菲和梁栋二人对视一眼,苏菲先问了一句: “爸,你退了之后,有什么打算?” 苏怀山回答道: “我这个病,早期不需要住院治疗,我也不想把生命浪费在医院里,而是打算趁着脑子还清醒,到全国各地走一走,看一看。忙了一辈子,我还没有真真正正地出去旅过游呢!” 苏菲有些为难地说: “可我还要照顾几个孩子,没时间陪你的。” 苏怀山笑了笑: “我不用你陪,我退休后,国家也会给我保留一个生活秘书的。” 苏菲有些不放心苏怀山的身体,就担心地问: “爸,万一你要是在旅游途中患病了怎么办?” 苏怀山道: “患病就患病呗,又不是要命的病!” 苏菲眉头一皱,不高兴地说: “不许你说这样的话!你想到全国各地转转,我不拦你,但我需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情,只要你患病,你的秘书必须第一时间告诉我,我把你也接到燕京,跟梁栋他爸,还有何叶她爸,三个老头子集中到一起,方便我照顾。” 苏菲说完,苏怀山却看了梁栋一眼,梁栋朝他微微点了点头。 苏怀山却说: “你们现在住的房子好像是何叶买的吧?我住进去,合适吗?” 苏菲道: “我跟何叶就跟亲姐妹似的,有什么不合适的?” 梁栋也跟着道: “是啊,是啊,都是一家人,不用计较太多……” 苏怀山不说话了,过了好一会儿,才问梁栋: “我听许铎说,你想让雷正军接替他的位置?” 梁栋点了点头: “我是有这个打算。” 苏怀山不理解梁栋是怎么想的,又问道: “为什么选择雷正军?” 梁栋道: “目前在咱们岭西,有机会竞争省长位置的,也就是雷正军和谢学义。按道理说,谢学义是专职副书记,比常务副省长更具优势。所以,我就打算把雷正军推上去,往许铎和谢学义之间撒一些钉子……” 苏怀山微微颔首: “你这么想是没错,但雷正军跟你非亲非故,你们两个好像就没有什么交集,你这么帮他,值得吗?如果他真的当上了省长,你觉得他会领你这个天大的人情吗?一旦雷正军当上了省长,不但不会领你的情,恐怕他还会处处小心提防着你……正所谓‘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这几乎就是一个亘古不变的道理。” 梁栋道: “我帮雷正军,有两个原因:其一就是刚才我说的,是为了离间许铎跟谢学义之间的关系;其二就是因为我相信他的人品。我跟雷正军虽然没有多少接触,但我跟他儿子特别熟,而且关系还很铁。他儿子的品行很不错,那他这个当老子自然也就差不到哪里去。雷正军在担任渭城市委书记期间,渭城的发展可是有目共睹的,这说明他的执政能力也是没有什么问题的。而且,外界也从来没有传出过他在经济和生活作风上有什么问题。” 苏怀山根雷正军共事不是一天两天了,对雷正军还是很了解的,就很认同地评价道: “雷正军这个人,有脑子,有魄力,又能廉洁自律,克己奉公,官声一向都很好。而谢学义跟他正好相反,既贪财,又好色,而且还擅长玩弄权术,整人很是有一套,但一具体到实际工作,那就立刻原形毕露,根本就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无能之辈!” 梁栋道: “所以我宁愿把雷正军推上去,也不愿意让谢学义那样的人祸害一方。” 苏怀山道: “可你想过没有,这不过是你自己一厢情愿罢了,你觉得燕京那边会答应吗?” 梁栋道: “事在人为,燕京那边的工作,我来做。只要许铎不反对,我就有七成的把握。” …… 苏怀山要病退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渭城官场。 第二天一大早,苏韵就领着苏怀霖、苏夔父子,堵在了苏怀山家门口。 保姆一打开远门,苏韵就一把推开她,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 当她看到梁栋和苏菲也在时,就更气不打一处来,指着梁栋和苏菲,恶狠狠地问道: “你们两个怎么也闻着味赶过来了?” 问完,又阴阳怪气地笑了笑,然后转向苏怀霖父子: “大哥,小夔,你们看,还是人家一家子亲啊!我约摸着,人家昨晚就已经关起门,把一切都商量好了,要是我们今天不赶过来,估计什么都落不着!” 苏菲早就对这个姑姑失去了耐心,每次在她需要帮助的时候,这个亲姑姑好像次次都要掉链子。 “大姑,我们商量什么了?请你把话说明白!爸爸的身体突然就不行了,这是谁都没想到的事情!”苏菲板着脸回应苏韵道。 苏韵冷哼一声,指向梁栋: “你以为你们把事情做得很隐秘,别人就发现不了?你是不是把大家都当成傻子了?苏菲,你告诉我,他是怎样进入省委常委的?他今年还不到四十,你跟我扒一扒,全国上下,有几个不到四十岁就进省委常委的?你一个苏家的丫头,跟他姓梁的无名无分,竟然用你爸爸的仕途,换取姓梁的仕途,苏家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一个白眼狼?” 第1504章 苏韵的无端猜想,让梁栋有些啼笑皆非,而苏菲则被她气得双颊通红。 苏菲本就不是一个牙尖嘴利之人,短时间内根本就想不出反驳之语,只是连声道: “不可理喻,不可理喻!” 苏怀山突然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站起来,指着苏韵问: “苏韵,你到底想干什么?” 苏韵正视着苏怀山,毫不示弱地说: “二哥,你是主动提出病退,肯定可以跟上头提些条件,我跟大哥就合计着,你提条件不能把我们两家给落下了。” 苏怀山道: “大哥家苏夔是体制里的人,他要是提条件,我可以理解,你苏韵跟着瞎掺和什么?难道你也想让我给你谋个一官半职?” 苏韵看了一眼旁边的苏菲,神情自若道: “大哥,老头子还在的时候,把‘恒华集团’的大部分股份都交给了苏菲,苏菲拿着这些钱,现在赚得盆满钵满,具体身价是多少,我们都搞不清。这些钱是苏家的共同财产,我认为苏菲是不是应该把这些钱拿出来,大家分一分?” 苏菲指着苏韵,气得身体都有些发抖,说起话来,也有些慌不择口: “大姑,你说这话还要脸吗?当初‘恒华集团’分家的时候,你拿走了所有的优质资产,只给我留了一个烂摊子,后来的‘恒华集团’跟你还有一毛钱的关系吗?” 苏菲是财神爷,苏韵也怕把她惹恼了,哪怕她说了不合适的话,苏韵也只是平心静气地说: “苏菲,离开了苏家,你能有今天的成就吗?你都身价几千亿了,哪怕拿出一个零头给你大伯、大姑、二姑分一分,也足够我们这几家吃几辈子了,你又何必这么小气呢?” 苏菲没想到,面对金钱的诱惑,一个人可以无耻到这种程度,就平复了一下心情,道: “大姑,我现在拿不出一分钱的闲钱,你就不要再打我的主意了。再说了,就算我有钱,哪怕我拿去捐了,也不可能平白无故的就这么送给你们的!” 苏韵被苏菲呛得脖子脸通红,指着苏菲‘你’了半天,也没说出话来。 就在这时,艾丰两口子也牵着小建军走了进来。 客厅里剑拔弩张的气氛,因为他们的到来,也缓和了不少。 苏韵走过去挽住苏荷,指着苏菲对她道: “小荷,你来评评理,你说你姐都几千亿的身价了,她随便拿出来一点钱,给咱们每家分个十亿八亿的,对她来说,不就是九牛一毛吗?可她死活都不同意,还说她现在拿不出一分钱,就算她有那个闲钱,宁愿捐了,也不分给咱们!” 苏荷还没有开口,苏怀山就抢着道: “苏韵,你跟外人沆瀣一气,背地里做一些小动作,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吃里扒外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还姓苏?你现在竟然还有脸来到我家里提这些要求,难道你真不知‘羞耻’二字是怎么写的吗?” 苏怀山久居高位,轻易不会动怒,更不会像市井小民一样,说一些粗鄙不堪的言语。 但今天他显然是真的动怒了! 苏韵见苏怀山也撕破了脸皮,就不管不顾地说: “大哥,你昨天把那家高尔夫球场都送给了梁栋,你以为我们不知道?那家高尔夫球场意味着什么,你心里比谁都清楚!那家球场就代表着你多年来经营的人脉关系!你连这个都送给了梁栋,你觉得你还有资格当这个苏家的掌门人吗?” 苏怀山沉声道: “从老头子离开的那一刻起,苏家就已经散了!” 苏韵大声道: “苏家散了可以,但你必须把本该属于我们的东西还给我们!” 苏怀山怒极而笑道: “苏韵,你告诉我,那些东西是本该属于你们的?” 苏韵毫不示弱道: “你能当上省委书记,就是因为你姓苏。所以,你病退的交换条件,我们大家也应该分一杯羹!除此之外,你让苏菲拿出一部分钱,我们也不多要,每家分十亿就行了……” 苏韵话音刚落,只听‘啪’的一声脆响,所有人都愣在当场! 等大家都回过神来,才发现是苏怀山给了苏韵一巴掌。 紧接着,反应过来的苏韵‘嗷呜’一声,撕心裂肺地哭了起来。 苏怀霖感觉自己是时候开口了,就清了清嗓子道: “怀山,都是一家人,就算苏韵说错话了,你也不能打人啊?何况她说的也没什么错的地方啊?” 苏韵见有人帮腔,立刻抹了一把眼泪,接着道: “二哥,你是当哥的,你打我,我认了。可是……” 苏韵说着,指向苏夔,继续道: “老头子在世的时候了,唯一的愿望,就是把苏夔推上去。可现在的呢?你把苏夔丢在一个清水衙门,任他自生自灭,这就是你对老头子遗愿的态度吗?你一个省委书记提前病退,就算换来了梁栋进入省委常委,但这跟你扶苏夔一把也不矛盾啊?” 就在这时,自打进门后就一直没来得及说话的苏荷也插了一句: “还有我们家艾丰,他当市委书记也有几年了,是时候动一动了。” 梁栋没想到苏荷会在这个时候,抛出这么一个问题,这让他直接有些怀疑,这个苏荷还是当初那个正义感爆棚的记者苏荷吗? 梁栋看了苏荷旁边的艾丰一眼,艾丰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报以歉意的微笑。 苏荷发觉了这俩人之间的小动作,扭头狠狠地瞪了艾丰一眼,然后走到梁栋身边,沉声道: “梁栋,你逼死了我妈妈,我从来都没想过要跟你算账,但我希望你不要把事情做得太绝,苏家不止有我姐姐苏菲,还有我这个当妹妹的苏荷!苏家的资源,不能让你一个人独占了!” 苏菲拽了苏荷一把,怒斥道: “苏荷,怎么跟你姐夫说话呢?” 苏荷不服气地顶了一句: “他不是我姐夫!” “啪!” 苏荷话音刚落,苏怀山在她脸上也打了一巴掌,同时怒斥道: “放肆!” 第1505章 苏怀山的养气功夫早就修炼得炉火纯青了,但今天他却接连两次破功。 这或许跟他最近患上了阿尔兹海默症有一定关系。 但最主要的原因还是,相较于在外面遇到的事情,家里的事情更让他觉得糟心。 苏荷愣了一下之后,左手捂住脸,右手指着苏怀山,哭诉道: “你就是偏向我姐,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你心里只有姐姐的妈妈,我妈都被他逼死了,你不但不不管,还不让我们说话!” 苏荷说到这里,右手调转方向,指向了梁栋。 苏怀山还想动手,手都抬起来了,却被一旁的苏菲双手拽住,然后对苏荷道: “苏荷,你母亲怎么死的,你心里应该有数,杀他的人是他亲哥哥!” 苏荷满脸敌视地看向苏菲: “如果不是你们一大家子,我妈怎么可能回国?又怎么可能去那枫山?她要是不去枫山,又怎么可能发生那些事情?说来说去,还不是因为你们?” 就在这时,梁栋突然开口道: “苏荷,关于你母亲的死,我承认,跟我有脱不开的干系。但是,这完全是她咎由自取!她代表魏家,加入了国际邪恶组织,已然走向了国家和民族的对立面,这样的人,死有余辜!” 苏荷自知理亏,却仍旧死犟道: “可她是我妈妈!” 由于苏菲的干涉,苏怀山这会儿已经没有那么生气了,不过还是严厉斥责苏荷道: “生而不养,枉为人母!你一生下来,她就抛弃你,远走海外,是你姐姐把你接到米国,照顾你长大,你应该感恩的人是你姐姐,而不是她魏宁!” 大人吵架的时候,艾建军就躲在了苏荷身后,这会儿他偷偷地从一侧探出小脑袋,有些害怕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苏菲见状,蹲下去,拽过艾建军,搂住他,安慰道: “建军不怕,姨让朗朗哥哥带你上去玩儿。” 苏菲话音刚落,懂事的苏朗就走了过来,拉起艾建军的手,指了指苏怀山的书房: “走,哥哥带你去姥爷书房玩儿。” 艾建军一直都住在燕京艾家,很少回渭城,跟苏怀山见面的机会也不多,至于苏家其他人,更是几乎都没见过。 小孩子最害怕大人吵架,尤其是苏怀山还打了自己妈妈一巴掌,这让艾建军幼小的心理,恐惧不已。 他扭头看了一眼苏荷,苏荷朝他点点头,他便跟着苏朗去了苏怀山的书房。 这个小插曲,让客厅里的气氛缓和了不少,不过所有人的心头,仍旧没有丝毫的放松。 苏荷明显还想说什么,却被艾丰轻轻拽了一下衣服,也就努力压住继续说话的冲动。 苏韵见苏荷这边熄了火,就跳出来拱火道: “二哥,如果小菲跟梁栋领了结婚证,你把咱们苏家的资源都用到他身上,我们也无话可说。小菲给他生了一个儿子,他现在又是离异状态,可他明显没有要给小菲正名的打算,你觉得这是为什么?” 梁栋怕苏怀山再次发怒,就抢着反问了苏韵一句: “你觉得是为什么?” 苏韵鄙夷地看向梁栋: “还不是有些人翅膀硬了,看不上我们家小菲了?” 苏韵话里话外的挑拨意味,再明显不过,谁知梁栋听完却只是淡淡一笑,还拉起苏菲的手,回应道: “我跟苏菲的生活怎么安排,是我们两个人的事,外人无权置喙。” 说着又扭头凝视着苏菲的眼睛,当众秀起了恩爱: “我们之间的感情,经历过数不尽的磨难,我们为了彼此,都会心甘情愿地为对方牺牲自己的一切,至于有没有那一纸证明,又有什么关系?” 苏韵冷笑一声,挖苦道: “大话谁都会说,不就是去领个证吗,能有多难?你一直这么推三阻四,敢说不是心里有鬼?” 苏菲抢在梁栋前面开口道: “大姑,不是梁栋不愿意跟我领证,是我自己不愿意。要是我跟梁栋领了证,苏朗要再姓苏,那就有些不合适了。” 苏韵继续冷笑道: “苏朗本来就是老梁家的种,本来就不应该姓苏!你这么做,是不是打算等他将来长大了,好继承咱们苏家的家业?” 苏菲怒道: “我才不像你心里有那么多花花肠子!再说了,现在的苏家,还有什么家业值得继承?渭城的那几家商场不是都掌握在你手中吗?至于‘恒华集团’,我说过了,跟你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你们就别想再打‘恒华’的主意!” 苏韵同样怒道: “今天除了苏颖,咱们大家都在这里,我就想要一句公道话:‘恒华’到底是不是苏家的?” 苏菲斩钉截铁地道: “以前是,现在不是了!你把‘恒华’的优质资产剥离出去后,给我留下了一个烂摊子,如果不是有‘普安资本’的鼎力相助,‘恒华’早就破产了。所以,现在的‘恒华’,早已不是当初的‘恒华’,跟咱们苏家没有任何关系。” 苏韵指着苏菲,向大家道: “你们看到了吗?她这摆明了是在强词夺理,摆明了是想独吞‘恒华’!‘恒华’是老头子一手创办,走到天边它也是苏家的产业,不是你一句话就说了算的!” 苏怀霖点头附和道: “就是,就是,‘恒华’不管什么时候,都是要姓苏的!” 苏怀山咳嗽两声,然后道: “大哥,苏韵,你以为你们这两年在背地里的那些小动作,我会不知道?你们要是认为自己还是苏家之人,就不会帮着外人来对付我!许铎有强大的背景,除了有钱家帮他撑腰,他还是从组织部空降下来,在那里也有着深厚的人脉关系,我在跟他的博弈中,本就处于劣势,可你们还暗地里跟许铎眉来眼去,从背后捅我刀子,以至于我不得不缩起头来,避其锋芒。后来我正好又身体不适,也就只好选择彻底放手,任凭许铎在岭西一手遮天!” 苏怀山说到这里,突然停了下来,一脸威严地扫视一圈,然后接着道: “可是,梁栋回来了。他这一回来,岭西又该变天了,你们何去何从,你们自己选择,能说的话,我就只说这么多!我累了,需要休息了……” 苏怀山说完,不等其他人开口,转身走向了自己的卧室。 第1506章 苏怀山一走,苏韵她们再闹,也就没了什么意义。 都闹到了这个份儿上,大家也就没什么家常可拉了,坐在一起,徒增尴尬,于是苏韵便跟苏怀霖父子一道,离开了苏怀山家。 他们一走,艾丰向梁栋使了个眼色,梁栋点点头,跟着他走了出去。 俩人一人叼着一支烟,漫步在省委家属院,艾丰开口道: “梁兄,咱们兄弟之间,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今天这事,你不要怪我,我也是被苏荷拉着过来的。苏荷说的那些话,你别太往心里去。俗话说,一孕傻三年,儿子这都快四岁了,她好像还没缓过劲儿来。” 梁栋道: “她是苏菲的妹妹,我怎么可能跟她一般见识呢?女人嘛,都有蛮不讲理的时候。” 艾丰连连点头道: “就是,就是,以前没孩子的时候,是我虐待她,着我承认。可等她生了儿子之后,好像就‘翻身农奴把歌唱’了,转而骑在了我头上,你都不知道,我现在在家里的家庭地位,都已经排到了第四位了!” 梁栋诧异地问道: “你们家不就三口人吗?咋就排到了第四位了呢?” 艾丰回答说: “家里不是还养着一只蓝猫吗?我现在只要一回家,除了要包揽所有家务,伺候完苏荷,伺候儿子,伺候完儿子还得伺候那只猫!” 梁栋笑了笑,对艾丰道: “你把我拉出来,不是就为了给我讲这些的吧?” 艾丰停下脚步,转向梁栋: “梁兄,你现在已经是省委常委了,兄弟我还只是个市委书记,你总不能自顾着自己进步,把兄弟给忘了吧?秦煜那厮不是被你给弄到定南了吗?你总不能厚此薄彼吧?” 梁栋笑道: “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还说你是被苏荷硬拽过来的?” 艾丰挠了挠头,竟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不过他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缓缓道: “梁兄,我们艾家的主要资源都在部队,地方上的事,基本都插不上手。苏荷爷爷去世的时候,我们艾家也曾试着来岭西插一杠子,可惜来时有多嚣张,走时就有多狼狈。不得不说,咱们这位老丈头还是很有些手腕的。他不动声色间,就挑起了我们艾家跟钱家的碰撞,借着钱家的手,让我们艾家又灰溜溜地退出了岭西。所以说,我这市委书记都快干满一整届了,到现在依旧没有一丝要提拔的迹象。我去找咱们的老丈头,他就跟我打哈哈,说自己已经没有了多少话语权,说话已经没人愿意听了。我又去找许铎,甚至还把我爷爷都搬出来了,可许铎仍旧不为所动,又把皮球踢给了苏怀山。他们两个就跟达成了默契似的,把我像一只皮球一样,踢来踢去,直到今天!” 梁栋道: “可你跟我说这些又有什么用?我不过就是一个常委副省长,在常委会上顶多也就拥有一个投票权,我现在坐的位置都是靠门的位置,你说我能帮你啥?” 艾丰笑道: “梁兄,你要这样说话,就太不把我当兄弟了。你有多少能量,我岂能不知道?你要铁了心的想帮我,就肯定会有办法。” 艾丰说完,见梁栋脸上没有什么波动,就继续道: “梁兄,你现在是常委副省长,在省政府那边,地位仅次于省长和常务副省长,排行第三。但我想说的是,咱们岭西省政府是一正八负的格局,除了你们三位常委外,剩下还有六位副省长。这些副省长中,贺国武最为活跃,他同时也是许铎的铁杆拥泵。如果不是你突然空降下来,常委副省长的位置极有可能就是这个贺国武的。所以,你这是当着人家的道儿了,你说他会开心吗?在贺国武的网罗之下,省政府那边除了常务副省长雷正军,六个副省长都是许铎的人。这个雷正军在省委常委中就是一个另类,身为一个体制里的人,竟然不喜欢拉帮结派!任凭许铎手段使尽,雷正军就是不上钩,依旧我行我素。不过,他们后来好像也达成了一种默契,互相之间不结盟,也不拆台,以至于雷正军这个常务副省长都快成了省政府那一块的一个摆设。我跟你说了这么多,就是想告诉你,你要想在省政府站得住脚,就必须有自己的人。” 梁栋淡淡一笑,指向艾丰: “你的意思是说,你就是那个‘自己人’?” 艾丰脸皮够厚,直接回答道: “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你想要‘打虎’,怎能离得了我这个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的亲兄弟?” 梁栋想了想,对艾丰道: “丰子,我觉得这件事你最好还是亲自跟苏荷她爸谈,只要他愿意帮你,我这边是没有问题的。” 梁栋说完,就想继续往前走走,结果他刚抬脚,就被艾丰给拽住了: “不是,我把你交出来,是希望你能帮我在燕京那边活动活动。” 梁栋又道: “你也知道的,副省长的位置一共就这么几个,一个萝卜一个坑,现在坑都占满了,没有坑就算我去活动了,也只是白费力气啊?” 艾丰笑道: “梁兄现在跟谁学的?一点都不地道了。咱们老丈头退下来之后,许铎铁定是要接替他的位置的。许铎当了书记,那省长的位置,应该就落在了雷正军头上,这样的话,副省长里面不就多出一个坑了吗?” 梁栋有些诧异地盯着艾丰,问: “你怎么知道雷正军要上位的?” 艾丰回答道: “你别这么盯着我,我可没有这样的洞察力。实话告诉你吧,分析出这个结果的是我爷爷!” 梁栋微微颔首: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呀!没想到艾爷爷竟然连这个都能分析得出来。” 艾丰道: “可惜我爷爷也上了年纪,身体也是一天不如一天了。” 梁栋想了想,对艾丰道: “我还是觉得你不应该找我,原因很简单,因为我要帮雷正军,要是同时连你也帮了,肯定会被上面的人认为我贪心不足。这样的话,我帮你活动反而是害了你!” 第1507章 艾丰笑道: “梁兄,燕京方面你不用操心,爷爷亲自出马,组织部那些官老爷应该还是会给他几分薄面的。爷爷不放心的是岭西这边。他担心许铎会从中作梗,因为许铎以前曾跟苏荷她爸配合着阴了我们艾家一把,肯定怕我们秋后算账。” 梁栋想了想,道: “如果我是许铎,我也不会同意提拔你,这不就是典型的引狼入室吗?本来他在省政府那边占据绝对优势,现在他要离开,同时又一下子进了两个他控制不了的人,再加上被我强推上去的雷正军,省政府那边他根本就占不到什么优势了。” 艾丰道: “爷爷说了,你梁栋肯定有办法搞定许铎,只要你搞定了许铎,算我们艾家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 梁栋忙道: “这个我可承受不起!艾爷爷也是我敬重的老革命,他都开口了,能帮的忙,我一定尽力!” 艾丰很郑重地向梁栋抱了抱拳: “梁兄,兄弟的前途就握在你手中了,这次就拜托你了!” 说完,还朝梁栋鞠了一躬。 梁栋突然换了一个话题,问艾丰: “苏荷这次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她以前可不是这个样子啊?” 艾丰叹了口气,跟梁栋解释道: “我正想跟你说她的事呢。她今天非要拽着我过来,也是受苏韵的蛊惑。我虽然不太清楚她们之间到底说了些什么,却从苏荷的口中注意到了这么一个消息:说是咱们老丈头把那个高尔夫球场送给了你,可那里好像有个叫什么苏葲的不怎么乐意,就找到了苏韵那里。” 梁栋眼睛微微眯起,脑子里想起了苏葲的样子。 他跟苏葲唯一的接触,就是在高尔夫球场的那个小院儿里。 现在想来,苏葲自始至终都对他抱有深深的敌意。 梁栋知道,那个高尔夫球场之所以带有私人会所的性质,基本不公开对外营业,主要原因就是因为那里是苏怀山社交圈子的大本营。 尤其是他们上次聚会的那个别墅小院儿,更是苏怀山人脉关系的核心所在。 总的来说,那个高尔夫球场,就是一个小山头,小圈子,小团体,也是梁栋向来都十分反感的存在。 但是,现在的梁栋,根本就没有拒绝的理由。 以前,他在县里、市里的时候,可以不在乎这些蝇营狗苟的东西,因为他无论想干什么,背后都有强大的背景帮他背书。 现在,他已经来到了省委常委这个层面,这就等于他必须自己亲自面对来自各方的压力,苏怀山一退,就再也没人能在背后帮他一把了。 赵老去世的时候,那些人给过梁栋机会,想要让他成为他们棋盘里的那颗开路先锋,但他拒绝了。 梁栋敬佩赵老,也不反感赵老所在的那个松散联盟,但他就是不想成为别人手中的一颗棋子。 如果现在再让他选择一次,他依旧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他选择的这条路,势必更加坎坷,但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的成就感,足以抵消这一切。 梁栋反感小山头、小圈子、小团体,反感那些所谓的‘为官之道’,但他又不得不按照那套他所反感的规则行事,否则的话,指望他一个人,在官场里根本就寸步难行。 所谓政治,不过就是把自己人变得多多的,把敌人变的少少的。 这个道理,古今中外,从未有过任何改变。 …… 毕竟是一家人,梁栋和艾丰回去之后,苏怀山父女三人又坐到了一起。 苏荷这会儿也没有刚才那么激动了,大概是苏怀山,或者苏菲,做通了她的思想工作。 见梁栋和艾丰进来,苏怀山站了起来,朝他们俩招了招手,然后向书房走去。 三个大人进去的时候,苏朗正拿着一本书,在给小建军讲里面的故事。 苏怀山走过去,宠溺地摸了摸苏朗的头,苏朗很懂事地问了一句: “爷爷,你们大人是要讨论事情吗?” 苏怀山笑眯眯地点点头。 “那我领着弟弟出去玩儿了。”苏朗又道。 “在客厅和院子里都行,不许出大门。”苏怀山交代道。 “姥爷,我想去湖边玩儿。”艾建军抬起头征询意见道。 苏怀山同样摸了摸艾建军的头,笑道: “出去问问你妈妈,要是她愿意陪你去,你们就可以去玩儿,要是她不答应,那就不能去玩儿。” 苏朗扶了一下眼镜,老成持重地说: “爷爷,有我照看弟弟,不会有事的。” 苏怀山还是有些不放心,艾丰却替两个孩子开口道: “爸,朗朗是个懂事的孩子,建军平时也很听话,让他们去玩吧,不会有什么事的。” 苏怀山有些不情不愿地摆了摆手,最后又交代苏朗一句: “朗朗,你弟弟太小,不能让他离开你的视线,尤其是不能让他离水太近,知道吗?” 朗朗点点头,牵着小建军走出了书房。 两个孩子出去后,苏怀山示意梁栋和艾丰坐下,然后开口道: “今天发生的事情,你们也看到了。我想对你们说的是,苏家没落至此,已经无可挽回,这或许就是所有大家族的宿命。咱们有句老话,叫‘富不过三代’,现在看来,这话还是很有道理的。所有大家族都会秉承一个理念,那就是‘家族利益至上’,它们会把自己家族所有子弟,都教育成一个个眼中只有利益,没有亲情的冷血动物。大家族子弟,一出生,就注定成为这个家族的一颗零件,一辈子就只是为了家族运转,而活成一句行尸走肉。以前的我,一直都把苏家利益放在第一位。为了苏家,我可以牺牲自己的爱人,牺牲自己的子女,以及牺牲自己的一切……可现在再回头看一看,我的这些牺牲,是多么的愚蠢,多么的可笑,我用一辈子维护的苏家,就是一群自私自利的吸血鬼。看看他们那一张张嘴脸,为了自己的利益,哪里还讲一点亲情?在他们毫不犹豫地从背后捅我刀子的时候,我就已经对苏家失望透顶了……” 第1508章 “艾丰,”苏怀山又对艾丰道,“梁栋这次能直接进常委,我没有替他说过一句话。但我这次主动提出病退,是梁栋的意思,这一点,我也不想瞒你。早在半年前,我就发现自己患上了阿尔兹海默症,那时又是我跟许铎掰腕子的关键时期,我也是实在没辙了,只好选择低头。我甚至好长时间连常委会会议都不敢参加,就是怕被他们看出端倪。后来还是被梁栋先看出来了,于是我们俩一合计,就打算给许铎做个套儿,于是就有了我主动向上面提出病退这件事。” 苏怀山顿了顿,继续道: “艾丰,你也不要怪我,苏荷爷爷走的时候,你们艾家想干什么,大家心里都有数,我借钱家之手,把你们艾家逼出岭西,也是出于自保。那个时候,我还没有要放弃苏家的念头。你在市委书记的位置上都快干满一届了,按说早就该动一动了,你们艾家不好意思主动提出,我也就顺便装起了糊涂。现在我要退了,燕京方面很快就会派人下来,到时候我会主动向他们提起你的事情,至于成与不成,那就只能看天意了。” 艾丰和梁栋对视了一眼,俩人没想到苏怀山竟然会在这个时候,说出这样的话来。 苏怀山见状,笑了笑,又道: “你们俩刚才出去转了一圈,是不是就在讨论这件事?艾丰是不是想让梁栋帮你一把?” 艾丰和梁栋同时点了点头。 苏怀山笑道: “梁栋不好出这个面,因为他还有别的布局,上头不可能把所有绿灯都开给他一个人的,这件事还是我主动提出来比较合适。这是我这次退下来提出的唯一要求,燕京方面要是再不答应,那就显得有些太薄情寡义了。再说了,艾老爷子还在,他要是在燕京那边再使使劲儿,这件事基本就没跑了。” 艾丰有些感动地说: “爸,您能为我做这些,我真的是太感激了。苏荷今天对你大不敬,我在这里替她向您道歉!” 苏怀山摆了摆手: “自己家的孩子,她就算再过分些,我也不可能跟她记仇。你回去也替我给她带句话,她长这么大,我还是第一次打她,替我跟她说声‘对不起’。” 要让一个父亲当面对自己的孩子说‘对不起’,恐怕他会很难张开嘴,何况是苏怀山这样一个一生要强的人。 艾丰有些难为情地说: “爸,苏荷今天说出那些话,都是大姑的怂恿的。我呢,心里有着自己的小算盘,就来了个顺水推舟,没有阻止她……” 苏怀山再次摆摆手: “都过去了,这些都过去了,以后就不要再提了。说不定下场你们再见到我的时候,我都未必能认出你们来……” 苏怀山一说出这话,书房里的三个男人顿时伤感起来! 过来一会儿,艾丰问苏怀山: “爸,您退了之后,有什么打算?” 苏怀山回答说: “这个我已经跟梁栋说过了,我打算趁自己还清醒的时候,到全国各地转转,看看祖国的大好河山。我这都忙了一辈子了,去的地方也不少,但基本都是为了工作,行色匆匆,哪里有时间认认真真地停下脚步看几眼?” 艾丰点点头: “这样也好!” 不过他很快又改口道: “可你万一在路上病发了怎么办?” 苏怀山看了看梁栋,然后道: “苏菲说了,她准备把我也接到燕京去,跟何叶她爸,还有梁栋他爸,放在一起照顾。” 艾丰有些哭笑不得: “这样的话,苏菲姐那里岂不成了养老院?她一个人,还要同时照顾一群孩子,要是顾不过来的话,还是让苏荷把您接到我们家去吧?” 苏怀山再次看了梁栋一眼,然后对艾丰道: “还是算了吧,把我一个糟老头子放在你们艾家大院儿,不合适。” 艾丰道: “这有什么不合适的?您是我老丈人,谁还能说闲话不成?” 苏怀山摆摆手: “你能有这份心就够了,我还是住梁栋家吧。他们家反正已经有了两傻老头子了,多我一个,正好可以凑一桌,斗斗地主。” 艾丰笑了起来: “到时候你们要是会斗地主就好了!”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苏荷慌里慌张地闯了进来,一脸焦急地说: “爸,建军和朗朗被人打了!而且他们两个还被人推到湖里去了!” 三个男人闻言,同时站了起来。 苏怀山脸色阴沉地问: “俩孩子有没有事?” 苏荷摇摇头: “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 苏荷话音未落,梁栋和艾丰已经跑了出去,苏怀山在后面催促苏荷道: “还杵在这里干什么?还不赶紧去看看?” 等苏家众人赶到湖边的时候,小建军和苏朗已经被人救了上来。 已经是五月中旬,很多人都已经穿上了短袖,倒也不用担心孩子们受冷的问题。 但是,在省委家属院,省委书记家的孩子被人打了,还被推进了湖里,这就有些耸人听闻了。 能住在省委家属院的人,身份都不简单,素质自然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竟然没什么人围观。 湖边除了两个浑身湿漉漉的孩子和苏家众人,剩下的人应该就是肇事方的人了。 苏朗在省委大院住过一段时间,这里有不少人都认识他。 事情发生后,是一个认识苏朗的别家的保姆去苏家报的信。 梁栋和艾丰跑得快一些,他们俩跑到的时候,苏朗正搂着小建军,在安慰他。 有了苏朗的安慰,小建军也很倔强,一直都没有哭。 不过当他看到爸爸艾丰的时候,眼睛一红,突然就‘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艾丰绰号‘疯子’,真要疯起来,没人能制得住。 见到儿子受欺侮,他又怎能忍得住? 就在他准备爆发的时候,梁栋却一把拽住了他。 艾丰使劲儿甩了一把,却没有甩开梁栋,就扭头看了梁栋一眼。 梁栋朝艾丰摇摇头,艾丰这才稍稍清醒一些,不过还是怒气冲冲地对梁栋道: “今天这事儿,必须要讨个说法!” 第1509章 梁栋能够保持冷静,并不是他不生气,他只是一直都在告诫自己,越是遇到事情,越不能乱了分寸。 很明显,跟两个孩子发生冲突的,也是一个孩子,一个跟苏朗年纪差不多的男孩儿。 八九岁的孩子,正是狗都嫌的年龄。 那个孩子被一个衣着华丽的女人搂在怀里,看样子,那个女人应该就是孩子的妈妈。 明明是自己孩子把人家推到了湖里,可那个女人却还在指着苏朗和小建军,厉声斥责道: “你们两个小崽子,知道我们家宝宝是什么身份吗?吓坏了我们家宝宝,我让你们家大人吃不了兜着走!” 就在女人责骂苏朗和小建军的时候,她怀里的孩子还在挤眉弄眼地朝他们做着鬼脸。 小建军才三四岁,又一直生活在艾家大院,哪里遇到过这种场面,躲在苏朗怀里,吓得都不敢哭。 而苏朗则紧紧地搂着弟弟,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个撒泼的女人。 苏朗的眼镜也不知道掉哪里去了,一双本来就大的眼睛,盯得那个女人心里发毛,就恶狠狠地威胁道: “小野种!再这么盯着我,把你眼睛挖了!” 女人说这话的时候,梁栋和艾丰正好赶到现场。 梁栋刚才还在安抚艾丰,闻听此言,顿时怒火中烧,铁青着脸走过去,把两个孩子护在身后,双眼喷火地盯着那个女人: “有本事你挖一个试试!” 那女人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刚开始还有些理屈,可梁栋的态度又瞬间点燃了她的怒火,她冷哼一声,蛮不讲理地说: “你就是孩子家长吧?这个院子外人进不来,你们应该就是住在这里,对吧?那很好,既然你们当家长的来了,咱们就要好好说道说道。我家宝宝在湖边玩得好好的,你们家孩子过来之后,就以多欺少,给我们宝宝幼小的心灵造成了极大伤害,你说该怎么办吧?” 这个女人也不是傻子,避而不谈刚才的恶毒语言,一上来就盛气凌人地接连抛出几个问题,要是换做一般人,肯定会掉入自证清白的陷阱之中。 然而梁栋却指着苏朗和小建军,问那个女人: “这位女士,如果你的眼睛没有问题的话,应该能分清到底是谁家孩子受到伤害更多了吧?我怎么听说我们家两个孩子是被人推入湖中的?你现在不问清事情的起因经过,就给我们扣这么大一顶帽子,是不是有些本末倒置了?我告诉你,你应该庆幸我们家孩子没什么大碍,万一他们两个中的任何一个人有个三长两短,我一定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女人听了梁栋的话,竟然‘咯咯’的笑了起来,笑够之后,指着自己的鼻子问梁栋: “你在威胁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梁栋面无表情地回答道: “你是谁跟我没有关系,我现在只想知道事情的具体经过。如果是我们家孩子有错,我会替他们向你和你的孩子道歉。如果是你们家孩子有错,我也希望你能向我们家孩子道歉!” 女人道: “事情经过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是你们家孩子以多欺少,欺侮我们家孩子,我们家孩子把他们推到湖里,完全是出于自卫!” 梁栋没有理会这个女人,而是蹲下身子,问苏朗: “朗朗不怕,把事情经过完完整整地跟爸爸讲一遍。” 苏朗显然受了天大的委屈,眼睛这时也变得有些红了,不过他还是条理清晰地对梁栋说: “我和弟弟在湖边玩打水漂的游戏,弟弟发现了一颗适合打水漂的石头,刚准备去捡,就被他一把推开,他非要说是他先发现的。” 苏朗说着,指向了女人怀中的那个男孩儿,那个男孩儿却装出一副很无辜的样子,抬起头可怜兮兮地看向自己的妈妈。 女人连忙摸了摸男孩儿的头,安慰道: “宝宝不怕,宝宝不怕,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有妈妈在,就没人能伤害到你!” 这边的苏朗继续道: “弟弟不服气,爬起来就跟他争辩,没想到他仗着自己比弟弟大几岁,硬生生把弟弟推到岸边,然后直接从栏杆上把他推到了湖里。我当时来不及跟他理论,就跳到湖里,把弟弟拽了上来……” 苏朗讲完,梁栋揉了揉他的头,然后站起来,看向那个女人,语气不善地说: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女人心里大概知道这就是事情的原貌,可她还是狡辩道: “小孩子的话怎么能信?” 梁栋指了指不远处的摄像头: “要不要去调一下摄像头?” 女人顺着梁栋所指的方向,果然看见那边有摄像头,不过她还是故作镇定地说: “告诉我你叫什么?既然你住在这个大院儿里,应该也是省委的人吧?我告诉你,你惹不起我们的!今天这事,算我们吃点亏,暂时就这样了。” 女人说着,牵着自己的儿子就想离开。 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艾丰已经抱起了小建军,上前两步,拦在女人面前,眯着眼睛道: “话还没有说清,就这么走了,不合适吧?” 艾丰的眼睛虽然很小,但他生气的时候,表情十分渗人,女人看着心中就有些害怕,不过她朝艾丰身后瞟了一眼,看到一群人走过来的时候,立刻就来了精神: “你又是个什么东西?敢挡着我的路?信不信我一个电话,让你明天就丢了工作!” 艾丰要不是怀里还抱着儿子,这会儿说不定已经给了女人一巴掌了。 梁栋怕艾丰动手,就拽住艾丰,对那女人道: “我们不想跟不讲理的人说话,你还是把你们家男人喊过来吧。” 就在这时,苏怀山和苏荷、苏菲他们也赶到了现场。 女人见到苏怀山,老远就朝他招手: “苏书记,是我,钱盈盈。” 女人叫钱盈盈,是钱定邦的同父异母的妹妹,嫁给许铎后,好多年都没怀上孩子,直到快四十才生了这么一个宝贝疙瘩,向来都溺爱有加。 梁栋和艾丰来省委家属院的次数本就不多,而许铎和钱盈盈又住在省政府家属院,所以就没见过面。 两个家属院共用一个人工湖,在湖的周围有一圈环湖步道,所以两个家属院里面也是通着的。 要不然,也就没有今天这场子事了。 第1510章 苏怀山见钱盈盈跟他打招呼,就朝他挤出一丝笑脸,当他看到浑身湿漉漉的苏朗和小建军,脸上的笑容就立刻消失了。 钱盈盈牵着孩子走到苏怀山身边,指着艾丰和梁栋,对他道: “苏书记,他们两个是不是你们省委的人?他们竟敢威胁我,你可得替我做主!” 苏怀山面无表情地说: “他们两个都是我苏怀山的女婿,一个叫梁栋,一个叫艾丰。” 说着,又指了指苏朗和小建军: “他们两个,大的是我孙子,小的是我外孙!” 饶是钱盈盈嚣张惯了,这会儿也知道自己闯了祸,不过还是不肯示弱: “苏书记,你们家孩子掉进湖里,受到了不小的惊吓,我们宝宝也跟着受到不小惊吓。依我之见,这件事咱们就到此为止……” 如果放在半个月前,苏怀山或许会就这么算了,但今天他没打算就此罢休。 就眼前的形势来看,不用说,一定是自己家的孩子受到了委屈。 就在这时,一辆汽车开进了省委家属院,然后径直开到湖边,停了下来。 车上下来的是许铎。 这边发生的事情,早有跟他在省委这边的亲信把情况报告给了他。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之所以没人敢围观,并不是说省委家属院里的住户素质就有多高,而是他们基本都认识钱盈盈,都知道她那蛮不讲理的性子,谁都不愿意凑上来招惹是非。 钱盈盈一见到许铎,立刻戏精上身,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脸颊就淌了下来。 “老许,你看看他们,仗着人多势众,欺侮我们娘儿俩!” 钱盈盈刚一开口,许铎就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然后朝她吼了一声: “闭嘴!” 许铎能有今天,完全是因为他娶了钱盈盈,所以,俩人的家庭地位也就跟所有靠女方起家的家庭一样,没有什么悬念。 但最近两年,随着许铎官越做越大,许铎在家里好像也就硬气了不少。 但总的来说,还是钱盈盈更加强势一些。 “你吼我?”钱盈盈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许铎。 “别在这里给我丢人,赶紧领着孩子滚回家去!”许铎眼神冷漠地看着钱盈盈。 钱盈盈被惊呆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哭天抢地道: “好你个许铎,你现在翅膀硬了,敢不把我放在眼里了是吧?信不信我现在就给我哥打电话,一会儿就让他把你的官帽子给摘了!” “啪!” 许铎毫不犹豫地给了钱盈盈一巴掌,然后指了指身后的李秘书: “把她拽回去!” 李秘书连忙走到钱盈盈身边,把惊愕得说不出话来的钱盈盈拽向停车的地方。 许铎顾不得理会钱盈盈,先走到梁栋身边,歉意道: “梁省长,真是对不住了,今天也让你看笑话了。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我都代我们家那口子向你道歉!” 梁栋当然知道许铎为什么会把姿态放得这么低,他显然是怕梁栋在他们商量好的事情上变了卦。 苏怀山已经主动提出了病退,这说明梁栋没有骗他,他可不想因为今天这场子冲突,让本已板上钉钉的事情出了岔子。 梁栋指着艾丰怀里的小建军,对许铎道: “许省长,今天主要是你儿子把艾书记的儿子推到了湖里,是我儿子下去把他救了上来。要道歉的话,也应该是给艾书记道歉。” 许铎看了艾丰一眼,却又面向苏怀山,对他道: “苏书记,今天的事情,我在这里向你道歉了。我那儿子,被他妈妈惯坏了,回去我一定好好教育他!” 苏怀山刚准备说话,梁栋却抢在他前面道: “许省长,道歉的话就算了,小孩子不懂事,调皮一些,也情有可原。不过艾丰在驿阳都干了好几年了,也是时候动一动了……” 梁栋突然把两件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情掺和在一了一起,这让许铎心中很是不舒服。 不过他也知道如果今天要是拒绝了,不但这件事情的走向不好说,还会把艾家给得罪死了。 艾家虽然把主要精力放在了部队,但艾老爷子还健在,他们艾家在燕京那边的影响力仍旧是不可小觑的。 上次跟苏怀山打了一个小配合,阴了艾家一把,这次要是能缓和一下关系,也是一笔很划算的买卖。 许铎心中最不舒服的,是梁栋总能恰到好处的拿捏住他,让他不得不被他牵着鼻子走。 这种感觉,对于一个向来都极度自负的人来说,是不能接受的。 许铎现在理解钱定邦为什么总是会把梁栋挂在嘴边,让他万一碰上了梁栋,千万要多长几个心眼,最好能躲则躲,不要与之发生碰撞。 然而,一个极度自负的人,又怎么可能听得进去别人的劝告?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许铎现在追求的就是这种感觉! 他明知跟梁栋的交往,无异于火中取栗,但他十分享受这种过程,享受这种与强者一战的过程! 对于许铎来说,只要让他当上省委书记,那就等于把一切主动权都抓在了手中。 到时候,他就是岭西的如来佛祖,任凭梁栋这只猴子本领通天,也翻不出他的五指山来! 所以,现在他要做的就是一个字——忍!等一切尘埃落定,再秋后算账也不迟! “嗯,艾书记这几年在驿阳的表现,还是可圈可点的,我认为他也完全有资格再动一动的。” 许铎说着,又用征询的语气对苏怀山道: “苏书记,你怎么看?” 艾丰虽然是苏怀山的女婿,但上次他就默许许铎算计了艾丰一把,因此,许铎觉得还是应该听听苏怀山的意见。 “如果有机会,就让他一步到位,提个副省长,也算是给他耽误几年的一个补偿吧。” 让许铎没想到的是,苏怀山竟然直接就提出了这样的要求。 他再看看眼前的三个男人,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儿,仿佛他们做好了一个套儿,就等着他往里面钻似的。 不过他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因为今天这事,完全就是一个偶发事件,任谁都不可能提前预知,也就无从借由此事来大做文章的。 第1511章 这次意外,等于给艾丰加了个双保险。 要是许铎能点头,艾丰的事,基本就算板上钉钉了。 梁栋本打算陪苏朗玩半天,却因为丘桐道长一个电话,只好作罢。 丘桐道长这次见梁栋的时候,只是寻常人的打扮,没有穿道袍,不过头上依旧用一支发簪挽了一个发髻。 丘桐道长一见到梁栋,就迫不及待地说: “梁施主,这么冒昧的把你约出来,真是不好意思。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急需找到师叔祖……” 梁栋笑了笑,打断道: “道长的心情我理解,我这就联系景川那边。” 梁栋说着,掏出了手机,同时还解释道: “在我离开景川的时候,还特意交代了我的继任者,要他多关照关照麻子道长。” 梁栋很快就拨通了秦煜的手机,开门见山地问道: “老秦,麻子道长那边有没有什么最新消息?” 秦煜在电话里回答道: “你交代我的事,我肯定是要放在心上的。不过当我亲自登门拜访的时候,麻子道长已经远游他乡了。” 梁栋的电话开了免提,丘桐道长也听到了这个消息,脸上露出了失望和不甘的表情。 “知道麻子道长的具体去处吗?”梁栋又对着手机问了一句。 “道长是世外高人,来无影去无踪,我哪里能知道他的去处?”秦煜回应道。 梁栋向丘桐道长摊了摊手,然后对秦煜道: “老秦,你有空的时候,帮我打听一下麻子道长的下落,要是有他的消息,一定记得通知我。” 俩人在电话里又聊了两句,结束了通话。 电话打完后,梁栋问丘桐道长: “景川那边,还去不去?” 丘桐道长摇头道: “人都走了,还去干什么?” 梁栋道: “真是不好意思,没能帮上道长的忙。” 丘桐道长淡然道: “冥冥中自有定数,我们也只能顺其自然了……” 梁栋问: “你们的正统之争我能帮上什么忙吗?” 丘桐道长再次摇头道: “这是我们自家的事情,外人不好掺和。” 不过他随即眼前一亮,目视着梁栋道: “梁施主如果能皈依我教,就能参与这些事情了。” 梁栋笑了笑,婉拒道: “我就是个俗事缠身的俗人,根本做不到清心寡欲,这个还是算了吧。” 丘桐道长也没有强求,不过却邀请道: “梁施主既然跟我们师叔祖有缘,那就说明你身具慧根,如果梁施主以后碰到什么解不开的心结,可以去天嶽山找我。” 丘桐道长的邀请,梁栋求之不得,连忙答应道: “一定,一定!” …… 跟梁栋一起回到南岗的,还有五六个人。 其中包括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罗文煊和一个姓薛的处长,以及耿秋狄和丁颐飞。 他们刚从渭城出发的时候,梁栋就已经通知了市委秘书长高红军,让他布置下去,临时召开一个全市处级领导干部大会。 等他们一下车,高红军就小跑着迎了过来,笑盈盈地对梁栋道: “梁书记,会场已经布置完毕,该到场的同志,也已基本到齐。” 梁栋指了指身后的罗文煊,高红军又连忙伸出手,跟罗文煊握了握,说了些欢迎的话。 梁栋一抬手,邀请罗文煊道: “罗部长,里面请!” 梁栋是省委常委,罗文煊哪里敢托大,连忙一弯腰,恭敬道: “梁省长先请!” 梁栋知道官场就是这个规矩,他要是再谦让的话,反而会让罗文煊为难,便当仁不让地走在了前面。 今天的这个会是干什么的,大家心里都有数。 尤其是坐在第一排的林森,脸色阴晴不定,看梁栋的眼神,仿佛要把他生吞活剥了! 他到现在都没搞明白,自己怎么突然就被免职了呢? 当初张洋不是胸脯拍得啪啪响吗? 不是说他在省里的后台,梁栋根本就无力撼动吗? 特么的张洋,说人话不干人事,事到临头,找到他的时候,他却一推二六五,之前所有的承诺,统统不认账了! 林森能爬到市纪委书记这么个位子,自然也有他的人脉,但他是纪检系统的人,人脉关系也局限于纪检系统内部。 当他找到了那个已从省纪委副书记的位置上退下来的老领导时,老领导只是摇了摇头,丢给了他一句: “此一时,彼一时,我现在说话,还不如在位时放的一个屁!” 老领导这边行不通,林森自然也不会坐以待毙,就想着解铃还须系铃人,无论花多大代价,只要取得梁栋的原谅,说不定事情还能有转圜的余地。 于是,他就四处打听,想要先从梁栋家人入手,谁知打听来,打听去,愣是没人能联系上梁栋的家人! 林森再退一步,又想从梁栋身边最亲近的人入手,就想到了他的秘书赵涛,可找人一打听,却发现赵涛的家人也早已离开了南岗! 林森实在没办法了,就求人要到了梁栋的手机号码。 电话是打通了,梁栋一听说是他林森,就只说了四个字——咎由自取,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林森准备好了一大堆为自己开脱的话,也准备好了毕生的积蓄,以及从张洋那里搞来的一尊品相极佳的玉器,结果却被梁栋吐出的四个字,掐灭了所有的希望…… 今天这个会,主席台上就只坐了三个人——梁栋、罗文煊和那个姓薛的处长,就连市长卞丰年,都坐在了下面第一排的中间。 梁栋坐下之后,对着话筒道: “今天这个会,时间上有些紧急,把大家召集起来也挺不容易的。下面,有请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罗文煊同志给大家宣布有关人事任免通知。” 罗文煊清了清嗓子,很严肃宣布道: “同志们,我受省委组织部领导的委托,代表省委组织部,赶赴南岗,来宣布两项任命。经省委研究决定,任命耿秋狄同志为南岗市委常委、市纪委书记,免去林森同志南岗市委常委、市纪委书记的职务;任命丁颐飞同志为南岗市副市长兼市公安局局长,免去杨祎胜同志南岗市副市长、市公安局长的职务……” 第1512章 罗文煊讲了几句套话,就把会场交给了梁栋。 这两项人事任免,只有为数不多的人提前得到了消息,大多数人听完罗文煊的宣布之后,皆震惊不已,互相之间的窃窃私语,也在所难免,会场也就显得有些喧闹。 梁栋扫视一圈,让下面坐着的每一个人都感受到自己好像被注意到了,大家不约而同地闭上了嘴巴。 等会场彻底安静下来后,梁栋缓缓开口道: “同志们,有人曾送给我一个外号,想必消息灵通的人都应该知道。他们背地里叫我‘梁屠夫’,还说什么‘梁栋出征,寸草不生’……其实我也不想一来到南岗,就拿咱们南岗的干部开刀。可是,我这刀不砍下去,有些人根本就不会动,甚至不但不会动,还要跟我对着干,你们说说,这让我如何能忍?我来南岗,是带着任务来的,上头希望我能尽快收拾南岗的烂摊子,扭转南岗的局面,所以我没有太多的时间和耐心跟你们玩捉迷藏的游戏。不管你们认为我这是杀鸡儆猴也罢,还是滥用职权也罢,我今天就把狠话撂在这儿,从今往后,你们在座之人,不管是谁,也不管你官有多大,背景有多深,只要你阻碍了我在南岗开展工作,我就让你下课!我梁栋说到做到!你们谁要想试试我的刀到底快不快,我举双手欢迎!我梁栋从来都不怕你们背地里骂我‘梁屠夫’,经我手拿下的每一个人,我不敢保证你不受冤枉,但我敢保证我的行为对得起天地良心,对得起一方百姓!当然,你们也可以对我进行监督,发现我有什么违规违纪违法的地方,也可以向上级举报。但我最讨厌的就是那些背地里搞小动作的人,你们中如果有谁想跟我玩阴的,我也绝对会奉陪到底,并保证给你一个让你满意的结果!我梁栋今天就索性再撂在这里一句狠话,我就是一个记仇的人!” 梁栋的一番铁血发言,让会场里落针可闻。 坐在前排的人脸色各异,坐在后面的人也是各怀心思,就连坐在主席台的罗文煊都忍不住频频扭头看向梁栋。 不得不说,他的这番发言,简直太炸裂了! …… 杀鸡儆猴的效果,立竿见影! 林森和杨祎胜被免职后,南岗的领导干部人人自危,就连卞丰年和张洋也只能暂时避其锋芒,不敢跟他明着硬刚。 耿秋狄的外号是‘三昧真火’,他上任后的‘三把火’,更是把整个南岗市纪委都快烧了个遍。 他不但给市纪委处级以上领导干部来了个大洗牌,更是开展了一项‘重拳治腐,严打快打’的活动,一时间,整个南岗的领导干部队伍都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公安系统,丁颐飞的手段,比起耿秋狄来,只会更狠,市局里的领导层中几个不听话的,不是被交流到了外市,就是被省厅那边内部调查,就算没有事,也得脱层皮。 于是乎,就有人说,南岗来了三个活阎王,一个负责捅刀放血,一个负责扒皮抽筋,一个负责火烧油炸! 张剑波的案子,是现在的当务之急,但梁栋他们就算再急,一时半会儿还是拿那些人没什么招儿。 纪委那边,耿秋狄很快就锁定了走漏消息的办案人员,可人家被抓后,直接就把所有责任都揽在了自己身上,摆明了就是负责顶罪的替罪羊。 让耿秋狄恨得牙痒痒的是,你明知道他们是替罪羊,却也没有什么办法让他供出幕后主使,案子到了他们这里,好像只有结案归档,皆大欢喜这一条路可走了。 市公安局那边也是一样,丁颐飞也很快就查到了直接策划张剑波车祸案的罪魁祸首,但那家伙早已悄无声息地潜逃出境,想要抓到人,无异于大海捞针,案子到了这一步,好像也走进了死胡同。 梁栋把耿秋狄和丁颐飞叫到自己办公室,俩人还以为这是要问责他们,耿秋狄便率先开口道: “梁书记,我和颐飞辜负您的厚望了。” 梁栋微笑道: “今天把你们两个叫过来,就是怕你们有这种思想。我既然想方设法把你们弄到南岗来,就绝对相信你们会交给我一张满意的答卷。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南岗能烂成这样,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要是你们来这里没今天,就能肃清这里的顽疾,是不是有些太不合常理了?我们跟贪腐分子作斗争的道路上,从来都是荆棘遍布,这条路也从来都是曲折坎坷。他们盘踞南岗几十年,把这里经营得如同一块铁板,我的前任陆书记铩羽而归,足以说明他们的势力有多庞大。我们才来几天,就想撼动他们,根本就不可能!我们必须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 丁颐飞道: “梁书记,我们从来都没有轻视过对手,但他们这些人也有些太狡猾了,就算我在市公安局内部把领导班子几乎换了一遍,好像仍旧不能很好的掌控整个南岗的公安系统。下一步我总不能把基层领导班子也换一遍吧?” 耿秋狄也附和到: “我在纪委那边面临的困境,跟他们市局那边也如出一辙。” 梁栋想了想,道: “对于这个问题,你们两个不要急躁。把整个系统的人全换了,肯定不现实,但你们可以采取温水煮青蛙的方式,徐徐图之。新官上任三把火,只能立威,而要让下面的人真正听命于你,关键还是要‘收心’,只有让他们心甘情愿的为你所用,你才算真正掌控了一个部门。所以,接下来,你们应该做的就是‘施恩’,至于具体该怎么做,你们不同的部门,有不同的方式方法,我一个门外汉就不好给你们具体的指导了。” 耿秋狄和丁颐飞对视一眼,然后又同时看向梁栋,脸上皆露出佩服的神情。 “苗书记对我说,跟着你能学到许多东西,当时我还不服气,现在我是真的服了。梁书记,你能做到这个位置,并不像传言中的那样,关键还是因为你自身的原因啊。” 梁栋笑问道: “传言中的我是哪样?吃软饭的?” 耿秋狄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第1513章 一眨眼,梁栋已经来到南岗整整一个月了。 在这一个月里,他除了熟悉南岗的情况,以及拿掉了林森、杨祎胜等几个领导,别的好像也没干什么。 至少到目前为止,还没来得及过问南岗债务的问题。 然而,‘六一’儿童节这天,行政办公区大门口,一大早就聚集了一群人。 这些人看起来不像那种市井之徒,来这里也不像是闹事的。 他们一到行政办公区大门口,就井然有序地或坐或站,前排的还打起了横幅,上面写着‘我们也想奉献,但我们也需要生活’、‘老师也是人,老师也需要吃饭’之类的内容。 梁栋从侧门走进行政办公区一号楼,前脚刚走进办公室,秘书长高红军就喘着粗跟了进来。 梁栋走到窗户前,皱着眉头朝下面看了看。 高红军凑过来,解释道: “梁书记,是下面的老师堵着门闹事。” 梁栋扭过头,看向高红军,有些不悦地说: “他们哪里闹事了?是冲击政府部门了,还是影响政府部门的正常工作了?你看看他们,既没有把出入大门的路堵死,又没有吵吵闹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表达他们的正常诉求罢了。老师们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知识分子,自身素质比普通老百姓明显要高出许多,他们身上自带的光环,也决定了他们要不是被逼无奈,绝对不可能做出此等有辱斯文的举动!你一上来就把他们的行为定性为闹事,如果让你处置这件事,你是不是要出动警察,把他们都关起来?” 高红军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话,就招来梁栋一顿训斥,脸色变得有些通红,却又不敢有任何分辩之词。 梁栋也不是那种揪着别人的小辫子就不放的人,他板着脸训了高红军几句,便换了一副日常工作时的表情,略显严肃地问高红军: “知道老师们的诉求是什么吗?” 高红军小心翼翼地解释道: “最近几年,咱们南岗下面的几个县区,因为受市财政的拖累,都不同程度地存在着欠发、少发教师工资的现象。这次过来的老师,都是白峡和杜阳那两个县的老师。其中白峡县据说已经一年多没有给老师发过一分钱了。” 梁栋若有所思地说: “老师们的工资本来就不高,有很多家庭就指望他们那份死工资生活,一年多不发工资,也难怪他们会来讨要说法。” 高红军出主意道: “县委书记是第一责任人,以前要是发生这样的事情,通常都会让他们县里的人来把人弄走……” 高红军话音刚落,赵涛敲了敲门,走进来询问道: “梁书记,白峡县委刘书记和杜阳县委胡书记一起过来了,您要不要见一下他们?” 梁栋低声道: “让他们进来吧。” 赵涛转身走了出去,很快就把白峡县委书记刘宏声和杜阳县委书记胡骥领了进来。 刘、胡二人略显拘谨地跟梁栋和高红军打过招呼,梁栋面无表情地问他们两个: “你们就没什么要解释的吗?” 刘宏声和胡骥对视一眼,然后由刘宏声先开口道: “梁书记,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们身为第一责任人,难辞其咎。但是,我们县财政早就拿不出一分钱了,哪里还有钱去给他们发工资?” 胡骥也跟着附和道: “我们杜阳也一样,财政吃紧,根本就无暇顾及老师们的工资发放。” 梁栋又问了他们两个一句: “那你们两个县的公务员工资有没有及时发放?” 刘宏声和胡骥对视一眼,各自朝对方使着眼色,明显是想让对方先开口。 梁栋见他们俩不吭声,就追问道: “这个问题是不是不好回答?” 梁栋在问这话的时候,脸上根本就看不出什么表情,但刘宏声和胡骥却都心里没底。 他们可不想被梁栋抓到把柄,被他拿刀架在脖子上。 梁栋到南岗才一个月,就接连拿下了两个手握重权的副厅级领导,他要是想对他们两个正处动手,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刘宏声见胡骥就像一摊扶不上墙的稀泥巴,只好硬着头皮道: “梁书记,我们白峡的公务员工资也只是‘争九保六’,争取每年足额发放九个月工资,保证至少发六个月……” 梁栋道: “据我了解,你们县的公务员队伍,去年不但发放了十二个月的工资,而且还发放了年终奖和安全文明奖。你们领着一大笔钱回家过年,却让老师们满怀着希望,听你们一次次地给他们画大饼,你们难道就没感觉到良心不安吗?义务教育法明文规定,要优先保障教师工资权益,且各地教师工资标准也要保证不低于当地公务员工资平均水平,难道你们就把这些法律条文当做摆设吗?” 刘宏声替自己辩解道: “梁书记,这个情况,我们白峡不是个例。我敢说,咱们南岗所有县区都是这么做的。” 胡骥也知道自己不能躲在后面,只看刘宏声一个人表演,便帮腔道: “刘书记说得没错,不止咱们南岗,其它市,甚至外省情况也都跟咱们差不多。” 梁栋道: “我前两天看到网上在热议一件事,说有人提议‘要严查教师腐败问题’,这个提议既荒唐可笑,又令人悲哀。试问那些一线教师,一没有什么权力,二接触不到什么财务,他们拿什么腐败?的确,在一些重点中小学,或许存在老师卖资料吃回扣,收受学生家长礼金等等问题,但这些问题需要我们上纲上线吗?一个一线老师靠这些撑死了又能贪到多少钱?我们一方面把老师们的社会地位吹捧的很高很高,却总是热衷于用道德来绑架他们,让他们只讲奉献,不讲索取,以至于老师们的穷酸形象,就成了所有人对他们的刻板印象。我听说有些做生意的人,一提到老师就直摇头,说他们这个群体全都是那种抠抠搜搜的人,买东西最喜欢讲价……他们这是天生喜欢讲价吗?还不是因为他们生活过得太清贫?然而,你们现在竟然连他们这最基本的生存空间都给剥夺了,难道就让他们饿着肚子,站在讲台上给学生们讲课?天天讲奉献,为什么你们就不能奉献?” 第1514章 梁栋知道,即便他再苦口婆心,也只能管眼前这一会儿。 当着他的面儿,眼前这两位县委书记或许会表示一下忏悔,但他们回去后,依旧还会该怎样就怎样。 现在重要的不是纠正他们的认识,而是让他们先把问题给解决了。 可是,要解决这件事,说来说去,还是绕不开一个‘钱’字! 如今的南岗市,市财政比下面县区的窟窿还大,要让市财政给他们出钱,一点都不现实。 梁栋当过县委书记,知道县里的财政运转机制,也知道即便他们的日子再难过,也不至于挤不出老师们的工资,于是就将军道: “刘书记,胡书记,你们今天既然来到了我这里,我就想要你们一句话:老师们的工资问题,你们到底能不能解决?” 这一次,面露难色的胡骥先开口了: “我们杜阳县前前后后拖欠的教师工资,大概有两个亿左右,要是市财政能把这些年拖欠我们县里的教育经费补全了,我再从其它地方挤出来一些,差不多就能解决全县教师工资拖欠问题了。” 胡骥的话,绵里藏针,竟然又把皮球踢给了梁栋。 梁栋不了解具体情况,就对高红军道: “高秘书长,你给市财政局负责人打个电话,让他现在就来我办公室。” 市财政局局长季志明接到电话,十几分就赶到了梁栋办公室。 梁栋不认识季志明,还是高红军做的介绍。 梁栋也没打算跟他客套什么,直接问道: “季局长,刘书记和胡书记说咱们市财政,一直在拖欠他们县里的教育经费,到底有没有这回事?” 季志明心中暗骂刘宏声和胡骥,脸上却不敢有任何表示,只能陪着小心回答道: “梁书记,我这个市财政局长,应该是全省最憋屈的财政局长了吧?俗话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市财政账户上没有钱,我能有什么办法?领导只要一发话,我就算有怨言,也只能照办,万一得罪了领导,吃不了兜着走的不还是我?不管是占用教育经费,还是挪用教育经费,都是领导点了头的,没有领导点头,就算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啊?” 季志明心里还在埋怨着刘宏声和胡骥,就把他们的底子也抖了出来: “白峡和杜阳两个县,都不同程度地存在着‘有编不补’长期聘用临时代课教师的现象,以及挪用教育经费,虚报教育投入等现象。好像这教育经费就是一块唐僧肉,谁见了都想扑上去咬一口。我们市财政扣着他们的教育经费,主要原因就是因为他们在这些方面没有整改到位……” 胡骥连忙红着脸争辩道: “季局长,你这不是典型的‘老鸹笑猪黑’吗?县里归市里领导,你们在上面怎样引领示范,我们在下面就怎样有样学样!明明是你们在市里就把教育经费挪用了,竟然还把锅甩到我们头上,这个锅,我们是坚决不会背的!” 刘宏声也跟着道: “就是,就是,钱都让你们市里花了,锅却要让我们下面来背,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这家伙说着,还询问似的看向梁栋。 梁栋已经捋清了个大概,就问季志明: “季局长,市财政能不能拿出一部分钱,先帮他们把眼前的问题给解决了?” 季志明有些为难地说: “梁书记,卞市长要求我们市财政的每一项大额支出,都需要他亲自签字,所以您最好还是先跟卞市长沟通好。不过,就算您跟卞市长沟通好了,卞市长也点头了,我这边一时半会儿还是凑不到这么多钱。” 这话不是说了等于没说嘛? 而且,他话里话外显然还有拿卞丰年压梁栋的意思。 财政局是市政府的下属单位,市里的财政大权掌握在了市长手中,所以说,季志明的这些话,梁栋也是挑不出什么毛病的。 梁栋最怕的就是这种无休止的扯皮。 他是一把手,一个电话就能把当事的所有人都叫到面前。 饶是如此,这些人当着他的面,也是能推则推,绝对不会主动去解决问题的。 “要不要我现在就给卞市长打个电话,把他也叫过来?”梁栋一边说,一边目视着季志明。 季志明却不慌不忙地说: “我刚才在来的路上,就已经请示过卞市长了,卞市长让我无条件配合市委,解决眼下的麻烦。可是,我还是那句话,市财政根本就拿不出这笔钱。” 梁栋有些无奈地说: “季局长,我能理解你的难处,但我也希望你能理解我一下。这样吧,我在到任咱们南岗的时候,省里给了我一笔专项资金,做为财政支持。那咱们就从这笔资金里面拿出一部分,你们市财政局也挤出一部分,先给白峡和杜阳补发一部分拖欠的教育经费。我今天就在这里定个线,专项资金解决四分之一,市财政解决四分之一,剩下的二分之一由县财政自己想办法。” 梁栋把省里配给自己的专项资金都给动用了,季志明他们几个也就不好再推辞什么了,只好都在梁栋这里打了包票。 搞定了这些人后,梁栋问高红军: “卞市长那里是什么个情况?都这么半天了,他那边怎么还没什么动静?” 高红军回答道: “要不要我现在就过去问问?” 梁栋想了想,说: “算了吧,还是咱们两个先下去,把老师们都弄走了再说,一直让他们围在这里,影响不好。万一有那个好事者,把这些东西拍成视频,发到网上,那咱们南岗就该除名了。” 高红军跟着梁栋走出办公室,然后站在赵涛办公室门口,吩咐道: “小赵,带两把扩音器,咱们跟梁书记一起下去。” 三个人来到行政办公区大门口的时候,门口已经聚集了两三百个静坐的老师。 跟这些老师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大门口还聚集了不少的围观群众。 这些围观群众中,有不少人都是骑着电动车路过的。 他们骑在电动车上吃瓜,却根本不管已经对交通造成的影响。 第1515章 但凡群体性事件,不管有没有失控迹象,领导们基本都是能躲则躲,能推则推,不到万不得也,根本就不会有人主动站出来,往自己身上招惹麻烦。 这是梁栋来到南岗之后,遇到的第一个群体性事件,他总觉得这不像是偶发性事件。 原因很简单,整个南岗市,拖欠教师工资的现象,已经不是一年两年了,为什么老师们以前就不知道来市委市政府门口静坐? 梁栋心中有个怀疑,却也仅仅只是怀疑而已。 或许,这就是那些人对他上任以来的强硬姿态的一种回应吧。 按道理说,像这样的群体性事件,出面的应该是政府部门的人。 首先,涉事单位的市教体局领导应该第一时间来到现场。 然后,负责维护社会治安和公共秩序的公安部门,也应该派人来现场维持秩序。 老师们虽然大多选择静坐,并无什么过激行为,但市委市政府机关保卫处的人却如临大敌,把他们处里几乎所有机动力量都派了过来。 行政办公区所在街道的派出所民警,也赶到了现场,见现场秩序井然有序,他们也就跟当值交警一道,担负起了驱赶围观群众的职责。 新上任的副市长兼市公安局局长丁颐飞,早就给梁栋打了电话,却在电话里得到了‘组织好警力,暂时按兵不动’的指示。 梁栋做出这样的指示,是因为他相信老师们不会有什么过激的举动,用不着出动大批警察来现场维持秩序。 如果大批警察赶到,还极有可能刺激老师们的情绪,甚至激化现场矛盾,使事情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梁栋来到大门口之后,机关保卫处的王处长跑过来,有些紧张地问: “梁书记,你怎么过来了?” 为了松弛大家的紧绷的神经,梁栋尽量保持着微笑,反问道: “我为什么就不能过来?” 梁栋这么一问,王处长反而更加紧张了,说起话来,也有些结结巴巴: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担心……” 梁栋摆了摆手: “你是担心我发生什么意外对吧?” 王处长连忙点了点头。 梁栋笑了笑,一脸轻松地说: “这不是有你们保卫处的同志吗?” 王处长看了一眼跟在自己身后的两个身着制服的保安,也跟着笑了笑。 梁栋刚走出行政办公区大门,就有老师认出了他: “是市委书记,市委书记出来啦!” 认出梁栋的那个老师一喊出声,他身边的不少老师都站了起来。 梁栋见状,就朝那几个老师那边走去,还边走边跟他们打招呼道: “各位老师,我是梁栋……” 王处长生怕梁栋发生什么意外,跟那两个保安各自使了个眼色,那两个保安连忙上前两步,紧握手中的橡胶警棍,如临大敌。 王处长还担心这边人手不够,朝不远处一招手,又跑过来几个保安。 王处长职责所在,按说也是一番好意,谁知梁栋却一点也不领情,停下脚步,赶走了身边的保安。 梁栋一个人走在前面,来到老师们跟前,笑着道: “老师们辛苦了!” 这些人都是一线老师,平时能接触到的最大的领导,估计也就是教体局的领导,乍一见到市委书记真人,都显得有些拘谨,甚至还有些唯唯诺诺。 “老师们不必紧张,既然都来了,有什么要求,不妨提出来吗。”梁栋和颜悦色地补充一句。 “梁,梁书记,我们这些人今天聚集到这里,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我们白峡县的老师都一年多没发工资了。像我这样的双职工,每个月没有一分钱进账,还要还房贷,养孩子……要不是有亲戚帮忙,恐怕房贷早就断供了。”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老师鼓起勇气开口道。 有人开了头,其它老师也都开始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 “谁说不是呢?我们学校好多老师都在到处借钱过日子。如果要是单纯为了吃穿,仅仅裤腰带也就算了,可房贷不还不行啊!” “你们知道吗?我们学校大门口每天都有小贷公司的人做宣传,他们甚至偷偷溜进去学校,把广告都贴到了三四米高的墙上,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贴上去的。说起来也真是可悲,我们这些老师竟然成为了小贷公司的优质潜在客户……” “我们学校一个老师不上课的时候去送外卖,结果却被人质疑不务正业,还告到了教体局,教体局领导不分青红皂白,就给了那个老师一个处分……” “我们学校一个年轻老师,谈了一个对象,都准备结婚了,人家一听说我们连工资都发不下来,就取消了婚事……” “……” 老师们各说各的,梁栋尽量耐心地听着,可是人多嘴杂,想要听清一个人说的话,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他从身边的赵涛手中要过手持式扩音器,站到了绿化带的台阶上,喊话道: “老师们,我叫梁栋,是咱们南岗新上任的市委书记。大家静一下,听我说几句好吗?” 然而,梁栋的话并没有起到太多作用,近处的老师们不吭声了,远处往这里聚集的人却依旧喧闹不止。 “我父亲也是一位退休老教师,而且还是民师转正的那一批老师,所以我最能理解老师们的生活处境。” 梁栋又喊了一句,还是没什么效果。 看样子,老师们对领导们已经失望透顶了。 大概是梁栋说他父亲也是一位民师转正的老教师的话起了作用,一个头发微白的老教师挤到他面前,对他道: “梁书记,把扩音器给我,让我说两句,好吗?” 梁栋点点头,把扩音器交给了那个老教师,老教师走上台阶,对着扩音器喊道: “老师们,我是一个从教将近四十年的老教师,大家听我说两句!咱们来这里,是为了解决问题!梁书记身为市委一把手能亲临现场,足以说明他的诚意。他既然带着诚意来帮我们解决问题,我们就认真听听他要说什么,好吗?” 第1516章 老教师的话,果然比梁栋的话有用,他没劝几句,现场就慢慢安静下来了。 那个老教师把话筒重新递给梁栋,梁栋感激地说了声“谢谢”,那个老教师摆摆手,一边走下台阶,一边道: “梁书记不必客气,你要是能帮我们解决问题,应该是我感谢你才对。” 梁栋看着头发发白的老教师,仿佛从他身上看到了父亲梁秉森的影子。 梁秉森在讲台上一站就是大半辈子,好不容易退休了,该享几天清福了,却由因为一场病,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梁栋记得从哪里看到过一个统计,从事教学的一线教师的平均寿命好像还不到60岁,远低于全国总人口平均寿命75岁的水平。 很多人都觉得教师是三百六十行里面最清闲的一行,总喜欢有事没事拿他们的双休日和寒暑假带薪休假来说事。 但实际情况远远不是这样。 据统计,中小学教师每天在校时长一般都在9小时以上,高中教师如果带班主任,每天在校时长甚至可以达到17小时! 他们从早上五点多就开始喊学生起床出操,晚上要陪着学生熬到十点左右,而且基本都是全天候跟班。 这样的工作强度,试问有几个人的身体能受得了? 就算在学校内部,长期从事教学的一线教师,和那些从事管理的学校领导,基本也一眼就能分辨出来。 一线教师,不管男女,只要任教超过十年、二十年,发量基本都会急剧减少,尤其是那些数理化学科的教师,基本都是‘聪明绝顶’之辈。 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烛成灰泪始干。 捧着一颗心来,不带半根草去。 人类灵魂的工程师。 太阳底下最光辉的事业。 …… 想到这些都能把老师都捧成了圣人的话,梁栋不禁有些百感交集,拿起扩音器,缓缓道: “老师们,同志们,首先,请允许我代表我个人向你们鞠一躬!” 梁栋说着,真就收起扩音器,朝几个方向连续鞠了几个躬,然后又操起扩音器继续道: “我也是出身在教师家庭,我父亲就是以前是民办教师,后来遇到好政策,转了正。我父亲在讲台上站了一辈子,退休时,落得一身职业病,到了本该享清福的时候,却因为脑出血,住进了医院,虽然保住了一条命,却也变得痴痴傻傻,整天跟轮椅作伴。就因为我也是教师家庭出身,我才能理解老师们都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所以,今天在这里,我不会说什么要大家‘讲奉献’,‘理解政府难处’之类的空话、大话,而是要向你们保证,会尽帮你们解决问题,让你们早日领到拖欠你们的工资。我虽然是市委书记,是一把手,很多事情却也不是我一句话就能说了就算的,拖欠你们的工资一定会足额发放到你们手上,但可能需要你们回去等上一等……” 当梁栋说到‘等上一等’的时候,下面顿时又乱了起来,有人大声道: “你们当领导的,除了‘推’,就是‘拖’,你让我们回去‘等上一等’,谁知道这‘一等’又是多长时间?是一天,还是一个月,又或者是一年?我们今天既然来了,就必须要个确切的结果!” 说话的是个人高马大的青年教师,嗓门儿比别人大了许多。 梁栋听了他的话,就指着他对大家道: “这个年轻同志提出的问题就很尖锐,下面我就给大家一个准信儿,一周时间,给我一周时间,好不好?要是一周之内你们还领不到拖欠的工资,那你们就还来这里找我,行不行?” 刚才说话的那个青年教师被梁栋指了一下,心里还是有些直打鼓,不过他还是鼓起勇气大声说了一句: “好,我们就信你这一回!” 梁栋朝下面喊话道: “老师们,我今天不但要承诺补发所有拖欠你们的工资,而且还保证在我任期内要逐步提高教师待遇,给你们提供一个能够安心教学的环境。老师也是人,谁都不能要求你们只讲奉献,不提待遇。对于学生和家长来说,你们是老师,但对于你们的家庭和你们自己来说,老师也是一份职业,也是你们谋生的手段。抛开待遇,只讲奉献,就是在耍流氓!国家要富强,民族要复兴,首先就要抓好教育,而教育要抓好,就离不开一支过硬的教师队伍。而让你们能安心搞好教学的前提,就是要先解决你们的待遇问题。你们或许会认为我在这里讲的全是空话、大话,甚至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但我恳请你们给我一点点时间,我会以实际行动让你们看看,我是不是只是嘴上说说而已!” 梁栋说到这里,语气突然变得严厉起来: “但是,我给你们的承诺都一一兑现了之后,我希望你们也不要让我失望,不要让你们的学生和学生家长失望。现在我们虽然一直都在大力提倡素质教育,但对于普通家庭,尤其是农村家庭来说,考上一所好的大学,仍旧是孩子们改变命运的最好机会。因此,衡量我们的教育办得成不成功,就现阶段来看,升学率还是唯一的标准。当然,我希望这个唯一标准在不久的将来就会被更多的选择所取代,到时候,教育的成功与否,不仅仅局限于用升学率来衡量,而是给学生们更多的选择……” 梁栋清了清嗓子,继续道: “我们的教师队伍,应该是一支纯洁的队伍,我们的学校,应该是一片净土。关上学校大门,你们就只需安安心心地领着孩子们学习。教书,育人,才是你们的真正使命……” 从梁栋出现在行政办公区大门口,到老师们陆续离开,也就二十多少分钟的时间。 这场突如其来的群体性事件,来得快,去得也快。 常务副市长张洋得知这个消息后,在办公室里连骂了好几个‘废物’,他的秘书却解释道: “那些都是老师,老师们个个又穷酸又刻板,下面的人根本就不好有什么动作,能煽动他们来静坐,下面的人已经算是尽了最大的努力了。” 张洋阴沉着脸,朝秘书摆了摆手,然后拿起了电话…… 第1517章 其实梁栋来到南岗之后,卞丰年和张洋他们并没有要与之为敌的意思,毕竟他头上还顶着一顶省委常委的帽子。 张剑波的案子,只不过是个偶发事件,根本就不在二人的计划之列。 像张洋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不贪心呢? 当他知悉张剑波的案子之后,立刻就动起了歪心思,打算借机来个一箭三雕: 一则除掉张剑波这个家族内部最大的威胁; 二则给梁栋一记响亮的耳光; 至于第三只雕,则需要张剑波身死,这样的话,他们就可以把南岗的所有污水都泼到张剑波身上,如果张剑波不够份量,那就带上他老子,也就是张洋的叔叔,张家的现任当家人张自强。 张自强虽然不是体制里的人,但他在南岗的影响力,甚至不亚于市委书记和市长,更别提张洋这个还是晚辈的常务副市长了。 因为张剑波的案子,梁栋上任的第一个月,就拿掉了市纪委书记林森和副市长兼公安局长杨祎胜,换上了两个跟梁栋一样又臭又硬的耿秋狄和丁颐飞。 耿秋狄和丁颐飞甫一上任,就以铁腕手段,整顿了纪检和公安这两个至关重要的系统,这对卞丰年和张洋来说,绝对算不上什么好事。 但是,人家梁栋是省委常委,人家起手就有俩王四个二,以卞丰年和张洋的级别,又怎么可能事事压人家一头呢? 不过这也算不上什么天大的事情,就算耿秋狄和丁颐飞完全掌控了纪检和公安系统,想要查出他们什么事情来,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是人就有弱点,只要给他们足够的时间,他们就有可能拿下耿、丁二人。 到时候,梁栋依旧是个孤家寡人,任凭他有天大的本事,在南岗也翻不起多大的浪来。 如果他不识相,就让他折戟南岗,如果他识相,那就皆大欢喜,把他礼送出境,再换一个好控制的来。 张剑波的案子,只是双方对彼此的一次试探。 然而,一个月都过去了,梁栋却仍旧没有要停手的意思,这就让卞丰年和张洋他们有些接受不了了。 他们两个倒无所谓,他们手中的财富,足够他们挥霍一辈子了。 可是他们手底下还有一大批嗷嗷待哺的人,这些人除了要捞钱以外,还有不少人要求进步,但梁栋一到南岗,就冻结了全市所有级别的人事调动。 人家是市委书记,发布这样的指令也是一把手上任之初的惯例,谁都挑不出什么毛病。 但是,关键是那个耿秋狄当上市纪委书记之后,除了整顿纪检系统内部,还开展了‘重拳治腐,严打快打’的活动,要求市纪委对所有举报件和陈年积案,都筛查一遍,对有问题的举报件,不管是不是实名举报,都要做到认真核实并备案,而且还要交到耿秋狄那里,他会一件一件亲自过目。 至于陈年积案,更是要求有案必查,有案必破。 随着一个个领导被纪委叫去谈话,有的还能回来,有的去了就再无消息,这么一搞,有几个领导还能安心工作? 那个丁颐飞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打着整顿社会治安的旗号,隔三差五就给全市来个大扫荡,还重点关照那些娱乐场所,搞得那些社会上大小混混,个个东躲西藏,叫苦不迭。 下面的人过不下去了,就一层一层把情况反馈到了张洋这里,张洋找到卞丰年一合计,就有了老师们去市委市政府静坐的事情。 按照张洋的设想,当然希望把这件事闹得越大越好。 奈何那些老师跟普通老百姓不一样,或许是斯文惯了,任凭派出去的那些人如何怂恿,老师们就是不为所动。 秀才造反,三年不成,古人对这些穷酸的描绘,简直就是一针见血! …… 地市一把手上任之时,通常都会先做三件事: 其一,传承红色基因,如视察老区,参观党史馆等; 其二,看望离退休老同志; 其三,走访调研。 其中第一二两条,梁栋都已完成,只有这第三条,只算完成了一半。 为什么说只完成了一半呢? 是因为他在这第一个月,也抽出了一部分时间,把市委、市政府以及各局委,差不多都转了一遍,但下面县区却一个没去。 他在各局委转一圈,属于走访性质,主要目的就是认认门儿,大家熟悉熟悉,没有其他意图。 但到下面各县区就不一样了,通常都要带着一班人马,进行正式调研。 过去没改革的时候,一个市委书记下去调研,随行人员少则七八个,多则一二十人。 那个时候,下面为了表示对上级领导的尊重,通常还会搞什么‘地界迎接’。 如果是接待上级党委政府的一二把手,在搞‘地界迎接’的时候,下级党委的所有班子成员通常都要到场。 这些高接待班子成员,每人都有一辆专车,十几辆车排成一排,十几个人列成一队,场面不可谓不隆重。 接到领导后,一般除了一二把手有机会坐进领导车里,其他人基本都是跟领导握过手后,就各自回到自己车内。 这样一来,所有人在组成一个浩浩荡荡的车队,前面再配上警车开道,那场面,要多隆重,就有多隆重…… 后来,上级对这种陋习进行了专门规定,规定随行的市直单位负责同志不超过4人,县区同时陪同的负责同志不超过2人,且不能接受县区党政主要负责同志同时陪同。 其他市级领导同志到基层调研时,随行的市直单位负责同志不超过2人,只能让县区1位对口负责同志陪同??。 此外,调研过程中强调实效性,提倡采用“不发通知、不打招呼、不听汇报、不用陪同接待,直奔基层、直插现场”的方式深入基层,接触百姓,了解实情,掌握第一手资料。 领导同志在考察点上要有更多的自主活动,力求准确、全面、深入了解情况,防止调研工作走形式、走过场??。 而这些规定,正合梁栋之意,他最怕的就是搞迎来送往的那一套。 第1518章 梁栋要下去调研,首先需要秘书长跟秘书长高红军确定调研目的。 市委书记下去调研,目的通常无外乎深入基层、了解民情、掌握实情等。 梁栋也不想搞什么新花样,就对高红军道: “高秘书长,我打算去下面各县区走一圈,你安排一下。” 高红军接到指示,询问需要哪些陪同人员,梁栋想了想,回答道: “这个能简则简,就你、我、小赵,外加一个司机周鹏。” 高红军点点头,又问: “第一站放在哪里?” 梁栋想都没想,脱口而出道: “第一站就放在杜阳吧。” 这个有些出乎高红军的意料,正常来讲,市委书记下去调研,第一站要么放在经济发达县区,要么放在拖后腿的县区。 而杜阳县因为有个玉石加工销售行业,经济在全市居于中等靠上的水平。 疑惑归疑惑,高红军还不至于找梁栋去刨根问底,领导怎么指示,他只需照办就是了,于是便指了指外面,回应道: “我这就联系杜阳那边,跟他们对接一下调研路线安排。” 梁栋摆摆手,高红军领命而去。 高红军刚走,梁栋又把赵涛叫了进来,让他查出专职副书记姚存孝的手机号,亲自给他拨了一个电话。 同在一号楼,姚存孝接到梁栋电话后,没几分钟就赶了过来。 梁栋见到姚存孝,很热情地起身招呼他坐下,还让赵涛把他珍藏的‘淮州毛尖’拿出来,给姚存孝泡了一杯。 俩人坐好后,梁栋开口道: “姚书记,接下来一段时间,我要到各县区转一圈,市委这边的工作,就拜托你了。” 姚存孝愣了一下,然后点头道: “谢谢梁书记的信任!我一定保证每天给你做一次电话汇报,遇到大事和犹豫不决之事也会第一时间电话请示。” 梁栋摆了摆手,道: “不用,不用,我既然把权力暂时移交给你,那市委这边的大小事务就统统由你做主,你无需事事向我汇报。” 其实两个人心里都明白,他们说得都是场面上的话。 对于姚存孝来说,这是领导对他的信任,他肯定是要表表忠心的。 对于梁栋来说,他也有必要表示表示‘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以彰显他身为领导的胸襟。 姚存孝知道,梁栋就算表现得再大度,该请示的还是要请示,该汇报的还是要汇报。 梁栋能让他临时代为主持市委的工作,已经是对他最大的肯定了。 万一,将来有一天梁栋要是走了,市委书记的位置要是空了出来,他这个专职副书记也不是没有希望一步到位的,虽然这个希望十分渺茫。 而真要到了那一天,他这段时间临时主持市委工作的经历,无疑会成为他的一个十分重要的加分项。 …… 卞丰年和张洋听说梁栋要下县区调研,立刻就急眼儿了,俩人先后来到了梁栋办公室。 卞丰年见到梁栋后,直言不讳道: “梁书记,你这一下去调研,少则十天半个月,多则一两个月,你可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啊?别忘了咱们南岗的所有人事关系现在都还处于冻结状态呢。” 梁栋微笑道: “卞市长,我只是下去调研,又不是不回来了?再说了,我走之前,已经把市委这边的工作全权交于姚书记主持了,你要是有什么事情,也可以去找姚书记商议嘛。” 卞丰年岂能听不出梁栋的拖延之意? 于是便装出一副着急忙慌的样子道: “人事冻结的命令是你下达的,你不说解冻,谁敢碰这个红线?这段时间,纪委那边反腐力度很大,各局委、各县区都有不少领导被他们叫去谈话,而且还有不少人被留置在了市纪委,以至于下面不少部门都出现了一把手空缺的情况。我们不能干涉纪委办案,但也不能由着下面的部门群龙无首啊?短时间内,应该还不至于会出现什么问题,但谁也不能保证时间久了,下面会不会出什么乱子。万一真要出了什么乱子,这个责任该有谁来承担?” 梁栋看了卞丰年一眼,脸上仍旧保持着若有若无的微笑: “卞市长能替下面的人考虑,这一点是值得肯定的。但是,我们体制里早就有不成文的规定,不管是哪个单位,只要一把手不在,那就二把手顶上,二把手不在,则由三把手顶上,以此类推。这就跟战争年代一样,营长牺牲了,连长顶上,连长牺牲了,排长顶上……直到只剩最后一个人,也要坚决把任务完成!就拿我们市委来说吧,我这次下去调研,那市委就由副书记姚存孝同志顶上,这个道理都是一样的。” 说到这里,梁栋还起身亲切地拍了拍卞丰年的肩膀,继续道: “卞市长,我们要给予我们的干部队伍足够的信任,给他们留出足够的发挥空间,他们一定会给我们一个又一个意外的惊喜的。” 卞丰年见梁栋显然没有要妥协的意思,就站起来,撇开责任道: “梁书记,我保留意见。但是,万一将来那一天下面发生了什么乱子,我希望你能记住咱们今天的谈话。” 梁栋指了指办公室东南和西北两个墙角上面安装的摄像头,对卞丰年道: “卞市长,我这办公室里装有摄像头,我们的谈话也会被摄像头记录在案。如果真有你所说的那一天,你完全可以要求调取今天的视频以及录音。” 梁栋都这么说了,卞丰年也就无话可说了,只好悻悻地离开了。 卞丰年刚走没多久,张洋也来到了梁栋办公室。 跟卞丰年不同,张洋并没有直接提人事冻结的问题,而是打起了私人感情牌: “梁书记,听说你要下去调研,这调研肯定要花好长时间,我这也是没办法了,只好厚着脸皮来求你给我开个后门儿。” 梁栋不知道这家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就半真半假地笑着道: “张市长,你我都是市里的主要领导,违反原则的事情,你就不要开口了,免得你我都难做……” 第1519章 张洋脸上露出一副有些为难的神情: “梁书记,这件事吧,要说不违反原则吧,它还真就擦点边,要说违反原则吧,还达不到上纲上线的程度,也就是梁书记你点个头的事儿。” 梁栋道: “张市长就不要卖关子了,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张洋直了直腰,端正一下坐姿,略带恭敬地说: “是这样,我老婆的亲弟媳,结婚都快十年了,一直都没怀上孩子。就在今年年初,她突然就怀上了,这下子可把我老婆娘家一大家子给高兴坏了,把她那弟媳当祖宗一样供着,生怕她肚子里的孩子有什么闪失。我那小舅子在下面县里工作,眼看媳妇月份越来越大了,他就找到我老婆,哭哭啼啼地说他想要调回来,本来所有手续都跑完了,谁知却正好赶上梁书记你到咱们南岗上任,你这一上任,就冻结了全市的人事关系,我那小舅子的调动也就跟着被搁浅了……” 张洋说到这里,没有再继续说下去,而是期盼地看着梁栋。 梁栋这次没有装糊涂,而是直接问道: “你想让我给你小舅子开个后门儿?现在就把他调回来?” 张洋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梁栋掰了掰手指头,计算道: “从年初到现在,就按五个月算,离孕晚期还有两个月……” 梁栋嘴里咕噜了半天,好像把什么都计算明白了,就抬起头,对张洋道: “我到南岗后,张市长这还是第一次求我办事,我怎么可能让你的面子掉到地上呢?你妻弟媳怀孕五个月,还有两个月才到孕晚期,正好,我下去调研,最迟也不过两个月就会结束,两个月后,不管市里的人事关系解不解冻,我都给你小舅子开这个绿灯,好不好?” 张洋没想到梁栋这家伙说话做事滴水不漏,一时也没有什么招了,就干笑着说: “梁书记,其实我本人对你搞人事冻结是没有意见的,毕竟你初来乍到,跟南岗这边的干部不熟,也是实际情况。可是,你这都来一个月了,该见的人也见得差不多了,该认识的也基本都认识了,要是再继续冻结下去,那就有些不合适了。咱们这个社会,就是个人情社会,你一个外来干部,在南岗没有多少关系,人事冻结多长时间,对你都不会有什么影响。但我们这些南岗本地的干部就不一样了。就拿我来说吧,我在南岗工作了二十多年,从一个普通办事员,一步一步爬到现在的位置,肯定少不了大家的支持。人家支持了我的工作,投桃报李,我也为他们的提拔出一份力,这也算是礼尚往来吧。现在全市一刀切,人事关系全部冻结,那些急需提拔的人怎么可能坐得住?这不,每天晚上都有人堵着我家大门,你不让他们进门吧,都是老关系,于心不忍,让他们进门吧,他们就在家里哭哭啼啼,弄得我们一大家子都不得安生。为了这事,我老婆不知道数落我多少回了……” 等张洋说完,梁栋开口道: “张市长,你的一些意见我是不敢苟同的。我们选拔干部,有着严格的选拔程序,要是都像你所说的这样,靠着关系远近来选拔干部,选出来的岂不都是裙带关系?长此以往,正南岗市的干部岂不都成了你张市长的关系户?要是这样的话,南岗市干脆改名叫‘张岗市’算了……” 张洋闻言脸色大变,连忙摆手道: “梁书记可不敢这么说!南岗市下辖七县两区一市,我张洋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把这些地方全都变成自己的地盘啊?我们这些当领导的,总得培养几个用着顺手的人吧?就连你梁书记来到南岗之后,第一件事不就是先给自己寻一个用着趁手的秘书吗?梁书记,我就不信你在南岗干几年,临走的时候,还会把赵秘书打发回他以前的乡里……” 梁栋笑了笑,道: “张市长不必有这么大反应,我也就是随口一说罢了。” 张洋心中暗暗骂了梁栋一句: “‘随口’恁娘个腿儿,你特么这么大一领导,能这么随口乱开玩笑吗?” 张洋心中虽然恨不得把梁栋祖宗十八代都翻出来,脸上却装出一副惊吓过度的表情,还用手在额头上抹了一把,装作在擦汗的样子,‘心有余悸’地说: “梁书记,你是省委常委,这样的玩笑可不是随便乱开的,我这冷汗都被你吓出来了。” 梁栋又笑道: “张市长该不是心虚了吧?” 张洋一下子站了起来,装作诚惶诚恐的样子: “梁书记,你说这样的话,是要有证据的!如果你真有确凿的证据,能证明我张洋是个祸乱南岗的大贪官,那就请你现在就给纪委的人打电话,把我给抓起来!” 梁栋跟着站了起来,笑着安抚道: “张市长莫激动,莫激动,开个玩笑,开个玩笑罢了。” 张洋不情不愿地坐了回去,梁栋接着道: “张市长,听说你们南岗张家,政商两界横行,黑白两通吃,乃是南岗当之无愧的第一大家族,对不对?” 张洋知道梁栋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地问出这样的话来,就端起茶杯,喝了一杯茶,利用这个时间,脑子里的CPU开足马力,盘算着该如何回答。 他放下杯子的时候,脑子里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答案,就不紧不慢地回答道: “南岗张家的确是南岗第一大家族,我也的确是南岗张家的人。不过,掌管南岗张家的人可不是我,而是我的二叔——张自强。梁书记初来乍到,可能还不认识我二叔,不过你一定认识他儿子。他儿子就是前市委办公室主任,张剑波!” 在形势未明的情况之下,张洋第一时间就想撇清自己跟南岗张家的关系。 至于梁栋信不信,关系不大,张洋所需要的,就是在梁栋这里把态度先摆出来,然后他就可以按照既定计划,引出他‘一箭三雕’之计中的第三只雕——让张自强和张剑波父子来背南岗所有的黑锅! 第1520章 卞丰年和张洋先后铩羽而归,俩人又约在了老地方相见。 俩人见面的地方是北郊的一家农家乐。 每次他们要来的时候,老板都会提前清场,不再对外营业。 市区里面人多眼杂,不管在哪里见面,时间久了,都难免被人发现蛛丝马迹。 北郊这边,山岭纵横,人烟相对比较稀少。 人烟稀少的地方,没有什么过度开发,风景通常都不会太差。 约在这样的地方相见,既能保证私密性,又能亲近大自然,真是一举两得。 要说唯一的缺点,那就是路途有些遥远,一来一回在路上都要花一个多小时的时间。 俩人坐定之后,风韵犹存的老板娘满眼含春地问: “二位领导今天还是老三样吗?” 卞丰年摆了摆手,道: “你随便安排,我们俩先说会儿话。” 随即,又板起脸,语气严肃地吩咐道: “我们谈事情的时候,任何人都不能打扰!” 老板娘微微有些不悦,不过还是嗲嗲地应了一声,扭着屁股出去了。 张洋的眼睛一直都盯在了老板娘身上,等她走出去关上门以后,才向卞丰年竖起拇指,吹捧道: “老卞,你可以啊,看样子这小苕的母亲也被你拿下了呀!” 张洋口中的小苕,名叫孟红苕,本是市政府办的一名普通办事员。 也不知是不是有人故意安排,卞丰年一到南岗,隔三差五就有人派她到市长办公室送个报纸,打扫个卫生什么的。 这么一来二去,俩人就熟悉了起来。 一个有意,一个有情,后来的事情也就自然而然地水到渠成了。 孟红苕年轻漂亮,玩得又开,很快就让卞丰年为之倾倒,对她是百依百顺。 只要是她想做的事情,只需在卞丰年那里撒个娇就行了。 孟红苕没有父亲,是母亲孟菁菁一手拉扯大的。 真要问起孟红苕的父亲是谁,就连孟菁菁也说不清。 孟菁菁生孟红苕的时候,还未满十八岁。 孟菁菁那时还是职高的一名在校学生,因为长得漂亮,就被社会上的人给盯上了。 后来她就破罐子破摔,开始跟不同的人鬼混起来。 由于缺乏基本的生理卫生知识,很快就怀上了孟红苕。 又因为害怕被学校和家长发现,她就天天勒紧肚子。 好在她是子宫后位,本来就不容易显怀,就这么勒了几个月,竟然在学校的厕所里把孟红苕给生了下来。 一个不到十八岁的小姑娘,当时就吓坏了,六神无主之下,甚至动起了把孩子溺毙在厕所里的念头。 可是,当她看到小红苕瞪着无辜的大眼睛的时候,母性,就这样被激发出来了。 孟菁菁职高还没毕业,就抱回去了一个孩子,这下子可成了当地的大新闻。 她父亲本来就有心脏病,一气之下,心脏病复发,人还没送到医院,就一命呜呼。 她母亲也因为这件事,大病一场,没挨到半年,也随她父亲而去,好好一个家,就剩下她们娘俩相依为命。 孟菁菁长得漂亮,即便带着一个女儿,也不愁嫁,等她到了结婚年龄后,就嫁给了邻村的一个小伙子。 这个小伙子是个本分人,很是心疼孟菁菁,对孟红苕也是宠爱有加,母女俩难得过了两年安稳日子。 天有不测风云,孟菁菁婚后第二年,厄运再次降临到她们母女身上,一场车祸,夺走了她丈夫的生命。 就这样,孟菁菁再次成了寡妇。 又过两年,经人介绍,孟菁菁嫁给了一个丧偶的老男人,谁知这个老男人跟她结婚不到两年,也一命呜呼。 自那以后,孟菁菁就成了远近闻名的专克丈夫的‘扫把星’,再无一个男人敢打她的主意。 孟菁菁在乡里待不下去,就带着小红苕来到南岗市,又因为她连职高都没毕业,根本就找不到一个像样的工作,碰了一鼻子灰后,就成了酒吧里的专业陪酒女郎。 孟红苕天资聪颖,刚进学校,就成了老师们的心头好,后来更是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一所重点院校。 大学毕业后,孟红苕参加了考公,考上后,因为没有什么背景,就被分到了一个偏远的乡镇。 不过,仅用了一年时间,孟红苕就奇迹般地调到了市政府办。 孟红苕勾搭上卞丰年后,就求着卞丰年给她母亲找个营生,于是就有了这家颇具特色的农家乐。 四十多岁的孟菁菁,身材没有任何走样,皮肤更是白里透红,好得不像话,跟孟红苕走在一起,不知道的人根本不会相信她们是母女。 张洋在吹捧卞丰年的时候,心里也是酸溜溜的。 孟红苕这个尤物就是他发掘,并调回市政府的。 而孟红苕唯一能回报他的,就只有她的身体了。 但是,他怎么都没想到,孟红苕的母亲竟然也如此可人! 如果他能早一步知道孟红苕还有这样一个母亲,说不定就不会让她去勾引卞丰年了。 卞丰年也不是傻子,当张洋拿着他跟孟红苕恩爱的视频威胁他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一切就是张洋专为自己设计的桃色陷阱了。 但是,他已经有些离不开孟红苕了,何况这边还有一个孟菁菁。 “老张,这样的玩笑可开不得,要是让小苕知道了,那还得了?”卞丰年连忙阻止张洋道。 张洋指了指卞丰年,满脸淫邪地笑道: “都是过来人,你跟我这儿装什么装?你要真装的话,那我可不介意去会会这漂亮迷人的老板娘!” 张洋是什么人,卞丰年比谁都清楚,他要是再不承认的话,这家伙还真有可能去勾引一下孟菁菁。 孟菁菁可不是什么贞洁烈女,卞丰年可不敢拿她去赌,于是就皱着眉头道: “老张,我发现你这人咋就恁不地道呢?有些事情大家心里明白也就算了,何必要说这么透呢?” “哈哈,”张洋放肆地大笑两声,指着卞丰年道,“老卞,你早点承认不就得了?朋友妻,不可欺,老张我就算再混蛋,也不会做不出这样的事情来!” 第1521章 不管是开玩笑,还是别有深意,俩人都没有在这上面继续胡侃,而是很快就切入了正题。 还是张洋稍稍急躁了一点,就率先开口道: “老卞,说是说,笑是笑,这个梁栋油盐不进,你我今后的日子恐怕不会好过啊!” 卞丰年附和道: “谁说不是呢?俗话说,不是猛龙不过江,梁栋本就恶名在外,看样子传言非虚啊。” “要不,咱们干脆就一不做,二不休……”张洋说着,做出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卞丰年连忙阻止道: “老张,你可千万鲁莽不得!梁栋是什么人?省委常委!还是燕京直接派下来的,要是把他做了,别说咱们两个,恐怕就算上面那位也未必能够压得住!” 张洋脸上装作不在乎的样子,却小心翼翼地出言试探道: “那位不也是燕京下来的吗?而且他背后的钱家应该也不是吃素的吧?” 卞丰年摆手道: “话不能这么说,现在正是那位冲击岭西一把手的关键时期,要是因为咱们这边捅了娄子,影响到他,他肯定会生吞活剥了咱们两个!” 张洋有些不耐烦地说: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这也不让做,那也不让做,咱们这缩头乌龟就一直这么当下去?再看看梁栋,一个月的时间,副厅都拿下了两个,正处副处更是有十几个人被纪委带走,估计也是凶多吉少。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用不了多久,这南岗就应该姓梁了!” 卞丰年根本不为所动,反正他现在也不是特别急,人事冻结虽然对他也有影响,但影响不是很大,于是就不紧不慢地说: “老张,稍安勿躁,稍安勿躁!许省长既然让咱们暂避梁栋的锋芒,咱们照做就是了。梁栋跟咱们就不是一个层级,咱们拿什么去跟他斗?要对付梁栋,也只能由许省长出面,咱们最多在后面打个配合就行了。” 张洋道: “梁栋都来了一个月了,早不调研,晚不调研,偏偏在这个时候下去调研。他下去调研就调研吧,可他还偏偏不按套路出牌,第一站既没放在经济发达县区,也没有放在经济垫底的县区,反而选了一个不上不下的杜阳县。老卞,你说说,他为什么会把第一站放在杜阳?” 卞丰年想了想,回答道: “你的意思是说,梁栋去杜阳,也是盯上了那个传闻?” 张洋点点头: “我收到消息说,梁栋在上任之前,就已经来咱们南岗转过一圈了,而且他还去过白峡和杜阳。这个梁栋曾经有过两段婚姻,他父母现在就住在他第一任老婆在燕京买的宅子里。他们家有个保姆,恰好就是白峡人,而那个保姆的老公,恰好就是在白峡闹得沸沸扬扬的‘王汉新案’的嫌疑人王汉新的老公。梁栋来南岗后,还带着张姐去白峡县公安局闹了一场子事,这件事最后还惊动了贺国武。后来,梁栋又去了杜阳,还跟杜阳的七爷也发生过冲突,你觉得这一切都是巧合吗?” 卞丰年眉头紧锁,思考了好一会儿,才答非所问道: “贺国武这人,做事滴水不漏,把南岗祸害成这个样子,竟然还能提拔重用!别看他现在表面上成了许省长的跟班,其实我觉得他根本就是在利用许省长!” 张洋道: “那你还不赶紧提醒一下许省长?” 卞丰年笑了笑,道: “许省长是什么人?他要是连这个都需要咱们提醒,那就不是许省长了!” 张洋一愣,随后指了指卞丰年,俩人随即放声大笑起来。 笑够之后,卞丰年又道: “老张,你说梁栋来到南岗后,最应该急的人是谁?” 张洋已经领会了卞丰年的言外之意,脱口而出道: “贺国武?” 卞丰年点点头: “这才是正解!现在最应该着急的人是贺国武,咱们又何必冲在第一线去替他挡子弹呢?” 张洋还是有些担心地说: “万一贺国武顶不住,咱们肯定也会跟着遭殃啊?” 卞丰年又笑了笑,回答道: “你、我、贺国武、许省长等等等等,我们这些人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贺国武要是出了事情,我们都跑不了。所以,你我就不必在这里杞人忧天了,万一真到了贺国武顶不住的那一天,自然会有个子更高的人去顶上的。不过我有一件事搞不明白,贺国武在南岗应该早就喝饱吃撑了,为什么还要一直盯着那个传说不放呢?传说就是传说,就连是不是可信都还有待考证,在这上面浪费这么多精力,到底值得吗?再说了,就算那个传说属实,那些宝藏又能值多少钱?就算我们侥幸能找到那批宝藏,如果里面的宝贝数量足够多的话,该怎么运出去,都是一个大难题!” 张洋道: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谁又会嫌自己手中的财富太多呢?” 卞丰年突然问张洋: “老张,当年贺国武他们七个结拜的时候,你二叔在七个人中排行第二,圈子里的人都尊他一声‘二爷’,而贺国武是七个人中的老大,也就是那个最为神秘的‘大爷’。要不是贺国武和你二叔,你根本就当不上这个常务副市长,按道理说,你应该感激他们才对,可我为什么总感觉你对他们两个抱有深深的敌意呢?” 张洋毫不避讳地说: “还是那句话,‘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我张洋也不能免俗!” 卞丰年恍然大悟道: “懂了,你这是想取代你二叔,掌管南岗张家,又担心贺国武会跟你二叔联起手来对付你,所以你才会如此彻底地投奔了许省长,对不对?” 张洋点点头: “良禽择木而栖,用不了几天,许省长就是许书记了,到时候梁栋也会离开南岗,那老卞你也就顺其自然地成了卞书记。至于我呢,许书记念在我一片忠心的份儿上,说不定他心情一好,就会赏我一个市长当当……” 卞丰年指了指张洋,俩人又是相视一笑。 第1522章 卞、张二人商量了半天,最终也只是商量出了一个静观其变的结果。 二人享用完价值不菲的美食,张洋自行离去。 张洋前脚刚走,孟菁菁就后脚就走了进来,一进门就嗲声嗲气地问卞丰年: “今晚还走不走了?” 卞丰年在孟菁菁圆润的翘臀上用力拍了一下,‘啪’的一声,声音十分清脆。 孟菁菁揉了揉自己的屁股,装作一副生气的样子: “我可是你丈母娘,哪有女婿调戏自己丈母娘的?” 卞丰年‘嘿嘿’一笑,一把把孟菁菁拉进自己怀里,对她道: “丈母娘疼女婿,一顿一只老母鸡,你倒好,今天晚上愣是给我炖了个十全大补汤,你看把我给补的……” 孟菁菁捂嘴偷笑,哪里有一丁点害羞的意思? “娘,一会儿我还得回去陪小苕,咱们时间紧,任务重,莫再耽误正事了。” 卞丰年说完,就要动手,孟菁菁连忙道: “别在这里,要是让下面的人看到了,还不羞死个人?想要的话,去我房间……” 梁栋回到市委招待所的时候,已经快晚上十点了。 他刚一走进招待所前厅,就看见岳菲坐在一个角落里正朝他笑。 梁栋走过去,面带疑惑地问道: “你怎么来了?” 岳菲回答道: “我怎么就不能来?槐安离你们这里又不远,要不是这段时间太忙,我早就过来查你的岗了!” 梁栋哭笑不得地说: “岳大小姐,咱们已经离婚了,就算我跟别的女人鬼混,你也管不着!” 岳菲一下子站了起来,挺起傲人的胸膛,语气不善道: “有种你把刚才的话再重复一遍?” 这里是市委招待所的前厅,除了吧台里坐着的两个服务员,还随时都有可能有其它人出入,要是让岳菲在这里闹起来就不好看了,于是梁栋便举手投降道: “行了,姑奶奶,你赢了,欢迎你来查岗,行吗?” “那还不在前面带路?” 梁栋无奈的摇了摇头,只好乖乖地在前面带路。 刚才俩人吵嘴的时候,赵涛和周鹏躲得远远的,没敢上前凑热闹。 见俩人这边好像没事了之后,赵涛和周鹏才小跑着追了上来。 以前梁栋和岳菲去白峡搞精准扶贫调研的时候,赵涛跟他们两个没少接触,虽然都过去几年了,赵涛还是第一眼就认出了岳菲。 等追上梁栋和岳菲之后,赵涛便向岳菲打招呼道: “岳主任好!” 岳菲乍一看到赵涛,就觉得他很眼熟,可一时又有些想不起来: “你是……” 赵涛连忙自我介绍道: “我是赵涛。” 岳菲这才把人和名字对上号,恍然大悟道: “噢,我想起来了,你是西青沟村的那个第一书记!” 赵涛笑道: “是的,我就是那个小赵。” 岳菲感叹道: “时间过得真快,这一晃神的功夫,都过去七八年了。” 赵涛附和道: “是啊,是啊,是有七八年了。” 岳菲诧异地问道: “你怎么出现在这里?” 赵涛指了指梁栋,回答道: “我现在是梁书记的秘书。” 岳菲看了梁栋一眼,这时几个人也恰好走到了梁栋的房间门口儿。 周鹏跟岳菲打了声招呼,指了指隔壁: “我先回去睡了。” 赵涛见状,也跟着道: “梁书记,岳主任,那我也不打扰了,明天见。” 等俩人走后,梁栋也打开了房间门,岳菲先走了进去,四下里打量了一番,见梁栋还站在门口没进来,就问: “杵在那里干什么?还不赶紧进来?” 梁栋指了指前厅方向,对岳菲道: “我叫人再安排一个房间吧……” 岳菲没有回答梁栋,走过去一把把他拽了进来,然后狠狠地带上门,怒道: “姓梁的,你什么意思?” 梁栋连忙道: “我,我没什么意思……” 岳菲却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直接封住了他的嘴…… 就在孟菁菁还在卞丰年身上驰骋的时候,卞丰年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被打乱了节奏的孟菁菁恼怒地拿起手机,随手划了一下拒接健。 没过两分钟,卞丰年的手机再次倔强地响了起来,孟菁菁抓起手机还想拒接的时候,卞丰年朝她伸出手,阻止了她: “电话给我,这么晚,一定是有什么要紧事。” 卞丰年接通电话,电话里面的人汇报道: “老板,有个漂亮女人进了梁栋的房间,一直都没出来,估计这会儿正在办事,要不要我安排人抓个现行?” 卞丰年闻言,一把推开身上的女人,坐了起来,想了好一会儿,才对着电话指示道: “不要轻举妄动,先确定那女人的身份再说。” “老板,那女人的身份已经确定了,是槐安示范区管委会主任,名字叫岳菲。” 卞丰年在电话里骂了一句: “蠢货,岳菲是梁栋的前妻!”然后挂断了电话。 几乎同一时间,张洋那边也接到了一个电话: “张哥,你让我盯的那个房间今晚终于有动静了。” “什么动静?”张洋问道。 “有个漂亮女人刚才进了那个房间,俩人在里面肯定没干什么好事儿!”电话里的人确信道。 “知道那个女人的身份吗?”张洋又问。 “我就是一个服务员,咋可能认识那么多人?”电话里的人反问了一句。 “我的意思是,你觉得那个女人的大概是干什么的?”张洋心中骂了一句‘蠢女人’,嘴上却依旧保持着足够的耐心。 “怎么说呢?”电话里的人回答道,“那个女人长得很漂亮,是那种让我看了都自愧不如的漂亮。而且她身上还有一种很难形容的气质……” 那人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显然是在组织措辞。 “对了,那种气质就跟张哥你身上的气质差不多,对,就是这样,她肯定是一个当官的,而且还是一个大官!”电话里的人带着几许兴奋,向张洋显摆道。 张洋闻言,在心里权衡着这件事。 张洋早就调查过梁栋的背景,知道他现在是离异状态,就算能拿到他跟别的女人鬼混的证据,好像对他也造不成太大的威胁,于是就有些索然无味地说: “你继续帮我盯着,不要采取什么行动。” 说完,又补充道: “你也花点心思,想办法接近梁栋,最好能亲自把他拿下。要是你能拿下他的话,张哥这边会给你你想象不到的好处!” 第1523章 “小伙儿,几天不见,功力见长啊!” 额头上兀自挂着汗珠的岳菲,侧着身子躺在梁栋身旁,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显然对梁栋刚才的表现十分满意。 欢愉后的女人,基本上都喜欢跟情郎说上几句情话,谁知梁栋这个不解风情的家伙,一开口就有些大煞风景: “你今天专程跑这一趟,应该还有别的事情吧?” “切!” 岳菲有些扫兴地翻过身子,留给了梁栋一个光洁的后背。 梁栋知道这娘们儿的生气是装的,就欺身上前,缠在了她的身上。 岳菲‘咯咯’直笑,连忙讨饶道: “行了,行了,你饶了我吧,我跟你说还不行吗?” 梁栋很满意地笑了笑,然后松开岳菲,等着她的答案。 岳菲再次翻过身子,正对着梁栋,好像换了个人似的,用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道: “梁栋,有件事情,我必须亲口跟你说。” 梁栋没有说话,而是摆出了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岳菲便接着问道: “我听说苏菲她爸已经递交了病退申请,我还听说你跟许铎达成了某种协议,会支持他竞争书记的位置?” 梁栋点点头。 岳菲继续道: “梁栋,我知道你不是一个西一榔头,东一榔头的人,你既然这样做,肯定有你这样做的道理。但是,我还是想给你泼一泼冷水!许铎是什么人?有背景,有能力,又有堪称完美的履历,他现在还只是省长,就已经能在岭西占据绝对优势了,要是让他再当上省委书记,试问这岭西还有谁能与之抗衡?我也不瞒你说,自从许铎得势以来,不止一次向我暗示过……” 说到这里,岳菲抛给了梁栋一个‘你懂得’的眼神。 虽然二人已经离婚,理论上讲,不管岳菲跟哪个男人发生了哪种事情,都跟梁栋没有什么直接关系,但梁栋一听到岳菲这话,心中还是一阵无名火起。 岳菲看到了梁栋眼中的异样,心中不由窃喜,嘴上却得理不饶人地数落道: “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明明是自己不要了的,却还是不允许别人染指!” 梁栋反驳道: “明明是你提出离婚的,好吗?” 岳菲也不顾身上没穿衣服,一下子坐了起来,直视着梁栋: “我现在反悔了,你还愿意跟我复婚吗?” 梁栋也跟着坐了起来,不过却低下了头,不敢跟岳菲对视,也没有回答岳菲的这个问题。 在昏黄的床头灯灯光的照射下,两个人就像两尊泥塑,房间里的空气和时间在这一刻仿佛也都凝固了一般。 也不知过了多久,岳菲轻轻叹了口气,打破了房间里的宁静: “在你心目中,何叶永远都排在第一位……” 岳菲的话,梁栋还是不知道该怎么接,就继续保持沉默。 岳菲却突然激动了起来: “何叶也便罢了,他是你的发妻,我不敢跟她争什么。可是,苏菲连个名分都没有,凭什么也要排在我的前面?还有那个林小艺,要是她没走的话,估计在你心目中也要比我重要!凭什么,凭什么,我岳菲有哪一点比不上她们几个?” 梁栋抬起头,眼中露出了无尽地愧疚,声音有些颤抖地说: “岳菲,你没必要这么对比……如果老天能给我再来一次的机会,我一定会做一个从一而终的男人……” 梁栋说完,双手支在拱起的膝盖上,抱住自己的头。 梁栋没有直接回答岳菲的问题,答案却也无需再问。 岳菲也是个女人,是女人就免不了儿女情长。 但在她的世界里,儿女情长永远都只能屈居第二位,因为她同时也是一个官场女人。 官场中的人,不管男人女人,摆在首位的,永远都是他们的官帽子。 “梁栋,许铎一旦当上省委书记,你在省里就会出现独木难支的局面,把我弄到省里去,给我一个副省长的位置,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岳菲抹掉自己的眼泪,突然对梁栋提出了要求。 梁栋抬起头,看向岳菲。 这才是真正的岳菲,他早就该猜到她今天来找她的目的的。 “副省长的位置一共就那几个,而且艾丰还抢先占据了一个。” 梁栋的言外之意已经很明显了,岳菲却还是不死心: “你是梁栋,只要你肯出力,这件事对你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梁栋自嘲地笑了笑: “你太瞧得起我了!一个南岗都把我搞得焦头烂额了,就更别提整个岭西了。” 岳菲既然来了,又怎么可能轻易放过梁栋,就继续道: “你才到南岗一个月,就接连拿掉了一个常委,一个副市长兼公安局长,全都换上了你中意的人,然后又在南岗陆续拿掉一大批干部,还说你玩不转一个南岗?” 梁栋知道不跟岳菲交底,是过不了这一关了,就实话实说道: “岳菲,很多事情我也就不瞒着你了。我之所以支持许铎,也是无奈之举。我刚回到岭西,就发现苏书记患上了阿尔兹海默症。这大半年来,苏书记一直向许铎示弱,也是受到了这个病症的困扰,他也是没有办法了,才会躲在梅山,就怕被别人发现他的病情。我知道这个事情后,就顺水推舟,跟许铎达成协议,让他误以为我可以说服苏书记提前退休,然后以此为筹码,来达到我的一些目的……” 聪明人一点即透,何况岳菲在这方面本就天赋异禀。 “你准备把谁推到省长的位置上?”岳菲直接点破了梁栋布局的关键,问完之后,还没等梁栋回答,又抬手道,“让我猜一猜……是不是雷正军?” 梁栋很诧异地看向岳菲: “何以见得?” 岳菲自负地笑了笑: “第一,如果许铎上位,你肯定不希望上头再安排一个你不熟悉的人来当这个省长,你希望这个位置上最好能安排一个你的熟人。第二,岭西省委班子里,有资格竞争这个位置的人有两个,一个是专职副书记谢学义,另一个就是常务副省长雷正军。按说谢学义比雷正军更具有竞争力,但你梁栋绝对不希望看到他来当这个省长。所以,唯一的选择,就只有这个雷正军了。第三,你跟雷正军的儿子雷晓光关系莫逆,雷正军在省里的官声又一直比较好,于公于私,他都是你的不二人选。第四,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到现在雷正军应该还不知道你的谋划。等到将来水落石出的那一天,雷正军突然发现自己成为了岭西政坛最大的那匹黑马,他一定会对你感激不尽的……” 第1524章 梁栋不得不承认,岳菲分析得句句在理,这让他突然又想起了当年他还在槐安当县长的日子。 那时候,岳菲就像是他仕途上的启蒙老师,每当他遇到犹豫不决的问题时,第一反应,就是向岳菲讨教。 不过,他还是给岳菲泼冷水道: “岳菲,你提拔示范区党工委书记还没几天,就又想着提拔副省长,这显然不符合干部选拔任用程序的有关规定。” 岳菲冷笑一声,道: “梁栋,你什么时候跟我也打起官腔了?回头看看你自己的升迁之路,那一次又完全符合干部选拔任用程序了?合着在你这儿就能次次破格,到了我这儿就必须符合程序了?” 岳菲说完,又补充了一句: “制定规则的人,永远都不在规则之内,他们制定规则只是为了约束别人。而你梁栋,现在已经属于那一小撮有资格制定规则的人了。” 梁栋哭笑不得道: “我什么时候就成了那一小撮人了?怎么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岳菲道: “我给你举个很简单的例子吧。就那你们南岗被你拿掉的那个林森和那个叫杨什么的。你告诉我,他们是怎样丢掉自己位置的?是不是你为他们制定了规则?” 梁栋想了想,还真是这么回事,就跟岳菲解释道: “我能顺利拿掉他们两个,是因为许铎暂时有求于我,这也算是我为他们两个量身制定了一个规则吧。” 梁栋说到这里,突然话锋一转: “但是,我能制定的规则,也只能去规则那些比我级别更地的领导干部。可你现在想要谋求的是副省长,跟我平级的副省长,你告诉我,我该如何来为你量身制定一个规则?” 岳菲笑了笑,道: “你不行没关系,但你认识行的人啊?副部级的人事权掌握在燕京那边,只要你肯去跑一趟,那些老家伙肯定会卖你这个面子的。” 梁栋苦着脸道: “你为什么非要盯着我呢?你哥是一方大员,他说话肯定比我更好使啊?” 岳菲挪了挪屁股,搂住梁栋,撒娇道: “我哥能当上省长,以及后来提拔省委书记,哪一次不是你梁栋在背后出的力?我只不过要提个副省长而已,比起提拔省长和省委书记来,简直不值一提!” 梁栋推开岳菲,有些哭笑不得地说: “姑奶奶,此一时,彼一时。那时我能帮上你哥,是他运气好,我也是顺势而为。如果专门让我帮他跑个省长或者省委书记,你觉得我有那么大能量吗?我现在是什么情况,你心里难道还不清楚?早在赵老的葬礼上,我就已经放弃了那帮人的提携,难道你还想让我现在厚着脸皮再去求他们?” 岳菲眉头微微一皱: “你真的不愿意为了我去活动活动?你告诉我,你为什么突然就回到了岭西,而且还直接进了省委常委?你这次的任命,岂止是破格这么简单?要说你背后没有大人物帮你运作,你觉得我会信吗?” 梁栋知道在这个问题上很难说服岳菲,就以退为进道: “好吧,我可以帮你这一次,但是,你的等一个合适的机会。副省长的位置是一定的,而且前面还有一个艾丰在排队。” 岳菲突然搂住梁栋,在他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 “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的!” 说完,满眼含春地看着梁栋,梁栋也不矫情,房间里顿时战火四起…… …… 一辆车,四个人,早上八点半从市委出发,十点赶到杜阳县委。 由于梁栋早就让高红军发了一个‘接待从简’的通知,重点强调不准搞什么地界迎接那一套,杜阳这边也就没敢造次。 不过,当梁栋的车抵达杜阳县委时,县委一班人马却早就守在大门口,列队欢迎了。 领导可以说‘接待从简’,但对于下面的人来说,该有的礼节,还是不能省的。 万一要是因为场面不够隆重,而得罪了某个小心眼儿的领导,对于下面的人来说,就得不偿失了。 所以,梁栋也能理解杜阳县委这帮人,就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让他们下不来台,让周鹏在县委门口把车停下,然后从这里钻了出来。 杜阳县委书记胡骥见梁栋下了车,连忙迎上去,早早地伸出双手,紧紧握住梁栋递过来的手,满面笑容道: “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梁书记给盼来了。” 梁栋也笑着道: “胡书记,我这次下来调研,只带了两只耳朵和一双眼睛。我希望能听到下面的领导干部和老百姓的心声,更希望能看到你们县里的真实情况。” 胡骥接着道: “早就听说梁书记是个务实严谨的领导,我们在接到高秘书长的通知后,专门召开了一个班子会,就梁书记下来调研的行程进行了讨论,最终制定了一个能基本反映我们杜阳县全貌的调研路线……” 俩人客套了几句,梁栋又分别跟县里其它领导一一握手,然后在胡骥的带领下,来到了他们县委的小会议室,先开一个带有对接性质的座谈会。 座谈会上,先由胡骥汇报了县里安排的调研路线。 梁栋认真听完了胡骥的汇报,然后补充道: “胡书记的工作做得很扎实,这个调研路线也安排的很合理,那在咱们接下来就以这个调研路线为主,开展调研活动。按照上级对调研的要求,市领导到县区调研,不允许县区主要领导陪同,县区只需派两个工作人员负责带路和协调就行了。对于上级的要求,我们要不打折扣地严格执行,坚决不搞劳师动众、前呼后拥那一套!” 胡骥点头道: “梁书记的指示,我们保证严格执行。” 可他点完头后,又有些犹豫地说: “不过,只有两个工作人员陪同,是不是有些太……草率了?至少也要派两个警察跟着,保证领导们的安全吧……” 梁栋摆手道: “胡书记这是对你们杜阳的治安不自信吗?” 胡骥连忙道: “我们杜阳的治安状况一直都排在全市的前列。但是,领导们的安全可是天大的事情,千万马虎不得。” 第1525章 能参加座谈会的,除了梁栋、高红军和赵涛外,就是杜阳县常委班子。 常委们一一在会上做了自我介绍,然后又各自就所负责的工作,向梁栋进行了简单的汇报,就这样,会议结束的时候,也已经快十二点了。 杜阳县是新市委书记的第一站,在此之前,谁也不知道这个新来的市委书记到底是个什么脾气。 关于政务接待标准,到底是按他这个市委书记亲自规定的执行,还是按照以往的经验,尽量隆重一些,这让杜阳的二位主要领导有些拿不定主意。 市里给的通知上说得很明确,梁栋他们下来调研,食宿都严格执行八项规定的标准,能在机关食堂就餐的,一律凭‘一卡通’在机关食堂解决,住宿标准也严禁超标。 通知归通知,万一真要这么执行的话,会不会惹得领导不高兴,这可是个天大的问题。 县委书记胡骥和县长王永新,就这个问题,昨晚商量了好久,最终商议的结果是‘两手准备’:一方面在酒店安排一桌,另一方面给机关食堂那边也提前打好招呼,让他们也做好准备。 一行人走出小会议室的时候,胡骥、王永新紧紧跟在梁栋身后,俩人用眼睛交流了好几个回合,最终还是胡骥鼓起勇气问梁栋: “梁书记,你看今天中午怎样安排?” 梁栋扭过头,诧异地看向胡骥: “你们难道没有接到通知?不是说好了就在机关食堂吃吗?” 胡骥看了一眼身旁的王永新,王永新连忙开口道: “梁书记,你看你第一次来我们杜阳,要是不让我们表示一下心意,我们总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梁栋一脸戏谑地又看向王永新: “王县长,我想知道你所谓的‘表示一下心意’,是你们私人掏钱,还是公家掏钱?如果是你们私人掏钱,我很乐意接受你们的邀请。但是,这也有个前提,不能是工作时间。” 梁栋的意思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了,他不但没有拒绝胡骥、王永新二人的好意,还给了他们一个联络感情的机会。 胡骥、王永新能当上县里的一二把手,自然也不是什么庸才,又岂能听不懂梁栋的话外之音? 于是就先后向梁栋表了态,表示他们周末休息的时候,一定会邀请梁栋来杜阳,品尝品尝他们杜阳的地方特色菜。 梁栋也欣然应邀。 这么一安排,胡骥和王永新心下大定,再也不必因为一个招待问题,而担心会不会得罪梁栋。 按照市里的统一要求,全市所有机关食堂,有条件的,基本都采取‘自助’形式,大家排队领取餐盘,自己选择菜品,然后再刷卡结账。 梁栋要了两素一荤,搭配一碗紫菜蛋花汤、一份米饭,刷卡时支付了十一块钱。 这个标准是市里统一制定,荤菜五元一份,素菜两元一份,汤和米饭统统一元。 梁栋找个空位刚坐下,胡骥和王永新就跟着坐在了对面。 梁栋尝了一口餐盘里的菜,称赞道: “胡书记,王县长,你们杜阳县委机关食堂搞得很不错嘛,这大厨的手艺堪比星级酒店的大厨了。” 胡骥笑着回答道: “我们也是严格执行市里的文件精神,对我们全县的机关事业单位食堂进行了改造,并坚决落实‘一卡通’制度。就拿我们县委机关食堂来说吧,以前没有改革的时候,大家都不愿意来就餐,发给大家的餐卡很多人都用不完,到最后就来机关食堂刷一些米面油之类的东西。改革以后,我们县里按照市里的统一要求,对各机关食堂进行改造。改造后的机关食堂,不但菜品更加丰富,饭菜的口味和质量也大幅度提高。再加上市里对‘一卡通’的规定,那些本来不愿意再机关食堂用餐的人,也基本都习惯了在机关食堂用餐。更让基层单位的同志感到高兴的是,通过对‘一卡通’政策的执行,他们在公务接待这一块儿,负担骤然变轻……总而言之,方方面面对市里出台的这项改革,都是十分欢迎!” 梁栋笑了笑,道: “一直以来,老百姓对政府机关,以及事业单位的吃喝成风都十分反感,我们出台这一系列举措,其主要目的就是刹住‘吃喝风’,管住我们的‘嘴’。下一步,市里还打算继续开展公车改革,也把管住我们的‘腿’落到实处。这样的话,‘四个管住’,我们就已经解决了两个,然后我们再把‘管住我们的心’和‘管住我们的手’也一并解决了,那我们的干部队伍才会更加纯洁,更加有战斗力!” 王永新放下筷子,一脸认真地说: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梁书记,我说这话绝对不是拍你马屁,我觉得信口拈来的东西,比党校那些老教授都讲得要好!” 梁栋指了指王永新,笑道: “你这马屁真是拍出新高度了!” 大家同时笑了起来,气氛显得十分融洽。 时值六月,天气已经很热,午饭后,胡骥便领着梁栋来到县委招待所,安排他们午休。 梁栋也有午休的习惯,通常都是睡上一个多小时,就会自行醒来。 今天或许是有些累了,梁栋竟然是在迷迷糊糊的状态下,被人给叫醒的。 他睁开眼睛,先看了一眼时间,见已经快三点了,就一骨碌爬了起来,穿好衣服,然后开了门。 喊门的人是赵涛,跟在他身后的还有一男一女。 赵涛向梁栋介绍道: “这二位是杜阳县委派过来的同志。” 赵涛说完,那个女同志抢先跟梁栋握了握手,自我介绍道: “梁书记好,我叫刘媛媛,是杜阳县委办副主任,全程负责梁书记一行在杜阳县调研的协调工作。” 刘媛媛长得还算漂亮,关键是很会打扮,一身修身的淡青色连衣裙,特别显身材。 跟刘媛媛一起来的男人,跟刘媛媛比起来,完全就是两个极端,胡子拉碴不说,一身行头也尽显廉价之感,他在刘媛媛自我介绍完,也跟着开口道: “梁书记好,我叫茅小兵,是杜阳县政府办副主任,负责梁书记一行在我们杜阳调研的后勤保障工作。” 第1526章 梁栋身边从来都不缺漂亮女人,她们偶尔也会往自己身上喷些香水,但绝对不会像刘媛媛这样,所过之处,香气扑鼻。 梁栋对香水没有什么研究,但也能闻得出来,这刘媛媛身上喷的香水,绝对不是什么便宜货。 可是,就算再高级的香水,如果喷得太多,不但不会让身边的人为之愉悦,还极有可能过犹不及,让人产生反感。 梁栋就是这样,闻着刘媛媛身上的香水味,甚至感到有些反胃,而且还接连打了几个喷嚏。 刘媛媛连忙靠近梁栋,露出关切的表情: “梁书记,是不是刚才午休时,空调开得太低,着凉了?要不要我去给你买些感冒药?” 梁栋有些哭笑不得,又怕表现得太明显,伤了人家的自尊,就忍着不适之感,连连摆手道: “没事,我没事,不用麻烦!” 高红军大概是看出了什么端倪,就走到梁栋和刘媛媛之间,把二人隔开,然后问刘媛媛: “刘主任,下午的行程你们是怎么安排的?” 刘媛媛显然做足了功课,有些显摆地脱口而出道: “下午是这样安排的,我们先去参观杜阳最大的玉石加工企业——杜阳玉雕厂,然后再去参观全国最大的玉石交易市场——杜阳玉石集散中心。” 梁栋摆手道: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杜阳玉石集散中心和杜阳古玩市场是不是挨着?咱们下午什么都不干,就去逛逛古玩市场!” 刘媛媛瞪大了眼睛,显得有些不可思议: “梁书记,这调研行程……” 梁栋笑了笑,道: “行程是死的,人是活的,改一下行程,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 刘媛媛连忙道: “没有问题,没有问题,梁书记想要逛古玩市场,那咱们就去逛逛古玩市场!” 梁栋又道: “刘主任,茅主任,我们就随便逛逛,你们二位要是有事的话,就不用跟着了。” 刘媛媛很坚决地摆了摆手: “没事,没事,我们没事。胡书记和王县长说了,让我们两个全程陪着梁书记,为梁书记带好路,搞好后勤保障……” 梁栋也没有要为难她们的意思,就点了点头,由着她们跟在后面。 一行人来到古玩市场后,梁栋轻车熟路地找到了他跟周鹏第一次来时所去的那家古玩店,一进门,里面的情况跟那天简直如出一辙。 或许是店里开着空调的缘故,店老板朱胖子依旧穿着他那身真丝面料的金丝双龙唐装,依旧一手攥着紫砂壶,一手摇着折扇,躺在躺椅上假寐。 梁栋一走进古玩店,朱胖子就认出他来了,这家伙见大生意上门,哪里还装得下去? 只见他一屁股坐了起来,放下手中的紫砂壶,带着一脸的谄媚,屁颠屁颠地迎了过来: “梁先生,你这一去就是一两个月,让兄弟我真是等得好苦啊!” 梁栋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微笑,故作高深地问: “七爷那尊‘翠玉婴戏插屏’,出手了没有?” 朱胖子连忙回答道: “没有,没有,七爷专门为梁先生留着呢!” 梁栋朝古玩店后门努努嘴: “前面带路。” 朱胖子看了一眼跟在梁栋身后的几个人,有些狐疑地问: “他们都去?” 梁栋反问: “有问题吗?” 朱胖子脸上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神情: “梁先生,您也知道,我就是一个跑腿的,在七爷那里,我朱胖子屁都算不上。七爷喜欢清净,您带这么多人过去,他肯定不敢拿您怎么着,但您要是走了以后,他肯定会把气撒在我头上!’” 梁栋笑了笑,很大度地说: “那你说我能带几个人过去?” 朱胖子想了想,指着梁栋身后的刘媛媛: “这位美女是梁先生的秘书吧?梁先生带着她,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朱胖子话音刚落,跟在最后的周鹏面色不善地走了过来。 朱胖子跟见到煞神一样,连忙躲到了梁栋身后,不过很快又补充了一句: “当然,为了安全起见,梁先生也是可以带一个保镖的。” 梁栋没有提前通知刘媛媛,但刘媛媛通过梁栋和朱胖子的谈话,就知道自己该扮演什么角色了。 古玩市场是什么地方,七爷是什么人,在杜阳,几乎没有几个人不知道。 刘媛媛有些担心会出什么意外,便走到梁栋身边,轻轻拽了拽梁栋的衣服,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老板,用不用跟家里说一声?” 梁栋看了刘媛媛一眼,对她的印象改观不少,不过还是微微摇头道: “没事,我跟七爷是老朋友了,这次过来,就是为了买一件东西。” 梁栋都这么说了,刘媛媛也不好再说什么,不过还是偷偷给茅小兵使了个眼色,谁知茅小兵却跟个傻子似的,木讷地抛给她了一个疑惑的眼神。 刘媛媛心里急得不行,总不能就这么当着大家的面儿,跟茅小兵把话挑明了吧? 干着急也没有用,因为朱胖子已经领着梁栋朝后面走去了,刘媛媛也只好最后再给茅小兵使个眼色,然后小跑着跟了上去。 穿过那条狭长的巷道,刘媛媛心情越发紧张起来,本就涂了一层厚厚的粉底的脸蛋,更显苍白。 梁栋微笑着问了刘媛媛一句: “小刘,怎么了?” “没,没事。”刘媛媛有些结巴地回答了一句。 走在前面的朱胖子也回头看了刘媛媛一眼,笑着道: “美女肯定是没经历过这样的场面,是不是感觉跟香江电影里面的黑涩会交易一样?” 梁栋瞪了朱胖子一眼: “我们小刘胆子小,你可别吓着人家!” 朱胖子连忙回答道: “不敢,不敢!” 回答完,又对刘媛媛道: “刘小姐不要害怕,我们都是正经商人,搞得这么神神秘秘,是因为交易数额实在太大,不得不小心着点儿,小心驶得万年船嘛。” 刘媛媛也很识趣地接了一句: “人家不是怕这个,而是感觉这小巷有些阴森森的,大白天的,竟然没有一点太阳!” 第1527章 朱胖子知道梁栋不好惹,对于他身边的这个‘女秘书’,最多也就多看两眼,在心里意淫一番,就连出言调戏两句都不敢。 几个人很快就来到了七爷家里。 这一次没像上次那样,发生一些不愉快的事情,带路的马仔甚至连试探都省了,就把梁栋带到了后宅。 七爷见梁栋两手空空,脸上本来带着的笑容突然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瞪了一眼旁边的朱胖子,问道: “朱胖子,你特么在这行里干了多久了?咱们的规矩都忘了?” 朱胖子这才想起梁栋他们都是空着手,身上不可能带有八百万现金。 不过他眼珠子一转,就指着外面解释了一句: “七爷,梁先生他们还有几个人,我怕打扰到您,就没敢让他们跟过来。” 朱胖子解释完,梁栋也跟着笑了笑: “怎么,七爷这是在怀疑我的实力?既然七爷不相信我,那咱们这生意也就没法继续了。告辞!” 梁栋说着,双手抱拳,转身就要离开。 七爷连忙走过来,拦住梁栋: “梁先生留步!我这不也是小心起见吗?还请梁先生多多包涵!” 梁栋也不是真的要走,就借坡下驴,复又坐了回去。 七爷陪着笑容,继续道: “不怕梁先生笑话,我专程托熟人在景川找到了‘于氏珠宝’的于老板,向他打听了梁先生的情况,连于老板都对梁先生推崇备至,我又怎么可能怀疑梁先生的实力呢?” 七爷说着,指了指摆在桌子上的一个木匣子: “今天,我就让梁先生一睹‘翠玉婴戏插屏’的真容!” 梁栋装出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起身凑了过去,七爷则打开木匣,小心翼翼地取出那尊‘翠玉婴戏插屏’,放在桌子上,任凭梁栋欣赏。 梁栋装模作样地仔细端详了半天,然后抬起头,看向七爷,再次向七爷伸出两根指头。 七爷脸色大变,怒极而笑道: “梁先生,你是不是在跟我开玩笑?价钱咱们可是早就谈好了的,说好了这个数……” 七爷也向梁栋伸出两根指头,不过一根是拇指,一根是食指。 跟梁栋刚才伸出的食指和中指相比,两个价格整整差了四倍,也难怪七爷会有如此大的反应。 “做生意嘛,漫天要价,坐地还钱,你要是对我给的价格不满意,完全可以加价嘛!”梁栋满不在乎地说。 七爷压制住心中的怒火,沉声道: “梁先生,一行有一行的规矩,做咱们这一行的,最讲究的就是个‘信’字!如果七爷我要不是有承诺在先,这尊‘翠玉婴戏插屏’我早就出手了,根本就不会等到今天。” 梁栋丝毫不为所动,淡淡道: “七爷要是有路子,能卖上一个好价钱,梁某不挡七爷的财路,七爷请自便!” 旁边的朱胖子大概跟七爷配合久了,知道该是他表现的时候了,就突然插嘴道: “姓梁的,你特么的耍我们是吗?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就算你那个手下再横,还能横得过手里有家伙的?” 梁栋知道朱胖子口中的‘家伙’指的是枪,就阴着脸看向他: “怎么,你还想跟我们动‘家伙’?” 朱胖子‘嘿嘿’一笑,道: “我们是守法经营的合法商人,手里怎么可能有那东西,我的意思是,只需我们一个电话,派出所的人不出五分钟就能赶到这里,他们要想收拾你们,手段多的是。” 朱胖子在说这话的时候,房间里最焦急的人,当属刘媛媛了。 不过刘媛媛所表现出来的焦急,看在七爷和朱胖子眼中,还以为她这是在为梁栋担心。 他们哪里知道,刘媛媛却在心里骂他们两个是‘蠢货’。 他们死不死的,刘媛媛懒得操那份心,但她怕这里发生的事情会影响到梁栋对杜阳县委的看法。 如果因为这个惹梁栋不高兴了,刘媛媛根本无法跟县里的主要领导进行交代。 七爷不认识刘媛媛,但刘媛媛却早就听说过七爷的大名,知道他跟县委书记胡骥关系非同一般,有心要帮他一把,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这个口。 如果当众挑明梁栋的身份,显然会惹梁栋不高兴,在没有摸清这个市委书记的脾气之前,刘媛媛不敢冒这个险。 就在刘媛媛还在寻思着该如何破局的时候,梁栋却放肆大笑起来。 待他笑够之后,根本就没有理会朱胖子和七爷,而是招呼刘媛媛和周鹏道: “咱们走!” 周鹏跟个透明人似的,一直都没有说话,梁栋说完他还是一声不吭地跟在梁栋身后,就要往外走。 刘媛媛这时不住地在心里祈祷,祈祷着七爷和朱胖子千万别出什么幺蛾子。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梁栋还没走两步,七爷就伸手拦住了他的去路,眼神阴鸷地说: “行业规矩,‘鬼货’现身,交易完成!这‘翠玉婴戏插屏’你今天是买也得买,不买也得买!” 梁栋停下脚步,眼神冰冷地盯着七爷: “我要是不买呢?” 七爷冷笑一声: “那就对不住了!” 说完,他向朱胖子使了个眼色,朱胖子大喝一声: “干活啦!” 紧接着,外面响起了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七爷感觉胜券在握,也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绝,就退一步道: “梁先生,我奉劝要识时务!说实话,我也不愿意看到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要是梁先生仍旧能够按照咱们约定的价格完成交易,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也保证梁先生能安安全全地离开这个院子,否则的话,就不要怪七爷我手黑了!” 梁栋面无表情地问: “七爷觉得你准备的那些人能留住我们?” 七爷微微一笑,道: “梁先生的手下有多么神勇,我不是没见识过。不过我没打算让外面那些人能留下梁先生,只需要他们能拖到派出所的警察赶过来就行。” 梁栋也跟着笑了笑: “看样子,七爷在这杜阳是黑白通吃啊!” 七爷坦然受之: “没有这个金刚钻,谁敢揽这个瓷器活儿?七爷我在杜阳混了几十年,要是连那些人都搞不定,那就白混了!” 第1528章 梁栋见戏也做得差不多了,就转身回到刚才的位置,一屁股坐在那里,开口道: “七爷,不是我要压你的价钱,而是这‘翠玉婴戏插屏’本来有一对儿,我没说错吧?如果你能把一对儿凑齐了,价钱你随便开!但是,现在你这里只有一件儿,你让我怎么给你出价?” 七爷诧异地看向梁栋,然后朝梁栋竖起了大拇指: “梁先生果然是行家!连这‘翠玉婴戏插屏’有一对儿都知道!” 梁栋道: “就在不久前,香江那边的佳士得拍卖会上,就曾以两百万的价格成交过一尊‘翠玉婴戏插屏’。所以,我给你出两百万的价格,也不是信口胡诌的。” 梁栋说到这里,又有些惋惜地补充道: “要是拍卖的那一件也摆在这里,别说八百万一件,就算一千万一件,我也照样拿下!” 梁栋话音刚落,朱胖子突然一跺脚,痛苦不已地说: “我就说别去拍卖,别去拍卖,你们偏偏不信,这下好了吧?两千万的买卖,愣是被你们做成了两百万!” 七爷的脸色也比朱胖子好不到哪儿去,不过他还是瞪了朱胖子一眼,斥责道: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朱胖子损失惨重,这会儿哪还在乎什么别的,脱口而出道: “七爷,咱们可早就分完了的,这两尊‘翠玉婴戏插屏’是我朱胖子的,不管卖多少钱,都是我朱胖子的。合着亏的是我朱胖子的钱,七爷你是真不心疼啊!” “闭嘴!”七爷见朱胖子越说越没边,就大声呵斥了一句。 朱胖子也知道自己一时失言,就悻悻地闭上了嘴巴。 梁栋眼前一亮,抓住机会问道: “朱老板,七爷,听你们这话,敢情你们手中还有好东西啊!要是信得过我的话,不妨让我开开眼,如果要真有合我眼缘的,咱们今天就能成交!” 七爷没有接梁栋的话,而是指着桌子上的‘翠玉婴戏插屏’问梁栋: “这一件梁先生还要不要?” 梁栋回答道: “要,当然要!不过我还是只能给你们出刚才那个数!” 七爷道: “两百万就两百万,现金交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梁栋点点头,继续道: “七爷还有没有要出手的好货?” 七爷显然有些心动,不过还是小心谨慎地说: “好货肯定是有,不过咱们一码归一码,先了解了这桩生意,再谈下一桩也不迟!” 梁栋再次点头,十分豪爽地说: “行,就这么说定了,明天这个时候,我把钱带到这个屋子里,咱们当面钱货两清!” 七爷脸色再次难看起来: “搞了半天,你这次过来又只是带着一张嘴来了?说好的诚信呢?” 刘媛媛本来以为交易马上就要顺利完成了,没想到还是出了幺蛾子,刚刚松弛了一些的神经,再次紧绷起来。 “如果你们要支持刷卡的话,咱们现在就能完成交易,可你们坚持要以你们自己的规矩,非要搞什么现金交易,我总不能时时刻刻都在车上装一车现金吧?”梁栋坦然道。 七爷已经被梁栋搞得有些不耐烦了,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震得桌子上的‘翠玉婴戏插屏’也跳了一下,吓得朱胖子连忙伸手虚扶了一下,生怕给摔坏了。 七爷瞥见了朱胖子的动作,怒骂了他一句: “你特么就这么点儿出息,摔碎了,老子赔你!” 朱胖子心疼地说: “七爷,您老家大业大,不在乎这点儿东西,对于我朱胖子来说,这可以算是我全部家当了!” 七爷看了看朱胖子,突然就有了主意,扭头对梁栋道: “好吧,这次我就通融一下,咱们转账交易!” 梁栋有些意外,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报一下你的账号。” 七爷没有报自己的账号,而是对朱胖子说: “朱胖子,东西是你的,把你的账号报给梁先生,你们直接交易就行。” 朱胖子有些犹豫,却不敢忤逆七爷的意思,不过还是怯生生地问了一句: “七爷,那你的手续费?” 七爷不耐烦的摆摆手: “既然是你们自行交易,我还收什么手续费?” 一听说免了手续费,朱胖子立刻来了精神,向梁栋报了一个账户。 梁栋手中的卡,是何叶专门为他办理的,通过手机银行给私人账户单笔限额恰好是两百万。 当朱胖子的手机上收到单笔两百万的到账提醒时,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他把手机递给了七爷,让七爷看了一眼上面的短信。 七爷明白朱胖子的意思,手机转账能单笔给私人账户转两百万的,绝对不是什么普通人,就连他们都没能力让银行去给他们开通这样的限额。 交易完成,七爷便指着桌子上的‘翠玉婴戏插屏’,对梁栋道: “梁先生,恭喜你,这尊‘翠玉婴戏插屏’是你的了!” 梁栋朝周鹏摆摆手,周鹏走到桌子旁,把那尊‘翠玉婴戏插屏’装在木匣里,抱在想了胸前。 “既然交易完成,那我们就告辞了。” 梁栋欲擒故纵地说完,就站了起来。 七爷果然上套,再次拦住了梁栋的去路: “梁先生,请留步!” “七爷这是什么意思?想黑吃黑?”梁栋脸上装出了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不敢,不敢,”七爷连忙陪着笑道,“梁先生不是还想收货吗?我这里正好就有一件极品中的极品,保证让梁先生一见倾心!” 梁栋回头看了刘媛媛一眼,笑道: “又不是美女,怎么可能让我一见倾心呢?” 七爷也跟着笑了起来: “梁先生真幽默。” 不过他很快就敛起笑容,一本正经地说: “不过还真叫梁先生一个玩笑给撞对了,我的这件藏品,还真就是一个美女,千年难得一见的大美女!” 七爷在说‘大美女’的时候,把那个‘大’字拖得特别长,同时也露出了自信满满的表情。 “七爷要是这么说,梁某还真就迫不及待地想一睹‘芳容’了!”梁栋也跟着配合了一句。 第1529章 说七爷这伙人狡兔三窟,一点都不为过。 在这套他常年居住的宅院里,他也经常出货,但出的都是别人的货,每促成一桩生意,他都会抽取成交额的百分之百十,作为佣金。 古玩市场上那些合法的小玩意儿,通常都值不了几个钱,七爷也不会将那些小钱放在眼里。 只有那些不适合在市面上正常交易的‘鬼货’、‘贼货’,才会被送到七爷这里进行交易。 当然,七爷这百分之十的佣金高是高了些,却也算得上物有所值,因为七爷能保证交易的顺利完成。 在他这里交易,不用担心黑吃黑的问题,更不用担心被警察包饺子。 这,就是七爷多年以来在杜阳古玩市场经营起来的信誉! 七爷作为杜阳古玩界最大的玩家,手中自然少不了一些好东西。 但是,七爷手里的好东西,从来都不会出现在这套宅院,不为别的,只为两个字——安全! 在感觉梁栋是个真正有实力的买家之后,七爷就带着梁栋等人来到另外一个房间。 这房间应该是个卧室,里面都是那种红木仿古家具,也不见七爷怎么动作,卧室里的那套老式衣柜突然就从中间慢慢分开,墙上露出一个仅能容一人侧身通过的暗门。 七爷指着暗门,脸上露出神秘莫测的微笑: “不好意思,这里面有点窄,还需要委屈一下几位。” 说完,七爷拿着一支手电筒,率先钻进了暗门,梁栋看了一眼周鹏,跟在七爷后面,也钻了进去。 刘媛媛哪里经历过这样的场面,可梁栋都钻进去了,她也只好把心一横,跟在了后面。 钻进暗门,再往里走十几米,通道开阔了许多。 七爷解释道: “这是七十年代全民大挖防空洞时留下来的废弃防空洞,里面四通八达,跟迷宫似的,要是有人误闯进来,很容易迷路。” 梁栋问: “这里面黑咕隆咚,真要找不到出口,用不了多久,就能使人崩溃。” 七爷笑道: “谁说不是呢?” 梁栋又问: “七爷你在这里面是怎么认路的呢?” 七爷没有正面回答梁栋的问题,只是说: “放心吧,跟着我走,保证把你们安安全全地带出去。” 几个人在里面转了十几分钟,终于来到一个能从顶上透进来光线的地方。 七爷找到一个开关,摁了一下之后,洞内顿时亮如白昼。 刚才借着手电筒,洞内的光景看不真切,有了灯光之后,梁栋才发现,这里简直就像是一个小型的私人博物馆! “梁先生,这些就是老夫毕生所藏!”七爷指着洞内摆放的各种古玩,不无自豪地说。 梁栋在洞内转了一圈,心中震惊不已,嘴上却顺着七爷的话,回应道: “叹为观止,简直是叹为观止啊!毫不客气地说,这里的东西,随便拿一件,放到古玩市场的那些店面里,都能成为他们的镇店之宝!” 七爷道: “梁先生随便看,不管相中哪一件,价钱都好商量!” 梁栋走到七爷身边,摆了摆手: “这里面没你说的那件‘大美女’。” 七爷突然大笑起来,然后道: “就知道以梁先生的品味,这些东西都入不了您的法眼。” 说着,走向一个角落,在洞壁上用力一推,一个人工开凿出来的壁龛出现在眼前。 七爷又打开一个开关,壁龛里一尊晶莹剔透的仕女玉雕,在灯光的映照下,仿佛正在那里翩翩起舞! 梁栋凑过去,凝视良久,头也没回地问了一句: “七爷,这玉雕你打算多少出手?” 七爷自负地笑了笑: “梁先生不妨先开个价。” 梁栋正准备开口,七爷又补充了一句: “友情提示一下,这尊仕女玉雕乃是货真价实的明代古董!咱们还是按照老规矩,我给梁先生两场出价的机会。” 梁栋伸出一根指头,在七爷眼前摇了摇: “七爷,这是你们杜阳的规矩,我感觉不太合理。按照我们那边的规矩,应该是双方同时出价。双方的价格相处不多,那就说明有谈拢的机会,要是相差太多,也就没有再谈的必要了。” 七爷摇摇头,道: “梁先生,我既然敢把你带到这里,就已经表示了最大的诚意。要是梁先生连个价格都不敢出,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 梁栋道: “七爷,没有你带路,我可不敢私自到这里来。就算我侥幸能找到这里,恐怕也没机会把这些东西带出去……” 七爷称赞道: “梁先生果然是明白人!别说你一个外人了,就算杜阳本地人或者那些警察,要没有我带路,他们敢闯进来,也是死路一条!” 梁栋道: “所以,我觉得还是按我的办法,咱们一人出个价……” 七爷想了想,点点头: “就如梁先生所言,咱们各自背过身子,比好价格,然后同时转身,如何?” 梁栋猛地一拍手: “就这么办!” 言毕,俩人果然同时转过身子,比划好价格后,又同时转身。 当他们看到对方的手势时,同时大笑起来! “七爷,”笑够之后,梁栋开口道,“两千万不是小数目,就算我那张黑卡,也无法一次性转账这么多。” 七爷眉头微微一皱,这还真是一个难题。 对于向来都小心谨慎的他来说,一直都坚持现金交易,接受转账已经是他做出的最大让步了。 问题是手机转账有限额,这是谁都迈不过去的坎儿。 “梁先生,”七爷试探道,“如果信得过老夫的话,能不能先付一部分定金?剩下的,咱们明天直接现金交易?” 梁栋思考了一下,点点头: “没问题。” 就在他拿出手机准备操作的时候,却发现这里压根儿就没有信号,于是就朝七爷扬了扬手中的手机: “七爷,这里一点信号都没有。” 七爷无奈道: “那咱们就回到地面再说。” 回去的时候,梁栋发现七爷走的不是原路,就问道: “七爷,这好像不是咱们来时的路吧?” 七爷神秘莫测地笑了笑: “原路返回的话,是条死路!” 第1530章 几人刚回到那个卧室,梁栋拿出手机,见有了信号,就随口问了七爷一句: “七爷,我现在给你转账?” 梁栋问完,抬头看了一眼七爷,见七爷正盯着他自己的手机,表情明显有些不对劲儿。 “七爷,怎么了?”梁栋又试探着问了一句。 七爷突然抬起头,眯起眼睛看着梁栋: “梁书记?” 梁栋见身份被识破,也很是吃惊,不过他很快就微微一笑,道: “怎么,不欢迎?” 七爷挤出一丝笑容,不过看起来比哭还难看: “梁书记,我就是一个小小的古玩二道贩子,上次发生的事情,实在是我瞎了狗眼,不知道您的身份。我要是知道您是梁书记,就算再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在您面前放肆啊?梁书记,您大人有大量,就当我是一个屁,把我给放了,我这就去把那仕女玉雕取来,双手奉上!” 梁栋揶揄道: “这定金?” 七爷连连摆手道: “梁书记能看中我手中的东西,那就是给我天大的面子,我怎么可能要您的钱呢?” 梁栋拉下脸,表情严肃地说: “那怎么能行呢?你要是不收我钱,咱们这岂不成了行贿受贿了?” 七爷狡辩道: “这怎么算是行贿受贿呢?一件工艺品而已,顶天也就百八十块钱的东西。” 说完,他突然好像又想起了什么,就自作主张道: “看得出来,梁书记是个坚持原则的清官,那我就按市场价,给你开一张两百块的发票,咱们走正规渠道交易!” 七爷显然在为自己的‘机智’而沾沾自喜,说完之后,眼巴巴地看着梁栋,好像在等候他的表扬。 谁知梁栋却一直都没有说话,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七爷。 刚开始,七爷还没什么感觉,两分钟过去之后,他就感觉浑身不自然起来。 “七爷,我想知道,你是怎么知道我的身份的。”梁栋终于还是开口了。 可是,梁栋的问题,让本就紧张的七爷显得更加紧张了。 他总不能把向他透露消息的胡骥给供出来吧? 现场之人,紧张的还不止七爷一个。 刘媛媛也很紧张。 更让她如坐针毡的是,梁栋在问七爷的时候,还有意无意地看了她一眼。 刘媛媛在朱胖子店里的时候,就给茅小兵使了个眼色,当时她还在心里骂茅小兵冥顽不化,以为这家伙没看懂她的意思。 现在看来,是她多虑了。 当时刘媛媛给茅小兵是使那个眼色,主要是怕梁栋在这里发生什么意外。 可是,随着事情的发展,她的担心反而从梁栋身上,转移到了七爷他们身上。 刘媛媛跟七爷虽然没什么接触,但她知道七爷跟胡骥关系不是一般的好。 种种迹象表明,这个新任市委书记来这里找七爷,显然是有备而来。 表面上看,梁栋是来买古董,可刘媛媛总觉得梁栋的目的并不单纯。 万一梁栋要是想对七爷下手,而她刘媛媛又什么都没做,回去肯定不好跟胡骥交代。 刘媛媛在心里祈祷着七爷千万别犯浑的时候,七爷终于开口了: “梁书记,您来南岗不是一天两天了,虽然您没怎么公开露个面,但我突然想到您姓梁,书记也姓梁,于是就试探着确认了一下,没想到还真就被我给猜中了。” 七爷的回答再怎么漏洞百出,可总算没把胡骥给交代出来,这让刘媛媛也放心了不少。 “我对你的那些藏品都很感兴趣。”梁栋突然模棱两可地说了一句。 七爷闻言,脸色连续变换个不停。 他没想到梁栋会突然狮子大开口,一上来竟然就想要他所有的家当。 那些东西虽然都不是通过正规渠道搞来,可不管怎么说,都是他花了半辈子时间,历尽千辛万苦,走南闯北,才盗挖而来的,就这么拱手送人,跟杀了他又有什么两样? 可是,站在眼前的这个人,可是南岗一把手,还是省委常委,要是不把他喂饱了,眼下这一关恐怕很难蒙混过去。 跟弟兄们的大计相比,这点东西又算得了什么? 要是因为这些东西,坏了兄弟们大事,估计那几位就不会再把他当兄弟了。 七爷的心在滴血,可他还是把心一横,对梁栋道: “梁书记给我个地址,明天一大早,我会把你刚才看到的所有东西,打好包,给你送过去!” “啪,啪,啪……” 梁栋不紧不慢地鼓了几下掌,然后笑道: “七爷真是好大的手笔!我还真是有些小瞧你了!这么多宝贝,就这么送给我,难道你就不心疼?” 七爷陪着笑脸道: “梁书记是我们南岗的父母官,梁书记能看上老七手里的这些物件,是给了老七天大的面子!” 梁栋突然问了一句: “七爷,我想知道是什么样的诱惑,才能迫使你放弃这么多值钱的宝贝?一尊仕女玉雕就能开价两千万,那洞里的东西加起来,怎么说也能过亿了吧?” 七爷心里‘咯噔’一下,已经猜到来者不善,就在心里盘算着该怎么应对。 在情况未明之前,他还是决定先装糊涂: “梁书记,您是市委书记,您一句话就能决定老七的生死。钱财乃身外之物,要是花钱能买平安,老七还是能分得清孰重孰轻的。” 梁栋早就猜到这个七爷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在他这里恐怕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就干脆把话挑明了: “七爷,你手中的这些东西,都是什么来历,就不用我多说了吧?我也不想跟你再废什么话,你要是想明白了,该说的话,还是留给警察说吧。” 七爷突然眯起一双三角眼,目露凶光: “梁书记,你是市委书记,七爷我尊重你,但也请你尊重我一下,好吗?说句大不敬的话,这里是杜阳,这个宅子是七爷的宅子,你说话在这里还真就不一定管用!” 梁栋‘呵呵’一笑,不屑道: “怎么,还想跟我鱼死网破?” 七爷干脆破罐子破摔道: “谁是鱼,谁是网,现在还不好说!” 刘媛媛没想到事情会急转直下,突然就变得一爆发不可收拾起来。 她早就听说过七爷是什么人,知道他什么事情都能干得出来,就连忙开口道: “七爷,你不要乱来!” 第1531章 七爷这会儿显然已经准备破罐子破摔了,就看了刘媛媛一眼,脸色阴沉不定: “丫头,回去告诉胡骥,别以为他给我报个信就算完了,今天这事他别想躲在后面看热闹,要是七爷我栽了,他也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七爷的话,一下子把胡骥和刘媛媛全都卖了。 不过这也不能怪七爷,处在这种鱼死网破的情况之下,换做是谁,也不会再讲什么道义。 把话挑明,把胡骥也拉下水,至少也能保证胡骥再无可能上了梁栋的船。 不管胡骥能起到多少作用,多了这么一个盟友,终归不是什么坏事。 这会儿的刘媛媛,感觉自己就像一只风箱里的小老鼠,两头受气。 七爷她肯定得罪不起,梁栋她更得罪不起。 她刚才喊那么一嗓子,是担心七爷犯浑,生了什么歹心。 梁栋要是在这里出了什么事情,不管事情最终发展到何种地步,她刘媛媛都难辞其咎。 但是,让她始料未及的是,七爷这种社会上混了大半辈子的老江湖,哪里懂得什么官场规矩? 在他的世界里,拳头才是硬道理! 谁要触碰到了他的底线,对于他来说,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触碰他底线的人消失。 梁栋的身份虽然很骇人,但是,在七爷这里,他也不过是个顶着血肉之躯的人,一颗子弹,或者一刀下去就能轻易解决,跟普通人没有多少区别。 至于屁股容不容易擦干净,暂时就顾及不了那么多了。 真要到了他七爷搞不定的时候,后面自然会有个子更高的人出面顶着。 “七爷,”刘媛媛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指着梁栋,劝七爷道,“他是市委书记,我希望你能仔细考虑一下后果!” 七爷突然阴恻恻地笑了起来: “丫头,我看你是当领导当习惯了,不管走到哪里都会以官职高低来衡量一个人,是不是?七爷我也不怕你实话告诉你,我做的就是刀口舔血的营生,谁要想让我日子不好过,我就让他没日子可过!” 刘媛媛眼中闪过一丝恐慌,连忙道: “七爷,我是胡书记的人……” 这女人显然是察觉到了危险,七爷要是打算对梁栋动手的话,她肯定也过不了这一关。 七爷上上下下打量了刘媛媛几遍,惋惜道: “长这么漂亮,可惜了!不过你也不要怪七爷心狠,要怪就只能怪你自己命不好。” 刘媛媛下意识地后退两步,脸上写满了绝望。 梁栋脸上露出一丝不屑,带着戏谑的口吻问七爷: “你这是不打算放过我们了?” 七爷没想到都到这种时候了,梁栋竟然还能笑得出来,就误以为他是太过相信他一直都带在身边的那个保镖。 “我承认,”七爷看了一眼梁栋身旁的周鹏,然后对梁栋道,“你的保镖很厉害,但是,我既然敢把你带到这个房间,还让你知晓我这么多秘密,你觉得我会没有安排?你的保镖再厉害,还能厉害过子弹?” 梁栋突然很放肆地‘哈哈’大笑起来,而且还是笑起来没完的那种。 七爷被他笑得心里发慌,就大声打断道: “姓梁的,有什么好笑的?你以为我在跟你开玩笑吗?” 梁栋笑得眼泪直流,好像费了好大劲儿才忍住笑,然后指着七爷道: “七爷,愚蠢的人我见过,但像你这么愚蠢的,我还真是第一次见。赵大彪,你以为我今天能过来,就没有提前安排?” 七爷心中一惊,脱口而出道: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一直以来,世人都只知他是大名鼎鼎的七爷,却没有几个人知道他的真名叫赵大彪。 梁栋突然跟换了一个人似的,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场,压得七爷感觉呼吸都有些不畅了。 “赵大彪,我不但知道你名字叫赵大彪,还知道大家为什么都喊你‘七爷’。当年,你们七人在黑石崖歃血为盟,按照各自地位排名,你排行老七,所以就成了大家口中的‘七爷’,对不对?”梁栋语气平淡地说。 “你怎么知道这些?”七爷再次一惊。 “一群乌合之众,自以为把事情做得天衣无缝,然而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们又怎么可能逃脱得了法律的制裁?”梁栋沉声道。 七爷知道自己阵脚已乱,就想努力使自己先镇定下来。 然而,他的脑子就如同一团乱麻,根本就理不出一丝头绪。 在确定不了梁栋到底有没有别的底牌之前,七爷只好后退了一步: “梁书记,既然你都查出‘黑石崖之盟’了,那也一定知道我们七兄弟都有哪些人。其实我也不想把事情闹成现在这个样子,不如咱们各退一步,我之前的承诺依然有效,洞内的所有藏品,仍旧全部赠送与你,如何?只要梁书记你不要一直抓着我不放,我们七兄弟领你一份人情。从今往后,只要有需要我们的地方,我们一定全力以赴!南岗就不说了,就算是在渭城,我们七兄弟的能量,仍旧大到你无法想象!” “刚才还要置我于死地,现在怎么突然就服软了呢?这还是那个跺跺脚,整个杜阳都要抖一抖的‘七爷’吗?”梁栋嘲笑道。 “不是猛龙不过江,我承认梁书记是条猛龙。但是,猛龙向来都斗不过地头蛇,梁书记真要是跟我们七兄弟死磕的话,最多也就是个两败俱伤的下场。” 七爷这会儿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嚣张,但言语中还是充满了威胁的味道。 “赵大彪,你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跟警方配合,交代你所有的犯罪罪行,争取宽大处理……” 梁栋已经不想再跟七爷废什么话,说完,就准备离开房间。 就在这时,七爷突然大喝一声: “站住!” 然后手里就多了一把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梁栋。 七爷的枪口虽然对准了梁栋,但眼睛却一直都盯在了周鹏身上: “我奉劝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否则我就先打死他!” 第1532章 然而,七爷话音刚落,就突然感觉眼前一花,紧接着,便不自觉地‘哎哟’一声,拿枪的手传来一阵剧痛,手枪也被他自己甩到了墙角。 “来人,给我做了他们!” 七爷捂住受伤的手后,犹如一只发狂的野兽,声嘶力竭地喊了起来。 “来人,给我做了他们!” “来人……” 七爷连喊了几遍,结果愣是没有一点儿动静。 “别浪费力气了,”梁栋笑道,“你埋伏的那些人,应该早就被警察制服了!” 梁栋话音刚落,房间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新上任的市公安局局长丁颐飞,亲自带着几个警察,走了进来。 丁颐飞向梁栋敬了个礼,朗声道: “我们已经控制了外面的局面,请梁书记做出下一步指示!” 梁栋看了七爷一眼,对丁颐飞道: “先派人把他押回市里。” 丁颐飞招来两个警察,那两个警察给七爷戴上手铐,正要往外走,梁栋又特意补充了一句: “押送的时候,多派几个人!” 丁颐飞给那两个警察交代了两句,然后又问梁栋: “梁书记,接下来干什么?” 梁栋指着卧室衣柜中间的那道暗门: “下面是废弃的防空洞,赵大彪在里面藏了不少东西。不过里面的情况很复杂,一不小心就会迷路。” 丁颐飞道: “这个就交给我们吧。” 梁栋又跟丁颐飞交代几句,才朝外面走去。 他刚走出那个卧室,刘媛媛就从后面追了出来。 “梁书记,我要向您检讨。”刘媛媛一边走,一边对梁栋道。 “刘主任,你犯不着跟我检讨什么。”梁栋道,“如果你真有什么问题,我劝你最好主动去纪委投案。” 刘媛媛本就涂着厚厚的粉底的那张脸,变得更加苍白,说起话来,也带着一丝哭腔: “梁书记,我跟七爷真的没有任何关系,这一点,请您务必要相信!” 梁栋突然停下了脚步,刘媛媛也只好跟着停了下来。 “刘主任,接下来的调研,你就不要再跟着我了,我可不想身边跟着一个别人的耳目。” 梁栋语气并不严厉,但听在刘媛媛耳中,却如同字字如同利箭穿心。 “梁书记,冤枉啊!”刘媛媛连忙解释道,“你可不要听七爷胡说,我全程都跟在你身边,怎么可能报信呢?” “那就奇了怪了!到古玩城,是我临时改变的主意,要是没人报信,胡骥怎么会知道我们来找赵大彪,然后又通知了他呢?” 梁栋并没有立刻拆穿眼前这个女人,想看看她到底会如何表演下去。 刘媛媛支支吾吾地回答道: “梁书记,你可以检查我的手机,也可以找胡书记求证,报信的人真不是我!” 梁栋见这个女人冥顽不化,也就失去了耐性,摆了摆手,道: “别跟着我了,也不用跟我解释了!” 梁栋说完,带着周鹏走了。 刘媛媛站在原地,右手举到头顶,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 朱胖子得知七爷被抓的消息后,差点儿没被吓尿。 他连忙拿出手机,查看了一下那笔进账,脑子里权衡着该怎么处理这笔钱。 可是,他很快就发现,这笔钱他根本就动不了! “他玛德!”朱胖子恼羞成怒地骂了一句,“什么市委书记,竟然是个骗子!”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朱胖子经营古玩店多年,也算得上见多识广,知道有些银行推出的有一项‘延迟到账’的业务。 朱胖子骂够了之后,又拍了拍肉皮挤成一堆的后脑勺,自嘲地笑道: “这样也好,省的老子再把钱送回去了。” 不过,想到这么一大笔钱打了水漂,还是让他心疼不已。 梁栋当然不会真拿着钱去买什么古玩,他的这些操作,还是丁颐飞教给他的,说是可以规避一些不必要的风险。 梁栋演这出戏的目的,就是为了引出七爷这条大鱼。 有了防空洞里的那些铁证,七爷就算再怎么狡辩,也不可能全身而退了。 七爷顶多算是一道开胃小菜,硬菜还都在后面…… 丁颐飞当上南岗市公安局局长之后,梁栋就把王汉新的案子告诉了他,然后让他重点关注一下南岗盗墓团伙,以及那个藏宝传说。 丁颐飞也没有让梁栋失望,很快就查到了一些消息。 十几年前,贺国武还在白峡县当县委书记。 那时的白峡、杜阳一带,盗墓活动十分猖獗。 不知怎么的,贺国武就跟赵大彪等人搅和在了一起,收拾了白峡、杜阳一带大大小小的盗墓团伙,组成了一个特大盗墓团伙。 后来,贺国武、赵大彪等人不知因为什么原因,又在黑石崖歃血为盟,结为异姓兄弟。 他们一共七个人,贺国武年龄虽然不是最大,却还是被大家推举为老大,也就是七兄弟中的‘大爷’。 当然,因为身份的原因,知道贺国武就是‘大爷’的人,也没有几个。 ‘二爷’乃是张自强,也就是张洋的二叔,现在的张家家主。 张自强能排行老二,主要还是因为张家是南岗最有势力的一个家族。 ‘三爷’有个外号,叫‘黑三’,是七兄弟中的‘业务骨干’,在摸金界久负盛名。 ‘四爷’是余国峰,也就是现任的南岗市常委副市长。 余国峰也是从白峡县委书记的位置上提拔上去的。 ‘五爷’刘宏声,现任的白峡县委书记。 ‘六爷’吕文彬,别看他名字取得文质彬彬,却是七兄弟里面负责干脏活儿的。 七个人中,分工十分明确,张大彪负责‘销售’,吕文彬负责‘安保’,‘黑三’负责‘业务’,张自强负责‘后勤’,贺国武、余国峰和刘宏声负责‘管理’。 梁栋在听完丁颐飞的汇报后,说了一句话: “这哪里是什么盗墓团伙?分明就是一个组织结构完善的涉黑团伙嘛!” 丁颐飞叹息道: “梁书记,不瞒您说,我来南岗上任之前,省厅那边就有人专门告诫过我,让我到南岗之后,什么都能碰,就是不要碰南岗的盗墓团伙儿。现在看来,这南岗的盗墓团伙儿还真是老虎的屁股——摸不得啊!” 梁栋道: “要不是南岗的水够深,我就不会把你要过来了。管他什么老虎不老虎,既然让我们碰上了,那就没有坐视不理的理由!” 丁颐飞也跟着握紧了拳头: “没错!既然碰上了,就不能坐视不理!我丁颐飞最擅长的就是啃硬骨头!只要梁书记给我足够的支持,不管涉及到谁,我都能帮你啃下来!” 第1533章 到了该吃晚饭的时候,梁栋见高红军犹犹豫豫,明显有话要说,就主动问道: “高秘书长有话就直说嘛,看得连我都有些替你着急了。” 高红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梁书记,是这个样子的,杜阳的胡书记想请您吃个晚饭,又不敢直接跟您说,就求到我这儿来了。” 梁栋摆摆手: “今天就算了,忙了一整天,大家都有些累了,还是随便吃点,然后早些休息吧。” 高红军点点头: “我这就回了他。” 高红军说完,正欲打电话,又听见梁栋对他说: “叫他晚饭后去我房间。” 梁栋一行人就住在市委招待所,他们吃过晚饭,便各自回到自己房间。 胡骥一直都守在招待所,但吃晚饭的时候没敢露面。 等梁栋他们各自回到自己房间后,他便先找到了高红军。 高红军陪胡骥说了一会儿话,然后领着他敲响了梁栋的房门。 “请进!”里面传出了梁栋的声音。 高红军指了指房门,示意胡骥自己进去,他自己则转身回去了。 胡骥整理了一下衣服,深呼一口气,轻轻拧动门把手,然后走了进去。 “梁书记!”胡骥关上门后,站在门口打了声招呼。 梁栋抬起头,看向胡骥,指了指沙发: “胡书记,请坐!” 梁栋脸上明明带着微笑,说话也很客气,但胡骥还是感觉心里没底。 他小心翼翼地走到沙发旁,半拉屁股挨着沙发坐了下去,紧绷着上半身,恭敬有加地说: “梁书记,我今天过来,主要是想向您汇报一下思想。” 梁栋没有吭声,抬了抬手,示意胡骥继续,胡骥便开始汇报起来: “梁书记,今天的事情,我承认是我做得不对,但我觉得有必要向您解释一下。??我们杜阳县的支柱产业主要包括玉石产业、观赏鱼产业、苗木花卉产业和绿色食品产业。其中玉石产业又是我们杜阳县支柱产业中的支柱,从业人员近四十万人,年销售额早已突破五百亿元,有着全国最大的玉石交易中心。玉雕加工遍布全县十六个乡镇一百多个行政村,专业户近两万户。玉石产业不仅带动了我们杜阳经济发展,还形成了完整的产业链,包括原料采购、设计创意、生产加工、文化研究、市场营销和电商服务等??。同时还辐射到了周边兄弟县区,比如毗邻我们杜阳县的白峡县,也有不少人在直接或者间接从事玉石产业。正因为玉石产业在我们杜阳的经济发展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七爷……” 胡骥也是喊习惯了,可话一出口,又立刻感觉不合适,于是忙改口道: “哦不,张大彪,才会成为我们杜阳县最具影响力的人物之一。不管谁来杜阳当这个县委书记,都绕不开张大彪这个人。” 胡骥汇报到这里,见梁栋脸上没有什么变化,就接着道: “张大彪不但经营着全杜阳最大的玉雕企业,还把持着整个杜阳古玩城,而且还跟不少市领导关系莫逆,就连我这个县委书记也得让他三分。可以这么说,杜阳的县委书记,工作能不能顺利开展下去,关键得看能不能跟张大彪处好关系。我到杜阳后,也只能无奈地选择妥协……” 胡骥说到这里,停下了汇报,心情忐忑地等着梁栋开口。 “胡书记,我完全能够理解你所说的,因为我现在也面临着跟你差不多的处境。”梁栋道,“但是,组织把我们派到一个地方,是出于对我们的信任,也是对我们能力的一种肯定。不管组织把我们安排到哪个位置,都会认为我们能够胜任这个位置,能够解决这个位置上需要解决的问题,而不是让我们到了这个位置之后,就不思进取,选择躺平!杜阳县的问题,想必胡书记比我更清楚,但是,据我了解,胡书记来到杜阳两年,好像一直都没有推出过什么有力举措,杜阳好像还是两年前的那个杜阳,在全市排名没有倒退,也没有任何进步。杜阳明明拥有着得天独厚的条件,经济明明大有可为,结果却只是在全市排了个中等偏上的名次。尤其是杜阳的玉石产业,明明年销售额突破五百亿元,但在杜阳的财政收入中,这方面的税收却还不如其它产业。要说这其中没有问题,谁会相信?一个文物贩子、涉黑头目,竟然敢堂而皇之地影响一个县的政局,传出去会不会让人笑掉大牙?” 梁栋的语气,越来越严厉,胡骥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我听说你们杜阳的领导,每年都是先给张大彪拜年,不知这个传闻是否属实?”梁栋又毫不客气地问了一句。 “这个……这个……”胡骥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回答出个所以然。 “胡书记,今天的事,有一点我需要申明。如果你不知晓我去张大彪那里,是在配合市公安局办案,而误打误撞地通知了他,倒还好说。否则的话,那就不仅仅是违规违纪这么简单了……”梁栋步步紧逼道。 “不不不,”胡骥连连摆手,“梁书记,请你一定要相信我,我事先并不知道您这次突然改变行程,就是要去办了张大彪。我在接到政府办副主任茅小兵的电话后,才知道您去了古玩市场,而且还要去找张大彪。张大彪是什么人?就没有什么事情是他不敢干的,我给他发那个短信,就是怕他犯浑,跟您发生冲突。” 胡骥的话有没有水分不重要,重要的是梁栋需要他的一个态度。 至于将来胡骥会不会因为张大彪的案子而受到牵连,也不是梁栋现在需要关心的事情。 只见梁栋微微一笑,对胡骥道: “胡书记,我相信你是一个能坚持原则的人,相信你跟张大彪之流虚与委蛇,也是无奈之举。现在张大彪已经被抓,被判刑是板上钉钉的事情。现在的杜阳,没了张大彪这颗毒瘤,胡书记是不是该有所作为了呢?” 胡骥听出了梁栋的言外之意,连忙站起来,郑重承诺道: “梁书记,从今天起,我一定带领杜阳县委一班人马,仅仅团结在以梁书记为核心的市委领导班子周围,坚定不移地拥护梁书记的领导,坚决执行梁书记的指示,致力于整顿杜阳县干部队伍作风,优化地方经济结构,发展支柱产业,带动其它产业,并用成绩说话,保证杜阳县今年年底在全市的排名稳中有进!” 第1534章 不知不觉间,梁栋就跟胡骥谈了一个多小时。 把胡骥送走后,梁栋还真就感觉有点困了,就草草洗漱一下,上了床。 也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间,梁栋感觉有人好像从背后搂住了自己。 他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可这个感觉怎么如此真实? 当一只手伸到他下面的时候,他倏的一下,坐了起来。 这不是做梦! “什么人?”梁栋厉声斥责的同时,摁开了床头灯。 接着灯光他才看清,躺在他身边的,原来是那个刘媛媛! “胡书记,是我……”不着寸缕的刘媛媛,装出一副害羞的样子。 “你是怎么进来的?”梁栋一边下床,一边问道。 “接待这一块儿正好归我管,所以我就找她们把这个房间的备用钥匙要了过来。”刘媛媛解释道,“梁书记尽管放心,没人知道我在这儿!” 梁栋抓起自己的衣服,胡乱地套在身上,然后毫不客气地对刘媛媛道: “刘主任,赶紧穿好衣服起来,离开这里,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梁栋的话,好像并未吓到刘媛媛,她一动不动地坐在床上,任凭春光肆无忌惮地洒满房间。 “梁书记,此情此景,你难道就不想做点什么吗?”刘媛媛朝梁栋暧昧一笑,人也跪在床上,用膝盖前行,一点一点靠近梁栋。 梁栋没想到这个女人如此疯狂,且没有底线,就斥责道: “你的事情,你们胡书记已经跟我解释了,只要你自身没有问题,我并没有因为这件事要追究你责任的意思。” 刘媛媛抖了抖肩,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资本,然后抬起头,笑道,: “梁书记,你看咱们都这样了,你还拒人于千里之外,是不是有些太伤人家自尊了?” 梁栋正色道: “刘主任,我最后警告你一遍,如果你还不穿上衣服,离开这个房间,我立刻报警!” 刘媛媛眯起眼睛,好像根本就没把梁栋的威胁放在眼里: “你报啊,赶紧报,警察来了我就告你强jian!” 梁栋不说话了。 这样的事情,他还是第一次碰到。 一个女人,如果连最基本的廉耻都不要了,梁栋还真就拿他没什么办法。 如果警察来了,她真要反咬一口,就算梁栋最后能够脱身,也会惹得一身骚。 这件事,不管怎么处理,好像都很棘手。 就在梁栋犹豫的时候,刘媛媛又开口了: “梁书记,你也不要太纠结,我今天主动送上门,就是想成为你的女人。我这个人,也没有太大的野心,更不会给你的家庭造成任何困扰,我只有一个要求,在你离开南岗之前,帮我解决个正处,至于实不实职的,我也不是很在意。” 县委办副主任通常是副科级,但刘媛媛这个县委办副主任还同时兼着接待办主任,就高配正科了。 可是,这个女人的胃口可不是一般的大。 通常情况下,像梁栋这种情况,基本不会在南岗干满一届,基本都是干个两三年就离开了。 两三年的时间,从正科提拔到正处,对于刘媛媛这种没有光环加持的普通人来说,无异于痴人说梦! 梁栋看着刘媛媛那一副耍无赖的嘴脸,顿时感到一阵恶心,眼睛看向其它地方,沉声道: “体制里的人都想进步,但靠邪门歪道换来的进步,早晚会有出事的一天。你现在穿上衣服,我仍旧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如果你仍旧执迷不悟的话,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刘媛媛突然大笑起来,笑得整个人花枝乱颤,笑够之后,脸色一变,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梁书记,俗话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觉得我会怕你跟我撕破脸皮吗?你是大书记,还是省委常委,像你们这样位高权重的大人物,名声比什么都重要。不怕你笑话,我现在的位置,就是我陪领导们睡觉睡出来的,反正我的名声在杜阳早就烂大街了,你说我还有什么可在乎的呢?” 梁栋惊讶地发现,刘媛媛说到最后,竟然流出了眼泪,仿佛是在控诉命运的不公。 可怜之人定有可恨之处,何况梁栋现在根本就没时间去可怜眼前的这个女人。 他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解决眼前的困境。 假意答应,显然有违本心。 针锋相对,肯定不是良策。 梁栋突然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这个刘媛媛会不会是受人指使? 他很快又否决了这种想法。 如果刘媛媛是受人指使的话,就不可能在这里跟他一直纠缠,而是早就应该大喊大叫,把事情闹大…… 不过,慎重起见,梁栋还是决定试探试探: “说吧,是谁派你来的!” 刘媛媛闻言先是一愣,继而矢口否认道: “没人派我来,我就是想为自己傍上一棵更粗更壮的大树罢了。” 否认完,还搔首弄姿地摆了一个POSE: “梁书记,难道我对你就没有一点吸引力吗?” 梁栋指了指浴室,叹了口气,对刘媛媛道: “算了,你先去洗个澡,记得要洗干净些!” 刘媛媛以为梁栋这是要屈从了,脸上顿时闪过一丝喜色,娇声道: “人家早就洗过了,不信你闻闻……” 说着,还把身子凑近了梁栋,梁栋连忙躲开,指着浴室,坚持道: “我这个人有洁癖,不亲眼看着你把自己洗干净了,就感觉不舒服!” 刘媛媛只好举手妥协: “行行行,依了你!你们这些当大领导的,癖好就是多!” 说完,赤着脚,蹦下床,朝浴室走去,进了浴室之后,又扒着门口,探出头来,抛给梁栋一个媚眼儿: “梁书记,你要是着急的话,共浴一室我也是不介意的……” 梁栋连忙朝她摆手道: “赶紧洗你的!” 刘媛媛把头缩了回去,浴室里很快就响起了‘哗哗啦啦’的流水声。 招待所的房间跟酒店房间布局大差不差,浴室卫生间也都挨着房门。 梁栋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伸头朝浴室看了一眼,还好这女人洗澡知道关门。 梁栋小心翼翼地拧动门把手,生怕惊扰了浴室里的女人。 浴室里的水声,帮了他不小的忙…… 第1535章 希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 当刘媛媛满心欢喜的从浴室走出来,看到房间里端坐的人变成了梁栋的司机时,顿时如坠冰窟。 这女人好在没有光着身子,还知道在身上裹了一条浴巾。 周鹏指着被刘媛媛丢在沙发上的衣服,冷冷地说: “如果你不想以这个样子见人,就赶紧把衣服穿上!” 说完,把身子转了过去。 刘媛媛知道自己已经输得一塌糊涂,只好把自己的衣服一件件穿在身上。 就在她刚穿好衣服之时,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梁栋领着两个招待所的女服务员,走了进来,然后对那两个女服务员道: “你们刘主任喝醉了,找个地方给她醒醒酒!” 两个女服务员默不作声地走向刘媛媛,一左一右搀扶着她,离开了房间。 刘媛媛她们刚离开,赵涛就领着高红军也过来了。 高红军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经过,一进门就问梁栋: “梁书记,这个刘媛媛你打算如何处理?” 梁栋想了想,回答道: “反正也没产生什么严重后果,就先这样吧。” 高红军又道: “刘媛媛能利用职务之便,拿着钥匙随意进出这县委招待所的房间,说明这里存在明显的管理漏洞,我还是跟胡骥打个招呼吧。” 梁栋摆了摆手: “这也算不得什么漏洞,要怪也只能怪我一时麻痹大意,总认为这招待所肯定要比外面酒店更安全,所以进房间后,嫌麻烦,就没有上防盗链。要是我警惕性足够高,就不会发生这样的意外了。” 梁栋都这么说了,高红军便点点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经过这么一闹,几个人也没了什么睡意,就在梁栋房间里又聊了一两个小时,才各自散去。 第二天一大早,梁栋就接到一个电话,通知他放下所有手头上的工作,去渭城一趟。 梁栋跟高红军交代了几句,便跟赵涛、周鹏一起,赶往了渭城。 虽然负责通知的工作人员没说发生了什么事,梁栋却也基本能够猜出个大概。 如果不出意外,应该是苏怀山病退的事情有眉目了。 想到这里,梁栋便给苏怀山拨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后,梁栋开门见山地问道: “苏书记,是不是燕京那边来人了?” “通知已经发下来了,组织部的人应该下午赶到渭城。” “许铎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 “这段时间,他十分低调,处处小心谨慎,生怕发生什么意外,会影响到他接替我的位置。”苏怀山冷笑着回答道,“不过我听说谢学义最近一段时间很是活跃,为了当上省长,好像还跟他哥哥谢学舟和好了。我还听说,这个谢学义私底下甚至早就以省长身份自居了,而且还有不少人都向他表了决心,不知道结果宣布以后,谢学义会是什么反应……” 梁栋笑了笑: “我也很期待谢学义的反应……” 梁栋刚挂断跟苏怀山的通话,就有电话打了进来。 “哪位?” “梁省长,是我,贺国武!” “贺省长?” 梁栋颇有些意外,不过很快就想通了其中关节。 看样子,贺国武这是坐不住了。 这个贺国武不但是黑石崖之盟的老大,还在南岗市委书记的位置上干了多年,南岗地方债务的大窟窿跟他也脱不了关系。 而且梁栋一到岭西,就将贺国武的晋升之路挡死,不管从哪一方面来讲,他跟贺国武之间都早晚必有一战。 “梁省长,接到我的电话,是不是很意外?”贺国武在电话里笑道。 “是挺意外的,”梁栋实话实说道,“不知贺省长找我所为何事?” “其实也没什么别的事,”贺国武道,“我知道你这会儿正在往渭城赶,我想中午请你赏个脸,咱们找个地方坐坐。你看你都上任这么久了,咱们身为同事,竟然还没聚过,也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梁栋笑了笑,答应道: “我刚才接到了省委办公厅的电话,到渭城后,肯定得先去省委一趟,如果那边没有什么安排,咱们中午就找个地方坐坐。” 贺国武见梁栋答应了下来,显然十分高兴: “好的,咱们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梁栋说完,挂断了电话,然后闭着眼睛躺在了靠背上,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汽车到省委后,周鹏刚把车停稳,梁栋就醒了,抬起头随口问了一句: “到了?” “到省委了。”坐在副驾驶上的赵涛扭头回答了一句。 梁栋看了赵涛一眼,然后对周鹏道: “鹏哥,把我放下去就行了,麻烦你把小赵送回去,他也好长时间没回家了。” 赵涛心中一暖,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怎么开口,便只好作罢。 梁栋自己下了车,然后向车里的二人摆摆手,看着他们离开之后,才转身进了省委楼。 梁栋直接来到苏怀山办公室所在的楼层,发现竟然无一人来找苏怀山。 体制里就是如此现实,大家一听说苏怀山马上要退,就立刻没人再来汇报工作了。 梁栋先进了秘书小宋的办公室,小宋看见梁栋,连忙站了起来。 梁栋没有说话,而是指了指对面。 小宋点点头,开口道: “苏书记今天一大早就来了,来了之后,就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 说到这里,小宋有些难过: “整整一上午,您是第一个来找苏书记的。” 梁栋拍了拍小宋的肩膀,然后转身去了对面,留下小宋一个人站在那里,眼巴巴地看着他的背影…… 梁栋先敲了两下门,里面没什么反应,便直接拧动门把手,推门而入,看见苏怀山竟然躺在椅子上睡着了。 梁栋走过去,轻轻拍了拍苏怀山,苏怀山这才缓缓睁开双眼,然后抬起头,用一种疑惑的眼神看着梁栋: “你是谁?” 梁栋看着苏怀山那白了大半的头发,不禁鼻子一酸。 他连忙转过身,揉了揉眼睛,然后又转回来,对苏怀山道: “我是梁栋,朗朗的爸爸!” “朗朗?我的孙子?” 苏怀山不记得梁栋,却记得朗朗。 “对,朗朗就是你孙子,也是我儿子。”梁栋确认道。 “你是朗朗爸爸?我怎么不记得了?”苏怀山眼中全是迷茫。 “你生病了,”梁栋道,“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我是谁?”苏怀山一时好像没有反应过来,不过他很快就开始不断地重复着自己的身份,“我是苏怀山,岭西省委书记……我是苏怀山,岭西省委书记……” 第1536章 苏怀山一边重复着自己的身份,一边把一个贴满了便利贴的笔记本拿了出来,带上老花镜,翻开笔记本,找到标题为‘家人’的一页。 这一页就被他做成了思维导图,最中间,最醒目的位置上,是苏朗的名字。 苏怀山指着苏朗的名字,然后又在旁边找到了梁栋的名字。 “梁栋,朗朗爸爸。”苏怀山嘴里念叨着,然后抬起头,“你真是梁栋?” “爸,我就是梁栋!”梁栋重重的点了点头,同时也自然而然地改了口,喊了苏怀山一声‘爸’。 此刻,眼前这个白发老人,哪里还是什么省委书记? 以前发生的种种,在这一刻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重要的是他们之间因为苏朗这个纽带,而维系的无法割舍的亲情关系。 “爸,你还记得今天有哪些事情要做吗?”梁栋问道。 苏怀山摇摇头,脸上全是迷茫。 梁栋知道,苏怀山的病情已经十分严重了,想要让他找回记忆,根本就不现实。 不过,他在这个时候病发,对大局已经没有什么影响了。 等到下午,燕京来人一宣布结果,一切便都尘埃落定。 既然大局已定,梁栋也不想再为难眼前的老人,就走到门口,打开办公室门,把秘书小宋叫了过来。 小宋一直都跟着苏怀山,对苏怀山的病情一清二楚,只看苏怀山一眼,便知道他又病发了。 “小宋,苏书记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的?”梁栋问了一句。 “早上来时还好好的。”小宋回答道。 “苏书记以前有没有跟你提起过,对你有什么安排?”梁栋又问了一句。 小宋看了苏怀山一眼,然后又把目光投向梁栋,朝梁栋摇了摇头。 “小宋,苏书记现在这个状态你也看到了,他肯定是不可能再帮到你什么了,你要是有什么想法的话,可以跟我说。”梁栋道。 小宋犹豫了一下,言不由衷道: “我还是继续跟着苏书记,在为他搞几年服务吧。” 梁栋笑了笑,道: “你跟着苏书记有两年了吧?” 小宋点了点头。 “两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梁栋继续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现在的职务是省委办公厅综合一处处长,对不对?” 小宋再次点点头。 梁栋想了想,又道: “通常情况下,省委书记退休后,秘书都要外放。按照惯例,省委书记秘书外放,都是要提拔一级的。也就是说,以你现在的级别,解决一下副厅,还是没有多大难度的。” 梁栋的话,让小宋一阵激动。 不过他很快又看了旁边的苏怀山一眼,见苏怀山一副痴痴傻傻的模样,对他们二人的谈话好像充耳不闻,激动的心情瞬间好似又被人泼了一盆凉水。 “小宋,依我之见,你现在不如跟我去南岗,先把副厅解决了,然后再丰富一下履历,到下面县里干两年县委书记,你觉得怎么样?”梁栋探询道。 小宋复又激动起来,连连点头道: “我愿意跟着领导去南岗!领导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很明显,如果苏怀山突然就这么退了,小宋这个曾经的省委书记秘书,就会成为省委办公厅里面最尴尬的一个存在。 新上任的省委书记不管是谁,都不可能再用他这个老书记的秘书。 而新任省委书记的秘书按照惯例,基本都会担任综合一处的处长,那他小宋就只能乖乖地给别人腾出位置。 在苏怀山没有提前安排好的情况下,绝对不会有什么好心人去帮他小宋解决去处。 那么,小宋大概率会成为一个透明人,被踢到一个被人遗忘的角落。 现在,梁栋愿意拉他一把,他又怎么可能拒绝呢? 接下来,梁栋跟小宋一起,把苏怀山送进了医院。 等一切都安排好之后,梁栋对小宋道: “苏书记这边就拜托你先照看着,苏菲很快就会来接他的。” 小宋拍着胸脯保证道: “梁省长就放心吧!” 医院这边刚安顿好,贺国武的电话又打过来了,梁栋便在电话里对他道: “贺省长,我这边已经没什么事了,咱们在哪儿见面?” 贺国武提议道: “下午咱们还得开会,那就找个离省委近些的地方,希尔顿怎么样?” 梁栋笑道: “这也有些太奢侈了!下午还要开会,中午反正也不能喝酒,随便找个地方,能填饱肚子就行了。” 贺国武也没有坚持,就换了个地方: “省委斜对面的政协胡同,有一家湘菜馆,菜做得很正宗,咱们就约在那里,怎么样?” 梁栋道: “好,我大概二十分钟就能赶到!” 那家湘菜馆虽然开在胡同里,店面却很是不小,很容易找。 梁栋赶到的时候,一个跟他年纪差不多的年轻人正站在菜馆门口四处张望。 见到梁栋,年轻人试探着问: “您是梁省长?” 梁栋点点头。 那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没想到梁栋竟然跟他年龄相仿。 人比人,气死人! 年轻人本以为自己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副省长秘书,在同龄人中已经算是天之骄子了,没想到眼前这位已经是省委常委了! “您好,我叫姬群,是贺省长的秘书。” 年轻人满脸堆笑地迎向梁栋,但他没敢主动伸手。 人家是省委常委,他不过是一个处级干部,二者身份差别太大,要是他主动伸手,人家领导没那个意思,那就太尴尬了。 不过,让姬群意外的是,梁栋却主动向他伸出了手。 姬群连忙跟梁栋握了一下手,然后指了指里面: “梁省长,贺省长他们已经到了,我这就领你进去。” 梁栋注意到姬群说的是‘他们’,这就说明里面除了贺国武,应该还有别人。 “不是只有贺省长一个人吗?”梁栋跟在姬群身后,一边往里走,一边问。 “贺省长说,中午不喝酒,吃饭应该也花不了多长时间,就约了郑省长和王省长,说是吃完饭还可以打两圈麻将,打发打发时间。”姬群回答道。 第1537章 梁栋来岭西都一个多月了,省政府那边还没有抓具体工作,不过也参加过两次班子会议,跟郑副省长和王副省长虽没怎么打过交道,却也算是老熟人了,几个人一见面,自然少不了一番寒暄。 四位都是副省长,梁栋虽然年龄最小,资历最浅,‘副’字的前面却多了‘常委’二字,因而在四位副省长中,理所应当地排在了最前面,一番推让之后,他便当仁不让地坐在了最上面。 今天这个局是贺国武攒的,也就只有他带了秘书,负责给大家搞服务。 等饭菜上齐之后,贺国武的秘书姬群便很有眼色地退了出去。 饭局正式开始。 贺国武率先端起茶杯,对大家道: “下午有组织部的领导来宣布任命,中午不能喝酒,那我就只好以茶代酒,敬大家!” 说完,他象征性地抿了一小口,然后接着道: “无酒不成宴,这顿不能算!改天,等大家都能抽出时间,咱们再好好聚聚。不管怎么说,梁常委都是咱们省政府的人,梁常委这都来一个多月了,咱们好像还没试过他的酒量,这怎么能行呢?” 王副省长年纪比较大,估计也没什么进步的打算了,在几个副省长里面,说话也就比较随便,就接过贺国武的话茬,笑着道: “就是,就是,万一这事要是传出去了,外面的人还会说咱们省政府这边欺生呢!” 梁栋微微一笑,回应道: “王省长要不提醒,我都忽略了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真要怪,也只能怪我,怪我这一到岭西,就去了南岗,去了南岗之后,整个人就没有闲过一天,一直都没抽出时间来跟大家联络一下感情。” 梁栋说着,站了起来,也端起茶杯: “我今天就借花献佛,也以茶代酒,先向几位老哥表达我的歉意!” 说完,也抿了一小口。 贺国武连忙道: “梁常委太客气了,坐下吃菜,坐下吃菜,尝尝这里的湘菜做得地不地道。” 几个人嘻嘻哈哈,边吃边聊,吃得差不多的时候,贺国武向郑副省长使了个眼色,郑副省微微颔首,接着站起来,提醒旁边的王副省长: “王省长,咱们去方便一下。” 王副省长一时没反应过来,就指着房间里的卫生间: “这里不是有卫生间吗?” 郑副省长不由分说地拽起王副省长: “去外面的卫生间,顺便还能抽支烟!” 王副省长这才反应过来,脸上露出尴尬的神色,跟着郑副省长走了出去。 等二人出去之后,贺国武便清了清嗓子,直言不讳地对梁栋道: “梁常委,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贺某今天把你约出来,就是为了赵大彪的事情。” 梁栋装起了糊涂: “哪个赵大彪?” 贺国武心中骂了一句,脸上却仍旧保持着微笑: “梁常委,赵大彪就是你昨天在杜阳抓走的那个。” “哦,”梁栋‘恍然大悟’,“原来你说的是七爷啊。” 贺国武连忙摆了摆手: “都是下面的人胡乱叫的。以前,我还在白峡的时候,这个赵大彪帮了我不少忙。他这个人吧,身上有些草莽气息,但为人很仗义,属于那种为了兄弟可以两肋插刀的人。我正是看中了他这一点,才愿意跟他来往的。昨天发生的事情,我也侧面了解了一下,但我实在没想到赵大彪早就得罪过梁常委。如果赵大彪一开始就知道梁常委的身份,仍然还要犯浑,我今天绝对不会为他说话。不过,不知者无罪,赵大彪也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冒犯的梁常委,还希望梁常委能够给他一个机会……” 贺国武一直都在注意着梁栋的表情变化,但是,等他把情况都说完了,也没见梁栋的表情有任何变化。 见梁栋没什么反应,贺国武还以为他这是不见兔子不撒鹰,便继续道: “梁常委,我在南岗干了三年县长,五年县委书记,又交换到别的市干了五年,然后又回到南岗干满了一届市委书记。可以说,现在的南岗,一大半领导都是经我手提拔起来的。你的前任,也就是陆知行,他为什么在南岗干不下去?其实就是因为他仗着自己是苏书记的秘书,没把我这个老家伙放在眼里……” 一直沉默不语的梁栋,这时突然抬起了头,迎着贺国武的目光,面无表情地问: “贺省长这是在给我敲警钟?” 贺国武连忙哭笑不得地解释道: “梁常委不要误会,我可没有要威胁你的意思。我的意思是,你跟陆知行不一样……” 梁栋抬手打断了贺国武: “贺省长难道不知道我跟苏书记的关系?” 贺国武先是一愣,继而笑道: “这个我当然知道。但是,我更知道许省长这次能如愿以偿地提前接任省委书记,就是你梁常委跟他私下达成协议的结果。” 梁栋现在算是搞明白贺国武的逻辑了。 原来这贺国武以为是梁栋跟许铎一起摆了苏怀山一道,所以就把梁栋当成许铎的人了。 按照这个逻辑,梁栋跟他贺国武也是一条船上的人,那么,大家关起门一家人,也就没有什么不好商量的了。 不过,梁栋有一点没搞明白,贺国武如果这么认为的话,找许铎出面,岂不是更直接有效? “贺省长,许省长知道这件事吗?”梁栋试探道。 贺国武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不过很快就被他很好的掩饰了过去: “这么一件小事,没必要惊动许省长吧?” 这个回答,有些模棱两可,不过对梁栋来说,已经足够了。 他基本能够判断,这个贺国武表面上是依顺了许铎,其实对许铎还是有所保留的。 这其实也不难理解,许铎、谢学义、贺国武这些人能凑到一起,本身就是在利益的驱使之下。 一旦他们之间因为利益产生矛盾,那他们之间那纸糊的联盟关系,就会瞬间土崩瓦解。 梁栋在许铎和谢学义之间已经钉下了一颗钉子,至于这颗钉子能不能起到作用,很快就能见分晓。 那么,在许铎和贺国武之间呢? 第1538章 “贺省长,”梁栋换上个了一副微笑的神情,“你今天恐怕找错人了。赵大彪是我们南岗市局局长丁颐飞亲自带人抓走的。丁颐飞这人你应该也有所了解吧,那就是一块厕所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我的话在他跟前也未必能起到作用。” 梁栋来了个一推六二五,贺国武心中自然是一百个不满意,可今天是他有求于人家,只能继续放低姿态道: “梁常委,今天下午,就会宣布省里主要领导的任命,我相信梁常委的消息肯定比我更加灵通。许省长接替苏书记,已经没有什么悬念了。到时候,许省长,哦不,许书记肯定会论功行赏,而你梁常委当居头功!至于谁来主持省政府这一块儿,如果不出意外,谢书记机会更大。不管谢书记能不能当上这个省长,在省政府这一块儿,咱们兄弟互相照应,一定能保证拥有一席之地!梁常委现在的工作重心在南岗,南岗那边只需我一句话,就没人敢不配合你的工作,你想在南岗干出一番成绩,简直易如反掌。到时候,你从南岗满载而归,以你的年龄,要不了几年,绝对能更进一步!” 贺国武没有直接就赵大彪的事再提要求,而是直接跟梁栋画起了大饼。 梁栋又岂能轻易上钩,还出其不意地问了一句: “贺省长有没有听说过‘闯王宝藏’的传说?” 贺国武心中大惊,搞不明白梁栋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生性多疑的他,还以为梁栋也打起了宝藏的主意,就狐疑地反问一句: “梁常委也对这个感兴趣?” 梁栋笑了笑,解释道: “我家里请了一个保姆,恰好就是白峡人,她男人叫王汉新,听说被白峡警方抓了起来。那个保姆得知我要回南岗当市委书记,便央求我过问这件事情,我便陪着她去白峡走了一趟……” 这件事其实还经了贺国武的手,不过当时却闹了个乌龙。 梁栋带着张姐来到白峡县公安局的时候,自称是省政府秘书三处的人,白峡县公安局局长李文洲便求到县委书记刘宏声那里。 刘宏声是贺国武他们歃血为盟的七兄弟之一,跟贺国武关系非同一般,便直接把电话打到了贺国武这里,贺国武让人查了一下,便回答了个‘查无此人’。 王汉新的案子,贺国武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只是这家伙嘴实在太硬,被关了这么久,愣是不肯承认他手中有那块玉璧。 梁栋现在突然提起这个案子,到底是什么意思? 难道只是为了给他家的保姆讨个说法? 贺国武试探道: “梁常委,你也知道,白峡可以说是我贺国武的发家之地,我在那里工作了将近二十年,所以对那边的事情就格外关注了一些。王汉新的案子,我也听他们说起过,好像是牵扯到了一个什么盗墓团伙儿。” 梁栋回应道: “据我家保姆说,王汉新稀里糊涂地被抓,又稀里糊涂地关了两年,既不说是什么罪名,也不让家属见上一面。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就这么一直悬着,好好的一个家庭,也被搞得支离破碎的。” 梁栋今天就是想要搂草打兔子,试探一下贺国武的反应,并没有指望能有什么效果。 然而,这些话听在贺国武耳中,却让有些坐不住了。 赵大彪的事情还没个眉目,这又扯出了王汉新的案子。 难道说梁栋这是想要做个交换,用王汉新交换赵大彪? 赵大彪固然重要,但跟宝藏比起来,显然不值一提。 一群人谋划了这么多年,眼看有了些眉目,又怎能轻易放弃呢? 贺国武心中已经有了计较,他可以放弃赵大彪,但绝对不能放弃王汉新,王汉新手中的那块玉璧他是志在必得! 想通了这些,贺国武便开口道: “公安系统有他们独立性,有他们自己的流程,我们不好插手,否则,就有越权之嫌!” “嗯,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梁栋点了点头,竟然表示了认同,这就让贺国武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不是为了捞出王汉新? 贺国武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越发觉得梁栋还是为了那批宝藏! “玛德!”贺国武在心里骂了一句,“许铎想要插一杠子,已经让老子很头疼了,现在又多了一个梁栋!” “贺省长,其实我早就该请你吃顿饭的。”梁栋突然又换了一个话题,“我知道,如果不是我突然调回岭西,这个常委副省长的位置肯定会是你的。从客观上来讲,是我挡了你的道,为此,我必须要跟你说声抱歉。可是,这件事你真的不能怪我,来岭西,是上面领导点的卯,我事先连一点消息都不知道。你刚才也说了,不知者无罪嘛,还希望你能理解。” “玛德!”贺国武在心里又骂了一句,“这小子思维如此跳脱的吗?老子这都有些跟不上他的节奏了。” 说句心里话,贺国武还真就把梁栋当成了他的拦路石。 可他也承认梁栋刚才说的都是实际情况,也知道梁栋并非有意跟他贺国武过不去。 这件事,跟前面两件事比起来,现在好像就不算个事了,梁栋既然主动提起来,贺国武便觉得可以借此卖梁栋一个人情: “梁常委,我们都是革命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该去哪里工作,该去哪个位置,那都是组织上该考虑的事情,我们要做的就只有四个字——服从安排!常委副省长不是为我贺国武量身打造的,组织上选择了你,是因为你比我更适合这个位置。相应的,这也说明我贺国武身上还有需要进步的地方。在今后的工作中,我一定多向梁常委学习,努力向梁常委看齐……” 梁栋笑了笑,谦虚道: “贺省长,你是老同志,论资历,论经验,都该是我向你学习才对!” 贺国武连忙道: “大家一起进步,一起进步!” 梁栋也附和道: “对,一起进步!” 第1539章 等郑副省长和王副省长一起回来之时,贺国武才反应过来,知道自己这是着了梁栋的道儿。 本来今天是他想用南岗的人脉关系,来换取梁栋放弃对赵大彪的穷追不舍。 没曾想,梁栋这小子非但没有在这上面做出任何让步,还接连丢出两颗烟幕弹,逼得他不得不弃车保帅,放弃对赵大彪的营救。 不过,这小子也不是一味的蛮干,最后还知道承认是他挡了贺国武的道,并主动在这件事情上给贺国武道歉。 张弛有道,严宽相济,如此年纪就能说话做事滴水不漏,看来此子能爬得这么快,也并非传言那般,完全就是靠女人起家。 贺国武不得不重新审视梁栋这个人。 随着苏家的衰败,贺国武逐渐把宝都压在了许铎身上。 他本以为苏家会就此退出岭西政坛,形成许铎一家独大的局面。 但在这一刻,他的看法改变了。 在这之前,他就觉得苏怀山没怎么挣扎,就如此干脆利落地退了有些不合常理。 现在看来,这其中果然有猫腻,梁栋突然杀回岭西,绝非偶然! 贺国武感觉自己好像隐隐触及了什么东西,一时却又有些想不明白…… 郑副省长见贺国武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还以为是他这是跟梁栋谈崩了,仗着自己年纪最大,就有意表现一下: “梁常委,贺省长在咱们省政府班子虽然年纪算不上最大,但资历绝对算得上最老,大家包括许省长和雷常务,都对他十分尊重……” 贺国武见郑副省长理解错了,怕他再把局面搅和得无法收拾,就连忙开口道: “老郑,我跟梁常委谈得很愉快!” 郑副省长看看梁栋,又看看贺国武,尴尬地笑了笑: “我还以为你们两个刚才没谈拢呢。” 梁栋也跟着笑了笑: “贺省长是从南岗提上来的,算是我的老前辈,我又怎么可能不尊重他呢?” 王副省长这时也和稀泥道: “是啊,是啊,咱们几个,关起门就是一家人,一家人之间即便有些小矛盾,也是内部矛盾,大家把话说开了,也就没事了。” 四个人说说笑笑,很快就吃完饭,进入了下一个环节,也就是打几圈麻将。 全国人民都爱打麻将,但各地的规矩都不尽相同。 就说这渭城和南岗吧,别说排场上的规矩了,就连一副麻将的张数都不一样。 渭城的地理位置虽然在南岗的北边,麻将却带有花牌,一共144张。 而南岗的麻将没有花牌,只有136张。 还有一种川渝麻将,甚至连‘东西南北中发白’都没有,只有108张。 或许是早就考虑到梁栋不一定会打渭城麻将,贺国武几人便提出按南岗规矩来。 最近几年,南岗、淮州、驿阳一带,流行起一种‘断门八张’的玩法。 因为这种玩法最初是在公务员中先流行起来的,便有了‘公务员麻将’的称呼。 郑副省长和王副省长都是麻坛资深玩家,不管哪种打法,都是信手拈来。 几个人一摆好战场,梁栋便率先开口道: “赌场无父子,牌桌无兄弟,咱们既然要玩几圈,那就各凭本事,输赢自负!” 郑副省长显然好这一口,笑逐颜开道: “要得,要得,时间短,任务重,咱们‘抓经济’就讲究点效率。我年纪最大,今天就倚老卖老一回,由我来定这个规矩,咱们就玩你们南岗那边最流行的‘公务员麻将’,至于大小吗,那就玩个两百五百的……” 王副省长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的神情: “小赌怡情,两百五百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所谓的两百五百,就是平胡两百,自摸五百,如果没人再跑个一嘴两嘴的,一把下来,输赢基本都会过千,运气差些的话,一两个小时输个十万八万的很正常。 郑副省长笑道: “王省长是不是现金备得不够?没关系,不够我给你支援点儿!” 郑副省长都这么说了,王副省长也只好硬着头皮撑下去。 贺国武见梁栋没什么反应,就点头道: “那咱们就按郑省长说的来……” 几个人玩了一个半小时,清点输赢的时候,未战先怯的王副省长输得最多,输了差不多有九万块钱。 梁栋也输了不少,但没王副省长输得多。 贺国武基本保本,大赢家是郑副省长,他一个人赢的大概有十六七万。 输了九万块钱对王副省长来说,虽然算不得多大点事儿,但还是让他感觉有些头疼,一路上都有些闷闷不乐。 反观作为大赢家的正副省长,则满面春风,也不管其他几人喜不喜欢听,一直都在炫耀他刚才胡的那几把大牌有多玄妙。 今天这个局是贺国武攒的,可他不但没有达到既定目的,还总觉得自己一直都在被梁栋牵着鼻子走,自然也高兴不起来。 梁栋输了几万块钱倒是无所谓,不过这会儿他也不想多说什么,就陪着贺国武和王副省长,听郑副省长一个人在那儿滔滔不绝地传授他的麻将经。 郑副省长讲了半天,见没人回应他,也觉得索然无味,干脆也闭上了嘴巴。 四个人乘坐的是一辆商务车,因为距离不是很远,也就十来分钟的功夫,就抵达了目的地。 几个人走入会场,发现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他们便找到摆着省政府牌子的区域,在省政府工作人员的安排下,各自坐到早已排好的位置。 今天这个会,即便梁栋身为省委常委,也没有资格坐到主席台,主席台上,除了燕京来的领导,最多也就只能安排省委书记苏怀山和省长许铎陪同。 下午两点半,许铎领着几个人走进会场,并依次登上主席台。 主席台上摆放有座牌,许铎的座牌恰好被摆在了最右端。 等所有领导都就坐之后,许铎压了压麦克风,然后宣布道: “同志们,下面开始开会。首先请允许我介绍一下今天参会的领导……” 第1540章 组织部带队领导是一位姓金的副部长,由他宣读了人事任免决定: “ZY决定:由许铎同志任岭西省委委员、常委、书记;苏怀山同志不再担任岭西省委书记、常委、委员职务。” 金副部长宣读完这项任免决定,抬起头看了下面一眼,下面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 掌声平息之后,金副部长继续宣读道: “ZY决定:由雷正军同志任岭西省委委员、常委、代省长。” 这项任命一经宣读,与会之人好像同时愣了一下,足足五六秒后,才有人带头,开始鼓起掌来。 坐在下面第一排正中间的专职副书记谢学义,脸色铁青,鼓掌的节奏比别人慢了许多,却好像十分用力,一下接一下,也不知道他的手到底疼不疼。 原常务副省长雷正军也在第一排就坐,他右手边坐着的就是梁栋。 在这之前,雷正军完全没有得到任何相关消息。 不是雷正军对省长这个位置没有想法,主要是他考虑到自己就算跟谢学义比起来,也完全没有任何胜算,何况盯着岭西省长这个位置的,又不止谢学义一个人! 在这之前,谢学义就亲自找过雷正军,委婉地表达了他要竞争省长一职的想法,雷正军当时就明确表示,他会放弃这次机会。 与其做无谓的努力去招人烦,还不如省点力气,也好让对方欠自己一个人情。 正常来讲,上头任命一个干部,通常都会有一定的酝酿考察程序,也会提前通知当事者本人。 像雷正军这种情况,极为少见,但也绝对不是个例。 人在家中坐,喜从天上来,只是这也有些太突然,突然到雷正军都几乎有些接受不了这个现实! “雷省长,恭喜!” 就在雷正军还处于懵逼状态的时候,梁栋把头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雷正军扭过头,看了一眼梁栋,顿时恍然大悟! 如果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他这会儿都恨不得扑到梁栋身上,狠狠地亲他几口! “谢谢!” 雷正军声音颤抖地说了一句。 “不客气!” 梁栋淡淡一笑,好像并未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俩人都知道,这会儿,他们两个坐的这个地方,估计会是全场关注的焦点,所以他们并不方便多言。 就在这时,掌声再次平息,金副部长继续宣读道: “ZY决定:由艾丰同志任岭西省副省长,兼驿阳市市委书记。” 相比前面两项任命,艾丰的任命就显得有些无足轻重了,但这对艾丰来说,就显得至关重要了。 宣读完人事任免,接下来就是新任省委书记许铎的就职发言。 许铎的发言,中规中矩,没什么亮点,也没什么瑕疵。 按道理说,像他这个年纪,当上省委书记以后,本应大刀阔斧地开拓进取才对,谁知他却在就职发言中再三强调一个‘稳’字! 仔细想想,也难怪许铎会一心求稳。 最近两年,在他跟苏怀山的博弈中,他已完全占据上风,现在的岭西,基本已经在他的掌握之中,只要他能保证在自己的任期内不出什么乱子,就能保证自己立于不败之地。 在这种情况下,他又何必冒着风险去瞎折腾呢? 开拓进取,说着简单,做起来难! 只要是一把手,谁都想在自己的任期内大有作为,谁都想拿到耀眼夺目的政绩。 要是放在前些年,在经济形势看好的大前提下,通过不断的举债,大上快上各种项目,拉动地方GDP不是什么难事。 至于这些项目合不合理,科不科学,能不能可持续发展,谁又会管,谁又会问? 一个领导走了,留下一堆烂摊子,继任者又怎么可能买单? 老百姓骂娘,也只会骂前面那个领导的娘,我是新来的,关我什么事? 于是乎,继任者就会毫不犹豫地推翻前任领导的那些政绩工程,另起炉灶,再开足马力,开始新一轮的大上快上! 如此往复,地方债又岂能不跟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经济形势大好的时候,地方财政可以通过出售土地,维系着泡沫越吹越大。 而经济形势一旦下行,土地财政没了出路,泡沫也就瞬间吹不下去了…… 会议结束,台上领导先行离开会场。 但是,他们走后,下面的人并没有立刻离去。 原因很简单,因为雷正军这会儿也坐在下面。 能参加这个会的,个个都是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没有人会蠢到比雷正军先走。 雷正军一时还没有习惯自己身份的转变,还是梁栋轻声提醒了他一句: “雷省长,散会了……” 雷正军这才站了起来,转身朝大家看了一眼,见所有人都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就不由自主地朝大家挥了挥手。 会场顿时再次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雷正军抑制住内心的激动,朝大家压了压手,然后面带微笑地朝会议室门口走去…… 谢学义恰好跟梁栋一起走出会场,他阴着脸看了梁栋一眼,眼神十分复杂。 梁栋迎着谢学义的目光,点了点头,还回以淡淡的微笑。 谢学义看在眼里,却把这当成了挑衅,冷哼一声,然后仰起头,加快脚步,赶在梁栋前面走出了会场。 梁栋无奈地摇了摇头,不过心中也没怎么把这当回事。 有些人,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成为一路人,那又何必强迫自己去强行迁就呢? 梁栋刚走出会场,就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 扭头一看,原来是艾丰! 艾丰脸上写满笑容,正欲跟梁栋说话,却被一个声音抢在了前面: “艾省长,恭喜!” 艾丰见是岳菲,连忙回了一句: “多谢,多谢!我正想着向你男人表示表示呢,正好岳书记也赶上了,咱们就一起坐坐!” 岳菲朝前面努努嘴,笑道: “今天恐怕轮不到艾省长表示喽!” 艾丰往前一看,看见雷正军正在朝这边招手,只好苦着脸对岳菲道: “你家男人还真是够抢手的!” 岳菲阴阳怪气地道: “艾省长可不要这么说,人家早就不是我男人了,人家现在这么抢手,怎么可能轮到我这个被打入冷宫的废妃?” 第1541章 许铎当上书记,几乎没有人会觉得意外。 雷正军能当上省长,连他自己都感到意外,就更别说别人了。 整个岭西,估计也就梁栋、许铎、苏怀山等寥寥数人知道。 许铎这会儿正在陪燕京来的领导,岭西这边的人就算想向他表示祝贺,也只能延后。 雷正军就不一样了。 他暂时还不用去陪那些领导,也就有机会接受大家的祝贺。 从他走出会场到现在,也就一两分钟的工夫,就已经有四五个人主动跟他打招呼了。 不过,雷正军却停住了脚步,明显在等后面的人。 等大家看到雷正军招手的对象是梁栋时,也就都很识趣的走开了。 梁栋、艾丰、岳菲三人一起走到雷正军身旁,雷正军先是恭喜艾丰: “艾省长,恭喜!” 艾丰同样笑道: “同喜,同喜!” 雷正军又看了看他们三人,邀请道: “去我办公室里坐坐?晚上要是没什么安排,咱们一起坐坐?” 梁栋道: “雷省长的心意我们领了,不过你晚上肯定是要陪燕京来的领导的。” 梁栋话音刚落,省委秘书长齐彬就急匆匆地走过来,刚站稳,便开口道: “正好雷省长、梁省长都在,省得我再多跑一趟了。” 齐彬看到站在一旁的艾丰和岳菲,好像突然又想起了什么,补充道: “哦,对了,还有艾省长,金部长特意交代过,也一起出席晚上的招待晚宴。” 雷正军点点头,回应道: “麻烦齐秘书长亲自跑一趟了。” 齐彬笑道: “我本来就是为各位领导搞服务的,这是我的本职工作!” 接下来,齐彬又分别向雷正军和艾丰表示恭喜,然后又去通知其他人了。 齐彬走后,雷正军注意到岳菲有些不高兴,便笑着问道: “岳书记这是怎么了?怎么看起来闷闷不乐呢?” 岳菲斜了梁栋一眼,半真半假地说: “咱们四个往这儿一站,好像就我没有进步……” 雷正军笑道: “岳书记是槐安示范区党工委书记,还会愁提拔?早一天晚一天而已。” 艾丰也跟着附和道: “岳书记只要守好了槐安,想不提拔都难!” 岳菲冷笑一声,道: “从槐安示范区挂牌到现在,一把手换得比倭国首相都勤,天知道我岳菲在这个位置上能不能落得什么好下场?” 艾丰连忙道: “怎么可能?岳书记巾帼不让须眉,就算我艾某人都佩服得紧。再说了,这不是还有梁省长吗!” 这家伙说着,还拍了一下梁栋的肩膀。 岳菲没好气地又剜了梁栋一眼: “人家讲原则,要避嫌!” 雷正军见梁栋一脸的尴尬,稍作思虑,便开口承诺道: “岳书记的工作能力,我向来都是十分认可的,一旦有机会,我一定会首先推荐岳书记!” 岳菲眼前一亮,惊喜道: “雷省长要是愿意帮我,那我就更有信心了!” 这女人话里丝毫不掩饰她的野心,梁栋心中微微有些抵触,却也只能由着她胡闹。 雷正军见梁栋还是没有说话,就以为他这是默许了,便再次肯定道: “岳书记放心,今天就让梁省长和艾省长做个见证,我说过的话,肯定是要作数的。” 岳菲笑得更灿烂了,连忙给雷正军鞠了一躬,然后满面笑容地说: “我先谢谢雷省长了!那我就不耽误几位领导了!” 说完,兴高采烈地转身离开了。 见岳菲走远了,梁栋苦着脸对雷正军道: “雷省长,刚才说的都是玩笑话,你别太放在心上。” 雷正军还以为梁栋这是在故意客气,就板起脸道: “大丈夫一口吐沫一个钉,说过的话怎么能收回来呢?再说了,岳书记的工作能力,那是有目共睹的。如果不是受制于她的性别,我敢担保,她的成就绝对不会亚于我们几个!” 艾丰也跟着道: “雷省长说得没错,岳书记的手腕和魄力,我是真心佩服,绝无半点她是你女人的原因!” 梁栋知道,就算他再怎么解释,俩人都不一定会信他,也就只好任凭他们误会下去。 实事求是地说,岳菲的能力还真就毋庸置疑,这一点,梁栋从来都没有怀疑过。 但他就是反感她一个女人,官瘾太大,野心太大。 就拿槐安示范区党工委书记这个位置来说,从魏江南到苏夔,再到李垚,好像不管换上谁,都总逃不了要抹除梁栋的影响另起炉灶的魔咒,直到最后换上岳菲,也只有她才会不遗余力地扛起梁栋的大旗,把槐安重新拉回了正常轨道…… 所以,反感归反感,要是有机会帮岳菲再进一步的话,梁栋还是愿意帮她一把的。 …… 参与招待晚宴的人,岭西这边一共有十三人,其中唯有艾丰不是省委常委。 组织部带队领导是金副部长,艾丰是他特意点的名。 而且艾丰一进房间,金副部长便把他叫到了自己跟前,拉住他的手不放,显得十分亲昵: “小艾,什么时间回燕京了,一定要通知我,我想去拜访一下艾老。” 艾丰连忙道: “金部长给我留个联系方式,回头我一定联系您。” 俩人同时掏出手机,互相存了对方号码后,金副部长抬起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梁栋,又对艾丰道: “你这次能顺利提拔,梁省长也是出了不少力的。” 艾丰点点头: “我跟梁省长是多年的老朋友了,可以说,我们俩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 金副部长拍了拍艾丰的肩膀: “梁省长是个可交的朋友!” 就在这时,许铎走了过来,见金副部长跟艾丰聊得正欢,就笑着插了一句: “金部长跟我们艾省长早就认识?” 金副部长毫不避讳地解释道: “我跟艾家有些渊源。” 许铎点了点头,继续道: “艾省长能力出众,在驿阳的表现可圈可点,按说早就该提拔了的。” 金副部长笑了笑: “以后就劳烦许书记照顾一下小艾了。” 许铎笑道: “都是自家人,好说,好说!” 第1542章 许铎这么说,其实也不是故意攀关系。 他本就是组织部空降到岭西的干部,组织部算的上是他的娘家。 从年龄上看,金副部长好像还要比许铎大上一两岁,但许铎要是还留在组织部的话,资历恐怕要比他还要老。 金副部长有意要竞争一下常务,所以才会竭力寻求助力。 不久前,为了艾丰的事,艾老爷子拄着拐杖,亲自去了一趟部里,佟部长亲自把他迎进了自己办公室。 后来,佟部长就把金副部长也叫了过去,当着艾老爷子的面,把提拔艾丰的事交给了他。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金副部长算是走进了艾老爷子的视线。 可是,如果没有什么由头,直接去拜访艾老爷子,多少会显得有些突兀。 于是金副部长便主动揽下了来岭西宣布几位领导任命的差事。 他到岭西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跟艾丰说上这几句话。 当然,在许铎面前为艾丰说上些话,他也是很乐意的。 梁栋跑到部里去为雷正军和艾丰说话,金副部长也都知情,现在大局已定,把这些内幕告知当事人,落个顺水人情,他又何乐而不为呢? 梁栋和许铎之间的竞争关系,金副部长多少也知道一些,将来这二位必然会产生摩擦,至于艾丰要在二者之间如何选择,那是艾丰自己的事情,跟他金副部长就没有什么关系了。 …… 招待晚宴结束后,雷正军还是没放过梁栋,直接把他带回了自己家里。 这种场合,俩人都免不了要喝不少酒,不过都还没什么事。 到了雷家,开门的是雷正军的夫人。 雷夫人一见到雷正军,就埋怨了一句: “又喝这么多!” 不过还是很贴心地递给他了一双拖鞋。 雷正军一边换拖鞋,一边对雷夫人道: “给小梁也拿一双。” 雷夫人这才注意到雷正军身后的梁栋,连忙招呼道: “小梁也来了呀?赶紧进来,不用换鞋!” 雷正军瞪了雷夫人一眼: “老婆子,小梁是自家人,不是客人!” 梁栋笑着道: “阿姨不用客气,我自己换就行。” 雷夫人微微有些诧异于丈夫的反应,不过还是很顺从地又取出一双拖鞋,递给了梁栋。 梁栋换上拖鞋后,才发现雷晓光一家三口竟然也在。 雷晓光还是那个雷晓光,见到梁栋后,什么都不说,还是先来一个熊抱。 俩人分开后,谢杏雨抱着孩子笑着跟梁栋打了声招呼: “梁省长好!” 梁栋笑着回应道: “小谢好!” 说完,看着谢杏雨怀中的孩子,问了一句: “小家伙儿多大了?” “马上就一岁了。”谢杏雨笑着回答道。 “你看,我这也不知道你们在家,提前也没个准备,也没给孩子准备什么礼物。” 梁栋说着,就拿出手机,要给雷晓光发个红包,却被雷晓光阻止了: “当我是兄弟,就不要搞这一套!” 梁栋眼睛一瞪: “我这第一次跟孩子见面,发个红包,是个意思,又不是发给你的!” 这时,旁边的雷正军笑着说了一句: “你们就不要争来争去了,小梁既然要给孩子发个红包,那就让他发呗……” 不过,他一扭头,又对梁栋道: “小梁,咱们先说好,意思一下就行了,不能太破费!” 梁栋点点头,很快就在手机上操作好,还真就只发了一个两百的红包。 等梁栋发完红包,雷夫人指着餐桌对梁栋和雷正军道: “都别站这儿了,饭菜刚上桌,趁热赶紧再垫吧些。” 梁栋正准备说他们刚吃完饭,却被雷正军抢先道: “我每次在外面应酬完,回来必须要再吃一顿。外面的饭菜,根本就吃不饱!” 雷夫人笑道: “再高档的酒店,再贵的菜,也都是大油大盐,高脂高热,吃起来哪有家里的家常菜健康?” 雷晓光也跟着道: “梁哥,我妈厨艺很好的,我天天都盼着能回家吃上一口呢!” 谢杏雨杏目微微一瞪: “怎么,我的厨艺就不行了?” 雷晓光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拍着自己肚皮讨饶道: “没说你厨艺不行,要是你厨艺不行,又怎会把我养得如此膘肥体壮呢?” 众人一起笑了起来。 “不过,”雷晓光又一本正经地补充一句,“讲真,你的厨艺还是有不小的进步空间的!” 雷晓光刚说完,耳朵就被谢杏雨给拧住了,他又连忙捂着耳朵求饶道: “疼疼疼,梁哥也在,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 “给你留点面子?那我就不要面子了?” 谢杏雨寸步不让,大家又是一阵哄笑。 等所有人都入席后,雷正军扭头对雷夫人道: “老婆子,今天高兴,就破个例,把我珍藏的酒拿出来,我陪小梁喝两杯。” 雷夫人一脸的不高兴,不过还是转身到里面拿出了一瓶酒。 从包装上就能看出来,这是一瓶颇有些年份的茅台。 “你的身体不行,就别逞能!”雷夫人还是埋怨了一句。 梁栋闻言,便开口道: “雷省长,咱们已经喝了不少了,阿姨做了这么多好吃的,还是听阿姨的,别喝了吧。” 雷正军一边打开包装,一边道: “咱们三个人,就这一瓶,绝对不多喝一杯!” 雷晓光也跟着道: “我爸今天是真的高兴,就让他再喝两杯。” 雷夫人瞪了儿子一眼,没好气道: “你们父子俩一个德性,见了酒就忘了自己是谁了。” 不过,说归说,她还是取出三个杯子,给三个男人一人分了一个。 雷正军倒好酒后,端起酒杯,对梁栋道: “小梁,感谢的话,我就不多说了,都在这酒里!” 说完,一仰头,把一杯酒倒了进去。 梁栋陪着喝完第一杯,然后道: “雷省长,我帮你,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因为我相信你的人品。这么重要的位置,要是让那些蝇营狗苟之辈占了,最终受伤害的还是岭西的老百姓。” 雷正军问: “咱们又没怎么接触过,你怎么就能看清我的人品呢?” 梁栋看了雷晓光一眼,然后道: “有其父必有其子!我虽然跟你接触不多,但我了解晓光啊?” 雷正军哈哈大笑,然后又倒上两杯,叫上雷晓光一起敬梁栋: “好一个‘有其父必有其子’,为了这句话,咱们仨干一杯!” 第1543章 雷正军当上常务副省长后,并没有搬家,依然住在渭城市委家属院。 从渭城市委家属院到省委家属院,还很有一段距离,雷正军便叫来自己的司机,把梁栋送了过去。 苏菲得知父亲再次患病,便从燕京赶到了渭城,到医院后,听医生说住院意义不大,又把父亲接回了家里,准备明天一早就带他去燕京。 梁栋一进苏家,苏菲只是看了他一眼,眼泪便如同断线的珍珠,滴滴落下。 梁栋走过去,把人轻轻揽入怀中,柔声安慰道: “阿尔兹海默症现在十分常见,你也不要太难过。不管怎么说,人还在,咱们还有个尽孝的机会,这已经算是老天爷给在咱们的恩赐了。” 苏菲推开梁栋,破涕为笑道: “你呀你,安慰人都不会!家里本来已经有两个傻老头子了,现在再加上我爸,都能开一家养老院了!” 梁栋笑道: “以后,公司那边你就少操点儿心,把主要精力放在照顾一群老老小小就行了。” 苏菲叹了口气: “陈妍那丫头还带着一个小奶孩儿,总不能逮着她一个使劲儿的用吧?幸好还有你那姨表哥孙海龙,还能顶点事儿……” 梁栋问: “你不是说魏馥雅那丫头也是个可造之材吗?” 苏菲回答道: “人家又怀上二宝了,你觉得何叶三叔一家会让她累着?” 梁栋道: “我觉得吧,你们管理企业,跟我们治理一个地方,道理上是相通的。我从政这些年,从乡镇一步步走到现在,我就有这样的感觉,官职越大,反而事情越少。对于最基层的乡镇来说,‘上面千条线,下面一根针’,上面一大堆部门,不管哪个部门布置下来的任务,那些基层领导都得不打折扣的逐一完成。后来我成了县区一级的主要领导,发现从县区一级领导,尤其是从县委书记开始,就拥有了相当多的自主权。有人说,一个县委书记,除了没有外交、军事、国防这些方面的内容,手中的跟ZY领导没有什么区别。我对这个说法,深以为然!再后来,到了地市一级的时候,管辖的区域更广,管辖的人数更多,如果这个时候,你还抱着一个县委书记的思维,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鞠躬尽瘁,必死无疑’!到了这个级别,要想把手头的工作捋顺,就必须懂得‘放权’,把权力下放到不同部门,你只需抓住这些部门的主要领导即可!至于他们怎样管理下属,那是他们的事情,你要做的,就是看结果,看成效。抓大放小,统领全局,才是一个领导的格局;斤斤计较,事必躬身,永远都只能当好一个‘吏’,而不是一个‘官’!” 梁栋洋洋洒洒说了一大堆,苏菲竟然耐着性子全部听完了。 只见她微微一笑,接着道: “你说得没错,只要是涉及到人的管理,基本上都大同小异。企业管理和行政管理,都离不开计划、组织、指挥、协调和控制,这五大基本职能。但二者也有明显的不同,行政管理更注重公共利益、社会效益和法律法规的遵守,而企业管理则更注重企业的经济效益。正因为我们企业管理的目标更加单一和纯粹,所以我们企业管理更加容易科学化、系统化、制度化。我知道,你跟我说了半天,言外之意就是想让我们引入职业经理人,把公司转型为现代管理模式。但是,你有没有想过,现在的‘普安资本’还是一家以追求利润最大化为唯一目标的普通意义上的企业吗?为了收拾‘万家地产’留下的烂摊子,为了支持‘生物防治’的推广,我们‘普安’干的都是赔本买卖。一旦我们引入了职业经理人,我相信他们上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砍掉这些赔本赚吆喝的买卖!” 苏菲说话,从来都是不急不躁、不紧不慢,听起来和风细雨、润物无声,其实柔中带刚、直指人心。 梁栋不得不承认,她说的都是实情,没有任何夸大。 而且,不管是接手‘万家地产’的烂摊子,还是支持‘生物防治’的推广,其实都是梁栋的意思。 在这两个极其烧钱的项目上,何叶、苏菲她们,都是为了帮助梁栋,实现他的理想和抱负! 在这个过程中,‘普安资本’因祸得福,不但没有受其所累,反而规模如同滚雪球般的愈发壮大,或许这也算是上天受到他们几人的赤诚之心的感染,才有心眷顾的吧。 满怀愧疚的梁栋,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酝酿了半天,也只挤出了一句话: “谢谢你们!” 苏菲莞尔一笑: “咱们之间,还有必要言谢吗?” 梁栋突然一阵感动,一把拽过苏菲,横抱在怀,步履坚定地向卧室走去。 苏菲搂住梁栋的脖子,把头埋在他的胸口,羞红了脸道: “你想干什么?一身的酒气,熏死个人了!” 梁栋没羞没躁地说了一句: “我想让你给我洗!” …… 雷正军家。 把梁栋送走后,雷晓光问父亲: “爸,你不是跟我提起过,想要让我转行,去南岗跟着梁哥混吗?今天这么好的机会,为什么不再提一下这件事?万一他要是给忘了咋办?” 雷正军没有回答儿子的问题,而是问道: “晓光,你觉得梁栋为什么会帮我?” 雷晓光看了父亲一眼,回答说: “他不是说了吗?因为认可你的人品!” 说着,又笑了笑,补充道: “当然,前提是先认可我的人品,因为我们是好哥们儿!” 雷正军脸色凝重地盯着儿子老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我觉得你还是留在纪检系统比较好,让你主政一方,有可能会害了你!” 雷晓光听出了父亲的不满,这才开始认真对待起他的问题,想了好一会儿,回答道: “梁栋认可你的人品只是一个托词,把你推出来,借以挑拨许铎和谢学义的关系,才是他的本意!” 第1544章 雷正军知道自己的儿子不是蠢材,只是平时有点懒,不太喜欢动脑筋而已。 见他分析的有模有样,雷正军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容。 不过,他紧接着又问了一个问题: “那你觉得许铎会看不穿梁栋的把戏吗?” 雷晓光这次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想了一会儿,才慎重道: “我觉得许铎还不至于这么蠢!” “那他为什么还会答应梁栋?”雷正军再问。 “因为他没得选择,”雷晓光这次没有犹豫,直接回答道,“他想跟时间赛跑,想提前当上省委书记,为自己的仕途抢占先机!” 雷正军满意的点点头: “没错,许铎没得选!换做是谁,都会做出同样的选择!这就是梁栋用在许铎身上的——阳谋!” 雷晓光好像对‘阳谋’这个说法十分赞同,也接着补充道: “梁栋在逼迫许铎就范的时候,肯定也打了一个时间差!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苏怀山的病,绝对不是这两天突然患上的,应该是早在他开始收缩势力,处处向许铎低头的时候,就已经患病了。他的隐忍,也是迫不得已。梁栋突然杀回岭西不久,应该就发觉了苏怀山的病情,于是才会将计就计,顺便设计了许铎一把……” 雷正军微笑道: “那我再考考你,你觉得梁栋突然杀回岭西,是偶然,还是必然?” 这个问题,还真就把雷晓光给问住了,他思考了好一会儿,才摇摇头: “爸,我不知道你到底想说什么,你就不要卖关子了。” 雷正军见儿子回答不出来,也没有多少失望,毕竟他还年轻,还需要更多的历练。 再说了,以他现在的高度,让他去分析这些涉及更高层次的东西,也的确有些为难他了。 雷正军点拨道: “天下的事情,有果必有因,梁栋杀回岭西是果,那么苏怀山患病就是因!” 雷晓光闻言,眼前突然一亮,顿悟道: “我懂了!爸的意思是说,苏怀山患病,许铎趁机掌管了岭西的政局,引起了燕京某些大佬的反感,于是就把梁栋派到了岭西!” 雷正军会心一笑: “没错!换句话说,就是有人看钱家不顺眼了!” 雷晓光接着道: “钱家这么些年,着实有些太嚣张,钱定邦这一落败,他们还不知收敛,也难怪会有人对他们有意见!” 雷正军点点头: “不管是一个人,还是一个家族,逆境时要懂得忍耐,顺境时要懂得收敛!在这上面,梁栋就做得很好!如果我没有记错,他今年也不过三十八九岁,三十八九就已经跻身省委常委,放眼全国,还能找到几个?在说说他坐拥的财富,不管是何叶还是苏菲,哪一个不是身家万亿?事业有成,财色双收,儿女双全,这样的男人,算不算成功?可是,你看他梁栋有没有任何的骄奢淫逸?” 雷晓光看了一眼还在身边酣睡的儿子,好像在喃喃自语: “就一个孩子,好像是少了点?” 雷正军被儿子气笑了,没想到他的关注点儿竟然在这个上面。 不过,他对儿子这句话却是十分认同: “你妈刚退休,身子骨也硬朗,趁这个机会,你和小雨再要一个孩子,也是正事!” 雷晓光抬起头看向父亲: “爸,我决定了,不管怎么说,我都要去南岗!就先从县委书记做起!” 雷正军连忙道: “你可千万不要主动去找梁栋提这个事,你要主动提了,反而适得其反!” 雷晓光有些着急地问: “万一他真把这件事给忙忘了咋办?” 雷正军笑了笑,道: “不可能!你以为梁栋是什么人?你以为我想让你南岗只是随口一提?告诉你,这些都是我深思熟虑之后才做出的决定。说实话,当时我还怕你知道我帮你这么安排,你又会像过去那样,跟我对着干呢!不过,我也没想到梁栋会帮我一把,让我捡了这么一个天大的便宜!就在今天,我当着梁栋的面,答应了岳菲,一有机会,就会第一个推荐把她提拔一级。我相信梁栋会明白我说这个,不仅仅是对他帮我忙的酬谢,同时也等于向他表明了态度——从今往后,我们两个在省里就是最坚定的同盟关系!所以,你的事,他是一定会放在心上的。” 雷正军顿了顿,又接着道: “另外,我也没想到我会这么快就当上省长。要是这样的话,你在岭西如果想要继续进步,就会有违组织原则。所以,我想让你在南岗干两年县委书记,履历丰满起来之后,再借助梁栋之手,把你调离岭西,去其它地方发展。” 雷晓光笑着‘夸’了自己老子一句: “爸,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你还真就跟那千年的老狐狸差不多,算无遗策!” 雷正军笑着骂了儿子一句: “臭小子,你是我儿子,为了你的事,当老子的能不操真心吗?” 雷晓光突然换了一副神情,神秘兮兮地问: “爸,你跟我说实话,梁栋把你推到省长位置上,也有把你当做棋子利用的意思,对此,你会不会对他有什么看法?” 雷正军很认真地回答道: “臭小子,你跟我听清楚了,你大学毕业后,鬼混了这么多年,做得最正确的一件事,就是认了梁栋这个大哥!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都需谨记一点,一定要跟梁栋保持一致!他利用我也罢,把我当做棋子也罢,我都不会有任何怨言。相反,在我心里,对他只有感激!如果不是他,别说我今天能当上省长,就算这辈子,可能性都微乎其微!他把我推到现在的位置,用的也是阳谋,我完全无法拒绝的阳谋!” 就在这时,帮着婆婆忙完了家务的谢杏雨走了过来,见雷正军父子俩就跟在吵架一样,就嗔怪着提醒道: “你们也小声一点儿,别把宝宝吵醒了!” 雷正军父子俩连忙同时把目光集中在了孩子身上,见他依旧睡得香甜,这才算放下心来…… 第1545章 第二天,岭西省委召开了新一届领导班子的第一个会议——常委扩大会议。 常委扩大会议,从字面上理解,是召集常委以及其他相关人员开会,它不是常委会会议,而是一种工作性质的会议。 而常委会扩大会议,本质上还是常委会会议,只是扩大了参加范围而已。 常委扩大会议的内容,通常都是传达上级精神,布置下一阶段的工作,或者研究一些重大专项工作,处置一些突发事件、敏感事件、群体事件等等,并不像常委会会议那样,通常都是研究一些决策性质的问题。 这次的常委扩大会议,扩大到全省各地市书记、市长,以及省委省政府各部门负责人,与会者基本都是正厅以上领导。 省委小会议室容不下这么多人,会议便在省委大会议室召开。 很多人都觉得,这次省委领导班子的人事变动,雷正军突然上位是一个最大的意外。 但这并不是唯一的意外! 雷正军绕过了谢学义,从常务副省长的位置上,一步到位,直接提拔了代省长,但常务副省长这个位置却空了出来,这就是第二个意外! 通常情况下,提拔省长概率最高的是专职副书记,其次是重要城市市委书记,最后才是常务副省长。 这里面的重要城市,通常都是副省级市。 雷正军以前曾担任过渭城市市委书记,但渭城虽然是岭西的省会,却不是副省级城市。 一个副省级市的市委书记和市长都应是副省级,但渭城市市长却是正厅级,雷正军当时是副省级,是因为他是省委常委。 所以,雷正军从渭城市委书记转任常务副省长,是提拔了的。 常务副省长直接升任省长的例子十分罕见,通常都是先过渡到专职副书记,然后再行提拔。 正是因为这个提拔的难度系数足够高,才会让谢学义难免忿忿不平,才会在他和许铎之间撕开一道无法弥合的裂缝! 正如雷晓光所言,许铎没有那么蠢,但他明知梁栋在这上面的小心思,却仍旧拒绝不了提前上位带给他的诱惑。 在体制里,年龄就是个宝,谁都逃不了,任你再有能力,一旦年龄过杠,那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成为别人的前浪,被人拍死在沙滩上…… 许铎今年还不到五十岁,如果能当上省委书记,那么他将会是这一批省委书记中最年轻的一个。 所以,为了这个‘最年轻’,他拼一把也是很值得的。 当然,如果把选择权交到许铎手中,他绝对愿意把机会给谢学义。 这几年,在岭西,谢学义就是钱家的急先锋,很多时候只要许铎一个眼神,他就知道该冲上去咬谁。 牺牲了谢学义固然可惜,但对许铎来说,顶多也就是失去一只忠诚的狗而已。 没了谢学义,还有张学义,王学义,许铎身边从来都不缺愿意给他当狗的人。 许铎志不在岭西,岭西只是他仕途上的一个重要跳板罢了。 因此,许铎到岭西后,一不贪财,二不好色,十分爱惜自己的羽毛。 反观谢学义,都一把年纪了,仍旧色心不改,无财不贪,以至于有人给他取了外号——谢三多,钱多,房多,女人多! 许铎仗着自己一直都做过什么出格的举动,所以并不怕跟谢学义反目。 反而是谢学义,屁股本身就不干净,又哪里有本钱去跟他叫板? 能在省委这个层次参与博弈的人,就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不管是许铎,还是谢学义,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梁栋走完这一步,算是投石问路,把大家都给裹挟了进来,至于下一步该往哪儿走,该怎么走,谁都无法准确预测。 不过,让常务副省长这个位置空着,到底是谁的手笔,又意欲为何,暂时还不好说。 在大家都消化完许铎和雷正军的上位之后,这个意外,很快又成了大家议论的焦点。 首先,这么一块肥肉,不知又会引来多少饿狼。 常务副省长的来源通常有三个。 首先就是那几个排名靠后的省委常委,他们转任的机会比较大,难度相对较小。 其次,几个副省长也有机会直接转任常务副省长,但难度要比那几个常委低的多。 最后一种就是直接提拔了。 前面两种情况,都是转任,级别没有变动,因此难度肯定会小很多。 第三种情况在理论上是可行的,但实际中,几乎没有过这样的例子。 常务副省长在省委常委里面的排名通常都排在第四第五位,因此,要想提拔到这个位置,还是需要先在排名靠后的常委位置上过渡一下的。 那么问题来了,在岭西,对号入座的话,提拔常务副省长,谁的机会最大? 省委常委里面,只有政法委书记祁玉虎资格最老,除了他以外,组织部长杨华忠、宣传部长任晟、統战部长李家明、纪委书记苗元庆等人都是新晋常委,再次变动的机会不是很大。 还有一个梁栋,甚至进常委才一个多月,那就更不必说了。 这么一来,省政府那边,几个副省长的机会就突然就无形中被放大了许多。 现在的副省长中,除了常委副省长梁栋和新提拔的副省长艾丰,侯天尧、贺国武、郑康年、王淳,个个都是老资格。 这四位里,郑康年年纪最大,所有人都不看好他,但这并不代表他就没有机会。 能在这最后几年,挤进常委,发挥一下余热,对郑康年来说,诱惑同样足够致命。 王淳在四个人里最年轻,而且来源于大学党委书记,在体制里背景相对比较单薄了些,就算有想法,估计也搅不起什么浪花。 那么热门人选就落在了侯天尧和贺国武二人之间了。 侯天尧身后站着渭城侯家,他本身又兼着省公安厅厅长,在几个副省长中,绝对是个实权人物了。 而贺国武则来自南岗,南岗向来都是个出领导的地方,这些人又特别喜欢抱团,在省里也颇具影响力,没有几个人敢小瞧他们。 第1546章 昨天晚上,梁栋参加完招待燕京领导的晚宴,要不是被雷正军直接带走,不知道有多少人等着找他呢,其中就包括侯天尧和贺国武。 侯天尧就不必说了,有侯家和苏家的关系摆在那里,他想要请梁栋,几乎不必找什么理由。 而贺国武也想请梁栋帮忙,原因很简单,是谢学义在背后给他支的招儿。 谢学义不明不白地输给雷正军后,很快就通过他哥哥谢学舟,打听到了其中原委。 当他得知是梁栋和许铎坏了自己好事之后,就在跟谢学舟的电话里痛骂道: “玛德,梁栋这个小杂碎,从我到岭西第一天,就开始坏我好事,后来更是把我那可怜的大侄女也给搭了进去!这个天杀的,我是把他家老祖坟了,还是给他戴绿帽子了?为什么一直都盯着我不放?大哥,我今天在这里发誓,不把这小子解决了,我谢学义誓不为人!” 谁知谢学舟却在电话里警告道: “学义,我劝你冷静!千万冷静,不要胡来!你现在是专职副书记,离省长,甚至省委书记,都是一步之遥,在这个时候跟梁栋置气,不值当,真不值当!” 谢学义情绪激动地叫嚷道: “大哥,咱们老谢家就算大不如前了,也不至于害怕他一个毛都没扎齐的毛头小子吧?都被他骑在脖子上拉屎了,你还要让我忍?你能忍,我忍不了!想想我那可怜的大侄女,把命都搭进去了,对此你难道就没有一点点愤怒?” 谢学舟的声音显得十分冷静: “秋童的事,跟梁栋没有多少关系,都是韩家父子作的恶。而且,据我了解,真正收拾韩家父子的人,其实就是梁栋!” 谢学义兀自倔强道: “可我还是忍不了!” 谢学舟道: “忍不了也得忍!如果你想有更长远的打算,我的建议是,你想办法离开岭西,到别的省发展,避其锋芒……” 谢学义瞪大了眼睛: “大哥,你说什么?我没听错吧?你要让我避其锋芒?” 谢学舟淡淡道: “我无意间还打听到了一个消息,你知道你们岭西的常务副省长一职为什么会空着吗?” 谢学义也一直在为此事困惑,就连忙问道: “为什么?” 谢学舟笑道: “是刘老的意思!” 谢学义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刘老?他老人家怎么会关心这个?” 谢学舟道: “话我只能说这么多,剩下的就靠你自己去参悟了。还是那句话,能离开岭西,尽量离开岭西,不能离开,也要避其锋芒,尤其不要参与梁栋跟许铎的争斗!” 谢学义随口吐槽了一句: “许铎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你把梁栋跟他放在一个段位?是不是也太看得起梁栋了?” 谢学舟对这个弟弟本就不太喜欢,今天已经说得已经够多的了,就有些不耐烦地说: “学义,你在专职副书记这位置上都干的也有些年头了,不管是做事还是说话,都最好过过脑子。我今天能跟你说这些话,是因为你是我亲弟弟,你要是觉得我会骗你,那你大可左耳进,右耳出,继续由着你的性子来!” 说完,没给谢学义解释的机会,突然就挂断了电话。 谢学义对谢学舟的话自然深信不疑,但要让他就这么放过梁栋,总觉得对不起自己,思来想去,就想起了贺国武。 他当然不会把谢学舟带来的消息和盘托出,统统告诉贺国武,他要做的,就是让贺国武知道,他和雷正军的竞争,是梁栋和许铎的暗中交易。 这样一来,贺国武必然会去找梁栋帮忙。 有人说,他谢学义和贺国武就是许铎的哼哈二将,但谢学义知道,贺国武跟他不一样,人家有自己的家底和班底,也有着自己的‘追求’和‘事业’。 虽然谢学义不知道贺国武为什么明明可以自立山头,却仍旧委屈自己,去给许铎当一只鹰犬,但他知道,贺国武这个人绝对不简单,他这么做,肯定有自己的理由,而且还是不可告人的那种。 谢学义一直都把贺国武和自己归为一路人,俩人在个人爱好上,有很多相似之处,所以,也一直都很注意跟贺国武搞好关系。 所以当他找到贺国武,把消息告知他之后,贺国武立刻激动地握住他的手,感谢道: “老谢,咱们跟着姓许的,肝脑涂地在所不惜,可到头来,人家都不带正眼瞧咱们一下的,有好事不但不想着咱们,反而还会把咱们当做筹码,去为他自己换取利益,这样的人,还跟着他作甚?” 谢学义趁热打铁道: “许铎和梁栋,没一个好鸟儿,但咱们现在人在屋檐下,又不得不低头。为今之计,我是败得彻底,没有一点机会了,但你老贺不一样,常务副省长的位置你还是可以争取一下的。我就是你的前车之鉴,所以你绝对不能再跟我犯同样的错误,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在梁栋和许铎之间找一个平衡点,利用他们之间的嫌隙,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 贺国武心中已经有了计较,却还是虚心讨教道: “老谢,我具体该怎么做,你就不要跟我卖关子了。我要是当上这个常务副省长,咱们兄弟一心,常委会里就能占据一席之地,到时候管他许铎还是梁栋,咱们都不用再看他们脸色了!” 谢学义笑道: “我想了又想,把对你有威胁的人全都扒拉了一遍,最后发现,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能够真正威胁到你的,只有一个人!” 贺国武跟着说出了一个字: “侯?” 谢学义点点头: “没错,就是他!常委班子里面的几位,都是刚提不久,你们省政府那边,艾丰和梁栋就不说了,郑康年和王淳都没什么机会,唯有这个侯天尧,不但手握重权,更是背靠侯家这棵大树。而且,最关键的是,侯家跟苏家一直都是秤不离砣,梁栋又是苏家的半拉女婿,就怕侯天尧跟梁栋搅合到一起了。一旦让梁栋掺和进来,那你老贺必定要重蹈我的覆辙无疑!” 第1547章 一个人一辈子若能遇到几个能交心的朋友,绝对是人生一大幸事! 但有人不少人都曾说过,同事之间,莫交朋友。 原因很简单,同事之间,难免会存在一定的竞争关系,一旦牵扯到彼此的利益,再好的朋友,也经受不住人性的考验。 贺国武和谢学义之间,最多只能算得上是‘酒肉朋友’,互相之间,没有任何信任可言。 他们能聚在一起,把酒言欢,也只能是因为暂时没有利益冲突,或者因为暂时的利益一致,而临时结盟。 贺国武当然不相信谢学义会专程来帮他出主意,这家伙只要不包藏祸心,就已经阿弥陀佛了。 不过,他透露给自己的信息,对自己来说,还是很有用的。 跟许铎一样,常务副省长的位置,对贺国武的诱惑,也是致命的,他根本就拒绝不了。 所以,当谢学义给他出了主意之后,他就已经下定了决心,无论如何,梁栋那里都是要争取一下的。 梁栋不缺钱,圈子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在这方面,恐怕很难打动他。 至于女人,梁栋身边的几个女人,个个都是传奇,短时间内想要物色到这样的女人,恐怕也不现实。 财和色都行不通,那就只能另辟蹊径了。 贺国武相信,是人都会有弱点,梁栋也不例外。 想要找到一个人的弱点,首先要学会换位思考,你得知道这个人缺什么,需要什么。 对于梁栋来说,现阶段,他最着急解决的,就是对南岗的掌控。 巧合的是,目前对南岗最具影响力的人物,恐怕当属他贺国武了。 贺国武籍贯虽然不是南岗,但南岗绝对是他的发迹之地,现在更是他的大本营、后花园,要让他把整个南岗拱手让人,无异于在他心头扎上几刀。 更何况,一旦南岗真正脱离了他的掌控,他的那些见不得人的过往,就极有可能被人掀开盖子,这样的后果,也是他无法承受的。 权衡之后,贺国武还是做出了选择——向梁栋示好,牺牲他在南岗的部分利益,以‘有限的合作’的方式,换取梁栋的支持。 整个岭西省,正厅级以上领导,大概有两百多位。 今天,这些人,大多数都出现在了会场。 有资格坐在主席台上的,自然就是十二位常委了。 会议由新任省委书记许铎主持。 会议第一阶段是传达ZY精神,相关领导照着稿子,一字不落的念完了事。 就在下面的人听得昏昏欲睡的时候,会议及时进入第二阶段。 许铎率先发言,主要讲了四个方面的内容: 第一,要与ZY保持高度一致。 第二,继续坚定不移地推动绿色低碳高质量发展道路,注重经济效益的同时,更强调经济质量; 第三,以人民为中心,扎实推进共同富裕,全面改善民生,提高人民生活质量; 第四,从严治党,深入开展党风廉政建设和反腐败斗争。 许铎讲完这些由秘书操刀的内容之后,突然放下稿子,敲了敲桌子,沉声道: “同志们,我们岭西一直是经济大省,但从来都不是经济强省,许多人都把原因归咎于我们人口众多上,说我们GDP总量再高,一平均,立刻就成了全国垫底。我不否认,这的确是一个重要原因,但我们在座之人对此应该有着更清醒的认识。我们为什么不是经济强省,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我们的经济质量不行!经济结构单一,农业占比过高,高新技术产业和服务业发展滞后??,对于这些,我们都要有着清醒的认识。一提到岭西,人们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印象,基本都是农业大省,说我们一亿人口,其中一大半都是农民,对我们岭西人的刻板印象就是‘又穷又土又落后’。一个农业大省,仿佛就成了套在我们岭西身上的一道枷锁,限制了我们岭西经济的发展……” 说到这里,许铎再次敲了敲桌子,然后表情凝重地继续道: “咱们今天这个会场里坐着的人,可以说囊括了整个岭西的领导层,我们坐在各自的位置上,心里想的都是什么,心里装的都是谁?我们都摸摸自己的胸口,扪心自问,我们有没有把工作放在第一位,心里装着的是不是老百姓?火车跑得快,全靠车头带;班子行不行,先看前两名!今天与会之人大多都是各部门、各地市的一二把手,你们更要反思一下自己,有没有一心扑到工作上,有没有把本职工作搞好?工作认不认真是态度问题,工作出不出成绩是能力问题。对于那些工作态度不端正的同志,我的态度是坚决清除出干部队伍;对于那些没有能力的庸才,那就把他们放在他们能胜任的位置上,‘能者上,庸者下’,绝对不能成为一句空话!” 许铎突然扭头看了一眼坐在主席台最右端的梁栋,然后接着道: “我们岭西的经济也不是没有亮点。比如槐安产城融合示范区,从一个经济落后的穷县、小县,一步步发展到今天,成为中部地区最耀眼的一颗明珠,经济上在我们岭西更是一骑绝尘!我相信,槐安崛起的历史,在座各位心里都很清楚,它离不开一个人,这个人就是梁栋同志!” 许铎突然提到梁栋,让所有人都十分诧异,大家都不约而同的把目光集中在了梁栋身上。 梁栋也是一头雾水,不知道许铎到底是抽了哪门子的风,怎么突然就提起了这个。 见大家都把目光集中到了自己身上,梁栋只好尴尬地笑了笑,然后低下头,拿起笔在本子上不停地写写画画。 “一个槐安示范区,辐射带动了周边一大批县市的经济发展。最近两年,我们岭西南部几个地市,经济发展势头明显超出北部几个地市,槐安示范区的引领示范作用,已经成果凸显。所以,我们是时候重提银桥示范区了。”许铎突然道。 第1548章 银桥示范区的提法,在岭西早已是老生常谈了,早在叶隼还是岭西省委书记的时候,就有了这么个提法了。 不过,这个提法还未付诸实施,叶隼突然就被梁栋气地不省人事,黯然离开了岭西。 接替他的苏怀山,与他本就是两条线上的人,于是乎,这个提法就被无限期搁置下来了。 说到叶隼,本就是钱家在岭西的代言人,银桥示范区这个提法的始作俑者,归根结底还是钱定邦的老子,钱国润。 银桥示范区的选址,位于岭西的北大门益彰市,毗邻冀北省的庆远市纹竹县。 而钱国润的老家,正是在这个纹竹县。 钱家在冀北没有什么影响力,正好岭西省委书记是钱家的人,于是钱国润就把主意打到了岭西这边。 “南槐安,北银桥,两个示范区,两颗耀眼的明珠,一南一北,带动整个岭西的经济发展。现在的岭西,就好比一个瘸子,只用一条腿走路,肯定是不行的。如果我们把银桥示范区也搞起来,我们岭西就变成了两条腿走路,那我们的经济,就会发展的更好、更快、更全面!” 许铎讲到这里,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整个人身子坐得笔挺,头微微上扬,眼睛目视前方,仿佛看到了一个波澜壮阔的远景,满脸都是兴奋之色! 鼓掌,是会议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恰当的时候,总有人会恰如其分地起个头,然后大家就会自然而然地跟上。 许铎的这段脱稿演讲,讲到高潮处,戛然而止,以至于下面的人都有些反应不过来,会场一时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过了足足十几秒钟,才有人开始带头鼓起掌来,紧接着大家纷纷跟进,会场的掌声经久不息。 许铎坐在主席台正中央,下面发生的一切,他全都看在眼中,是谁带头鼓的掌,他看得十分清楚,就刻意看向那个人,微微点了点头。 那个带头鼓掌的人,顿时一阵激动,如同打了鸡血一般,鼓起掌来,也更加卖力,恨不得把双手举到头顶…… 许铎突然在这样的场合,抛出这样一个问题,显然属于不按套路出牌。 这样重大的事情,按道理说,应该先提交常委会研究,研究通过以后再向大家公布,才符合程序。 而且,像这种涉及到经济发展的事情,本应属于政府口的工作,由他一个书记先提出来,多多少少也有僭越之嫌。 许铎发言之后,就轮到代省长雷正军发言了。 雷正军也一样先照着稿子念了一通,然后放下稿子开始自由发挥。 “同志们,我们岭西省是农业大省,担负着保证国家粮食产量的重担。粮食乃是一个国家最重要、最基础的战略资源,粮食安全不仅关系到人民的生存问题,更关系到国家全局性、长期性的战略问题,丝毫马虎不得。所以,我们必须保证耕地红线,保证粮食产量。要做到这些,我们在发展经济上,就必然会受到这样那样的制约。但是,我们岭西的地貌、地理位置、人口数量,都决定了我们的农业大省定位。为此,我们做出相应的牺牲,也在所难免。” 说到这里,雷正军话锋一转,继续道: “不过,我们也要看到我们的优势。比如我们是第一人口大省,有着巨大的消费潜力。比如我们是劳务输出大省,为沿海城市的经济建设输送了大量的劳动力,这些人在外地赚到钱,学到了技术,开阔了眼界,如果我们通过一些措施,让这些人回流,也会在相当程度上拉动我们岭西的经济发展。比如我们是农业大省,我们的食品工业相对发达,孕育了不少优秀的食品企业,这也是我们一大优势。当然,我们的优势远不止以上这些,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挖掘我们的优势,继续发扬这些优势,并以此为契机,拉动整个经济的发展。” 雷正军说到这里,好像说的也都是一些空话套话,好像并没有什么亮点。 然而,就在大家以为雷正军今天不会有什么举动的时候,他却突然出招了: “发展地方经济,关键还是在人。具体来说,关键还是要看我们的干部队伍!打造一支政治过硬、业务精湛、作风优良的干部队伍,才是我们的重中之重!我们岭西的干部队伍,总体情况还是不错的,大多数同志都能坚持原则,保持清醒,坚决拒绝糖衣炮弹的侵扰。但是,总有那么一小撮害群之马,思想腐化堕落,把自己推到人民的对立面。这样的人虽然数目不多,但危害极大,不但会严重影响我们的经济建设,还会严重影响到政府的公信力,让老百姓对我们感到失望。对于这样的人,我们向来都采取的是‘零容忍’的态度。除恶务尽,除贪务尽,我们必须一以贯之,警钟长鸣,永不懈怠!” 这几句话看似也是空话、套话,然而在这样的场合,从雷正军的嘴里说出来,好像就很值得品味了。 雷正军是省长,是政府一把手,工作重心应该是在‘务实’上,‘务虚’那应该是书记许铎的事情。 可今天好像翻了个个,本该‘务虚’的省委书记,大谈经济建设,本该‘务实’的省长,却在大谈干部队伍建设…… 大家很快就反应过来了,雷正军这是在向许铎示威! 你一个省委书记不是要把手伸到我省政府这一块儿吗?那我就把手也伸到你省委里去! 雷正军这个省长前面虽然还带着个‘代’字,但他同时也是省委副书记,省委那边他要是想说话,谁都挑不出他的毛病来。 雷正军讲完之后,下面同样有人鼓掌,不过烈度和持续时间都明显不如许铎讲话之时。 其它常委也都分别就本口工作发表了讲话。 临到梁栋时,他压根儿就没有准备什么稿子,直接拿起话筒就开始了他的发言: “同志们……” 第1549章 “同志们!”梁一脸严肃地开口说道,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瞬间吸引住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 “我目前身为咱们省的副省长,但到目前为止呢,我的具体工作分工尚未明确下来。因此啊,对于省政府那边的各项工作,我今天在这里就暂时先不发表自己的意见啦。”他稍稍停顿了一下,扫视一圈,继续道: “现阶段,我工作的核心重点放在了南岗这边。组织派遣我来到南岗的首要任务便是‘化债’。想必大家也都清楚,这地方债务可不是个小问题,而且我可以大胆地讲一句,像这种难题,并不仅仅只出现在我所在的南岗一地。放眼咱们整个岭西,甚至是全国范围内的绝大部分地市,恐怕多多少少都会面临着类似的地方债务困扰。” 说到这里,梁不禁轻轻叹了口气,感慨万千地道: “咱们国家的改革开放呀,从一开始就像是摸着石头过河一样,前方并没有任何已经成熟、完善的模式能够供我们直接照搬照抄、拿来借鉴使用。正因为如此,在这条充满艰辛与挑战的改革之路上,我们不可避免地会踏入一个接一个的误区,遭遇各种各样层出不穷的棘手问题。但是,请大家记住一点——遇到问题并不可怕!只要我们有勇气去正面直视那些横亘在眼前的困难和问题,然后想尽一切办法将它们逐个击破、彻底解决掉,那么最终所有的麻烦都会迎刃而解的。就拿地方债务这个复杂且备受关注的问题来说吧,在那个特定的历史时期,我国面临着诸多严峻挑战和艰巨任务。当时,改革的首要目标便是全力追求发展速度,只有这样,我们才有机会逐步缩小与那些发达国家之间存在的巨大差距。在此之前,谈论其他过高的要求或奢望都显得不切实际。回首我国近代的漫长历程,那简直就是一部充满血与泪的沧桑史书,也是一段令人倍感屈辱的黑暗岁月。我们伟大的国家以及坚韧不拔的民族,曾经一度深陷于亡国灭种的可怕危机之中。然而,正是无数英勇无畏的先辈们挺身而出,义无反顾地用他们宝贵的血肉之躯,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长城,为我们后代子孙拼下了如今来之不易的和平生活。若想要在风云变幻的国际舞台上赢得广泛的认可和应有的尊重,那么首先我们自身必须变得足够强大才行。因此,在过去的几十年里,我们不得不付出一定的代价,例如以牺牲部分环境资源作为交换条件,同时也导致了社会贫富两极分化现象的出现等等,但也正是这些取舍和努力,最终成功换取了四十年来我国经济如火箭般飞速增长的辉煌成就。时至今日,我们终于可以昂首挺胸地屹立于世界东方,不再需要时刻仰人鼻息、看人脸色行事,更无需对各种不公待遇忍气吞声、委曲求全......所有这一切翻天覆地的变化,归根结底皆是因为我们背后有一个日益强盛的祖国作为坚强后盾;皆是因为我们已然坐拥全球第二大的庞大经济体量;皆是因为我们构建起了全球最为完备齐全的工业体系......” 第1550章 梁栋今天当然不只是为了歌功颂德,他讲完这些之后,突然就切入了正题: “然而,我们切不可产生这样一种错误观念:认为地方债务不过是经济发展进程中难以规避的遗留问题罢了;也不能因为并非所有地市皆存在此类状况,便掉以轻心、漠然置之。要知道,化解地方债务乃是一项极为严肃且重要的课题,同时更是一项艰巨的政治任务。对此,我们各个地市的党政一把手均应从思想层面予以高度重视,紧密联系本地的实际情形,充分调动众人之智慧,积极发挥自身的主观能动性,努力探寻能够有效解决该问题的途径和办法。不仅如此,还需对所积累的经验加以归纳与总结,并按照规定时间向省级部门如实汇报工作进展。就当下整体局势而言,那种一味追求大规模上马、快速推进、盲目争抢以及混乱无序地上马各类项目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如今,我们迫切需要做到的是,在切实保障经济持续稳定发展这一大前提之下,将提升经济发展的质量置于首位,着重推动高新技术产业的蓬勃发展。基于此,我个人持有如下观点:就当前这样的宏观环境而言,重提‘银桥示范区’,无疑是在逆流而上。” 梁栋滔滔不绝地讲述着自己的观点和想法,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整整二十多分钟过去了。 就在大家都沉浸在他那冗长而又富有激情的讲话之中时,当他提到‘逆流而上’这四个字的时候,声音戛然而止,整个会场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逆流而上,这看似温和且委婉的表述背后所蕴含的深意,在场的每一个人心里都如明镜一般清楚。 实际上,谁都明白梁栋真正想要表达的意思——许铎正在‘逆历史而行’! 与梁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雷正军对于许铎的反驳方式。 雷正军言辞婉转、迂回曲折,始终没有将那层窗户纸彻底捅破,避免了双方之间直接的正面冲突和撕破脸皮。 但梁栋却毫不掩饰,直截了当地将两人之间的矛盾赤裸裸地摊在了桌面之上,并且还是选在了这样一个如此公开的重要场合! 此刻,坐在主席台正中央位置的许铎,面色已然阴沉得如同乌云密布的天空一般,铁青到了极点。 他紧紧皱起的眉头几乎快要拧成一个死结,额头上也隐隐浮现出几道青筋。 其实,早在之前就曾有人好意提醒过许铎,叮嘱他一定要小心提防梁栋这个人。 甚至还给他出主意说,但凡遇到梁栋提出来的任何建议,根本无需经过仔细思考和甄别,只管毫不犹豫地一律表示反对就行了。 特别是在关于用雷正军的上位来换取他的省委书记职位这件事情上,那些知晓其中内情的人,只要是跟许铎稍微有点关系的,无一不是苦口婆心地劝告他务必要深思熟虑、再三权衡利弊得失之后再做决定。 许铎心里很清楚,这些人给出的忠告并非毫无道理可言,但他向来不是那种轻易被他人意见左右的人。 面对如此艰难的局面,他毅然决然地选择了背水一战。 在他看来,只要自己能够成功坐上省委书记的宝座,难道还会镇不住区区一个梁栋吗? 毕竟权力在手,很多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可是令许铎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现实却给了他一记沉重的耳光。 就在今天,也就是他刚刚荣升为省委书记的第二天,梁栋便毫不留情地给他上了极为生动且刻骨铭心的一课。 这一刻,许铎不禁对自己当初的决定产生了深深的质疑:难道真的是因为自己过于自负,才导致如今这般被动的局面吗? 然而,这种自我怀疑仅仅只是在许铎脑海中一闪而过。 他迅速调整好了心态,将所有的杂念统统抛诸脑后,开始全神贯注地思索起接下来应该如何应对眼前这个棘手的状况。 对于已经发生的事情,从中吸取经验和教训固然重要,但绝不能一味地沉溺于过去无法自拔。 唯有目光坚定地朝前看,才能始终保持昂扬向上的斗志,而这正是许铎一贯以来最为擅长的地方。 与许铎沉着冷静的反应截然不同,此刻坐在主席台上的其他常委们可谓是神态各异。 有的人满脸惊讶,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震惊得目瞪口呆;有的人则是怒不可遏,对梁栋竟敢公然挑衅新任省委书记权威的行为感到义愤填膺;还有一部分人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会心笑容,似乎心中早有预料...... 整个场面气氛紧张到了极点,一场激烈的政治较量即将拉开帷幕。 此时,台下那些参会人员仿佛都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完全忘记了鼓掌这个动作。 他们一个个神情专注,目光紧紧锁定在台上,似乎已经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之中。 许多人都不由自主地将自己代入到了那个情境里,心中暗自思忖着: 梁栋究竟为何要如此行事呢?他的举动背后隐藏着怎样的深意和动机呢? 而更让人瞩目的是,这一届的岭西常委班子可谓是龙盘虎踞。 一个是全国最年轻的省委书记,一位是全国最年轻的的省委常委,宛如两颗璀璨夺目的新星,同台竞耀。 将这样两位光芒四射的人物放在一起,就如同火星撞地球一般,势必会迸发出激烈的火花。 下面所有不禁开始期待,在未来的日子里,他们之间将会展开怎样精彩绝伦的较量与合作,又会给岭西地区带来怎样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们也不得不开始思考一个严肃的问题——站队问题! 第1551章 对于一个刚刚成立起来的全新领导班子而言,班子成员相互之间必然要经历一段彼此熟悉和适应的磨合期。 与此同时,下面的人同样也需要一个观察期,以确定这个新班子的行事风格与工作能力。 许铎在岭西省担任省长一职已然有许多年了,期间积累下深厚的人脉资源和权力根基,因此在目前这种局面之下,他毫无疑问将会暂时处于绝对的优势地位。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一名排名近乎垫底的新晋常委竟然敢在如此重要的场合公然与省委书记唱起反调来。 那么,究竟是谁给予了他这般十足的勇气和底气呢? 这无疑成为了在场所有人心中都亟待思索解答的疑问。 说起梁栋这个人,那可真是岭西官场上的一个传奇! 他这十几年来所历经的种种事情,在整个体制内部几乎可以说是人尽皆知。 特别是在那场惊心动魄的“安农生物”股市阻击战过后,梁栋的声名更是如日中天,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再看看槐安示范区,还有受到它辐射带动作用的淮州市和驿阳市,在过去的这些年里,它们的经济发展速度犹如火箭般节节攀升,在省内的影响力亦是与日俱增。 可是,颇为奇怪的是,这几个地方却始终宛如岭西境内的法外之地,游离于渭城的势力之外。 尽管许铎绞尽脑汁想方设法地想要将自己的触角延伸到这些地区,但最终都未能成功如愿。 且先不提槐安那边的情况,单说这几个示范区的党工委书记们,只要稍微有些表现出格,那位置立马就得换人! 而在这一系列人事变动背后推波助澜之人,除了梁栋之外,再无二人。 如今新上任的岳菲,宛如一朵带刺的玫瑰一般,妖艳动人,但同时又难以亲近。 即便许铎绞尽脑汁、想方设法地去对付她,最终也只能是无可奈何,根本拿她没有任何办法。 再来说说驿阳市这边,现任市委书记乃是艾丰。 此人来头可不小,他可是来自燕京赫赫有名的艾家,并且还是艾家未来的接班人! 要知道,艾家在那场惊心动魄的家族风暴之中,属于少数得以幸存下来的家族之一。 不仅如此,艾丰还是苏怀山的乘龙快婿,有着这样一层关系摆在那里,正所谓‘不看僧面看佛面’,许铎即便是有心想要对他动手,那也是困难重重! 至于最后的淮州市嘛,之前何义勇担任市委书记之时,一切还算好应付。 然而自打这家伙被提拔到省政协,成功解决了自身级别的问题后,便换成了靳曦来接任。 说起这靳曦,平日里总是不苟言笑,脸上老是一副阴沉的表情,给人的感觉就是阴阴的,行事作风向来是以阴柔诡谲著称,让人摸不透他的心思和套路。 可就是这么一个玩意儿,当上淮州市委书记之后,竟然跟新上任的淮州市长聂新尿到了一个壶里,把淮州经营得铁板一块,对许铎更是严防死守,警惕有加! 要说聂新,也是一个传奇。 梁栋素来有‘梁屠夫’之名,他这个屠夫,屠刀可不仅仅只对外人,身边同事也同样不放过,早期跟他共过事的人,几乎没有几个能有好下场的。 聂新是个例外。 这家伙不但一直对梁栋的老婆岳菲痴心不悔,跟梁栋好像也一直都不怎么对付。 然而,经历了好几次经由梁栋发起的班子团灭风波之后,聂新却每每都奇迹般地躲了过去,成为了漏网之鱼。 不过,这家伙也算是一个情种,对岳菲一直都是不离不弃,绝对能评得上一条世纪舔狗! 在岳菲的影响之下,聂新就说服了靳曦,俩人带着淮州,跟槐安、驿阳一道,形成了岭西南部的铁三角! 如今,梁栋再度踏上前往南岗市的征程。 凭借着他的手腕和魄力,想要将整个南岗市牢牢地掌控于股掌之间,似乎不过是迟早之事罢了。 如此发展下去,整个岭西地区的南半部分,仿佛已然尽数落入梁栋的势力范围之中。 而在这片区域内的数个地市里,尤以槐安示范区最为突出,宛如一只昂首挺胸的领头羊,引领着当地经济蓬勃向前。 可以预见的是,假以时日,这些地方在经济方面必将崛起腾飞,逐渐跻身于整个岭西地区的第一梯队之列。 届时,超越渭城经济圈恐怕亦不再是什么遥不可及的梦想,而仅仅只是一个时间长短的问题而已。 正因如此,许铎才会在这个关键时刻,突然旧事重提,再次将‘银桥示范区’摆上台面,其背后深意不言而喻。 …… 能够成功晋升至正厅级别的人物,无一不是历经官场风雨、见多识广之辈。 对于整个省内的局势和权力架构,他们可谓了然于胸。 在这样复杂且微妙的环境下,每一个决策都显得至关重要。 正所谓‘良禽择木而栖’,选择站在哪一方阵营,关键还是在于那一方是否具备足够的实力。 即便是曾经被视为‘许系人马’的那些人,如果察觉到形势发生变化,他们也很可能会毫不犹豫地改变立场,迅速改换门庭。 这种行为并非源于忠诚与否,而是利益使然。 毕竟,在官场这个充满权谋争斗的舞台上,个人的前途和发展才是最为核心的考量因素。 只有紧紧跟随强者,才能确保自身地位稳固,并获得更多的资源和机会。 所以,当风向转变时,这些人往往会以最快速度调整策略,重新寻找更有利于自己的政治联盟。 常委扩大会议结束之后,梁栋便接到了一个电话。 电话是侯瑞敏打来的,约梁栋到高尔夫球场一聚。 侯瑞敏是侯天尧的父亲,也是渭城侯家的现任当家人。 自从苏怀山上次把高尔夫球场移交给梁栋,也就意味着他把自己在岭西苦心经营的圈子一并送给给梁栋。 但是,苏怀山只是表达了这个意图,至于圈子里的那些人选不选择梁栋,他也不好勉强。 而侯瑞敏今天主动邀请梁栋,意思就很明显了。 第1552章 要不是侯瑞敏主动邀请,梁栋都快忘了还有高尔夫球场这门子事。 自从上次苏怀山说要把高尔夫球场送给梁栋之后,梁栋就一直忙于别的工作,无暇顾及这边,这么一搁置,不曾想,就搁到了苏怀山再次病发。 上次在高尔夫球场的时候,梁栋就感觉那个苏葲对他抱有深深的敌意。 都过去这么多天了,按说苏葲早就应该主动去找梁栋了。 换了新主子,搞一下交接总是应该的吧? 这个苏葲既没有找梁栋搞交接,也没有去找他汇报一下经营状况,这摆明了是没将梁栋放在眼里。 侯瑞敏提起了高尔夫球场,梁栋便想起了这个苏葲。 其实他也早就有了要动苏葲的念头,趁今天这个机会,正好可以去会一会这个苏葲。 梁栋到了高尔夫球场后,向前台出示了李大江送给他的那张至尊卡,前台的小姑娘立刻通知了球场表面上的老板李大江。 不到两分钟时间,李大江便笑容满面地从里面走了出来,一见到梁,便伸出双手,招呼道: “梁省长,欢迎光临!” 梁栋跟李大江握了一下手,问道: “侯总人到了吗?” 李大江回答道: “侯总,还有侯省长,已经到了好一会儿了。” 梁栋指了指里面,明显是想要李大江前面带路,谁知李大江支支吾吾半天,却为难道: “梁省长,你这张卡好像不管用了……” 梁栋拿起卡,看了好一会儿,问李大江: “这是你亲手送给我的,难道你忘了?” 李大江尴尬道: “卡是真卡,但我们苏总前不久突然宣布,发放出去的所有至尊卡一律作废。” 梁栋知道李大江这个‘老板’不过是个打工的而已,就没有为难他,于是问道: “是不是我今天自己掏了钱才能进去?” 李大江陪着笑脸道: “梁省长,实在对不起,这都是苏总的规定,我们只能无条件执行。” 梁栋没有说话,走到前台,刷了卡,然后再次指了指里面,李大江连忙一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梁省长,里面请!” 梁栋跟着李大江往里面走去,没走多远,便又问道: “苏葲在不在?” 李大江看了梁栋一眼,回答道: “苏总这会儿正在陪侯总父子说话呢。” 俩人很快就到了那个小院门口,李大江指了指里面: “梁省长,您自己进去,我先去忙别的了。” 梁栋摆摆手,等李大江离开,便信步走进小院。 还是那个亭子里面,这次坐着的人除了上次就有的范伟承、车立文、苏葲、侯瑞敏,又多了省军区政委王福庆、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罗文煊和副省长兼省公安厅厅长侯天尧。 侯天尧就不用说了,王福庆应该是范伟承拉来的,罗文煊应该是车立文拉来的。 面对着门口的侯瑞敏一看见梁进院,就朝他招手道: “梁省长,过来坐!” 梁栋朝大家分别点头示意之后,走到侯瑞敏身边的空位,当仁不让地坐了下去。 侯瑞敏指着几个新加入的,对梁栋道: “梁省长,这几位还需要介绍吗?” 梁栋笑道: “王政委、罗部长、侯省长,都是老熟人了。” 侯瑞敏哈哈一笑: “大家既然都是熟人,就省得我浪费口舌了,那咱们接下来就直奔主题了。” 侯瑞敏正欲继续说下去,却被梁栋很突兀地打断了。 只见梁栋面色凝重地对大家道: “咱们讨论的事情,虽然算不得什么国家大事,但也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听的,” 梁栋这话一出口,亭子里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就在这时,梁栋又看向苏葲,道: “苏葲,你不是体制里的人,我们接下来要说的话,你听了不合适……” 大家见梁栋把矛头对准了苏葲,皆松了口气,坐等吃瓜。 苏葲脸色通红,一下子站了起来,指着梁栋,结结巴巴地问: “你,你什么意思?” 梁栋微微一笑: “没什么意思,就是不想在这个院子里看到你……” 苏葲眼睛憋得通红,指着梁,嘴唇翕动了半天,才慌不择言道: “你,你,这里是我的地盘,还轮不到你做主!” 梁栋也站了起来,直视着苏葲的眼睛,居高临下道: “你是不是有点健忘?苏书记已经把这家高尔夫球场送给我了!” 苏葲没想到梁栋会这么强硬,就开口道: “我是苏书记的侄子,他不说话,你动不了我!” 梁栋掏出那张至尊卡,甩在桌子上: “我需要一个解释!” 旁边的侯瑞敏拿起那张卡,端详了一会儿,又掏出自己的那张,仔细对比后,疑惑道: “这张卡有什么问题吗?” 梁栋问侯瑞敏: “你今天进来,自己掏钱了吗?” 侯瑞敏笑道: “这不是至尊卡吗?拥有此卡的人,在这个球场,终身免费!” 梁栋‘呵呵’一笑,面色不善地看向苏葲: “原来只是我这张卡被作废了!” 苏葲狡辩道: “作废至尊卡,需要一个过程……” 梁栋道: “很好,那我问你,是谁给你的这个权力,让你可以随意这样乱来?” 苏葲道: “我是苏书记的侄子,这家球场自筹建之日,便是由我一手打理!” 梁栋面无表情地说: “从今天起,这家球场跟你苏葲没有任何关系了!” 苏葲知道事情已经没有缓和的余地,便破罐子破摔起来: “梁栋,你姓梁,不姓苏,这家高尔夫球场以及里面的酒店,都是苏家的产业!我这就去联系大伯和大姑他们,他们一定不会让你霸占我们苏家的产业的!” 苏葲说完,气冲冲地走出了小院儿,亭子里的几个人皆有些茫然地看向梁栋,梁栋摆摆手,坐了下来,笑着道: “大家无需担心,一个跳梁小丑罢了!” 侯瑞敏还是有些担心地说: “苏书记现在不在渭城,那个苏韵可不是省油的灯!” 梁栋自信满满道: “她翻不起多大浪花!” 第1553章 一群人聊了一会儿,侯瑞敏很快就把话题扯向了昨天的常委扩大会议: “梁省长,你昨天在会上硬刚许铎,简直太过瘾了!我听天尧说,许铎坐在主席台上,脸都气变形了!” 梁栋淡淡道: “我只是站在客观角度,如实表达自己的观点,并无硬刚许书记的意思。” 侯瑞敏以为梁栋是在谦虚,就继续道: “连雷正军一个省长,都不敢跟许铎硬碰硬,相比之下,梁省长才算得上这个!” 侯瑞敏说着,朝梁栋竖起了大拇指。 车立文跟着附和道: “我第一次见小梁省长的时候,是接到燕京的通知,去槐安接他到燕京担任巡视组组长。从那时起,我就知道小梁省长绝非池中之物!看看今天,不到四十岁的省委常委,全国独此一家,别无分店!” 梁栋笑道: “你们要是再这么吹捧我,我可真就找不着东西南北了。我梁栋能有今天,纯粹是运气好罢了!” 部队出身的人,说话喜欢直来直去,前省军区政委范伟承开口道: “小梁省长,就冲着你一个排名垫底的省委常委,敢于公开向省委书记叫板,我老范就服你,你当得起这个!” 范伟承说着,也向梁栋竖起了拇指。 “从今往后,你在常委会会议上,遇到重大事项需要表决的时候,我保证小王会投你一票。你也知道,我们部队在常委会里相对比较独立,同时也显得有些尴尬,常委会会议需要票决的时候,我们通常都是投弃权票。小王不可能事事都站在你这一边,不可能每次都投你一票,否则的话,容易让人诟病。所以,小王手里的这一票,不到关键时刻,你最好不要开这个口。” 范伟承口中的小王,指的就是现任省军区政委王福庆。 王福庆是范伟承一手提拔起来的,算是他的兵。 在部队里,通常比地方更加注重传承,所以,范伟承这么说,也并非一味的倚老卖老。 果然,他说完之后,王福庆便接着道: “梁省长,以后但有需要,只管直说便是。” 梁栋朝他们抱了抱拳: “二位的心意,我领了!” …… 几个人聊了一会儿,侯瑞敏见时机差不多了,便开口试探道: “梁省长,你消息比我们灵通,你知道上面为什么会把常务副省长的位置空着吗?” 梁栋笑着回答道: “组织上怎么考虑,我怎么可能知道?不过,可以肯定的是,组织上这么安排,肯定有组织上的考虑。” 侯瑞敏又道: “梁省长,我跟天尧已经分析过了,在咱们岭西省,有资格竞争常务副省长这个位置的人,大概有七八个,但其中只有天尧和贺国武的机会最大。谁都知道,贺国武和谢学义两个人,就是许铎 的左膀右臂,要是让他当上了这个常务副省长,对梁省长你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消息,所以……” 侯瑞敏及时的刹住了车,没有继续说下去,梁栋便替他道: “所以侯总是想让我支持一下侯省长?” 侯瑞敏丝毫不遮掩地说: “让天尧当上了这个常务副省长,常委会里面,咱们就多了一票。要是让贺国武当上这个常务副省长,那常委会里面,咱们就少了一票。此消彼长,影响还是很值得我们重视的。” 梁栋道: “如果真要是在侯省长和贺省长之间选一个,我肯定会偏向于侯省长。但是,现在燕京方面还没有任何消息,我们就提前在这里讨论这个,是不是有些为时过早了?” 不管怎么说,梁栋的态度,侯瑞敏还是满意的。 但是,侯瑞敏的本意是想让梁栋动用自己的资源,帮他儿子到燕京那边活动活动,可他后面一句话,却一下子把这个给堵死了,这让他多少还是有些遗憾的。 …… 小院聚会结束,因为梁栋还要处理高尔夫球场的内部事务,大家也就没有在一起吃午饭。 梁栋直接来到球场的行政中心,正好碰到苏葲在会议室里聚集了一群人,在跟那些人训话,梁栋二话没说,便走了进去。 苏葲正训得起劲,一看到梁栋,立刻停止了训话,一脸愤怒地咆哮道: “这是球场的办公区,谁让你进来的?” 梁栋“啪”的一声,甩出球场转让授权书,然后眯起眼睛看向苏葲: “怎么回事?我刚才已经说过,这家球场,跟你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你为什么还会出现在这里?赖着不想走?” 梁栋的话,让会议里顿时议论纷纷。 能出现在这个会议室里的,应该都是球场的管理层,他们应该还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梁栋拿起被他甩在桌子上的授权书,举在手中,对大家道: “我宣布,从今天起,苏葲将不再是这家球场的经营者!” 梁栋又把目光看向了‘老板’李大江: “从今天起,球场将由李大江暂时经营,以后我将看其表现,再决定是不是继续使用。” 李大江顿时大喜,连忙表态道: “我李大江就算肝脑涂地,也绝对不会辜负梁省长对我的厚望!” 苏葲梗着脖子吼道: “我是苏书记的侄子,这家球场姓苏,是我们苏家的产业,姓梁的说了不算!” 梁栋扬了扬手里的授权书: “怎么,你还非得看看这里面的内容才会相信?” 苏葲夺过授权书,翻到最后一页,突然笑道: “授权书上的名字不是梁栋!” 梁栋微微摇了摇头,用一副怜悯的表情看着苏葲: “授权书上的名字当然不是梁栋,要是梁栋的话,那我这省长还要不要当了?” 就在这时,李大江拽住苏葲,劝说道: “苏总,你还是认命了吧,难道你还想对抗苏书记的安排?” 苏葲伸手就要打李大江,谁知别看这李大江又矮又胖,反应却一点都不慢,他竟然一把抓住了苏葲的手,脸色也变得阴冷起来: “苏总,你要是继续执迷不悟,我就叫保安了!” 第1554章 梁栋把高尔夫球场的高层都集中在一起,开了一个会,然后分别跟这些高层进行了谈话,从大家嘴里也算逐步弄清了这家高尔夫球场的起家轨迹。 原来,这家高尔夫球场之所以一直没有对外公开营业,甚至都没有一个正式的名字,是因为迄今为止,球场都没有正式办理各种手续。 说白了,就是一家非法运营的黑球场。 不用交税,不用接受任何的行政管理,挣多少,就是赚多少,也难怪这家球场无需对外营业,就能正常运转十多年。 早在2002年左右,国家就出台了政策,在全国范围内,全面禁止再建高尔夫球场。 这家球场兴建的时间,2010年左右,也就是说,属于典型顶风违规私建乱建项目。 不过,以当时苏家在岭西的影响力,要想办成这件事,基本没有什么压力。 球场地皮属于渭城城郊的一个森林公园,而球场名义上也由森林公园管理处代管,亦可规避一些麻烦,堵住那些挑事者的嘴巴。 梁栋摸清情况之后,立刻再次把球场管理层召集在一起,当众宣布道: “即日起,球场积极行动起来,办理各种正式手续,遇到什么麻烦,交由我来处理!” 球场的财务经理心情忐忑地举起了手,得到梁栋示意后,他站起来,有些拘谨地说: “梁省长,如果球场办齐所有手续,那税务部门肯定就追缴这么多年欠下的税费,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梁栋回答道: “依法纳税,是每个公民和企业应尽的义务,欠多少,我们就补多少,没什么好商量的。” 财务经理又道: “球场经营十多年来,大部分利润都被苏总转走了,具体去向我就不清楚了。现在让球场一下子补缴这么多税费,球场根本就负担不起啊。” 梁栋想了想,问道: “苏葲从球场拿走多少钱,你们财务应该能统计出来一个具体数字吧?” 财务经理点点头: “这个我们倒是一直都留有存根。” 梁栋也跟着点点头: “税款的事,你无需担心,我来解决。你们财务上现在要做的,就是捋清球场的账目。” 税费的事情刚说完,球场‘老板’李大江就跟着举手道: “梁省长,还有一个情况,球场的采购、维护等几个方面,一直都是苏总亲自过问的,他现在走了,这几块儿的内容……” 梁栋听出李大江话中有话,就摆手道: “苏葲跟球场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他提拔起来的人,如果还想继续待在球场,那就必须跟他撇清关系,服从李总的统一管理,对于不服从者,李总自行处理,球场的具体事务,我一般都不会过问的。” 李大江心中一喜,笑道: “梁省长放心,李某一定不会辜负您的厚望!” …… 球场的事情还没处理利索,梁栋就接到了好几个电话,其中就包括贺国武的邀约。 梁栋还是决定先去见贺国武一面,南岗的很多事情,暂时还都绕不开他。 跟预料中的一样,贺国武果然是为了常务副省长的位置而来的。 这老小子也很直接,一上来就抛出他在南岗的资源作为交换条件。 梁栋又把对侯家父子说过的话对贺国武重复了一遍。 一个馒头哄两个人,这样的买卖简直太划算了。 梁栋之所以敢这么玩儿,是因为他早就知道常务副省长这个位置已有所属了。 透露给他消息的人是岳菲的哥哥,楚江省省委书记岳藉。 岳藉专门打电话告诉他: “我跟佟部长吃饭的时候,佟部长无意间谈起了你们岭西的事,说刘老十分关心你们岭西的人事问题。佟部长还特意跟我强调,说是刘老让他们把你们岭西的常务副省长一职先就这么空着的……” 说到这里,岳藉问了一句: “小梁,你知道刘老这是什么意思吗?” 梁栋要是连这个都猜不透,那这十多年就算白混了,于是就回答道: “刘老这是在为我铺路。可我搞不明白,我都已经明确拒绝他们了,他们为什么还要这么帮我?” 岳藉笑道: “刘老那帮人,心里装着的是国家,从来就没有为自己考虑过。所以,他们 一旦认定了你,不管你接不接受,他们都会竭尽所能地帮助你的。” 梁栋有些无奈地说: “恐怕我还是要让他们失望了。说句心里话,我敬仰赵老、刘老他们那些人的为人,但是,我就是不喜欢别人安排我的生活。我就是我,怎么活,怎么过,那都是我的事,要是我人生的每一步都按别人设计好的来,那我跟一个提线木偶还有什么两样?” 岳藉道: “如果是别人说这样的话,我一定会骂他不识好歹。但这话出自你梁栋的嘴,我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今天我跟打这个电话,除了跟你说这些,让你心里有个数,另外还有一件事。我知道岳菲这段时间一定不会消停,肯定会缠你磨你,想让你帮她把级别也给解决了。你可千万别为了她的事犯糊涂,不管怎么说,你们俩都有过一段姻缘,而且还有一个孩子,你要是帮她把这件事给办了,早晚会有人借此来做文章。岳菲这丫头,哪哪都好,就是官瘾太大。我在岭西当省长的时候,碍于我们的兄妹关系,她还勉强能克制一下,等我一离开岭西,她就跟换了个人似的,只要有机会,就坚决不会放过。我估计,她提出跟你离婚,也跟这方面有着很大的关系!” 梁栋笑了笑,道: “她的事,八字还没一撇呢,现在说这个,为时过早。” 岳藉叹了口气,道: “你们岭西这两年正值多事之秋,人事变动也肯定会十分频繁,说不定要不了多久,就会迎来她所渴望的机会。你要是真答应了她,到时候你该怎么办?以她的性子,你要是不能让她满意,我担保你一天都过不消停。” 梁栋苦笑道: “可我已经答应她了……” 第1555章 就在梁栋正准备启程回南岗的时候,省委秘书长齐斌打来了电话: “梁省长,许书记突然让我通知所有常委,明天上午九点,在省委小会议室召开一个临时常委会会议。梁省长现在在哪儿?会议的议题我一会儿给你送过去。另外,梁省长要是有什么议题需要上会讨论,也可以现在就告诉我,我帮你加到议题里面去。” 梁栋道: “不用麻烦齐秘书长了,我这就让我的秘书去你那里。另外,我也没什么议题需要上会讨论的。” 齐彬应了一声,挂断电话。 梁栋每次来渭城,都会带上秘书赵涛,到了渭城后,只要没什么事,就会放他的假,让他回家陪陪老婆孩子。 赵涛接到梁栋电话时,正在陪着儿子赵薪传玩儿。 接完电话,赵涛站了起来,对老婆艾晴道: “我得走了,领导让我去省委一趟。” 艾晴还没说什么,母亲却白了儿子一眼,埋怨道: “自从当了一个什么秘书,就没怎么着过家……” 艾晴站起来推了赵涛一把: “赶紧去吧,工作重要,家里你不用担心!” 说完,又安慰婆婆道: “妈,咱们一家能在省城俺家,你孙子又能上着机关幼儿园,得亏人家梁书记。你儿子干的就是不着家的活儿,现在一个月能回来几趟,就已经很不错了。以后说不定几个月都回不来一次呢。” 赵母道: “我也不是怪小涛,更不是怪小涛领导。只是咱们家宝宝每到天黑的时候,就不哭不闹,眼巴巴地看着外面,你以为他是在干啥?他这是在等他爸呢!” 赵涛闻言,又蹲了下来,捧起儿子的脸,亲了一口,道: “儿子,爸爸工作忙,你在家里要听话,不要惹妈妈和奶奶生气,知道吗?等爸爸下次有空,就带你去海洋馆看海豹,好吗?” 小薪传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把小手伸向赵涛,赵涛拉住他的小手,俩人一起道: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 晚上,梁栋回到了苏家,因为苏菲回来了。 俩人一见面,梁栋就一把搂住了苏菲,苏菲用力挣脱后,瞪着眼睛道: “这么着急忙慌的把我叫回来,就是为了这个?” 梁栋再次把苏菲搂入怀中,笑了笑: “这叫‘磨枪不误砍柴工’,一会儿再说正事儿,思路就会更清晰。” 苏菲脸一红,羞道: “都一把年纪了,咋还这么没脸没皮的呢?别忘了我现在可是你姐!” 梁栋的脑子这会儿已经不怎么转圈了,就随口道: “你要是愿意,咱们明天就去领证!” 苏菲脸上闪过一丝喜色,不过很快又黯淡了下来,被动地任凭梁栋抱起她,来到客厅沙发。 苏怀山被接到燕京后,家里的保姆也被辞退了,空荡荡的房间,任凭俩人咋折腾都没人会管。 云散雨歇,苏菲躺在梁栋的臂弯里,慵懒道: “你说你一天忙到晚的,哪儿来的这么多邪劲?” 梁栋有些萎缩地笑道: “要不要来个接二连三?” 苏菲抬头瞪了梁栋一眼: “不要命了?别忘了你也是奔四的人了!” 梁栋抬起另外一条胳膊,朝苏菲秀了一下肌肉: “你看看,你看看,就我这体格儿,不去练健美就浪费了。” 苏菲坐起来,拍了拍梁栋微微凸起的肚皮,取笑道: “就是,就是,人家练八块腹肌,你就练一块!别忘那句话,‘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地’。那些小姐的价格为什么没有牛郎贵?还不是因为牛郎是拿命在挣钱?” 梁栋有些不服气,正要用实际行动来证明自己,却听苏菲道: “别忘了我和岳菲在槐安那会儿……” 梁栋听到这话,立刻熄火,不情不愿地从苏菲身上下来,闷闷不乐地坐在一旁。 苏菲吓一跳,连忙问道: “不会吧?不会是我一句话把你病又给吓复发了吧?” 梁栋有些哭笑不得地说: “瞎胡说什么呢!” 苏菲捂住嘴一直在偷笑,梁栋有心小小的‘惩戒’一下,却又真担心她的那些话,就开始说起了正事: “姐,这次叫你回来,是想让你接手那家高尔夫球场。” 苏菲问道: “你是说城郊那家?” 梁栋点点头,然后道: “我把那个苏葲给开了,然后发现那家球场压根儿就是一家黑球场,什么手续都没办。我打算把球场正规化,办齐所有手续,然后公开对外营业,也算填补一下在哪买岭西这方面的空白,让高尔夫球这项运动逐步走向普通老百姓。” 苏菲又问: “你把我叫回来,是不是又想让我给你买单?” 梁栋‘不满’道: “什么叫‘让你给我买单’?这家球场本来就是你们苏家的产业好不好?我听财务说,球场这么多年的樱花搜,基本都被苏葲转走了,至于去向,暂时还不清楚。我怀疑这部分营收中的绝大部分,都是被你爸给用了,剩下一部分,应该是被苏葲给贪了。” 苏菲警觉道: “你想干什么?” 梁栋道: “那个苏葲被我开了,心里肯定不服气,他当着我的面就曾威胁我,说是要让你大姑和大伯参与此事。我相信他肯定不是随口说说,同时也更加怀疑他会监守自盗,从球场拿走了不少钱。” 苏菲关心的不是这个,就问梁栋: “我爸拿走的那部分钱你想怎么处理?” 梁栋两手一摊: “我这不是把你给叫回来了吗?” 苏菲冷笑道: “搞了半天,你还是让我回来给你买单的!” 梁栋纠正道: “不是给我买单,是给你们苏家买单。反正你现在又不差这么一点点小钱。” 苏菲道: “小钱?要是小钱你会向我开口?连何叶都说了,你梁栋的胃口是越来越大,十亿八亿的在你口中都成了小钱。” 梁栋挪了挪屁股,搂住苏菲的胳膊,贱兮兮地笑道: “咱们家的格局就是,你们负责挣钱,我负责败家……” 第1556章 这是还处于磨合期的新班子的第一个常委会会议,因此,所有常委对这次会议都特别重视,大家都至少提前了二十分钟赶到会场,坐在各自的位置上,静候两位主要领导打到来。 如果换做以往,先到的常委难免会议论些什么,但今天的小会议室却静得出奇,大家都趴在桌子上,不知道在写些什么。 议题齐彬早已发到了所有常委手中,这次会议的主要议题只有一个,那就是讨论‘银桥示范区’的设立问题。 在常委扩大会上,雷正军侧面表达了对许铎手伸太长的不满,而梁栋则是公然叫板,丝毫没有顾及一把手权威的意思。 许铎刚当上省委书记没两天,要是这个威立不起来,那他以后的工作就极有可能变得十分被动。 所以,常委扩大会议刚结束,他就迫不及待地召集众常委,开了这么一次临时常委会会议。 其实许铎也是不同意刚上任就重提‘银桥示范区’的,奈何他老丈人,也就是钱定邦的父亲钱国润,钱老爷子,他老人家觉得自己时日无多,害怕自己哪天突然两腿儿一瞪,去了西天,这件事就会被无限期搁置下去。 钱国润那一代人,特别念旧,故土情结更是接近于一种偏执状态。 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 钱国润不但要衣锦还乡,甚至还想让纹竹县的人,世世代代都记住他的名字。 他现在追求的是千古流芳! 所以,许铎一当上省委书记,他就找到了许铎,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许铎无奈,只好硬着头皮在常委扩大会上突然重提了‘银桥示范区’。 他早就预料到会有人跳出来反对,但是,在他预料之中的反对,也应该是那种相对温和的声音。 雷正军发言后,许铎当时是松了口气的,因为他觉得雷正军才是那个最应该跳出来反对的人,雷正军都不说什么了,其他人自然也不会多说什么。 可是,他千算万算,没算到最后一个发言的梁栋竟然会当场跟他撕破了脸皮。 这小子明明刚刚跟他达成协议,这才过了几天,怎么说翻脸就翻脸? 这小子明明就是一个排名靠后的新人,有什么资格公然跟他叫板? 梁栋打了许铎一个措手不及,让他到现在都还有些缓不过劲儿来。 不过,既然矛盾已经被摆到了明面上,要是不压下梁栋的嚣张气焰,那以后还怎么在岭西混下去? 所以,许铎连夜跟所有他认为能争取的常委做了沟通,感觉有把握之后,才让秘书长齐彬发布了召开临时常委会会议的通知。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走,雷正军虽然是第一次当这个省长,却也知道他该什么时候到场,他掐着点儿,提前两分钟走进了小会议室。 两分钟后,许铎也踩着点儿进来了。 他走到自己的位置,先扫视一圈,好像是在自言自语: “人都到齐了,那咱们就开始开会。” 说完,翻开笔记本,坐了下去。 许铎坐下之后,翻了翻笔记本,然后抬起头: “同志们,下面咱们就开始讨论一下今天会议的第一个议题——‘银桥示范区’的设立问题。关于‘银桥示范区’,在咱们岭西已不是什么新鲜事,早在十多年前,叶书记就曾做过最早的规划,后来因为叶书记突然患病,这件事就被搁置了下来。同志们昨天就拿到了议题,相比也在下面做了不少的功课,下面就请大家畅所欲言,发表自己的看法。” 许铎说完,常委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没有一个人愿意开这个头儿。 许铎见没人说话,就把目光投向了秘书长齐彬。 秘书长这个位置,最尴尬的一点,就是必须得跟书记保持一致,否则,工作根本就开展不下去。 当然,也有秘书长跟书记不配合的情况,不过这种情况一旦发生,基本都是秘书长破罐子破摔,结局也无一例外,干不了多久,就得挪地方。 齐彬接到许铎的暗示,只好硬着头皮道: “既然大家都不说话,那我就先抛个砖,引个玉。关于‘银桥示范区’,我翻阅了不少资料,我个人认为,在益彰市设立一个‘银桥示范区’是很有必要的。我们有了‘槐安示范区’的成功经验,在此基础上,再把‘槐安模式’复制到‘银桥示范区’,应该很快就能见成效。这样的话,我们就拥有了‘南槐安,北银桥’的格局,一南一北,两颗明珠遥相呼应,相得益彰,还能保证我们整个岭西的经济均衡发展,长远来看,利是远远大于弊的……” 齐彬说完,许铎脸色好了一些,只见他补充道: “齐秘书长说得很好,其中有一点我特别认同,那就是‘保证我们整个岭西的经济均衡发展’。齐秘书长能说出这样的话来,说明他是站在了全省的角度在考虑问题,而不是像某些同志一样,为了保证自己的政绩能一直保持一枝独秀,就打压兄弟地市,不给别人发展的机会。这样的同志,是不是缺乏了一些格局呢?” 雷正军等许铎说完,就紧接着道: “许书记,这里是常委会会议,我们说过的每一句话都是要记录在案的。这样严肃的会议上,我们最好不要用一些模棱两可、模糊不清的表述,我们说过的每一句话,都要以事实为根据,有据可查,不能只靠主观臆断。如果你认为某些同志或者某个同志有问题,完全可以提出来,我们从来都不害怕,也不反对基于工作的、客观的、公正的批评和质疑。” 雷正军这话一出,所有人又是心头一凛,火药味顿时弥漫了整个会场。 开完常委扩大会议,雷正军十分后悔,后悔于自己的优柔寡断,结果让梁栋抢走了本该属于自己的风头。 所以,这次的常委会会议上,他早就打定了决心,要给许铎一些颜色,同时也让那些有意追随自己的人看清,他和梁栋之间,到底谁才是大王。 第1557章 许铎没想到雷正军会突然发难,先是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就反驳道: “雷省长批评的很有道理,我虚心接受批评。同时也希望在座各位能引以为戒,不要再犯类似的错误。我也想借此机会,给大家立个规矩,从今往后,咱们在常委会会议上,不管发表什么观点,都要本着一颗公心,语言描述也要尽可能的科学、规范。常委会会议不是过家家,是个严肃、严谨的地方,各常委之间如果存在意见分歧,完全可以直言不讳,不必因为担心影响团结,而你好我好大家都好。我们虽然一再强调团结,但一团和气从来都不是我们希望看到的局面。老一辈给我们留下了三大优良作风,其中一项就‘批评和自我批评’。我们也只有真正做到了‘批评和自我批评’,才能保证每个人都在思想上和工作中少走弯路。” 许铎这家伙还真是不简单,刚被雷正军揪住了小辫子,立刻就能反客为主,再次把主动权抓在了手中,而且还能趁机做出反击。 只见他又话锋一转,继续道: “雷省长刚才批评我讲话‘模棱两可、模糊不清’,那我就知错就改,纠正刚才的错误。那么,接下来,我就不客气了……” 许铎顿了一下,然后把目光投向了梁栋: “我刚才说的某些同志,指的就是梁栋同志。在此我先申明,我指责梁栋同志,不是对他个人有什么看法,而是基于一些客观事实,客观地描述我对一些事情的个人见解。首先,我们在座各位都知道,‘槐安示范区’的缔造者,就是梁栋同志。梁栋同志还不到四十岁,就能跻身省委常委,与他在‘槐安示范区’的建设过程中做出的耀眼成绩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不知道我这个观点,在座各位有不同意见吗?” 许铎说着,看了一圈,见大家都不开口,便满意地接着道: “其次,梁栋同志现在还兼任着南岗市委书记一职。我们都知道,南岗毗邻‘槐安示范区’。在‘槐安示范区’的带动之下,周边的淮州市和驿阳市的经济都有了不小的起色,唯有这个南岗一直都没有受其影响。现在梁栋同志去了南岗,我想,下一步,他肯定会加强南岗和‘槐安示范区’之间的合作。如此一来,我们整个岭西的南半边版图,就会形成一个众星捧月的格局,‘槐安示范区’的辐射带动作用也会逐步凸显出来。大家想想,如果你身处梁栋同志的位置,你是会选择一枝独秀,还是会选择齐头并进?” 许铎又环视一周,不等有人开口,又继续道: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点,我想强调一句话,就是‘家丑不可外扬’!咱们关起门一家人,吵几句嘴,哪怕骂几句娘,或者拍桌子打板凳都无所谓。但是,在公开场合,把矛盾公开化,尤其是公开跟我这个省委书记唱反调,我请问梁栋同志,你眼中还有没有一点组织纪律性?” 许铎说到最后,还真就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用实际行动践行了什么叫‘拍桌子’。 许铎刚说完,组织部长杨华忠就跟着开口道: “许书记说得没错,梁省长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在常会扩大会上,把矛盾公开化。现在好了,全省都知道咱们省委班子内部不和,省委还有什么威信可言?” 专职副书记谢学义眼珠子一转,也觉得是时候火上浇油了,便开口道: “如果放在战争年代,故意制造矛盾,影响团结,可以直接枪毙的。梁省长还是太年轻,刚刚提拔到省里工作,估计还有些不能适应,把他在下面的工作方法带了过来。不是我要批评梁省长,你在下面地市是一把手,可以一言九鼎,下面所有人都要维护你的权威,但你现在是在省里,是省委常委里面排名垫底的常委。现在你的身份变了,不再是一把手了,考虑问题就不能再延续以前的老思想了……” 政法委书记祁玉虎看见形成了一群人围攻梁栋一个的局面,便仗着自己资格老,轻轻拍了拍桌子,替梁栋说话道: “同志们,这里是常委会,不是批斗会,大家把矛头都集中到一个人身上,是什么意思?” 统战部长李家明立刻反驳道: “什么叫‘矛头集中到一个人身上’?如果梁省长没有那些毛病和问题,大家会把矛头都对准他吗?因为他一个人不守规矩,在常委扩大会上,公然挑衅书记权威,对我们省委班子的威信已经造成了极大影响,大家扶正纠偏难道还有错了吗?” 纪检书记苗元庆冷笑一声,道: “什么叫‘正’?什么叫‘偏’?你们揪着梁省长挑衅书记权威不放,反而不去追究梁省长为什么要挑衅书记权威,我想问你们所谓的‘正’,是不是就是指书记的权威?是不是书记说过的每一句话都是对的?是不是书记做过的每一件事都是对的?质疑书记的人就一定是‘偏’?” 李家明脸色通红的指着苗元庆道: “你这是在狡辩!我只是说梁省长在常委扩大会上的言论,已经造成了损害省委班子权威的既定事实!并没有说书记所说所做都是对的!” 苗元庆还要说话,却感觉梁栋在下面踢了踢他的脚,便及时刹住了车。 梁栋微微一笑,朗声道: “同志们刚才的发言气氛,我个人是很喜欢的。我觉得许书记有句话说得特别对,常委会会议向来都不需要‘一团和气’。正所谓‘理不辨不明’,咱们这些担负着组织期望的一群人,在会上争辩得越激烈,就越有益于我们做出更公正的判断。” 梁栋顿了一下,接着道: “刚才大家对我的批评,对我来说,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那就是——醍醐灌顶!我承认,我在常委扩大会上的发言,有些欠考虑,影响了班子团结不说,还影响到了班子威信。在此,我正式向大家做出检讨……” 第1558章 梁栋那勇于承认错误的态度,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禁为之惊诧不已,就连一向沉稳的许铎也不例外。 然而,众人心里跟明镜儿似的,深知以梁栋的性格和行事风格,他绝不会如此轻易地低头认错、乖乖挨打而毫无缘由。 果不其然,就在他话音刚落,表示愿意向常委会做出深刻检讨之后,话语之间的风向骤然一变: “我所犯下的过错,我自会坦诚相认,对于组织给予的任何处置方式,我都会心悦诚服地予以接受。可是,我们绝不能舍本逐末,仅仅抓住我这微不足道的失误不放,对我大肆批判指责。此时此刻,摆在我们面前更为重要且亟待探讨的核心议题应当是关于‘银桥示范区’的设立事宜。” 言罢,只见梁栋缓缓抬起手来,轻轻地在桌上敲击了几下,那清脆的声响仿佛在会议室里回荡着,而他的目光则紧紧锁定在自己刚刚敲打过的位置,始终未曾移开分毫,似乎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当中,丝毫不在意其他人的反应。 紧接着,他又旁若无人般地继续说道: “近年来,咱们国家的经济已然度过了飞速发展阶段。曾经令人瞩目的 GDP 增长率,如今已难以再现两位数那般惊人的高速增长态势。GDP 的增速正逐年减缓,这已然成为一个无法改变的事实!在如此这般的大环境之下,咱们的经济不得不逐步踏上转型升级之路。势必要实现从那些低附加值的劳动密集型产业,向着高附加值的高新技术产业华丽转身!我这人呢,肚里的墨水实在有限得很,对于宏观经济这一块儿的内容,我真是讲不出个所以然来,更是没法子讲好,所以今天也就不在这儿丢人现眼了!不过呢,我还是想说道说道,咱们早就摒弃掉了那种粗放式的经济增长模式,放眼全国上下,各地都开始对各类开发区、产业园实施严格的管理和控制措施。可偏偏就在这样的形势之下,咱们岭西居然还打算上马那个所谓的‘银桥示范区’,这难道不是跟上级所传达的指示精神背道而驰吗?所以,我说许书记此举乃是‘逆历史潮流而动’,难道还说错了不成?” 梁栋刚刚结束发言,组织部长杨华忠便迫不及待地率先站了起来,言辞犀利地质问道: “大道理谁不会讲!那么我倒要问问你,你在槐安大力推进工业园、经开区以及示范区的建设工作时,难道没有考虑过是否与上级传达下来的精神背道而驰吗?为什么涉及到‘银桥示范区’的时候,你就会这么认为呢?这难道不是典型的双重标准吗?” 面对杨华忠咄咄逼人的质问,梁栋却显得格外镇定自若,他不慌不忙地回应道: “杨部长,您先别急着下结论嘛。所谓此一时彼一时,当初我们决定在槐安开展工业园区建设,那是经过深思熟虑和全面评估后做出的决策。首先,当时的槐安县委县政府拥有着一支令人瞩目的干部队伍。这些干部不仅具备坚定的政治信仰和高尚的道德品质,更有着卓越的业务能力和丰富的工作经验。他们秉持着公正廉洁、为民服务的宗旨,积极推动各项政策的落实与改革创新,为槐安营造出了一种健康且良好的营商环境。这种环境犹如肥沃的土壤,吸引着众多企业纷至沓来,落地生根。其次,槐安工业园区自诞生之初便展现出了强大的吸引力,从不缺乏前来入驻的企业。这里完善的基础设施、便捷的交通条件以及优惠的招商政策,使得各类企业都看到了发展的机遇和潜力。无论是大型国有企业还是中小型民营企业,都对这片充满活力的土地寄予厚望,并纷纷将自己的产业布局于此。然而,最为关键的因素在于槐安所处的独特地理位置。它恰好位于岭西省省会渭城市和楚江省省会汉江市的正中央,周围数百里范围内竟然没有一座能够称得上规模的城市。而附近的地市,包括楚江省的好几个市在内,其经济状况都相对较为落后。正因如此,这一地区迫切需要一个强有力的经济引擎来发挥引领示范作用,带动整个区域的经济发展。于是,槐安凭借自身得天独厚的优势脱颖而出,得到了燕京方面的高度重视和大力支持。最终,经过一系列的努力和变革,槐安县得以逐步升级成为如今备受瞩目的槐安产城融合示范区!综上所述,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槐安的成功绝非偶然,而是占尽了天时、地利与人和等诸多有利因素的结果。正是由于这些因素的完美结合,才造就了槐安今日的辉煌成就。反观“银桥示范区”,它坐落在益彰市这片土地之上。要知道,益彰市与渭城相距并不算远,而且从经济层面来看,益彰市长期以来一直受到渭城强有力的辐射影响。近年来,这种联系愈发紧密,甚至已经呈现出了“渭-益一体化”的明显发展趋势。就在这样一个在经济方面几乎完全缺乏独立自主性的区域,竟然有人别出心裁地提出要在这里硬生生打造一个所谓的示范区。说实话,每当想到这一点,我真的很怀疑当初提出这个构想的人的大脑回路究竟是怎样运转的?他们到底是基于什么样的考虑和想法才会做出如此决策呢?难道他们没有预见到在这样一个依赖外部经济支持的地方建设示范区可能面临的重重困难和挑战吗?还是说他们有着什么不为人知的长远规划或者特殊战略意图呢?这一切实在让人难以理解。” 两个回合下来,许铎意识到,耍嘴皮子,自己这边根本就占不到便宜,于是就当机立断道: “梁省长的辩才,还真是让人刮目相看!不过,咱们常委会不是耍嘴皮子的地方,既然大家互相之间都说服不了对方,咱们就进入举手表决程序……” 第1559章 省委常委会会议现场气氛严肃庄重,有专门配备的工作人员负责如实记录整个会议过程。 每一项决定事项不仅会被详细记录下来,还会精心编发成正式的会议纪要,以便日后查阅和执行。 由于这些规范的流程和记录方式存在,省委常委们在针对各项议题发表意见的时候,并不一定要求每个人都必须发言。 毕竟每位常委都有着各自擅长的领域和工作重点,所以他们往往更倾向于在自己熟悉且精通的领域内发表独到的见解和观点。 然而,省委书记作为省委常委会这个领导班子中的核心成员,其地位和作用显得尤为关键。 他既是整个会议的主持人,掌控着会议的节奏与进程;同时还要承担起最后做总结发言的重任。 在其他常委依次发言的过程中,省委书记也不会闲着,而是会根据实际情况适时地插话进行点评。 这种点评既能够引导讨论朝着正确的方向深入发展,又可以进一步激发各位常委积极思考问题的热情。 由此可见,省委书记在省委常委会中的重要性是毋庸置疑的。 为了充分发扬党内民主精神,确保每个与会者的声音都能得到倾听和重视,省委书记会不遗余力地鼓励大家踊跃发言。 有时,为了调动那些稍显沉默的参会人员的积极性,省委书记甚至还会采取临时点名的方式,直接邀请相关人员就某个议题提出自己的看法和建议。 这样一来,可以最大限度地收集到各种不同的观点和思路,从而使得决策更加科学合理。 当常委们都充分发表完自己的意见之后,身为会议主持人的省委书记便开始进行总结发言。 他会全面梳理各位常委所提出的观点,并结合当前的形势和任务,给出一个具有前瞻性和指导性的总结评价。 在总结发言结束后,紧接着就是提请会议进行表决的环节。 表决这一程序通常会采用多种形式来进行,包括口头、举手、无记名投票或者记名投票等等。 不过,在实际操作中,口头表决和举手表决无疑是最为常见也是最简便快捷的两种方式。 通过这些表决形式,最终确定出对于各个议题的具体决策结果。 总而言之,常委会会议上,书记掌控着所有节奏,这也算是一把手权威的一种体现吧。 许铎身为省委书记,眼见发言环节对自己不利,当机立断,直接跳到下一个环节,这是他的权力,在座之人,谁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表决环节,还有一个约定俗成的规定:一把手通常都在最后进行表决。 原因很简单,一把手一旦先进行表决,就极有可能影响其他常委的表决选择,进而影响到表决结果。 当然,凡事没有绝对,有时候,书记觉得自己对某个议题掌控不到位,而他又觉得这个议题很重要,他便会先行表决。 这叫定调子! 一旦调子定了下来,其它常委该怎么选择,就需要认真权衡了。 这种情况会严重影响到书记的权威,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书记们极少会出此下策。 许铎宣布进入表决环节后,首先点名統战部长李家明: “家明部长,就由你先开始吧。” 李家明酝酿了一下,开口道: “岭西经济需要两条腿走路,不能顾南失北,所以,我赞成设立‘银桥示范区’!” 说完举起了右手。 紧挨着李家明的宣传部长任晟直接举起了右手: “设立‘银桥示范区’,功在当代,利在千秋,我赞成!” 任晟表决完,组织部长杨华忠也紧随其后举手道: “我赞成任部长的意见!” 政法委书记祁玉虎左右看了看,跟着开口道: “我反对!” 接下来,专职副书记谢学义和秘书长齐彬投了赞成票,纪委书记苗元庆、渭城市委书记杨贤亮、常委副省长梁栋投了反对票。 至此,投赞成票的有五人,再加上许铎,足以保证他们可以立于不败之地了。 看到这种情况,许铎心安了稍许。 然而,投反对票的也有四个人,再加上省长雷正军那一票,也有五票之多了。 所以,省军区政委王福庆的这一票,就显得至关重要了。 如果他投了赞成票,哪怕是弃权票,许铎方都能胜出。 如果他投了反对票,则双方打平! 对于许铎来说,打平就意味着失败! 部队上的人,很少参与地方事务,这个‘戎装常委’也因为经常投弃权票,而被人戏称为‘弃权常委’。 他们轻易不发表意见,可一旦发表了意见,其它常委通常都会对他们的意见格外重视。 王福庆注意到大家都把目光集中到了自己身上,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于是就声音洪亮地说出了三个字: “我反对!” 王福庆话一出口,会场顿时变得鸦雀无声! 所有人心中都在权衡,权衡事情的走向会对自己带来什么影响。 其中最为愤怒的,当属许铎了。 会前,他本以为自己胜券在握。 可他有两个没想到。 一个是杨贤亮,这家伙明明答应的好好的,怎么到了会场突然就变卦了呢? 早在苏、许之争的时候,雷正军和杨贤亮二人属于中立势力。 后来,苏怀山颓势凸显,杨贤亮便向许铎抛出了橄榄枝,成了许氏阵营的一员。 第二个没想到是王福庆竟然跟梁栋、雷正军站到一起。 许铎本以为王福庆就算不投赞成票,也应该投弃权票的,可他还是投了反对票。 如果说杨贤亮的反水,是因为雷正军当了省长,他本就跟雷正军穿一条裤子,这还解释得通,但王福庆为什么会突然站到对面去呢? 会场上,不会给许铎留出太多的时间让他思考,结果出来之后,他这个主持人必须表态。 按照惯例,上会的议题一旦碰到争执比较激烈,且双方势均力敌的情况,通常都会采取搁置争议,容后再议的策略。 许铎便烦躁地摆摆手,道: “这个议题暂时压一压,以后再议,散会!” 第1560章 许铎本以为自己挟着上位成功的余威,一鼓作气,把‘银桥示范区’的事情先给敲定,谁知却接连遭到梁栋等人的竭力抵制,这让他也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这个省委书记的权威来。 看样子,即便是当上了省委书记,也不能为所欲为呀! 他刚回到家里,就发现老婆钱盈盈正在陪着老丈人钱国润说话,就下意识地想要回头避开,却被钱国润逮了个正着: “怎么,自己都觉得没脸回来见我了?” 老头子早已从钱定邦退二线的打击中走了出来,年近九十,身体依旧硬朗,说话声音也中气十足。 许铎无奈,只好转过身,换上拖鞋,走向钱国润: “爸爸,你怎么来渭城了?” 钱国润没有理会许铎,而是问钱盈盈: “刚才那个苏什么?不是说她们苏家有一家什么资质都没有的高尔夫球场吗?” 钱盈盈回答道: “苏韵,苏怀山的亲妹妹,这段时间她一直都在巴结我。” 钱盈盈转过头,又对许铎道: “苏韵还说,这家高尔夫球场被苏怀山送给了梁栋。” 许铎问了钱盈盈一句: “苏韵跟你说这些,提了什么要求?” 钱盈盈回答道: “苏韵的丈夫林伯良在晋西任副省长,她想让林伯良回岭西。” 许铎一阵头大,皱着眉头道: “你以为跨省调动一个副省长,是我一句话就能搞定的吗?” 钱盈盈不服气地说: “不是我的意思,是我爸的意思!他说他可以在燕京那边活动活动。” 许铎看向钱国润,不解地问: “爸爸,咱们花这么大代价去帮一个不想干的人,值得吗?” 钱国润脸色有些不太好看,说起话来也带着一股子气: “还不是你掌控不了岭西的局面?要是你能独挡一面,我又何必费这个事?” 许铎又问: “可你调一个林伯良过来又能起到什么作用?” 钱国润道: “林伯良能不能为你所用,咱们暂且不说。我们现在需要的是苏韵这个女人从苏家内部帮我们对付梁栋!你难道还没看明白吗?你在岭西真正对手是梁栋,而不是那个雷正军!” 许铎道: “我从来都没敢小看过梁栋,不过那个雷正军也不是什么省油的 灯。” 就在这时,钱盈盈咬牙切齿地说: “那个梁栋实在可恶至极,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像上次那么丢人过!要是有机会,一定要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钱盈盈口中说的丢人的事,指的是上次她儿子把艾建军推到湖里,许铎当众打了她一巴掌的事。 事实上,自始至终,梁栋都没有对她怎样,只不过她看到自己挨了一巴掌后,丈夫许铎却跑去跟梁栋道歉,就知道这一巴掌是因梁栋而挨,所以才把这个仇记到了梁栋头上。 如果要放在过去,许铎这一巴掌,钱家绝对不会置之不理,但这一次,也只是钱国润口头上警告两句就草草了事。 “小许,梁栋是咱们目前第一号敌人,你可千万不要对他存在任何幻想!就说这一次吧,你被他狠狠地摆了一道,难道你到现在还没回过味来?” 钱国润也跟着提醒许铎,许铎脸上却露出一丝不解,钱国润便继续点拨道: “你跟梁栋达成协议,梁栋压上的筹码是苏怀山的提前退休,而你的筹码是答应雷正军当这个省长。可是,苏怀山没几天就因病住进了医院,而且他还患的是阿尔兹海默症,也就是老年痴呆!这样的病,会是一天两天就突然患上的吗?” 许铎当上省委书记后,要忙的事情很多,一直都没有仔细朝这方面想过,经钱国润这么一提醒,他瞬间就反应了过来,脸色微红道: “爸爸的意思是说,梁栋早就知道苏怀山患了阿尔兹海默症,而且苏怀山这病也到了拖不下去的时候,所以他才会趁机跟我达成协议?” 钱国润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 许铎接着分析道: “也就是说,就算我不跟梁栋交易,今天我依旧可以当上这个省委书记?” 钱国润道: “苏怀山的病发入院,就算他想隐瞒,都隐瞒不下去……” “玛德!” 许铎突然骂了一声,同时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然后站起来,在客厅里来来回回地走了好几个来回。 钱盈盈想要站起来,却被钱国润一把拉住,朝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坐回去。 自从步入仕途以来,许铎几乎没有经历过什么挫折,年纪轻轻就成了组织部最年轻的副部长,然后又直接空降到岭西,成了全国最年轻的省长。 如今,还不到五十岁,他再次在年龄上领跑一众省委书记,假以时日,只要他不犯什么大的错误,追平甚至超过钱定邦的成就,也不是不可能。 许铎突然停下脚步,一手叉腰,一手在半空中比划道: “也就是说,梁栋这小子接连给我挖了几个坑,不费一兵一卒,把雷正军推到省长的位置,同时还离间了我跟谢学义之间的关系?” 钱国润点点头,然后道: “梁栋这小子阴险狡诈至极,叶隼、窦江、魏晋、韩昌明、费赟、以及你大哥,哪一个不是栽在他的手里?相比之下,你在他手里吃了个暗亏,正好可以给你提个醒,让你不要掉以轻心,同时也不要对他抱有任何幻想……” 许铎这会儿已经没有那么激动了,脑子也清醒了许多,就点头承诺道: “爸爸放心,从今天起,我在岭西就算什么事情都不干,也要小心应付梁栋。我还就不信了,难道这小子长有三头六臂?” 钱国润郑重道: “他还什么都不是的时候,就敢向叶隼下手,他还只是一个正处的时候,就已经创下了吧窦江这样的人拉下马的壮举,这样的人,就不能以常理度之!更何况他现在跟你在级别上也就一步之差,肯定比以往更加难对付。” 许铎道: “爸爸,你也不要太过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梁栋以前能办成那些事,是仗着他身后有何家、苏家给他撑腰,离开这些人,他屁都不是!再看现在,何家已经日薄西山,苏家更是威风不在,没有何家、苏家,燕京那些老家伙谁还会买他的账?” 钱国润眯起眼睛道: “话可不能这么说,这小子身上总有一股邪乎劲儿,你最好还是小心谨慎一些。” 许铎又道: “可‘银桥示范区’的事情该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算了?” 第1561章 “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我这次过来,为的就是这件事。”钱国润回答道,“昨天,盈盈给我打电话,说了林伯良的事情,我就想着,要是能把他的事情办妥了,争取到了苏韵的支持,咱们就能从苏家内部,瓦解梁栋的势力。” 许铎道: “不就一家高尔夫球场吗?至于如此劳师动众吗?” 钱国润看向许铎,怒其不争道: “你难道不知道这家球场意味着什么吗?我都不知道你这几年在岭西都干了些什么!这家球场里面有个院子,能进那个院子的人,都是苏怀山的嫡系,苏怀山把球场都送给了梁栋,也就意味着他把自己在岭西经营的势力一并打包送给了梁栋!而苏韵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她手中还有一个叫苏葲的人,这个苏葲曾是替苏怀山经营球场的人,现在被梁栋一脚踢开了,你说他会不会对梁栋怀恨在心?这么好的机会,咱们又岂能放过?” 听完钱国润的话,许铎扭头看了钱盈盈一眼,心中的不满溢于言表。 钱国润看出了许铎的不满,就替女儿说话道: “你也不要怪盈盈没有把这些事情先说给你听,她是怕你拿不定主意,错失了良机。” 许铎拎得清轻重,知道现在不是该计较的时候,而且钱家父女带给他的,无疑是个不错的消息。 “爸爸是想让我抓住机会,调查那家球场,然后坐实了球场跟梁栋的关系?”许铎开口道。 “没错,”钱国润点点头,“有苏韵和苏葲做内应,这次一定可以让梁栋焦头烂额!等他自顾不暇的时候,你再提出‘银桥示范区’的事,估计就没人会反对了。” 许铎点点头,不过心里却骂道: “老不死的老东西,心里考虑的全是你自己,什么狗屁‘银桥示范区’,还不是想为你自己脸上贴金?要不是看在你还中点用,老子才懒得理你!” 钱国润当然不知道许铎心里在想什么,就很满意地笑道: “一旦‘银桥示范区’建成,也是你的一大政绩,对你将来的进一步发展,也是裨益良多的。” 许铎突然问了一句: “大哥现在是什么个情况,岭西的事,他怎么看?” 钱国润脸上闪过一丝异样,不过很快就泰然自若地说: “你大哥现在依旧在闭门谢客,想必是有他自己的长远打算。算了,不说他的事情了,你今天既然回来了,咱们爷俩儿就喝两杯!” …… 岭西这边事了,梁栋便回了南岗,继续他的调研。 接下来几天,他又在杜阳转了几个地方。 不过,这几天他没有再改变行程,完全按照计划的路线,结束了在杜阳县的调研。 按照计划,调研的第二站是白峡县。 还是一辆车,四个人,梁栋、赵涛、高红军,外加一个司机周鹏。 去白峡的路上,高红军问梁栋: “梁书记,还要不要给白峡县委那边打声招呼?” 梁栋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高红军跟了梁栋一路子,把他的脾气也摸得差不多了,知道他这又是要下去暗访,就替白峡县委书记刘宏声捏了把汗。 汽车开到白峡县城的时候,周鹏唤醒了梁栋: “梁委员,到白峡了!” 梁栋睁开眼睛,看了看窗外,随口道: “先去县医院看看。” 周鹏一打方向盘,汽车掉了个头,很快就来到县医院门口,看门的保安不耐烦地朝他们摆摆手: “里面没有停车位了,你们去外面找个地方吧。” 周鹏伸出头,指了指里面: “你们医院里面的停车位上也没停几辆车呀?” 保安扭头朝里面看了一眼,道: “那是给我们医院内部车辆预留的车位。” 周鹏还想跟保安理论两句,梁栋却制止道: “算了,在路边找个位置吧。” 周鹏开着车,发现县医院两边停的车比上次还多。 县医院门口的马路还是比较宽阔的,也划有停车位,但停车位早就停满了汽车,于是有不少车主就开始到处乱停起来。 周鹏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一个停车位,就跟着其它乱停的车辆停在了一起。 谁知,等他刚停好车,几个人刚下车,就有一个穿着城管制服的人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对着车就拍了一张照片,然后在驾驶室的车玻璃上贴了一张罚单。 周鹏连忙走过去,解释道: “同志,我们刚停这里的,马上就挪开,行吗?” 那个城管笑容可掬地说: “不好意思,我只负责给违停车辆贴罚单,至于怎么处理,你还是自己去我们队里问一下吧。” 周鹏质疑道: “可我们明明刚下车啊?” 城管扬了扬手中的PDA设备,道: “我们现在是透明执法,你如果对我们的执法过程有争议,可以去有关部门进行投诉。” 周鹏有些哭笑不得地说: “同志,咱能不能讲些道理?即便你要贴我们罚单,至少也要等我们人离开了再贴吧。” 那个城管压低声音,对周鹏道: “哥们儿,实在不好意思,我们就是吃这碗饭的。上面领导给我们布置有任务,每天不贴够任务数,就会影响我们的绩效。你也知道的,我们城管的工资,也就那么一丁点儿,全指望这绩效呢。你放心,去我们队里处理一下,交两百罚款就行了,不会扣你分儿的。” 周鹏突然想起医院里面的车位上根本就没怎么停车,保安就说车位已满,于是就问道: “你们该不会是跟医院串通好了吧?故意让他们保安拦着进医院的车辆,然后就能为你们创收了,对不对?” 那个城管依旧保持着笑容道: “看透不说透,还是好朋友,哥们儿,你要是再不识相的话,我就把你的罚单转到交警那里,要是他们来处理的话,可就不只是罚款这么简单了。当然,如果你对扣分无所谓的话,当我什么都没说。” 就在这时,梁栋过来问了一句: “这位同志,你们的绩效全都来自于罚没收入吗?” 那个城管看了梁栋一眼,见他不像普通人,就提高了警惕: “不好意思,无可奉告。” 第1562章 见那个城管转身要走,周鹏就要上前拦住,却被梁栋制止了: “咱们还是先去医院里面看看吧。” 旁边的高红军有些尴尬地说: “梁书记,这个情况我也是了解一些的。咱们的城管执法大队,在编人员和临时聘用人员比例大概在一比三左右,我们在街上看到的城管执法人员,绝大部分都是不在编的。这些不在编人员,基本工资少得可怜,每月到手工资就指望绩效这一块儿了。梁书记也知道咱们南岗的情况,下面县区的财政情况比市里还要紧张,所以他们也是能省则省,虽然上面明确规定城管部门不得以罚没收入作为经费来源,可他们也实在是没得办法,只能这么干。市里对这个情况也都清楚,不过也一直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高红军的话,梁栋记在了心里,不过没有任何表示。 这个时候,他们几个也来到了县医院里面,梁栋还拿出手机,对着那一排排空无一车的停车区,拍了几张照片。 高红军知道梁栋已经记下了城管创收这件事,就在心里盘算,自己在这方面有没有熟人。 他突然想起自己老婆娘家一个侄子好像在金牛区城管部门上班,而且还是一个部门负责人,就不由得替他担心起来,也不知道梁栋这把火会不会烧到他。 想到这里,高红军就打定主意,回头就给他老婆娘家侄子通个气,至于他能不能平安渡过,那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梁栋拍完照后,直接走进了县医院病房楼,而且没乘电梯。 四个人来到病房楼二楼,经过护士站的时候,一个带着口罩的护士突然朝梁栋身后的赵涛打招呼道: “赵哥?你怎么来了?嫂子不是调省城了吗?” 赵涛连忙应付道: “我们来看望一个同事。” 那个护士也没有多想,指了指病房那边: “赵哥,我还有活儿要忙,就不陪你们了,你们自己过去吧。” 小护士说完,推着护理车走了两步,又回过头,补充一句: “赵哥,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哈!” 赵涛笑着敷衍道: “不会跟你客气的。” 等小护士走远,梁栋才对赵涛道: “我都忘了,你老婆是这里的医生。” 赵涛道: “我老婆是产科医生,她们产科就在楼上,我经常过来,所以跟这栋楼里的医生护士基本都能混个脸熟。” 几个人说着说着,就看到一个门开着的病房。 跟上次一样,病房里也有几个老头正坐在病床上打扑克。 梁栋走进去一看,好巧不巧,其中还有一个老熟人,正是王苗的父亲王祖运。 王祖运当然认识梁栋,还以为他是专程来探望自己的,就连忙从病床上跳下来,有些拘谨地问: “梁,梁书记,你,你怎么来了?” 梁栋诧异地问: “王大哥,我上次去你家时,嫂子就说你在住院。怎么,这么长时间了,一直都没有出院?” 王祖运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 “那都是一两个月以前的事情了。” 说着,又指了指他旁边的两个病友: “跟我一样,他们也是这里的‘常客’,我们基本每个月都会到这里来报到一次,短的住个三五天,长的住个十几天……” 王祖运右侧那个红光满面的胖老头子有些不敢相信地低声问王祖运: “你刚才喊他什么?” 王祖运有些骄傲地指着梁栋向胖老头子介绍道: “他是咱们南岗的市委书记!几年前曾在我们家里住过几天。” 说完,突然想起了什么,于是又正经八百地补充道: “对了,当年咱们白峡不是逮了几个校长和教育局的大官吗?我告诉你们,那都是梁书记的亲自断的案!” 胖老头子连忙点头道: “记得,记得,当然记得了,自那以后,咱们白峡的学生娃子日子就好过多了,再也用不着吃猪食一样的学校食堂饭菜了。” 梁栋笑了笑,问王祖运: “王大哥,你有住院病历吗?” 王祖运回答道: “当然有病历喽,不过我没见到过,都是医生写好后就收走了。” 就在这时,刚才那个跟赵涛打招呼的小护士,突然推着护理车经过了这间病房的门口,看见里面站了一群人,就停下了脚步。 “赵哥,你们怎么到这个病房了?”小护士疑惑地问了赵涛一句。 赵涛看了看梁栋,见梁栋没有什么表示,就朝那个小护士招了招手。 等小护士进来之后,赵涛又指着王祖运,问她道: “小黄,这个王大哥是我们以前驻村时候的帮扶对象,你能把他的病历拿来让我们看一眼吗?” 小护士立刻后退两步,拉开跟赵涛等人的距离,警觉道: “赵哥,你们想干什么?” 赵涛想了想,指着梁栋,向小护士介绍道: “小黄,这位是我现在服务的领导,你就当看在你艾姐的面子上,帮我一个小忙,好不好?” 小护士应该知道一些赵涛家的事情,一双大眼睛来回在梁栋身上乱转,然后有些不可思议地问赵涛: “赵哥,听说你现在是市委书记秘书,难道这位真的是咱们的市委书记?” 梁栋和颜悦色地开口道: “怎么,你看我不像吗?” 小护士见梁栋在跟她说话,脸涨得通红,有些语无伦次地说: “是不是有些太年轻了?” 梁栋指了指自己那早已泛白的鬓角,问小护士: “你看我这个样子,像是很年轻吗?” 小护士这会儿已经没有了初见市委书记的那种惊惧,便大喇喇地回答道: “可你面相看起来一点也不显老啊?” 说着,还郑重其事地端详着梁栋,然后周吴郑王地点点头: “嗯,没错,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的实际年龄应该不到四十岁!” 梁栋微微有些惊讶: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小护士故弄玄虚地笑了笑: “我瞎猜的!” 梁栋无奈地摇了摇头。 赵涛趁机道: “小黄,我们拜托你的事?” 小护士摆摆手: “就冲咱们的市委书记这么年轻,又这么帅,这个忙,我帮了!” 第1563章 小护士出去没几分钟,就抱着一摞病历,鬼鬼祟祟地跑了回来,把病历往病床上一丢,拍着胸口道: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要不是我动作够快,肯定要被我们主任逮个正着!赵哥,还有这位领导,你们可得记住,我今天为了帮你们这个忙,可是豁出去了!” 赵涛笑了笑,道: “小黄,就算被黄主任逮着,也没多大点儿事,黄主任不是你亲叔叔吗?” 小护士佯装恼怒道: “赵哥,听你这话,是不是不想认账?我可告诉你,真要是被我叔叔逮着了,臭骂一顿肯定是少不了的。而且早就给我下了最后通牒,我要是再在医院里给他惹事,就要开除我!” 梁栋道: “小黄是吧,这次真的要谢谢你,改天有时间,我让赵涛请你吃饭!” 小护士眨了眨眼睛,狡黠地问: “领导,听说你们市政府机关食堂伙食不错,能不能带我去见识见识?” 赵涛提醒道: “我们上班的地方不是在市政府,是在市委!” 小护士有些搞不明白体制里的事情,疑惑道: “市委和市政府不是一个地方吗?” 赵涛有些无奈地解释道: “市委属于党的组织,而市政府属于行政机关,两者的区别大着呢!” 小护士做出了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明白了,市委书记就是管市委的,市长就是管市政府的,对不对?可是,我还是有些迷糊,市委书记和市长到底哪个官更大?” 赵涛一阵无语,就简单粗暴地解释道: “市委书记管市长!” 小护士点点头,好像在自言自语: “这么说,帅哥书记就是咱们南岗最大的官喽?” 赵涛被小护士搞得有些凌乱了,哭笑不得地回答道: “差不多吧!” 这时,小护士突然抬起头,直视着梁栋: “既然你是南岗最大的官,那我要向你告状,你是不是一定有权力管?” 梁栋有些莫名其妙,一个小姑娘家家的,该能有什么冤屈呢? “说来听听!”梁栋抬了抬手。 “是这样,”小护士解释道,“我是前年从卫校毕业的,毕业后,就爸妈不想让我去外面打工,正好我叔叔又在县医院工作,于是就拖我叔叔,向让我也来县医院上班。别看我叔叔在县医院大小也是个官,可是,我被招聘进县医院,还是花了两万块钱!领导,你是不知道,我一个小护士,到了县医院也是个临时工,工作没有任何保障,随时都有可能面临被解聘的危险,而且还必须轮转两年,轮转的两年还不让倒班,干最苦最脏最累的活儿,拿全院最少的工资,我们同事都戏称我们轮转护士领的都是‘窝囊费’!反正我们年轻,多干点儿活儿也无所谓,但是,医院里面,不管是领导,还是医生,还有各科室的护士长,根本就不拿我们这些轮转护士当人看,动辄讽刺挖苦,甚至还有上手打骂的现象。我呢,好在有个叔叔照应着,情况比那些小姐妹要好许多。后来,我在医院干的时间长了,就逐渐听到一些风声,原来医院的人之所以对我们这些轮转护士如此恶毒,目的就是让我们干不下去,主动离职,然后他们好招新人。这样以来,医院可以一直花最少的钱,雇佣最廉价的劳动力,那个人可以一直收我们这些主动跳进火坑的小姐妹的黑钱!” 小护士说到这里,已经有些气愤难遏了。 梁栋见她停了下来,就追问道: “你到底要告谁?” 小护士义愤填膺道: “还能告谁,当然是告我医院的‘老佛爷’了!” 赵涛小声解释道: “‘老佛爷’就是院长夫人,叫牛欢欢。” 梁栋道: “院长夫人在医院里也任职吗?” 赵涛回答道: “县医院的院长叫李建民,李建民本来不是医疗系统的人,后来不知怎么操作的,就来到县医院当了院长,这一当就是七八年。牛欢欢本来也不是医生,不知从哪里搞了个什么文凭,又考了个什么证,然后也进了县医院,干了两年,就成了医政科的主任。可以说,这夫妻俩都是典型的外行管理内行!” 小护士仍旧怒气未消,控诉道: “我们小姐妹私底下都喊牛欢欢为‘牛欢喜’,因为她一个医政科主任,每次医院大会上,都要做到主席台讲话,而且还特别喜欢吹牛逼,能把黑的吹成白的,把死的吹成活的!不过她有一点没有瞎吹,她家在我们白峡,绝对算是排得上号的。她有一辆宝马X7,那可是百万豪车,我们整个白峡也找不出几辆。有人算过一笔账,我们县医院每年大概能招聘二十人左右,每个人至少要给她进贡三到五万,不到两年,仅仅这一项,就够她买一辆宝马X7了。我呢,她还假惺惺地说是看在我叔叔的面子上,给我打了个折,只收了我两万……” 梁栋问: “你有证据吗?” 小护士有些失望: “就知道你会这么问!你们当官的,果然都是一个样子……” 梁栋道: “仅凭你几句话,让我怎么帮你?” 小护士气愤道: “人家收钱收了这么多年,早就收出经验来了,收礼只收现金,而且你就算是录音,也抓不到人家任何把柄,因为人家收礼的时候,只字不提钱的事,所有的话术都是早就练好了的。” 梁栋两手一摊: “我们的纪检部门就算想办一个人,也是要讲证据的,没有证据,我们也是无能为力。” 小护士红着脸道: “还以为你长得帅些,就跟那些猪头猪脑的领导不一样,看样子,是我看走眼了!” 赵涛连忙呵斥道: “小黄,怎么跟领导说话呢?” 梁栋压了压手,然后道: “这不能怪小黄护士,要怪只能怪我们的工作没有做好,让老百姓失去了对我们的信任!” 小护士朝门外看了一眼,指了指那些病历: “我看那个大哥已经都拍过照了,那我就先还回去了,要是被我叔叔发现就坏了。” 梁栋点点头: “谢谢你了!” 小护士抱起病历,还想说些什么,却又摇了摇头,然后往外走去。 梁栋朝着小护士的背影说了一句: “小黄护士,请你相信一句话:世界那么大,总会有阳光照不到的地方,但我们不能因为这个,就怀疑阳光。” 第1564章 护士小黄脚步匆匆地很快又回到了病房。 然而,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次她的身后竟然紧跟着一大群人。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年纪看上去稍微大一些,一脸严肃的神情,从其他人对他毕恭毕敬的态度就能轻易判断出,此人显然就是这个科室的主任——也就是小黄的亲叔叔。 此刻的护士小黄,眼角处还清晰可见几颗晶莹的泪珠正悬挂其上,那模样明摆着刚刚才遭受过训斥。 只见黄主任一踏入病房,便立刻主动地向前伸出右手,脚下步伐不停,脸上堆满了恭敬的笑容,一边走着一边热情地招呼道: “梁书记,真没想到您会亲自下来视察工作,您看您怎么也不事先给我们打个招呼呢?也好让我们有个准备,好好迎接您呀?” 梁栋微微一笑,伸手指向身旁站着的王祖运,缓声道: “这位是我以前在党校学习期间,下去开展调研活动时所入住的农户。今天特意过来瞧瞧他,顺便深入了解一下他家目前的实际状况。” 黄主任心里很清楚,以自己的职位和眼前这位梁书记相比,差距实在太大了。 他深知在这种场合下,稍有不慎说错一句话都有可能给自己招来麻烦甚至灾祸,所以赶忙小心翼翼地回应道: “梁书记,请您稍等片刻,我们院长正在赶来的路上,应该很快就能到啦。” 梁栋微微皱起眉头,目光扫过那个正站在一旁显得无比委屈的护士小黄,然后转头看向黄主任,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疑问: “你刚才训斥小黄护士了?” 黄主任听到这话,心中猛地一跳,下意识地伸手扶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眼神闪烁不定。 经过短暂的思考和权衡后,他决定采取一种避重就轻的方式来回答梁栋的问题。 只见他露出一副无奈的表情,摇着头说道: “唉,梁书记您是不知道,这黄茹这丫头,从小就被我们一家人给宠坏了。真是应了那句老话‘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一点规矩都不懂!” 黄茹这丫头参加工作才不过短短一两年时间,心思单纯得像一张白纸似的。 她在考虑问题的时候,往往只从自己个人的感受出发,很少会去顾及他人的想法和立场。 再加上此刻她看到眼前这位帅气且颇具威严的市委书记,居然主动关心起自己来了,心中竟然萌发出一丝她也说不出的感觉来。 或许是感觉找到了依靠,她那原本强忍着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了,如决堤之水般哗哗地流淌下来。 不仅如此,她还一边抽泣着,一边得理不饶人地冲着黄主任嚷嚷起来: “我到底哪里做错了?你平白无故地为什么要骂我?那些病历本来就是这位领导想要看的,我只不过是按照领导的要求拿出来给他瞧一眼罢了,难道这样也有错吗?” 黄主任听了这番话,顿时气得脸色发青,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然而,由于梁栋此时就在现场,他纵使有满腔怒火也不敢轻易发泄出来。 最后,他只得扭过头去,尽量压低声音,命令身边的那个护士长: “小刘,赶紧把这个不知天高地的东西给我拉走!别让她继续待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护士长身上的着装,与其他普通护士相比并没有明显的差异,唯一的区别就是帽子上的那道蓝杠,仿佛一道醒目的标志,彰显着她与众不同的身份和职责。 刘护士长接到命令后,毫不犹豫地迈步走向黄茹所在之处,伸出右手,试图抓住黄茹的胳膊将其拽出房间。 然而,黄茹的倔强劲儿也上来了,双脚如同生根一般,牢牢地钉在那里。 刘护士长身材娇小,拉了几下,竟然没有拉动,就眼巴巴地向黄主任求救。 黄主任正准备说些什么,没想到梁栋却先开口了: “黄主任,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小黄护士真有哪个地方做错了?” 黄主任看到梁栋脸色不怎么好看,语气也十分冰冷,知道自己还是惹到了眼前这位尊神,顿时感觉如坠冰窟。 就在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梁栋问题的时候,又有几个人出现在了病房门口,其中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穿着白大褂,保养得几乎看不出年龄的女人。 黄主任如遇大赦,连忙指着外面,对梁栋道: “梁书记,我们医院领导来了。” 同一时间,那个女人站在门口,满眼含春地开口道: “梁书记,来我们医院怎么也不提前打个招呼?这边的病房都住满了人,夏天开着空调又不开窗,各种气味混在一起,难闻死了。去我们的行政区,那边没有病号,也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味道。” 梁栋面无表情地问了一句: “请问你是?” 梁栋这么一问,女人还真就不知该怎么回答了,一时间愣在了那里。 就在这时,紧跟在女人身后的一个白大褂连忙解释道: “梁书记,我叫李建民,是这里的院长,这位是我爱人,叫牛欢欢,也是我们医院的人。” 梁栋知道牛欢欢的职务,却故意追问道: “不知尊夫人在医院是干什么的?” 李建民心知不妙,不过还是小心谨慎地回答道: “她是我们医政科的主任。” “哦,”梁栋脸上露出一副恍然的神色,“原来是医政科的主任呀,我还以为她是医院的主要领导呢。” 牛欢欢岂能听不出梁栋话中的冷嘲热讽,却又不敢对他怎样,只好把气撒在了黄主任头上: “黄主任,怎么办事的?明知领导来了,为什么不把领导请到办公室里去?” 黄主任想要解释,却又意识到这个场合,他就是一个小到没有什么发言权的小虾米,只好忍住了想要解释的念头。 “不怪黄主任,”梁栋却在这个时候替黄主任说话了,“是我要来病房探望一个老朋友。” 牛欢欢以为找到了讨好梁栋的途径,连忙问道: “不知哪位是梁书记的老朋友?” 第1565章 黄主任连忙走到牛欢欢身旁,附在她耳边小声解释道: “梁书记是来看一个他以前驻队调研时的农户。” 牛欢欢闻言,不禁有些失望,同时对黄主任好像也有些厌烦,就捂着鼻子把头躲到了一边。 谁知黄主任却很‘不识相’地把头又凑了过来,补充了一句: “这个农户是我们专门拉过来的……” 牛欢欢闻言,看了黄主任一眼,看见黄主任朝她点了点头。 牛欢欢又把目光投向梁栋,忍住那种病房里独有的味道,走到梁栋面前,粲然一笑道: “梁书记,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还是去我们家老刘办公室吧。” 梁栋也知道她说得没错,有些东西就算他想查,也得注意一下影响,就点了点头。 牛欢欢连忙道: “请随我来!” 一群人很快就进了电梯。 小护士黄茹站在病房门口,注视着电梯门缓缓合上,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突然感觉头上一疼,回头一看,原来是叔叔给了她一个脑瓜崩。 “傻丫头,看什么呢?瞎想什么呢?”黄主任意味深长地盯着黄茹。 小丫头好像被人窥破了心事,一张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连忙心虚地掩饰道: “没,没看什么……” 黄主任害怕小丫头沉湎其中拔不出来,就告诫道: “不要因为他跟你说了几句话,就开始胡思乱想了,人家是市委书记,不是咱们小老百姓就能够得着的人物。” 小丫头一跺脚,恼怒道: “二叔,你瞎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胡思乱想了?” 黄主任叹了口气,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用一副语重心长的语调对黄茹道: “小茹啊,你偷病历的事肯定是瞒不住了,县医院你肯定是待不下去了。” 黄茹瞪大了眼睛看向自己的叔叔: “为什么?那病历本来就应该给人家患者的,我们压着不给人家本来就是违规!” 黄主任知道给这丫头解释不通,又叹了口气,答非所问道: “别说你了,这一次,恐怕你叔叔我也要卷铺盖滚蛋了!” 黄茹大概明白了一些东西,就问道: “是不是因为我们捅破了医院骗补骗保的事?” 黄主任点点头: “我已经做了补救了,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起到作用。算了,不说这个了,赶紧去工作吧……” 医院的行政区在门诊十楼。 电梯门打开以后,梁栋顿时觉得眼前一亮——整个过道,竟然装修得不亚于五星级酒店! 且不说地面上铺就的大理石地板不知要浪费多少钱,过道两侧的绿植长廊更是要花大价钱建造和维护。 梁栋心中已然很愤怒了,脸上却仍旧看不出分毫。 这时,牛欢欢指着绿植长廊里的绿植,向梁栋显摆道: “梁书记,我们这行政办公区特别注重回归自然,这些绿植都是我亲自去南岗的花市选购的。” 梁栋淡淡地回应道: “这么多绿植,一定要花不少钱吧?” 牛欢欢脸上露出一种十分自负的表情: “这些绿植,统统都是高档绿植,不过我们采购的量足够大,花市那边给我们的都是批发价。” 梁栋又道: “这里装修比市委和省委都要上档次!” 牛欢欢大概也听出了梁栋这话不像是在表扬,就微笑着回答道: “贺省长也曾来过这里,对我们的装修也是赞不绝口!” 梁栋微微有些诧异: “你认识贺省长?” 牛欢欢莞尔一笑,道: “贺省长的夫人叫牛笑笑,是我双胞胎姐姐。” 梁栋忍不住看了牛欢欢一眼,心道: “难怪这女人如此有恃无恐,原来是有靠山啊!” 牛欢欢好像很满意梁栋的反应,又趁机道: “我姐夫以前也是岭西市委书记,相信梁书记早晚也会跟姐夫一样,当上副省长的。” 梁栋心中顿时有一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不过还是顺着牛欢欢的话道: “承你吉言!” 牛欢欢突然站在那里,神情有些倨傲地说: “官场里的人,多一个朋友就多一条道,要是有机会,我介绍你认识我姐夫。” 就在这时,一直在后面陪着高红军说话的刘建民,恰好听到牛欢欢最后这句话,连忙提醒道: “瞎说什么呢?梁书记是省委常委,是咱姐夫的领导!” 牛欢欢脸色顿时变换起来,不过很快就换上一丝撒娇的语气,对梁栋道: “梁书记,你咋不早说呢?故意想看人家出丑是吗?这下你如意了?” 梁栋微微一笑,未置可否。 刘建民打开了牛欢欢身后的办公室门,邀请道: “梁书记,高秘书长,各位领导,里面请。” 梁栋信步走进刘建民的办公室,顿时又是眼界大开。 当然,这间办公室跟栋梁大厦顶层那间办公室没有什么可比性。 但是,县医院毕竟属于事业单位,县医院院长也是体制里的人,还享受正科级待遇,办公室又岂能不受限制? 按规定,正科级领导干部的办公室面积不能超过18平方米,而刘建民这间办公室至少有五六十平方米,都能达到正部级标准了。 而且,里面的办公家具,也都是一色的一线豪华品牌。 梁栋往宽大的沙发里一坐,嘴里啧啧道: “好家伙,这沙发指定不便宜!这一套肯定能买我那办公室里的好几套!” 刘建民听出梁栋话中带刺,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辩解。 他人刚走到沙发旁,这会儿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表情看起来甚是好笑。 牛欢欢见状,走过来拽了拽刘建民,向他使了个眼色: “建民,你先领高秘书长他们去会议室。” 刘建民知道老婆这是在替自己解围,而高红军显然又比梁栋更好对付,于是就忙不迭地邀请高红军、赵涛等人: “高秘书长,赵秘书,周师傅,咱们先去会议室吧,那边宽敞些。” 刘建民说的也是实际情况,这间办公室虽然够大,但里面就一套沙发,梁栋他们四个加上刘建民夫妇和医院的几个副院长,根本就坐不下,于是高红军就跟着刘建民去了会议室…… 第1566章 最后一个离开房间的,也县医院的一个领导。 就在他轻轻合上房门的那一刹那,竟然有意无意地看了牛欢欢一眼。 平心而论,这个女人着实生得颇为动人,即便已步入中年,依然风韵犹存。 特别是当她身着一袭洁白的大褂时,更是令人不禁浮想联翩。 梁栋记得,医院门口的保安曾说过,牛欢欢的儿子在倭国上高中。 如此算来,她的年岁少说也该有四十好几了。 然而,那张涂满了铅汞的脸,绝对算得上是光彩照人。 再配上那精心雕琢的妆容,若有人声称她不过二十芳龄,恐怕亦会有人深信不疑。 就在这时,梁栋心头忽地闪过一个疑问。 要知道,贺国武的年纪理应在五十五岁以上,而牛欢欢的双胞胎姐姐应该也只有四十多岁。 由此推断,贺国武与那个牛笑笑极有可能不是原配夫妻。 梁栋向来都不是一个八卦之人,不知为何,此时此刻,他竟鬼使神差般地脱口问道: “牛主任,恕我唐突,能问一下你的年龄吗?” 牛欢欢正站在刘建民的办公桌前,手中有条不紊地摆弄着各种茶叶和配料,准备用办公桌上的一个养生壶煮一壶香醇的茶水。 听到了梁栋的询问声,她不禁扭过头去,狠狠地白了他一眼,娇嗔道: “哎呀呀,梁书记您难道不知道女人的年龄可是个秘密,不能随便问的哟!” 说完,还轻轻地撅起了小嘴,表示不满。 梁栋见状,连忙解释道: “不好意思,牛主任,我这不是一时好奇嘛。说实在的,看您这样子,顶多也就二三十岁,怎么可能儿子都已经在读高中了?” 牛欢欢听了这话,心里虽然有些得意,但还是装作害羞的模样,伸出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嗲声嗲气地回应道: “哎哟喂,梁书记您可真是会说话呢!难不成您真觉得人家有那么显年轻吗?” 只见她一边轻声诉说着,一边轻轻地眨动着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那眼眸如同清澈的湖水一般,波光粼粼,眼波流转之间仿佛蕴含着无尽的风情万种。 梁栋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缓缓说道: “我与贺省长是同事,曾经一同吃过饭、打过牌,所以对于他嘛,多多少少还是有一些了解的。只是让我感到颇为疑惑的是,贺省长都已五十好几的年纪了,然而贺夫人却显得如此年轻……” 听到这话,牛欢欢显然是领会错了梁栋的意思,她误以为梁栋是在暗示自己的姐姐是贺国武的情人之类的角色,于是急忙开口解释道: “梁书记,您千万别误会!我姐姐可是贺省长明媒正娶的正牌夫人!这一点,你随便一打听就能知道。” 梁栋听闻此言,只是微微一笑,并未再多言语一句。 而这时,牛欢欢却婷婷袅袅地走了过来,微微欠身,然后姿态优美地坐在了梁栋的身旁,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阵高级香水的味道。 自始至终,牛欢欢的视线都没有从梁栋身上离开过,眼神中也明显包含有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早在牛欢欢巧妙地支开其他人的时候,梁栋心中便已隐隐约约猜到了她接下来可能要做些什么。 然而,此时此刻的他,却故意装作一无所知,揣着明白继续装糊涂。 只见牛欢欢微微挪动了一下自己圆润的臀部,又朝着梁栋所在的方向靠近了几分。 她轻启朱唇,用一种轻柔得几乎能滴出水来的声音说道: “梁书记,说起来您可能不信,我们姐妹两个可真是命苦之人!打小生长在农村,家里又是独门小户,无权无势的,这一路走来,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头,受了多少欺负。” 说到这里,牛欢欢不禁轻轻叹了口气,眼中流露出一丝淡淡的忧伤。 顿了顿,她接着说道: “后来有一次,我身体不舒服去咱们乡卫生院看病,就是在那儿,我结识了我们家老刘。那个时候,老刘也是个有妇之夫,只不过他家那位不安分守己,傍上了一个暴发户之后,就天天吵着嚷着要跟老刘闹离婚。我看着老刘那么老实巴交的一个人,实在不忍心让他遭受这般不公平的对待,于是就不由自主地多给他送去了一些关怀。再后来嘛,老刘终于离了婚,而我和他也顺理成章地走到了一块儿。” 说完这番话,牛欢欢抬起头,含情脉脉地注视着梁栋,眼神中的意味愈发深长了起来。 梁栋正听得过瘾,就忍不住追问了一句: “接下来呢?” 牛欢欢先是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一抹笑意说道: “嘿哟,我还当您对我家的事情不感兴趣呢!” 梁栋连忙摆了摆手,笑着回答道: “哪能啊!我可是一直都在期待着下文呢!” 见梁栋如此感兴趣,牛欢欢清了清嗓子,接着讲述起那段往事来: “再后来啊,我们家那位老刘经过一番努力和打拼,终于如愿以偿地当上了乡卫生院的院长。可有这么一回,当时我的姐夫正好下来视察工作。当天忙完之后天色已晚,姐夫他们一行人就在乡里留宿了。那个时候,社会上刚刚开始兴起跳交谊舞这种时髦玩意儿,领导们晚上酒足饭饱之后,乡里自然要好好招待一番,便特意组织了一些会跳舞的漂亮女孩子过来陪着领导们一起跳舞娱乐消遣。说实在话,咱们这整个乡政府里,真正会跳舞的姑娘本来就不多,而我呢,恰恰就是其中之一,并且还算得上是跳得相当不错的!所以嘛,自然而然地,我就被安排成为了当时还是县委书记的姐夫的舞伴。就这样,我俩在一次次的舞蹈交流之中逐渐熟悉起来。等到后来有一次闲聊的时候,我偶然间得知原来姐夫的爱人因为生病已经不幸离世了。听到这个消息后,我心里不禁泛起一丝怜悯之情,觉得他一个人也怪可怜的。这不,刚好我姐姐也是单身一人,我左思右想之下,索性就把我姐姐介绍给他认识了呗。谁曾想到哇,他俩见面之后居然特别投缘,也是一拍即合!” 第1567章 梁栋又怎会轻易全然相信眼前这个女人所说的每一句话呢? 不过仔细想想,她所讲述的那些事儿,即便经过了一番删改和关键之处的省略,但整体脉络估计也不至于相差太多。 毕竟像这类事情,要想探听清楚并非难事,她着实没有必要煞费苦心地捏造一个子虚乌有的故事出来。 然而,当梁栋深入琢磨她所述说的诸多细节时,却发现其中不少情节实在难以经得起细细推敲。 就拿她说的贺国武这个县委书记来讲吧,怎么可能仅仅通过她的简单介绍,便与她姐姐一拍即合呢? 这当中的逻辑似乎存在明显的漏洞。 就在梁栋尚未来得及将这些纷乱复杂的信息逐一消化之际,只见牛欢欢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养生茶,朝他缓缓走来。 她一边走着,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 “梁书记,您尝尝这杯养生茶!我们家老刘平时最好的就是这一口!而且啊,这茶可是大有来头哦,它是我们医院一位德高望重的退休老中医的独门秘方呢!” 说话间,牛欢欢那双眼睛笑得几乎眯成了一条细缝,继续滔滔不绝地说道: “您可别小瞧了我们家老刘,虽说他如今都已经过了五十岁,头发都开始有些花白喽,但是呢,就因为经常饮用这神奇的养生茶,甚至比十八岁的壮小伙子还要生龙活虎!” 梁栋知道这女人所谓的生龙活虎,一定是指在床上生龙活虎,之所以说得如此隐晦,看样子还是忌惮梁栋的身份,不敢太过放肆。 梁栋面带微笑,缓缓地伸出右手,从牛欢欢手中接过那杯热气腾腾的茶。 他将茶杯轻轻举至眼前,仔细端详着杯中微微泛浑的茶汤。 过了片刻,梁栋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继续装傻充愣般说道: “不就是一杯普通的茶么,难道还能有什么神奇的功效不成?” 说罢,他还轻轻地摇了摇头,似乎对牛欢欢所言颇不以为然。 站在一旁的牛欢欢见状,赶忙上前一步,走到梁栋身旁,柔声鼓励道: “梁书记,您可别小看这杯茶哟!如果您不信,不妨亲自品尝一口试试看嘛!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哦!” 听了牛欢欢这番话,梁栋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好奇,但表面上仍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只见他稍稍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小心翼翼地端起茶杯,凑近嘴边,抿了一口。 然而,由于茶水温度过高,刚一入口,梁栋便被烫得龇牙咧嘴。 他下意识地张开嘴巴,将口中的热茶猛地喷了出来。 这突如其来的状况让牛欢欢吓了一跳,急忙上前去,单膝跪在梁栋所坐的沙发边上。 紧接着,她迅速伸出一只手,轻柔地绕到梁栋的背后,轻轻拍打起来,同时嘴里不停地自责道: “哎呀,都是我的错,都怪我没有提前提醒您这茶水很烫!实在对不起啊,梁书记!” 就在这时,梁栋原本想要抬起手来推开牛欢欢,不料,他的手掌竟在不经意间碰触到了牛欢欢胸前那高耸而丰满的部位。 刹那间,一股异样的感觉涌上心头,梁栋像是触电一般,慌忙缩回自己的手,并涨红着脸想要向牛欢欢道歉。 但就在此时,他惊讶地发现,由于牛欢欢正单膝跪地且姿势较为前倾,她那条穿着短裙的腿几乎完全暴露在了外面,甚至已经快要露到大腿根部了。 看到如此香艳的一幕,梁栋不由得暗自思忖道: “看来之前听到的那些关于医院里某些医护人员在夏季制服内仅穿着内衣裤的传闻并非空穴来风啊!” 牛欢欢清楚的听到了梁栋吞咽口水的声音,心中一阵得意,嘴上也放肆了不少: “梁书记,我看你跟我们家老刘和贺省长也一样,都怪可怜的。我这人呢,就是心肠软,见到可怜人,就忍不住想帮一把。” 这女人嘴里说着,手上也没有闲着,本来在轻拍梁栋后背的那只手,顺势搂住了他的脖子,整个人也都贴了过来。 要说梁栋没有反应,那都是骗人的。 牛欢欢也发现了这一点,嘴角微微上扬,同时也熟门熟路地抬起腿,准备骑到梁栋身上,嘴里发出了似呻吟,又似呓语的声音: “梁省长,我姐姐跟我长得几乎一模一样,我们可以让你体会到你这辈子都体会不到的快乐……” 梁栋突然一把推开牛欢欢,问道: “你刚才说什么?什么‘我这辈子都体会不到的快乐’?” 牛欢欢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明明已经上了钩的鱼儿,怎么突然就松口了呢? 不过她很快就知道梁栋为什么会有这么大反应了,于是就解释道: “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我刚才说的也是真的,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和我姐姐一起陪你的。” “可你姐姐是贺省长的夫人啊!”梁栋诧异道。 “贺省长年纪大了,就算用了药,也不中用了,我姐姐现在就是在守活寡!我们姐妹俩不但长得十分像,爱好也几乎一模一样,我喜欢的,我姐姐也一定会喜欢。梁书记这么帅,是我喜欢的类型,那就肯定也是我姐姐喜欢的类型。”牛欢欢道。 “太荒唐了!”梁栋一下子站了起来。 牛欢欢连忙跟着站了起来,可怜兮兮地看向梁栋: “梁书记是没看上我吗?” 梁栋没有回答牛欢欢这个问题,而是问道: “牛主任,你下这么大本钱,是不是有求于我?” 牛欢欢毫不掩饰地点点头: “我知道梁书记来我们医院是想干什么,你是想查我们医院骗补骗保的问题,对吗?” 梁栋道: “如果只是为这个,你是不会把你姐姐也带上的,你肯定还有别的事情,对不对?” 牛欢欢朝梁栋伸出了大拇指: “梁书记年纪轻轻就能当这么大的官,果然不简单!看样子,我们姐妹这次有救了。” 第1568章 就在牛欢欢正欲接着往下讲述时,一阵短促的敲门声打断了她。 紧接着,那扇紧闭着的办公室门缓缓地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一条狭窄的缝隙。 透过这条缝隙,一个脑袋小心翼翼地探了进来。 是刘建民! 只见他先是快速扫视了一眼屋内的情形,当发现牛欢欢和梁栋之间并未有任何异常状况发生后,他的神情瞬间变得轻松起来,但与此同时,一丝难以掩饰的失望之色也悄然浮现在他的眼中。 随后,刘建民像是松了一口气般,将那扇门彻底推开,站在门口,语气恭敬地对梁栋道: “梁书记,刘书记他们已经到了。” 他的话音刚刚落下,还未等梁栋有所回应,白峡县委书记刘宏声便已然从刘建民的身后走了进来。 刘宏声甫一踏入房门,便迫不及待地开口说道: “梁书记!我可是早就听闻您要来咱们白峡进行调研了,只是没想到,您此次行程的首站居然会选择定在我们县医院。” 刘宏声一来,便没有刘建民什么事了。 果不其然,在刘宏声的身后,紧跟着一大群人鱼贯而入。 这些人全都是白峡县委常委班子的成员。 他们一个个面带微笑,井然有序地走进了这间办公室。 值得庆幸的是,刘建民的这间办公室面积着实不小。 尽管此时屋内一下子涌入了十多个人,却丝毫没有给人拥挤的感觉。 然而,办公室里座位毕竟有限,这些人贵为县委常委,也只能老老实实站在那里。 梁栋表现得相当客气,缓缓站起身来,面带微笑,依次与在场的每一位白峡县委常委热情地握手致意。 待这一礼节性的动作完成后,他又开口说道: “刘书记,这里不太适合说话,不如我们移步会议室如何?” 刘宏声闻听此言,忙点头应道: “那自是再好不过了。” 说着,他目光转向身旁的刘建民,微微使了个眼色。 心领神会的刘建民赶忙上前一步,恭敬地对梁栋和刘宏声道: “梁书记、刘书记,请随我来。” 言罢,他在前引路,将众人带至其办公室隔壁的一间会议室。 高红军他们几个正好就在这里。 这间会议室面积不大,但布置得颇为精致,瞧那模样,显然是专门为医院领导班子所准备的小型会议室。 梁栋毫不迟疑,步履稳健地走到椭圆形会议桌的首位坐下,其他人也纷纷按照各自的职位顺序依次落座。 待到所有人都坐稳之后,梁栋先是环视了一圈整个会议室,随后将视线停留在刘宏声身上,不禁发出一声感慨: “刘书记呀,真没想到咱们白峡县医院的办公条件竟是如此之好,规模档次这般之高,今日可着实令我大开了一番眼界呐!” 听到这话,刘宏声脸上露出一丝略显尴尬的神情,轻咳了两声以掩饰自己的窘迫,紧接着开口解释道: “梁书记,实不相瞒,县医院这些年来的发展历程也是起起落落。那还是十多年前的时候,这家医院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困境,仿佛已经走到了山穷水尽的绝境边缘。当时,许多业务骨干纷纷离开,有些人选择南下打工,寻求更好的发展机会;而另一些人则干脆回到家乡,自行开办起了私人诊所。一时间,医院人才大量流失,正常的运营都变得举步维艰。然而,就在所有人都对县医院不抱希望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转机出现了。国家突然颁布并实施了一系列重大的医疗改革措施,其中最为关键的便是大力推广医保政策。这一政策犹如一场及时雨,给陷入绝境的医院带来了新的生机和活力。随着医保政策的逐步落实和普及,越来越多的患者前来就医,医院的门诊量和住院人数迅速增加。之前因为费用问题而不敢看病的人们,现在也能够放心地走进医院接受治疗。医院的收入随之节节攀升,曾经濒临倒闭的局面得到了彻底扭转。没过多久,医院的经济效益越来越好,甚至出现了资金充裕到花不完的情况。于是,院领导们经过深思熟虑后决定,拿出一部分资金来改善医院的办公条件。首先,他们对老旧的病房进行了翻新装修,让患者能享受到更舒适、整洁的住院环境。接着,又购置了一批先进的医疗设备,提高了诊断和治疗的准确性和效率。同时,还加强了医护人员的培训和继续教育,提升了整个团队的专业水平。” 梁栋面色凝重地摆了摆手,语气坚定地反驳道: “刘书记,恕我直言,我所看到的实际情况似乎与您所描述的存在着较大的差异。就在今日,我和高秘书长特意前往医院病房实地查看了一番。诚如您所言,医院病房的硬件设施相较于过去而言,确实是有了一定程度的改善。然而,若要用‘舒适’和‘整洁’这样的词汇来形容其现状,恐怕还相差甚远呐!走进那些病房,映入眼帘的首先就是一片混乱不堪、肮脏污浊的景象。各种垃圾随意丢弃在角落里,地面也显得污秽不堪,完全没有经过认真清扫打理的痕迹。不仅如此,众多医疗设备更是明显呈现出老化磨损的状态,有些甚至已经损坏无法正常使用了。更令人咋舌的是,不少病房的天花板竟然出现了大面积的脱落现象,斑驳的墙皮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掉落下来砸到患者身上一般。这般情形实在是触目惊心啊!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医院的行政办公区域却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光景。那里窗明几净、环境宜人,各项设施一应俱全且崭新如初。两相对比之下,这病房区域简直就像是被时间遗忘的角落,仿佛滞后于行政办公区整整一个世纪之久!” 刘宏声再次咳嗽两声,甩锅道: “梁书记,我接这个县委书记还不满三年,这些情况早在我上任之前,就已经存在了。” 第1569章 梁栋其实早在心中谋划好了一切,他深知想要打破贺国武等人所组成的小团体,就必须先从刘宏声这里下手,只要成功突破这一点,就能如同撕裂纸张一般,在这个看似坚不可摧的团体中撕开一道大口子。 而更为重要的是,如果能够顺利地将刘宏声拿下,不仅可以给自己的心腹雷晓光腾出一个关键的位置,同时也算是对雷正军有所交代了。 对于雷晓光的仕途接下来该往哪里走,是否需要考虑任职回避原则等一系列后续问题,那就不是梁栋该该考虑的问题了。 梁栋听到刘宏声竟然试图推卸责任,将过错全部归咎于他人时,只是微微一笑,然后不紧不慢地说: “刘书记,麻烦你把你们卫健委和城管两个部门的负责人,还有县公安局的局长都召集过来,有些事情我想当面询问他们。” 刘宏声原本满心以为梁栋肯定会死咬着刚才的问题不放,非要跟自己纠缠到底。 可万万没有想到,梁栋竟然如此轻描淡写地就放过了那个棘手的话题,转而提出了这样一个要求。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令刘宏声的内心瞬间充满了惊讶与疑惑,但无论如何,眼下能够暂时躲过一劫,对他来说总归是件值得庆幸的好事。 然而,他很快就踅摸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但对方是市委书记,即便心中有所疑虑,他也只能乖乖地听从指示并将其传达下去。 没过多久,来自三个部门的主要负责人便风风火火地赶到了现场。 在这之前,梁栋仅仅与在座的各位常委展开了一场简短而轻松的座谈会。 所谈论的话题无非就是些常见且普通的事项,整个氛围既和谐又欢快。 在这三位部门负责人当中,县公安局局长李文洲还兼任着副县长一职,是三人之中级别最高的那个。 于是,梁栋率先向他发问: “李局长,今天特地把您请过来呢,其实是想要向您了解一下有关王汉新案件的情况。不知是否方便给我透露些许具体的细节内容?” 面对梁栋的提问,李文洲并没有马上给出回应。 相反,他先是将自己的目光缓缓转向一旁的刘宏声,似乎在等待某种暗示或者许可。 见此情形,梁栋不禁微微一笑: “李局长,明明是我在问你,你怎么反倒看向刘书记啦?难不成这个问题得由他来替你回答吗?” 李文洲像是得到了刘宏声的某种暗示,只见他挺直腰板,义正言辞地说道: “梁书记,尽管您贵为领导,但您方才提出的那个问题实在不巧,恰好触及到了我们目前正在全力侦破的一桩案件!因此呢,请领导多多谅解咱们这些奋战在基层一线的同志们呀。倘若我们这会儿把具体案情向您和盘托出,那可就是明摆着违反规定触犯纪律啦!搞不好啊,明天一早就得被警务督察支队的同仁们给‘请’走喽!” 堂堂一个市委书记,居然就这样被区区一个县公安局局长毫不客气地顶撞了回来,这无论搁谁身上,面子上肯定都是挂不住的。 然而令人诧异的是,梁栋却表现得若无其事一般,他面色平静如水,缓缓地张开嘴巴,语气淡淡地回应道: “李局长,您可千万别误会我的本意!我绝对没有丝毫想要干预你们正常办案工作的念头。我真正想了解的其实是关于王汉新那件案子的情况。这案子前前后后也拖延了不短时间了吧?可为何时至今日,你们仍然无法给受害者的家属一个清晰明确的交代呢?不管这名犯罪嫌疑人究竟犯下了何等严重的罪行,起码嫌疑人家属总该拥有知晓其生死状况的基本权利吧?即便处于案件侦查办理阶段,按照相关法规要求的确不允许嫌疑人家属对其进行探视,但与此同时,法律也明确规定了律师具备会见嫌疑人的权利。然而,让人感到诧异和难以理解的是,现如今你们竟然连嫌疑人被关押在何处这样的基本信息都拒绝告知其家属,这难道不是有些过分且不合情理吗?要知道,这种做法不仅可能引发家属的极度不满与焦虑情绪,更会让人质疑整个执法过程是否公正透明,是否严格遵循了法定办案程序!” 李文洲心中忐忑不安,他再次偷偷地将目光投向坐在一旁的刘宏声。 就在这时,梁栋猛地一拍桌子,怒目圆睁,毫不留情地斥责道: “李文洲同志!你给我听好了!此时此刻,是我们两个人之间在进行严肃的谈话,可你呢?居然三番五次、明目张胆地看向刘书记!难道说,你根本就没把我这个市委书记放在眼里吗?” 李文洲被吓得浑身一抖,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 他嘴唇颤抖着,结结巴巴地解释道: “梁……梁书记,您……您千万别误会啊,我真的……真的没有那个意思呀。” 他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紧张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梁栋依旧紧绷着脸,那副表情仿佛能让人瞬间冻结成冰。 他冷冷地说道: “哼!很好,既然你口口声声说没有那个意思,那么现在,请你集中精神,认真回答我的问题!不要有任何的隐瞒和迟疑!” 说完,那双锐利的眼睛紧紧盯着李文洲,似乎要透过他的外表看穿他内心深处隐藏的秘密。 李文洲只好坑坑巴巴地回答说: “经我们调查,王汉新就是一个盗墓贼,他背后还有一个庞大的盗墓团伙,这个案子之所以拖了将近两年,是因为他们这个盗墓团伙经常流窜作案,案子还涉及到了外省的好多地方……” 梁栋敲了敲桌子: “李局长,有关案情,涉及保密条例,你无需向我们透露。同时,我也请你不要避重就轻,答非所问!我现在想知道的是,王汉新人还在不在,如果在的话,人现在被关在了哪里!” 李文洲连忙道: “在,在,人当然还在!不过,具体关在哪里,我还真不太清楚……” 第1570章 梁栋冷笑道: “你作为堂堂一局之长,居然对最为基本的业务内容如此生疏,我倒是很想问问,你平日里究竟都在忙些什么?” 要知道,梁栋可不单单只是市委书记那么简单,他同时还是省委常委,这等身份和地位摆在那儿,即便背后有着刘宏声给他撑腰,李文洲此刻也绝不敢轻易在梁栋面前放肆无礼。 只见李文洲像根木头桩子一样笔直地杵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出一口,额头上甚至已经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来。 一旁的刘宏声眼见形势不对,赶忙出来打圆场,替李文洲辩解起来: “梁书记,您有所不知,李局长虽然并非刑侦专业出身,但他在统筹协调以及管理方面确实有着相当出色的能力。咱们白峡县公安局在他的领导之下,去年可是成功获评了‘岭西省公安机关执法示范单位’......” 然而,话还没说完,就被梁栋毫不留情地抬起手给粗暴打断了: “行了行了,别再这儿替他说好话了!就在一个多月以前,我曾亲自前往你们县公安局实地体验过一番。可我当时所见到的情景,与那所谓的‘执法示范单位’简直相差十万八千里!” 说到这里,梁栋微微眯起眼睛,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再次开口说道: “哦?是吗?我可是听说,你们这整个白峡县,隔三岔五就在市里、省里拿到各种各样的荣誉。我就奇了怪了,你们这儿明明是个经济排在末尾、各项指标都落后的县区,怎么就能像摘桃子一样轻而易举地把那些荣誉给捧回去呢?难不成这其中还有什么诀窍不成?” 梁栋这番话说得可谓毫不留情面,明摆着就是要故意挑起刘宏声的怒火。 果不其然,刘宏声一听这话,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起来,额头上的青筋隐隐跳动,但他还是强忍着心中的怒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和克制。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然后有些生硬地回应道: “梁书记,您这么说是有所误解了。咱们白峡县之所以能够屡次斩获这些荣誉,那可全赖于我们拥有一个坚强有力的领导班子。在这个班子的带领下,整个县里的政策指令都能得到迅速而有效的贯彻执行,从上到下都做到了令行禁止、政令畅通无阻。而且,我们所有的公务员都紧密地团结在县委的周围,心往一处想,力往一处使,形成了一股强大的合力。如此一来,无论是开展工作还是推动发展,自然都容易取得显著的成绩。” 梁栋似乎并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结。毕竟,对于今天这场会面,他可是做足了充分的准备,手中握着的可不只是这么一副能够击中要害的‘猛药’。 他心里暗自思忖着,就不信刘宏声不会乖乖落入自己精心布置的圈套之中。 想到这里,梁栋从容不迫地将话题转移到了下一个关键环节。 只见他面带微笑,缓声问刘宏声道: “刘书记,能帮我指一下哪位是你们城管部门的负责人吗?” 听到这话,刘宏声稍稍迟疑了片刻,随即伸手指向下方座位中的一名戴着眼镜、面容白净的中年男子。 被点到名的中年男子见状,赶忙站起身来,脸上堆满了谦恭的笑容。 这时,只听刘宏声开口介绍道: “这位便是咱们白峡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的局长,仝贤达同志。” 梁栋闻言,立刻将目光聚焦在了仝局长身上,上下打量一番后,缓缓说道: “仝局长!我们这次刚来到你们白峡,就遇到了一点小麻烦。就在刚才不久前,我们的车辆停靠在了县医院门口。可谁曾想,车子刚刚停稳,我们车上的人员甚至都还未来得及下车,便有一名城管队员迅速跑上前去,二话不说就给我们的车子贴上了一张罚单。” 面对梁栋的陈述,仝局长倒是显得镇定自若,他挺了挺胸膛,自信满满地回应道: “梁书记,请您放心,我们的城管队伍成员皆是经过严格且专业的培训之后方才上岗执行任务的。既然这名城管队员给您的座驾开具了罚单,那么想必您们的车辆当时并未依照相关规定,停于划定的停车区域之内。” 梁栋微笑着点了点头,表示认同对方的说法: “嗯,你说得一点儿都不错!我们的车确实没停进路边划好的停车位里头去。可我们也不是故意的,实在是这医院周围早就没有空位了!眼瞅着那边已经有好些个车停在那儿了,所以呢,咱们也就顺势跟着一块儿停过去了。” 话讲到这儿,梁栋突然将视线转移到了县医院的刘建民院长身上: “说起这个事儿啊,我还得向刘院长讨教讨教!我就不明白了,咱们这医院里边儿明明规划出来了那么多的停车位,可真正停进去的车却寥寥无几。你给我讲讲看,为啥就不能让来医院看病的人把车开进医院里头停放呢?” 面对梁栋连珠炮似的发问,刘院长含含糊糊地解释道: “这医院嘛,毕竟不同于其他场所!咱们得考虑周全不是?首先得给救护车留出足够宽敞的通道吧?还有医院内部职工们开的私家车以及那些用于办公事务的车辆,也都得保证它们能有地方停放才行。再说了,咱们还得秉持着以人为本的理念不是?总得专门空出一部分车位来,留给从农村赶过来的乡亲们停放他们骑来的电动车、三轮车啥的……” 梁栋突然一拍桌子,沉声道: “刘建民!你觉得你这样的解释能忽悠住谁?你以为老百姓就不知道你们医院跟他们城管在玩什么勾当?” 梁栋再次拍了一下桌子,力道比上一次重了许多,然后站起来,怒道: “你们两单位沆瀣一气,就之为了那一点点蝇头小利!殊不知,你们这样的行为,会在老百姓中间造成多么恶劣的影响!政府部门的公信力,就是被你们这样的滥官酷吏给败坏的!” 第1571章 梁栋发了一通脾气,用手指着仝局长,语气严厉地说: “仝局长,下面我要向你提问,你只需要回答‘是’或者‘不是’,听明白了吗?” 仝局长站在那里,木然地点了点头。 看到仝局长点头示意,梁栋毫不客气地开始发问: “你们城管局是不是将罚没行为视作一种创收手段,并借此来解决一部分城管工作人员的工资待遇问题?” 面对这突如其来且尖锐无比的质问,仝局长顿时慌了神,急忙开口想要解释: “梁书记……” 然而,他才刚刚说出三个字,就被梁栋毫不留情地打断了。 梁栋瞪大眼睛,紧紧盯着仝局长,提高音量再次强调: “仝局长,难道是我刚才说得不够明白吗?需不需要我重新再说一遍?” 此时的仝局长显得极为窘迫和无奈,但他仍心有不甘,企图抓住最后的机会继续为自己辩解: “梁书记……” 可惜的是,梁栋压根儿就不打算给他任何申辩的余地,转头看向一旁的刘宏声,果断地下达指令: “刘书记,麻烦你立刻通知你们县纪委的同志们过来,好好调查一下这位仝局长!” 听到这话,刘宏声显然有些反应不过来,一脸茫然与疑惑地问道:“梁书记,那我们要查他些什么呢?” 梁栋一脸怒容地伸手指着仝局长,转头对着刘宏声大声道: “你来瞧瞧他手腕上戴着的那块腕表,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那应该是百达翡丽!而且就他手上戴的这个款式,据我所知,市场价格起码得要三十万!还有,你再好好瞅瞅他腰间系着的那条皮带,那可是爱马仕,一条就得四万块钱呐!” 听到梁栋这番话,仝局长顿时慌了神,脸色变得煞白,额头上也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手忙脚乱地摆着手,嘴里结结巴巴地解释道: “这,这些东西全都是高仿的!” 然而,梁栋根本不给他任何辩解的机会,猛地一挥手臂,气势汹汹地再次指向仝局长,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呵斥道: “你给我闭嘴!到底是不是高仿,只要等到纪委的同志过来做个专业鉴定,一切自然就水落石出了!” 此时的仝局长满脸惊恐之色,如同一只受惊的兔子一般,可怜巴巴地将目光投向刘宏声,用近乎哀求的语气喊道: “刘书记……” 而刘宏声此刻心里也是暗自咒骂不已,这头愚蠢至极的肥猪实在是太过于招摇显摆了。 光是因为佩戴名贵腕表而落马的领导干部,在新闻报道里出现的例子就已经数不胜数了,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还能犯下如此低级的错误。 虽然心中恼怒万分,但毕竟仝局长是自己这边的人,该帮忙保住他的时候还是不能坐视不管的。 于是,刘宏声强打起精神,硬着头皮对梁栋说道: “梁书记,仅仅凭借着一块手表和一条皮带,就要把咱们局里的一把手给拉下马,这未免也有些太儿戏了吧?” 梁栋声音冰冷地说道: “刘书记,你执意要为他担保撑腰,我不会有任何异议!只是……你如此不遗余力地袒护于他,倒是让我不禁心生怀疑,你与他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听到这话,刘宏声的脸色巨变,额头上青筋暴起,伸手指向仝局长,对着白峡县纪委书记低声吼道: “苗书记,赶快叫两个人过来,将他带走好好调查一番!尤其是那块手表还有那条皮带,一定要彻查清楚它们到底是真是假!” 苗书记见状,连忙点头应是,正欲开口唤人之际,梁栋却抢先一步转头看向身旁的市委秘书长高红军,沉声道: “高秘书长,麻烦您现在就给秋狄书记打个电话,请他安排两名得力人手前来白峡,亲自过问一下这个案子。” 此时的刘宏声强忍着心头熊熊燃烧的怒火,努力让自己的语调显得平稳一些,但仍难掩其中的生硬与不满,质问道: “梁书记,你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你信不过我们白峡纪委?” 梁栋面色平静地说道: “我不是信不过你们白峡纪委,而是信不过你们整个白峡班子!” 听到这话,刘宏声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无比,怒极反笑道: “梁书记,我一直对你尊敬有加,那是因为你身为领导。可我同样希望你能够尊重一下我们这些人!我刘宏声或许算不上什么举足轻重的大人物,但也绝非任人随意拿捏之辈!就连贺省长那边,我也是能说得上话的!” 说到此处,刘宏声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显然情绪已经激动到了极点。 然而,面对刘宏声的这番威胁,梁栋只是微微一笑,云淡风轻地回应道: “哦?是吗?不瞒你说,就在前两天,我还与贺省长一同吃饭打牌呢。那么依你看,我和他之间能否说得上话呢?” 闻听此言,刘宏声猛地意识到自己刚刚一时冲动,竟然口不择言,犯下了大忌。 此刻,他心中懊悔不已,额头上也不禁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刘宏声深知此时若再与梁栋针锋相对,只会让局面愈发难以收拾。 于是,他强压下心头的怒火,迅速恢复了冷静,不再继续与梁栋顶撞下去。 梁栋见刘宏声已然偃旗息鼓,便知道是时候打出了手中最后一张牌了: “刘书记,你们县医院行政办公区装修严重超标这件事咱们先按下不表,下面在咱们就讨论一下他们骗补骗保的事情。这个事情,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 刘宏声连忙否认道: “我从来没听说过有这样的事情。” 说着还看向了刘建民: “刘院长,有这样的事情吗?” 刘建民知道这个时候就算打死都不能认账,也跟着矢口否认道: “没有的事,我们医院怎么可能有这样的事情呢?” 梁栋便拿出手机,对他们道: “我这里有你们骗补骗保的证据,你们要不要现在就看看?” 第1572章 刘宏升此刻觉得自己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压力紧紧扼住咽喉,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这种憋屈感如潮水般汹涌而来,将他淹没其中,而他却无力挣脱。 要知道,不管怎么说,他好歹也是个县委书记啊! 然而,今日所发生的一切,却令这位平日里威风凛凛的人物也感到束手无策。 梁栋叫来了三个人,其中城管局的仝局长暂且不论,可那县公安局局长李文洲以及县医院院长刘建民,与他刘宏升皆是关系匪浅,堪称铁杆兄弟。 于情于理,这两人他都必须力保到底。 特别是刘建民,别看他俩年龄相差无几,但实际上刘建民可是他未出五服的亲叔叔。 更为关键的是,刘建民还是贺国武的连襟。 若不是因为有刘建民从中牵线搭桥,他刘宏升又怎能攀附上贺国武这棵大树? 若无此等机缘,他今天又怎么可能当上这个县委书记? 其实在刘宏升内心深处,对于自己这位叔叔的真实能力也是心知肚明。 说句不好听的,刘建民纯粹就是个一无是处的草包罢了。 真正在幕后发挥重要作用的,还得是刘建民的老婆,也就是牛欢欢。 提及牛欢欢和她的妹妹牛笑笑这一对佳人,刘宏升也曾对她们抱有过幻想。 毕竟如此绝色尤物,任谁见了都会心动几分。 只可惜,贺国武宛如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横亘在前,使得他纵使有色心,也断然不敢有色胆去轻举妄动。 由于贺国武与刘宏升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所以无论如何,刘宏升也绝不会允许刘建民出现任何差池。 他毫不退缩地直面梁栋,言辞犀利地反驳道: “梁书记,在此,我倒是有个疑问想要向您请教一下。你在杜阳县展开调研工作时,有没有去过他们那儿的县医院呢?倘若您真的对医院骗补骗保这类现象饶有兴致,大可以将视野放宽至整个城市,甚至是咱们全省范围内的所有基层医院,好好探究一下是否普遍存在着相似的问题!我敢说,所有的基层医院,或多或少,都存在类似问题,这是一个普遍现象!” 面对刘宏升咄咄逼人的质问,梁栋从容不迫地缓缓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端起水杯轻抿了一口,然后才慢条斯理地回应道: “至于其他医院到底存不存在这样那样的状况,说实话,我并不知晓。但我能够确定无疑的是,就在咱们脚下这片土地——你们白峡县的医院里,确实暴露出了问题。” 话到此处,梁栋微微眯起双眼,稍稍停顿了片刻,似乎在脑海中组织接下来要说的话语。 短暂的沉默过后,他清了清嗓子,紧接着又补充道: “别的方面,咱们暂且不论。但有一点,我可以向大家保证,放眼全国各地的县级医院,如果要论哪家能够把行政办公区装潢得如此奢华阔气的,那恐怕真的是打着灯笼都难以找出第二家来!” 说这话时,梁栋目光如炬,直直地射向对面坐着的刘建民。 而此时的刘建民,则像是被这灼热的目光给烫到了似的,迅速地低下了头,根本连一丝一毫与之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看到刘建民这番做贼心虚般的反应,梁栋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他并没有就此罢休,而是继续深入道: “还有,据我所知,你们刘院长的那位院长夫人平日里出行所驾驶的座驾,可是一辆价值百万的豪车!在此,我倒是想要请教一下,仅仅依靠他们夫妻二人那点工资收入,就算是不吃不喝,怕是也得积攒上好多年才有可能买得起这样一辆豪车吧?” 说到这里,梁栋故意拖长了语调,同时意味深长地环视了一圈在场众人,然后便闭口不言,静待着其他人的回应。 整个会议室里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刘宏升心头一紧,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暗自思忖,千万不能让梁栋再次像刚才那样,直接让纪委介入调查刘建民! 毕竟,对于刘建民究竟有没有问题、能不能经得起审查,刘宏升可是心知肚明。 念及此处,刘宏升咬咬牙,决定最后再拼一把,拼尽全力去挽救这岌岌可危的局面。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满脸堆笑地对着梁栋说道: “梁书记,关于县医院出现的这些问题嘛,我一定会责成相关部门展开全面且深入的调查。到时候,调查结果定会由我亲自呈交到您手中,请您放心!然而呢,有一点不得不提一下,其实这些个问题在咱们下面的医院里那可是相当普遍的现象啊,其他县市的医院基本上也是这样运作的。所以要把所有责任都归咎于他们的院长一个人身上,似乎有点不太公平。再说啦,这位刘院长,工作能力那可是没得挑的。自从他担任院长以来的这些年,县医院的全体医护人员对他可都是赞不绝口!别的先不论,光是瞧瞧人家县医院医护人员实际拿到手的工资和奖金,那简直就是打着滚儿地往上蹿啊!” 梁栋冷笑一声,道: “我所了解到的情况可并非如此!你们白峡县医院内部的薪酬分配机制简直就是一团乱麻,而且问题已经严重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大家心里都清楚,在医院这个地方,最辛苦的无疑是那些奋战在一线岗位的护士们。最脏最累的活儿,都压在了这些小姑娘肩膀之上。然而,让人倍感心寒的是,她们辛辛苦苦地忙碌着,每月拿到手的工资却是微乎其微,少得可怜!一个正式护士,每个月拼死拼活下来,满打满算也就只有区区四五千块钱。相比之下,那些倚仗着所谓‘老资格’的坐诊医生们,日子可就过得滋润多了!他们轻轻松松就能月入好几万。若是再大小当个领导,那收入更是叫人望尘莫及!同一个单位里头,薪酬差距竟然能够高达十几甚至二十几倍,敢问诸位,这样离谱的薪酬比例究竟是否合理呢?还有更为恶劣不堪的事情!你们这县医院居然还明目张胆地存在着压榨实习护士的丑恶行径!当初招聘的时候,就让人家先掏一大笔钱。接着呢,又将她们当作牛马一般使唤一两年。等到最后各科室轮转快结束,该倒班的时候,还要想尽各种办法把人家给排挤赶走,然后再招新人……如此往复,医院能收获一群廉价劳动力,某些人则可以趁机赚得盆满钵满……就算是周扒皮在世,恐怕也没有你们这般心肠狠毒!” 第1573章 看梁栋这架势,明显就是铁了心不想放过刘建民。 刘宏升眼见情况不妙,心中焦急万分却又苦无良策。 无奈之下,他只得把最后的救命稻草——贺国武给搬了出来。 不过,这种事情自然是不好当着众人的面谈的,于是刘宏升小心翼翼地将头凑近梁栋的耳畔,刻意压低了嗓音说道: “梁书记,这里边儿有个事儿得跟您提一嘴。您知道吗,这个刘建民,和贺省长可是连襟关系!您跟贺省长那交情不一般,俗话说‘不看僧面看佛面’,依我看,您大人大量,就别再死咬着他不放啦……” 梁栋闻言却是微微一笑,盯着刘宏升,反问道: “恐怕事情还不只如此吧?刘院长似乎还是你的叔叔吧?” 刘宏升脸上顿时浮现出一丝尴尬之色,干笑两声后赶忙解释道: “咱们都是体制内的人,这里头的门道大家心里其实都清楚着呢。要是真较真儿去查的话,谁敢拍胸脯打包票说自己一点儿问题都没有呢?” 梁栋嘴角微微上扬,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照你这么说来,刘书记你这意思是不是已经承认自己身上也是有问题了?” 刘宏升一听这话,整个人瞬间愣住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连连摆手否认道: “梁书记,梁书记,这话可不敢乱说呀!绝对没有的事儿,我可以对天发誓,我刘宏升行得正坐得端,经得起任何调查检验!” 梁栋面无表情地缓缓说道: “既然经得住查,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就让纪委的同志们来查一查,如果真的查不出任何问题,那我一定会将你树立成为一个廉洁奉公的典型,如此一来,也算是给咱们广大干部们立个标杆,你觉得如何?” 是可忍,孰不可忍! 刘宏升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了。 只见他猛然站起身来,满脸涨得通红,犹如熟透的苹果一般,瞪大了双眼,怒视着梁栋,气急败坏道: “梁书记,你这到底是什么意思?自从你来到我们白峡,便不停地在这里挑刺。难道说,在你的眼里,我们白峡的所有干部都不是好人不成?好好好!你不是已经让高秘书长去通知市纪委的耿书记了吗?行啊,那现在你就让高秘书长再打一个电话过去,干脆让耿书记再派些人过来,把我们白峡的整个领导班子一锅给端掉算了!” 梁栋扫视一圈,他那锐利的目光缓缓地从白峡班子的每个人身上一一掠过。 稍作停顿后,他才开口说道: “如果情况确实需要,刘书记所提出的这个建议倒也并非不可行!” 就在这时,刘宏升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一样,突然间猛地一拍桌子。 只见他满脸怒容,双眼圆睁,直直地瞪向梁栋,大声呵斥道: “梁栋!别仗着自己是省委常委就如此嚣张跋扈!我可告诉你,就算你官职再高、权力再大,也休想只手遮天!想要把我们整个白峡班子一锅端了,你还没那个能耐!” 此时,局面已然发展至剑拔弩张的程度,双方之间的脸皮算是彻底撕开,再无丝毫转圜的余地可言。 然而,面对这般紧张激烈的局势,梁栋非但没有半分惧色,反而在心底暗自窃喜起来——今日前来的目的总算是达成了! 这一趟,着实不虚此行啊! 想到此处,他更是毫不退缩,直接迎着刘宏升的怒火继续添柴加火道: “刘书记,您这是在冲我拍桌子示威么?若是您对我个人存有任何不满或意见,大可通过正当途径向上级部门反映嘛。怎的,如今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公然对我拍起桌子来了?莫非,在您眼中,我梁栋就如此不堪,以至于连最基本的尊重都不配得到了?” 此时的刘宏升,他的脑海完全被熊熊燃烧的怒火所充斥,理智早已荡然无存,全然不顾后果地吼道: “你既然一心想要我不好过,那么咱们谁也别想好过!可不要以为我刘宏升只是在这里放空话吓唬人,如果真把我给逼急了,你在这南岗连一天都休想待得安稳!” 就在这时,梁栋突然间伸出手指,直直地指向刘宏升,并对着众人高声道: “诸位,你们都听清楚了没有?他居然敢公然威胁我,简直太无法无天了!” 到了这般地步,刘宏升也就不顾忌什么了,嘲讽般地回应道: “在这南岗地界上,是龙你得给我盘着,是虎你得给我卧着。陆知行不是你的老领导吗?就连他在南岗都玩不转,难不成你还认为自己能比他更有能耐不成?” 就在众人还沉浸于会议之时,原本坐在座位上的梁栋毫无征兆地猛然站起身来。 他甚至连一眼都未曾看向身旁的刘宏升,那张脸如同覆盖了一层寒霜般肃穆而冷峻。 只见他目光坚定且锐利,直直地注视着前方,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大声宣布道: “在此,我正式宣布,自今日起,即刻暂停刘宏升同志党内外的所有职务!至于白峡县委的相关工作,则暂交由副书记李家树同志全权负责并主持!” 话音刚落,梁栋便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仿佛这个决定早已在他心中酝酿许久,只待此刻宣之于众。 然而此时的刘宏升却是一脸茫然与惊愕,显然对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完全没有心理准备。 他就那样呆呆地愣在原地,足足过了好半晌才如梦初醒一般回过神来。 等到他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时,梁栋已然快步走出了会议室,并迅速进入了一旁的电梯之中。 心急如焚的刘宏升见状,急忙起身追至会议室门口,但电梯门却在他眼前无情地缓缓合上。 气急败坏之下,刘宏升再也顾不得其他,扯着嗓子声嘶力竭地叫嚷起来: “梁栋!你根本没有权力这样随意撤销我的职务!” 县长薛强走过来,小声提醒道: “人家没有撤销你的职务,只是宣布暂停你的职务!” 刘宏升再次愣在原地! 第1574章 就在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发生之后,刘宏声心中那原本还算平静的湖面瞬间被激起千层浪,他再也无法保持那份淡定与从容了。 此时此刻,周围众人投来的异样目光犹如一根根尖锐的刺,扎在了他的身上。 他顾不上理会这些,脚步匆忙而慌乱,仿佛背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赶一般,快速地离开了县医院。 一钻进自己的专车,刘宏声便迫不及待地下达了前往渭城的命令。 坐在驾驶座上的司机,通过头顶的后视镜,注意到刘宏声此刻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面对如此情形,司机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稍有不慎便会触怒正在气头上的刘宏声。 他默默地发动汽车,动作轻缓而小心,然后稳稳当当地驶出了县医院的大门。 然而,汽车刚刚驶出大门没多远,还未等司机将车速提上去,刘宏声便已经按捺不住内心的焦急,催促道: “小杜,尽量开快一点!” 听到这话,司机小杜心领神会。 要知道,能够成为主要领导专属司机的人,无一不是深得领导信任的心腹之人,他们对于领导的脾气秉性自然也是了如指掌。 所以,无需更多言语解释,小杜二话不说,直接一脚将油门踩到底。 刹那间,一股强烈无比的推背感猛地袭来,车子如同离弦之箭般疾驰而去。 感受到这股迅猛的加速力,刘宏声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靠去,但与此同时,他心中对于司机小杜的满意度却又悄悄地上升了好几个台阶。 毕竟,在这种关键时刻,一个懂得察言观色并且能够迅速响应领导需求的司机实在是太难得了。 刘宏声在贺国武这儿有着一定程度的优先权。 这不,当他心急火燎地赶到渭城的时候,早就提前收到消息的贺国武已然毫不犹豫地将自己手头所有的预约全部给推辞掉了,并特意在省政府旁边安排好了会面的地方。 刘宏声脚步匆匆地迈入房间,刚一进门,嘴巴里就开始骂骂咧咧个不停: “大哥啊,梁栋那个臭小子刚刚居然暂停了我的职务!这可真是太欺负人啦!” 听到这话,贺国武不由得眉头微微一皱,面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沉声问道: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刘宏声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稍微平静下来一些之后,就开始把上午所发生的一切,一字不落地向贺国武叙述了一遍。 贺国武听着刘宏声的讲述,脸上的神情变得越发凝重。 而坐在一旁的刘宏声,眼瞅着贺国武始终沉默不语,心里头顿时‘咯噔’一下,就猜到这件事情恐怕有些棘手,吓得他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唯恐一不小心就打断了贺国武的思路。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地过去,大约过了有五六分钟之久,一直紧闭双唇没有吭声的贺国武总算是缓缓张开了口: “老五啊,依我看,眼下这种情形之下,你最好还是主动辞去目前手头上所担任的所有职务......” 刘宏声瞪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扯着嗓子嚷嚷道: “大哥!就算那家伙是省委常委又怎样?难不成咱哥几个还怕了他不成?要是实在没办法,大不了我们就请许书记出马向他施压。我还就不信了,许书记出马,还镇不住区区一个梁栋!” 贺国武听后,重重地叹息一声,无奈地摇了摇头,缓缓说道: “老五啊,你对省里的局势了解得还是太少。这段时间以来,我一直在苦心谋划常务副省长这个位置。然而,想要达成这个目标,梁栋这个人就是一道绕不过的坎儿!” 刘宏声并不清楚其中的具体缘由,心里只是觉得贺国武这番话是在推脱,于是便低下头,小声嘟囔道: “行吧,反正大哥您怎么吩咐,小弟我照做便是了!” 贺国武自然能听出刘宏声话语里的不满,出言安抚道: “老五啊,你可千万别误会大哥呀!真不是大哥不想管你的事儿,只是当下我确实分身乏术,没有多余的精力来操心你的这些事情。不过呢,关于你的去处,大哥我其实早就有个想法。等你辞掉现职之后,就去接手‘七星集团’。要知道,梁栋这次被派到南岗,最主要的任务就是处理地方债务问题。而‘七星集团’在其中的重要性,即便我不多说,想必你心中也是是清楚的。只有让你亲自出马去把控‘七星集团’,大哥我才能真正地放心啊!” 刘宏声一听说要让他掌管‘七星集团’,心中的不满顿时一扫而光。 ‘七星集团’中的‘七星’,就取自于七兄弟的意思,掌控着七兄弟利益集团的经济大权,能当上‘七星集团’的掌舵人,绝对不亚于当一个什么落后县区的县委书记。 刘宏声脸上露出由衷的感激,说起话来,声音都有些颤抖: “大,大哥,你对老五放心,老五我也必定为你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贺国武摆手道: “非常时期,咱们兄弟更是得齐心协力,拧成一股绳,方能渡过难关!” 刘宏声诧异道: “难关?什么难关?” 贺国武叹了口气,道: “老五啊,梁栋这小子来势汹汹,对我们兄弟威胁空前,我们千万不能掉以轻心!我为什么一心要争取这个常务副省长?还不是能进入常委班子,为咱们兄弟获得更多的话语权?我们现在跟许铎虚与委蛇,也不过是权宜之计。许铎这人,看起来一身正气,其实就是个道貌岸然的家伙。如果我们要把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必定会被他吃干抹净,到最后,咱们所有的努力,都会为他人作嫁衣裳。如果真要在许铎和梁栋之间选择一个合作对象,我宁愿选择梁栋!可惜,就是不知道梁栋愿不愿意接受我的善意。” 第1575章 想要免除一名县委书记的职务,可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 按照规定和程序,这件事必须得经过省委深入研究之后才能够做出最终的决策。 即便是像梁栋这样身兼省委常委之职的重要人物,也并不具备直接任免县委书记的权力。 然而,梁栋作为南岗市的市委书记,虽然无法拿掉一个县委书记,但他在南岗市辖区范围内可是拥有着绝对权威,有权调配辖区内各项工作。 换个角度来说,如果梁栋有心针对某个县委书记,尽管不能将其免职,却完全有能力运用自己手中所掌握的权力,暂时停止该县委书记的工作,让其处于一种被“搁置”的状态。 一般而言,一旦出现这种情况,并且捅到了省委那里,省委往往会选择站在市委书记这一边,坚定地维护其权威性。 如此一来,也就相当于间接地赋予了市委书记一种震慑辖下各个县委书记的有力手段。 在体制之内,最为关键且备受重视的一点就是下级对于上级命令的绝对服从。 特别是在一些特定的场合之下,哪怕下级对于上级所做的决定持有不同看法或异议,也只能暂且将这些想法深埋心底,毫不犹豫地维护上级的权威。 倘若有人胆敢公然在现场就对上级的决策提出质疑,那可真是犯了官场中的大忌,同时也暴露出此人在政治方面还不够成熟稳重。 梁栋原本计划快刀斩乱麻,干净利落地处理掉刘宏声的事情。 然而,令他意想不到的是,还未等他向省委提交相关报告,竟然先一步收到了刘宏声主动递交上来的辞职申请。 众所周知,作为一名县委书记,如果想要辞去现职,必然需要提供一个合理且充分的正当理由。 毕竟,平白无故地就想舍弃这样一份重要职务并非一件容易的事情。 而刘宏声显然深知其中利害关系,为了避免给自己惹来更多不必要的麻烦,他特意前往医院开具了一份详尽的病历证明,以此作为其辞职的有力依据。 梁栋对于局势的发展自然有着清晰的判断,他心里很清楚“穷寇莫追”的道理。 如今刘宏声已然选择低头示弱,倘若自己在此刻仍然不依不饶步步紧逼,那么结果很可能会适得其反,引起对方的强烈反弹。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和权衡利弊之后,梁栋最终决定见好就收,顺水推舟地签署了同意意见,并将刘宏声的辞职申请转呈到了省里。 成功解决掉刘宏声相关事宜后,白峡县县委书记这一重要职位顿时出现空缺。 在此之前,梁栋早已和雷正军达成过一项协议,早已将这个位置预留给了他的儿子雷晓光。 毕竟雷晓光是槐安示范区班子中的一员,梁栋特意跑了一趟槐安,当面给岳菲打了个招呼。 然而,让他始料未及的是,当他详细地向岳菲讲述完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岳菲竟然毫不留情地直接予以否定,并表情严肃地说: “梁栋啊,真没想到像你这样在体制内摸爬滚打多年的人,居然会犯下如此低级的错误!要知道,当初雷正军跟你提及此事时,他还只是常务副省长而已,但如今他已升任省长一职。根据我国现行的任职回避原则规定,雷晓光作为雷正军的直系亲属,压根儿就没有资格在咱们岭西省担任任何主要领导职务!” 梁栋嘴角微扬,露出一抹不以为意的笑容,轻声说道: “曾经,何叶的爷爷跟我说过那么一句话,他老人家讲,这世间所谓的规则,不过是那些制定规则之人拿来束缚他人的工具罢了......” 听到这话,岳菲不禁嗤笑出声,她那精致的面容上流露出一丝轻蔑之意,嘲讽道: “哟呵,难不成您觉得您和雷正军现如今就成了能够制定规则的人物啦?哈哈,可真是好笑的很,想不到您居然会产生如此狂妄且幼稚至极的念头!要知道,雷正军好不容易才爬上了省长的位置,如果他的儿子再顺势当上了县委书记,那可就真主动往自己身上招惹麻烦!只要有人抓住这一点大做文章,去攻击诋毁他们父子俩,那肯定是一打一个准儿!” 岳菲这番毫不留情的冷嘲热讽犹如一盆冷水当头浇下,使梁栋瞬间冷静了下来。 他眉头紧皱,陷入了沉思之中,脑海里不断回想着岳菲刚才所说的话。 就这样沉默了好一阵子之后,梁栋终于长长地叹了口气,语气有些沉重地道: “你说得对,确实是我把事情想得太过简单了。” 岳菲眨巴着灵动的大眼睛,再次献出一计: “既然你已经应下了雷正军,那么这件事情无论如何都是要去落实的。依我看呐,咱们不妨灵活一些!在那些你比较熟悉的其他省份里,寻觅一个合适的县委书记来做这个调换,如此一来,问题不就完美解决了?” 梁栋刚才也想到了这一层,但这里面有个问题,他便随即向岳菲直言道: “只是这里头存在一个棘手的状况。你想想看,雷晓光如今可是担任着你们槐安示范区党工委常委一职,实打实的实职副厅。倘若要将他调任至外省去当个县委书记,而且还要保留级别,估计很难操作。” 岳菲闻言,却是嫣然一笑: “就凭你在定南省的影响力,真想把这事给顺顺利利地办妥当了,应当不是多大问题吧?据我所知,定南的省委书记以及省长似乎都跟你关系非同一般,你求他们交流一个人,他们怎么可能不答应你?话又说回来,雷正军的目的本来就是想要让雷晓光脱离纪检系统,而这个本身就需要做出一些牺牲,即便雷晓光降一级,下去当个县委书记,以他的年龄,对他来说,也绝对是利大于弊!” 梁栋想了想,顿时觉得豁然开朗,一把把岳菲拽到怀里,开始上下其手来。 岳菲被他撩拨得咯咯直笑: “你火急火燎地跑来槐安,主要还是为的这个吧?” 这种时候,梁栋从来都不喜欢废话,向来都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行动派…… 第1576章 特事特办,这四个字仿佛拥有神奇的魔力,让整个事情的进展变得异常迅速和顺利。 而梁栋,则像是一台不知疲倦的发动机,在各个部门之间来回奔波,不辞辛劳地协调着各方资源。 经过梁栋不懈的努力和多方周旋,雷晓光的职位终于尘埃落定——定南省景川州州委常委、安南县县委书记。 与此同时,原安南县县委书记何云飞也交流到了岭西,出任南岗市白峡县县委书记一职。 当梁栋与何云飞取得联系,并向他透露希望将其交流到岭西时,何云飞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就表示同意。 何云飞在定南也是有着一定人脉关系的人物,如果不是这些关系网的支撑,恐怕他很难如此一帆风顺地一路晋升到县长、县委书记。 然而,与梁栋相比,他在定南的那些关系就显得相对单薄了许多。 何云飞心中跟明镜似的,他深知能够紧紧抱住梁栋这条粗大腿,比什么都重要! 只要紧跟梁栋的步伐,未来的仕途必定会一片光明。 雷正军得知了儿子的去向之后,心情十分激动,迫不及待地拨通了梁栋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雷正军充满感激地说: “小梁啊,真的是太感谢你啦!没想到你的办事效率居然如此之高,而且给我家那小子安排的位置也超出了我的想象!” 梁栋闻言,笑着回应道: “雷省长,您跟我还客气个什么,这样反倒显得有些生分了。晓光的能力,我可是心知肚明的,再加上我俩可是实打实的铁哥们儿,这次能帮他一把也是应该的嘛。我坚信以晓光的实力,到了新的工作岗位上肯定能够创造出更为令人瞩目的成绩来!” 雷正军感慨地点点头,说道: “唉,你是不知道,那个臭小子一开始还傻乎乎地认为是我在背后帮他四处活动,还有点不情愿。后来听说这都是你的功劳,那张脸瞬间就由阴转晴。不过呢,这事儿也赶得巧,就在前几天,小雨去医院检查发现已经有了身孕。臭小子马上就要被调到千里之外,我担心他心里头多多少少会有些纠结的。” 梁栋提议道: “要不,干脆把小谢也调到那边去吧?如此一来,晓光也能安心工作了。” 然而,雷正军一听这话,连忙拒绝道: “不行不行!我可没有这个意思!要是真把她给调过去了,我们家老婆子绝对不会安心的。晓光那臭小子平日里大大咧咧、毛毛躁躁,哪里懂得怎么去照顾别人?所以啊,还是让小雨留在我们身边,有我们家老婆子亲自照看着,我们心里才踏实呀!” 梁栋道: “雷省长,您是不是担心晓光独自一人待在安南那个地方,难以忍受孤独和寂寞,从而有可能犯下作风方面的错误呀?所以才想着让我说道说道他?” 雷正军语气凝重地说: “并非是我不信任晓光,只是他头一回担任一个地方的一把手,各种各样的诱惑必然会接踵而至。我就是害怕他在面对这些的时候,不一定能把控住自己啊!” 梁栋安慰道: “雷省长,您尽管放宽心!晓光毕竟是从纪检部门出来的,那些案例他可是见过太多太多。有过这样的经历,他在这方面的警惕性绝对会比普通干部高出不少!” 两人围绕着雷晓光交谈了片刻之后,雷正军话锋一转,将话题引到了梁栋身上: “小梁啊,那个刘宏声可是贺国武的人!你逼他主动辞职,贺国武那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听到这话,梁栋从容回应道: “实际上,让刘宏声辞职这件事,主要还是贺国武自己的主意。最近一段时间,贺国武一直在向我释放善意信号,只因他认为我有能力帮助他谋取常务副省长的职位。” 雷正军接着道: “话说回来,你作为常委副省长,省政府这边却始终未给你明确具体的分工,这也不是个长事!倒不如趁着这次贺国武有意向你示好的机会,顺势把你的工作分工也一起确定下来。这样一来,不仅能解决眼前的问题,对你未来开展工作也会大有裨益!” 梁栋婉拒道: “雷省长,我现在连南岗这一摊子事都掰扯不开了,哪里还有多余的精力去兼顾其他?所以关于分工的事情,还是以后再说吧!” 雷正军接着道: “好吧,等你将南岗那边的事务处理妥当之后,咱们再讨论这件事也为时不晚。小梁啊,你在南岗那边不管遇到什么难题,都可以告诉我,千万不要跟我客气。” 雷正军这个电话,一来是为了表达谢意;二来呢,也有想要还梁栋人情的意思。 而梁栋这边,倒也真是恰巧有事急需雷正军出手相助,于是便毫不迟疑地坦言相告: “雷省长,实不相瞒,我这儿确实存在一些亟待解决的问题需要仰仗您的援手。就在前两天,我刚刚完成了对杜阳和白峡这两个县的调研工作,发现这两个县的基础设施建设十分落后。我又听闻省里近期正好来了一批项目,所以就琢磨着去争取一番。如果雷省长能够出面替我向相关职能部门打个招呼,那就再好不过了!” 雷正军哈哈一笑,道: “小梁,你是不是把你自己的身份都忘了?你现在可是常委副省长,在省政府没有常务副省长的时候,你就是我们省政府的二号人物。你所说的这些项目,都要经过省政府常务会议研究,你要是向下面的职能部门开口,怎么说,他们也会给你一些面子的。” 梁栋到现在都还没适应自己的身份转变,雷正军这么一提醒,他心中也豁然开朗起来。 不过,他跟那些职能部门的领导没怎么打过交道,心里还是有些没底,就对雷正军道: “我们需要争取的项目,主要涉及农业厅、水利厅、交通厅等几个部门,这几个部门的负责人我一个都不认识……” 雷正军道: “没关系,正好过几天就有一个省政府常务会议,到时候你来参加一下。” 雷正军想了想,又补充道: “你先把你的诉求发一份给我,我提前给他们几个打声招呼也行。” 第1577章 省政府常务会议结束后不久,一则令人振奋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南岗地区——梁栋成功地为南岗争取到了一揽子项目! 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喜讯,但随之而来的问题却也让众人感到头疼不已。 尽管这些项目数量众多,但相较于前来争抢的各方势力而言,仍然显得有些僧多粥少。 那些各县区的领导们,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一般蜂拥而至。 一时间,梁栋的办公室门庭若市,前来拜访的人络绎不绝。 对于县区的一二把手而言,这些项目就如同摆在眼前的一块块肥肉,没有一个人会嫌多。 南岗市下辖七县两区一市,杜阳县、白峡县和北丘县由于各种原因,其经济发展水平相较于其他地区显得稍微滞后了一些;金牛区、五星区以及青州市则凭借自身优势,经济实力较强,属于市里的领头羊方阵;至于申阳县、梧桐县、新丰县和林源县,则处于中游水平。 那些经济实力较强的县区,基础设施建设方面自然也是遥遥领先。 宽敞平坦的大道、现代化的交通设施,无一不在彰显着它们的繁荣。 然而,即便如此,面对如此诱人的项目,他们又怎会轻易放过呢? 毕竟,每一个项目都意味着巨大的利益和潜在的机遇。 就以交通厅推出的村村通改造升级项目为例,它不仅要对之前那些不符合标准的村村通道路进行全面改造,还会进一步将这些水泥路面升级为更为高级的柏油路面。 如果能够成功争取到这样的项目,对于当地政府来说,简直就是如虎添翼。 首先,辖区内的交通状况必将得到显著改善,人们出行将变得更加便捷顺畅,物流运输效率也会大幅提高,从而有力地推动整个地区的经济发展。 其次,项目的实施必然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投入,这无疑会创造出众多的就业机会,缓解就业压力,让更多人在家门口就能找到工作,过上安稳的生活。 最后,随着道路交通条件的优化,各类产业也将迎来蓬勃发展的良机,进而拉动地方 GDP 的快速增长。 所以说,无论是从短期还是长远来看,这样的项目都是一块不可多得的肥肉,难怪各个县区都会跃跃欲试了。 结束杜阳、白峡两县的调研后,梁栋返回了市里。 至此,调研工作暂时告一段落。 对于大家争抢项目这件事,梁栋始终保持着一种令人难以捉摸的态度。 无论是谁前来找他,他既不明确地应承下来,给予肯定的答复,也不干脆利落地予以回绝,让对方彻底死心,仿佛就在故意卖关子一般,让人摸不着头脑。 其实,梁栋心中有着自己的盘算。 他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暗中观察一下这些县区的领导们究竟与市里的哪些高层领导关系密切。 项目是梁栋争取的,即便卞丰年脸皮再厚,也不太好意思将所有的项目都揽过去。 不过,卞丰年还是亲自找到了梁栋,对他道: “梁书记,关于其他的项目呢,我也就不多说了。但是这个村村通改造升级项目嘛,我个人觉得还是放在金牛区和五星区更为合适一些。您想想看哈,咱们市政府可不就坐落在这两个区吗?上级领导下来检查工作,无论如何都绕不开这两个区!毫不夸张地讲,这两个区简直就是咱们南岗市的脸面所在!好钢要用到刀刃上,所以,我觉得还是应该把村村通改造升级项目放在这两个区。” 梁栋微微一笑,反驳道: “金牛区和五星区可是紧邻着市政府,向来都拥有得天独厚的条件,在各个方面都能够享受到更多的政策倾斜与特殊照顾。就拿交通来说吧,这两个区更是将其他县区远远地甩在了身后,不管是他们的公路里程和公路质量,其他县区都是拍马难及。假如咱们这次还把村村通改造升级这个项目给安排给这两个区,对他们也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再看看白峡、杜阳这些经济落后的县区,他们到现在还没有实现村村通公路……” 卞丰年听后,连忙回应应道: “梁书记说得都是实际情况!不过嘛,这项目毕竟是您一手争取来的,那些人就算有意见又能怎样?有本事他们自己争取去!再说了,梁书记您不仅是省委常委,还是副省长,往后省里要是再有类似的好项目,以您的能力和地位,肯定还能替咱们南岗多争取几个回来的嘛!所以说啊,对于其他县区咱们也不是完全撒手不管不顾啦,只是让他们稍微多等上个一两年而已嘛。” 卞丰年面带微笑,语气轻松地说道,仿佛省政府就是由梁栋一手掌控一般。 听到这话,梁栋不禁皱起眉头,回应道: “卞市长,需要这些项目的可不单单只有咱们南岗这一个市,省里还得通盘考虑,怎么可能把所有的项目都一股脑儿地塞给咱们南岗呢?就拿这次的‘村村通’升级改造项目来说吧,省里交通厅费了好大的劲儿,才从交通部那里争取到区区二十个亿的资金而已。结果呢,一下子就分给咱们南岗整整五个亿!其他市的主要领导知道后,一个个都是颇有微词,意见大得很呐!所以说,像这样的好机会,恐怕也就仅仅只有这一回了。哪怕日后我们再有能力去争取,规模也绝对不可能像这次这么大了。咱们南岗市一共十个县区,但这五个亿的项目资金,就算精打细算着用,最多也只能满足其中两三个县区的需求罢了。实不相瞒,当初我之所以要全力以赴地去重点争取这个项目,主要还是因为我刚刚结束对白峡和杜阳这两个县的调研工作,这两个县的交通状况,简直是惨不忍睹啊!” 卞丰年连忙出主意道: “咱们可以变通一下,五个亿的项目资金,拿出去一个亿,分给白峡和杜阳,让他们补全没有通公路的村镇。剩下的,四个亿,平均分给金牛、五星两区,把这两个区的村村通全部升级为柏油路面,如何?” 第1578章 卞丰年刚刚在梁栋那里遭受了一顿奚落,心中满是憋屈。 他气冲冲地来到张洋这边,想找个人倾诉一番,好让自己心里能舒服一些。 张洋耐心地听完事情的经过,忍不住说起了风凉话: “我说老卞啊,你们这哪还像是一个市委书记跟一个市长?我怎么瞧着倒更像是一个老师在教训一个犯错的学生呢?就算真是老师训斥学生,那好歹也得多考虑一下学生的心理承受能力吧?” 卞丰年无奈地苦笑道: “谁叫人家还是省委常委呢!就连贺国武都被他拿捏得死死的,我又能如何?” 张洋脸上也流露出一丝担忧之色: “可不是嘛!这小子背后有雷正军给他当靠山,最近这段时间可真是出尽了风头。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如果我们不想办法应对,要不了多长时间,他肯定就能在咱们南岗彻底站稳脚跟!到时候再想要对付他,恐怕就没那么容易喽……” 听到这话,轮到卞丰年说起风凉话了: “大家心里都知道这小子到南岗究竟是要干什么的。反正啊,我们是没啥好怕的,南岗地方债务的大窟窿怎么算,都算不到我身上来。如果梁栋那家伙铁了心要把这里头的事儿彻底查清,嘿嘿,别说是贺国武那老狐狸肯定跑不掉,就连你们张家恐怕也难以独善其身!” 张洋脸色一正,严肃道: “老卞啊,你瞧瞧这个家伙自从来到南岗之后,简直就是一条失控的疯狗一般,见人就咬,毫无顾忌。我看呐,咱们不能再这样坐视不管了,必须得给他点儿颜色才行!” 卞丰年回应道: “那你说说该怎么给他颜色瞧呢?可千万别像上次那样,鼓动那些老师去堵住市委大门闹事,结果不仅没有达到目的,还反倒让那个梁栋趁机大出风头,狠狠地秀了一把!” 张洋满脸不屑地说: “秀才造反,三年不成。那些个穷酸,就只知道整天发牢骚抱怨,活该一辈子受穷!” 说到这里,他又脸色狠厉地补充道: “如果能想办法把梁栋这家伙给弄走,就算市里有钱,我也不会发给这些穷酸,就这么慢慢地熬着他们!等过些日子,咱们好好琢磨琢磨,看看有没有可能从这些穷酸的身上再挤出一笔来。玛德,咱们养活这么多老师,每个人头上每个月挤一百,全市几万老师,每个月就能挤几百万来!” 听到这话,卞丰年急忙摆手摇头,连声否定道: “老张啊,你可千万别犯浑!据我了解,梁栋这小子似乎对教师这个群体格外关注,如果 被他察觉到这些小动作,指不定又会生出什么幺蛾子呢!” 张洋嘿嘿笑道: “就算你不提醒我,我心里也清楚!不过也就是嘴上说说,过过嘴瘾罢了。话说回来,咱们目前最要紧的事情,还是得好好合计合计,该如何对付那个梁栋。他这次从省里争取回来一揽子项目,谁见了能不眼馋?依我看呐,咱们不妨趁着这个大好时机,想办法迫使梁栋将此事提交到常委会上去研究,然后再暗中拉拢几个可靠之人,结成统一战线,专门和他唱反调,目的就是狠狠打压一下他的嚣张气焰,让他知道南岗不是他撒野的地方!” 一旁的卞丰年听完这番话后,并没有立刻表态,而是稍稍沉默了一会儿,才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你说的这个法子倒确实值得一试。只是有一点,这些项目毕竟全都是梁栋辛辛苦苦争取回来的,他又怎会心甘情愿地拱手相让于他人呢?” 张洋听后,不禁撇了撇嘴,一脸不以为意地反驳道: “我说老卞,你瞧瞧,就连你都会这么去想,那梁栋自然更是如此咯。那么多的项目,不管落到哪个人手中,哪有不过一手揩一层油的道理?所以嘛,我就不信梁栋会眼巴巴地瞅着自己好不容易争取到手的项目,好处都被别人给拿了!” 卞丰年恍然大悟,终于完全领会了张洋话中的深意: “你的意思是,现在每个人都眼巴巴地盯着这块肥肉,妄图从中分得一杯羹。因此,我们需要拉拢一些人,联手给梁栋施加压力,这样一来,到最后就算他再怎么不情愿,恐怕也不得不向咱们这群人的意愿低头妥协喽?” 张洋点了点头,进一步解释道: “可不是嘛!毕竟推动项目发展本就是市政府的事,我们提出这样合理合法的诉求,从道义上讲绝对是能够站稳脚跟的!” 听到这里,卞丰年兴奋得猛力一拍自己的大腿,然后当机立断道: “那就这么决定了!咱们兵分两路,各自去动员两三个人即可。我相信只要我们齐心协力,足以迫使他乖乖就范!” 就在卞丰年和张洋兴风作浪之际,南岗市公安局也发生了一桩大事——七爷自尽了! 要知道,丁颐飞与巫子二人向来被赞誉为岭西警界的‘黑白双煞’,他们俩的刑侦业务能力可是不容置疑的! 在丁颐飞的指挥调度之下,南岗警方没用多久时间,便成功地从七爷那里获取到了至关重要的线索,并由此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 可让人万万没想到的是,就在这关键时刻,仿佛七爷早就提前知晓了消息一般,哪怕身处南岗警方的严密看守之中,他仍然能够瞅准时机,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自尽。 不得不说,这七爷着实是个狠人! 事发当晚,七爷趁着上厕所的机会,不知从何处弄来了一块的碎瓷片,然后以一种决然果断的姿态,用碎瓷片硬生生地割开了自己的颈动脉。 等到狱友察觉到情况不对劲并匆忙赶过来查看时,七爷早已因为失血过多而失去了生命体征。 要说这七爷早不自尽、晚不自尽,偏偏挑在案情取得重大突破的节骨眼儿上,突然选择自我了结性命,无论是谁听闻此事,恐怕都会心生疑虑,觉得这里头肯定会有什么猫腻。 然而,单从表面上来看,整个案子似乎并没有任何异样,所有的一切看上去都是那么的合情合理,压根儿就让人找不出半点破绽来。 第1579章 丁颐飞像霜打的茄子一样,无精打采地耷拉着脑袋,坐在梁栋办公室里的沙发上。 梁栋亲自为丁颐飞泡了一杯茶,走到他面前,将那杯茶放在桌子上,然后开口道: “丁局,南岗这边的事情若是容易解决,我又怎会费尽心思把您这尊大神给请过来呢?咱们早就心里有数,这次的对手绝非等闲之辈,他们不仅狡猾多端,手段更是阴险狠辣。他们能干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来,其实也在意料之中啊。” 听到这话,丁颐飞缓缓地抬起头,满脸懊悔之色,痛心疾首道: “梁书记,说实话,我之前就已经有所预感,觉得他们很可能会对赵大彪动手,所以,明里暗里都加强了对赵大彪的保护措施。可我万万没有想到,他们居然如此神通广大,能够成功地说服赵大彪,让他心甘情愿地选择自我了结!这实在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啊……” 梁栋微微一笑,安慰道: “丁局,不必过于自责。这些人可不是普通的小毛贼,他们有着极为严密的组织架构,内部纪律严明,而且每一个成员都是亡命之徒。这件事虽然令人痛心,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给咱们敲响了一个警钟。通过这件事,咱们至少可以对他们的行事风格有一个全新的认识,这对于后续的侦破工作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只要咱们齐心协力,相信迟早能够将他们一网打尽!” 丁颐飞皱着眉头说道: “赵大彪竟然会选择自尽,这背后必定有猫腻。他肯定是收到了来自外界的某种消息,才会做出如此极端的举动。可让人头疼的是,我已经将看守所里的相关人员彻彻底底地筛查了好几遍,但却始终未能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梁栋拍了拍丁颐飞的肩膀,安慰道: “对于侦破方面的事情,我可是个十足的门外汉,实在没办法给你提供什么意见。不过呢,除了侦破工作,如果你在其他方面碰到了任何棘手的难题,都尽管开口跟我说。假如你认为你们系统内部的人事安排需要作出一些调整,那就完全按照你自己心里的想法去做就是了。如果需要得到省厅那边的支持,以你在省厅的人脉,想必应该能够自行解决。当然啦,万一真遇上了你搞不定的情况,别担心,我可以直接去找侯厅长,甚至祁书记。若是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那就更不必多说了。至于这个案子上压力,你统统放心交给我就好了。要是有人想过问这个案子,你只管往我身上推就行了!” 梁栋已经把话讲到如此地步,丁颐飞当即毫不犹豫地拍着胸脯保证道: “梁书记,你给予我这么大的支持,我要连你交代给我的任务都无法完成,那可真是没有任何理由可以辩解了!在此,我郑重地向你立下这军令状,一日不侦破南岗盗墓集团的案件,我就一日不离开南岗!” 听到这话,梁栋不禁微微一笑: “丁局,咱们其实都只是在尽心尽力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罢了。只要我们尽力了、问心无愧了就行,实在不必立什么军令状的。” 丁颐飞看向梁栋,见他不像是在故意使用激将法,内心深处顿时涌起一股暖流。 紧接着,丁颐飞又对梁栋道: “梁书记,自从赵大彪被捕之后,杜阳古玩市场的黑市一下子变得群龙无首起来,黑市交易也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就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由黑市交易引发的各类刑事案件竟然多达五六宗!我这里有个想法,咱们是不是趁现在这个机会,开展一次专项整治行动?通过行动,争取能够一劳永逸地彻底取缔掉那些黑市交易活动,还社会一个风清气正的良好环境。” 梁栋轻轻摆了摆手,面色凝重地说道: “专项整治行动虽然能够暂时遏制住当前的乱象,但说到底只是治标的手段而已,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啊!要知道,杜阳古玩市场黑市交易如此猖獗的根源所在,其实就是位于南岗的那个庞大的盗墓集团。只有将这个盗墓集团彻底打掉,才能让黑市交易失去赖以生存的土壤和空间。至于为什么杜阳古玩市场会变得这般混乱,是因为他们尚未找到一个可以取代赵大彪位置的合适人选。” 丁颐飞听后微微颔首,表示认同梁栋的看法,接着他话锋一转,语气严肃地继续说道: “还有一件事不得不提,白峡县公安局的那个李文洲,之前可是依仗着有刘宏声给他撑腰,嚣张跋扈得很,完全不把市局放在眼里头。市局向他们下达的指令,他心情好的时候或许还会敷衍着去执行一下;要是心情不好呀,连理都懒得理会,直接当作耳旁风一样。不过好在现在刘宏声已经辞职不干了,你看要不要趁着这个机会,也把李文洲这颗钉子也给拔掉呢?” 梁栋思考片刻,缓缓开口道: “关于这件事,最好还是小心谨慎一些为妙。南岗的事情,只要是和白峡沾边儿,就不能以常理度之!像我之前想要动一动刘宏声,谁能想到这家伙居然会主动提出辞职呢?还有我打算拿下白峡县医院院长,结果却发现这事儿竟然还跟贺国武扯上关系了……” 丁颐飞深有感触地点点头,缓缓说道: “自从我来到南岗之后,已经不止一次听到有人提及这样一种说法——‘白峡撑起了南岗官场的半边天!’起初,我对这种言论还持有一定程度的怀疑态度,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以及对这里情况了解的逐渐深入,如今再来看这句话,简直一点儿都不夸张啊!” 梁栋对此深表认同,他随声附和道: “可不是嘛!就拿现如今的市委常委来说吧,其中那位常委副市长余国峰便是从白峡提拔上来的。而其他常委当中,除去那些从外地调任而来的,也有几个跟白峡存在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第1580章 在卞丰年和张洋齐心协力的推动下,南岗召开了一次临时常委会会议。 原本,大家以为这将是一场激烈的权力博弈与利益争夺,但结果却大大超出了卞丰年、张洋以及其他与会者的预料。 会上,梁栋没有像众人预想的那样紧紧抓住项目不放,只是提出了一点,所有项目都必须向几个落后县区倾斜。 更令人震惊的是,他竟然主动将手中所有的项目全部交了出来,表示自己不会插手任何一个项目! 会后,卞丰年感觉事有蹊跷,便第一时间将情况汇报给了许铎。 听完汇报后的许铎面色凝重,沉思片刻后,语重心长地告诫卞丰年: “丰年啊,难道你一直以来都没有关注过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安农生物’股市阻击战吗?实话跟你讲吧,虽然从表面上来看,这场阻击战似乎是由‘普安资本’所主导的,但实际上真正起到决定性作用的正是梁栋。就在那短短的几天时间里,他轻轻松松就赚取了数千万元。而且,随后他又毫不犹豫地将其中的数千万元无偿捐赠给了国家。这样的人物,你认为他还会把区区几个地方项目放在眼里吗?回去以后,叮嘱你手底下的那帮人,千万不要打这些项目的主意,如果有人胆敢暗中搞小动作,到时候恐怕是谁也保不了他们!” 当领导的,往往说话都会有所保留,喜欢说一半藏一半。 许铎也是如此,更何况他仅仅是在内心暗自揣测,然觉得梁栋极有可能会利用这些项目大做文章。 他认为梁栋会将这些项目视作一面照妖镜,借此机会照一照南岗官员的群像。 对于许铎给予的这番告诫,卞丰年自然是深信不疑。 然而,他并没有对此深入思考太多,回到南岗后,也不过是向手下的人员随口一提。 至于其中的具体原因,他并未详细说明,只是简单地表示这是省委许书记的指示。 至于下属们是否真正将他所说的话放在心上,他其实也没有特别在意。 在卞丰年这些人的观念里,一旦某个项目落入手中,从中谋取些许利益似乎算不上什么违规违纪行为。 毕竟,大家都是这样操作,他们早已习以为常。 通常情况下,项目资金由相关的主管单位与市财政局共同管理。 但令人意外的是,此次市纪委竟然联手市审计局突然介入,横插了一杠子。 他们专门为此成立了一个专项资金监督审计小组,旨在对整个系列的项目资金展开全方位、全过程的监督和审计工作。 饶是如此,仍然没有多少人把这个当做一回事,从市里拿到项目的,个个沾沾自喜,没拿到项目的,则懊恼不已。 这一系列项目中的重中之重——村村通改造升级项目,乃是最早一批获得批准并正式动工的重要工程。 在梁栋坚定不移地大力推动之下,白峡、杜阳以及北丘这三个相对发展较为滞后的县区,各自成功争取到了高达一亿元的项目资金支持。 而剩余的两亿元,则平均分配给了金牛区和五星区这两个区。 平心而论,卞丰年与张洋所提出的观点确实存在一定合理性。 毕竟,金牛区和五星区作为整个南岗地区的核心区域及形象代表,对其道路设施进行优化升级,无疑有助于提升整个南岗的外在形象,起到装点门面之效。 然而,如此分配方式却难免引发其他几个县区的不满情绪。 但无论如何,梁栋已然将相关决策权下放至市政府层面。 至于这笔资金究竟应该如何分配,最终还是要看市政府那边的具体规划安排了。 要知道,在这场激烈的项目争夺大战之中,各个县区可谓是使出浑身解数各显神通。 谁能够抢到更多份额,又或者只分得较少部分,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这些县区的主要领导在市里所拥有的人脉关系网是否强大。 这些能够坐上县委书记或是县长宝座之人,在市里必定都有着自己的人脉资源。 透过此番项目分配之争,梁栋对于南岗官场上错综复杂的派系山头势力分布情况,大致也能够了解得八九不离十了。 梁栋没有在这个事情上多操什么心,常委会会议开完没多久,他又开始了第二轮的调研之行。 梁栋此次行程的第三站选定在了南岗市代管的青州市。 需要明确的是,在我国现行的地方政府架构中,实际上只存在着省、县、乡这三个正式的行政区划层级,而非通常所认为的省、市、县、乡、村五级划分。 此处所说的层级概念,特指行政区划方面的层级界定,与具体的行政级别并无直接关联。 出于行政管理的便利性考量,省级政府在实际运作过程中,将自治州、地区、盟以及地级市等这一层次视为一个统一的地方政府层级加以对待和管理。 各类政策措施及相关工作任务首先下达至这些地区或地级市层面,然后经由它们进一步传递并贯彻落实到县级政府单位。 由此一来,县级市便顺理成章地被视作地区或地级市之下的又一层级,并接受相应的管理。 然而,由于按照规定‘市’不能直接下辖‘市’,故而地级市对于县级市的这种管理方式并非传统意义上的直接‘管辖’关系,而是一种特殊形式的‘代管’模式。 所谓‘代管’,顾名思义,就是代表省级政府行使管理职能的意思。 也就是说,虽然表面上看县级市隶属于地级市,但实质上其管辖权仍归属省级政府所有,地级市只是受委托代为履行部分管理职责而已。 被代管的单位,经济上通常绕过代管单位,由省里直接管理。 这样的管理体制既有助于提高行政效率,实现资源的合理配置与统筹协调,同时也能够充分保障各级政府之间权力与责任的明晰划分,确保整个地方治理体系的平稳有序运行。 而且代管市和代管县又有着一定区别。 代管县重点通常倾向于农村,代管市重点通常倾向于城市。 青州市能从原青州县,撤县划市,就是因为青州一直领跑南岗的经济,与市政府所在的金牛、五星两区并驾齐驱。 第1581章 青州市委书记凡旭东身兼市委常委,但他依然亲自守候在青州市委,等着梁栋一行人的莅临。 和以往相同,梁栋此番出行依旧保持着低调简约的风格,随行人员仅一车四人。 按照梁栋一贯秉持的原则,此次调研同样去除一切繁琐的礼节与形式主义。 可即便如此,凡旭东仍然不敢有丝毫怠慢,率领着青州市委的全体成员,整齐划一地站在市委门口。 当梁栋所乘车辆缓缓驶抵青州市委时,凡旭东急忙上前几步,满脸笑容地与梁栋及其他几位同志相互问候、寒暄片刻。 随后,众人一同登上办公楼,进入会议室召开了一个短会。 会议伊始,青州领导班子成员依次站起身来,向梁栋以及在座的各位详细介绍自己,并就所在部门的工作情况进行了简要且清晰的汇报。 待这一环节顺利完成之后,梁栋发表了一番简洁有力的讲话。 他先是对青州市各方面工作取得的成绩给予了充分肯定,同时也针对当前存在的问题和未来发展方向提出了一系列具体而明确的要求。 最后,凡旭东向梁栋详细汇报了本次调研活动的具体安排。 凡旭东心里很清楚,梁栋这个人向来不喜欢按照套路行事。 所以当他向梁栋汇报完相关工作安排之后,淡淡笑道: “梁书记,关于这次调研活动的行程,我们已经做了详细的安排,但这仅仅只是一个供您参考的方案而已。如果您对此有任何其他不同的想法或者意见,完全可以随时与我们市委办公室的小周主任取得联系,他会全力配合并协助您做出相应的调整和改进。” 梁栋面带微笑地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地说道: “青州市委班子在凡书记的有力领导下,无论是城市建设、经济发展还是民生改善等各项工作都有条不紊地推进着,所取得的显著成果更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对于青州班子的出色表现,我非常满意也特别放心。因此啊,此次我来到青州进行调研,更多的其实是怀着一颗虚心学习的心态而来的呢!既然如此,关于这次的调研行程,咱们就按照你们之前精心制定好的安排来执行吧,不必再做出任何调整啦!” 听到梁栋这番话,凡旭东赶忙回应道: “梁书记您可真是太抬举我了,这让我实在有些受宠若惊啊,甚至都觉得有点儿难为情了。说句实话,我深知梁书记您可是一步一个脚印,凭借着自身卓越的能力和不懈的努力,从县长到县委书记,一路走来经历了无数风风雨雨才走到今天这个位置的。特别是梁书记当年在槐安主政的那几年时间里,所展现出的魄力与智慧,以及推动当地发展所采取的一系列重大举措,那简直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大手笔’所能涵盖得了的啊!跟您相比,我自愧不如,感觉自己就像是个刚刚踏入校园的小学生一样,还有太多需要向您学习和请教的地方。所以呢,真心希望梁书记能够在我们青州多停留几日,多去各处走一走、看一看,多多帮助我们发现一些存在的问题,并给予专业的指导意见,给我们好好把把关、诊一诊脉。” 梁栋哈哈一笑,道: “今天这样的场合,咱俩要是再这么你来我往地相互吹捧,是不是有些不太合适?不过嘛,既然凡书记都已经开了这个口,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不再跟你见外了。等到我这次在你们青州的调研结束之后,如果让我察觉到有任何存在的问题,我肯定会当面给指出来,那个时候,希望你不要埋怨我不讲情面啊。” 听到这话,凡旭东也是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梁书记这话说得真是太客气啦!能够得到您如此宝贵的指导和建议,对我们来说简直就是求之不得的好事儿啊!我感激都还来不及呢,又怎敢怪罪于您呢?” 青州市总人口早已突破了一百万,所辖区也超过了两千平方公里,绝对算得上县级行政单位中的巨无霸了! 这座城市地理位置得天独厚,恰好位于岭西、楚江以及秦川这三个省份的交界之处,自古以来,此地便是各路兵家竞相争夺的战略要冲,无数英雄豪杰曾在此地留下了浓墨重彩的历史篇章,使得这片广袤的土地有着深厚的历史文化底蕴,蕴藏着极为丰富的人文旅游资源。 青州市的地形平坦开阔,土壤肥沃丰饶,这为当地农业的蓬勃发展提供了绝佳条件。 多年以来,该市的农业生产始终保持稳定增长态势,并稳稳居于整个南岗市的前列位置。 在工业方面,青州市同样展现出强大实力。 这里的产业结构多样且完善,主要集中于农副产品加工、板材加工、纺织业、造纸业以及建材行业等领域。 其中,有一家名为‘绿野集团’的农副产品加工企业堪称业界翘楚,它宛如一颗璀璨明珠镶嵌在这片土地之上。 该企业的经营业务范围广泛,涵盖了米面油、乳肉酒等几乎所有类型的农副产品加工项目。 即便是放眼整个南岗地区,这家企业也能凭借自身卓越实力跻身前三甲之列,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所在。 因此,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无论哪一级别的领导莅临青州市展开调研工作,‘绿野集团’都是他们无法回避的一个重要存在。 而梁栋此次来到青州,其行程中的首站,自然也选定了这家备受瞩目的企业。 在青州市委办公室那位周主任的带领下,汽车很快便抵达‘绿野集团’。 当汽车刚刚驶进‘绿野集团’的大门时,突然前方出现了一群人,他们横在了道路中央,硬生生地把汽车拦了下来。 这群人的出现毫无征兆,让车内的梁栋和周主任都不禁大吃一惊。 汽车的隔音效果很好,关上窗户后,根本就听不清外面的吵嚷声, 梁栋想要打开车门,却被周主任拦住了: “梁书记,还是不要下去了吧,我怕这人过于激动,会引发……” 周主任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梁栋抬手打断了: “咱们当领导的,什么时候都不要怕老百姓!他们拦住我的车,肯定是有他们的诉求!” 说完,毫不犹豫地推开了车门。 第1582章 梁栋刚刚踏出车门,还未来得及站稳脚跟,便被蜂拥而至的人群团团围住。 众人七嘴八舌,争先恐后地诉说着各自的诉求,声音此起彼伏,犹如一锅煮沸的开水,嘈杂不堪。 如此混乱的场面让梁栋瞬间陷入茫然,他努力想要听清每个人所说的话,但无奈人声鼎沸,各种话语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难以分辨的声浪,使得他根本无听起。 周鹏见状,心中暗叫不好,生怕事态失控引发意外事件。 于是,他当机立断,迅速将汽车熄火,推开车门,钻了出来。 然而,就在他钻出驾驶室的一刹那,正好看见一个皮肤黝黑、身材健硕的青年,趁着梁栋毫无防备之际,猛地挥起拳头,朝着梁栋的面门砸了下去。 这一拳结结实实地落在了梁栋的脸上,他的脸顿时开了花,鲜血源源不断地从他的鼻子里喷涌而出。 剧痛袭来,梁栋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鼻子。 “你们这些当官的不给我们老百姓活路,既然这样,那咱们今天谁也别想好过!” 那名健硕青年一击得逞后并未善罢甘休,口中依旧骂骂咧咧,同时挥舞着拳头,作势还要继续攻击梁栋。 此时,周鹏已然反应过来。 他身形一闪,敏捷地拨开围在梁栋身旁的人群,随后化拳为掌,用力一挥,精准无误地劈在了那名健硕青年的手腕之上。 这一掌力道十足,健硕青年猝不及防之下吃痛不已,忍不住发出“哎哟”一声惨叫。 受到重击的手腕顿时失去力量,原本紧握的拳头也松开了。 由于惯性,健硕青年整个人不由得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在地。 周鹏岂会放过这个机会? 他向前迈出一大步,正欲伸手将那名健硕青年彻底制服,可就在这时,梁栋却伸出另外一只手,紧紧地抓住了周鹏的胳膊,阻止了他进一步的行动。 “不要轻举妄动!” 梁栋压低声音,提醒周鹏道。 周鹏见到梁栋挂了彩,情绪变得有些激动,要是真对那个健硕青年动了手,就肯定不会留手。 然而,梁栋的话语仿佛具有一种无形的力量,让周鹏瞬间冷静了下来。 尽管心有不甘,但他还是缓缓收回了原本准备向前冲去的双手,转而一脸戒备地站在梁栋身前,守护着他。 就在此时,只见赵涛、高红军以及来自青州市的那位周主任也迅速从车上走了下来。 几个人没有丝毫犹豫,不约而同地将受伤的梁栋紧紧护在中间。 原本聚集在这里的人群不过才二三十个人而已,但转眼间便已过百。 不仅如此,在不远处,仍有许多人正源源不断地朝着这边汹涌而来…… 与此同时,“绿野集团”的保安们终于也做出了相应的反应。 只见十几个身穿统一制服的保安人员手持橡胶棒,动作敏捷地穿过拥挤的人群,迅速在高红军等人的外围围成了一道坚固的防线。 紧接着,一名看似保安经理模样的年轻男子快步走了过来。 他目光犀利地扫了一眼被众人保护在中间的梁栋等人,然后面无表情地开口问道: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这里闹事?” 还未等其他人答话,那位周主任立刻伸手指向梁栋,并声色俱厉地斥责起眼前的保安经理: “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这位可是咱们市委的梁书记!如果他今天在你们这里出了任何事情,我告诉你们,到时候你们整个‘绿野集团’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那人一听说是市委书记大驾光临,脸上瞬间浮现出惊恐之色,嘴巴张得大大的,仿佛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市……市委书记?” 梁栋皱着眉头,用手捂住鼻子,朝着那个人招招手,待那人战战兢兢地靠近之后,梁栋才开口道: “快去给我找一个扩音器来。” 听到这话,那人连忙点头如捣蒜般应承下来,接着转身向自己带来的那几个保安吩咐了几句。 随后,他便奋力拨开围拢的人群,一路小跑着离开了现场。 不到两分钟,那人就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手中紧紧握着两个手持式扩音器。 梁栋见状,迅速伸手接过其中一个扩音器,然后在周鹏的搀扶下,爬上汽车的引擎盖。 站稳脚跟后,梁栋深吸一口气,顾不得还在流血的鼻子,将扩音器举到嘴边,大声呼喊道: “大家请安静一下,请安静一下,先听我说几句话!” 可是,尽管梁栋喊得声嘶力竭,但他的声音却如同石沉大海一般,根本就起不到什么作用,底下的人们依然我行我素,有的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有的则扯着嗓子高声叫嚷,场面混乱不堪,毫无秩序可言。 见此情形,梁栋无奈地摇了摇头,再次提高音量,大声自我介绍道: “同志们,我是梁栋,是咱们南岗市的市委书记!” 一听说是市委书记亲临现场,原本喧闹嘈杂、人声鼎沸的人群像是被施了魔法一般,终于慢慢地安静了下来。 梁栋见此情形,心中稍定,他再次举起手中的扩音器,大声说道: “我不知道大家为何要聚集在此,更不清楚我梁栋究竟是在哪里冒犯到了诸位,这可是我头一回来你们青州啊,没想到你们就这么给了我一个大大的下马威!” 说话间,梁栋还抬手擦了一下自己的鼻子,仿佛想要抹去刚刚所经历的尴尬与窘迫。 然而,他这番话刚一出口,底下的人群便又开始议论纷纷起来。 那些亲眼目睹了梁栋挨打一幕的人们,则不约而同地将目光齐刷刷投向了站在一旁的那位身材健硕的青年。 只见刚才还不可一世、嚣张跋扈的健硕青年,此刻却如同霜打的茄子,完全没了先前的威风。 他低垂着头,偶尔还会小心翼翼地抬起眼偷瞄一下梁栋,活脱脱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这时,梁栋清了清嗓子,继续对着扩音器喊道: “同志们呐,我并不打算追问你们拦截我车辆的具体原因,但既然你们已经成功地拦住了我的去路,那么不妨让我了解一下各位到底有着怎样的诉求吧。只是,如果大家就这样一窝蜂似的同时发言,我就算长着十双耳朵,恐怕也是听不清一句囫囵话!所以呢,不如咱们从在场的群众当中推选出几位代表,然后再一同找个合适的地方,坐下来,开诚布公地好好谈一谈,好不好?” 第1583章 今日来到此地的众人,根本就不属于同一拨人马,即便要推选代表出来,竟然也一下子推举出了二三十人之多! 就在大伙热火朝天地推选代表之时,“绿野集团”的多位高层领导匆匆忙忙地赶来了现场。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身穿藕绿色连衣裙的漂亮女人,名叫冯璇,乃是“绿野集团”公关部门的公关总监。 由于时间紧迫,梁栋实在无暇与冯璇等人过多地寒暄,只是简单打过招呼后,便开门见山地说道: “冯总监,眼下情况紧急,我们急需一间会议室。此外呢,还请贵公司帮忙妥善安置一下聚集在此处的广大群众。今天这天也真够热的,可别让大家出现中暑的情况!” 然而,面对梁栋急切提出的要求,冯璇并未立刻做出回应。 只见她满含关切地询问道: “梁书记,目前最为要紧的,还是应该先处理一下您身上的伤!您瞧瞧,都伤成这样了……” 说着,她不禁皱起眉头,满脸忧虑之色。 梁栋却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我这点小伤不碍事的,随便找个地方洗把脸就行了。冯总监,你也别再耽搁时间了,赶快按照我刚刚所说的安排下去吧。” 听到这话,冯璇犹豫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应承下来: “好吧,那我这就去安排落实。” 就在这时,只见这个身姿曼妙的女人缓缓地回过了头,她那双明亮而锐利的眼眸扫视了一下周围,然后抬手轻轻地招了两下。 瞬间,有两个身着西装、精神抖擞的人快步走了过来。 女人与他们低语了几句,语速极快但吐字清晰,三言两语之间便将任务交代得明明白白。 待那两人听完指示并点头示意后,迅速转身离去执行命令去了。 一切安排妥当之后,这位名叫冯璇的女子再次移步到了梁栋身旁,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语气恭敬且热情地发出了邀请: “梁书记,请您这边请。” 说完,她微微侧身,伸出右手做出引导的姿势。 梁栋点了点头,带着身后的一行人紧跟着冯璇的步伐,朝着“绿野集团”总部的行政办公大楼走去。 很快,他们便来到了大楼前。 进入宽敞明亮的大厅后,一行人直接走向了电梯口。 随着电梯门缓缓打开,大家鱼贯而入。 当电梯平稳上升时,冯璇转头看向梁栋,面带歉意地说道: “梁书记,真是不好意思啊。我们肖总本来在市里处理一些重要事务,但一听说您要来我们集团调研指导工作,他二话不说立马放下手头的事情,现在正急匆匆地往回赶呢。而且肖总还特别嘱咐过我,一定要好好招待您和各位领导。” 梁栋摆了摆手,一脸严肃地回应道: “其实他大可不必亲自赶回来的。咱们今后无论是谁下来开展调研工作,都绝对不能影响下面各个单位的正常运作秩序!” 冯璇满脸堆笑地说道: “梁书记您这般体察民情,当真是咱们南岗百姓的福气啊!” 像这样的奉承话语,梁栋平日里不知道听过多少回,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时间一长,他对这些阿谀之词早已变得麻木不仁。 冯璇看到梁栋似乎并未被自己的夸赞所打动,于是又接着道: “记得那次‘安农生物’股市阻击大战的时候,梁书记您亲自在网上开直播。那场直播我可是从头到尾一秒不落地看完了呢!说实在的,梁书记您在直播里讲的每一句话,那简直就是振聋发聩啊!我听完之后内心受到极大的触动和鼓舞,二话不说,当场就把自己全部的家当都拿出来了,积极响应梁书记您的号召,只为能给‘安农生物’贡献一份微不足道的力量。哪曾想到,这一出手居然让我跟着梁书记您狠狠地赚了一大笔钱呐!直到现在回想起来,我都觉得像是做了一场梦似的!” 听到冯璇提起这件往事,梁栋原本毫无波澜的脸也慢慢有了笑容,他饶有兴趣地问道: “哦?这么说来,冯总监您当时难道就没有担心过我们可能会遭遇失败吗?难道你就不怕跟着我们会血本无归?” 冯璇深吸一口气,面色凝重地开口道: “梁书记,当时那种情况,我真的来不及想太多其他的事情。只是单纯地认为,您以及‘普安资本’里的那帮人,与那些只盯着利润、一心钻进钱眼子里的资本大佬完全不同。在你们眼中,除了盈利之外,更重要的是那份沉甸甸的社会责任。” 她微微停顿一下,似乎回忆起往昔那令人心碎的时刻,继续说道: “还记得好几年前的时候,那会儿我的手头并没有多少积蓄,但还是想尽办法四处拼凑,好不容易才凑齐了几十万的首付款,满心欢喜地在渭城买下了一套‘万家地产’开发的楼盘。本以为从此就能拥有一个温馨的家,可谁曾想到,后来竟然传出‘万家地产’爆雷的消息!您能够想象得到,那个时候对我来说意味着怎样沉重的打击吗?毫不夸张地讲,我当时连跳楼的心都有了。” 说到这里,冯璇的声音略微有些颤抖,眼眶也不禁湿润起来: “就在我们这些房奴们感觉已经走投无路的时候,是‘普安资本’挺身而出,毅然决然地接手了‘万家地产’留下的那些烂尾楼盘。正因为如此,我们才有了一线生机,得以稍稍喘口气,重新燃起生活的希望之光。所以,当听到您提起‘安农生物’也是由‘普安资本’所投资时,我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将自己全部的闲钱都取了出来。” 冯璇揉了揉眼睛,意味深长地看向梁栋: “不瞒您说,正是因为‘普安资本’接手了‘万家地产’的烂摊子,我才对生活重新燃起了希望,工作也慢慢地有了起色,后来就成了‘绿野集团’的公干总监,也成了年薪百万的金领阶层。做人要有良心,要懂得知恩图报,你们遇到了困难,我能使多大劲儿,就帮多大忙,就把自己攒下的钱一股脑儿全投了进去。谁知道,短短几天的工夫,这些钱竟然疯涨了好几倍!让我冯璇也提前尝到了千万富婆的滋味!从那以后,我手里的闲钱,就全投了‘普安资本’旗下的企业……” 梁栋笑了笑,告诫道: “投资需谨慎,入市需小心,鸡蛋最好不要放在一个篮子里,‘普安资本’旗下的企业也不是旱涝保收的……” 第1584章 ‘绿野集团’的董事长肖万里,年龄与梁栋不相上下,都未满四十岁。 但令人惊讶的是,他竟然也跟梁栋一样,年纪轻就已两鬓泛白。 由此可见,担任这大型集团的董事长,想必也是一件十分耗费心神的事情。 就在肖万里赶回集团总部之际,梁栋早已与一众群众代表围坐在一起。 当他步入会议室时,集团公关总监冯璇赶忙起身,热情地引见了俩人。 俩人只是微笑着彼此握了握手,免去了不必要的寒暄,便匆匆入座。 其实,早在肖万里踏入会议室大门之前,梁栋就已经通过与众人的交流沟通,对于大家此次前来的诉求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这些人主要分为以下三大类别: 第一类是前来追讨被拖欠工资的集团员工们。 他们不仅涵盖了集团总部的工作人员,更包括了各个下属企业的广大职工。 由于长时间未能如期领取到自己应得的劳动报酬,使得这些辛勤工作的人们生活受到了极大影响,心中充满焦虑和不安。 第二类则是集团的各级供应商和承包商。 一直以来,‘绿野集团’作为青州市备受瞩目的明星企业,在商业信誉方面向来口碑良好,以往基本上都能够按时、足额地将款项转入各供应商的账户之中。 但如今不知为何出现了拖欠现象,导致众多供应商面临资金周转困难的局面,严重影响了正常生产经营活动的开展。 那个袭击梁栋的健硕青年,也在代表之列。 他就是一个小材料供应商,本以为靠上了‘绿野集团’,就能大赚一笔,谁知遇上的却是一个无底洞,把家底全部都垫了进去不说,还欠了银行一大笔贷款。 小家小势的,哪里经得起这样折腾?也难怪他见到梁栋就情绪十分激动了。 第三类人员是集团的各类合作方。 这部分所涉及的债务数额相当巨大,堪称集团债务中的重头部分。 当然,这部分债务的债主,都是有头有脸的人,他们肯定不会像那些个小供应商和集团员工一样,亲自下场围堵梁栋。 肖万里刚刚在座位上坐稳,那个身材健硕的青年瞬间情绪再度激昂起来,只见他怒目圆睁,满脸涨得通红,猛然间用力一拍面前的桌子,伴随着一声巨响,整个人从椅子上直直地站立起来,伸出右手,气势汹汹地指向肖万里,大声吼道: “肖董事长!你可是家大业大!区区几百万,对于你这样的大人物来说算个屁呀!然而就这么一点点小钱,你们却硬生生拖了整整两年!你倒是无所谓,每天照样开着几百万的迈巴赫,养着一群漂亮女人,住着豪华酒店……但我们都是小本经营,整个家当全都投了进去,你让我们的日子该怎么过?” 健硕青年这番慷慨陈词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迅速引发了在场几位供应商和承包商的共鸣与。 刹那间,原本还算安静有序的会场内一下子炸开了锅,众人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梁栋紧紧地盯着那个健硕青年,面色阴沉如水,厉声呵斥道: “怎么着?难不成你还想像刚才那样,再次动手不成?” 说罢,他也霍然起身,用手指着身旁的肖万里,接着说道: “肖董人就在这里,你再动一次手让我看看?” 面对梁栋如此强硬的态度,先前还嚣张跋扈的健硕青年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立马没了脾气,也不知道嘴里嘟囔了些什么,虽然心有不甘,但最终还是极不情愿地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梁栋缓缓地将视线投向在场的每一个人,掷地有声道: “同志们,请听我说几句。我非常理解你们此刻的心情,但是,解决问题绝对不是靠谁的嗓门更大,更不是看谁的拳头更硬!如果单纯地通过打架或者吵架就能解决难题的话,想必各位今天也就不会在这‘绿野集团’的大门口堵住我的车子了吧?” 说完这些,梁栋缓缓地坐回座位,身体微微后仰,用手指轻轻地敲了敲桌子,再次开口道: “在这里,我必须重申,无论你们因为何种缘由追讨债务,都务必要遵循正规的流程,严格按照法律法规来行事,绝对不能像今日这般采取如此极端的方式。如果你们是为了讨要工资,那么完全可以前往劳动仲裁部门寻求帮助;若是讨要有合同的债务,则应当前往法院提起诉讼。倘若劳动仲裁部门与法院对此均不予理睬,那你们还有其他可行的途径。例如拨打市长热线反映情况,甚至可以直接前往市里相关部门进行申诉。如果还没人管,你们可以直接到我的办公室,来找我梁栋!只要你们所提出的诉求合理合法,就必然会有人为你们主持公道!” 讲到此处,梁栋稍稍停顿了一下,随后将手指向那位身材健硕的青年,继续对众人说道: “咱们就以这位年轻同志今天的行为为例吧。如果我决定深究他的责任,又或者是直接联系警方介入此事,而后再到医院去验个伤,说不准,他就得在看守所里待上一阵子。一旦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非但原本的问题得不到妥善解决,反而还会把他自己给搭进去。万一再留下个案底,还会影响下一代考学、参军、考公,你们觉得值不值得?所以说呢,大家遇到类似情况时一定要保持冷静,切莫冲动行事!” 对面一个年纪稍长的人开口道: “梁书记,听你今天这番话,我们就能相信你是个好领导。但是,咱们南岗像你这样的领导,根本就找不到一个,你去找他们办事,除了吃拿卡要,就是推诿扯皮,真心为老百姓办实事的好领导,我是一个都没遇到过!” 梁栋知道这人说得基本就是下面的实际情况,可以他现在的位置,还是得尽量维护政府的权威,就承诺道: “这位大哥,我承认基层肯定存在你说的这些情况,但这些绝对不是主流,我们的干部队伍,大多数同志还是能经得住考验的。在此,我也向你们承诺,市里一定会出台一系列措施,狠抓干部队伍作风问题,让舆论监督和社会监督落到实处,给老百姓提供一个畅通的监督渠道……” 第1585章 三方齐聚一堂,原本看似棘手的问题瞬间变得易于解决起来。 在梁栋的见证之下,肖万里当着众人的面许下了一连串的承诺,最终将这些群众代表们成功的打发走了。 然而,梁栋心里却跟明镜似的,对于肖万里所作出的这些承诺,他深知不过只是一时的权宜之计罢了。 如果这个问题真的如此轻易就能得到妥善处理,恐怕也不至于等到今日他亲临现场之时才恰好得以解决。 再看那些离去的群众代表之中,其实不乏头脑清醒之人。 尽管他们嘴上已经应承着准备走人,但心中的不满与牢骚仍旧难以完全平息。 所以即便是在转身离去之际,也依旧少不了骂骂咧咧的声音。 待到所有的群众代表都逐渐散去之后,肖万里面带笑容,热情洋溢地向着梁栋等人邀请: “梁书记、高秘书长,还有各位领导,不如移步到我的办公室,尝尝我刚弄到的新茶如何?” 梁栋微微颔首,随后便带着一行人紧跟在肖万里身后,朝着他的办公室走去。 当踏入肖万里的办公室时,梁栋不禁感到有些意外。 因为眼前所见与他之前脑海中所构想的场景大相径庭。 原以为肖万里其办公室必定会装潢得极其奢华气派,但实际情况却是,乍一眼看上去,非但没有丝毫奢华之感,反而隐隐透露出一种朴实无华的气息,甚至可以说略显土气。 不过,梁栋很快便意识到,虽然表面看起来普普通通,但实际上这间办公室的装修显然也是花费了主人不少心血和巧思的。 整个房间采用的是纯粹的中式风格设计,目光所及之处几乎找不到任何一丝来自西方的元素。 而且屋内那一整套清一色的红木办公家具更是彰显出低调中的奢华,其价值定然不菲。 梁栋伸出手指,直直地指向老板桌正后方悬挂着的那一幅苍劲有力、气势磅礴的书法作品——‘海纳百川’四个大字,好奇地发问道: “请问肖江河是哪位呢?” 听到这话,肖万里猛地抬起头来,顺着梁栋所指的方向看去,目光落在那四个字上时,眼神中流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悲伤情绪。 他缓缓开口道: “那是我的父亲……可惜,家父已经离开人世整整两年了。” 梁栋见状,连忙表达自己的歉意: “实在不好意思,提起您的伤心事了。不过从您刚才的反应能看得出来,肖董事长和令尊之间的感情一定非常深厚吧!” 肖万里微微点头,毫不犹豫地回应道: “没错,父亲一直都是我的偶像!他出身贫寒,只是一个从农村走出来的穷苦孩子,但却凭借着自己的不懈努力和顽强拼搏精神,白手起家,一步一个脚印地打拼出属于自己的事业。最终,他成功地将‘绿野集团’发展成为我们青州市首屈一指的龙头企业。这一路走来的艰辛历程,恐怕只有我们这些身边人才能真正体会得到,外人是很难理解其中的酸甜苦辣的。” 讲到此处,肖万里的脸色忽然变得沉重起来,流露出些许愧疚之意: “实在是很惭愧啊!当初父亲将集团交给我管理的时候,正值它最为辉煌鼎盛的时期。然而,自那时起,集团便逐渐走起了下坡路。各种接踵而至的问题如潮水般涌来,让我应接不暇、疲于应付,就更别提继续在父亲的基础上,让集团更上一层楼了……” 梁栋何等聪明之人,他一听就知道肖万里话中有话,但此刻周围人多眼杂,确实不方便直接明说。 正当场面陷入短暂沉默之际,集团公关总监冯璇她端着一杯茶,袅袅婷婷地走了过来,微笑着对梁栋道: “梁书记,这可是我们肖董从南方带回来的顶级龙井,您尝尝看。” 说着,她将茶杯递到了梁栋面前。 梁栋礼貌地伸手接过杯子,并没有急着品尝,而是先把鼻子凑近杯口,轻轻嗅了嗅那股清新扑鼻的茶香。 仅仅是这么一闻,他便点了点头,赞不绝口道: “嗯,不错不错,果然是好茶!” 听到梁栋的称赞,冯璇脸上笑容更盛: “没想到梁书记也跟我们肖董一样,都是好茶之人!等会儿您临走的时候,我给您包上两盒儿,您带回家慢慢享用。” 梁栋闻言,心中不禁微微一怔,感到有些意外。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肖万里,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询问之意。 而此时的肖万里,则显得略微有些尴尬,他轻咳一声,赶忙开口解释道: “这个嘛……小冯虽然名义上只是咱们集团的公关总监,但实际上啊,她可是我工作中的左膀右臂,最为重要和得力的帮手!” 有些话,实在无需讲得太过于清晰明了,只要彼此心领神会即可。 实际上,梁栋早在很久以前便已察觉到冯璇在集团当中的位置绝非寻常,也有往这方面想过,现在只不过是得到了进一步的印证罢了。 这是人家的私事,揪着不放就显得不礼貌了,梁栋便撇开话题,面带微笑地对冯璇道: “冯总监,麻烦你先带领着高秘书长他们四处参观一下,我要和肖董事长单独交谈片刻,待我们这边谈完之后,再去找你们。” 冯璇听闻此言,非常乖巧地点了点头。 紧接着,她转过身去,走到高红军他们那边,落落大方向他们发出邀请,然后领着他们走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就剩梁栋和肖万里二人后,梁栋开诚布公道: “肖董事长,今天这事,是不是你的手笔?” 肖万里抬起头,装糊涂道: “梁书记这话是什么意思?” 梁栋笑了笑,继续道: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你和凡书记共同操作的结果。” 肖万里有些吃惊地反问道: “你,你都知道了?” “这个不难猜!”梁栋解释道,“我来你们‘绿地集团’调研,老百姓根本不可能得到消息,除非你们青州市有人故意散布消息。另外,‘绿地集团’目前困难重重,而我的出现,正好是你们突破困境的契机……” 第1586章 梁栋接着道: “我刚到南岗,就听到有人说起过,青州市的凡旭东与肖万里二人,堪称当世的伯牙子期!此外,关于‘绿野集团’的种种传闻,我也略有耳闻。据传言,那张自强,也就是张市长的二叔,他与‘绿野集团’的创始人肖江河素来不和,两人之间的积怨由来已久。就在两年之前,肖江河突然撒手人寰,张自强便瞅准时机,联合各方势力向‘绿野集团’猛下狠手。如此一来,原本如日中天的一家明星企业,转眼间已被逼至濒临破产的绝境......” 听到此处,肖万里的双眸不禁泛起丝丝红晕,其神情亦是愈发激动起来,就连说话时的嗓音都开始微微颤抖: “要说您前任的那位陆书记,倒是个清正廉洁的好官!只可惜呀,他在南岗没干几天,就被那些别有用心之人联合排挤打压,无奈离去。陆书记调走后,南岗市委书记一职空了好长时间。而在这段时间里,张自强、张洋以及卞丰年等人相互勾结,狼狈为奸,沆瀣一气,想尽一切办法都要吃掉我们集团。梁书记您今日所见,不过只是我们集团如今真实处境的冰山一角罢了......” 梁栋面色凝重地缓缓开道: “有些所谓的领导啊,真要让他们搞活一家企业,他没那个本事本事,可要让他们搞垮一家企业,那他们的招数可是多得很!特别是像你们‘绿地集团’这种类型的制造业企业,资本密集,产业又链长,而且还往往要涉及到环保方面,对于政策的依赖程度远高于其他行业。尤其是你们一旦在某个地方落地生根,厂房、设备什么的,肯定要投入大笔资金。那些人就是看到你们不可能说搬就搬,于是就能把你们给拿捏得死死的!” 肖万里一边听着,一边不停地点着头,脸上露出深有同感的神色,附和道: “可不是嘛!我以前没有接手咱们集团的时候,心里也一直犯嘀咕呢。就凭我父亲在青州这地界儿上的地位和影响力,甭管是哪一级别的政府机构,还是哪个具体的职能部门儿,哪怕只是随便过来个芝麻大点儿的小领导,我父亲居然都能把人家当成大爷似的小心翼翼地供奉着。当时我就觉得特别不可思议,怎么会这样呢?直到后来我自己亲自接手了集团的事务,这才算是彻底明白了父亲当年所面临的艰难处境啊!您瞧瞧,公安、工商、环保、消防......但凡跟这些个衙门沾边儿的地方,随便来个人,只要我们稍微招待不周或者有一点儿没伺候好,他们立马就能想方设法地挑出毛病来,然后变着法儿地让咱们吃不了兜着走!” 梁栋微微皱起眉头,脸上流露出一丝无奈与疲惫之色,叹了口气道: “成就一家‘绿野集团’,需要凝聚整整一代人的心血!要搞垮它,竟然只需短短两年时间!” 就在这时,肖万里突然间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似的,猛地站起身来,向后退了两大步,神情严肃而庄重地朝着梁栋鞠了一躬。 直起身板后,他又一脸诚恳地开口道: “梁书记,您来到咱们南岗这一个多月以来,所做的每一件事、每一项决策,我们可都是看在眼里呢!我们相信您绝对不会跟那些人一样,所以我才会同凡书记私下里商议之后,演了这么一场戏。只不过万万没有料到的是,竟然还让您受了伤。这要是万一......” 梁栋连忙抬起手来,阻止肖万里继续讲下去,又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缓缓说道: “我还不至于那么矫情,这点小伤算不得什么,你也不用放在心上!不过嘛,我该批评你们的,还是要批评几句。既然你们已经选择信任我梁栋这个人了,那就完全没必要再耍弄这些小心思了嘛!以后不管遇到啥情况,或者有啥话想对我讲,大可直接过来找我就行了!” 肖万里略带羞涩地挠了挠头,有些难为情地笑了笑后,便站立在原地,轻声说道: “您可是市委书记,而且还是省委常委,我们哪有胆量敢直接去叨扰您呀?不过嘛,那些个馊主意都是我想出来的,凡书记完全死念在我们多年的交情,抹不开面子,才配合我的,您可千万不要怪罪到凡书记的头上啊。” 听到这话,梁栋也跟着微微一笑,然后抬起手来,用手指着肖万里道: “看样子,那些关于你和凡书记的传闻果真不假呀!都到这种时候了,你居然还一心想着要帮他开脱!” 就在这时,肖万里像是突然间鼓足了勇气一般,目光坚定地直视着梁栋,抬高声音道: “梁书记,如果您信得过我肖某人的话,今天我哪怕要冒犯到您,也斗胆向您推荐一下凡书记。在咱们南岗市的市委领导班子当中,凡书记可是最为年轻的一个,同时也是最有能力的一个!尤为关键的是,他的为人品性,我肖万里愿意为他作担保!” 说完这些之后,肖万里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似的,突然停顿下来,眉头微皱,心里暗自思忖着刚才说出口的那些话语。 过了片刻,他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因为他猛然发现自己刚刚所说的话里面存在着明显的漏洞。 于是,肖万里急忙开口想要弥补这个失误,他语气有些急促地说道: “当然,我之前提到的市委领导班子成员,可不包括梁书记您啊!这一点还请您千万别误会。” 听到这话,坐在一旁的梁栋微微一笑,饶有兴致地看着肖万里,故意打趣道: “肖董事长呀,那依你之见,就我们三个人——你、我以及凡书记,到底谁的年龄最大呢?” 被这么一问,肖万里先是稍稍愣了一下,然后才回答道: “要是单从面相上来看的话,我觉得应该是梁书记看起来最为年轻。不过嘛,如果按照正常的逻辑来推断的话,那恐怕还是梁书记您的年龄要更大一些。” 第1587章 梁栋伸出手,指向肖万里,打趣道: “你这回答也太狡猾了,分明就是在耍滑头嘛。” 一边说着,一边还用手摸了摸自己的两鬓,继续道: “瞧瞧咱这两边,可不都一样么,年纪轻轻的,却早已是两鬓斑白了。所以你怎能说我的面相看上去会比你们更显年轻呢?关于凡书记的档案资料,我可是仔细研究过的,说来也巧,我俩竟然是同年出生,不过他可比我稍微年长了那么几个月。” 听到这话,肖万里不禁面露惊讶之色: “还真是巧了,我和凡书记也是同年,而且我们俩的生日也只差了两天!” 梁栋感慨道: “先不说凡书记了,你瞅瞅咱们两个,明明都未满四十岁,却把自个儿折腾得像个小老头儿似的。” 肖万里随声附和道: “可不是嘛,两年之前,肖某还是一个风度翩翩的公子哥,满头乌发,发量多得惊人不说,而且还乌黑发亮……” 他又摸了摸自己的两鬓,叹息道: “以前我还以为伍子胥一夜白头是古人的夸张说法,直到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我才明白,原来这一切都是真的。” 梁栋一脸严肃地说道: “一夜白头,证明你是在真操心、操真心!我完全能够明白你过去这两年承受着怎样的压力。但是,既然你已经找上了我,那我绝对不会袖手旁观!只要有我梁栋在这里一天,‘绿野集团’就绝不会倒下,而那些妄图吞并它的家伙们更是痴心妄想!你只需要全力以赴地将集团经营好就行,其他方面,统统由我来替你扛着!” 听到这番掷地有声的话语,肖万里感动不已,他深深地向梁栋鞠了一躬,然后诚挚地感谢道: “梁书记,这份恩情实在太大,千言万语也难以表达我的感激之情!如果您真的能够帮助我们‘绿野集团’渡此难关,我心甘情愿拿出集团百分之五的股份作为答谢......” 然而,他的话尚未说完,就看见梁栋的脸色骤然一沉,语气凌厉地打断道: “肖董事长,你这是在侮辱我吗?” 面对梁栋突如其来的斥责,肖万里一下子变得语无伦次起来。 也许是因为在此前经历过太多类似的情况,让他潜意识里认定这个世界上不存在什么免费的午餐。 所以当梁栋表示要出手相助时,他本能地觉得自己必须要付出一定的代价才能心安理得地接受这份援助。 “肖董事长,如果我真接受了你的股份,跟那些人岂不成了一路货色?难道在你心中,我就是这副形象?实话告诉你,我之所以愿意出手相助,完全是出于对‘绿野集团’这家企业的认可!贵公司是咱们青州市的龙头企业,不仅每年都为咱青州市贡献着巨额的税收,成为全市纳税的主力军,更为重要的是,它还为数以万计的民众提供了宝贵的就业机会,极大程度缓解了社会就业压力!除此之外,我还曾专门深入研究过令尊的创业历程。不得不说,肖老爷子实在是令人钦佩不已!他白手起家,凭借自身非凡的智慧与毅力,硬是在商海之中闯出了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像这样的前辈人物,怎能不让人心生敬意呢?”梁栋越说越是激动,一口气又接连数落了好几句。 而此时的肖万里,则犹如一根木桩,杵在原地,满脸涨得通红,显得无比尴尬。 尤其是当他听到梁栋提及自己的父亲时,更是羞愧得无地自容。 “梁书记,您别再说了!是我肖某人有眼不识泰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 梁栋在青州的调研工作正如火如荼地展开着,但就在这关键时刻,他突然接到了苏菲打来的紧急电话。 电话那头,苏菲略显焦急地说: “梁栋,赶紧回渭城一趟!” 梁栋问她原因,她应该是不方便,只说了一句‘电话里说不清’,便挂断了电话。 这个突如其来的召唤,让梁栋不得不放下手头尚未完成的调研任务,匆忙踏上归程。 原来,一直以来按兵不动的苏韵和苏葲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内心的躁动,开始有所行动了。 而原本身在燕京的苏菲,则是被苏韵硬生生逼回来处理此事的。 当梁栋马不停蹄地赶到位于高尔夫球场旁的那个熟悉的小院儿时,该到场的人,都已经早早地聚集在了那里。 由于天气异常炎热,苏家众人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围坐在小院里那座雅致的亭子里,而是将这场家族会议的地点改设到了别墅内的会客厅。 这座会客厅面积足够大,即便坐了一二十人,依然给人一种空旷之感。 然而,此刻厅内的气氛却丝毫不见轻松,反而弥漫着一股紧张压抑的氛围。 “呵呵,今天究竟是什么日子呢?难不成我记错了啦?今天好像并非周末呀!可你们为何都如此清闲呢?” 梁栋刚迈入客厅,便面带冷笑地开口说道。 此刻,苏家众人除了苏怀山未到场之外,其余人基本都已齐聚一堂。 不仅有苏韵、苏颖以及苏怀霖等几家人在场,更有不少陌生面孔。 梁栋稍稍打量了一番座位的布局情况,心中便大致能够推断出,这些从未谋面的陌生人应当都是苏家的旁支。 而在众多旁支当中,尤以苏葲所属的那一脉看起来颇具实力。 只见其队伍之中,有两三人看上去气质不凡,举手投足间散发出一种官场中人特有的威严与沉稳。 而且,看样子级别还不算低。 苏韵她环顾四周,发现竟没有一人胆敢站出来直面梁栋那咄咄逼人的气势,于是便挺身而出,义正言辞地说道: “梁栋啊梁栋,你可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你只不过是个外人罢了,有何资格在我们苏家呼来喝去?难道就因为你是省委常委,便能如此目中无人,全然不将我们苏家放在眼里吗?哼!简直就是欺人太甚!” 第1588章 就在苏韵开口讲话的短暂工夫,始终守候在苏菲身旁的苏朗,一路小跑,跑到了梁栋面前。 只见他紧紧地握住梁栋的双手,然后扭过头来,毫不畏惧地顶撞了苏韵一句: “他是我爸爸!” 这个小家伙儿,平日里总是一脸严肃,不苟言笑,再加上那副架在鼻梁上的眼镜,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未满十岁的孩子。 而苏韵心里清楚得很,苏怀山一心想要将苏朗栽培成为苏家未来的接班人。 正因如此,她早就对苏朗心怀怨念,如今竟遭受到小家伙儿这般公然顶撞,刹那间,一股怒火涌上心头。 苏韵伸出一根手指,直直地指向苏朗,近乎嘶吼般地喊道: “小野种,难道没人教你什么是礼貌吗?大人们正在交谈,什么时候轮到你插话了!” 苏韵口中的‘小野种’,如同一把锋利无比的匕首,深深地刺痛了苏菲的心。 苏菲顾不得哗哗直流的泪水,也不知从哪里涌出一股强大的力量,在众人尚未反应过来之前,便已冲到了苏韵的身前,手起掌落,朝着苏韵那张涂满了铅汞的脸庞,狠狠地扇了下去,一计清脆响亮的耳光,瞬间传入所有人耳中! 自从苏怀山患病之后,整个苏家仿佛失去了往日的威严与秩序。 而苏韵,则趁机成为了苏家最为活跃,甚至可以说是最为肆无忌惮的那个人。 在她看来,如今的苏家再也没人能够压制自己了。 无论是长辈还是同辈,她一概不放在眼中,尤其是苏菲,那个一直以来以良好家教著称的后辈,更是从未被她视为威胁。 可是,令苏韵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苏菲居然毫不留情地抬手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这突如其来的一击,让苏韵瞬间懵在了当场。 她呆呆地捂着自己火辣辣作痛的脸颊,足足愣了大半分钟,才回过神来。 当愤怒终于重新占据了理智,苏韵哪里肯就此罢休? 只见她那双因为怒火而变得血红的双眼,死死地盯着苏菲,一张脸也变得有些扭曲,狰狞,口中更是发出歇斯底里般的怒吼声: “死丫头,今天我非得把你的脸蛋给撕个稀巴烂!” 一边叫骂着,她一边像发了疯似的,张牙舞爪地朝着苏菲猛扑过去,那模样活脱脱就是菜市场里撒泼打滚的泼妇。 眼看着苏韵的指甲即将划到苏菲的面容,说时迟那时快,突然有人出手如电,牢牢地抓住了苏韵的一只胳膊。 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苏韵感觉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在原地转了起来。 等她停稳之后,才发现这一切都是梁栋的杰作! 梁栋生怕苏韵会再次向苏菲发难,毫不犹豫地挡在了苏菲的身前,宛如一座无法翻越的大山。 就在此时,小苏朗也跟随着跑了过来。 小家伙儿用那稚嫩的小手,紧紧地握住了爸爸粗壮有力的右手,同时还用自己的另一只小手,小心翼翼地护住了妈妈,那双清澈而明亮的大眼睛里,透露出满满的戒备之意,死死地盯着眼前的疯女人苏韵。 此时此刻,被这一大一小两个男人守护着,苏菲的内心深处涌动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这种感觉就仿佛是在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终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又好似在茫茫沙漠中迷失已久的旅人,突然间发现了一片绿洲。 然而,连她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是为什么,她只觉得眼眶一阵发热,泪水竟不由自主地夺眶而出。 人真是复杂的动物,悲伤的时候要哭,恐惧的时候要哭,激动的时候要哭,感到幸福的时候,还要哭…… 方才的眼泪,是因为听到别人对自己心爱的儿子无端非议,那种心痛和愤怒让她无法自抑。 可如今,当感受到丈夫和孩子给予的温暖与呵护时,她的泪水却又如决堤之水般汹涌而下…… “苏韵,作为一名长辈,如果想要获得晚辈们发自内心的敬重,那自身就得有个长辈该有的模样!为老不尊,倚老卖老,没人会迁就纵容你!”梁栋面色冷峻,目光如刀般直直地盯着苏韵,丝毫不留情面地说道。 此时的苏韵,先是左右看了看,发现苏怀霖、苏颖二人皆无要帮自己说话的迹象,便又将视线投向不远处的那几家旁支,然而所见到的同样只是一张张冷漠旁观的脸。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苏葲眼见形势不妙,心想反正与梁栋之间的仇怨已然无法化解,倒不如索性豁出去了,便挺身而出,冲着梁栋大声道: “梁栋,别以为自己是省委常委,就能够在这里耀武扬威、肆意妄为!这里可是苏家的家庭会议,既然你口口声声说自己也是苏家的一员,那么就必须严格按照苏家的规矩办事!咱们苏家乃是岭西赫赫有名的大家族,岂能像你们那些来自乡下的泥腿子一般,不懂礼数,缺乏教养?尊老爱老,这本就是我们苏家人最基本的家教!” 梁栋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似笑非笑地看着苏葲,轻蔑地反驳道: “苏葲啊苏葲,我啥时候说过自己是苏家人?” 说到这里,只见他伸出双手,将苏菲、苏朗轻轻地揽入怀中,左边一个,右边一个,动作十分自然。 紧接着,他又继续道: “诸位不妨仔细想想看,如今的苏家,当真还能够称得上是岭西的大家族吗?莫非你们一个个都是属鸵鸟的,只会将脑袋埋进沙堆,用那露在外面的屁股来思考问题?还一味地沉醉于苏家作为岭西第一大家族的荣光之中!” 梁栋稍稍停顿了片刻,目光如炬般扫视着四周,然而众人皆是沉默不语,无人敢与之对视。 他心中对这群人已然失望至极,微微摇了摇头,接着道: “想当初,苏老爷子临终之际,将苏家托付于我,嘱托我照顾你们这一群不知感恩的白眼狼。现在你们不妨静下心来,好好回想一番,回想你们过往的种种行径,扪心自问,就凭你们所做的那些事情,你们感觉自己配让我来照顾吗?” 第1589章 梁栋的那番话犹如一道惊雷,在空中炸响,震得在场所有人的耳膜嗡嗡作响。 苏家众人,包括苏韵在内,此刻都如被雷击中一般,呆立当场,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只觉无地自容。 而苏颖,尽管她与苏家众人有所不同,但终究也是苏家的一员。 当她听到梁栋这番毫不留情面的话语时,也是感到自己的脸颊如同被火烤过一样滚烫。 犹豫再三之后,她终于还是委婉地开口道: “梁栋啊,无论你心中作何感想,二哥他可是一直都将你视作苏家女婿的。还有老爷子,他老人家对你也一直不薄呀!我心里清楚,咱们苏家在有些事情的处理上,确实可能存在一些不妥之处,但还望你能看在二哥以及老爷子的情面上,对于苏家的事儿,该出手帮忙的时候,还是要帮一帮的。” 梁栋其实一直以来对这位二姑的印象都还不错,见她如此言辞恳切,便稍稍缓和了一下自己的语气,回应道: “二姑,实不相瞒,从今日我踏入这扇大门开始,我就心知肚明这定然是一场精心设计好的鸿门宴。再看看眼下的情形,某些人明显是有备而来!如今已经不是我愿不愿意就此罢休的问题了,而是要看某些人愿不愿意放过我才是......” 梁栋的话音刚刚落下,苏韵便迫不及待地开口嘲讽起来: “梁栋,你之前不是挺横的吗?不是口口声声不承认是我们苏家人吗?怎么着,现在晓得服软啦?” 梁栋缓缓地将脸转向苏韵,眼神冰冷得犹如寒冬腊月里的冰霜: “苏韵,你可别太自以为是了。你自以为所做的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能够瞒得过所有人?还有,别忘了你终究也是姓苏的,身上流着的,是苏家的血!” 听到这番话,苏韵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像是被人当场戳穿了心底最隐秘的秘密。 然而,她很快便强作镇定,匆忙说道: “梁栋,你这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今天当着大家伙儿的面,你非得把话说个明白不可!”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着梁栋,那架势,仿佛要生吃了梁栋一般。 梁栋见状,露出一抹不屑的冷笑: “我见过的蠢货不少,但像你这么愚蠢的,还真是头一次见!你真觉得只要和许铎、谢学义那帮人勾勾搭搭,他们就能拿正眼看你,甚至帮你登上这苏家家主的宝座?简直就是痴人说梦!那些人是什么货色?我告诉你,他们个个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儿!在他们眼里,你们苏家就算已经日薄西山,却仍旧算得上一头肥得流油的大肥猪。尤其是你苏韵,‘恒华集团’分家的时候,你分走了最赚钱的几家商场,你以为他们会对那几家商场无动于衷?你懂不懂什么叫与虎谋皮?” 只见苏韵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瞪大了她那充满怒火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梁栋,气急败坏道: “梁栋,你不要在这里胡言乱语!我啥时候与许铎他们勾结了?暂且不论许铎、谢学义他们那帮人的品行如何,难道你梁栋就能算得上是什么好人?二哥和老爷子当初竟然会把苏家托付给你,简直就是引狼入室啊!你口口声声说自己不是苏家人,还装出一副对苏家家主之位毫不在意的样子,既然如此,你赶紧把这家高尔夫球场交出来,还有二哥给你的那些人脉资源,统统都还给我们!” 一边说着,苏韵一边还朝着梁栋伸出了她的右手。 面对苏韵咄咄逼人的态势,梁栋却是微微一笑,云淡风轻地回应道: “苏韵,今天你特意把我和苏菲一起弄过来,打的不正是这家高尔夫球场的主意么?只可惜呀,哪怕我真的将这座球场交给你,恐怕你也未必能接得住!” 苏韵冷哼一声,满脸尽是轻蔑之色,不无嘲讽地说: “真是个天大的笑话!你若真交出来,我为什么接不住?” 梁栋冷笑道: “好啊,我现在立刻就给侯瑞敏那帮人打电话,把他们统统都叫到这里来,看看他们愿不愿意买你苏韵的账,怎么样?” 梁栋此言一出,原本还气势汹汹的苏韵突然间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瞬间变得哑口无言。 这个女人可不蠢,她心里头很清楚,梁栋说的一点不假。 如果自己真的离开了梁栋,那么侯瑞敏等那些代表着苏家在岭西人脉资源的关键人物,绝对不可能买她苏韵的账。 就在这时,苏葲见苏韵被梁栋怼得无话可说,就帮腔道: “梁栋,你可别太狂妄自大了!告诉你,能够踏进这个小院儿的人,向来都是由我陪着我家二叔出面接待的。他们哪一个我不认识?就算没有你梁栋,我照样也能轻松搞定他们!” 然而,面对苏葲的叫嚣,梁栋甚至连正眼都懒得瞧一下。 他只是用冰冷至极的语气对苏韵说道: “苏韵,这就是你挑的狗?居然连自己到底有几斤几两都搞不清楚,还好意思在这里狂吠!” 梁栋那轻蔑的话语,还有他对自己彻头彻尾的无视,仿佛一把火瞬间点燃了苏葲心中压抑已久的怒火。 他气得浑身发抖,怒目圆睁地瞪着梁栋,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大骂道: “梁栋,你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你自己都死到临头了,居然还敢如此嚣张跋扈!不妨实话告诉你好了,今天将你弄过来,这球场你是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否则的话,我就将这球场多年来偷税漏税、无证经营的所有证据,全部交到纪委。到时候,咱们谁也别想好过,大不了来个鱼死网破,玉石俱焚!” 面对苏葲这番声色俱厉的威胁,梁栋却显得异常淡定从容。 这一次,他把头转了过去,微笑着看向苏葲,慢条斯理地回应道: “你还真是蠢的可爱!就算这家球场涉嫌偷税漏税、无证经营等问题,又跟我梁栋有什么关系?球场写我梁栋的名字了吗?” 第1590章 苏葲一脸胸有成竹的模样,流露出一抹轻蔑的笑容,嘲讽道: “梁栋啊梁栋,你可别小瞧了我。这些年我跟随二叔左右,可不是白混的!你觉得我只是个一无是处的摆设吗?你口口声声说这球场和你没有半毛钱关系,你以为你真的就能撇得干干净净?你怕是忘了吧,当初二叔还在位的时候,这整个球场可一直都是由我来全盘掌控运营的!实话告诉你吧,这球场里头的那些弯弯绕绕,和那些见不得光的猫腻儿,我可是比谁都清楚!” 听到这话,梁栋冷哼一声,不屑一顾地回应道: “那又能怎样?不就是区区一家高尔夫球场嘛,难不成你还妄想靠着它就能整垮我梁栋不成?” 此时的苏葲深知自己已然无路可退,索性抛开所有顾虑,肆无忌惮地继续说道: “倘若再加上省委许书记呢?” 梁栋闻言,心中不禁暗自窃喜,这家伙终于开始动真格的了! 然而表面上,他却装出一副惶恐不安的神情,神色紧张地左顾右盼,扫视了一圈在场的苏家众人后,才压低声音问道: “你……你竟然真的出卖了苏家,投靠到许铎那边去了?” 苏葲听到对方的话语后,身体猛地一颤,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缓缓地转过头,目光投向一旁的苏韵。 只见苏韵正用一种恶狠狠的眼神盯着自己,那愤怒的表情仿佛要将他吞噬一般。 苏葲心中暗自叫苦不迭,他当然明白苏韵此时为何如此生气,无非就是因为自己向别人交代了实情呗。 可这件事又怎能完全怪到他一人头上呢? 当初在面对许铎时,要说谁更积极地出卖苏家利益,她苏韵可是表现得比他还积极! 此刻,她居然还有脸摆出一副受害者的模样,想要充当好人? 真是既想当婊子,还想立牌坊! 想到此处,苏葲索性不再躲闪苏韵那充满怒火的目光,而是直直地与她对视起来,并毫不客气地开口说道: “大姑,你倒是也说句话呀!去拜见许书记的时候,你才是唱主角的啊!” 这话一出,犹如一颗重磅炸弹在人群中引爆开来。 苏家众人纷纷交头接耳起来,而苏韵则被气得脸色铁青。 她做梦都没有想到,苏葲竟然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这件事给抖落了出来! 这种事情一旦公开,让她日后还有何颜面去面对苏家众人? 然而,事情发展至此,苏葲已然将这内情和盘托出,苏韵深知此刻自己已无路可退。 她缓缓地抬起头来,目光坚定却又带着一丝决然,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咬咬牙,摆出一副破罐子破摔的姿态,大声道: “不错,的确是我答应与许书记展开合作的!” 说罢,她顿了一顿,似乎在给自己鼓劲,接着又振振有词地说: “常言道,识时务者方为俊杰。如今的形势早已大不相同,今天的岭西,也不是往日的岭西了。想当年,老爷子还在的时候,咱们苏家可谓是风光无限!那时侯,谁见了咱苏家不得让咱们三分?可是自从老爷子走了之后,苏家在二哥的带领下又是一种什么情况?二哥不但未能扛起重振家族的重任,还致使苏家的境况日益衰败,每况愈下。如今,就连二哥都退了下去,咱们苏家真的是到了一种山穷水尽的地步了!倘若咱们依旧执迷不悟,执意追随梁栋,非要跟许书记一较高下,那简直就是以卵击石!到头来,恐怕只能落得个死无葬身之地的凄惨下场!因此,经过反复思量,再三权衡之后,我认为咱们苏家应当另辟蹊径,万万不可在一棵树上吊死。恰在此时,许书记主动向咱们苏家伸出了橄榄枝,面对这样一个难得的机遇,咱们为何不能紧紧抓住,顺势攀上许书记这棵参天大树呢?这样的话,即便不能保证苏家能恢复往日的荣光,至少也能保证咱们这些人在岭西有个容身之地吧?” 苏韵一番话,一石激起千层浪,苏家众人顿时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他们脸上的表情各异,有的若有所思,似乎被苏韵的说辞打动;而另一些则面露难色,依旧保持着怀疑态度。 梁栋与苏菲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心领神会,同时轻轻地摇了摇头。 然而,正当场面陷入僵持之际,苏颖猛地站起身来,她那愤怒的目光直直地射向苏韵,高声质问道: “大姐,明明是你背叛了苏家,置家族利益于不顾,可你居然还在这里强词夺理,真以为我们大家都是笨蛋,可以任你随意糊弄吗?” 一直沉默不语的苏怀霖敲了敲茶几,待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后,他才不急不缓地开口说道: “二妹啊,平心而论,你大姐所言也并非毫无道理。现今的岭西局势已经很明朗了,许铎可谓是只手遮天。以梁栋目前的实力,与之抗衡无异于以卵击石,没有丝毫的胜算。既然如此,我们苏家又何必要盲目追随梁栋,充当他的马前卒,冲在前面去给他当炮灰呢?” 听到这话,苏颖气得浑身发抖,她伸出手指,依次指向苏怀霖和苏韵,怒不可遏地吼道: “大哥,大姐,你们扪心自问,苏家之所以会沦落到今日这般田地,是不是拜你们这群人所赐!你们一个比一个自私,心里只有自己的小算盘,有谁真正为整个苏家的兴衰考虑过?” 苏怀霖毕竟是苏家老大,被苏颖这么一顶撞,也是怒火中烧。 只见他猛的一拍茶几,怒道: “苏颖,你放肆!你一个书呆子,整天就知道待在你的医院里,社会上的事情,你能懂多少?我们也都是为了整个苏家着想,你要还是苏家的一份子,那就给我闭嘴,老老实实跟着我们,我们能有口吃的,就饿不着你一点儿!” 苏颖的眼泪顺着脸颊直往下流,她也不顾形象地抹了一把脸,一字一顿道: “大哥要是这么说,那我今天就在这里正式宣布,即日起,我苏颖跟苏家不再有任何关系!”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客厅…… 第1591章 就在苏颖刚刚踏出客厅大门的那一刻,苏韵便紧跟着也追了出去。 梁栋原本还以为苏韵这是良心发现了,想要去把苏颖追回来呢。 谁知,当苏韵张开嘴巴说出第一句话时,梁栋瞬间瞪大了眼睛,差点没把下巴给惊掉下来! “苏颖,你要是真想离开苏家,也行,但在你走之前,必须先把你手里头握着的那些股份统统交出来!” 听到这话,苏颖猛地刹住了脚步,满脸惊愕地转过头来,难以置信地盯着自己的亲姐姐。 “大姐,我手里面的这些股份,可是当年咱爸亲自分给我的,我又凭啥子要交给你?”苏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有些颤抖着。 苏韵却显得不慌不忙,慢条斯理地回应道: “不是交给我,而是应该归还给我们苏家才对。要知道,‘恒华集团’本来就是咱们苏家的产业,如今你自个儿主动提出要跟苏家断绝关系,那么按照道理来说,你手上持有的那百分之五的股份,自然就得物归原主,交还到苏家名下!” 面对苏韵这番强词夺理的说辞,苏颖不禁冷笑一声,反唇相讥道: “照这么个说法,我的这条命都是苏家给的,所以也得一并还给苏家咯?” 苏韵被噎得半晌都说不出话来,没想到自己这个书呆子妹妹,现在竟然也变得如此牙尖嘴利起来。 被苏韵这么一闹之后,苏颖心里头乱糟糟的,索性转身回到了客厅里。 只见她快步走到苏菲面前,一脸严肃地看着对方,然后道: “菲菲,我这会儿想问问看,我手里头握着的这些股份,现在能不能套现?” 苏菲听到这话,不禁有些诧异,刚准备张嘴回应,没想到苏颖又抛出了一记重磅炸弹: “这么多的钱,我自己一个人根本就花不完。所以呢,我寻思着要用这笔钱,专门设立一个脊柱侧弯公益救助基金,用来帮助那些深受脊柱侧弯疾病折磨的患者们。” 苏菲顿觉眼前一亮,毫不犹豫地点点头,当场就给出了自己的承诺: “二姑,这不年不月的,想要把手里的股份套现出来,那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不过嘛,你是要拿这笔钱去成立公益基金,那我肯定会想方设法帮你的。成立一家公益基金会,需要办理的各种手续和流程实在是太繁杂琐碎了,像你这样从来都没有接触过相关事务的人,肯定是两眼一抹黑,完全不知道应该从哪个地方着手。恰好‘普安资本’那边有专业的团队,回头我去跟他们打声招呼,请他们帮忙运作管理这个公益基金,保证能够顺顺利利地把它给搞起来!” 苏颖毫不犹豫地点头应道: “好啊,那就这么定了!” 苏菲见状,也微笑着接过话茬道: “二姑,你就放心吧,既然你已经下定决心要做这件事,我就在这里也给你一个承诺,基金会里你投入多少资金,我也跟着投入多少!咱们既然打算要办这个基金会,那就一定要全力以赴将它办好!” 然而,这番话却如同导火索一般,瞬间点燃了苏韵心中压抑已久的怒火。 只见她瞪大双眼,满脸怒容,朝着两人嘶吼道: “你们简直就是两个疯子!‘恒华’百分之五的股份可不是十亿八亿,你们竟然如此轻率地就要拿出这么一大笔钱,去搞那么一个什么狗屁的基金会,难道你们的脑子都有病吗?不行,我绝对不会同意,苏家也绝不会允许这种荒唐的事情发生!那些都是苏家的钱,你们无权替苏家做这个主!” 苏菲一脸冷漠,冷冰冰地说道: “大姑,苏家早就被你卖给了许铎,如今你居然还有脸在这里提及苏家?真是可笑至极!想当年分家之时,可是你自己心甘情愿地放弃了手中的股份,选择了那几家商场。从那时起,‘恒华集团’就跟你再无任何瓜葛了!” 就在这时,苏怀霖走了过来。 他满脸谄媚地朝着苏菲讪笑着,小心翼翼地开口道: “小菲啊,你在帮你二姑套现的时候,顺便把我手上的这些股份也一并帮忙给套现了,行不行……” 然而,还未等苏怀霖把话说完,一旁的苏韵急忙出声阻拦道: “大哥!你是老糊涂了吗?如果你也把你手中那百分之五的股份给了苏菲,从此以后,这‘恒华集团’可就和咱们苏家彻底没有关系了呀!” 苏怀霖皱起眉头,满脸不悦地看了苏韵一眼,带着怨气道: “你也清楚这百分之五的股份值多少钱!然而,我把他们攥在手里,每年真正落入我口袋里的分红,就那么可怜巴巴的一丁点儿。更别提前些年‘恒华’陷入困境之时了,那几年我可是连一分钱的红利都没见到过啊!手握这些股份,还没有参与公司经营决策的资格,换做是你,你又会作何选择?” 苏韵满脸怒容,对着面前的苏怀霖叫嚷道: “大哥,您怎么能这样目光短浅呢?‘恒华集团’可是我们整个苏家的产业,凭啥就让老二他们那一家子给霸占了呢?即便真要分家,那也应当将‘恒华’给拿出来,平均分给大家才合情合理嘛!” 苏怀霖何尝不清楚苏韵心中打的小算盘,就一脸不耐地回应道: “苏韵,你少在这儿说风凉话!‘恒华’压根儿和你半点儿关系都没有,你无非就是想撺掇我冲到前头,去跟老二一家子斗个你死我活,最后你来坐收渔翁之利,对不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这点小心思,你大哥也不是傻子!只有赶紧把钱装进自己口袋,落袋为安,才是最要紧的事儿!” 然而,苏怀霖刚说完,苏菲就似笑非笑地对他道: “大伯,大姑说得没错,你手中的股份我不能帮你套现,否则的话,‘恒华’就真的跟苏家没有一毛钱关系了。” 苏怀霖咧着嘴道: “小菲,你可不要听你大姑的,她就是在挑拨离间!我跟你爸才是一笔写不出两个‘苏’字的亲兄弟!你现在家大业大的,几十亿在你手里根本就算不得什么,你就帮大伯这一回,大伯一定领你这个情!” 第1592章 苏菲轻笑道: “大伯,要是你也对公益基金会有兴趣的话,我也是可以帮你开个绿灯的。” 听到这话,苏怀霖的眼睛猛地瞪大,仿佛受到了惊吓一般,他迅速地伸出双手做出一个环抱的姿势,那模样就像是要紧紧护住怀中无比珍贵的东西,生怕一不小心就会被苏菲给夺走似的。 同时嘴里还急切地喊道:: “不行,绝对不行!大伯一大家子就指望这点儿股份了,要是跟着你们玩什么公益基金,我们一大家子的吃喝拉撒该怎么办?” 苏菲又道: “大伯,你们家个个都有工作,还愁养不活自己?”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小菲!”苏怀霖连忙道,“你一个身家几千万的富婆,又怎么能体会到我们穷人家的艰难?” 说到这里,苏怀霖看了儿子苏夔一眼,压低声音,继续道: “你是不知道,你大哥被赶出槐安后,整个人就跟失了魂似的,工作上再也提不起兴趣了。要是他能安于现状,在体制里面混吃混喝,也能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谁知道,他怎么突然就迷恋起了网络赌博……” 苏菲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涌起一阵惊愕。 无论如何,苏夔与她都有着堂兄妹的血缘关系,此刻见到他如此落魄潦倒的模样,苏菲的内心深处难免会泛起一丝酸楚和不忍。 她缓缓将目光移向身旁的梁栋,只见梁栋的脸色显得格外凝重,好像在思考着什么。 苏菲见状,就转过头来,对着苏怀霖,郑重其事道: “大伯,您应该很清楚,网络赌博简直就是一个无底洞啊!就算你家里有金山银山,也根本经不起这样挥霍啊!” 苏怀霖忙不迭地点头应和道: “是啊,是啊,小菲,你说得太对了!一开始的时候,他也就是偶尔玩玩,输赢不过几千块钱,我们当时觉得只是他纾解压力,并未放在心上。可谁能想到,那个什么平台居然主动给他升级成所谓的至尊 VIP 会员!从那以后,情况便一发不可收拾,最严重的一天,他竟然输掉了整整八百万!” 说到这里,苏怀霖的声音不自觉地颤抖起来,那张原本还算镇定的脸庞,一下子也仿佛苍老了许多,泪水也在眼眶里直打转。 紧接着,苏怀霖一把抓住苏菲的手,哀求道: “小菲啊,这次大伯真的只能指望你帮帮忙了。大伯家的那点家底,早已被你大哥败光,而且他还借了高利贷,讨债的人,天天都在我们家门口转悠,要不然,大伯又怎么可能舍得出手手中的这些股份呢?” 别看苏菲在职场上雷厉风行,实际上也跟那些爱心泛滥的小姑娘没有两样,看到大伯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时,心中不由得一软,便下意识地开口道: “大伯,别说了,我答应……” 然而,那个‘你’字还没说出口,苏菲突然感觉到梁栋轻轻地拽了自己一下。 她诧异地扭过头去,只见梁栋正在朝着她微微摇头。 苏菲有些不解地看着梁栋,眼神中透露出疑惑和询问。 梁栋轻声道: “你要是答应了,就是在害他们一家!” 听到梁栋这番话,苏菲心头猛地一惊,虽然没有立刻就反应过来,却还是选择了相信梁栋,就朝他微微点了点头。 梁栋扭过头,郑重其事地对苏怀霖道: “大伯,你要是信得过我梁栋这个人,那就别想着这一次给大哥补了窟窿,他就能悬崖勒马了。网络赌博这种东西,就如同毒品一般,只要沾上,想要戒掉那可是难如登天!” 尽管苏怀霖平日里与梁栋的立场不同,但对于梁栋的为人品性,苏怀霖却是从未产生过一丝一毫的怀疑。 此刻,听完梁栋的这番话后,苏怀霖整个人仿佛被定在了原地一般,脸上的神情显得有些木然。 很明显,他需要时间好好地消化一下梁栋刚刚所说的那些话语。 梁栋朝苏夔招了招手,苏夔不情不愿地走了过来。 涉及苏怀霖一家的私事,自然不适宜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公然探讨,于是,几个人很默契地移步到外面院子里。 站定之后,梁栋目光如炬,直直地凝视着苏夔,语气严肃地开口问道: “大哥,我想知道,你前前后后究竟输进去了多少?” 面对梁栋的询问,苏夔并未即刻作答,反倒是满脸恼怒之色,狠狠地瞪了身旁的苏怀霖一眼。 为了解决儿子闯下的祸端,苏怀霖这些日子以来可谓是心力交瘁,眼见梁栋与苏菲有心相助,他又怎会轻易放过这般难得的机会呢? 于是连忙苦口婆心地劝说儿子道: “小夔呀,并非你爹有意让你丢了面子,只是这次你捅出的篓子实在太大,你爹我也是实在无能为力了。小梁不是什么外人,你还是老老实实将实情告诉他吧!” 苏夔冷笑一声,对苏怀霖道: “爸,你是不是老糊涂了?我变成现在这个模样得亏了谁,你心里难道没个数?” 说到这里,他猛地抬起手指向梁栋,脸上满是愤怒之色,咬牙切齿道: “要不是因为他,我现在还是槐安示范区党工委书记!要是我运气再好点儿,说不定连副部都已经解决了!” 一旁的苏怀霖听到这话,心中不禁一紧,生怕苏夔这番话会彻底激怒梁栋。 于是,他连忙板起面孔,声色俱厉地呵斥道: “闭嘴!你到底有多少能耐,别人或许不清楚,作为你的老子,难道我还能不了解吗?苏家你们这一辈里,就只有你这么一个男丁,所以你爷爷才会逼迫着你二伯,将苏家所有的资源全都砸在你身上。然而,你瞧瞧你自己这些年究竟都干了些啥?要是当初你在槐安能够安分守己,不要胡作非为,哪里会沦落到现今这般田地?” 被当众揭开疮疤,苏夔瞬间感觉颜面尽失,不由得恼羞成怒起来。 只见他脖子一梗,毫不示弱地顶撞回去: “哼!我可不觉得我自己做错了什么!别忘了,我当时可是槐安的一把手!可结果呢?槐安那些家张嘴闭嘴就是梁栋,根本就没把我放在眼里!如果换成是你处在我的位置上,你心里头又该作何感想?我之所以会落败槐安,还不是因为二叔觉得梁栋是他女婿,他们翁婿关系更近?所以二叔就把劲儿都使在了梁栋身上!” 第1593章 “啪!” 只听得一声清脆而响亮的巴掌声骤然响起,苏夔的话音才刚刚落下,苏怀霖就一巴掌重重地扇在了苏夔的脸上。 这一掌力道之大,竟是直接将苏夔打得身形一晃,险些站立不稳。 “苏夔,你若是再敢胡言乱语,看我不打断你的双腿!” 苏怀霖怒目圆睁,满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显然已是愤怒到了极点。 然而,挨了如此重掌的苏夔却并未表现出丝毫服软之意。 他紧紧捂住自己那火辣辣作痛的脸庞,眼神之中充满了倔强和不屈: “我知道,在你们所有人眼中,我就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可是,你们有没有替我想过?这些年来,你们将整个家族的重担全都压在我肩上,我所承受的压力究竟有多大,你们知道吗?我知道自己本就是个普通人,不是什么天才,但为了不让你失望,不让二叔失望,更不让爷爷失望,我只能拼了命地去逼迫自己,伪装成一个所谓的天才模样!我活得好累啊,真的好累……” 说到此处,苏夔的声音已然带着些许哽咽,眼眶也微微泛红。 苏怀霖再次缓缓举起了右手,还未落下,就被梁栋一把抓住,并朝着他轻轻摇了摇头。 苏怀霖本来就是做做样子,便顺势将手放了下来。 梁栋面向苏夔,开口道: “大哥,不瞒您说,我之前在景川工作的时候,曾经亲自组织并参与过多次打击境外电诈园区的专项行动。虽说不敢自称为反诈领域的权威专家,但对于这方面的情况多多少少还是有些研究的。前些年,微信社群开始盛行起来之后,出现了这样一种非常隐蔽且具有迷惑性的刷单诈骗套路。通常情况下,这些诈骗分子会建立一个人数多达五百人的微信群。但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在这个看似庞大的群体当中,竟然有整整四百九十九个人都是骗子!而他们如此大费周章所设下的骗局,仅仅只是为了骗取那唯一的一名真正的受害者上钩。这些不法之徒往往会打出一些极具吸引力的宣传口号,比如‘无需学历、无需时间、动动手指、月入过万’等等之类的诱人幌子,以此来吸引那些渴望快速致富的人们,加入到他们精心构建的陷阱之中。当受害者踏入这个虚假的微信群后,一开始可能确实能够尝到一点甜头,获得些许蝇头小利。而与此同时,其他那些伪装成普通群成员的骗子们,则会默契配合着营造出一种所有人都在这里赚得盆满钵满的‘美好景象’和‘热烈氛围’。就这样,一步一步地诱导着受害者逐渐放松警惕,深陷其中无法自拔。随着时间的推移,当受害者已经完全沉浸在这种虚幻的赚钱美梦之时,诈骗分子们便会不失时机地使出各种阴险狡诈的手段,巧妙地唆使受害者不断加大投入金额......” 梁栋顿了顿,见苏夔好像听了进去,便继续道: “大哥,你在网上赌博,跟这个差不多,刚开始小打小闹的时候,输赢对半,而且基本上还会保证小有盈余,对不对?” 听到梁栋这话,苏夔不自觉地点了点头。 梁栋微微一笑,接着道: “一旦那些人认定属于‘优质客户’,他们就会专门为你一个人打造一个团队,然后会有不同的的人向你透露各种信息,给你营造一个‘楚门的世界’。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你升级为VIP客户之后,他们给你提供的APP都是为你量身打造的!那些所谓的真人荷官发牌,也都是为了应付你一个人……” 梁栋注意到,苏夔脸上的表情一直都在不断的变换。 这些话语犹如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心坎上,所带来的冲击力无疑是巨大的。 然而,长期沉浸于其中深受其害的他,如今想要彻底觉醒过来,又岂是一件那么容易的事? 梁栋目光如炬,紧紧盯着眼前的苏夔,问道: “大哥,自从你升级成为 VIP 之后,是否曾有人将你拉进那所谓的牌友交流群里?随后,便有人开始向你传授各式各样的‘赌博绝技’?” 话音刚落,苏夔像是被触动了某根心弦一般,身体微微一颤,但很快便又恢复了平静,只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作为回应。 见此情形,梁栋继续追问道: “接着,你是不是就依照着他们传授给你的那些‘绝技’,迫不及待地开始实际操作起来了?而且,你是不是还惊喜地发现,这些‘绝技’竟然如此好用,以至于在短时间内就让你赢得了很可观的数目?” 面对这一连串的问题,苏夔沉默不语,只是默默地再次点了点头,表示默认。 这时,梁栋稍稍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整理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片刻之后,他缓缓开口说道: “我了解到一种极其简单的赌大小的方式。有人可能会告诉你,押大和押小的几率是完全相同的。于是,你便选择要么一直押大,要么一直押小。若是押中了,那就重新再来;可一旦没有押中,那么在下一轮的时候,你就加倍投注。按照这样的逻辑来看,总归会有押中的那一刻吧。从理论上来说,通过这种方法,似乎确实能够确保你稳赢不输……不知大哥你有没有试过这种玩法?” 苏夔显然玩过这个,一脸震惊地抬起头看向了梁栋。 梁栋继续道: “这种玩法竟然被称作马丁格尔策略,从理论上来说,的确是稳赚不赔的。尤其是在过去那种开设大小赌盘的时候,连押注上限都没有设置,这无疑给这种策略提供了更为广阔的生存发展空间!不过嘛……” 说到这里,他稍稍停顿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如果真有人认为凭借这样一种策略,就能在赌场里战胜庄家,那就太幼稚了!我跟您讲,曾经有一个赌盘,竟然连续开出了整整三十三把小!您猜猜看,如果有人想要运用这种马丁格尔策略去下注,就算最初只押注区区一百块钱,等到第三十三把的时候,您晓得这个人需要押注多少金额吗?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是八千六百亿!” —————— 第1594章 不单单是苏夔,甚至连苏怀霖与苏菲二人,在听闻这个惊人的数字之后,皆不由自主地睁大双眼,满脸都是难以置信之色。 “的确如此,如今的网络赌博已经经历了多次的更新迭代。它早就不再是往昔那种简单粗暴的‘明抢’模式了,而是逐渐演变成一种看似相对‘公平’的状态。但是呢,你们可别小瞧了这些赌博公司!它们的背后往往有着实力雄厚的算力团队作为支撑,专门负责精准地计算出各种各样的概率。就凭你一个人的力量,又怎能敌得过人家那专业团队呢?再者,像你这样已经成功晋升为 VIP 级别的客户,在他们眼中就是待宰的‘肥猪’。一旦落入他们精心布置的圈套之中,他们必定会想尽办法榨干你身上的最后一分钱......” 梁栋滔滔不绝地讲述着其中的利害关系,而就在此时,苏颖和苏韵也一同从里面走了出来。 刚才梁栋等人出来的时候,苏颖原本是想跟着一块儿出来的,却被姐姐苏韵一把给拽住了。 显而易见,苏韵是想苏颖的思想工作,试图说服她切莫头脑发热,拿着那笔钱去筹建所谓的基金会。 然而,仅从这两人的面部神情来判断,这番劝说似乎并未取得丝毫成效。 只见苏颖步履匆匆地来到梁栋等人身边,接着梁栋的话,劝说苏夔道: “小夔啊,小梁说得太对啦,网络赌博纯粹就是个深不见底的黑洞,趁现在还能抽身,就赶紧收手吧。” “可不是嘛,小夔,你年纪轻轻,未来的道路还长着呢,切不可沉溺中,耽搁了自己的大好前程。”身为苏夔亲的姑姑,苏韵也跟着情真意切地规劝起来。 本来就情绪低落的苏夔,却在此时猛地抬起头,其眼神恍惚迷离,仿佛被某种邪祟附身一般,对两个亲姑姑道: “可是……可是我前前后后已经输掉了好几千万!难道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这些钱打水漂吗?总得给我一个回本的机会吧!大姑、二姑,你们手头不是都挺宽裕的嘛,就借我一点儿,只要让我扳回一局,就一局,能让我把输的钱再赢回来,我保证立刻收手,再也不沾这个了!” 苏怀霖怒目圆睁,额头上青筋暴起,大声吼道: “混账东西!这么多人都唤不醒你!你欠下的那些高利贷还没有还上,居然还有脸打你两位姑姑的主意!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言毕,只见他扬起手,就要再次教训苏夔。 然而就在这时,一旁的苏颖和苏韵却死死地拉住了他。 “大哥,小夔如今已经长大成人了,你咋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上手呢?”苏韵一边用力拽住苏怀霖的胳膊,一边焦急地劝解道。 苏怀霖听到妹妹的这番话后,微微一怔,随即抬起另一只手狠狠地给了自己一个响亮的耳光。 他满脸羞愧与愤恨之色,痛心疾首地自责道: “正所谓‘子不教,父之过’,小夔变成现在这副模样,都怪我疏于管教啊!” 站在一旁的梁栋见状,轻轻地摇了摇头。 说实话,对于苏家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他实在是不愿意去过问的。 但念到苏菲的情面,以及他对苏怀山和苏玉磬做出的承诺,最终还是主动开口道: “大伯,苏夔到底借了多少高利贷?” 苏怀霖一听梁栋询问此事,原本黯淡无光的双眸瞬间闪过一丝希望之光。 他连忙回答道: “总共借了四百万!而且如果加上利滚利的利息,恐怕得有七八百万了吧……” “他一共借了几家?”梁栋皱着眉头,再次追问道。 苏怀霖苦着脸,叹气道: “还能借几家?就只借了一家,还是那帮放高利贷的自己找上门来,主动要借给你大哥的!” 听到这话,梁栋的脸色愈发阴沉,接着道: “大伯,把借条还有相关的东西统统交给我,由我来处理!” 苏怀霖听后,顿时激动万分,嘴唇颤抖着,有些结巴地说道: “你……你当真愿意帮我们?” 然而,梁栋却摆了摆手,严肃地回应道: “大伯,高利贷方面的问题,我会帮您解决掉,不过那本金的四百万可得还我!至于大哥那边,你必须得想个万全之策,彻底堵死他所有能够借钱的渠道才行。并且,对于他所有的经济来源,你们也要严加管控,绝对不能让他手头留有过多的闲钱。万一他又不知悔改,再沉迷其中,你就不要再来找我和苏菲了!” “一定,一定!”苏怀霖满脸堆笑,一边点头如捣蒜般应承着,一边信誓旦旦地保证道,“这四百万本金,那肯定是得还你的,这点道理我懂!就当是我从你这儿借来救急的,您放心,等我手头宽裕了,一准儿第一时间把钱还给你。还有你大哥那边,只要你能帮他渡过眼下这个难关,以后我定会死死地盯着他,绝不会再让他犯下同样的错误!” 听到这话,梁栋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大伯,你手里头的那些个股份,还是继续留着,单靠每年的分红,也足够你们这一大家子人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了。” 苏怀霖又连连称是,嘴里不停念叨着: “可不是嘛,要不是这次被你大哥捅出这么大个篓子来,急需用钱填补亏空,我哪里会动这个念头!谁不晓得这些股份就好比那会下金蛋的母鸡,捧着它们可就等于抱住了一棵摇钱树呢!” 就在这时,苏韵不合时宜地插了一句: “就是对了嘛,大哥手里还持有‘恒华’百分之五的股份,至少也能证明‘恒华’还是苏家的嘛。” 苏怀霖狠狠地瞪了苏韵一眼,怒道: “苏韵,你能不能不要添乱了?” 苏韵当然知道苏怀霖这是怕惹怒了梁栋,就冷着脸道: “大哥,咱们来的时候可都说得好好的,你要是因为这个变了挂,可别怪我这个当妹妹的翻脸无情!” 第1595章 梁栋之所以毫不犹豫地答应帮助苏怀霖一家人,实际上还有另外一层原因。 他曾从梁优以及何葭那里听到过一些有关国侒部门最新动态,她们部门已经把电诈和间谍关联在了一起。 调查发现,许多电诈团伙早就被境外的间谍机构收买,二者狼狈为奸,沆瀣一气,各取所需。 而苏夔所遭遇的这场网络赌博陷阱,实则是最为典型的电信诈骗手段之一。 那些主动向他发放高利贷的团伙成员,无疑也是整个电诈链条中的关键一环。 想到此处,梁栋当机立断,就答应了苏怀霖,揽下了这笔高利贷。 这段日子以来,苏怀霖一家被那笔高利贷搅得不得安宁。 就在他们感到走投无路之际,竟然有人表示愿意伸出援手帮助他们摆脱困境,对此,苏怀霖又怎能轻易放过如此宝贵的机会呢? 那些放高利贷的人,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儿。 他们所采用的,都是驴打滚利滚利的计息方式,本金和利息就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当初借款时只有四百万,短短数日,四百万就变成了八百万。 要是再拖延几天,八百万恐怕又会翻番! 照这么个翻法,有再多的钱,也不够往里面填啊! 家里的现金早已被苏夔挥霍一空,无奈之下,一向高傲自尊的苏怀霖,不得不放下自己的面子,生平第一次低下头去求人借钱。 然而,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次经历让他深刻领悟到了什么叫世态炎凉。 且不说别人对他漠然以待,就连他的亲妹妹苏韵,也毫不留情地拒绝了他。 难道苏韵真的拿不出这区区几百万吗? 可她却只是随意编造了一个借口,便轻而易举地将苏怀霖打发掉了。 过后没两天,更是以此为条件,逼着苏怀霖跟她一起,来参加今天这场鸿门宴。 所以,当苏韵要跳出来搅和的时候,苏怀霖肯定是不会答应的。 然而,当苏韵要挟着要翻脸的时候,苏怀霖还是犹豫了。 不因为别的,只因为苏韵背后站着的是省委书记许铎! 苏怀霖不得不考虑今天这场鸿门宴,梁栋有几分胜算。 万一梁栋要是落败,那他的那些承诺还有什么意义? 就在这时,苏葲也从里面走了出来,只见他不耐烦地开口道: “你们商量完了没有?要是没商量完,那就等正事办完再商量!” 说完这些,他走到梁栋跟前,毫不示弱道: “梁栋,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把高尔夫球场交出来,否则的话,我就把那些证据送到纪委,到时候你就算想后悔,都没那个机会了!” 梁栋轻蔑地摆摆手: “去吧,去吧,赶紧交去,我今天就在这里等着你!” 苏葲没想到梁栋到了这种时候还如此硬气,也不禁有些心虚起来,不过还是强自镇定道: “都是一家人,我也不想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你别识抬举!” 梁栋淡淡一笑: “我这个人,向来都不怎么识抬举。” 苏葲看了苏韵一眼,见苏韵朝他微微点了点头,顿时又有了底气。 他掏出自己的手机,在梁栋眼前晃了晃,耀武扬威道: “我这就打电话,等我打完这个电话,省纪委的人很快就会过来把你带走!” 梁栋没有搭理他,只是朝他抬了抬手,示意他赶紧打电话。 “不识抬举!” 苏葲骂了一句,然后拨通了一个号码。 苏菲有些紧张地看向梁栋,梁栋朝她微微一笑,同时紧紧抓住她的手,给她吃了一颗定心丸。 苏颖却有些担心地问梁栋: “你不要大意,别把自己给折腾进去了。” 梁栋褒义微笑,轻声道: “谢谢二姑的关心,我不会有事的。” 梁栋说完这个,竟然大喇喇地朝里面走去,来到给他预留的位置,大马金刀地坐在了那里。 梁栋刚一落座,苏葲也跟着走了进来,还刻意经过梁栋身边,挑衅道: “姓梁的,过一会儿,我看你还笑不笑的出来!” 梁栋没有搭理他,干脆往后面一靠,开始闭目养神起来。 …… 苏葲果然没有说大话,过了没多久,还真就有三个纪委的人赶了过来。 他们一进门,整个客厅立刻安静下来。 领头的那人开口问道: “请问,哪位是梁栋?” 一直在假寐的梁栋睁开眼睛,不咸不淡地回答道: “我就是梁栋!” 那人面无表情地宣布道: “我们是省纪委第八审查调查室的,既然你是梁栋,那就请跟我们去省纪委一趟。” 梁栋道: “你们想要带走我,总得给个像样的理由吧?” 那人仍旧面无表情地说: “我们接到群众举报,举报你身为国家干部,却枉顾党纪国法,利用手中权力,侵占集体土地,非法运营高尔夫球场,以及休闲酒店。” 梁栋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开口道: “对不起,我是省委常委,你们还没这个权力把我从这里带走!” 那人脸上看不到任何情绪波动,说起话来还是保持着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 “我们刚刚得到了燕京方面的授权,你要是不信的话,可以现在就打电话核实。” 梁栋知道这些人不会在这上面信口胡诌,就摆了摆手,道: “那好吧,我这就跟你们走一趟。” 可他刚一起身,一直伴随他左右的苏朗却紧紧握住了他的右手,仰着头,一副要哭的模样。 梁栋蹲下身子,揉了揉儿子的头,动容道: “儿子,每临大事有静气,哭鼻子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小苏朗取下眼镜,揉了揉眼睛,重重地点了点头。 梁栋笑了笑,再次揉了揉儿子的头,然后站了起来,看到一旁的苏菲也是一副泫然欲涕的模样,就取笑道: “你咋还没咱儿子坚强呢?你看咱儿子都没事了,难道还要让我再哄哄你?” 苏菲揉了揉眼睛,破涕为笑道: “都这个时候了,你竟然还有心情开玩笑!” 梁栋看了一圈苏家众人,对苏菲道: “带着儿子回燕京吧,这边没什么值得留恋的了。” 苏菲点点头,没有说话。 梁栋又朝省纪委的人摆摆手: “走吧!” 第1596章 梁栋刚刚踏出客厅的门,苏家的众人就像一群发现猎物的鬣狗,瞬间涌了上来,将苏菲和苏朗紧紧地围在了中间。 一时间,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如同一锅煮沸的粥,让人头晕目眩。 苏菲被这嘈杂的环境搅得心烦意乱,尽管她打小在鞠英的教导下,教养都刻到了骨子里,此刻也难以忍受这样的骚扰,忍无可忍之下,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 “你们都给我闭嘴!” 众人显然被吓到了,他们面面相觑,嘴巴微张,却再也发不出一丝声音来,整个客厅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然而,这种安静并没有持续太久。 苏韵很快便摆出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样,开口道: “小菲啊,我可是你的亲大姑!咱们之间才是真正的血浓于水!梁栋他说到底只是一个外人罢了。你看看,为了这么一个男人,你居然要跟我们整个苏家决裂,这真的值当吗?” 苏菲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要反驳些什么,但话还未出口,一旁的苏朗又迫不及待地抢过了话头: “他是我爸爸!” 苏韵听到这话,顿时恼怒不已,狠狠地瞪了苏朗一眼。 不过,也许是意识到了什么,这次她倒是强压住了怒火,没有再责骂苏朗,而是转过头去,继续劝说苏菲: “小菲,你好好想想。这么多年了,你死心塌地地跟着梁栋,到头来连个名分都没有。别忘了,你可是苏家的大公主,省委书记的大闺女,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为什么偏偏在他这棵歪脖树上吊死?就算你们有了朗朗这个孩子,可朗朗从始至终都是姓苏的,他是咱们老苏家的血脉,这个苏家上上下下一直都是认可的,他跟那个梁栋能有多大关系呢?” 苏葲那一枝的一个叔叔,也皱着眉头附和道: “大侄女啊,你就不要这么犟了!梁栋他都被纪委的人给带走了,回来时肯定回不来了,他得罪的人可不仅仅是咱们苏家,还有省委许书记!听叔一句劝,你就跟你大姑低个头,服个软,毕竟咱们都是一家人,哪有容不下你们娘儿俩的道理呢?” 苏菲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些所谓的亲人,冷笑道: “说来说去,你们想要认下我们母子,归根结底不还是冲着‘恒华’吗?不错,‘恒华’确实是爷爷亲手创立的,但如今的‘恒华’早已与苏家没有任何瓜葛!哪怕是大伯和二姑手上握着的那些股份,他们所能享有的也仅仅只是分红而已,根本无权插手公司的任何事务。” 说到此处,苏菲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再次将视线投向在场的每一个人,眼神中充满了不屑。 紧接着,她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还有件事得让你们知道,‘恒华’的股权架构改革早在很久以前就已经完成了。现如今的‘恒华’,已经成功引入了职业经理人制度,它再也不是从前那种传统模式的家族企业了。所以,你们就别再打什么歪主意了,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苏韵满脸怒容,双眉紧蹙,眼中闪烁着怒火,她厉声呵斥道: “苏菲,你可别不识好歹!给你机会让你主动交出手里‘恒华’的股份,若你乖乖听话照做,我尚且可以去许书记那边帮你还有梁栋美言几句。如此一来,兴许还能够保住梁栋。但是,如果你继续冥顽不灵,那么梁栋此次定然在劫难逃!而且,‘恒华’最终也必然会被我们拿回来,只不过费点事而已!” 面对咄咄逼人的苏韵,苏菲面沉似水,毫无惧色。 她实在懒得再与这些人多费唇舌,只是冷冷地抛下一句: “那你们就放马过来吧!” 说完,毫不犹豫地拉住苏朗,迈着坚定的步伐,头也不回地朝着门外走去。 …… 话说梁栋,早在前来此之前,心中就已经对事态的走向有了预判,事先给省纪委书记苗元庆打了一个电话,将可能发生的状况一五一十地告知于对方。 电话里,他与苗元庆经过一番深入探讨后,两人一致认为,那些人绝对不会胆大妄为到,光天化日之下,将身为省委常委的梁栋强行带走。 尽管如此,为防万一,苗元庆仍然表示自己一定要亲自跑一趟。 对于苗元庆的这一决定,梁栋自然是求之不得。 紧接着,他便在电话中向苗元庆讲述起他之前被岭西省纪委人私自带走的经历。 那一次,差一点儿连小命都给弄丢了。 听完梁栋的描述,苗元庆就更坚持要亲自跑一趟了。 谁知道,两人一直认为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最后还是发生了! 就在那几人刚带着梁栋走出小院之际,‘恰巧’与苗元庆一行人撞了个正着! 那三人中领头的,是省纪委第八审查调查室的副主任邢龙彬。 或许是心中有鬼,当他瞥见苗元庆时,第一反应竟是想要扭头就跑。 然而,苗元庆怎会轻易放过他? 只听苗元庆高声喊道: “邢主任,好巧啊,你们怎么会在这儿?” 邢龙彬心知避无可避,只得强装镇定,脸上挤出一丝谄媚的笑容,快步迎上前去,结结巴巴地回应道: “那个......我们接到上级的指示,特来处理一起案件。” 苗元庆闻听此言,缓缓抬起头来,将视线投向梁栋。 他先是装出一副吃惊的模样,随即询问道: “咦?梁省长怎么跟你们在一起?” 紧接着,他又仿佛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似的,不禁‘惊呼’起来: “难不成......梁省长就是你们要带走的人?” 邢龙彬只好硬着头皮回答道: “苗书记,我们接到群众举报,然后报燕京方面批准,得到那边的授权后,就赶了过来。” 苗元庆脸色突然一变,肃然道: “这么大的事,我怎么一点消息都没得到?” 邢龙彬只好实话实说道: “是贺副书记亲自抓办的。” 第1597章 苗元庆双眼死死地盯着邢龙彬,脸上毫无表情,语气平静得让人感到有些发冷: “你们事先知道梁省长身份吗?” 邢龙彬赶忙点了点头: “我当然清楚。” 苗元庆紧接着追问道: “既然如此,那你们是否知道,想要对一位省委常委展开调查,需要经历哪些程序?” 邢龙彬再次点了点头,表示知晓,接着又替自己辩解道: “我们这么做,也是奉命行事,完全是遵照领导的指示来的。” 苗元庆沉默片刻后,继续发问: “行吧,那我再问你们,有没有亲眼看到过来自燕京那边下达的正式书面授权文件?” 这一回,邢龙彬没有像之前那样迅速做出回答,而是显得有些茫然失措,仅仅是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苗元庆见状,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下来,猛地提高音量,呵斥道: “简直就是胡闹!居然连相关文件都没见到,就胆敢贸然对一名省委常委采取行动,你们的胆子未免也太大了吧!” 已经入夏,室外气温很高,邢龙彬却觉得全身冷汗直流! 他颤抖着手,胡乱地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珠,结结巴巴地解释道: “那个......这个......其实我们真的只是依照贺副书记给出的指示......” 苗元庆冷笑道: “贺副书记是不是指示你,要把这个案子办成铁案?” 邢龙彬木然地点了点头。 “他是不是还交代说要全程保密?把人拉到秘密地点审问?”苗元庆又问。 邢龙彬知道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他已经没有抽身的可能。 对他来说,贺副书记给他的画的大饼,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减轻自己身上的责任。 他脑子里在不断的权衡,苗书记和贺副书记之间,该站队哪一方? 如果不考虑其他因素,这个选择并不难,苗元庆毕竟是省纪委的一把手,贺副书记跟他根本就没有多少可比性。 但是,贺副书记说了,这件事是省委许书记授意的。 要是这样的话,情况就另说了。 苗元庆脸上露出一抹冰冷的笑容,嘲讽道: “贺副书记是不是私下里向你下达了指令,要求你务必将这个案子办成一桩铁案?” 邢龙彬木然地点了点头。 紧接着,苗元庆再次发问: “那他是不是还特别叮嘱过你,整个办案过程都必须严格保密?并且要将涉案人员转移到秘密地点进行审讯?” 面对这一连串的质问,邢龙彬心中暗自叫苦不迭。 此刻的他深知,事情已然发展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想要全身而退几乎已成为一种奢望。 对于邢龙彬而言,贺副书记曾经给他画下的大饼,已经没有了任何意义。 眼下最为紧迫的问题在于,怎样才能最大限度地减轻自身所应承担的责任。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着,不停地在苗元庆与贺副书记之间权衡。 若单纯从职位和权力角度来考量,这个抉择其实并不困难——苗元庆身为省纪委的一把手,贺副书记虽然是二把手,跟他却明显没有什么可比性。 然而,贺副书记却声称此事乃是省委许书记授意。 如此一来,在邢龙彬这里,局势便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然而,他只是稍作思索,便迅速做出了决定,并斩钉截铁地说道: “苗书记,请恕我直言,对于我们身处基层工作的人员而言,上级领导如何指示,我们必然会不折不扣地执行;领导下达抓捕命令时,我们也定会毫不犹豫地照做。倘若您对我们所办理的这起案件持有不同看法或意见,大可以直接与贺副书记进行沟通和协商。截至目前,我们在处理此案过程中的所有行动,无一不是严格遵循既定的办案程序展开的,所以在此,还望您能够理解并支持我们的工作,不要为难我们。” 听到这番话,苗元庆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起来,他口中接连吐出三个“很好”,语气令人不寒而栗。 紧接着,他稍稍放缓了语速,但言辞依旧犀利如刀: “邢龙彬啊邢龙彬,你可知道当年十室的严文东是怎样心甘情愿地给被人当枪使,最终落得了什么下场吗?还有,你是否清楚他当年所要查办之人究竟是谁呢?” 邢龙彬作为在省纪委工作多年的老同志,自然十分清楚陈年旧事。 此刻被苗元庆当面提及此事,他不禁心头一震,脸上露出惊愕之色,整个人当场僵立在原地,一时之间竟然不知该如何回应。 见此情景,苗元庆冷笑一声,再次开口说道: “邢主任,我不管心里是怎么想的,但今天,这梁省长你是绝对不可能带走的!” 苗元庆显然也失去了耐性,不想再继续废话,就下起了最后通牒。 邢龙彬还想说什么,却发现苗元庆已经走到了梁栋身边,跟他握了握手,有说有笑地攀谈起来,压根儿就没把他这个办案人放在眼里。 犹豫再三,他还是朝两个跟班摆摆手,灰溜溜地走了。 看着邢龙彬他们的背影,苗元庆表情凝重地说: “要是没有许铎的授意,他们不可能有这么大胆子。” 梁栋没有顺着这个话题说下去,却开口道: “万一他口中的什么授权真有其事,你会不会有麻烦?” 苗元庆爽朗一笑,道: “开玩笑,我才是岭西省纪委书记,燕京方面就算有授权,又怎么可能绕过我?”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又继续道: “话又说回来,要是燕京方面真的绕过我,授权他们对你动手,那我这个纪委书记还有个什么当头?” 梁栋还是有些担心地说: “闻主任已经退了……” 苗元庆拍了拍梁栋的肩膀,笑道: “咱们总不能一直活在老领导他们那一辈的庇护之下吧?别忘了,你我现在都已经是省委常委了!” 听苗元庆这么一说,梁栋也顿时豪情万丈起来: “没错,我们现在也都能独当一面了!” 第1598章 苏菲和苏朗刚走出小院的大门,苏朗眼尖,立刻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待他确认是梁栋正与别人谈笑风生的时候,松开苏菲的手,飞快地向梁栋跑去。 这个平日里总是表现得像个‘小大人’似的苏朗,一直以来都坚强得令人心疼。 然而此时此刻,所有的情感都如同火山喷发一般汹涌而出。 他扑进梁栋怀中的那一刻,眼泪再也无法抑制,犹如决堤的洪水,肆意流淌而下,仿佛要把这些年来所积攒的委屈、思念以及喜悦,一股脑儿挥霍个精光。 梁栋被儿子突如其来的举动所感染,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滋味,眼眶也不禁湿润起来。 面对哭泣不止的儿子,梁栋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安慰才好,只能紧紧地将苏朗的头拥入怀中,用温暖的怀抱传递自己那深沉的爱。 一大一小两个男人就这样相拥在一起,沉浸在浓浓的亲情之中,仿佛忘记了周边的一切。 晚一步赶过来的苏菲,感觉差不多了,就轻轻擦拭着眼角的泪花,嗔怪道: “你们两个到底还要这样煽情多久啊?苗书记可还在这儿看着呢!” 苗元庆连忙摆手道: “不碍事,不碍事,难得见到他们父子如此情深意切,就让孩子好好哭一场吧。” 苏菲闻言微微一笑,打趣道: “照这样下去,孩子哭个没完,只怕当老子的也快要哭起来了!” 听到这话,梁栋缓缓松开怀中的儿子,温柔地揉了揉苏朗的头发,然后抬起头,毫不示弱地回应苏菲道: “有本事你别哭啊!” 这话一出口,就连他自己也忍不住跟着众人一起笑了起来,空气中弥漫着幸福与温馨的味道。 苏菲那双灵动的眼睛微微一转,目光落在苗元庆身上,仅仅只是这么一扫视,她心中便已大致猜到了事情的经过。 她转头看向身旁的梁栋,轻声说道: “苗书记大驾光临,还不快将人请进屋里说话!” 梁栋回过头去,给了苗元庆一个询问的眼神。 苗元庆从容地抬起手来,随意地摆了摆,笑道: “既然如此,咱们就别在这儿杵着了!这大热的天儿,总得让我讨杯水喝吧。” 说罢,他率先迈步朝屋内走去。 几个人一进院子,就听到客厅里却传来阵阵嘈杂之声,喧闹异常。 应该有人在吵架,但由于声音太过杂乱,一时间难以分辨究竟是谁与谁在争吵不休。 然而,就在此时,众人的视线突然被一道身影所吸引,只见梁栋毫发无损地缓缓出现在了门口。 刹那间,原本喧闹嘈杂的客厅,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梁栋却显得极为淡定,信步走到客厅中央。 待站定之后,他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容,朗声道: “怎么都不说了?接着吵嘛,让我也来吃吃瓜,说不定我还能够给诸位评评理呢!” 听到这话,苏韵满脸惊愕之色,她难以置信地开口询问道: “是谁这么大胆,居然敢将你放回来?” 话音刚落,梁栋身旁的苗元庆便抬手指向自己,缓声道: “是我!” 苏韵显然不认识苗元庆,却又知道这人身份必定不简单,可她自恃背后有着许铎作为靠山,底气十足,于是便挺直了腰杆,毫不客气地质问道: “你又是哪个?有什么资格放人?” 一旁的苏葲却是认得苗元庆的,生怕苏韵口不择言得罪了苗元庆,赶忙伸手扯了扯她的衣角,压低声音提醒道: “这位是咱们省纪委的苗书记!” 苏韵一直混迹于渭城,就算再孤陋寡闻,也知道省纪委的苗书记只有一个,脸色立刻变得不自然起来。 然而,她只是稍作犹豫,紧接着便不管不顾地大声道: “梁栋胆敢触犯党纪国法,即便你是省纪委书记,也不能滥用职权包庇于他吧?” 苗元庆闻言,目光不停地在梁栋与苏韵两人之间来回徘徊,最终定格在了梁栋的身上,摆出一副极为严肃的模样,郑重其事地问道: “有人指责你触犯了党纪国法,可我却将你放了。如果事实证明你屁股真不干净,这一次我岂不是会因为你而遭受牵连?” 面对苗元庆的质问,梁栋只是微微一笑,并未直接回应,反倒是转过头去,对苏葲、苏韵二人道: “二位,瞧你们今天这架势,几乎将苏家所有人都请到了这里,如此兴师动众,难道不就是一心想要置我梁栋于死地吗?实际上,从最开始你们向我索要这家球场之时起,我就已经知道,哪怕我顺从你们的意愿,将球场拱手相让,并且苏菲也按照你们的要求交出‘恒华’,到头来,你们依旧不可能放过我,我说得没错吧?” 苏韵脸上挂着一抹嘲讽的笑容,轻蔑的看着梁栋,不屑道: “哼,就算你真的猜到了那又怎样?没有何家和苏家的支持,你这个已经失去了后台的泥腿子,凭什么与许书记一较高下?简直就是不自量力!梁栋,如果你还算得上是一个有担当的男人,那就给苏菲母子俩留下一条活路,乖乖地将那个球场交出来。看在我们还有亲情的份儿上,我们不会为难她们孤儿寡母的。但是,如果你继续执迷不悟不知好歹的话,也只不过是让我们多费点事罢了,最终的结局依然不会改变。我们自己夺回来和你们主动交出来,性质可是不一样的,你们最好给我考虑清楚其中的利害!” “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梁栋‘哈哈’一笑,“这家球场已经被‘恒华’收购,这么些年所欠一切税费,也都已补缴完毕,占用的土地,也补办了手续。换句话说,现在的高尔夫球场,就是一家正规球场,不存在任何的违规违纪行为。而且,我们很快就会把球场对外营业,也让我们渭城的普通百姓能接触解除高尔夫这项运动!” 梁栋话音刚落,苏葲就扯着嗓子道: “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球场需要补缴的费用和拿地费用,就是一笔天文数字!你们绝对不可能当这个冤大头,去补这个窟窿的!” 第1599章 梁栋那如鹰般锐利的目光紧紧锁定住苏葲,仿佛能穿透他的灵魂一般。 只见他面沉似水,一字一句地对着苏葲道: “苏葲,这么多年来,你从球场上暗中转移了多少资金到自己账户,真当我一无所知吗?别以为一切都能够瞒天过海!如果你想要减轻自己所犯下的罪责,听我一句劝,赶紧将那些不义之财如数吐出!否则后果自负!至于我们是否愿意替苏家填补这个大窟窿,以你的认知,即便我说给你听,恐怕也是对牛弹琴,你根本理解不了!” 只见苏葲原本就略显苍白的面庞此刻更是毫无血色,他颤抖着手指向对面的梁栋,嘴唇哆嗦着,话语仿佛不受控制般从口中喷涌而出: “梁栋,你不要血口喷人!这些年来,我一直忠心耿耿地跟随着二叔做事,勤勤恳恳,兢兢业业,从未有过半分私心杂念,更没有将哪怕一分钱装入自己的腰包!” 然而,面对苏葲的这番辩驳,梁栋只是冷冷一笑,他那充满嘲讽与不屑的目光直直地射向苏葲,毫不留情地道: “哼,你说出这样的话,你自己信吗?要是你当真没有贪过球场的钱,那么我倒想要问问你,以你那点收入,凭什么养活好几个情妇?” 听闻此言,苏葲的双眼瞬间像是被点燃了一般,怒视着梁栋,咬牙切齿地质问道: “你竟然派人调查我?” 梁栋满脸鄙夷之色,轻哼一声,不紧不慢地回应道: “你自己做完那些龌龊事,恨不得满世界张扬,还需要我去调查吗?” 说到这里,梁栋已经不想再跟苏葲废话,就用一种轻蔑的眼神环视了在场的所有苏家人,毫不留情地斥责道: “瞧瞧你们这群人,不过是依仗着苏家这棵大树,一个个才混得人模狗样!然而,你们却如同一群贪婪的寄生虫,死死攀附在这棵大树之上,无时无刻不想着从它身上榨取更多的利益,从未想过要付出哪怕一星半点。如今,眼看这棵大树要倒掉了,再瞅瞅你们每一个人的嘴脸?又有谁是真正为了苏家而努过力呢?你们心中所想的,无非就是趁这最后的机会,往自己的口袋里多捞一些好处而已!” 苏韵一张脸涨得通红,气急败坏道: “你简直就是在放狗屁!苏家的那些人脉资源,苏家的那些财富,哪一样不是牢牢掌握在二哥那一家子手中?说得好听点儿,我们都姓苏,都是苏家人,可实际上呢,这个所谓的苏家,早就成了二哥他们一家的了!二哥自己没出息,没本事带领苏家更上一层楼也就算了,居然还不知好歹地引狼入室,将你这么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给招揽进来!这下可好,他自己倒是躲起来装病,像个缩头乌龟似的不敢露面,然后把这一摊乱七八糟的破事儿,全都丢给了我们这群人!我们凭啥要给他擦屁股?” 听到这番话,梁栋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无奈之色,缓缓开口道: “爷爷临终之际,嘱托我一定要好好照顾苏家,当时我是点了头的。然而,看看你们又是怎么做的?竟然主动勾结许铎一起来对付我!即便我再怎么犯贱,也绝对不可能会去照顾一群把我视为仇敌的人吧!” 话说到此处,梁栋突然停顿了一下,他那原本还算平静的面容瞬间变得异常严肃,眼神之中更是透射出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冷意,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们——不——配!” …… 苗元庆之所以坚持留在这里未曾离开,原因其实很简单,他知道一旦邢龙彬无功而返,那帮人肯定不会轻易罢休。 以他们一贯的行事风格,必然会采取一些非常手段,梁栋孤身一人在此,恐怕难以应付。 果不其然,正当梁栋仍在毫不留情地数落着苏家众人时,贺淳领着邢龙彬他们,走进了房间。 苏韵不认识苗元庆,却对贺淳这位省纪委常务副书记再熟悉不过。 她一瞧见贺淳现身,就仿佛看到了从天而降的救星,瞬间将所有的矜持和体面抛诸脑后,不顾一切地快步迎上前去,满脸都是谄媚之色,低三下四地挽住贺淳的胳膊,同时伸出另一只手,指向梁栋,急切地说道: “贺书记啊,您可算来了!赶紧把这个人抓起来!” 然而,面对苏韵这般极尽讨好且近乎失态的举动,贺淳却是微微皱起了眉头,脸上露出一丝厌恶之情。 他用力甩开苏韵紧拽着自己胳膊的双手,稳步走向苗元庆,然后对他道: “苗书记,梁栋这个案子,是我亲自交代八室的邢主任去办的。你这样突然插手,似乎有点不太符合我们的工作流程吧?” 苗元庆是一把手,在这种情况下没必要给贺淳这个二把手好脸色,就皱着眉头道: “事情既然凑巧让我给碰上了,于情于理我都不可能不闻不问。要对一个省委常委采取措施,这可不是一件小事。按照正常程序来说,要么得由燕京方面派人前来执行,要么得由咱们这边事先获得燕京方面的书面授权。然而,我既没有瞧见任何一个燕京方面来人,也没见到任何授权文件。若是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你们当着我的面将一名省委常委强行带走,日后一旦追究起责任来,我该怎么办?” 贺淳闻言,连忙回应道: “苗书记,关于对梁栋采取措施这件事,我们之前可是向燕京方面做出过请示的,并且他们也已经点头了的。” 苗元庆将自己右手往前一伸,目光紧紧锁定着贺淳,沉声道: “好啊,既然如此,那就把授权文件拿来给我瞧瞧吧!” 贺淳有些尴尬地解释道: “授权文件还在走流程,很快就会发过来的。” 苗元庆怒道: “贺副书记,你也是老纪检了,我们的办案流程就不需要我再跟你普及了吧?我请问你,是谁给你了先斩后奏的权力?” 第1600章 体制内,诸如纪委和政法这类重要部门,往往会设立一个常务副职。 从职务层级上来看,这位常务副职无疑称得上是部门中的‘二把手’,在部门里地位举足轻重。 一般情况下,这些部门的正职领导大多是由其他同级别岗位调任而来,而从常务副职直接晋升为正职的情况极为罕见。 但凡事皆有例外,如果某位常务副职能够在其本职工作中有极其出色的表现,并取得显著成绩,那么他获得晋升正职的机会也不是完全没有。 贺淳便是这样一个曾被众人寄予厚望,认为有望接替郁明春成为岭西省纪委书记的人选。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就在大家都觉得贺淳铁定要扶正的时候,苗元庆却突然空降下来了。 这一变故,使得贺淳原本触手可及的梦想瞬间化为泡影。 自此以后,作为省纪委中资历最老的常务副书记,贺淳心中难免有些愤愤不平。 他始终难以释怀这次错失良机,便处处与苗元庆暗中较劲。 初来乍到的苗元庆尚未在岭西站稳脚跟,面对贺淳这位老资格,他选择了处处忍让,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可是,苗元庆渐渐发现,忍让并未得到对方的理解,反而让贺淳变得愈发得寸进尺起来。 所以,当他逐渐有了自己的根基之后,便开始有意无意地对贺淳施加压力,展开了一场悄无声息的权力较量。 一二把手之间关系不和的情形往往只会存在于一种状况,那便是二把手足够强势。 然而,即便一个二把手再强势,在面对这种不对等的交锋中,最终落败的可能性依然远远大于其竞争对手。 自从苗元庆开始出手以来,贺淳立刻就察觉到了四面八方涌来的巨大压力。 就在这关键时刻,有人主动代表许铎向贺淳递出了的橄榄枝。 要知道,苗元庆向来都不买许铎的账,许铎急于在纪检系统内部培养属于自己的势力,贺淳无疑就是最为理想的那个人选! 所以,双方一拍即合。 得到了许铎强有力的支持后,贺淳顿时觉得自己的腰杆儿又挺直了,部门会议上,他与苗元庆拍桌子的次数也逐渐恢复到了以往的水准。 早在苏怀山尚未退休之时,苏韵便已经暗中与许铎勾结在了一块儿。 只可惜,由于她手头并没有掌握什么有力证据,所以尽管她费尽心机想要兴风作浪,却终未能掀起太大的波澜。 直到苏葲拿着高尔夫球场的各种证据来找她的时候,事情才有了‘转机’。 苏韵领着苏葲,提着装满资料的文件袋,找到了许铎的住处。 当许铎接过那些厚厚的文件袋时,他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快速翻阅着其中的每一页纸,片刻后,又毫不犹豫地拨通了电话,将贺淳紧急召唤过来。 贺淳风风火火赶到现场,同样迫不及待地拿起桌上的资料仔细查看。 看完之后,他抬起头,目光紧紧锁定住苏葲,语气严肃地质问道: “这些东西你究竟是从哪里弄到手的?” 面对贺淳的质问,苏葲心中一紧,但很快便挺起胸膛,一脸坚定地回答道: “贺书记,早在这家球场开始筹建之时,二叔就指定由我全权负责相关事宜。而这些东西,全都是我本人亲自经手的第一手资料!我可以对天发誓,它们绝对是真实可信,毫无半点虚假成分!” 见苏葲不像是在信口胡诌,贺淳微微点了点头,随即将视线转向许铎: “许书记,如果材料没问题,我敢担保苏怀山和梁栋他们两个,一个都跑不了!” 许铎闻言,眉头紧锁,静静地坐在椅子上,似乎正在脑海里反复权衡利弊得失。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终于,许铎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一般,缓缓开口说道: “贺书记,既然如此,那么这件事情就全权交由你来处理吧。不管在此过程当中遇到任何困难,或者需要何种支持,你尽管跟我说就是了!” 见许铎如此信任自己并委以重任,贺淳脸上闪过一丝感激之色,但紧接着他又面露难色地道: “许书记,不瞒您说,还真有一件事需要你出面。梁栋是省委常委,属于中管干部,省纪委没有权限直接对他采取措施……” 许铎面色凝重地看着贺淳,缓声道: “你是想要燕京方面的授权,对吗?” 贺淳微微颔首,表示认同。 只见许铎毫不犹豫地当场应承下来: “这授权方面的事,就包在我身上了。你们需要做的,就是以最快的速度将此案办成一桩铁案!我要的,只是一个结果,至于具体的办案过程如何操作,我不会过问,更不会插手。” 许铎都已经把话讲到这个份儿上了,要是贺淳仍然无法领会其中暗示,那他这些年也就算白混了。 当领导说他‘只要一个结果’的时候,言外之意,就是你们可以相机行事,哪怕是采取一些非常规手段,也无伤大雅。 …… 苗元庆紧紧地抓住贺淳他们办案流程中的漏洞不放,不停地向其发难,贺淳一时之间毫无还手之力。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意想不到的情况发生了。 贺淳的秘书忽然将头凑近他的耳朵,压低声音快速地对他说了几句话。 听完秘书的耳语后,贺淳原本紧绷的面容瞬间舒展开来,嘴角甚至还扬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紧接着,当贺淳再次与苗元庆正面交锋时,他整个人都像是换了一副模样,就连说话的音量不自觉地抬高了许多: “苗书记,你要的那份授权文件,马上就会通过传真送到我们这里来了。” 听到这话,苗元庆不禁微微一愣。 显然,这个消息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 不过,短暂的惊讶过后,苗元庆迅速恢复了镇定,并将自己疑惑的目光投向了站在一旁始终沉默不语的梁栋身上。 而梁栋只是淡淡一笑,好像并未把这个当成一回事。 第1601章 当传真件被人送过来后,贺淳亲自接了过来,有些显摆地走到苗元庆面前,将手中的传真件递了过去。 苗元庆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传真件上的内容,随后轻轻摇了摇头,似乎对上面的东西并不怎么感兴趣。 接着,他又将这份传真件转手递给了站在身旁的梁栋。 梁栋漫不经心地接过传真件,甚至连看都没有看上一眼,便直接抬起头来,目光直直地盯着贺淳,冷冷地问道: “贺副书记是吧?看样子,今天如果不把我从这里带走,你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了?” 尽管在贺淳的眼中,此时的梁栋已然成为了一个不折不扣的阶下囚,然而,不知为何,面对这位曾经位高权重的人物,贺淳心中依旧隐隐有着几分忌惮,丝毫不敢有半分轻视之意。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而严肃,公事公办地开口说道: “梁省长,我们之所以请您回去协助调查,完全是出于对您负责任的考虑。毕竟,如果您真的没有任何问题,那么通过这次调查,也恰好能够借此机会还您一个清白!” 听到这话,梁栋突然仰头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不屑与嘲讽。 笑了一会儿,他猛地止住笑声,眼神变得愈发锐利,带着些许放肆地质问道: “你们想要带走一个省委常委,而且还是当着你们领导的面,难道不需要拿出一些能够拿得出手的证据吗?” 贺淳似乎早就算准了梁栋会说出这样一番话,只见他甚至连头都没有回一下,只是朝着身旁的秘书轻轻招了招手,那名训练有素的秘书便从其随身携带的黑色公文包中掏出了那些苏葲提供的料。 贺淳举起手中那一沓材料,目光锐利地盯着梁栋,朗声道: “梁省长,您瞧瞧这些材料,它们足以将这家球场的来龙去脉,以及它与您之间的关系……” 梁栋闻言,脸上却并未显露出丝毫的惊慌之色,反而像是听到了一个极其好笑的笑话一般,再次仰头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待笑够之后,梁栋将视线转向不远处的苏葲,似笑非笑地对他道: “苏葲,贺书记如此笃定,不如就由你来跟他好好讲讲,这家球场究竟跟我有着怎样的关系。” 一时间,整个屋子里所有人的目光如同聚光灯一般,齐刷刷地汇聚在了苏葲的身上。 面对众人投来的目光,苏葲只觉得自己犹如置身于一片炽热的火海之中,无处可逃。 然而此刻他已别无选择,只得咬咬牙,硬着头皮迈开脚步,一步一步地向着贺淳走去。 走到近前,苏葲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然后才小心翼翼地开口向贺淳解释道: “贺……贺书记,其实情况是这样的,这家球场如今已经彻底被他们洗白,完全就是一家合法合规的正规高尔夫球场了。并且,它和梁省长也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关联,现在是‘恒华集团’旗下的产业……” 贺淳听到这些话后,只觉得双腿发软,身体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要直接瘫倒在地。 他瞪大双眼,满脸惊恐与难以置信,结结巴巴地问苏葲: “你……你……你说什么?” 而对面的苏葲机械地把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就在这时,梁栋瞅准时机,上前一步,对着贺淳冷笑道: “贺副书记,现在还要带走我吗?” 一旁的苗元庆见状,也连忙煽风点火道: “就是,就是,贺副书记,咱们好不容易才拿到这份授权文件,可不能白白浪费了!你还是赶紧把梁书记请到我们那儿去,哪怕是请他去喝杯茶也好嘛!” 有错就要认,挨打要立正。 此刻的贺淳就深悟此道,只见他站在那里,弓着腰,态度要多好就有多好: “梁省长、苗书记,贺某今日确实多有冒犯之处,做得不对的地方,还望二位大人大量,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 苗元庆看着贺淳,一脸疑惑地问道: “贺副书记,有件事儿我一直都没想明白,你到底是如何从燕京那边把授权给要到手的?” 听到这话,贺淳心里瞬间像被打翻了五味瓶一样。 他最害怕面对的问题,恰恰就是此刻苗元庆所提出来的这个。 如果他如实相告,那么无疑就会将许铎给出卖掉。 可若是选择闭口不言,那所有的责任就得由他自己来承担了。 然而,即便他真的愿意独自扛下这一切,又怎能瞒过眼前这二位呢? 如果他贺淳当真拥有如此能量,上次也就不会眼睁睁地看着苗元庆截胡了。 向左不行,向右也不行,想来想去,唯一可行的办法便是装糊涂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苗元庆见自己问完之后许久,都不见贺淳有所回应,心里便明白了这家伙打的是什么算盘,不禁微微一笑,开口道: “呵呵,看样子,贺书记这次是铁了心要替人背黑锅了!” 梁栋跟苗元庆一唱一和,也跟着道: “贺副书记,要是你说出幕后之人,我们可以考虑把你从这件事里摘出来。” 听到这话,贺淳眼前突然一亮,不过很快又黯淡了下去。 在他的心里,天平还是更倾向于许铎,在许铎和梁、苗之间,他还是选择许铎。 “贺副书记,你可要想清楚了,你向燕京方面要来授权,却没有任何结果,你觉得燕京那边会就这么算了?而且,这件事既然让我给碰上了,你觉得我能装作没看见?还有,你要办的人可是一个省委常委,你觉得他会任由你这么欺辱?”苗元庆又连续质问道。 贺淳就跟患了阿尔兹海默症一样,任凭苗元庆连续发出灵魂拷问,愣是一言不发。 梁栋见他的反应,就知道这家伙是铁了心要维护幕后之人了,而他对贺淳等人的结局其实也没有过多的关心。 哪怕贺淳存心要对他不利,也不过是受人驱使罢了。 “苗书记,你们内部的事情,还是回去自行解决吧,我现在还要解决苏家的家事……”梁栋开口道。 第1602章 贺淳和邢龙彬之流尽管给梁栋制造了不少麻烦,但对于这些人的命运,梁栋并未过多关注。 对他而言,当务之急是尽快捋顺苏家的一堆烂事。 若是放任苏韵、苏葲她们继续与许铎暗中勾连下去,迟早有一天会被他们在自己身后狠狠插上一刀。 这种潜在威胁,是梁栋无论如何都必须提前防范的。 将苗元庆一行人送出小院后,梁栋瞥见李大江正站在在不远处的树荫里,一直再朝这边张望,于是,就冲他招了招手。 待到李大江快步走近时,梁栋随口问道: “身上带烟了吗?” 李大江连忙应道: “带了,带了。” 边说边从口袋里摸出一包香烟,抽出一支递给梁栋,并贴心地帮他点燃。 随后,他自己也拿出一支,点燃后,陪梁栋一起吞云吐雾起来。 然而,就在两人手中的香烟还没抽到一半,苏怀霖蹑手蹑脚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一瞧见梁栋,便满脸谄媚之色,小心翼翼地上前打起招呼来: “梁省长,在这里抽烟呢!” 梁栋的目光漫不经心地落在苏怀霖身上,随意地开口问道: “大伯,要不要来一支?” 听到这话,苏怀霖脸上立刻堆满笑容,忙不迭地点头应和着: “那就来一支吧!” 站在一旁的李大江见状,迅速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动作娴熟地递给苏怀霖,并帮其点燃。 然而,苏怀霖只是抽了一口,一股浓烈的烟雾瞬间涌入喉咙,呛得他忍不住连续咳嗽起来,整个人都显得有些狼狈不堪。 他一边用手捂着嘴巴,一边略带尴尬地解释道: “我这都好些年没抽了......” 梁栋饶有兴致地转过头,直直地盯着苏怀霖,对他的表现心知肚明,便淡淡笑道: “大伯,你该不会是担心我不再理会大哥的事情了吧?” 苏怀霖一听,心中不由得一惊,但还是强装镇定,掩饰着咳嗽两声,才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道: “瞧您说的,你可是做大事的人,哪能跟我们这些人一般见识?” 梁栋微微一笑,跟着道: “大伯,你就别不要拍我马屁了!不过,我这人向来都是一言九鼎,既然之前已经答应过要帮大哥,那就绝对不可能出尔反尔。只是,我希望大伯从今往后能够离大姑他们远一点,不要再跟他们掺和到一起了。要不然的话,即便我的脾气再好,恐怕也没办法一而再、再而三地去帮一个一门心思想要对我不利的人吧,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苏怀霖点头如捣蒜,嘴里更是不停歇地说: “对对对,梁省长说得对,梁省长说得都对……” 不管怎么说,都是苏家人,就算他们做的事情再出格,也是苏菲的亲人,要是真与他们所有人一刀两断,苏菲嘴上不说,心里肯定还是会有些失落的。 苏怀霖一家,跟苏韵、苏葲不同,应该还是可以争取一下的。 梁栋抽完一支烟,带着苏怀霖和李大江回到了客厅。 大家见到他,立刻停止了议论。 众人脸上表情各异,但总的来说,没有几个人是轻松的。 …… 大概是怕艾丰会坏事,苏韵和苏葲这次只是通知了苏荷,根本就没有通知他。 不过,苏荷来到现场之后,立刻就给艾丰打了电话。 这时,艾丰也刚好赶了过来,可惜却错过了最精彩的一幕。 他跟梁栋对视一眼,点了点头,便走到苏荷身边。 梁栋面向李大江,对他道: “李总,你来得正好!现在就打报警电话,把那些整理出来的证据交给警察,让他们调查一下球场以前的账目。” 苏葲闻言大惊,瞪着眼睛道: “梁栋,你当真要这么做?别忘了,我拿的只是个零头,球场赚的钱,绝大部分都被你老丈人挥霍了!” 梁栋微微一笑,道: “爸爸拿走的那部分钱,他已经主动补缴税款了,现在的账目,跟他没有一分钱的关系了。” 苏葲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愣了好一会儿,才想到向苏韵求救: “大姑,你赶紧说句话……” 苏韵这次被苏葲坑得这么惨,心中对他早已愤恨不已,又怎么可能帮他,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之后,就把头别到另一边去了。 苏葲站起来,走到苏韵跟前,拽着她的衣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哀求道: “大姑,你可不能不管我!要不,你就赶紧给许书记打个电话吧?” 苏韵感觉自己就像被人扒光衣服,丢在了大街上,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虽然她早已默认自己跟许铎勾连到了一起,但是,这话从苏葲口中主动说出来,那效果又不一样了。 不管别人怎么说,终归是别人说的,跟自己主动承认,完全是两码事! “苏葲!你胡说什么?”苏韵试图给自己争取那最后一块遮羞布。 都到了这种时候,苏葲又怎么可能放过苏韵,便大声道: “大姑,是你带着我去找的许书记,也是你让我把那些材料交给贺淳的,你可不能不认账啊!” 苏韵恼羞成怒,突然抬手给了苏葲一记响亮的耳光,然后指着他道: “是你自己作孽,是你自己找死,别想拉着我给你垫背!” 苏葲眼见苏韵不可能帮他,就转过身,走到梁栋跟前,‘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声泪俱下道: “梁省长,你大人有大量,就放过我这一次,我一定将我贪的那些钱给补上!” 梁栋冷笑道: “补?你拿什么补?拿你养的那几家情妇补?” 苏葲顾不得脸上的眼泪,挤出一丝扭曲的笑容,压低声音对梁栋道: “我那几个情妇,个个都是极品,你要是不介意,全都送给你!” 梁栋这次彻底被逗笑了,笑了好一会儿才忍住,然后指了指苏葲,又指了指自己: “苏,苏葲,你是在搞笑吗?你刚才是说,要把你拿几个情妇送给我?让我给你当接盘侠?” 说到这里,他又看了一眼苏菲,然后继续对苏葲道: “要不,你先问问你妹妹能同意不?” 第1603章 在梁栋的授意下,苏葲是在苏家众人众目睽睽之下,被警察带走的。 也只有这样,才更具震慑力! 苏韵这次输得彻底,不但输掉了面子,还输掉了里子。 今后在苏家众人面前,她恐怕也很难再抬起头来。 等人都散去之后,艾丰笑着问梁栋: “如果今天这事提前一个月发生,你怎么应对?” 梁栋回答道: “在没有把握之前,我是不可能踢开苏葲的,只要我不踢开苏葲,也就不可能发生今天的事情。” 艾丰又问: “也就是说,在你踢开苏葲的那一刻,就已经做好了布局?” 梁栋笑而不语。 艾丰朝梁栋竖起了拇指: “佩服!” 梁栋看了一眼苏荷,见她正在不远处跟苏菲说话。 苏荷怀了二胎,肚子已经微微隆起,姐妹俩谈论的话题大抵离不开这些。 梁栋压低声音对艾丰道: “老艾,听说你在驿阳那边又弄了一家?” 艾丰一惊,忍不住惊叫道: “你是怎么知道的?” 不过,他立刻就意识到自己声音太高,回头看了看那姐妹俩,见她们都诧异地看了过来,就讪笑着向她们解释道: “没事,没事,聊你们的吧。” 说完,压低声音再次问梁栋: “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梁栋叹了口气,道: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而且,这种八卦的事情,最是大家津津乐道的,传播的速度,往往超出你的想象!” 说着,他又警告艾丰道: “你想想,连我都听说了,你觉得苏荷那边还能瞒多久?” 艾丰苦恼地挠了挠头: “这段时间我也十分困惑,早就想找你取经的。这方面,还是你比较有经验,不服都不行!” 梁栋忍不住捅了艾丰一锤,跟着道: “你这说的是什么屁话?什么叫我比较有经验?” 艾丰一本正经道: “你看你同时拥有何叶、苏菲、岳菲三个女人,而且她们三个竟然还能和平共处,互相之间还能替自己的情敌照看孩子!能做到这一步,难道还不值得我们佩服吗?” 梁栋无奈道: “我跟你的情况不同,你找的那个女人,是图你手中的权力,而何叶她们,没一个是图我什么的。” 艾丰鄙夷道: “你这是在跟我凡尔赛吗?你以为我不知道她是在图我手中的权力?可是,苏荷有孕在身,我孤家寡人一个,怎么可能经受得住那方面的诱惑?” 梁栋道: “色字头上一把刀,你呀你,早晚死在这上面!” 艾丰道: “你就不要在这里数落我了,还是赶紧给我支支招吧。” 梁栋想了想,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这种事情,我觉得还是得由你自己拿主意。你想想看,苏荷现在正怀着二胎,怀孕的女人,本身就极其敏感,极其脆弱,我要是给你出了什么馊主意,而她也因为这事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岂不成了你们老艾家的罪人?” 梁栋这话说的,好像什么主意都没出,但艾丰还是听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便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苏菲、苏荷也一起走了过来,苏荷笑着问: “你们两个一惊一乍的,在说些什么?” 梁栋面不改色地解释道: “我们在讨论那个贺淳的下场。” 苏菲道: “艾丰,你在驿阳那边的住宿条件好不好?要是方便的话,就让苏荷去你那边住一段。她月份也不小了,趁着现在身子还方面,你抽空带她到处走走,放松放松心情……” 艾丰脸上露出一副为难的神情: “姐,这段时间我忙得很,恐怕很难抽出时间。” 梁栋见状,也帮他打起了配合: “是啊,是啊,他刚提了副省长,手里的事一大堆,估计连回家的机会都不多。” 艾丰感激地看向梁栋,跟着点头道: “嗯嗯,我现在真的是抽不出时间。要不,再过一段时间,我一定把手头的工作都安排好了!” 苏菲不满地说: “再过一段时间是多久?一个月?两个月?还是三个月?要是再过几个月,孩子都出生了!” 苏荷插话道: “姐,你就不要逼他了,他说的也是实际情况,还是工作重要。” …… 晚上,几个人就都在省委家属院那套房子里住下。 洗漱完毕,刚躺到床上,梁栋正准备动手动脚,苏菲便伸手阻拦道: “梁栋,你知道的,我这个人最讨厌的就是有人骗我!你老实告诉我,今天白天,你跟艾丰在讨论什么?” 梁栋心中一惊,没想到还是被苏菲看出了端倪。 看样子,白天她说让苏荷去驿阳住段时间,就是在试探艾丰。 知道这事算是瞒不住了,梁栋便实话实说道: “驿阳那边,一个女人趁苏荷怀孕的机会,缠上了艾丰,艾丰没把握住,就把那个女人的肚子也搞大了……” 苏菲十分生气地一把推开梁栋,靠着床头坐在那里,气鼓鼓地发挥道: “你们男人,就没有一个好东西!” 梁栋委屈地要死,却也知道苏菲是在生什么气,就发挥不要脸的精神,缠住她的一条胳膊,摇晃道: “你这一句话,杀死一大片。用艾丰犯下的错来惩罚我,你说我冤不冤?” 苏菲一下子被他给逗笑了,就扭过头,气不过地问道: “那你说说,这事现在该怎么办?” 梁栋也挪挪屁股,挨着苏菲,跟她坐在了一起,然后道: “还能怎么办?苏荷的情况你也看到了,肚子都挺那么高了,要是刺激到她,万一出点儿什么事,该咋办?” “所以呢?咱们就这么给艾丰当帮凶,替他打掩护?”苏菲不甘地问道。 “为今之计,也只能这么办了,至少也要拖到孩子顺利出生。至于以后,他们夫妻俩何去何从,那就不是咱们能操心的事情了。”梁栋分析道。 苏菲点点头: “你说的也不是没道理……” 梁栋随手摁灭了床头灯,然后拽了一把黑暗中的苏菲: “别想这么多了,赶紧睡吧,明天一早,你跟苏荷一起回燕京的时候,可千万别说漏嘴了……” “真烦人,今天没心情……” “不要让他们家的事,影响到了咱们的心情……” “你……真讨厌……” 第1604章 或许是因为昨夜连续经历两场鏖战,梁栋的体力消耗着实不小,以至于次日清晨,比平常晚起了一会儿。 当他睡眼惺忪地走下楼时,惊讶地发现客厅之中已然坐着好几个人。 梁栋走过去,先是朝着何葭微笑着打了个招呼: “何葭姐,实在不好意思,这么匆忙地将你喊了过来。” 何葭回以温婉一笑,轻声说道: “你可别这么说呀。你能为我们提供如此关键的线索,理应是我向你道谢才对呢。” 言罢,她伸手指了指身侧的两位年轻人,并向梁栋介绍起来: “这两位是我的同事:小张、小左。” 梁栋赶忙热情地与小张、小左一一握过手,随后便在他们的对面坐下。 他略微整理了一下思绪,旋即直入正题道: “事情发生在苏菲的一个堂哥身上。他堂哥叫苏夔,不知怎的,就染上了网络赌博。据我所知,他前前后后输掉了几千万!而且,在那帮人的诱导之下,他还借了一大笔高利贷。明眼人一看便知,这显然是境外电诈犯罪分子所惯用的伎俩。所以呢,我在第一时间就将这个消息传递给了你和优优。” 说到这里,梁栋又有些奇怪地开口问了一句: “优优今天怎么没有和你们一起来?” 何葭轻轻抿了一下嘴唇,然后不紧不慢地回答道: “优优啊,她还有其他任务。” 梁栋知道她们的工作性质,就没有再继续问下去,而是把话题又重新扯回了苏夔的案子上: “这个案子,需要跟渭城警方打个招呼吗?” 何葭闻言,稍稍思考片刻,回应道: “电信诈骗分子并不是我们所关注的重点,我们的目标,是那些与他们相互勾结的间谍势力。所以从这方面来讲,这个案子要想顺利侦破,肯定还是离不开渭城警方的支持。只不过嘛......” 说到此处,何葭突然停下了话语,就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一般。 她紧紧地盯着梁栋,目光之中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担忧之色。 梁栋见状,心中一紧,赶忙追问: “何葭姐,你这是有什么顾虑吗?” 面对梁栋如此急切的追问,何葭压低声音,轻声道: “有些事情呢……我不太方便直接跟你讲……” 说这话的时候,何葭的表情显得有些为难。 要知道,严格来说,何葭能够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就已经算是有一定程度的泄密嫌疑了。 梁栋与她们打交道不是一天两天了,对于何葭这种欲言又止的态度,他自然也是心领神会。 只见他自信满满地大声道: “何葭姐,你放心好了!我这就马上给省公安厅的侯厅长打电话,请他立刻赶到这里来。关于保密问题,你绝对不用担心!” 何葭微微一笑,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眼睛始终直视着梁栋。 见此情形,梁栋也不再耽搁,当即便迅速掏出手机,拨通了侯天尧的电话。 电话打完不到半小时,侯天尧就出现在了客厅里。 当梁栋向侯天尧提及要让他办理一起涉及高利贷的案子时,侯天尧先是微微一愣,随后竟轻松地开起了玩笑: “梁省长,不过就是抓几个放高利贷的家伙罢了,犯得着出动我这堂堂一厅之长?几百万的涉案金额而已,你一个电话,我就给你安排的明明白白的,保证那些人再也不敢去骚扰苏大少了!” 侯天尧明显是认为,梁栋把他叫过来,就是想让他解决苏夔的麻痹罢了。 然而,梁栋并没有因为侯天尧的调侃而露出丝毫笑意,反而郑重其事地伸手指向坐在一旁的何葭,介绍道: “这位是来自国侒八局的何副局长,此次她专程为此案而来。” 何葭之前一直在国侒八局某部门担任主任一职,不久前刚刚荣升为八局的副局长。 听到这话,原本还有些不以为然的侯天尧瞬间收起了笑容,心中不禁一惊。 毕竟,能惊动国侒的一位副局长,可想而知,这个案子绝非寻常。 于是,侯天尧的脸色立马变得凝重起来,他迅速站起身来,快步走向何葭,热情地伸出右手,跟她握了一下之后,语气诚恳地说: “真是没想到,何局长竟然会亲自莅临渭城指导工作!既然如此,只要是有关这个案子的事情,有任何需要我们渭城警方配合协助的地方,您尽管开口吩咐便是!” 面对侯天尧的积极态度,何葭则显得格外冷静,只见她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以一种公事公办的口吻回应道: “其实我的要求倒也不多,关键在于你们能够切实做好整个案件的保密工作就行了。另外呢,最好安排一名背景绝对干净、政治绝对可靠的同志来牵头处理这个案子。” 侯天尧微微皱起眉头,沉默片刻,缓缓道: “你若是能早来一个月就好了,那时我这儿确实有个合适人选。只可惜,这人被梁省长相中了,硬是从我眼皮底下把人给挖走了。” 说罢,他还将目光投向一旁的梁栋,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紧接着,他又开口补充道: “然而呢,我们岭西这边倒也不是没有其他合适的人选!” 听到这话,何葭不禁微微一笑,回应道: “关于你们公安系统内部的事,我们不好插手。我这次前来的唯一目的,就是要确保这次任务能够保质保量地顺利完成。侯厅长,在我过来之前,可是已经在我们年部长面前立过军令状的!要是这案子出现了任何纰漏,我是没办法向上面交代的。不过,侯厅长的面子上恐怕也不会太好看吧?” 何葭这番话,虽然听起来并非什么威胁之语,却足以令侯天尧瞬间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梁骨上升起,额头上更是不由自主地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来。 要知道,何葭口中提及的那位年部长,一听便知就是那位吴天麟的继任者。 一想到自己要是在这位年部长那儿留下了不好的印象,甚至被记上一笔…… 光是想象一下,都让人不寒而栗! 第1605章 “何部长,请你尽管放心好了,我这次向你推荐的这个人,在刑侦方面的业务能力那可真是没得说,即便是放眼全国,也绝对算得上是能够排得上号的!不仅如此,他之前还曾经被我们部里临时借调过去,担任过专案组的组长!” 侯天尧一边说着这些话,一边再次将目光投向了一旁的梁栋,稍稍停顿了片刻之后,继续说道: “还有一个非常关键的因素,那就是此人还是梁省长的妹夫!就冲着这层关系,他也必定会是一位完全值得信赖的同志!” 何葭突展颜一笑,突然开口道: “侯厅长所说的这个人,是巫子时吗?” 听到何葭提起巫子时的名字,原本还滔滔不绝的侯天尧不禁又是一愣,脸上露出惊讶之色: “何局长认识子时?” 何葭微微一笑,脸上洋溢笑容: “岂止是认识!如果认真算起来的话,我们之间还有着拐弯抹角的亲戚关系呢!我叫何葭,你们梁省长的前妻叫何叶,我们是堂姊妹……” 就在这时,梁栋也伸手指向站在一旁的周鹏,对侯天尧补充道: “不仅如此,这位何副局长呀,还是他的妻子呢!而他呢,又一直在给我开车……” 听完这番介绍后,侯天尧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整个人都好像被绕晕了。 他心中不禁犯起嘀咕来: 难道说,自己早已经掉入了这群人设下的陷阱? 他们这样绕来绕去地讲述彼此间的关系,难不成就是想引着自己主动提起巫子时? 不过,既然他们侯家已经接受了梁栋,做出这样的顺水人情,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坏事。 想到这里,侯天尧立刻就承诺道: “我这就把巫子时叫过来,让他先把这个案子负责起来,然后再在厅里给他安排一个合适的位置。” 实际上,梁栋今天压根儿没有去动巫子时的打算。 然而,事情的发展往往出人意料,当侯天尧竟然主动提及这件事时,梁栋也瞬间就意识到,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这种时候,如果他还要装什么清高,去避什么嫌,一味地推脱,反倒会显得有些虚伪了。 如今的巫子时,已经是槐安示范区公安局局长,兼管委会副主任了。 而对于他而言,未来的晋升道路,大致有以下三种可能性: 第一种可能,便是调任示范区党工委政法委书记,并进入常委班子。 这样一来,其最大的优势在于能够脱离政法系统,从而向着主政一方的宏伟目标迈进。 不过,依梁栋对巫子时的了解,他对自己所的专业有着一种近乎执着的热爱与坚守,让他舍弃专业,还不如直接杀了他。 第二种选择,则是调任渭城市局公安局长一职。 渭城市是非副省级的省会城市,这种调动在行政级别上并没什么变化,但从实际权力和职责范围来看,仍可算作是一次平调重用。 第三种选择,便是调任省公安厅副厅长。 沿着这条路,接下来的目标自然就是朝着常务副厅长的位置努力了。 当然啦,相较于前两种选择而言,这第三条晋升之路无疑充满了更多的挑战和困难。 侯天尧话音落下之后,梁栋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却并未有任何表态。 大家心领神会,都知道刚才所讨论之事,基本上算是确定下来了。 待这一切都安排妥当之后,梁栋亲自把苏菲、苏荷以及苏朗送到高铁站,告别之后,又马不停蹄地驱车赶回了南岗。 然而,当汽车刚刚开到南岗市行政办公区北区的大门口时,一道人影犹如离弦之箭,突然从旁边猛地冲出来,直直地挡在了车前。 好在周鹏经验丰富,反应敏捷,他毫不犹豫地一脚将刹车踏板踩死,伴随着一阵刺耳的摩擦声,车轮在地面上留下了两道清晰可见的刹车痕,最终在即将撞上那道身影的前一刻,戛然而止。 那个拦下车子的人,双手紧紧按在引擎盖上,身体因为极度惊恐而微微颤抖着,显然还未从刚才的场景中回过神来。 与此同时,坐在后排座位上的梁栋,由于一直以来都没有系安全带的习惯,在如此巨大的惯性作用下,整个人向前扑去,额头狠狠地撞击在前排座椅的靠背上。 所幸椅背较为柔软,起到了一定的缓冲作用,否则他的额头上绝对会立刻鼓起一个大包来。 回过神来的梁栋,缓缓地抬起头,目光投向车前。 只见一位身材娇小、面容清秀的小姑娘正站在那里,拦住了车子前进的道路。 梁栋心里不禁犯嘀咕,这小姑娘看着似乎有点眼熟,但一时间却怎么也想不起来究竟在哪里见过。 于是,梁栋轻轻地推开车门,下了车。 与此同时,那小姑娘见到梁栋从车上下来后,也快步绕过车头,朝着梁栋这边走来。 然而,还没等她开口说话,眼泪就像决堤的洪水一般,哗哗地流了下来,瞬间就哭成了个泪人儿。 看到小姑娘如此伤心哭泣,梁栋心中一紧,赶忙上前关切地询问道: “姑娘,别哭啊,先告诉我有没有撞到哪里?身上有没有受伤?” 听到梁栋这番关心的话语,小姑娘像是被施了魔法一样,立即停止了哭泣,然后抬起那张挂满泪珠的小脸儿,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不可置信地反问道: “你……你居然忘了我是谁了吗?” 梁栋微微皱起眉头,再次仔细地端详起眼前这位泪眼汪汪的小姑娘。 突然间,脑海中闪过一道灵光,连忙回答道: “你是黄茹!白峡县医院的护士!” 他这话一出口,原本满脸哀怨的小姑娘,脸上竟然绽放出灿烂的笑容,眼神里也满是惊喜之色,开心地叫道: “你竟然真的还记得我的名字!刚才真是吓死我啦,还以为你早就把我忘了呢!” 梁栋笑了笑,道: “你这是第二次拦住我的车了,这辈子我恐怕都忘不了你了!” 第1606章 上次梁栋前往白峡县医院,原本打算将矛头对准县医院存在的骗补骗保问题,谁知却意外地将黄茹及其叔叔也给卷了进来。 黄茹不过才二十出头,却是一个相当有主见的姑娘,当她看到叔叔忧心忡忡地担忧着他们叔侄二人可能面临的麻烦时,心中便暗自拿定了主意。 于是,她向单位请了个假,然后默默守候在医院的大门口处,静待着梁栋的出现。 然而,事情的发展并未如她所愿。 当梁栋从医院走出来的时候,他的身后紧跟着一大群人。 这群人前呼后拥,使得黄茹根本找不到合适的时机接近梁栋。 幸运的是,梁栋并不喜欢前呼后拥的感觉,只是让这些人把自己送到了医院门口,然后领着高红军他们,自行向他们的车那边走去。 黄茹紧紧跟随在梁栋一行人的身后。 眼看着他们纷纷钻进车内,就在司机周鹏刚刚启动汽车引擎准备离开之时,黄茹突然如今日一样,毫不犹豫地冲到车前挡住了去路...... 梁栋刚才的话,实在太过容易让人产生误解。 黄茹听到那些话后,顿时双颊绯红,羞涩得无地自容。 梁栋这时也意识到自己言语中的不当之处,赶忙对黄茹道: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还是去我办公室吧。” 小姑娘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踏入市委这样的行政中枢,一走进大门,她那双明亮的大眼睛便滴溜溜地转个不停,对周遭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心。 小姑娘就像一只欢快的小鸟一般,一会儿瞅瞅这边,一会儿瞧瞧那边,好像都把今天来找梁栋的目的都给抛诸脑后了。 当她迈进那个标有‘书记办公室’字样的房间时,忍不住张大了嘴巴,嘴里发出一连串惊叹声: “哇,哇,哇……这就是市委书记的办公室呀!” 接着,小姑娘情不自禁地在梁栋办公室里转悠起来。 她先是摸摸那张宽大的办公桌,紧接着又浏览了一遍占据一面墙的文件柜,最后停在了墙角处那盆郁郁葱葱的散尾葵旁。 小姑娘一边仔细端详着那翠绿欲滴的叶子,一边啧啧称赞道: “我们医生办公室里也摆着一盆同样的散尾葵,但跟这儿的相比,我们那盆就像是孙子!这一盆不仅更加高大,而且也更加茂盛,简直太漂亮了!” 正当小姑娘沉浸在欣赏散尾葵的喜悦之中时,赵涛端着一杯茶走了进来。 俩人比较熟,所以见到她后,赵涛脸上立刻浮现出亲切的笑容,热情地向她招手道: “小黄,赶紧过来坐吧!要是有事儿的话,可得抓紧了说,梁书记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 小姑娘朝着赵涛露出一丝略带羞涩的微笑,随后快步走到会客区的沙发前,伸手接过赵涛递来的杯子,坐在了沙发。 就在这个时候,梁栋走了过来,坐在黄茹身旁那张单人沙发里,开口道: “小黄护士,那就说说你的情况吧?” 梁栋这么一问,原本已经渐渐恢复平静的黄茹,眼睛里瞬间又泛起了点点泪光。 然而,黄茹紧紧咬着嘴唇,强忍着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深吸一口气,稍微平复了一下情绪,轻声道: “自从你们上次到我们县医院之后没过多久,我们白峡的县委书记便突然倒台了。李建民能当上院长,听说就是靠上了那个什么书记。如今他的靠山一倒台,他们自然也就跟着安分了好一阵子。可谁能想到,县委书记上任没多久,李建民这家伙好像又重新找到了靠山,又开始兴风作浪起来。说起这李建民,他就是一个十足的‘妻管严’。平日里,只要他老婆待在医院,他简直温顺得如同一只小绵羊。但问题在于,我们整个医院上下都晓得,李建民的老婆每个月都会去省城呆上好长一段时间。每当他老婆前脚刚离开县城,这李建民立马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完全放非飞自我,毫无顾忌地肆意妄为,这些年来,不知道祸害我们医院多少医生和护士了呢!” 说到这里,黄茹突然又激动起来,仿佛回想起了一些她不愿回想的东西,整个身体都开始微微颤抖起来,眼眶也变得通红,泪水不受控制地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她抽泣着,但还是努力地诉说着那段令她痛苦不堪的经历: “就在前段时间,他老婆又跑去省城了。这头天杀的猪头居然趁机把我喊到了他的办公室,一进门就威胁我,让做他的情人,否则就撤掉我叔叔的职位,而且还要把我也给解聘掉!哼,长得就像一头肥猪,看着就恶心,我又怎么可能答应他?当场就拒绝了。可没想到的是,这头丧心病狂的肥猪竟然直接朝我猛扑过来,想要对我用强!我又惊又怕,慌乱之中,顺手抓起放在茶几上的烟灰缸,想都没想,就朝着他狠狠砸了过去。趁着他被砸得晕头转向的机会,我拼尽全力逃了出去.....” 讲到这儿,黄茹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悲痛与委屈,放声大哭起来,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梁栋见状,便顺着她的话,继续往下说道:“那后来呢?是不是正如你所担心的那样,他真的撤了你叔叔的职务,并且把你也给解聘了?” 黄茹哭道: “还不仅如此……他还让派出所的人把我抓走,关了我一夜。我家人求爷爷告奶奶,花了不少钱,才把我保了出来。我气不过,就来这里找你,可是,看门儿的说你不在,连大门儿都不让我进。没办法,我就守在大门口,一连守了三天,才守到你的车……” 梁栋一拍桌子,怒道: “这个何云飞,我让他去白峡,他都干了些什么?”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赵涛拿来一盒抽纸,递给黄茹,然后转身对梁栋道: “白峡的情况,本来就是全市最严重的,何书记单枪匹马杀过去,短时间内想要打开局面,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第1607章 赵涛这么一说,梁栋心中的怒火顿时消减了大半,但仍有些怨气难平,忍不住埋怨起来: “白峡医院那件事,虽说发生在他何云飞到来之前,可如此重大的事件,他又怎会毫不知情?那个刘建民为何至今还能为祸一方?” 赵涛赶忙出言提醒道: “刘建民是贺省长的连襟!” 听到这话,梁栋犹如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瞬间沉默不语。 他心里自然清楚赵涛话中的深意。 如今时机未到,与贺国武彻底撕破脸皮绝非明智之举,所以刘建民也就只能暂时先放他一马。 然而,黄茹如今找到了这里,当初她初次拦车时,梁栋曾向她作出过承诺,保证她和她叔叔都不会有事的,如今又怎能出尔反尔呢? 赵涛见到梁栋那副犹豫不决的模样,心中略一思索,旋即开口提议道: “梁书记,您看眼下这情况,刘建民那边暂时不好去动他,要让小黄就这样回原单位上班显然也不太现实。依我之见,不如给小黄还有她叔叔换一个新的单位如何?” 梁栋听到这话后,缓缓地抬起头来,目光落在赵涛身上,眼神之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之意,心中暗自思忖道: “这小子进步还真够快的。” 不过嘴上却并未多说什么,只是淡淡地回应道: “咱们俩在这儿商量来商量去的能顶啥用?这件事情归根结底是不是还得征求一下小黄护士本人的意见?” 一边说着,一边再次将视线转向了黄茹。 此时的黄茹正一脸茫然地听着他们两人的对话,只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云雾之中一般,完全摸不着头脑。 她眨巴着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先是充满疑惑地望了望梁栋,接着又把目光投向了赵涛。 看到黄茹这般迷茫的样子,赵涛语气温和地对她道: “小黄啊,如果你和你叔叔要是愿意的话,可以调到市里面来工作。比如说市中心医院,那里的发展前景肯定要比你们医院更好,不知道你是怎么考虑的?” 黄茹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到的话! 要知道,市中心医院那可是整个南岗多少医务工作者梦寐以求的地方啊! 于是,她满心狐疑地向赵涛追问了一句: “赵大哥,您这……该不会是在忽悠我吧?” 面对黄茹的质疑,赵涛只是微微一笑,然后十分郑重地承诺道: “小黄,你看我现在像是忽悠人的样子吗?只要你对这件事情没有什么意见,我现在就能帮你去打招呼。” 黄茹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忍不住将目光转向一旁的梁栋,带着一丝期待和疑虑,对他道: “梁书记,您是市委书记,您说的话应该不会忽悠的!” 梁栋同样微微一笑,对她道: “赵涛是我的秘书,很多时候,他都能代表我的。” 黄茹觉得自己今天的心情犹如坐上了一辆疯狂的过山车,忽高忽低,跌宕起伏。 她做梦都没敢奢望过的大好事,竟然如同从天而降的馅饼,不偏不倚地砸在了她的头上! 那不争气的泪水像决堤的洪水一般,再度夺眶而出。 然而,这次流泪并非悲伤,而是满满的惊喜所带来的无法抑制的情感宣泄。 小姑娘双手紧紧捂住嘴巴,生怕自己会因过于兴奋而尖叫出声,但同时,她又忍不住一边哭泣着,一边用力地点着头,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 “我愿意,我简直太愿意了!” 赵涛见状,提醒道: “先别急着答应得这么利索!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是不是应该先征求一下你叔叔的意见呢?” 让人意外的是,小姑娘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然后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后,开口道: “不用了,赵大哥。这件事不需要征求我叔叔的意见,我完全可以替他做主的!” 听到这话,赵涛微微皱起眉头,接着语重心长地说: “小黄啊,还有件事儿你可得考虑清楚。你叔叔以前在咱们县医院是科室主任,要是去了市中心医院,恐怕就很难再继续担任这个主任了。” 话刚说完,只见小姑娘像是早就料到似的,又是一阵连连点头: “这个我懂!这个我懂的!” 然而,尽管小姑娘心中无比激动,但她始终未曾忘却刘建民曾经施加于她身上的那股深深的屈辱感,于是就略微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问道: “但是,如果我们就这样离开,那么那个刘建民又该如何处置呢?” 听到这话,梁栋微微一笑,安慰着小姑娘道: “小黄啊,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辰未到。刘建民所犯下的种种恶行,迟早都会令他自尝苦果!在此,我郑重地向你承诺,在我离开这里以前,必定会让你亲眼目睹他落得应有的下场!” 听完这番话,小姑娘用力地点了点头,对于梁栋的话坚信不疑。 待将黄茹送走之后,梁栋转身面向赵涛,考问道: “关于小黄以及她叔叔的这件事情,需要我亲自出面去吗?” 赵涛脸上露出一抹笑容,回应道: “像这种事情,您亲自出面不合适!由我给那些人打个电话,效果也是一样的。” 听闻此言,梁栋不禁伸出手,指了指赵涛,略带调侃地说道: “你这家伙,分明就是在‘拉达汽车’嘛!” 赵涛连忙笑道: “领导放心,我赵涛知道轻重,绝对不会打着你的旗号,为自己谋私利的。” 梁栋微微摇了摇头: “小赵,你身处这个位置,你那些亲戚朋友难免会找你帮忙。以后遇到这种情况,该帮的忙,也不是不能帮,但我希望你要有一个底线。比如你有亲戚希望你帮他们安排一个位置,你不用一口回绝,如果你那个亲戚真的能胜任那个位置,而且还不会造成太大的社会影响,这个绿灯也不是不能开的……” 赵涛点了点头: “梁书记,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还是觉得这样有些不妥。我要是替我的亲戚开绿灯,占了那个位置,也就意味着抢了另外一个人的位置……” 梁栋没想到这家伙还会呛他一句,一时竟不知该如何作答。 赵涛又接着道: “原则就是原则,没有讨论的余地!当然,我家亲戚真有人才的话,‘举贤不避亲’我还是能做得到的!” 梁栋无奈地笑了笑,道: “太刚易折,至察无徒!” 第1608章 南岗市,有一位叫涂鸿海的副市长。 按常理来说,身为一个副市长,完全可以居住在更加舒适便利的市政府家属院,但这位涂副市长却反其道而行之,毅然决然地在市里购置了一套商品房。 这一行为,乍一看,挺令人费解的,毕竟市政府家属院各方面条件都相当不错。 但是,懂的都懂! 说起这涂鸿海啊,他一直饱受神经衰弱的困扰,睡眠质量向来不佳,因此对于周围环境有着极高的要求。 与此同时,此人还笃信风水学说,在购买商品房时,更是将风水因放在了第一位。 经过一番精心挑选,最终他相中了离市政府不是很远的一个小区,选了位于小区东北角的一栋楼的七层的东边户。 之所以如此选择,只因在风水学中,东北方位被视为六白武曲星降临之处,大利功名。 然而,尽管这套房子符合涂鸿海的风水期许,却也存在着一个不容忽视的问题——该小区的北侧紧邻一条主干道,整日车水马龙,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所产生的交通噪声不绝于耳。 即便是住在七层,噪音的干扰依然十分明显。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就在涂鸿海刚刚入住不久之后,这条主干道竟然从每晚十点至次日清晨六点之间,开始实行长期的交通管制措施。 如此一来,夜间喧嚣吵闹的道路瞬间变得安静许多。 当这条路的交通管制最开始实施的时候,附近的老百姓皆是一头雾水。 这条道路向来以畅通无阻而闻名,尤其是在夜间,虽然车流量不小,但从未听说过有什么拥堵的情况发生。 如今却毫无征兆地宣布实施常年交通管制,这究竟是何原因呢?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有关此事的内幕也渐渐流传开来——原来,一切皆是因为在旁边的小区里,竟然住着一位市领导! 这种公然滥用职权的行为,无疑是对权力的肆意践踏和亵渎! 得知事情真相后的老百姓们,无不感到异常愤怒,纷纷表示强烈抗议,并通过各种途径进行了举报。 可是,无论民众的不满情绪如何高涨,这条路的交通管制依然没有任何解除的迹象,老百姓的举报似乎并未起到什么实质性的作用。 面对这样一起涉及到副市长的事件,如果有人胆敢较真去处理,那么即便最终能够侥幸解决问题,也势必会得罪一大批与之相关联的人物。 可若是处理不当,不仅无法平息众怒,而且自己也有可能受到牵连。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这件事都像是一块烫手山芋,费力不讨好,自然没有人愿意主动站出来充当这个出头鸟。 于是乎,这场风波就在无人问津的情况下持续了整整两年之久…… 直到有一天,一个名叫耿秋狄的人来到了南岗。 耿秋狄,这位在整个岭西纪检系统都赫赫有名的人物,有个‘三昧真火’的绰号。 当他首次听闻这个令人震惊的消息时,狠狠地拍了一下自己的桌子,把对面办公室的秘书都给吓了一跳! 随后,他抱起满满一箱的举报信,将它们一股脑儿倾倒在了茶上。 紧接着,他又叫来秘书,让他通知市纪委所有班子成员过来一趟。 没过多久,几位班子成员便匆匆赶到。 然而,当他们踏入房间的那一刻,看到耿秋狄那阴沉铁青的脸色时,心中不禁一紧,个个叫苦不迭。 很显然,这位‘活阎王’显然正在气头上,而且他们好像还从来没见过他这么生气的模样。 此时此刻,没人敢去触这个霉头,大家纷纷选择紧闭双唇,不敢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都像是被霜打过的茄子,蔫头巴脑的。 “你们给我讲讲!仅仅只是因为一件事情,竟然会收到如此数量众多的举报信!可是咱们纪委呢?别说是立案调查了,甚至连哪怕一句半句的回应都没有过!你们难道不觉得这太不正常了吗?” 耿秋狄越说越激动,突然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伴随着一声巨响,整个人也霍然起身,伸出手,指向在场众人,怒斥道: “这简直就是我们整个南岗纪检系统的耻辱!” 就在这时,耿秋狄的秘书又抱着一个箱子走了进来。 众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纷纷投以疑惑的眼神。 耿秋狄地指向那个箱子,对大家道: “诸位请看,这箱子里面装着的材料,也都是有关那位涂副市长的!今天我将你们召集过来,就是想要告诉你们,这个人我办定了,你们之中要是有人跟他关系不错,也大可把消息透露给他!” 说罢,耿秋狄那锐利的目光从大家脸上一一扫过。 在座之人纷纷表态,赞同对涂鸿海进行调查。 耿秋狄又道: “我们既然是纪检系统的一员,就时刻不能忘记我们的使命,牢固树立‘四个意识’,坚定‘四个自信’,坚决做到‘两个维护’,切实加强政治监督,以实际行动坚持党的领导,为我们的社会主义建设保驾护航!” 整理好材料之后,耿秋狄便直接来到梁栋办公室。 见到梁栋后,耿秋狄顾不上寒暄,直接将手中的材料递上前去,并简明扼要地向其汇报了目前所掌握的关于涂副市长的相关情况。 梁栋接过材料,认真翻阅起来。 随着的深入,他的眉头越皱越紧,脸色也变得愈发凝重。 待到全部看完,梁栋猛地抬起头来,斩钉截铁地说道: “像这样的害群之马,绝不能让他继续留在体制内为非作歹!我完全支持你立刻采取行动,务必早日将其绳之以法!” 得到梁栋的支持之后,耿秋狄再次抱起那些的材料,匆匆地离开了梁栋的办公室,直接驱车赶往了渭城。 由于涂鸿海贵为副市长,市纪委并不具备直接对其展开调查的权限。 所以,耿秋狄必须要征得省纪委的支持。 然而,他人刚到渭城,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耿秋狄掏出手机一看,屏幕上显示着梁栋的名字。 他接通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听到那头传来梁栋急切的声音: “耿书记,你应该已经到渭城了吧?” 耿秋狄微微一怔,随即回应道: “嗯,我这会儿已经快到省纪委了。” 电话那头的梁栋似乎有些焦急,连忙道: “你先别急着把情况报上去!我这就动身前往渭城与你会合,一切等我到了之后再说!” 说完,也不等耿秋狄有所回应,便匆匆挂断了电话。 第1609章 耿秋狄心头猛地一沉,犹如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心湖,激起千层浪。 他万万没有料到,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竟源自于梁栋。 要知道,以耿秋狄那倔强的脾气,若是换作他人打来这个电话,他恐怕连半分面子都不会给。 然而,与梁栋打交道已有一段时日,通过这段时间的接触和了解,耿秋狄深知梁栋并非那种没有原则之人。 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梁栋如此行事呢? 耿秋狄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他还是果断吩咐司机将汽车掉头,找一家餐馆,一边填饱肚子,一边等待梁栋的到来。 没过多久,梁栋果然现身了。 令人意外的是,他并非独自一人前来,与之同行的,还有那位前任省委组织部长——车立文。 车立文向来与梁栋关系不错,而且还是苏怀山遗留下来,并被梁栋成功继承的人脉资源之一。 正因为有着这样一层层特殊的关系,当车立文亲自出面替涂鸿海求情时,梁栋即便心中有所顾虑,却也实在难以推脱这份人情,无奈之下只得赶忙拦下了耿秋狄。 车立文与耿秋狄素未谋面,但当他踏入房间的那一刻起,便毫不犹豫地朝着耿秋狄大步走去,并主动将右手伸向前方,脸上堆满了热情而灿烂的笑容,开口说道: “耿书记的大名,那可是如雷贯耳呐!今日有幸得以相见,说什么也得让我有个表示的机会呀!” 耿秋狄认出眼前这位就是前省委组织部长车立文,在他面前,耿秋狄不敢托大,便站起来,微微躬身,以一种谦恭礼貌的姿态回应道: “车部长太客气了。只是我们刚才已经用过餐了。” 听到这话,车立文先是稍稍一愣,随即扭头看了身旁的梁栋一眼,然后接着说道: “梁省长这一路上舟车劳顿,想必到现在都还饿着肚子呢?依我之见,耿书记就算已经吃过了,也不妨再陪着梁省长吃一点。如果下午要是没有什么要紧事的话,咱们仨还可以小酌几杯......” 还没等车立文把话说完,耿秋狄就连忙摆了摆手,婉拒道: “车部长,车部长,实在是不好意思!若是单纯陪着您和梁省长再吃点东西倒也无妨,但这酒嘛,今天怕是真不能喝!下午我这边确实还有公务要办!” 车立文又看了梁栋一眼。 梁栋心中早已明了,知道自己要是再不开口的话,就有些不合适了,于是就对耿秋狄道: “耿书记,车部长都盛情相邀了,你就坐下来,陪我们两个再吃点儿!” 既然连梁栋都已经发话了,耿秋狄也就只能点头答应了下来。 没过多久,服务员又端上来了一桌子菜。 车立文地打开了一瓶白酒,并依次斟满杯,先将其中一杯递到了梁栋面前,接着又稳稳地端起另一杯,递到耿秋狄面前: “耿书记,你要是实在不想喝,我也不勉强。不过这杯酒就暂且放在这里吧,权当是门杯。” 面对车立文的好意,耿秋狄只能点点头,伸手接过了那杯酒。 然而让人感到意外的是,宴席刚开始不久,梁栋竟然举起手中的杯子,率先向耿秋狄劝起酒来。 耿秋狄见到眼前这一幕,心中不由得暗自思忖起来: “这个梁栋今天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为何表现得如此奇怪?” 他越想越是觉得梁栋的行为有些反常,于是,原本还打算给对方留几分薄面的想法,也瞬间消失无踪。 只见他面色一沉,毫不客气地拒绝道: “梁省长,实在不好意思,我下午还有公务需要处理,所以这酒嘛,就恕我不能奉陪了!” 梁栋端着酒杯,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回应道: “耿书记,要是我没记错的话,咱们俩可还是头一回坐在一起吃饭呢。而且,这也是我第一次向你敬酒,难道您真忍心驳了我的面子?” 从事纪检工作的人,往往都比较轴,耿秋狄还要加个‘更’字,一旦他决定了某件事情,那便是九头牛也拉不回来,面对梁栋的劝说,依旧不为所动,态度坚决地回答道: “梁书记,这可不是什么面子不面子的问题。若不是因为我下午确实有公事亟待处理,今天肯定会陪二位领导喝个痛快!” 然而,梁栋似乎并未打算轻易放过耿秋狄,仍然不依不饶地继续劝说道: “耿书记,你的酒量,我可是早就有所耳闻!一小杯酒而已,绝对不可能耽误你办事的!” 梁栋都已经把话讲到这个份儿上了,耿秋狄实在是推脱不得,只得面露难色地勉强端起酒杯,与梁栋轻轻一碰,然后开口说道: “梁书记啊,咱们可事先说好了,我就只喝这一杯!” 话音刚落,他便毫不犹豫地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要知道,在这酒桌之上,一旦有人端起杯子喝下了第一杯酒,那接下来必然会有第二杯、第三杯...... 这其中的道理,就如同出轨,只有零次和无数次,绝无可能仅尝试一次便能就此收手的。 梁栋这人呢,酒量虽说不上有多好,但也不至于太差劲。 然而今日这场合,他显然是完全放开了手脚,大有一副不喝个痛快绝不罢休的架势。 车立文则更是沙场老将,别看他已年逾六旬,但其战斗力依然不容小觑,甚至比梁栋还要更胜一筹! 就这样,梁栋和车立文二人不约而同地将攻击目标锁定在了耿秋狄身上。 面对他们两人的轮番攻势,纵使耿秋狄酒量惊人人,最终还是被灌得酩酊大醉,当场就不省人事了...... 第1610章 耿秋狄在秘书和司机的搀扶下,坐进了车里。 眨眼的工夫,司机就发动了汽车,离开了饭店。 车没开出多远,刚才还 不省人事的耿秋狄,眼皮微微动了动,接着就睁开了眼,哪里还有一点儿喝醉的样子? 坐在副驾驶座的秘书赶忙转过身,手里拿着一瓶水,当着耿秋狄的面,轻轻把瓶盖拧到一半,递给耿秋狄,关心地问道: “耿书记,感觉怎么样?要不要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耿秋狄微微摇了摇头,神色平静,不过没有要说话的意思,好像正在琢磨着什么。 秘书跟着耿秋狄时间不短了,对他的酒量心中有数,从被叫进去扶人的那一刻起,就知道自家领导是在装醉,那副烂醉如泥的模样,纯粹是演给别人看的。 可眼下,耿秋狄这副面红耳赤的模样,显然不适合再去省纪委。 耿秋狄接过水,轻轻抿了一口,顿时觉得舒服了许多。 他重新拧好瓶盖,把水放在驾驶室靠背后面,身子往后一靠,靠在座椅上,脑子里就开始复盘起今天发生的一切,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儿…… 耿秋狄走了以后,梁栋和车立文还坐在原来的位置。 车立文嘴角挂着一丝笑意,开口问: “小梁,要不要再喝点?” 梁栋连忙摆摆手,苦笑着回答道: “老领导,我这点儿酒量,可不敢再陪您了,再喝怕是要出丑咯。” 车立文笑意没减,接着道: “今天这事儿,多亏有你,多谢了!” 梁栋再次摆摆手,还假装出一副嗔怒的样子: “老领导,您这话可就见外了!” 车立文伸出手,指了指梁栋,感慨道: “小梁,跟从前比起来,你身上的变化可不小啊……” 梁栋眼里闪过一丝疑惑,连忙问道: “此话怎讲?” 车立文微微仰起头,缓缓开口道: “以前的你,往好了说,是年轻气盛,意气风发;往难听了讲,就是个愣头青。就拿今天这事来说,要是搁以前,依你的脾气,肯定不会给我这个面子……” 说到这儿,车立文轻轻叹了口气,又接着说: “我在官场摸爬滚打了差不多四十个年,大半辈子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过去了…… 现在回过头想想,心里还有点迷茫,也不知道这当了半辈子的官,到底都干了些啥?再看看你小梁,不管是在槐安、蜃城、燕京,还是景川,一路走来,虽说经历了不少波折,但每个地方都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就算再过些年,只要提起梁栋,肯定还有不少人能记得你。在我看来,这,或许才是我们当官的真正价值所在啊!” 梁栋淡淡一笑,略带自嘲地说: “老领导,要是记得我的人,都在骂我,那可就尴尬了。您就别拿我打趣了,我有多大能耐,自己心里还是有数的。” 车立文摆摆手,神色认真: “我跟你说这些,纯粹是有感而发,绝不是取笑你,更不是故意吹捧你。你做出的那些成绩,时间自然会给出最公正的评判……” 车立文顿了顿,目光转向梁栋,眼里满是关切和提醒: “小梁啊,现在岭西的局势,你也清楚,许铎手握大半的话语权,根基深厚。你要是跟他正面硬刚,很难占到便宜。而且,你们俩之间的矛盾,根本就没有任何缓和的余地…… 你现在面临的局面,不容乐观,甚至可以说是困难重重。要是想冲破这些困境,杀出一条血路,考验的就是你的政治智慧了……” 第1611章 梁栋听了这话,面露难色,虚心请教道: “不瞒您说,我一直都在为这事头疼。眼下,我连小小的南岗都还没理顺,哪里还有精力去招惹许铎?您是官场老前辈,经验丰富,我有些看不明白的门道,肯定瞒不过您的眼睛,您老能不能给我指点指点?” 车立文没有推辞,缓缓开口道: “我也不知道是谁安排你到南岗任职的,但不得不说,这步棋下得还真叫一个高明!” 说到这里,他还朝着梁栋竖起了拇指,然后继续道: “你从定南调回岭西,直接进了常委班子,说实话,这步子迈得确实有点儿大了。要是一开始就让你直接面对在岭西深耕多年的许铎,以你现在的根基,根本就扛不住这样压力。好在现在你是南岗市委书记,可以先把工作重心放在南岗,避免立刻跟许铎正面交锋。这样一来,就为你争取到了宝贵的缓冲时间,让你有机会在岭西拓展人脉,积蓄力量,等时机成熟了,再跟许铎一决高下也不迟!” 梁栋微微皱起眉头,忧心忡忡地说: “可南岗那边的烂摊子,也棘手得很啊!再说了,许铎又怎么会看不出这里面的门道?他又岂能眼睁睁看着我顺利壮大?” 车立文目光深邃,沉稳地回答道: “南岗的问题,根源在渭城,说白了,症结就在贺国武身上。只要你能拿捏住贺国武,南岗的事儿,就能迎刃而解!” 梁栋轻轻点了点头,不过很快又补充道: “老领导,南岗目前最紧迫的,还是地方债务问题。” 车立文听了,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这方面,我确实给不了你什么建议,你在这方面比我更在行!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贺国武可不是什么善茬儿,想要摆平他,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更何况,他还早就和许铎尿到一个壶里了。” 梁栋沉思了一会儿,开口道: “贺国武最近一直在为常务省长的位置到处活动。看样子,他好像误会我能在这事上帮他一把了,一直都在向我示好。我琢磨着,能不能从这上面找找突破口……” 车立文听了,不禁诧异地看向梁栋: “别说贺国武会这么想,就连我一开始也这么认为。许铎能当上省委书记,雷正军能当上省长,艾丰能出任副省长,这些事儿,外面可都传言跟你有很大关系呢。” 梁栋苦笑着摇了摇头,解释道: “我哪有那么大本事啊!许铎能上位,那是背后有钱家支持,至于苏书记因病退位,我不过是瞅准时机,利用信息差,打了个时间差罢了。想必许铎现在也已经回过味儿来了,可他也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经此一事,他对我的恨意,怕是又要加深几分了。至于扶雷正军上位,确实是我一手运作的。一方面,在咱们岭西,有实力竞争省长之位的,也就雷正军和谢学义二人,两相比较,我自然不会选谢学义。另一方面,虽说我没和雷正军共过事,但对他的人品和能力,我还是略知一二的。艾丰能当上副省长,本就是水到渠成之事,我顶多算是锦上添花……” 听完梁栋这一番详细讲述,车立文微微点了点头,认同地说: “小梁,原本我想给你的忠告,总结起来就八个字 —— 制造嫌隙,坐收渔利!现在看来,你已经在许铎和谢学义之间挑起了矛盾,至于许铎和贺国武,依我看,你早晚也能抓住机会,让他们之间产生嫌隙。” 梁栋闻言,再次点点头: “您老说得没错!” 第1612章 涂鸿海一直以来都是车立文的得力老部下,两人之间有着深厚的私人情谊和工作关系。 然而,当涂鸿海得知耿秋狄竟然准备对他动手时,他瞬间就乱了阵脚,仿佛整个世界都开始摇摇欲坠。 慌乱之中,涂鸿海毫不犹豫地找到车立文那里寻求帮助。 车立文听到这个消息后,先是一愣,紧接着眉头紧皱起来。 他万万没有想到,涂鸿海居然会招惹上耿秋狄这样一个棘手的人物。 车立文气得脸色发青,对着涂鸿海就是一通劈头盖脸的责骂。 但毕竟多年的交情摆在那儿,尽管心中有诸多不满,他知道自己还是不能见死不救。 经过一番内心的挣扎,车立文最终还是极不情愿地拿起手机,拨通了梁栋的电话。 梁栋接到车立文的来电,心中已经猜到了几分事情的原委。 当车立文说明来意,表示希望他能帮忙替涂鸿海向耿秋狄求情时,梁栋不禁苦笑道: “老领导啊,您不是不知道耿秋狄那家伙是个什么样的人吧?他可是出了名的驴脾气。我要是直接出面让他放过涂副市长,恐怕不仅起不到丝毫作用,甚至很可能适得其反,最终害了涂副市长啊!这耿秋狄简直就是一头倔驴,别人越是叫他往东走,他就偏偏要往西去。所以说,这件事真的很难办啊……” 车立文皱着眉头,对梁栋道: “小梁啊,小涂这孩子和你一样,都是我亲眼看着一步一个脚印慢慢成长起来的!他这个人其实还是挺有能力的,本质上也不坏,如果仅仅因为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就一棒子打死,那可真是太可惜啦!所以呢,我也不想太难为你,只求你帮我想办法拖住耿秋狄,就拖他半天,别让他在今天把那些材料交到省纪委去。至于后面会怎么样,那就只能看小涂自己的造化了!” 梁栋听后,面露难色,忍不住开口劝说车立文: “老领导,关于涂副市长的那份材料,我也大致浏览过一遍。假如那些材料里所描述的情况全部都属实,那他这次恐怕真的在劫难逃了。您想想看,他居然为了能够让自己晚上睡得安稳些,就胆敢滥用手中的权力,对一条原本应该畅通无阻的交通主干道,常年实施交通管制。这种极度荒唐的行为一旦被传扬出去,对于南岗市委市政府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公信力而言,无疑又将会是一次致命的打击啊……” 车立文满脸愁容地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说道: “小梁啊,无论如何,我都实在无法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小涂被毁掉啊!你就帮我拖延一下时间,撑过今天,我再努把力,即便最终还是没办法真正帮到他,可起码能让我的内心稍微好过一些......” 话说到这份儿上,可谓是言辞恳切,梁栋实在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只得点头应承了下来。 如此一来,也就促成了上午那场别开生面的酒局。 要知道,官场之上波谲云诡风云变幻,又哪来什么绝对的是非对错之分呢? 站在梁栋所处的位置和角度来看,涂鸿海无疑是必须要拿下的人物。 然而,车立文竟然亲自找上门来求情,以他们二人之间的关系,梁栋着实不好驳了对方的情面。 实际上,车立文的真实意图,梁栋很快就摸清了。 正因如此,他才会答应得如此干脆利落。 对于车立文而言,出不出手帮助涂鸿海,是一个态度问题。 倘若能够成功帮到涂鸿海,那自然是皆大欢喜的结局。 但即使最终未能如愿助其摆脱困境,只要能让周围的人都瞧见自己已经竭尽全力了,那他也算是能够向众人有所交待了。 梁栋答应得如此爽利,除了他已摸清车立文的态度,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对耿秋狄的信任! …… 梁栋帮忙拖住耿秋狄后,至于车立文具体如何行动的细节,此处就不再赘述了。 咱们还是先来说说耿秋狄这边的情况吧。 他心里正乱作一团,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才好。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秘书迅速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并礼貌地询问了一句。 然而,仅仅只是这一问,秘书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赶紧用手捂住手机话筒,然后压低声音对耿秋狄道: “耿书记,打来电话的是省纪委的杨副书记。” 这位杨副书记是耿秋狄的领导,不过俩人之间的关系可谈不上有多深厚,顶多也就是普通的工作往来而已。 所以,当这样一个平日里没多少交情的老领导,在如此敏感的时刻突然致电过来时,耿秋狄的脑子转得飞快,几乎是一瞬间便洞悉了对方来电的意图——他十有八九是冲着涂鸿海的那个案子来的! 一想到这儿,耿秋狄心中不禁暗暗叫苦不迭。 但事已至此,总得想个法子应付过去才行啊。 于是乎,他赶忙向秘书使了个眼色,示意让其找个借口搪塞一下。 秘书心领神会地点点头,对着手机那头谎称耿秋狄因为应酬喝多了酒,这会儿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了。 好不容易才勉强打发了杨副书记,耿秋狄刚刚松了一口气,谁承想,没过多久,那该死的手机铃声竟然再度响起。 秘书瞄了一眼屏幕,随即面露难色地轻声提醒道: “这次打来电话的是郁老书记……” 听到‘郁老书记’这四个字,耿秋狄不由得心头一紧。 在整个岭西省,姓郁的老书记有且仅有一位,那便是曾经担任过省纪委书记一职的郁明春。 能有这么大能耐请动郁明春亲自出面的人物,不用猜都知道,除了车立文之外恐怕再无他人了。 耿秋狄故技重演,再次让秘书应付过去。 至此,他算彻底明白梁栋今天灌他酒的意图了,于是就等电话挂断后,吩咐秘书和司机道: “小王,从现在开始,把我的手机关机,有人找到你,你就说我喝醉了,叫不醒。小李,找一个宾馆,咱们先住下,明天一早再去省纪委……” 第1613章 次日清晨,耿秋狄一大早便急匆匆地赶到了省纪委,径直来到苗元庆办公室门前,守在那里。 苗元庆和秘书赶到时,见耿秋狄守在这里,脸上竟然没有流露出丝毫惊讶之色。 不仅如此,他甚至连个招呼都没打一个,只是随意地朝耿秋狄摆了摆手,示意他跟上自己,走进了办公室。 进入办公室后,耿秋狄恭恭敬敬地站在了苗元庆办公桌前,伸手将资料往桌上一撂,抬起头,直视着苗元庆,开门见山道: “苗书记,是不是已经有人提前向您打过招呼了?” 苗元庆不紧不慢地拿起桌上的资料,逐页翻阅起来。 他的神情始终如一,让人难以捉摸其内心想法。 就在耿秋狄焦急等待之际,苗元庆突然冷不丁地冒出一句: “要是我也出面替这个涂鸿海求情,你是否能卖我一个面子呢” 耿秋狄闻言大惊,瞪大双眼,满脸惊愕,缓了好一会儿,才结结巴巴地问道: “苗……苗书记,您不是在开玩笑吧?是郁老书记找您了?” 苗元庆微微颔首,平静地解释道: “昨天,老书记先是给你打电话,你的秘书说你喝醉了,怎么叫都叫不醒。后来老书记再打你的电话,干脆就关机了。无奈之下,他就把电话打到我这里来了。” 耿秋狄一脸无奈地说道: “本来我昨天就应该过来找您汇报的,谁曾想,半路上杀出了程咬金,梁省长和车部长硬是把我给拦下了,拉着我就是一顿猛灌,生生打乱了我的计划,拖到今天才来找您。苗书记,您该不会也想阻止我们调查这个涂鸿海吧?” 苗元庆缓缓抬起头,看向耿秋狄,笑而不语。 耿秋狄见状,倔劲儿一下子就涌了上来,梗着脖子,毫不退缩地大声道: “苗书记,您是领导,您说什么就是什么!但是,关于涂鸿海的这个案子,如果您要是不管的话,那我就反映到燕京那边去!” 苗元庆知道耿秋狄就是个驴脾气,一旦认准了一件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并没有将他刚才的顶撞放在心上,依旧笑眯眯地回应道: “小耿啊,凭你对梁省长的了解,你觉得他昨天为啥会帮着车部长,把你给拦下来呢?” 听到这话,耿秋狄微微一愣,思考片刻后回答道: “还不是他们两个关系非同寻常?” 苗元庆伸出右手食指,在耿秋狄眼前晃了晃,不紧不慢地说: “这只是其中的一个因素,但问题的关键点可不在在这里。” 耿秋狄连忙追问道: “那关键点究竟是什么?” 苗元庆接着回答道: “关键点就是梁省长对你的信任!他知道,即便他亲自出马阻拦,也丝毫动摇不了你彻查到底的决心!再说了,涂鸿海可是副市长,是省管干部,要正式启动针对他的调查程序,需要先核实材料,然后还得经过省委点头同意。光是把这些个流程给走下来,就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正因如此,就算他给车部长一个面子,把你拦下来,也不会影响到事情的发展……” 听到这儿,耿秋狄恍然大悟,有些尴尬地说: “昨天我总觉得事情哪里好像不对,却怎么都琢磨不透,原来背后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呢。不过话说回来,您觉得这个案子要是上报到省委那边,会不会发生什么变故?” 苗元庆略微沉吟片刻,然后道: “车部长、郁书记这些老同志虽说已经退了,可他们的影响力还在,至于他们能够通哪些人的工作,谁都说不清楚!” 耿秋狄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继续问道: “梁省长会不会因为车部长的缘故,反对咱们对涂鸿海展开调查呢?” 苗元庆收起那些资料,指着它们,对耿秋狄道: “具体情况,很快就能见分晓,咱们两个就不要在这里猜来猜去了,还是先核实完这些材料再说吧。” …… 省纪委的办案人员很快就对材料所反映的问题展开深入细致的核查工作。 他们将核实后的情况重新整理成详尽的材料,并迅速送回到苗元庆手中,苗元庆又拿着这些材料,找到了省委书记许铎。 事关一位副市长,岭西省委还专门召开了一次常委会会议。 涂鸿海是车立文一手提拔起来的,若按照岭西以往的政治格局来划分,涂鸿海理应被归入苏系一脉。 而如今,苏怀山已经退休,大家公认梁栋是他的继承者,涂鸿海自然而然也就被算作是梁栋的人了。 正因如此,当这次常委会会议一开始,气氛就显得颇为微妙。 许铎今天表现得中规中矩,宣布完此次会议的议题后,并未有任何小动作,也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就让大家各自发表意见。 见没有人主动开口,许铎略作思考,便点名请梁栋率先发言。 涂鸿海身为南岗的一名干部,让梁栋先行发表意见倒也在情理之中,于是他便率先发表意见道: “南岗竟然会出现这样的干部,实在令我感到痛心疾首啊!根据纪委所反馈回来的相关材料显示,这位同志显然未能抵挡住糖衣炮弹的诱惑,滥用手中的权力,去为自身或者亲朋好友牟取不正当的私利。如此行径不仅严重地侵害到了公共利益,更是给整个社会带来了极为恶劣且深远的负面影响。一直以来,咱们对待那些腐败分子从来都秉持着零容忍的态度,我个人则坚决拥护纪委针对此位同志果断采取相应举措,彻查到底,绝不姑息!” 坐在一旁的省委组织部长杨华忠不禁面露诧异之色,目光直直地投向梁栋,同时在心中暗自思忖道: “这家伙在搞什么?不是说已经做通他的工作了吗?难道又发生了什么变故?” 车立文怎么说也是杨华忠的前任,尽管这两人之间谈不上有多少深厚的交情,然而当人家不惜放下颜面亲自找上门来的时候,杨华忠确实不太好意思直截了当地一口回绝掉对方。 于是,他便应承了下来。 第1614章 处理一个人和提拔一个人,那可是有着天壤之别的! 在常委会会议上,每一张用于提拔某人的赞成票,都可以被视作一种能够拿来相互交换的宝贵政治资源。 但是,如果仅仅只是针对处理某个人而言,这一票就没有这么值钱了。 反正顺手投个反对票,于自己并不会产生任何实质性的不良影响,与此同时呢,还能够卖车立文这么一个顺水人情。 如此一来,对于杨华忠来讲,无疑就是一桩只赚不亏的划算买卖。 此时此刻,杨华忠无暇去深究梁栋为什么会投赞成票,而是清了清嗓子,沉稳地开口道: “关于这个小涂,我对他多少还是有些了解的。不可否认,这位同志身上确实存在一些这样或那样的小毛病。但是呢,咱们得客观公正地看待问题,不能因为这些小瑕疵而完全否定他的个人能力呀!正如同当下广泛流传的那个段子所言——‘多干多错,少干少错,不干不错’。身为一名领导干部,如果工作积极主动、敢于担当作为,那么他所面临的风险和压力自然也就更大,也就更容易成为他人关注的焦点。毕竟嘛,当我们刻意去盯着某一个人的时候,想要从他身上找出点毛病来,那简直就是轻而易举之事。因此,基于治病救人的基本原则考虑,我觉得咱们可不能一上来就把人家一棒子打死!咱们还是应该给予小涂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让他们能够充分发挥自己的才能,同时也能有机会去改进自身的不足与缺点。如此一来,既有助于他们更好地成长进步,又有利于单位整体事业的蓬勃发展,何乐而不为呢?” 就在杨华忠刚刚结束发言之际,省委宣传部长任晟毫不犹豫地开口反驳道: “恕我无法苟同杨部长的观点!纪委经过详实调查所核实的那些材料,咱们在座各位可都亲眼目睹过了。涂鸿海同志如今所涉及的问题,已然达到了极其严重的违规违纪地步,甚至可以说已经触犯到法律红线了啊!面对这样的‘蛀虫’,我们必须要以雷霆手段,将其彻底铲除,绝不能有丝毫的心慈手软与犹豫不决。如若不然,那我们的纪律、法规岂不都变成了一纸空文?” 杨华忠和任晟二人虽说同属许铎阵营,然而任晟与车立文之间却并任何交情可言,车立文在此事上也没找他任晟做过任何工作,故而任晟着实没必要在这种场合去卖他杨华忠什么人情。 杨华忠遭到任晟的驳斥,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不过,也仅此而已,随后他便迅速低下头去,再无任何表示了。 政法委书记祁玉虎快速地扫视了一圈会议室内的众人,见没人吭声,便开口道: “既然大家都不说话,那我就来说两句吧。” 说着,他拿起放在桌上的那份纪委提交的材料,稍稍举高一些让众人都能看到。 “从这份材料所呈现的情况来看,这位同志所犯之事已然远远超出了违规违纪这么简单。这里面涉及到诸多复杂且严重的问题,甚至还有部分情节需要我们公安机关介入并展开深入调查才行。所以依我之见,针对这一案件,应当由咱们省纪委牵头主导,同时从省公安厅抽调出一批骨干力量加入进来。如此双管齐下,才能尽快查明真相,将此案早日审结!” 说完这番话,祁玉虎再次环视全场,眼神坚定而不容置疑。 祁玉虎的话音刚落,整个会场瞬间变得鸦雀无声,众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有率先打破这短暂却令人窒息的沉寂。 过了好一会儿,谢学义缓缓地转动着脑袋,先是左右看看,似乎在观察周围人的反应。 随后,他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地开口道: “既然大家都不说话,那我就讲两句吧。假如咱们真要着手调查涂鸿海,那这里头有没有可能又是一起窝案呢?会不会出现拔出萝卜带出泥的情况?会不会查了一个人,带出一大片?!” 谢学义的话语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 苗元庆接过他的话茬儿,回应道: “就算是窝案又如何?只要省委放心将这个案子交到我们手上,那我们就绝对有信心把它给办成一桩铁案!” 谢学义微微一笑,解释道: “苗书记,你先别激动。我的意思并不是质疑咱们纪委的办案能力,而是担心万一这起案件牵扯面实在太广,会不会对南岗市目前的稳定局势产生不良影响呢?要知道,梁省长调到南岗市任职的时间还不长,如果你们纪委这边的动作过于激烈,恐怕会影响到梁省长在南岗顺利打开局面啊……” 梁栋接过谢学义的话茬道: “谢书记的好意,梁某心领了。然而,无论我们身处哪个职位,在哪个地方开展工作,对于那些腐败分子,都必须做到零容忍!今天在这里,我便表个态,请苗书记毫无顾虑地展开调查,不论涉及到谁,都务必一查到底!只要我梁栋还在南岗一天,南岗就乱不了!” 谢学义赶忙道: “梁省长,新官上任要烧三把火,这自然没有错。只是,如果这火烧得过猛过旺了,恐怕也不一定会是什么好事。南岗的实际状况,想必在座各位都心知肚明。规模这么大的一个市,经济发展却始终停滞不前,究其原因,说到底还是出在了人的身上......” 正当谢学义滔滔不绝地讲到此处时,一旁的许铎突然连续咳嗽两声,明显是有意制止谢学义继续讲下去。 只见许铎微皱眉头,带着些许不满地开口道: “谢书记,咱们当前探讨的是要不要处理涂鸿海的问题,还请你别将话题给扯得太远了。” 被许铎这样一说,谢学义不禁微微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一丝尴尬,原本想要继续说出口的话也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第1615章 许铎当上省委书记后,跟谢学义表面上还是盟友关系,但俩人心里都很清楚,他们之间已经出现了隔阂。 隔阂一旦产生,想要消除,又谈何容易? 许铎也曾单独找谢学义聊过,但效果一点儿都不理想。 就连许铎自己都觉得,他的那些说辞显得有些苍白无力,就更别说能让谢学义信服了。 雷正军上位,是许铎和梁栋共同运作的结果,这在岭西以成了公开的秘密,仅此一点,就算给许铎再多几张嘴也解释不清。 其实,苏怀山一入院,许铎就知道他上了梁栋的当。 但是,即便他知道自己上了当,也只能把这一切埋在心底。 身为一个省委书记,总不能公开承认自己的无能吧? 不管有没有上当,反正已经顺利当上了这个省委书记,目的已经达到,至少结局还是还是能接受的。 世上之事,有几桩又是十全十美的呢? 再说了,通过这件事,又能让他再次认清梁栋的面目,从这个角度来看,也算是小有收获的。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只要老子能把省委书记的位置坐稳,早晚连本带利都要从梁栋这小子身上讨回来! 至于谢学义,本就是转投钱家的一条丧家之犬。 身为一条狗,要是没有了做狗的自觉性,那就让他连狗都做不成! 谢学义毕竟还是岭西的三号人物,目前还有很多地方用得着他,所以就算他在下面做些小动作,许铎也都装作没看见。 在这次常委会会议召开之前,许铎曾跟谢学义、杨华忠、任晟、李家明、齐彬他们几个通过气,虽然没有明确表示什么,但以这些人的段位,应该不至于领悟不了他的意思。 涂鸿海是车立文一手提拔起来的,也算是梁栋的人,既然是梁栋的人,许铎他们只需在一旁吃瓜看戏就行了。 常委里面,祁玉虎和苗元庆一向不都标榜自己眼里揉不进沙子吗? 那就看他们跟梁栋这次怎么表演! 不过,杨华忠明确开口说自己答应了车立文,在会上要替涂鸿海说几句话,许铎便笑着道: “你接的是车部长的位置,既然车部长开口了,你帮他这一回,也完全在情理之中。” 杨华忠也跟着笑道: “那我这次就公开跟你们唱个反调了!” 杨华忠在会上力挺涂鸿海,是他们事先商量好的,任晟及时跳出来反驳,也是他们事先商量好的。 只是,许铎没想到的是,梁栋竟然一上来就要一棍子把涂鸿海打死,而且还好像丝毫没有要留余地的意思。 后来,祁玉虎和苗元庆又果然如同他们料想中的那样,一开口便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上,还是用那一套来标榜自己。 事情发展到这里,许铎本就有些看不明白了,谁知谢学义偏偏在这个时候也跳了出来,而且还是公然跟梁栋他们唱起了反调,想要跟在杨华忠后面去保涂鸿海! 许铎生性多疑,梁栋的表现就已经很反常了,谢学义这么做又是为了什么? 难道梁栋玩的是欲擒故纵那一套? 难道这家伙跟梁栋暗中勾搭到了一起,故意在跟他打配合? 想到这里,许铎便出言阻止了谢学义继续往下说。 许铎一开口,谢学义便选择了闭嘴,好像完全没有要跟许铎对着干的意思。 许铎心中微微有点诧异,便趁热打铁,‘提醒’谢学义道: “谢书记,你刚才说了半天,好像还没有就处不处理涂鸿海发表意见吧?” 谢学义头都没抬,好像还带着一些情绪,有些含混地挤出三个字: “我同意……”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涂鸿海的命运已经基本确定了,接下来,除了两位常委弃权,其它常委皆选择同意对涂鸿海采取措施。 对于许铎来说,不管梁栋是不是梁栋再玩欲擒故纵那一套,这个涂鸿海不是自己人,那就没有保他的必要,拿下他,再调一个自己人过去,正好还能加强一下他在南岗那边的实力。 可是,当他宣布完结果后,梁栋很快就接着说: “既然我们已经决定要对涂鸿海采取措施,那他的位置就空了出来,咱们是不是趁这个机会,也议一下,选一个合适的人补了他的缺?” 梁栋身为一个排名靠后的常委副省长,在常委会会议上对人事任命指手画脚,着实有僭越之嫌,许铎心中对此十分不满。 但他深知梁栋向来都不打无准备之仗,这家伙既然主动提出了这个话题,那就肯定事先做好了准备,已经有了明确的人选。 可惜的是,会前他根本就没有做这方面的准备,一时半会儿让他还真想不出来一个合适的人选。 虽然许铎想不到合适的人选,也不能便宜了梁栋,便故意撇开梁栋,把头转向组织部长杨华忠: “杨部长,你们组织部门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杨华忠毕竟是干组织的,问到自己的业务,他只是略作思考,便一口气推荐了三个人选: “南岗市五星区区委书记冯雁飞同志,能力出众,政绩突出,各方面也都符合提拔条件;省委组织部干部三处处长李俊同志,老成持重,经验丰富,也是一个出色的人选;财政厅社会保障处处长白鸣礼同志……” 杨华忠推荐完,许铎很满意地点了点头,夸赞道: “大家都说杨部长是一部我们岭西干部的活字典,看来这话一点都没有夸张啊。杨部长推荐的三个人,大家有什么想法,都不妨说一说。” 梁栋轻轻咳嗽两声,待与会之人都把目光集中到自己身上,他才不紧不慢地喝了口水,然后道: “涉及到我们南岗的人事任命,我觉得还是我这个南岗市委书记最具有发言权,不知我说的对不对?” 梁栋说完,把目光投向了杨华忠,杨华忠有些尴尬地点头道: “梁省长说得很有道理,不过,副市长是省管干部,用谁不用谁,还是要看省委班子的集体意见,而且最终还需要经过人大选举,才能正式任命!” 第1616章 梁栋见杨华忠有意避重就轻,也就不再跟他纠缠,把脸转向大家,直言不讳道: “我推荐省委办公厅综合一处处长宋晓东。” 梁栋这话一出,举座皆惊。 看到大家都是一脸愕然的样子,梁栋解释道: “我推荐宋晓东同志,原因很简单。苏书记病发太过突然,人还没退,就已经变得糊糊涂涂的了,所以也就没来得及安排宋晓东。按照惯例,省委书记的秘书通常都要担任省委办公厅综合处处长,许书记上任后,他的秘书肯定也是一样。这样的话,小宋的位置就尴尬了。所以,我们南岗空出了一个合适的位置,我首先就想到了小宋。” 梁栋一口一个小宋,其实宋晓东比他根本就小不了多少。 但是,包括宋晓东本人在内,没人觉得他这么称呼宋晓东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 “梁省长的意见,我不敢苟同!”梁栋话音一落,感觉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的杨华忠便‘站’了出来,“我们提拔一个人,有着严格的用人原则,绝对不能打什么人情牌、感情牌,而是应该本着‘德才兼备,以德为先’的原则!” 梁栋微微一笑,反驳道: “杨部长的意思是说,宋晓东同志无才无德,不符合提拔条件?” 杨华忠连忙否认道: “我可没说过这样的话,梁省长可不要诬陷我!” 梁栋又道: “刚才许书记也说了,杨部长就是一部岭西干部的‘活字典’,杨部长肯定也十分了解宋晓东同志了,那就请杨部长评价一下宋晓东同志,看看他到底有没有资格竞争南岗市副市长一职?” 宋晓东是苏怀山的秘书,杨华忠要说不了解他,肯定说不过去,可真要让他现场评价,他总不能把宋晓东说得一无是处吧? “这个……这个……”杨华忠一边结结巴巴地开口,一边看向许铎,许铎这个时候能给他什么意见?也只能装作没看见。 杨华忠无奈,只好捡几句空洞无物地话敷衍道: “宋晓东同志,能力出众,原则性强,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而且也完全符合提拔条件……” 梁栋再次微微一笑: “既然连杨部长都这么说了,那也就说明宋晓东同志有这个资格了。” 梁栋话音刚落,雷正军便开口道: “小宋同志我还是很了解的,杨部长刚才对他的评价也十分客观,我认为他完全有能力胜任南岗市副市长一职。” 雷正军是省长,按道理说他不应该这么早就发言的,但他如此急不可耐地站出来,显然是在表明一个态度,是在力挺梁栋。 既然雷正军不按套路出牌,那许铎也就没有坚持原则的必要了,他紧接着雷正军的话,旗帜鲜明地反对道: “我反对任命宋晓东同志为南岗副市长,原因有三:第一,宋晓东同志是苏书记的秘书,而苏书记跟梁省长的关系大家又都清楚,要是这么任命的话,恐有违回避原则;第二,杨部长刚才推荐的几个人,每一个都符合条件,我们要是直接把机会给了宋晓东同志,对他们三个显然是不公平的;第三,据我所知,宋晓东同志在给苏书记当秘书之前,便一直在省委秘书处工作,缺乏基层锻炼经历,就这样突然把他放到副市长的位置上,我怕他在经验上会有些欠缺……” 许铎说完,雷正军便不客气地接着道: “许书记的看法有失偏颇!首先,梁省长跟苏书记没有任何亲属关系,跟宋晓东同志更是没有任何牵连,所以根本就不存在什么回避的问题;其次,那个涂鸿海是突然被查,属于偶发事件,在这之前谁也不知道今天会突然空出来这么一个位置,所以对另外三个同志来说,也就不存在什么公不公平的位置;最后,关于宋晓东同志的任职履历问题,我认为也不是多大问题。最新的《答复意见》对‘基层工作经历’有了最新解释,‘基层工作经历’包括县乡党政机关、村居委会、企业事业单位等,不同层级单位对基层定义不同,直辖市区县机关,同样可视为基层。宋晓东同志虽然一直在省委办公厅工作,但他也是从省委办公厅最基础的办事员,一步一步爬上来的,也符合《答复意见》中对‘基层工作经历的解释。” 说到这里,雷正军又敲了敲桌子,一脸严肃地说: “最为重要的一点是,梁栋同志的职务是省委常委、副省长兼南岗市市委书记,而且这个任命还是由燕京直接下达。南岗市又不是什么副省级市,让一个省委常委去兼任市委书记,其中深意,我想大家心里都清楚。咱们既然都坐在一张桌子上,关起门就是一家人,既然是一家人,大家就应该互相尊重,不要把手伸太长,各自管好自己的一摊子事就行了!” 雷正军一语双关,既是在替梁栋鸣不平,同时也在借机提醒许铎,少插手省政府那边的事。 雷正军话音刚落,苗元庆接着道: “站在我们纪委的角度,我认为宋晓东同志是最合适的人选。放眼全国,领导秘书,尤其是主要领导的秘书,一直都是腐败高发的重灾区。但是,宋晓东同志却是个例外,他在给苏书记担任秘书的这两年里,我们纪委没有接到过一封有关他的举报信件!” 苗元庆一开口,政法委书记祁玉虎和渭城市委书记杨贤亮先后也发表了意见,赞成对宋晓东的任命。 这样一来,十二位常委里,就有五位投了赞成票。 许铎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不经意’地看了一直没说话的省委秘书长齐彬,齐彬没办法,只好不疼不痒地说了一句: “我反对提拔宋晓东同志为南岗市副市长。” 许铎对齐彬这个态度很不满意。 宋晓东是他手底下的兵,他肯定要比别的领导更了解这个人,但他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投了个反对票,明显是在敷衍。 齐彬之后,专职副书记谢学义也投了反对票。 这一次,谢学义没闹什么幺蛾子,这让许铎心中宽慰了不少。 统战部长李家明和宣传部长任晟业先后投了反对票,就这样,要是再加上许铎,投反对票的就有了六票。 十二位常委,除了许铎,就剩一个省军区政委王福庆还没发表意见,大家不约而同地把目光集中在了他身上…… 第1617章 省军区政委王福庆在省委常委会的存在感并不高。 身为一名“戎装常委”,他一直秉持着“管武不管文”的原则,对于地方上的各种事务,往往选择投弃权票。 此时此刻,所有人都把目光集中到了他的身上,因为他一旦投了反对票或者弃权票,许铎都能稳操胜券。 这个时候,就连许铎自己也松了一口气。 毕竟,目前的投票结果是五比五,算上他自己那一票,尽管只是以微弱优势领先,但好歹也算是一场来之不易的惨胜。 如果今天不幸败给了梁栋,那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一场灾难,因为这将意味着他好不容易才建立起的权威,将会遭受沉重打击。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局势已定的时候,王福庆突然开口说道: “我赞成!” 他的声音平静而沉稳,没有丝毫波澜,说完这三个字后,他便迅速低下头去,仿佛刚才说话的不是他一般,不再关注其他人脸上露出的惊讶或疑惑表情。 整个会议室瞬间陷入一片寂静之中! 许铎的脸色犹如多变的天空一般,时而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时而又闪烁着难以捉摸的光芒,心中更是如同惊涛骇浪般翻滚不息。 他紧紧握着拳头,指甲几乎嵌入掌心,以此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然而,脑海中的思绪却如脱缰野马般飞速奔腾,各种念头交织在一起,令他应接不暇。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仿佛过去了漫长的一个世纪,许铎终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道: “宋晓东同志在担任苏书记秘书的这段时间里,无论是工作态度还是业务能力等各个方面,其表现还是可圈可点的。所以呢,基于各种因素来考虑,我认为应该给予他这样一次机会,让他到基层去接受更多的磨练与挑战……” 话音刚落,整个会议室陷入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许铎。 尤其是谢学义、杨华忠等人,下巴差点掉到地上,脸上写满了惊愕之色。 梁栋和雷正军也是一样,也都是面露诧异,完全没想到许铎居然会投出这至关重要的赞成票! 就在众人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时,投票结果已经清晰明了——赞成宋晓东前往南岗担任副市长的票数达到了整整七票! 毫无疑问,这件事情已然尘埃落定。 许铎面无表情地扫视了一圈在座的人们,然后用一种不带丝毫感情色彩的语调宣布道: “经过省委认真研究并讨论决定,南岗市副市长这一职务将由宋晓东同志正式接任!” 宣读完这个决定后,他稍稍停顿了一下,接着问道: “还有哪位同志想要发表意见或者补充说明吗?如果没有,今天的会议就到此结束吧!” 言毕,他毫不犹豫地站起身来,夹起放在桌上的文件夹,大步流星地朝着门口走去。 转眼间,许铎的身影便消失在了会议室的大门之外,只留下一群目瞪口呆的人,仍沉浸在刚才那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之中。 雷正军缓缓地从座位上站起身来,目光朝着许铎方才所坐的位置扫去,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轻轻地摇了摇头,然后道: “许书记都已经离开了,那咱们也都散了吧......” 随着雷正军迈步离开,其他常委们也纷纷起身,陆陆续续向外走去。 梁栋最后一个走出小会议室,却发现雷正军并未走远,此刻正站在不远处与杨贤亮谈笑风生。 雷正军看到梁栋,便抬手向他招了招。 梁栋见状,心领神会地快步走上前去。 而杨贤亮显然也是个机敏之人,见此情形,十分识趣地提前离开,给他们二人留出单独交流的空间。 雷正军用手指了指前方的楼梯方向,梁栋会意,默不作声地紧跟其后。 两人并肩而行,脚下的步伐不急不缓,走着走着,雷正军突然打破沉默,开口问道: “你觉得许铎今天这玩的是哪一出?” 其实对于这个问题,梁栋心中早已有了自己的一番推测,但毕竟只是个人的想法,是否准确他心里也没底,所以他先是微微一笑,然后道: “换作我是他,我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听到这话,雷正军饶有兴致地追问道: “哦?说说看?” 梁栋不紧不慢地回答道: “身为一个省委书记,如果只是跟我打成平手,这对于他来说,简直就是一种耻辱!然而,如果他选择投赞成票,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这一举动等于是在向所有人宣告,关于这件事情,其实早在之前他就已经和我达成了共识。如此一来,我们俩目标一致,哪里还存在什么输赢之分?” 雷正军听后先是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随后伸出手指向梁栋,脸上满是赞赏之意: “你小子连这么深层次的东西都能参透,看来你能取得今天的成就,绝非偶然啊!” 梁栋谦逊地笑了笑,换了个话题: “刚刚在会上,你出言敲打敲打许铎,是不是这家伙在省政府那边又开始兴风作浪了?” 原本雷正军还是满脸笑容,但当听到梁栋提及此事时,他的脸色瞬间就变得凝重起来,刚刚舒展的眉头也迅速紧紧地皱在了一起,长叹一口气后,才缓缓开口说道: “咱们省政府的领导班子成员里面,除了你我二人之外,剩下的人,除了侯天尧之外,基本上全都是许铎的亲信。这些家伙动不动就在背后搞些小动作来恶心我一下,倒也算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雷正军说到此处,原本稍显凝重的神情忽然如冰雪消融般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自信与从容。 只见他挺了挺胸膛,脸上洋溢着胜券在握的笑容,胸有成竹地开口道: “我的事儿,你完全不必担心!我既然坐上这省长之位,又岂会让他们几个骑到我的头上作威作福?不过,反倒是你,要想收拾南岗那边的烂摊子,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那个卞丰年本就是许铎的狗腿子,而且,南岗还有很大一部分领导干部,或多或少都和贺国武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大家都说南岗简直就是贺国武的后花园,这话其实也并没有多少夸大其词!” 第1618章 许铎成功当选省委书记后不久,便更换了自己的秘书。 他的新秘书叫简书垣。 省委书记更换秘书,对于整个省委办公厅来说,也算得上是一件引人瞩目的事情。 按照惯例,不管是谁,一旦成为省委书记的秘书,就会顺理成章地坐上省委办公厅综合一处处长这个位置。 果不其然,简书垣刚一上任,便毫无悬念地担任起了综合一处处长一职。 如此一来,原本担任综合一处处长的宋晓东可就尴尬了。 他一下子就成了省委办公厅里一个姥姥不亲、舅舅不爱的存在。 在此之前,作为省委书记身边的大红人,宋晓东无论走到哪儿,都是众人争相巴结讨好的对象。 在省委办公厅里,虽说他上头还有办公厅主任、副秘书长以及秘书长等等一大群领导压着,但又有哪个人见到他时不是热情相待呢? ‘二号首长’可不是白叫的! 可如今,自从简书垣到来以后,所有的情况仿佛在一夜之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别说是那些领导们对他视而不见了,就算是他以前手底下的那帮下属,现在也是一个个看见他就像看见了瘟神似的,远远地就躲开了,就怕一不小心沾上了他,惹到什么麻烦。 当苏怀山因病住院时,梁栋曾经信誓旦旦地向宋晓东承诺,一定会帮助他妥善安排未来的去处。 可是,一转眼就是一两个月,令梁栋那边却如同石沉大海一般,没有丝毫的动静。 如今的宋晓东,尽管处境颇为尴尬,却仍然坚持着每天按时上下班,但实际上已处于一种被‘挂’着的状态,连一个具体的职位都没有明确。 不过幸运的是,许铎在接任省委书记一职后,并未选择苏怀山之前所使用的那间办公室,而是让人重新装修了一间。 如此一来,原本属于苏怀山的那间办公室便暂时闲置下来,而与之一同未作变动的,还有宋晓东那间办公室。 这样好歹还能让宋晓东在上班时有个可以安身落座之处,倘若连这间办公室都被收回的话,恐怕宋晓东自己都不知道他该去哪里上班。 于是乎,宋晓东每天上班之后,都会先把他和苏怀山那两间办公室打扫一遍,然后就是趴在办公桌上,整理一些资料。 日复一日,这些看似简单重复的工作,似乎成了他生活的全部。 宋晓东在成为苏怀山的秘书之前,其才华就在省委办公厅内备受瞩目,也是办公厅公认的“笔杆子”之一。 对于宋晓东而言,时间如同宝贵的财富,绝不容许有丝毫虚度。 即便此刻处于等待调配的空闲阶段,他也坚信应当以积极进取的姿态充实自我,否则不仅辜负了这段美好时光,更对不起一直以来努力拼搏的自己。 自那日梁栋透露想要把他弄到南岗工作之后,宋晓东便开始有意识地搜集一切与南岗相关资料。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宋晓东充分利用闲暇时光,经过数日的潜心钻研和精心打磨,一篇题为《关于南岗发展规划的思考》的文章终于应运而生。 正所谓:耐得住寂寞,才守得住繁华;熬得住孤独,方能等到花开,只有历经磨砺与沉淀,才能迎来最终的绽放时刻。 …… 这天清晨,宋晓东如往常一般准时抵达了省委大楼。 他刚走到电梯口,电梯门就缓缓地打开了,省委秘书长齐彬从里面走了出来。 令人意外的是,齐彬竟然破天荒地朝宋晓东笑了笑,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 “小宋,恭喜啊!” 这突如其来的祝贺让宋晓东有些不知所措,他愣在了原地,脑海里一片空白,完全不明白齐彬所说的恭喜究竟是什么意思。 还未等他回过神来做出回应,齐彬已经走出了老远。 宋晓东只能无奈地苦笑一声,轻轻摇了摇头,与几位同样前来上班的工作人员一同走进了电梯。 宋晓东来到七楼,还没走到自己办公室的门口,又碰到了一个姓李的副秘书长。 这位李副秘书长也跟齐彬一样,热情地对宋晓东道: “小宋,恭喜,恭喜呀!” 宋晓东这下彻底迷糊了,他忍不住伸手挠了挠头,疑惑地反问道: “李秘书长,您这话从何而起?” 李副秘书长脸上露出一丝诧异之色,惊讶地看着宋晓东: “怎么,你居然还不知道?昨天召开的常委会已经正式通过了对你的任命,听说你马上就要前往南岗担任副市长啦!” 宋晓东听到这话后,内心犹如平静湖面上投入了一颗巨石,瞬间掀起阵阵涟漪,激动之情难以抑制。 然而,多年来在职场摸爬滚打的经验让他深知要喜怒不形于色,于是他努力克制住内心的情绪波动,脸上依旧维持着波澜不惊的神情。 只见他微微低下头,略带腼腆地说道: “李秘书长您就别拿我开玩笑了,像我这样的人,能够不被打发到哪个清水衙门,就已经谢天谢地了,哪还敢奢求什么副市长!” 省委办公厅的副秘书长若未兼任其他重要职务,其行政级别一般就是副厅。 而这位李副秘书长如今已年逾五旬,在官场打拼数十载,好不容易才熬到了这副厅级的位置。 他眼前这个起码比自己小了足足二十岁的家伙,却已然与自己平起平坐,他的心里可谓是五味杂陈,既有羡慕,又有嫉妒,于是便忍不住酸溜溜地开口道: “宋市长,我可不是在跟你开玩笑!我估摸着,用不了多久,你就能收到正式任命了。瞧瞧你,这么年轻,就已经是副市长了,真真是前途不可限量啊!日后若是哪天我到了你们南岗,你可千万不能装作不认得我这个老哥哥哟!” 宋晓东虚与委蛇道: “李秘书长这话说的,不管怎么说,你都是我的老领导,我要真的去了南岗,你什么时候去,我都必定全程相陪!” 俩人正说着,简书垣走了过来,眼神复杂地看向梁栋,好像有些不情愿地对他道: “宋处长,哦不,现在应该叫宋市长了!许书记有请!” 第1619章 宋晓东怀着忐忑的心情,紧紧跟在简书垣后面,来到许铎办公室门前。 简书垣站定后,面无表情地朝宋晓东抬起手,指了指留有一条细缝的办公室门,然后一言不发地转过身,迅速钻进了对面他自己的办公室里,留下宋晓东独自一人杵在原地。 按道理说,一个副市长而已,完全没有必要让许铎亲自跟他谈话。 许铎跟苏怀山的关系又是明摆着的,所以,他把宋晓东叫过来,要谈些什么,宋晓东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尽管如此,宋晓东倒也并未有一点惊慌失措。 毕竟,他之前给苏怀山当过两年秘书,这点小场面,还不至于让他乱了阵脚。 只见他先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一下紧张的情绪,紧接着,努力挤出了一丝笑容。 与此同时,他还用手轻轻地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服,尽可能让自己看起来显得更加得体一些。 一切准备就绪后,宋晓东抬起右手,轻轻地敲了两下门。 “请进!” 听到里面传出来的声音,宋晓东这才缓缓推开门,走进去,又顺手将门轻轻合上。 通常情况下,如果领导办公室里面没有客人,那么办公室门大多都会处于一种似关非关的虚掩状态。 而一旦里面有客人,则需要根据具体情况来确定是否关门。 如果前来拜访领导的人与领导性别相同,那么出于避免谈话内容被外面听到,他们往往都会选择随手将门关好。 如果前来寻找领导的人是异性,那么出于避嫌,办公室的门往往都会敞开着。 特别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情况,他们不仅会将门打开,甚至还会特意将其大大敞开,让外面路过的人能够清楚地看到室内的情景。 当宋晓东轻轻推开门的时候,屋内一片宁静。 许铎正全神贯注地趴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桌上奋笔疾书,似乎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尽管他看似专心致志,其实余光早已将宋晓东踏入房间后的一举一动都收入眼中。 即便如此,许铎依然没有停下手中的笔,对宋晓东的到来视若无睹,继续埋着头不停地写写画画。 而面对许铎这种明显的故意冷落,宋晓东的表现却异常镇定自若。 他落落大方地朝前走了几步,站在许铎的办公桌前,不失礼貌地轻声道: “许书记,我来了!” 此时,如果许铎再假装没有听到宋晓东的话,显然就有些不合适了,只见他缓缓抬起头来,看了宋晓东一眼,接着抬起手,朝着不远处的会客区随意一指,便再次低下头去写着什么,全程依然一言未发。 宋晓东的脸上始终保持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既不会让人觉得过于谄媚,又能恰到好处地展现出他的友好与自信。 见许铎有所指示后,他不管对方看不看得到,先是向对方微微颔首,紧接着便转身迈步走向会客区,从容不迫地选了一个合适的位置,稳稳坐下。 此情此景,许铎不由自主地在心中将宋晓东和自己的秘书简书垣做起了比较。 平心而论,简书垣在年轻一代当中的确算得上是佼佼者了。 然而,当把他与眼前的宋晓东放在一起时,许铎却隐隐感觉到简书垣似乎缺少了一些关键的东西。 两人的年龄相差无几,都是三十多岁。 可从宋晓东的身上,许铎似乎察觉到了一股与其年龄不相称的沉稳气质。 反观简书垣,尽管拥有着高学历和灵活的头脑,以及在各个方面都表现得相当出色,但他那略显张扬的个性却显得格外刺眼。 值得一提的是,这位秘书并非是由许铎亲自挑选,而是由钱家代劳。 准确来讲,是他的夫人钱盈盈替他做出的选择。 其实,许铎对于前任秘书小李是相当满意的。 这个小李,就算跟宋晓东相比,也丝毫不逊色,也是一样的干练,一样的沉稳! 更为关键的一点在于,小李的嘴巴也是十分的紧,不该多说的话,他是一个字都不肯多说。 作为一名秘书,守口如瓶才是最重要的品质。 而小李,则将此点发挥到了极致,深得许铎的信赖。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恰恰就是这一点成为了问题所在。 由于小李这个人嘴巴实在太严,无论钱盈盈如何费尽心思,想要从小李口中探听到有关许铎的些许情况,他竟然都能守口如瓶,半个字都不肯透露。 如此一来,可算是捅到马蜂窝了! 更加巧合的是,就在那段时间,居然还传出了许铎与某位省领导夫人关系暧昧不清的流言蜚语。 钱盈盈抓住这个难得的机会,毫不犹豫地将小李撤换掉,并安排简书垣取而代之。 要说这个许铎,向来都是十分爱惜羽毛的,尤其是在男女作风问题上,更是十分谨慎。 实际上,他与那位领导夫人之间所谓的‘暧昧’传闻,也只是两人在某次酒局上随口说了几句无伤大雅的玩笑话而已。 随着时间的推移,真相逐渐浮出水面,最终证实许铎与那位领导夫人之间压根儿不存在任何实质性的瓜葛。 尽管如此,这依然无法扭转小李已经被替换掉的既成事实。 面对这样的局面,纵使许铎心中对此事颇有微词,也只能无可奈何地接受现实,默默地认可了这个结果。 幸运的是,钱盈盈还算懂得分寸,并没有做出太过出格的事情,没有插手小李的去向。 而许铎呢,他还算讲些情谊,没有让小李受到什么委屈,为他安排了一个相当不错的去处。 简家自从抱上钱家的大腿后,迅速崛起,这两年俨然已经跻身了燕京二流家族的圈子。 简书垣还是简家的重点培养对象之一,而且还娶了钱家旁支的一个姑娘,这小子在内心深处已经把自己当成了钱家的一条狗,对钱盈盈更是言听计从。 所以,在许铎这里,多多少少都有了那么一点点恃宠而骄的意思。 不过,他不是傻子,分得清大小王,还不至于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饶是如此,这种若有若无的疏离感,还是在俩人中间产生了一层隔阂。 第1620章 宋晓东在沙发里坐了十来分钟,许铎好像才忙完了手中的活儿。 他站起来,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坐在宋晓东斜对面,然后对他道: “怎么不给自己倒杯水?” 宋晓东连忙欠了欠身,回答道: “谢谢许书记,我不渴。” 许铎道: “是不是到了我这里,就感觉有些拘束?你这是把我当外人了啊!” 宋晓东一时有些搞不明白许铎这话是什么意思,就摆着手,敷衍道: “没有,没有!” 许铎继续道: “知道你能当上这个副市长,要感谢谁吗?” 宋晓东心里当然知道,但他还是一脸问号地看向许铎,没有说话。 许铎笑了笑,指了指自己: “昨天的常委会上,是我一锤定音,确定了你的去处!” 宋晓东连忙站起来,毕恭毕敬地向许铎鞠了一躬,有些激动地说: “许,许书记,谢谢了!” 许铎抬了抬手,又解释道: “是梁省长提名你去南岗担任副市长的。不过,会上一度出现了六比五的情况,最后一票轮到我,我要是投了反对票,那你这副市长就悬了……这些情况,难道梁省长他们没告诉你?” 许铎讲的这些情况,宋晓东一点儿都不知道,就跟着摇了摇头。 许铎脸上闪过一丝失望。 在他看来,梁栋帮宋晓东做了这些事情,又怎么可能不告诉他? 如果宋晓东承认许铎向他透露了消息,那问题就来了。 常委会会议有明确的保密规定,会上做出的所有决定,以及所有议题的讨论过程,与会人员都有保密义务,要是有人在消息公布之前,泄露了消息,就违反了这些保密规定,是要被追责的。 要是宋晓东承认梁栋提前向他透露了消息,许铎就可以借此来做一做文章,就算不能拿掉梁栋,至少也能恶心恶心他。 然而,从宋晓东的表现来看,不像是装的,这让许铎的一个小小愿望又落了空。 “小宋,你是从咱们省委办公厅走出去的干部,省委办公厅就是你的娘家。以后在南岗要是遇到什么麻烦事,别忘了向娘家求援,这并不丢人!俗话说,一个好汉三个帮,你就算再优秀,也不可能靠自己一个人,在体制里面闯出一片天来……” 许铎的拉拢之意,已溢于言表,宋晓东又岂能听不出来? “许书记,我是苏书记的秘书,您能把我当成自家人,说实话,我很感动。许书记放心,不管我今后到了哪里,都不会忘记自己曾是省委办公厅的一员,我也会竭力证明自己的能力,不给娘家丢脸!” 宋晓东回答得中规中矩,许铎很满意,就笑着说: “今天把你叫过来,一个是宣布你的任命,另一个就是想跟你说几句体己话。一会儿,组织部的崔副部长会亲自送你去南岗赴任。” 地级市副市长赴任,省委组织部通常都会委派一个处室的处长或者主任送任,许铎却给宋晓东派了一个副部长,这个规格就有些高了。 宋晓东连忙站起来道: “许书记,这个,这个规格有些太高了吧?” 许铎也站起来,亲昵地拍了拍宋晓东的肩膀: “你是咱们省委办公厅空降下去的副市长,当然要隆重一点喽!赶紧回去收拾收拾,一会儿就跟崔副部长一起去南岗,我这里就不留你了……” 宋晓东离开许铎办公室的时候,许铎竟然破天荒地把他送到了门口。 这一幕恰好被对面办公室的简书垣看眼里,这家伙嘴角不禁微微抽动了两下…… 宋晓东刚回到自己办公室,办公厅综合一处一个姓柳的副处长,就敲了敲门,走了进来,满脸堆笑地向宋晓东表示祝贺。 刚送走柳副处长,综合二处的向处长又跑了过来,同样也是表示祝贺…… 这两个月来,宋晓东的办公室一直都是门可罗雀,今天突然就忙碌了起来,让他着实还有些不太适应。 送走五六波人之后,他连忙关上办公室门,来到省委秘书长齐彬那里,见齐彬还没回来,扭头到了办公厅主任办公室,把两间办公室的钥匙交给了高主任,并委托高主任跟齐秘书长说一声。 做完这一切,宋晓东才找到一处没人的地方,掏出手机,给梁栋拨了一个。 电话拨通后,宋晓东开门见山道: “梁省长,感谢的话,我就不多说了。” 梁栋也没有跟他废话,直言道: “本来是想让你去南岗下面先干两年县委书记的,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涂鸿海一出事,就等于给了你一个机会……常委会上,我也只是试一试,谁知道这件事竟然就这样促成了。不过,你也不要急着高兴,让你去南岗当这个副市长,可不是让你去镀金,更不是让你去享福的。我希望你到南岗之后,要把南岗的经济抓起来……” 宋晓东道: “其实抓经济我并不是很擅长。但是,请梁省长放心,不会的,我可以一边工作一边学。而且在这两个月里,我还整理了一些南岗的资料,写了一篇《关于南岗发展规划的思考》……” 梁栋一听这个,立刻感兴趣道: “把你写的东西送给我一份,我来拜读拜读。” 宋晓东连忙道: “拜读谈不上,还请梁省长多指教!” 梁栋‘哈哈’一笑: “小宋,你以前可没有拍马屁的习惯啊!” 宋晓东道: “我这可不是在拍马屁,而是有感而发。梁省长在槐安取得了举世瞩目的成就,仅凭这一点,就足以让我奉你为偶像了……” 梁栋再次大笑,然后道: “你这个南岗副市长可不是那么好当的,这一点你要做好心里准备。南岗市长卞丰年和常务副市长张洋,还有一个常委副市长余国峰,他们三个都是穿一条裤子的,另外几个副市长,除了丁颐飞副市长,也都是他们的人……” 宋晓东道: “这么多年来,我一直都在省委机关工作,您能给我一次锻炼的机会,我一定会加倍努力,肯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的!” 梁栋道: “你有这份自信是好事,但也不能盲目自大,太不把对手当回事了。总而言之,到了南岗,对于你来说,就是一个全新的开始,你就敞开了胸怀,放心大胆地去干吧!” 第1621章 七月下旬,正值盛夏时节,在这个充满活力与希望的日子里,‘于氏珠宝’正式入驻南岗市杜阳古玩城,这无疑给这座城市带来了一抹璀璨的光芒。 当天上午,盛大的剪彩仪式在杜阳玉石批发市场举行。 梁栋作为南岗市的主要领导之一,亲自率领着卞丰年等其他领导班子成员,一同出席了这次意义非凡的活动。 其实,‘于氏珠宝’能够成功入驻南岗,背后还有一段不为人知的故事。 当初,梁栋刚刚到任南岗时,何叶曾问起过他,是否需要借助“普安资本”的力量来推动南岗市的经济。 然而,梁栋却果断地拒绝了这个提议,并说出了一番令人深思的话: “我如今不仅担任着南岗市的市委书记一职,同时还身兼省委常委、副省长。‘普安资本’的确具备强大的实力,可以助力南岗市的经济实现质的飞跃,那整个岭西省呢?以‘普安资本’的体量,难道还能影响到整个省的经济?再者,要是有一天我升官了,到燕京工作了,莫非你们还打算将全国的经济发展都包揽下来?” 不管是不是大男子主义在作怪,不得不说,梁栋这番话说得还是很有道理的。 从那之后,无论是何叶还是苏菲,都再也没有提及过这件事了。 而‘于氏珠宝’此次选择入驻南岗,则完全是由于于镶和妻子陈妍基于纯粹的商业考量所作出的决策。 对于他们来说,梁栋在南岗当市委书记,最起码不用让他们担心南岗营商环境的问题。 最重要的是,杜阳玉石批发市场,在全国玉石行业都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于氏珠宝’要想做大做强,肯定一直不能偏安一隅,只在定南那边当一个山大王,如果他们能在杜阳这边站住脚,这就相当于他们迈出了进军全国的第一步,这对‘于氏珠宝’的发展,具有里程碑式的意义。 对于‘于氏珠宝’的到来,梁栋自然是表示热烈欢迎。 他深知一家知名企业的入驻不仅会为当地带来可观的经济效益,更能提升南岗市的整体形象和知名度。 而且,南岗的玉石产业,虽然规模庞大,声名远播,但却因为种种原因,一直处于一种畸形发展状态,一直都未能孕育出一家像样的企业。 ‘于氏珠宝’一旦入驻南岗,势必会形成一种鲶鱼效应,带动整个南岗的玉石行业朝着一个更加良性的方向发展。 因此,梁栋才会带着卞丰年等人,高调出席了剪彩仪式,并在剪彩仪式上,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表达了对‘于氏珠宝’未来发展的美好祝愿,并承诺政府将会全力支持‘于氏珠宝’在南岗的发展。 南岗地区的玉石行业拥有得天独厚的优势,无论是历史底蕴还是地理位置,都堪称绝佳。 但令人感到遗憾和不解的是,如此优越的环境,竟然没有催生出哪怕一家能够享誉全国的龙头企业。 深入探究其背后的缘由,原来一直都是是贺国武集团在从中作梗。 宋晓东曾在他的《关于南岗发展规划的思考》一文中,写下这样一段发人深省的话: “南岗的玉石行业,原本应当成为推动南岗经济蓬勃发展最为活跃的强大引擎之一,也理应在南岗整体经济格局当中发挥至关重要的引领性作用。然而,就在过去的二十年里,这个曾被南岗人寄予厚望的行业,却逐渐演变成了南岗经济向前迈进道路上的巨大阻碍之一。在此,我暂且将这段漫长的时光称之为南岗玉石行业‘失落的二十年’。在这漫长而又关键的二十年时间跨度内,仿佛存在着一头身形异常庞大,同时极度贪婪无度的隐形巨兽,悄无声息地盘踞于整个南岗地区的上空。这头隐匿的怪兽,凭借着其无所不在的触角,疯狂地吮吸着来自整个南岗的宝贵资源与血液。以至于南岗玉石行业所创造出来的税收收入,甚至远远无法满足与之相关各个方面所需的资金投入......” 由于这篇文章从一开始就未曾有过公开发表的打算,所以宋晓东在撰写时完全抛开了诸多顾虑和束缚,在用词方面更是毫无禁忌可言。 他毫不掩饰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直截了当地将矛头指向那些存在问题的人和事,许多地方甚至直接点名道姓地点出了具体的对象以及所涉及的相关问题。 ‘七爷’赵大彪自尽后,贺国武很是头疼了一段时间。 他们七兄弟里,每个人都独当一面,赵大彪扮演的角色虽然上不了什么台面,对整个集团却也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对于他们七兄弟来说,找到那笔宝藏,才是终极目标。 而要找到那笔宝藏,就必须集齐所有线索。 王汉新之所以一直被他们不惜代价,也要牢牢控制在手中,就是因为他手中的那块玉璧,是需要集齐的线索之一。 而像那块玉璧一样的,承载着宝藏线索的东西,基本都不会在正规渠道流通。 因为这个原因,赵大彪所扮演的角色,对于贺国武他们来说,就不可或缺了。 然而,想要找到一个如赵大彪那般既能震慑住下面那帮人,同时又对自己忠心耿耿之人,并非易事。 就在贺国武为此焦头烂额之际,‘五爷’刘宏声却不巧被梁栋给盯上了。 贺国武为了避免与梁栋产生正面冲突,便授意刘宏声主动辞去了白峡县委书记的职务,并让他接手了‘七星集团’。 让刘宏声接手‘七星集团’的另一个目的,就是让他把赵大彪那一摊子事也给撑起来。 但是,刘宏声一直在体制内,对于江湖中的那些门道并不十分熟悉。 要想让他迅速上手,并游刃有余地处理好这些事务,显然需要经历一个学习过程。 可偏偏就在刘宏声尚未完全掌控赵大彪留下来的那一大摊子事之前,‘于氏珠宝’就气势汹汹地来到南岗,成为了贺国武他们眼中的搅屎棍。 第1622章 别人竟然将擂台直接搭在了自家门前,这种嚣张至极的行为怎能不让贺国武手下的兄弟们怒火中烧呢? 刘宏声倒还算沉得住气,毕竟他在体制内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养气功夫已经略有小成,不会像那些冲动的小混混一般,一碰到事情就只知道喊打喊杀。 然而,“六爷”吕文彬可就大不相同了。 别看吕文彬这名字听起来文质彬彬的,实际上他可是个狠角色。 在贺国武的几位结拜兄弟当中,吕文彬扮演着‘清道夫’的角色,专门负责处理一些脏事。 说起吕文彬的过往经历,也颇为传奇。 最早的时候,他还是岭西省散打队的一名主力运动员,凭借出色的身体素质和精湛的搏击技巧,在赛场上屡获佳绩。 可惜后来由于参与非法的地下黑拳比赛,被散打队除了名。 就在吕文彬走投无路之际,贺国武看中了他的身手,将他招揽了过来,成了七兄弟中的老六。 自从跟随贺国武后,吕文彬不仅有了安身立命之所,还逐渐发展起了属于自己的‘事业’——在南岗区开设了一家颇具规模的拳馆。 这家拳馆平日里正常对外营业,吸引了众多拳击爱好者前来学习和训练。 不过,这只是表面现象罢了。 背地里,吕文彬还会时常组织一些非法的黑拳赛事,靠博彩赚取暴利。 而且令人惊讶的是,即便是身为拳馆老板的他,偶尔也会亲自登台打上几场。 每次只要他登场,台下必定是欢声雷动。 像这样一个崇尚暴力的人,又怎么可能容忍别人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 …… ‘于氏珠宝’杜阳分部在白天刚刚成功举行了盛大的剪彩仪式,整个建筑洋溢着喜庆与繁荣的氛围。 当夜幕降临,时针悄然指向晚上十一点多,这座原本应该逐渐安静下来的大楼却依然灯火通明。 突然间,一阵刺耳的汽车轰鸣声由远及近传来,十几辆黑色轿车如同幽灵一般陆续抵达‘于氏珠宝’杜阳分部门口,并紧紧抵住大门停了下来。 不仅如此,这些车辆全都大开着刺眼的前大灯,强烈的光芒直直照射进店内,使得里面的人们瞬间被晃得几乎无法睁开眼睛。 紧接着,只听见一连串整齐划一的开门声响起,所有车辆几乎在同一时间打开了车门。 随后,一个个身材魁梧,身着黑色短袖体恤的壮汉鱼贯而出。 他们每人手中都紧握着一根一米左右的钢管,行动迅速而有序。 他们钻出车子后,没有丝毫犹豫,便气势汹汹地朝着‘于氏珠宝’的大厅猛冲进去。 这群恶徒显然是经过了统一的训练,进入大门之后,几乎没有人高声吆喝或者胡乱叫嚷,而是沉默不语地挥舞起手中的钢管,开始疯狂地打砸起来。 刹那间,大厅内响起一片噼里啪啦的破碎声,十几个精致的玻璃展台在短短几秒钟之内就惨遭毒手。 幸运的是,‘于氏珠宝’的工作人员事先已将展台上摆放的珍贵珠宝收拾起来了。 否则的话,看他们那不留手的架势,绝对会损失惨重。 大厅里本来还有两名负责看守门户的保安,以及一群身穿统一制服的导购小姐姐。 恶徒们并没有为难那两个保安,只是让他们抱头蹲在门口。 至于那几个导购小姐姐,早在看到这群恶徒之时,就已经跑到里面去了。 就在恶徒们准备继续逞凶的时候,大厅里面突然也冲出一群身着保安制服的保安人员。 只见这群保安如同下山猛虎一般,手持橡胶棍和防爆盾牌,从内门鱼贯而出,刹那间,双方便短兵相接,一场激烈的混战就此展开! 尽管保安的数量甚至不及恶徒们的一半,然而那些恶徒遇到他们,仿佛被人施了魔法,瞬间变成了一群弱不禁风的土鸡瓦狗,只有被动挨打的份儿,仅仅短短几分钟时间,战斗便已然接近尾声。 激战之中,几位保安身上难免有些皮外伤,但总体来说并无大碍。 反观那群歹徒,此刻却是一个个狼狈不堪。 有的鼻子高高肿起,活像个熟透的茄子;有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犹如开了染坊;还有的干脆挺在那里,装出一副生无可恋、任人摆布的模样…… 更重要的是,他们每个人的眼神中都流露出深深的惊恐之色。 要知道,这帮歹徒可不是什么善茬! 他们可是在吕文彬所经营的拳馆中接受过严格且专业的训练的。 按照常理来讲,以他们的身手,就算是独自一人面对两三个普通人,应该也能够轻松应对。 然而今天,当他们遭遇眼前这群保安时,才赫然发觉自己竟然毫无还手之力,全程只能被动挨打,压根儿找不到任何反击的机会。 他们不得不怀疑,这群人,就是穿着保安制服的特警或者特种兵! …… 白天,梁栋和卞丰年等市领导,出席了‘于氏珠宝’盛大的开业典礼,晚上也没有离开。 他们与杜阳县的领导、于镶夫妇以及‘于氏珠宝’的高层管理人员欢聚一堂,举办了一场庆祝晚宴。 晚宴结束时,已将近十点,杜阳县委书记胡骥便提议举办一场舞会,以增进彼此之间的交流。 本来对跳舞兴趣不大的梁栋,这次却出人意料地爽快答应了胡骥的邀请。 见此情景,卞丰年尽管心中有些不情愿,但也只能硬着头皮一同留了下来。 然而,正当舞会气氛渐浓时,胡骥却突然接到了来自县公安局的紧急电话。 听完电话那头的汇报,胡骥深知此事非同小可,不敢擅自做主处理,于是忙将这一情况如实告知了在场的梁栋和卞丰年两位领导。 听闻竟发生如此严重之事,梁栋和卞丰年两人的神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经过短暂的商议,他们果断下达指令: 必须严惩肇事者,绝不姑息,同时深挖事件背后的主谋,务必彻查到底! 第1623章 当梁栋、卞丰年以及于镶等一行人匆匆忙忙地抵达‘于氏珠宝’位于杜阳的分部时,那些穷凶极恶的歹徒早已全部被杜阳警方控制并带走了。 此刻,宽敞明亮的大厅内弥漫着一股紧张而混乱的气氛,一群身着统一制服的‘于氏珠宝’工作人员正忙碌地穿梭其中,与那些胸前佩戴着‘盾邦安保’标识的安保人员一同清理着满地的狼藉。 于镶跟在梁栋、卞丰年身后,走进大厅,目光迅速扫过四周,随口叫住一名‘盾邦安保’的安保人员,一脸关切地开口询问道: “你们这边有没有人受伤?” 那名安保人员停下脚步,语气沉稳地回答道: “我们有两个兄弟受了些皮外伤,不过这点小伤,对我们来说,算不了多大点儿事!” 听到这个消息,于镶稍微松了一口气,但紧接着他又追问道: “那么我们公司员工情况怎么样?” 那名安保人员伸手指了指门口站着的两名保安: “除了这两位受到了一些惊吓之外,其他员工都没什么事。我判断,这些歹徒来到时候,并没有抱着伤人的目的,他们更像是要给咱们一个下马威!” 于镶缓缓地扭过头去,看向杜阳县委书记胡骥。 胡骥脸色微微一变,他似乎有些心虚,根本不敢与于镶对视,而是匆忙地将自己的目光躲闪开,然后语气诚恳地保证道: “于总,发生这样的事情,说实话,我真的感到非常痛心。但是呢,这纯粹就是一场谁都无法事先预料到的意外!你想想看,无论你们到哪里做生意,都会不可避免地碰到像这种同行之间相互倾轧的情况......” 然而,于镶却紧紧地绷着脸,丝毫没有被胡骥的这番话所打动。 他冷哼一声,冷冷地质问道: “哦?照胡书记这么说来,难道这件事跟你们杜阳县的营商环境就没有一点儿关系吗?” 听到于镶如此直接而尖锐的质问,胡骥顿时慌了神。 他偷偷看了看梁栋和卞丰年,见他们两个都是表情凝重,就硬着头皮解释道: “于总,你千万可别误会我的意思啊!我绝对没有想要推卸责任的想法!今天当着我们两位领导的面,我可以在此立下一份军令状,郑重向你保证,这样的事情,以后绝对不会再发生了!”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梁栋猛地抬起头来,目光直直地射向胡骥: “胡书记,你看看今天是什么日子?这可是人家开业的头一天!而且,我和卞市长人还没走!可是,居然还会发生如此恶劣的事件!这些人的所作所为,可不单单只是在扇我和卞市长的耳光这么简单了,他们这分明是在公然挑衅政府的权威!实在是狂妄至极!像这种歪风邪气,要是我们不能施以雷霆手段加以严惩,不仅没法儿给遭受损失的客商们一个满意的答复,就连杜阳的老百姓那里,我们也同样难以交代!胡书记,我现在可没心思听你在这里空喊那些口号,我想要看到的是实际行动,是一个能公之于众的结果!” 卞丰年也附和道: “梁书记所言极是!‘于氏珠宝’能够进驻咱们杜阳,可是件大事!不仅对于咱们杜阳来说至关重要,就算对整个南岗也意义重大,!而且这件事还惊动了省里的领导……可就是在这样一个备受瞩目的情况下,居然还会发生这种令人发指的恶劣事件,实在是天理难容啊!如果不严加惩治,又怎能平息民众心中的愤怒呢?这个案子不管涉及到什么人,你们杜阳警方一定要彻查到底,绝不姑息!” 这件事情究竟是谁所为,其实在场众人心中皆如明镜一般。 卞丰年对此自然也是心知肚明,知道这件事要是查到最后,矛头必定会指向贺国武。 尽管他与贺国武同属许铎麾下,但彼此之间的关系却并非一团和气。 在许铎阵营,贺国武和谢学义堪称其左膀右臂。 以贺国武为首的南岗派,虽然来自地处偏远的南岗,但在渭城,一提起南岗派,没人敢小觑他们的实力。 然而,谢学义作为省委班子当中资历最老的常委,同时又身兼省委副书记之职,即便是许铎本人,也要忌惮他几分。 此前,谢学义在角逐省长一职时遭遇挫败,自此之后,他与许铎之间便产生了隔阂。 出于自我保护的目的,谢学义开始寻思着寻找可靠的同盟,以防许铎将来对他不利。 梁栋本来是个不错的选择,继承了苏怀山的衣钵,算是一个实力派,而且还跟许铎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 只可惜,由于过往的种种纠葛恩怨,他与梁栋也一样势如水火,两人想要携手合作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思来想去,似乎唯有贺国武才有可能成为他理想中的合作伙伴。 正好,贺国武有意竞争一直悬而未决的常务副省长一职,谢学义便把一些内幕消息透露给了贺国武,以期调拨他跟许铎之间的关系。 可惜的是,贺国武好像并没有要上当的迹象。 这家伙在向梁栋示好的同时,好像从来都没有要跟许铎决裂的任何迹象。 卞丰年跟谢学义走得比较近,即便他人在南岗当市长,也一直都没有想要融入贺国武阵营的迹象。 所以,碰到今天这样的事情,他的表态也就没有多少顾忌了。 在获得了两位领导明确且坚决的指示后,胡骥深知此事刻不容缓,丝毫不敢有半分拖延与懈怠。 他当机立断,亲自前往县公安局,坐镇指挥全局工作。 夜幕降临,万籁俱寂,但县公安局内却是灯火通明。 胡骥抽调精干警力组成专案组,连夜对那些已落网的恶徒展开突击审讯。 与此同时,另一组人员则紧张有序地对相关证据进行全面搜集和细致整理。 由于此次案件牵涉到吕文彬这个关键人物,而其势力范围的核心地带位于南岗市区,杜阳县公安局意识到单靠自身力量难以将整个犯罪团伙彻底铲除,于是,他们迅速将当前所掌握的详细情况向市公安局做了详尽汇报。 丁颐飞其实早就在关注杜阳方面的事态发展,并调兵遣将,着手前期准备工作。 当接到来自杜阳方面的报告时,他毫不犹豫地下达了行动指令。 刹那间,几十辆警车从市公安局鱼贯而出,然后井然有序地分头行动,开赴各个早已侦明的目标地点。 警方以雷霆之势展开围捕行动,面对突如其来的强大攻势,吕文彬团伙乱作一团,最终被南岗警方连根拔起! 第1624章 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 南岗的七八月份,仿佛被一个巨大的火炉笼罩着,炽热的阳光无情地烘烤着大地,这无疑是一年之中最为酷热难耐的时节。 不过才清晨七点多钟而已,但那高悬于天空中的太阳,却已然散发出无比强烈的光芒,让人感觉整个世界都要被它点燃一般。 在这样炎热的夏日清晨里,当城管监管稍显宽松之时,许多早餐店铺便会趁机将桌椅搬至门外,以便顾客能够在户外享受清凉的晨风,并品尝美味的早点。 此时,在一家名为‘天天早餐’的小店门前,摆放着好几张小巧玲珑的桌子,七八个食客正分散而坐,津津有味地享用着他们各自的美食。 这群人中,有一个戴着眼镜的男子突然间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对身旁的同伴道: “听说了没有?‘六爷’昨晚被抓啦!” 听到这话,与他同桌的另一名男子不禁面露疑惑之色,满脸狐疑地反问道: “‘六爷’?‘六爷’是哪个?” 说罢,还流露出一丝鄙夷不屑的神情。 戴眼镜的白净男子连忙解释道: “你居然连‘六爷’都不晓得,亏你还是个吃‘铁饭碗’饭的人呢!告诉你吧,‘六爷’就是咱们这儿赫赫有名的‘吕氏搏击俱乐部’的大老板——吕文彬!这家伙手底下养着一大帮子打手,平常走到哪里都带着一大群人,牛逼轰轰的,看谁不顺眼,二话不说就是一顿拳脚伺候……” 刚才那位表示不知‘六爷’为何人的男子,显然听说过吕文彬的大名,就继续道: “哦?原来是他啊。可是据我所知,这‘六爷’跟公安局的领导关系好得不得了呢,而且还有传言说之前的市委书记都是他的把兄弟呢。这么牛逼的大人物,怎么可能被抓呢?就算被抓,也是暂时的,说不定咱们一顿饭还没吃完,人家就已经被放出来了。” 这家伙说到这里时,突然停了下来,警惕地转动着脑袋,目光快速扫过四周,然后压低嗓音,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这里人多嘴杂,咱们说话最好还是小心些!” 白净男子听到这话,满脸不屑地回应道: “小心个屁!我告诉你,这下子那个吕文彬可真是栽到家了!据说昨晚上,市局的警笛声整整响了一宿,从市里到下面的各个县里,到处都是警察在抓人!听说最后连号子里面都关不下了,没办法,只能找来绳子,把那些个小马仔一个个紧紧地捆在一起,就丢在了那院子里!” 这白净男子越说越来劲,嗓门也不自觉地提高了许多,他的话也成功引起了周围人的关注。 隔壁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兴致勃勃地搭腔道: “我老头子也听说这件事儿啦!而且啊,我还听说那些个小马仔一旦被抓进局子里,警察们不管青红皂白,上来就是一通大嘴巴子先伺候着,打够了,才开始审问他们。别看这些家伙平日里在咱们这些小老百姓面前都是横着走,但一进了公安局,立马就变成了夹着尾巴的哈巴狗,随便挨上几巴掌就变得老老实实了……” 另外一张桌子也有人开口道: “你们都是听说,我可是亲眼看到的!就在我家隔壁,有一家足疗店,昨天夜里,我睡得正香,突然被一阵喧闹声吵醒,就站在窗户口往外面看。警察从足疗店带走了五六个光着膀子的小混子,其中一个小子趁乱想跑,你们是没看见,那些警察是真上手啊!抓住那小子后,打得他直接跪地求饶!” 就在这时候,一个独自坐在角落里吃饭的小平头,毫无征兆地猛然一拍桌子,只听‘砰’的一声响,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把头扭到了他这边。 小平头迅速抓起桌上的醋瓶子,站起来,用手指着正在高谈阔论的那几个食客,扯开嗓子吼道: “你们特么的是不是都活腻了?‘六爷’也是你们这群王八蛋拿来胡咧咧的吗?” 小平头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让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呆呆地愣在了原地。 毕竟在座的都是普普通通的小老百姓,谁也不愿意无端端地去招惹这样一个凶神恶煞的主儿,免得给自己招来无妄之灾。 只见小平头手里紧紧握着那瓶醋,气势汹汹地大步朝着那个戴着眼镜的白净男子走去。 待走到近前,他停下脚步,抬起手中的醋瓶子,直直地指向对方,满脸挑衅地说道: “刚才就数你小子嘴里的屁放得最响,对吧?怎么着,你还敢说什么‘六爷’的手下全都被警察给抓走啦?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瞧瞧,老子就是‘六爷’的手下!” 面对小平头如此咄咄逼人的架势,那位白净男子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他战战兢兢地从座位上站起身来,结结巴巴且带着几分惶恐地说: “我,我真的只是随口那么一说,绝对没有不敬的意思,你别往心里去......” 小平头平日里也是嚣张惯了的人,又怎么可能轻易放过白净男子,伸手就抓住白净男子的衣领,另一只手操着醋瓶子,就打算往他头上招呼。 说时迟,那时快,离小平头最近的那个老头儿一把抓住小平头的手腕,夺下他手中的醋瓶子,然后对他道: “我们不过就说了几句,又没有冤枉你们,你还想在这里打人?” 老头儿一开口,其他几个食客也都走了过来,把小平头围在中间,纷纷表达不满。 就在这时,两个警察见这边有动静,就跑了过来,问清情况后,把那个小平头抓了起来。 然后,其中一个警察还对大家道: “同志们,吕文彬犯罪团伙已经被我们南岗警方连根拔起,但也避免不了会有个别漏网之鱼。大家回去多宣传宣传,要是有人能提供线索,一定要及时提供给我们警方。如果大家在这之前遭受过吕文彬犯罪团伙的祸害,也可以向我们警方提供证据,你们提供的证据越多,我们就越容易给他们定罪!” 那个老头儿问了一句: “警察同志,听说吕文彬跟市委书记都是把兄弟,你们这次不会只是走个过场吧?” 警察笑着道: “大爷放心,我在这里可以向你保证,吕文彬和他手底下的那些人,这一次一定跑不了!” 第1625章 经过南岗警方长时间的大力宣传和不懈努力,以吕文彬为首的犯罪团伙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此次行动规模空前浩大,警方抓捕了大量涉案人员,随着审讯工作的深入展开,一桩桩尘封已久的陈年积案也被接连挖出。 眼看着局势逐渐失控,事态正向着难以预料的方向迅速发展,许多与此相关的人开始变得焦躁不安起来。 众所周知,南岗警方之所以能够如此雷厉风行地开展这次大规模行动,并取得如此显著的成果,其中最为关键的因素便是梁栋一直在背后给予的有力支持。 如今想要阻止这列飞速疾驰的列车继续前进,唯一可行的办法似乎只有在梁栋这个核心人物身上下功夫。 忙碌了一整天的梁栋,刚准备结束手头的工作下班回家休息时,却意外地在市委楼一楼的大厅里‘偶遇’了牛欢欢。 只见牛欢欢打扮得花枝招展,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迈着轻盈的步伐,婷婷袅袅地向梁栋走来。 还没走到跟前,她便迫不及待地开口笑道: “哎呀呀,梁书记,真是太巧啦!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您呢!” 梁栋停下脚步,看向牛欢欢,开口问道: “原来是牛医生啊,你怎么会在这里呢?” 牛欢欢抬起手往大楼过道指了指,然后娇声道: “我今天陪着我姐姐来你们这里办点事。这不,姐姐这会儿刚好去卫生间了......” 说到这里,牛欢欢猛地抬高声音,大声道: “说曹操,曹操就到!梁书记,您快瞧,我姐姐出来了!” 梁栋此前曾从牛欢欢口中听她说起过她们姐妹的事,牛欢欢还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什么‘我们姐妹这次有救了’的话,不过被人打断了。 牛欢欢还说她们姐妹可以让梁栋享受到‘这辈子都体会不到的快乐’,至于她口中的‘快乐’指的是什么,梁栋心里也有数。 梁栋并不是贪图她们姐妹的美色,但他却对牛欢欢的姐姐牛笑笑比较感兴趣,只因为她是贺国武的老婆! 眨眼的功夫,牛笑笑已经来到梁栋跟前。 梁栋见状,赶忙率先向前一步,并主动朝着牛笑笑伸出右手,脸上堆满笑容,热情地问候道: “贺夫人,欢迎光临南岗!” 且说这牛笑笑与牛欢欢二人,单从外貌上来看,简直如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般。 以梁栋的眼力,一时之间根本难以把二人区分开来。 想来或许是因为牛笑笑嫁与贺国武之后,日常生活所处的环境不同,所接触的社会阶层也不同,在自身气质方面,相较于妹妹牛欢欢而言,已然产生了颇为显著的差异。 牛欢欢这个女人,仿佛天生就带着一股风尘气息。 不管什么时候见到她,她身上的那种狐媚风情便会不由自主地散发出来。 尤其是当她见到梁栋的时候,更是表现得尤为明显,各种小动作不停,一会儿撩拨一下头发,一会儿又轻轻扭动着腰肢,好像不把人的魂儿勾了去,就绝不善罢甘休似的。 要是梁栋对她稍稍有些好脸色,恐怕牛欢欢立刻就会扑向他,将他彻底拿下。 然而,牛笑笑给人的感觉则截然不同。 尽管她们拥有同样精致美丽的面容和不分伯仲的身材曲线,但牛笑笑总是散发出一种若即若离、让人难以捉摸的冰冷气息。 她那深邃的眼神,总是透出一丝冷漠。 即便在她笑的时候,也仿佛隐藏着无数不为人知的心事…… 牛笑笑的手只是跟梁栋轻轻触碰了一下,便如同触电般迅速抽了回去。 紧接着,只见她略带着几分娇羞,开口道: “梁省长你好!总是听我们家老贺提起你,今天总算见到你本人了!” 梁栋闻言,打趣地回应道: “贺省长背地里肯定说了我不少坏话吧?” 原本只是一句轻松的玩笑话,未曾想,却让牛笑笑顿时面红耳赤,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只能尴尬地站在原地,显得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 牛欢欢见状,赶忙打圆场道: “梁书记您千万别往心里去,我这姐姐和我可大不一样。别看我们俩长得一模一样,但我姐姐从小就是一个乖乖女、小学霸,而我跟她完全就是两个极端,一直都是老师最头疼的学生。姐姐她一直上到高中,考上一所重点大学,而我初中就走了分流……” 牛欢欢这番话一出口,梁栋不禁对眼前这个牛笑笑产生了更浓厚的兴趣。 只见他目光炯炯地注视着牛笑笑,眼中流露出一丝好奇之色,略带歉意地说道: “贺夫人,真是不好意思啊,刚才是梁某唐突了。” 听到梁栋如此诚恳的道歉,牛笑笑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鼓起勇气,有些结巴地开口道: “梁……梁省长,那个……不知道您今晚有没有空,我能不能请您一起吃顿饭?” 牛笑笑这毫无铺垫的邀请,着实让人有些猝不及防。 站在一旁的牛欢欢瞧着姐姐这般莽撞行事,心中不禁焦急万分,可一时之间却也想不出什么良策来化解眼前的尴尬局面。 她们姐妹二人今日特意前来堵住梁栋,其本意确实是想要邀请他共进晚餐。 但就算是要请客吃饭,哪能像这样直截了当地脱口而出呢? 就在牛欢欢暗自思忖着该如何替姐姐圆场的时候,接下来发生了让她大跌眼镜的一幕。 只见梁栋微微一笑,毫不犹豫地点头应道: “贺夫人,你太客气啦!这里是南岗,按道理说,应当由我略尽地主之谊才对,怎么能让你破费呢?恰好我知道市里有一家私房菜馆,那儿做的菜肴堪称一绝!正好我今晚也没有其他安排,咱们就去尝尝他们的私房菜,怎么样?” 牛欢欢怕姐姐再闹出什么笑话,连忙向前一步,满脸堆笑地替姐姐应承下来: “好呀好呀,既然是梁省长亲自找的地方,那肯定是不会有错的啦!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多谢梁省长的盛情相邀了!” 说罢,还不忘朝姐姐递去一个略带警告意味的眼神,示意她可千万别乱说话。 而此时的姐姐似乎也意识到了她的担心,微微点了点头。 第1626章 到了那家私房菜馆后,赵涛和周鹏并没有跟随梁栋一同进入其中。 梁栋与牛家姐妹并肩而行,走进了这家私房菜馆,并向服务员要求要一间雅致清幽的包间。 待三人在包间内安然落座之后,一名服务员送来了一壶茶,却被牛欢欢给支走了。 接着,她优雅地站起身来,亲自动手搞起了服务。 当她端着一杯茶递给梁栋后,也缓缓坐下身子,轻声说道: “梁省长,今日冒昧将您请来此地,实际上是姐夫的意思。” 说罢,她静静地凝视着梁栋,似乎想要从他的表情中捕捉到什么变化。 然而,令牛欢欢始料未及的是,梁栋竟然毫不掩饰自己心中所想,直截了当地开口问道: “贺省长是不是想让你们姐妹俩劝我放过吕文彬?” 听闻此言,牛欢欢惊讶地望向梁栋,稍稍迟疑后,反问道: “不知梁省长对此是什么个态度?” 面对牛欢欢的询问,梁栋只是眯起双眼,盯着面前这对娇艳如花的双胞胎姐妹,却始终没有要回应对方的迹象。 见此情形,牛欢欢似是突然领悟到了些什么,轻轻地点了点头,随即试探性地又问了一句: “难道说……梁省长是想要先了解一下姐夫为此事给您开出的条件?” 可是,牛欢欢都这么说了,梁栋依旧保持着那副模样,依旧一言不发。 只见那牛欢欢嘴角微微上扬,将其右手轻轻地搭在了姐姐那圆润的肩膀之上,紧接着,用她那纤细的手指勾住姐姐的衣领,稍稍用力一拽,姐姐牛笑笑瞬间露出了一截羊脂白玉般的香肩。 与此同时,牛欢欢还用左手轻轻地将自己的领口也向下拉了拉,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就这样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梁栋眼前。 牛笑笑脸颊绯红,却又坦然接受这个现实,没有要遮掩的意思。 反观牛欢欢,好像对这样的勾引动作,早已习以为常,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梁栋,吃吃地娇笑起来: “怎么样?俺们姐妹俩就是贺国武开出的条件!” 梁栋笑道: “贺省长可真是不惜血本啊,只是不知道他有没有想过,万一事情发展不能如他所愿,岂不是应了那句古话‘赔了夫人又折兵’?” 这个小雅间里,那张原本就不算大的桌子周围,仅仅坐着三个人,依然还是给人一种颇为松散的感觉。 牛欢欢站起身来,同时拉起身旁的牛笑笑,走到梁栋身旁。 她先是将牛笑笑按在了梁栋左侧的座位上,随后自己则坐在了梁栋的右边。 紧接着,她又毫不顾忌地伸出手去挪动了一下椅子,使得自己与梁栋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整个身子几乎都快要贴在梁栋身上了,在梁栋耳边轻语道: “梁省长,您还记得之前我对您说过些什么吗?当时我可是说得明明白白,只要您愿意出手相助,帮助我们姐妹二人解决问题,那么,我们姐妹就能让您体验到这辈子你都不可能遇到的快乐!” 牛欢欢的语调极尽妩媚之能事,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勾人的魔力,让人不禁心旌荡漾。 牛欢欢不相信,面对这样的诱惑,眼前的这个男人还能把持得住。 然而,梁栋却没有什么动作,只是淡淡说道: “牛医生,有什么话,你不妨明说。我告诉你,如果要是因为贺国武的缘故,我今天根本就不不会来见你们俩的……” 牛欢欢听到姐姐牛笑笑的劝阻后,脸上露出一丝不满和恼怒之色,她瞪大了眼睛,毫不客气地反驳道: “姐,你怎么能这么说呢?难道你觉得梁省长真就和其它臭男人不一样吗?哼,我可不信!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不偷腥的猫,更何况梁省长也是个正常的男人!我才不信他面对咱们姐妹俩,还能够做到完全无动于衷呢!” 牛欢欢说到这里,还特意把椅子往后挪了挪,侧过身子,往梁栋下面看了一眼,然后有些鄙夷地说: “姐,某些人的表现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就在这时,梁栋突然伸出手来,轻轻地推开了几乎已经贴在他身上的牛欢欢,略带尴尬地反驳道: “牛医生,不得不承认,‘男人都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这句话确实存在一定的合理性。作为男性,不可否认都会有生理冲动这种本能反应。但是,也请你记住一点——人之所以区别于其他动物,以及我们所处的这个社会之所以能够保持基本的伦理道德秩序,正是因为每一个人在被与生俱来的生理本能所驱使的同时,内心深处还隐藏着另外一种更为强大且至关重要的力量,那便是自制力!” 牛笑笑也跟着道: “欢欢,你就不要捣乱了,现在是咱们求着梁省长……” 说到这里,牛笑笑转而注视着梁栋,接着道: “梁省长,其实就算贺国武不派我们俩过来,我也想跟我妹妹一起来找你一趟的。说句实话,当我了解了你的过去之后,就知道你跟那些人不一样……我是贺国武的老婆,他竟然让我来陪你,你觉得这样的人还配是人吗?我跟了贺国武快十年了,这些年里,像今天这种情况,不止发生过一次。那些平日里在电视上道貌岸然的人,到了床上,一个个连畜生都不如!” 牛欢欢抢过姐姐的话道: “就是就是,梁省长你不知道,那些老家伙,明明都不中用了,却偏偏非要证明自己还没老,就服用药物,整宿整宿的折腾我们姐妹俩!还有一些老变态更加可恨,明明都没有了那方面的功能了,却非要用其他手段折磨我们……有一个燕京的老家伙,他自己不玩,却要让他的司机玩,他就点着烟,坐在一旁看……” 牛笑笑抬手打断了妹妹的话,然后接着道: “梁省长,肉体上的折磨,我还勉强能够忍受,但我忍受不了精神上的屈辱!在贺国武眼中,我们姐妹俩除了是他豢养的宠物,供他玩弄之外,还要随时被他送给别人,这样的日子,我是一天都过不下去了……” 第1627章 梁栋到现在还清楚地记得,《倚天屠龙记》中殷素素临死前对儿子张无忌说的一句话:越是好看女人,越会骗人! 而且他也早已过了以貌取人的年纪,并不会因为牛笑笑长得漂亮,看起来又是一副楚楚动人的模样,就轻易相信她的话,于是就面无表情地说: “贺夫人,你是贺省长的妻子,跟我一个外人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恐怕有些不合适吧?难道你就不怕我把你说过的话都告诉贺省长?” 牛笑笑是个聪明的女人,当即就明白了梁栋话里话外的意思,便对他道: “我知道想要你相信我们姐妹,很难!但是,我们姐妹俩还是要试一试!我们现在已经都这样了,再不济还能如何?贺国武还指望着我们能帮他拿下更多的高官,又怎么可能舍得把我们两个都处理掉?就算你把我们今天的谈话内容告诉他了,他最多也就变着花样折磨折磨我们罢了……” 梁栋又问道: “为什么会选上我?” 牛笑笑回答道: “最开始,是我妹妹的意思,她是外貌协会的,见你长得帅,人又年轻,还是省委常委,就觉得我们姐妹要是傍上了你,肯定比跟着贺国武强。后来她把这个想法告诉我后,我就刻意打听了你的过往,也认为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梁栋知道牛笑笑口中的‘最合适人选’是什么意思,于是就自嘲道: “你是不是觉得梁某跟贺国武之流一样,也是只会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牛笑笑还真就不怎么善于交际,说起话来还是那样直来直去: “拥有好几个女人,还有一大堆孩子,难道你不是吗?” 梁栋顿时一头黑线,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了。 牛欢欢见姐姐把天给聊死了,便笑着道: “姐,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梁省长的女人多,说明他有魅力,那些女人都是心甘情愿跟着他的,这跟贺国武那些人有着本质上的不一样!” 梁栋忍不住看了牛欢欢一眼,跟这个女人接触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听她说出这么靠谱的话来! 牛欢欢看到梁栋的表情,立刻得意起来,直起身子,走到牛笑笑身边,双手从后面按在她的肩膀上,然后笑道: “姐,你的聪明劲儿都用在学习上了,在对男人的了解这方面,你比我差远了。你说说看,咱们姐妹俩那一次被那些老男人玩的时候,不是我负责一切?你床上一躺,就跟条死鱼一样,哪个男人能在你身上提得起兴趣?” 牛欢欢在说起这些的时候,根本就没有任何的不好意思,但牛笑笑却已经两颊通红,她连忙抖了抖双肩,甩开妹妹的手,然后阻止道: “欢欢,快别说了,羞死个人了!” 牛欢欢却‘咯咯’直笑,肆无忌惮道: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男人和女人,不就这么点事儿吗?梁省长又不是不谙世事的毛头小子……” 就在这时,梁栋却开口道: “即便我相信了你们所说的话,可我又能为你们做些什么事情呢?” “你可以救我们脱离苦海!”牛笑笑抢在牛欢欢前面道,“要是你答应帮我们的话,我们也不让你白帮这个忙,我们除了能把自己的身体交给你以外,还能帮你对付贺国武!” 梁栋摆了摆手: “贺夫人,要说我对你们的身体不感兴趣,那就是虚伪!但是,我有我做人的原则,我也有我所爱之人……类似的话,我不希望再从你们口中听到一次!” 牛笑笑虽然不善交际,却也是冰雪聪明,很快就理解了梁栋的话外之音。 梁栋拒绝了她们姐妹俩的身体,但只字未提她的后半句话,言外之意既是他对她后面的那个提议很感兴趣。 牛笑笑抿嘴一笑,缓缓道: “我跟了贺国武这么多年,知道他不少事情,也知道他最大的软肋,不知道梁省长对这些是否感兴趣呢?” 梁栋默不作声地看着牛笑笑,牛笑笑便接着道: “贺国武这人心狠手辣,而且异常狡猾,但凡是那些出格的事,他基本都是假借他人之手完成,每次都能完美地把自己给摘出去,所以,你要想直接从他身上入手,恐怕很难抓得住他的把柄。” 说到这里,牛笑笑突然话锋一转: “但是,他这人却有一个软肋,他的软肋就是他女儿贺云溪!贺云溪是他跟他前妻的孩子,他前妻死了之后,他就把女儿送到了国外留学,直到前年才回国。贺云溪在国外学的是服装设计,回国后,就靠着她老子的关系,成了渭城大学的一名老师,而且贺国武还专门给她开了一个工作室。这个贺云溪可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大美女,出身好,学历又高,所以眼光也就随之高了一些,马上都三十的人了,竟然还没正正经经地谈过一次恋爱……” 牛笑笑说到这里,突然停了下来,一双眼睛在梁栋身上不停地乱转。 梁栋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就问道: “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牛笑笑笑了笑,回答道: “贺云溪跟那些官家子弟不一样,没有他们身上的那些纨绔气息。贺国武把她保护的很好,从来都不让她接触那些龌龊事,以至于这丫头都三十的人了,还单纯地像一张白纸……” 梁栋试探着问: “如你所说,这个贺云溪应该是个单纯善良的姑娘,你这是打算利用她的单纯善良,绑架她?” 牛笑笑哭笑不得地回答道: “你想哪里去了!绑架属于犯罪,我怎么可能想出这样的馊主意?我的意思是,梁省长比贺云溪大不了几岁,而且级别比她老子还高,他要是见到你,对你一定不会有抵抗力的……” 这下子轮到梁栋哭笑不得了,瞪大了眼睛道: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你想要让我去勾引人家小姑娘?这难道还不算‘馊主意’?” 牛笑笑连忙解释道: “你别急嘛,先听我给你解释……” 第1628章 “你如今不正是处于离异状态嘛!如此一来岂不正合适,只要你将贺云溪迎娶进门,那贺国武必然会把你当做自家人。他就这么一个宝贝闺女,到时候,他的一切还不都得由你这个女婿来继承?” 牛笑笑边说着这番话,边用她那双眼睛紧紧地盯着梁栋,眼眸之中闪烁着一道令人难以揣测的光芒。 这样的目光落在梁栋眼中,只让他觉得眼前的这个女人怕是已经走火入魔了! 就在这时,牛笑笑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一样,猛地开口向梁栋发问: “你可晓得贺国武为何能得到许铎的重视吗?” 对于这个问题,梁栋心里其实也曾有过一些猜测,但此刻他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表示并不知晓。 看到梁栋摇头,牛笑笑并没有就此罢休,紧接着又抛出了另外一个问题: “那你是否清楚贺国武当年在南岗究竟是靠什么起家的?” 关于这个问题,实际上梁栋心里跟明镜儿似的。 不过,他依旧选择了摇头否认。 因为此时此刻,他还摸不透牛笑笑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所以决定先按兵不动,看看她接下来究竟想要干什么。 而牛笑笑显然对梁栋的反应早有预料,在她看来,梁栋或许确实有可能不清楚第一个问题的答案,但要说他连第二个问题都一无所知,那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毕竟他是南岗的市委书记,估计他在到南岗之前,就早已把这些东西都打听清楚了。 不过,牛笑笑也没有要揭穿梁栋的打算,而是笑着道: “贺国武有六个拜把子兄弟,再加上他自己,总共七个,这就是南岗出了名的七位‘爷’!贺国武是他们的老大,大家都称他‘大爷’。那个被你抓起来,后来又在看守所上吊自杀的赵大彪,是他们七位中的‘七爷’,还有你们昨天抓的那个吕文彬,是他们当中的‘六爷’。南岗那边,有全国最大的玉石批发市场,玉石加工那可是有年头了,相应的,古玩这一行也特别兴旺,这就催生了一个挺大的灰色产业——盗墓。贺国武他们七兄弟,就是南岗最大的盗墓团伙!要是光盗墓,恐怕还不能让贺国武成为许铎的左膀右臂,真正让他俩凑到一块儿的,是贺国武掌握了一些找闯王宝藏的线索。我听贺国武说过,那批宝藏,是闯王进了京城以后,纵容手下的士兵,把全京城的好东西都搜刮到一块儿,然后派了一队士兵送回老家去,后来因为一些原因,半道上不得不把这些宝贝给藏起来了。你想想,整个京城能搜刮出多少好东西来?要是真有这批宝藏,谁要是运气好找到了,马上就能变得富可敌国!” 牛笑笑在说这些的时候,一直都在留意梁栋的表情,可让她失望的是,从这家伙脸上根本就看不出一点端倪来。 明明就是一个小年轻,竟然也跟贺国武那群老梆子一样,一天到晚板着一副扑克脸,明明一肚子的男盗女娼,却偏偏还要装成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 “怎么,你们姐妹俩也想打那批宝藏的主意?”梁栋突然面无表情地问了一句。 牛笑笑忙道: “我们哪里敢想那么多?干这样的大事,都得是你们男人,我们女人可不行!我跟你说这么多,就是希望你能接近贺国武,取得他的信任,然后再一举把他拿下。我们姐妹俩什么都不要,只要一个自由身就行了……” 梁栋冷笑一声: “你们说得轻巧,贺国武岂是那么容易被拿下的人?更何况涉及闯王宝藏这种事,牵一发而动全身。一旦闯王宝藏现世,必将引起各方争夺,到时候免不了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牛笑笑急切地说道: “梁省长,现在您手握大权,只要精心布局,还是有可能成功的。” 梁栋沉思片刻后,回应道: “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再说了,闯王宝藏也不过是个传说,存不存在还是一个未知数。要是真有这么一大笔宝藏,贺国武和许铎他们都谋划了这么多年,依然未能找到足够的线索,就算我接手了,估计情况也不会有太大改变。” 牛笑笑见梁栋死活不上钩,就有些急眼儿了: “梁省长,你可以不相信闯王宝藏的存在,也可以对它们不伤心,但你就不想对付贺国武吗?你现在已经抓了他们七兄弟中的两个,你觉得贺国武会放过你?我告诉你,你们俩现在已经结了死仇了!” 牛笑笑说完这些,还不忘补充强调一句: “不死不休的那种!” 梁栋突然笑道: “贺夫人,你难道没觉得你的话中有一个天大的漏洞吗?” 牛笑笑诧异地问道: “什么天大的漏洞?” 梁栋回答说: “贺省长既然把你们两个都送给我了,你看我和他之间像是结了死仇的样子吗?你跟着贺省长也有些年头了,应该知道,到了他这个级别的领导,哪里还会在乎以前的那些老朋友?他那几个拜了把子的兄弟,说白了,就是给他干事的小马仔,不管是死了,还是被抓了,你觉得贺省长会在乎吗?我不放把话给你说明白了,贺省长之所以会把你们两个送给我,其真正目的并不是想让我保住吕文彬。相反,他是想让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给他创造一个机会,除掉吕文彬!另外,贺省长会用你们来巴结我,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需要我帮助他登上常务副省长的位置!” 听完梁栋这些话,牛笑笑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绝望和无助,她原本期待着梁栋能够与她合作,共同对抗贺国武。 然而,梁栋的一番话却如同一盆冰水,浇灭了她心中的希望。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她想了好一会儿,好像终于下定了决心,站起来,对一直站在她身边的牛欢欢道: “既然人家不领情,咱们也不要拿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了,走吧!” 第1629章 牛笑笑气呼呼地站起身来,使出浑身力气拽住牛欢欢就往前走。 然而,仅仅迈出两步之后,她便惊讶地察觉到自己竟然没拉动牛欢欢,就疑惑不解地扭过头,原来牛欢欢不知何时已将双手抓在了梁栋的椅背上。 见此情景,牛笑笑不禁气急败坏,狠狠地朝着牛欢欢的胳膊打了一下,并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牛欢欢虽然满心不情愿,但在姐姐凌厉目光的逼迫下,还是缓缓松开了紧抓住椅背的双手。 正当两人准备一同转身离去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梁栋突然在此刻开了口: “今天的事,我完全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不仅如此,若是贺国武问起来,你们还可随意拿我充当挡箭牌。至于贺国武那里,今天发生的一切,我绝对不会向他吐露半个字......” 听到这番话,牛笑笑不由得微微一怔,随即迅速回过身来,双眼直直地盯着梁栋,满脸狐疑地问道: “你这些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说......你这是答应与我们合作了?” 梁栋缓缓地摇了摇头,平静地回答道: “你回去之后呢,可以如实转告贺国武,就跟他讲你们已经成功地将我给拿下了。不过嘛,关于吕文彬,哪怕是一个字,我都绝对不可能帮着你们去说些什么的,他这次注定是在劫难逃了。贺国武要是因此怪罪下来,也只能把账记在我头上,毕竟是我出尔反尔,想必他也不至于迁怒于你们。” 听到这话,牛笑笑不禁皱起眉头,满脸疑惑地又追问了一句: “梁省长,你这么做又为的什么?” 她一边说着,一边紧紧盯着梁栋的眼睛,试图从他的表情和眼神中捕捉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梁栋微微眯起眼睛,不紧不慢地说: “贺夫人,说实话,我今天之所以会答应跟你们来吃这顿饭,主要还是因为我对你妹妹曾说过的那些话感到好奇。然而,从一开始到现在,不管怎么看,咱们彼此之间好像根本没有建立起任何相互信任的基础。” 说到这里,梁栋稍稍停顿了一下,目光缓缓扫过两姐妹的面庞,接着道: “对于你们毫无缘由地选中了我,并将全部希望寄托在我身上,企图借助我的力量去扳倒贺国武,说实话,这一点我倒是能够理解。以目前的局势而言,你们心里应该很清楚,我想要在南岗有所作为,迟早有一天都会跟贺国武撕破脸皮。况且,自从我来到南岗至今,短短两个月时间而已,便已经连续抓捕了他的两位结拜兄弟。但是,万一我要跟贺国武是一路货色,就算扳倒了贺国武,你们岂不是刚出了狼窝,又进了虎口?” 牛笑笑凄然一笑,无奈道: “事到如今,左右不过就是放手赌上这么一回罢了。要是最终能够赌赢这一局,自然是万事大吉;可若是不幸赌输了,那也无所谓。反正即便您真的与贺国武属于一路人,我们的结局难道还能比现在更为凄惨不成?” 说完这番话后,牛笑笑轻轻摇了摇头,眼神显得有些空洞无神,似乎早已看淡了一切。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没说话的牛欢欢突然插话道: “姐姐曾经有过轻生的经历?一个连死都不怕的人,还有什么是值得她害怕的呢?” 听到牛欢欢的话,梁栋又将将目光转向她,问道: “那你又为何要掺和到这件事里来呢?安安稳稳地做你的院长夫人不好吗?” 面对梁栋的质问,牛欢欢用力地挺直了自己的胸膛,坚定地回答道: “是我亲自把姐姐推向那个火坑的,所以我绝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的一生就这样被毁了!” 牛笑笑伸出手,温柔地拍打着妹妹的后背,轻声安慰着她: “你原本也是出于一片好心,谁能想到那个贺国武竟是个披着人品的禽兽呢?” 安慰完妹妹,牛笑笑又缓缓转过头来,目光直直地望向梁栋,平静地问道: “梁省长,你之前说对我妹妹曾经跟你讲过的那些话很感兴趣,是不是只是因为我是贺国武的老婆?我能不能这样理解,您之所以会答应与我接触,真正目的就是想要从我身上找到对付贺国武的突破口呢?” 梁栋从来都不是个优柔寡断之人,经过一番试探,他基本已经确定,眼前的姐妹俩应该没有说谎,于是便坦然承认道: “没错,贺夫人,正如你所猜测的那样,我确实是有此打算。贺国武是什么人,你应该比我更深有体会。对于这样的人,绝对不能放纵他继续作恶。所以,当我听到你妹妹提到你时,我就感觉机会好像来了……” 说到这里,梁栋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接着说道: “不过呢,我和贺国武可不一样,我要对付他,只能在规则的框架内想办法,可不能像你所说的那样,去打他女儿的主意。要是那样的话,我们跟他还有什么区别?” 牛笑笑立马反驳道: “做大事的人,才不会在意这些小节!你这么想,不就等于是在自缚手脚吗?那还怎么跟人家斗呀?” 梁栋连连摇头道: “规则就是规则,要是大家都不把规则当回事儿,这社会不就乱套了吗?” 牛笑笑张了张嘴,竟然无言以对。 就在这时,牛欢欢却拽了拽牛笑笑,对她说道: “姐,既然梁省长都答应帮咱们了,你是不是也该表示一下诚意呢?” 牛欢欢的话刚说完,牛笑笑就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对梁栋说: “梁省长,你别听我妹妹瞎说。” 梁栋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他心里明白,牛欢欢绝对不会无缘无故说刚才那句话,这个牛笑笑手里肯定还有什么底牌,只不过她现在对自己还不太信任,不愿意拿出来罢了。 梁栋虽然能够理解,但心里还是有些好奇,很想知道牛笑笑的底牌到底是什么。 第1630章 自从经历了赵大彪事件所带来的惨痛教训之后,当吕文彬刚一落网,便立刻被秘密地送出了南岗。 而知晓其具体下落的,整个南岗范围内,仅有丁颐飞一人而已。 要知道,丁颐飞初至南岗之际,便在梁栋有力的支持之下,以雷厉风行之势,对整个南岗的公安系统展开了全面整顿。 尽管如此,由于南岗市公安局长期遭受那帮人的荼毒,积重难返,若想在短时间内将这些根深蒂固的毒瘤彻底铲除,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故而,秉持着安全至上的原则,丁颐飞实在不敢将吕文彬留在南岗这片是非之地。 正因如此,贺国武费尽心思却始终无法打探到吕文彬的下落,万般无奈之下,只得派出牛笑笑姐妹亲自出马,旨在攻克梁栋。 贺国武之所以会做出这样一个决策,是建立在深入研究了梁栋过往履历的基础之上的。 他知道,梁栋手中不差钱,而且在其以往的仕途生涯中,从未发生过因金钱问题而栽跟头的先例。 然而,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此人却是个不折不扣的风流情种,身边的桃花可谓接连不断,甚至还有一大堆孩子。 由此可见,这家伙对女人应该是没有什么抵抗力的。 贺国武对于这件事情十分谨慎,他觉得有必要再次征求一下牛欢欢的意见。 当贺国武向牛欢欢询问她对梁栋的看法时,牛欢欢毫不犹豫地给出了自己的评价: “那小子啊,表面上看起来像是个正人君子,但实际上呢,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色胚!” 听到牛欢欢的描述,贺国武就更加坚信了自己的判断。 另外,在贺国武的心里,牛是姐妹,一个如冰玫瑰般冷艳高贵,一个则似火玫瑰般热情奔放,二者相结合,那就是‘冰火九重天’! 冰火九重天,神仙都难挡! 贺国武坚信,只要梁栋一见到牛氏姐妹,就绝对会拜倒在她们的石榴裙下! 牛笑笑和牛欢欢这对姐妹花回到渭城后,便迫不及待地将她们在南岗的‘战况’添油加醋地描述给了贺国武。 贺国武听完,心中暗自窃喜,以为一切皆已大功告成,还不禁酸溜溜地嘟囔了一句: “真是便宜了那小子!” 然而,话音刚落,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异常起来。 牛笑笑向来对贺国武的这种眼神充满恐惧。 因为她心里很清楚,每当贺国武露出这样的神情时,她们姐妹俩的噩梦就要再度上演了。 果不其然,只见贺国武的目光逐渐变得冷冽起来,他伸出手,直直地指向卧室方向,并对着牛氏姐妹冷冷地吩咐道: “赶紧去把该用的东西统统给我准备好,然后再把你们给我洗干净,换上我专门给你们新买的衣服......” 虽说贺国那话儿早已形同虚设,但这丝毫不会影响他利用别的手段从牛氏姐妹身上寻求慰藉。 待他尽情放纵至精疲力竭之后,悠然地点燃了一支烟,斜靠在床头上,然后拿起一旁的手机,调出了梁栋的号码。 手机接通后,贺国武脸上瞬间绽放出爽朗的笑容,大声说道: “梁省长日理万机,这会儿给你打电话,没耽误你的正事儿吧?” 电话那头的梁栋闻言也是呵呵一笑,语气轻松地回应道: “贺省长太客气了!接听你的电话,就是我现在唯一的正事!” 听到这话,贺国武不禁‘哈哈’大笑起来,显然对于梁栋的态度感到十分满意。 既然牛氏姐妹已经把梁栋搞定,贺国武也就不再跟他兜圈子了,直截了当地开口道: “梁省长,这次找你,是想跟你说一说你们南岗市局抓捕的那个吕文彬的事情。说实话,我跟这小子关系还算不错,他算是我的一个小兄弟。不过呢,我也清楚他这回是犯了法,犯了法就必须严惩。所以呢,我也没有半点儿想要难为梁省长的意思!咱们南岗警方该怎么处理他,那就怎么处理他,我绝不会插手干预的。只是嘛……他毕竟跟我有着几十年的交情了,这不,他家人找到我这儿来了,哭天抢地地让我帮忙打听一下他的下落。您说说看,面对这样的情况,我就算再铁石心肠,也实在没办法狠下心来一口回绝人家不是?所以啊……还望梁省长能行个方便,稍微透露那么一点点消息,这也算不上什么违规违纪的事。我能给他家人一个交代,让他们心里有个底儿,不至于整天提心吊胆的,我也算是对他们仁至义尽了,至于其他的,我觉得不会再来麻烦梁省长!” 贺国武说完之后,电话那头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贺国武心中不禁涌起一丝不安,觉得事情似乎有些不对劲,于是忍不住轻声催促道: “梁省长,还在听吗?” “在呢,在呢……”梁栋很快就回应道,“可是,贺省长啊,这件事我恐怕真的爱莫能助。你应该也有所耳闻吧,那个丁颐飞在咱们省厅工作的时候,就是出了名的倔脾气!就连和他们厅长在一起,他也是动不动就敢拍桌子打板凳的,谁的面子都不给。吕文彬的那件事,他倒是向我汇报过,不过也就只说把人关在了一个秘密的地方。当时我还多嘴问了一下人关在哪儿,结果可好,这丁颐飞直接就把我的话给怼了回来,无论如何都不肯向我透露哪怕一个字!” 贺国武怎么可能相信梁栋的话,冷哼一声道: “梁省长,咱们都是明白人,要玩这些套路就没意思了!” 尽管贺国武的话语有些刺耳,但梁栋却依旧没有生气,有些无奈地开口道: “贺省长,我的话,句句属实,你要是不相信,我也没办法。” 贺国武忍不住提高了音量: “一个堂堂的市委书记,居然连一个小小的市公安局局长都指挥不动,这像什么话?简直就是乱了套嘛!既然那家伙如此不知好歹,那就直接把他换掉算了!” 梁栋回应道: “公安系统可是实行双重管理。涉及到他们具体的业务工作时,市委这边也不好插手干预。说到要动一个市公安局局长,我好像还没那个权力。” 第1631章 贺国武面无表情地挂断了与梁栋的通话,一言不发地下了床,走向衣柜,伸手拉开了位于最里面的那一格。 当他转过身时,手中已然多了一样东西。 牛氏姐妹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身体皆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牛笑笑更是结结巴巴地开口求饶道: “老……老公,我……我们不是已经按你的吩咐,顺利完成任务了吗?” 然而,贺国武却仿若未闻,依旧阴沉着一张脸,一步步走向床边,在床边站定后,响,整个卧室里的气氛顿时变得压抑起来…… 吕文彬的案子,很快便发酵开来,首当其冲受到影响的便是白峡县公安局局长李文洲。 其实,对于这个李文洲,梁栋早已有心对他动手,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理由。 这一次他既然牵扯到了吕文彬的案子里,那就不要怪梁栋不客气了,当丁颐飞拿着材料,把情况汇报给梁栋后,梁栋几乎没怎么考虑,就大手一挥,指示道: “让市纪委和你们市局成立联合调查组,对其违规违纪情况进行调查,若是触犯刑法了,那就提交检察院介入!” 梁栋一句话,就决定了李文洲的命运。 跟抓捕吕文彬时的操作一样,李文洲被市纪委的人带走后,同样被送到了外地,根本就没有给那些人任何反应的机会。 李文洲是余国峰在白峡当县委书记时提拔起来的。 后来,余国峰当上了常委副市长,刘宏声接替他成了白峡县委书记,而李文洲便跟刘宏声一道,成了贺国武集团在白峡的骨干力量。 白峡是贺国武集团起家的地方,算是他们的大本营。 这么多年来,白峡有两个位置一直都牢牢控制在他们手中。 这两个位置便是县委书记和县公安局局长。 县委书记是一把手,其重要地位就无需多说了。 但更多的时候,白峡县公安局局长的位置,对贺国武他们来说,好像还更加重要一些。 原因很简单,他们干的那些见不得光的营生,根本就绕不开县公安局局长这个位置。 李文洲能先后历经余国峰、刘宏声两位县委书记,在贺国武集团的地位,俨然已经可以跟他那几位拜把兄弟相提并论了。 ‘七爷’赵大彪被抓的时候,贺国武还能绷得住,一切好像都还在可控范围之内。 ‘六爷’吕文彬被抓的时候,贺国武就有些乱了手脚了,他甚至作出了出动牛氏姐妹的决定。 轮到李文洲被抓的时候,贺国武就彻底坐不住了,他亲自跑到了南岗,打算把梁栋约出来谈谈。 但是,等他人到南岗之后,竟然吃了一个闭门羹,梁栋竟然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带着一个考察团,去了南方! 按说,市里组织的考察团,梁栋应该是不会感兴趣的。 可他还是去了,这让贺国武不得不多想,这家伙显然是在躲着自己! 贺国武退而求其次,又想在丁颐飞身上下功夫,可这个长得黑不溜秋的家伙,就跟他那粗糙的外表一样,针扎不进,水泼不进,任凭贺国武嘴皮子磨烂,愣是不肯松口,气得贺国武指着他的鼻子怒骂道: “丁颐飞,你不要不识好歹!小心我回去就让人把你给撤了!” 丁颐飞却瓮声瓮气地回答道: “贺省长是领导,你真要看我丁颐飞不顺眼,撤了我,我也没辙。” 贺国武见丁颐飞软硬不吃,又撂下两句狠话,气呼呼地离开了南岗市区,又跑到了白峡。 对他来说,李文洲重要,但白峡这边还有个人,比李文洲更重要! 这个人就是王汉新! 王汉新被李文洲他们抓起来后,就秘密关押起来了。 说是关押,其实就是私自囚禁。 王汉新既不在县里的看守所,也不在监狱,而是被李文洲他们关在了一处民宅里。 然而,李文洲他们把所有手段都用完了,愣是没有撬开王汉新的嘴巴。 这家伙要是放在旧社会,不用怎么训练,就是一个干地下工作的好材料! 贺国武来南岗的时候,做了两手打算,把牛氏姐妹也带在了身边。 他在去秘密囚禁王汉新的那套民宅时,就把牛氏姐妹也带在了身边。 这处民宅是一个独立小院儿,院墙被人为的加高了,从外面根本就看不到里面任何动静。 贺国武领着牛氏姐妹走进小院儿时,王汉新正在院子里‘放风’。 这两年中,那些人虽然还时不时把王汉新拉出来‘审’一顿,偶尔也上上手段,但王汉新一直都没有松口的迹象,他们也感到疲惫了。 上面给他们的命令是无论如何都要撬开王汉新的嘴,要是一不小心把王汉新弄死了,他们几个可交不了差。 既然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王汉新的身体健康他们一样需要保证。 所以,时不时的,他们也会让王汉新在院子里活动活动,放放风。 王汉新带着两个花枝招展的女人走进小院儿,两个女人立刻就吸引了院中所有男人的目光。 那几个李文洲的手下虽然也很想多看几眼,但他们知道来人不是他们能够惹得起的存在,就强忍着心中的欲望,在看了几眼之后,就把视线移到了别处。 但是,王汉新就不一样了,这家伙显然没有他们的那些顾忌,一双贼眼一直在两个女人身上来回徘徊,哈喇子恨不得都流了一地。 牛笑笑看见王汉新的表情,恶心地皱起眉头,赶紧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口。 牛欢欢却不一样,好像很享受王汉新的这种眼光,还故意朝他抛了一个媚眼儿。 王汉新在这里被关了两年,连公蚊子都没见过一只,哪里受得了这个,差点儿没当场出丑…… 第1632章 贺国武走路的时候派头很足,昂首挺胸,目不斜视,但眼睛的余光却将院子里众人的表现尽收眼底。 当他看到王汉新见到牛氏姐妹时的那副色眯眯的表情,心中不由一动,一个主意立刻涌上心头。 贺国武不动声色地走进三层小楼,得知消息的王汉新案子负责人也揉着眼睛,从楼上走了下来,一见到贺国武,就立刻讪笑着迎了过来: “贺,贺省长,您怎么亲自来了?” 贺国武见这家伙一副刚睡醒的样子,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不过他也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指了指外面: “什么情况?” 负责王汉新案子的,是李文洲的一个心腹,叫李小磊。 这家伙是李文洲的一个侄子,在县公安局治安大队任教导员。 贺国武一句‘什么情况’,听在李小磊耳中,就包含了两层意思。 他感觉贺国武一个是在问王汉新为什么会在院子里放风,另一个是在问王汉新的案子有没有什么进展,于是就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我们定是让他在院子里放放风,是为了他的身体健康着想。李局在给我们布置任务的时候,就让我们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而王汉新这家伙还真是嘴硬的很,直到现在,依然没有任何松口的迹象……” 对李小磊的回答,贺国武没有任何评价,而是是又指了指外面: “把人带进来,我跟他谈谈。” 李小磊本以为贺国武会发一顿脾气,谁知他竟然只是轻描淡写地提出了这么一个要求,就连忙指了指里面一个被他们临时当做审讯室的房间,回应道: “您先到里面坐,我这就把他带过来。” 贺国武走进那间‘审讯室’,发现这里麻雀虽小,却五脏俱全。 他还没来得及在里面转一圈,李小磊就带着王汉新走了进来。 李小磊正准备把王汉新铐在审讯椅上,却被贺国武阻止了: “用不着这个!” 李小磊抬起头,疑惑地看向贺国武,贺国武又朝他摆了摆手: “你也出去。别忘了把门给我带上。” 李小磊指着王汉新,有些担心地问贺国武: “贺省长……你可别被他的面相给迷惑了,别看他一把年纪了,早些年跟着‘三爷’走南闯北,也是见过世面的,而且身手也很是了得……” 贺国武有些不满地瞪了李小磊一眼: “让你出去你就出去,哪来的这么多废话?” 贺国武没必要跟李小磊客气,李小磊听了他的话,也没有感觉到多少委屈,他知道自己在眼前这个人面前,屁都不算,于是便低着头往门外走去。 可是,当他走到门口的时候,还是扶着门框,转过身子,不放心地提醒贺国武: “贺省长,这家伙就是个亡命之徒!” 贺国武有些诧异地看向李小磊,这小子在这个时候,竟然还敢如此执拗,心里对他也就有了一些兴趣,不过他依旧没有任何表示,只是淡淡地说: “没事的,你就放心吧。” 贺国武都这么说了,李小磊要是再固执己见,就有些不识抬举了,不过他还是狠狠地瞪了王汉新一眼,眼神中,警告意味拉满。 李小磊走出房间,关上门,房间里就只剩下王汉新和贺国武俩人。 贺国武脸上挤出一丝微笑,轻声问道: “知道我是谁吗?” 王汉新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姿态,懒懒地回答道: “我耳朵不聋……” 贺国武也不生气,脸上仍旧保持着笑意,竟然用拉家常的语气问王汉新: “你是哪一年的人?” 王汉新不知道贺国武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犹豫了片刻,不过还是如实回答道: “六七年。” 贺国武点点头: “跟我估计得差不多。六七年,属羊,咱们同岁!” 贺国武一句‘咱们同岁’,好像立刻就把俩人的距离给拉近了不少,王汉新好像也放下了戒备,往审讯椅里一躺,不咸不淡地说: “都是五十五的人,我看起来像是六十五,而你看起来却像是四十五!” 贺国武笑了笑,又道: “我是六月份出生的,你是几月的?” 王汉新回答道: “正月!” 贺国武道: “比我大几个月,那我就喊你一声老哥了!” 王汉新道: “你是大领导,我就是个庄稼汉,我可高攀不起!” 贺国武摆摆手: “老哥,我贺国武也是从农村走出来的,往前数四十年,咱们都一个样!” 王汉新好像并不买贺国武的账,毫不客气地开口道: “贺省长,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不过我还是想劝你一句,你们就不要在我身上浪费精力了!” 贺国武好像早就料到王汉新会是这么个态度,就站起来,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哥,稍安勿躁,耐下心来,听我说两句……” 王汉新抬起头,看了贺国武一眼,然后又低下头,显然是不打算再跟他废话了。 贺国武继续道: “老哥,咱们都是明白人,我也就不跟你说那些废话了。我今天想跟你说三层意思:第一,我们知道那块玉璧就在你手中,这一点你不要否认;第二,就算你手里有那块玉璧,依你的实力,想要独吞那笔宝藏,根本就是痴心妄想;第三,藏宝图一共被刻在了试块玉璧上,那块玉璧只是其中之一,而另外三块玉璧,其中两块都在我手中,要是你把你手中那块也交给我,只要我们能找到第四块,就能集齐一张完整的藏宝图!老哥你既然能把身家性命都压在那块玉璧上,想必你对那笔宝藏也有所了解,那你就肯定知道那笔宝藏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到时候,我们找到了那笔宝藏,随便分你一部分,你几辈子都花不完!” 王汉新再次抬起头,斜着眼睛,轻蔑地看向贺国武: “贺省长,你以为我是三岁的孩子吗?我跟着‘三爷’几乎走遍了全国,能不了解你们这群人是什么人?要是我真的把玉璧交给你们,你们还能留下我这条烂命?” 贺国武摇了摇头,一脸诚恳地说: “老哥,你能在这里坚持两年不松口,我就敬你是条汉子!这两年你一直待在这里,不了解外面的情况,我也不想瞒着你什么,咱们南岗来了一个新书记,这家伙后台硬,手段更硬,来南岗没多久就接连抓了赵大彪和吕文彬。赵大彪和吕文彬你应该都不陌生吧?” 第1633章 王汉新跟着‘三爷’混了好些年,自然也挣了不少钱。 但像他们这种人,财来得容易,也就容易守不住财,王汉新很快就跟着那帮人学会了吃喝嫖赌。 吃点儿喝点儿,哪怕是偶尔嫖点儿,倒也无伤大雅,还不至于把他提着脑袋挣来的那些钱给败光。 但他一染上赌,情况就不一样了。 手中有一百块,是一百块的赌法,手中有一万块,是一万块的赌法,不管你手中有多少钱,都有相应的赌法。 一个人,任凭你再精明,只要进了赌场,不管你带了多少钱,人家都能让你一夜间输得血本无归! 成为了一个赌徒后的王汉新,跟着‘三爷’挣的那些钱,甚至还填不上他赌博留下的大窟窿。 所以,他们家的日子也一直都没有什么起色,他被抓后,他老婆张姐都一把年纪了,也不得不出去给人家做保姆,来补贴家用。 不过,王汉新手里有了那块玉璧后,整个人也就有了盼头。 他知道,那块玉璧将是他这辈子改天换命唯一机会! 这也是他被抓后,能坚持到今天的最主要原因。 王汉新跟着‘三爷’混了这么久,自然不可能不知道‘六爷’吕文彬和‘七爷’赵大彪。 这二位,在南岗可都是相当的人物,竟然都被新来的市委书记给逮起来了,这个消息对王汉新来说,还是很震撼的。 “新来的市委书记不但抓了他们两个,而且还逼死了赵大彪!”贺国武又补充了一句。 听到赵大彪被逼死了,王汉新瞪大了眼睛: “什么?鼎鼎大名的‘七爷’被人逼死了?” 贺国武点点头,接着道: “赵大彪被逼死了,吕文彬的下场估计也好不哪儿去!不瞒你说,他们两个都是我的拜把兄弟,我手底下现在一下子缺了两个人,正是紧缺人手的时候。老哥,如果你要不嫌弃我们兄弟几个的话,不妨加入我们。只要我们兄弟几个一条心,那笔宝藏早晚都是我们兄弟的囊中之物!” 贺国武说得天花乱坠,王汉新却仍旧不敢相信他,脸上全是戒备之色。 贺国武也知道仅凭这些,还不足以让王汉新完全放下戒备,就继续加码道: “刚才那两个女人,你看清了吗?感觉如何?” 一说到那两个女人,王汉新的脑子里立刻就浮现出那两张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脸,眼中也闪过一丝不一样的光芒。 贺国武阅人无数,又岂能看不透王汉新脑子在想什么,就继续道: “她们是双胞胎姊妹俩,姐姐叫牛笑笑,妹妹叫牛欢欢,姐姐牛笑笑是我老婆!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把牛欢欢介绍给你,到时候咱们就是连襟……” 贺国武说完,一脸期待地盯着王汉新。 他觉得这次一定是戳中了这老小子的软肋,这老小子没有不就范的道理! 然而,王汉新却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穿白裙子的那个,是姐姐还是妹妹?” 贺国武一愣,心道: “姐妹俩明明长得一样,这老小子怎么问起了这个?难不成他看中了牛笑笑?” 心中这么想着,嘴里也几乎同时回答道: “穿白裙子的那个是姐姐,也是我老婆!” 听完贺国武的回答,王汉新只是‘哦’了一声,便没有了下文。 贺国武连忙道: “老哥,老哥,你别着急嘛!俗话说,‘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牛笑笑是我老婆不假,但你要是成了我兄弟,把她借你一借,也是无所谓的。不过老哥,我的身份毕竟摆在这里,牛笑笑是我明媒正娶的老婆,你偶尔跟她玩玩还行,想要让她跟我离婚再跟了你,恐怕有些不太现实!她妹妹跟她长得几乎没有区别,我可以让她妹妹明天就离婚,然后再跟你,你娶了她妹妹,不也是一样吗?” 王汉新闻言,不禁瞪大了眼睛,心中震惊不已: “这是什么操作?堂堂一个副省长,还能把老婆送给别人玩?” 其实,他刚才也只是随口一问。 在他眼中,冷冷清清的牛笑笑和风风火火的牛欢欢显然就是两个类型的女人,真要让他给她们评个高低,他还真就不好评。 贺国武的提议,让王汉新震惊不已的同时,心中也突然幻想起了左拥右抱的场景。 要是能同时把这两尤物搂在怀中,那将是一种怎样的神仙体验? 仅仅只是想想,王汉新就感觉喉咙一阵发紧,一股麻麻痒痒的激流在体内来回乱窜。 “你……你……没有骗我?”王汉新两眼放光地问道。 贺国武顿时松了一口气,连连点头道: “我贺国武,一言九鼎,说过的话,绝不反悔!” 王汉新又瞪着眼睛问: “我现在就能跟她们两个……那样不?” 贺国武没想到这老小子竟然如此猴急,他心中虽然有些不情愿,但一想到那块玉璧,立刻就答应道: “当然!” 王汉新笑逐颜开道: “只要贺省长能让我今天尝个鲜,一会儿我就带你们去取那块玉璧!” 贺国武笑道: “何止是让你尝个鲜,只要你成了我兄弟,以后咱们就是连襟,就是一家人!既然是一家人,还分个什么你我?你说对不对?” 王汉新连忙答应道: “对对对!” 贺国武见王汉新一副猴急的样子,就笑着道: “老哥,我这就去让她们两个准备一下!” 贺国武说着,就往外面走去。 王汉新急切地跟在后面,一出‘审讯室’,就看见牛氏姐妹,两只眼睛在她们身上乱窜,那眼神仿佛要把她们吃了一样。 贺国武走到牛氏姐妹身旁,低声跟她们交代了几句,穿白裙子的牛笑笑显然有些不情愿,不过,也不知道贺国武又说了些什么,她才勉强点了头。 可是,当她扭头看见王汉新那副邋里邋遢的样子,整个人瞬间打了一个激灵,恶心得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然而,贺国武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她根本就没有反抗的机会! 第1634章 南越省北部,有个银江市,经济一直都处于整个南越省的垫底行列。 由于种种原因,银江市的地方债务也达到了一个令人咂舌的地步。 不过,自从姜学林当上银江市委书记之后,在地方债务化解问题上摸着石头过河,采取了一些开创性的措施,取得了骄人的成绩,甚至还受到了燕京方面多次点名表扬。 梁栋亲自带队,奔赴银江市,主要目的就是取经来了。 这个考察团规格很高,市委班子成员除了梁栋以外,还有专职副书记姚存孝、常委副市长余国峰和秘书长高红军。 另外,市政府那边的考察团成员,还包括新上任的副市长宋晓东,和市财政局局长季志明等人。 考察团抵达银江后,银江市委书记姜学林和市长杨志武,举办了高规格的欢迎仪式。 让考察团成员感到意外的是,南越省省委常委、副书记晏华升,也随后赶到了现场,并代表南越省委,对考察团表示热烈欢迎。 梁栋来银江,不是来玩的,双方进行了短暂的接触之后,梁栋便提出直奔主题。 姜学林以前曾是南越省委书记康德彬的秘书,梁栋跟康德彬多有接触,所以跟姜学林也算得上是老熟人了。 康德彬怎么看待梁栋,姜学林心里比谁都清楚,而且梁栋这种工作中的表现,又十分对他的脾气,他便决定抽出两天时间,专门陪梁栋转转,亲自向梁栋讲解银江市在地方债务化解方面采取的措施,和取得的成绩。 当然,银江市的经济,在南越省虽然处于垫底行列,比起南岗来,却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南越省一直都是全国的领头羊,哪怕它里面最弱的一个市,放在中西部地区省份,也是不可小觑的存在。 通过两天的考察,梁栋等人学习到了很多东西,比如人家银江在债务重组方面摸索出来的经验,就很具有借鉴意义。 姜学林说: “对于地方隐性债务,必须严格执行‘零容忍’政策,新增隐性债务必须‘发现一起、查处一起、问责一起’,否则的话,一边化解旧的债务,一边又增加新的债务,就会形成一种恶性循环……” 梁栋对此深以为然,附和道: “地方隐性债务都是地方政府在法定债务预算之外,通过不规范的方式举借,或者承诺偿还的债务,没有纳入官方统计,也就缺乏透明度,对地方财政构成了潜在偿债压力。对此,一旦我们放松监管,这些隐性债务就会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直到达到地方政府无法承受的地步。” 说到这里,梁栋叹了口气,然后又接着道: “地方债务的无序扩张,往往都伴随着各种各样的腐败案件。一个地方的地方债务越严重,腐败问题往往也就越严重。??有些官员为了追求短期政绩,通过大规模举债推动‘形象工程’,比如一个西部经济欠发达地区的一个市的市委书记,就敢举债一千多亿,只为满足他那不切实际的幻想,搞了一个啼笑皆非的‘政绩工程’。后来,这个市的领导班子,几乎被‘一锅端’,发生了震惊全国的腐败窝案!” 姜学林也点头道: “你我都是当市委书记的人,对于一个市委书记手中的权力有多大,你我心里比谁都清楚。一把手的权威,说一不二,我们想要在自己的辖区办成一件事,几乎不会有什么像样的障碍。制度上的监督机制,在现今的人情社会,不过是形同虚设。所以,一个地方的一把手,要是思想跑了偏,对于那个地方绝对是一场灾难!你刚说的那个例子,我也仔细研究过,那个市委书记仅凭一己之好,就给一个财政收入只有一百多亿的地级市,造成了一千多亿的大窟窿,如果省里和燕京方便不施以援手,只靠他们自己,不知道要多少年才能补上这个窟窿……” 梁栋道: “所以,我觉得要想化解地方债务,关键还是要解决好人的问题,要想解决好人的问题,关键还是要解决好制度问题!只有完善监督机制,把权力约束在牢笼之内,才是解决问的的关键!” 姜学林若有所思道: “梁省长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待这个问题,倒是让人耳目一新!” 梁栋‘哈哈’一笑,道: “姜书记在这方面才是专家,我们这次过来,就是来取经的。我刚才那番话,不过是随口一说罢了。” 姜学林摆手道: “梁省长就不要妄自菲薄了!我们银江不过是先行一步罢了,取得的那些所谓的成绩,也不过是暂时缓解了地方债务的压力,并不能一劳永逸的解决地方债务问题。梁省长今后在南岗肯定是要大展拳脚的,到时候咱们一定要多联系,多交流,互通有无,互相学习,争取在这方面总结出一套切实可行的方案……” 梁栋笑道: “姜书记所言极是!那咱们就一言为定了!” …… 姜学林陪了梁栋两天,接下来的几天里,就由银江市委市政府派的工作人员,陪同考察团,在银江下面的县区进行了考察,考察团按照既定行程,考察满一周,才返回南岗。 梁栋亲自带队考察,除了要来银江学习经验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目的,就是避开贺国武,为丁颐飞他们创造条件。 他在出发前,特意把丁颐飞和耿秋狄叫了过去,对他们道: “我出去考察,为期一周。这一周的时间,是我专门为你们争取的时间,你们只管放心大胆的去干,案子不管牵扯到谁,你们都务必一查到底,要是有人找你们打招呼,你们就全都推到我头上来。那些人要是打我电话,我就让他们直接找你们……” 说到这里,梁栋竟然笑了起来: “咱们也让他们尝尝‘踢皮球’的滋味!” 贺国武一听说李文洲被抓,当即就给梁栋打了电话,梁栋就按他跟丁、耿二人商量好的方案,把皮球推给了他们。 贺国武再去找他们两个,他们两个也一样,又把皮球踢给了梁栋。 第1635章 贺国武听到李文洲被抓,就彻底坐不住了,主要原因还是因为王汉新。 他怕李文洲顶不住压力,把王汉新给交代出来。 万一让梁栋找到了王汉新,那他多年的谋划就极有可能毁于一旦! 这是贺国武无论花费多大代价,都要竭力避免的。 所以,他亲自赶到了南岗,跟丁颐飞交涉无果之后,又来到了白峡。 说句心里话,把牛氏姐妹送给王汉新那个糟老头子,他心里也是极不情愿的。 王汉新是什么段位?凭什么跟他共享女人? 想象着一个邋里邋遢的糟老头子,在两个如花似玉的女人身上肆意驰骋,贺国武心里简直就在滴血。 然而,跟那笔宝藏比起来,两个女人又算得了什么? 一旦坐拥那笔富可敌国的宝藏,什么样的女人他贺国武弄不来? 梁栋回到南岗的第二天就接到了苏菲的电话,苏菲竟然在电话中对他道: “你知道吗,张姐的老公,也就是那个王汉新,要跟她离婚!” 听到这个消息,梁栋惊愕不已,愣了好一会儿,才回应道: “怎么可能?张姐的老公不是被她们县公安局的人抓起来了吗?” 苏菲又道: “怎么不可能?张姐的老公现在就在咱们家!” 梁栋又是一顿错愕,跟苏菲说了几句话后,挂断电话,然后又打给了丁颐飞: “丁局长,王汉新的案子你了解吗?” 丁颐飞回答道: “我正想跟你汇报这件事呢。李文洲被我们带走后,为了争取宽大处理,很快就对他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还主动供出了王汉新被他们私自囚禁的地方,可我们的人赶到那个地方后,却扑了个空,王汉新已经被他们放走了。我们很快又联系上了王汉新,结果这家伙死活就不承认他被囚禁过……” 一个能坚持两年都不松口的人,怎么突然就被贺国武他们给放了呢? 梁栋知道这其中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于是便问道: “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丁颐飞回答道: “事情也搞清楚了。贺国武的老婆牛笑笑有个妹妹,叫牛欢欢,在白峡县医院上班,还是他们院长刘建民的老婆。也不知道他们用了什么手段,竟然说服了牛欢欢,让牛欢欢跟刘建民离了婚,然后又跟了王汉新,这才有了王汉新去找他老婆离婚的事。” 丁颐飞这么一说,事情已经很清楚了,梁栋不禁感慨道: “没想到,这个王汉新坚持了两年,竟然被一个女人给打败了!” 丁颐飞又道: “梁书记,王汉新既然要跟牛欢欢结婚了,就说明他已经投靠了贺国武阵营,这样一来,他手中的那块玉璧肯定也到了贺国武手中。” 梁栋道: “这倒未必!我觉得这个王汉新既然能坚持两年不松口,必定也不是个简单人物,他肯定知道那块玉璧对他来说,就是他的护身符。” 梁栋猜得一点没错。 王汉新本来答应的好好的,只要让他跟牛氏姐妹欢爱一场,他就带着贺国武等人去取那块玉璧。 可是,当他在楼上跟牛氏姐妹整整玩了两个小时,头重脚轻地扶着楼梯扶手,从楼上走下来之后,就带着贺国武等人,接连转了好几个地方,最后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耍起了无赖: “贺省长,我被你们关了两年,在里面吃了不少苦,脑子也有些不太好使了,我能想到的地方,都已经找了一遍了……” 贺国武岂能看不出他的花花肠子,就黑着脸道: “老哥,我拿真心待你,把自己的老婆、小姨子都送你了,你还要这么做,就有些不厚道了!” 王汉新抬起头,咧开嘴,露出一嘴大黄牙,笑道: “贺省长,别看我就是个庄稼汉,好歹也是跟着‘三爷’走遍了大江南北的,什么样的世面我没见过?要是我现在就把玉璧交出来,对你来说,我也就没有了存在的价值。到那时,你还会放过我吗?” 贺国武竟然被他问得不知该怎么回答了。 王汉新又接着道: “贺省长,你位高权重,能抱上你这样的大腿,对我来说,那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我既然答应跟着你,就必定不会反悔。对于你来说,碾死我就跟碾死一只蚂蚁差不多,你什么时候发现我有了二心,再弄死我也不迟。再说了,要是让我娶了欢欢,以后我还能逃出你的手掌心?玉璧放在我这里,一样很安全!当你集齐所有玉璧的时候,我再把我这块也拿出来,到时候咱们再一起成就大事……” 贺国武被王汉新耍得团团转,自然是恨得牙痒痒。 但他也知道王汉新就是一个软硬不吃的滚刀肉,这会儿就算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他也不会眨一下眼睛的,就只好强压着怒火,挤出一丝笑脸道: “老哥,你说得没错,玉璧放在你那儿也是一样!” 说到这里,他又指了指旁边的牛欢欢: “你跟欢欢的事,宜早不宜迟,回头我就让她先跟她老公把婚离了。你那边也一样,早点跟你家那个黄脸婆也把手续办了……” 贺国武替牛欢欢做了决定,根本就没有征询过她的意见。 而且他知道刘建民肯定不会同意离婚,就亲自跑了白峡县医院一趟。 在那间超豪华的办公室里,贺国武面无表情地把情况跟刘建民说了一遍,果然不出他所料,刘建民当场就拒绝道: “什么?让我跟欢欢离婚?我不答应!坚决不答应!” 贺国武脸色一沉,一脸严肃地说: “刘建民,我今天过来,不是来征询你的意见,只是来通知你一声!” 说完,他站起来,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办公室。 贺国武走后,办公室里就只剩下刘建民和牛欢欢二人,牛欢欢挨着刘建民坐下,把手放在他腿上,柔声道: “老公,你放心,就算我人嫁给了那个糟老头子,我的心还在你这里。而且,我也会经常回来看你的……” 刘建民抬起头,满眼泪水道: “可是欢欢,我离不开你……” 牛欢欢也挤出了几滴眼泪,哽咽道: “胳膊拧不过大腿,姐夫都这么安排了,我们又哪里有选择的资格?” 第1636章 本来是盘必死之棋,竟然被贺国武奇迹般的一招盘活,这让贺国武心情大好。 虽然其间也有些许瑕疵,但瑕不掩瑜,只要小心应对,将来应该也不会出什么纰漏的。 在贺国武看来,这趟白峡之行,一共有两个小瑕疵。 第一个小瑕疵是搭上了牛氏姐妹,这让贺国武有种吃了一个苍蝇的感觉,虽然不至于带来什么不利影响,但它就是恶心人! 贺国武自从遇到了牛氏姐妹,运气就好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将近十年的功夫,从一个县委书记,一路升迁至现在的位置。 这样的升迁速度,也堪称神速了。 而且,这么些年来,贺国武每迈出重要一步,所使出的杀手锏还都是牛氏姐妹。 只要牛氏姐妹一出手,那些老家伙就没有能抵抗得住的。 所以,贺国武一直都觉得牛氏姐妹就是他的幸运星,这么多年了,对她们姐妹的掌控力度也越来越大,生怕一不小心,就被别人给抢了去。 这次白峡之行,他也只是顺道把牛氏姐妹带在了身边,没想到这姐妹俩竟然再次给了他一个天大的惊喜! 经此一事,贺国武越发笃信,牛氏姐妹绝对就是他的幸运星! 另一个小瑕疵则是王汉新这个奸猾的老小子,本来答应的好好的,把玉璧交出来,结果事到临头,他却出尔反尔了。 王汉新的出尔反尔虽然让贺国武怒火中烧,但只要把这老小子牢牢控制在手中,就不怕他能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退一步讲,能把王汉新拉拢过来,至少也算缓解了李文洲被抓所带来的负面影响。 只要能把王汉新控制在手中,李文洲是死是活,贺国武根本就不在乎。 李文洲的确帮他们兄弟做过不少事情,也的确知道不少内幕,但贺国武最精明的地方,就是他从来都不会亲自参与那些违法乱纪的事情,就算是稍微有些涉嫌擦边的事情,他都会很冷静地把自己摘个干干净净。 当然,他要是摘得干干净净了,就肯定得有人替他背锅,而这个能替他背锅的人,还不能太过普通,所以,这个‘重担’,就落在了他的拜把兄弟,常委副市长余国峰的身上。 贺国武离开南岗后,官面上,余国峰就顶替了他的位置,成了他们七兄弟官面上的代言人。 这也是余国峰为什么能在七兄弟里面排行第四的主要原因了。 至于‘二爷’张自强,之所以能坐上第二把交椅,是因为他们南岗张家,是南岗第一大家族,也是南岗第一大地头蛇,要是得罪了他,哪怕是贺国武,在南岗也未必施展得开! 张自强的侄子张洋,能当上常务市长,就足以证明张家的能量。 余国峰既然成了贺国武的代言人,那就等于是一条连接贺国武,和贺国武集团在南岗的势力的纽带。 在‘七爷’赵大彪、‘六爷’吕文彬和白峡县公安局局长李文洲先后出事之后,贺国武要想彻底撇清自己,唯一要做的一件事,就是斩断这条纽带。 贺国武从来就不是一个做事拖泥带水的人,他也知道梁栋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事情拖得越久,发生变故的可能性就越大。 所以,在搞定了王汉新和牛欢欢的婚事之后,他就找到了余国峰。 王汉新和牛欢欢虽然都不是头婚,但贺国武还是给他办了一场小范围的婚宴。 参加婚宴之人,也基本都是他在南岗的老部下。 他就是想通过这种方式,让王汉新跟自己彻底绑死,从而打消他的其它念头。 贺国武出手很大方,把他在白峡的一栋小别墅作为新房,送给了王汉新和牛欢欢。 当婚宴结束之后,一些能攀上贺国武的人,就跟着他和新郎新娘,来到了新房。 余国峰自然也跟了过来。 大家在小别墅偌大的客厅里侃了一会儿,贺国武便向余国峰使了个眼色,把他带到了别墅二楼的一个书房。 余国峰也不蠢,早就嗅出了一些不一样的味道,于是就率先开口问: “大哥,‘老六’你真不管了吗?” 贺国武面无表情地回答道: “老四,我知道‘老六’这么些年帮你办了不少事,也知道弟兄几个里面,你跟他关系最好。可你不要忘了,他是你兄弟,也是我兄弟,我要是有能力,又怎么可能不救他呢?现在的关键是,梁栋跟那个陆知行不一样,这家伙就连许铎都敢硬刚,我跟他根本就不在一个段位上,我就算想救‘老六’,也实在是有心无力啊!” 余国峰颓然的指了指门外,又问道: “如今,大哥搞定了王汉新,也就是说,我们南岗这边的几个兄弟,是不是就没什么用了?” 贺国武眉头微微一皱,不悦道: “老四,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什么时候说你们没用了?” 余国峰凄然一笑: “大哥,你要是还当我是兄弟,就给我一个明白话,你是不是打算放弃我们了。” 贺国武连连否认道: “没有,没有,没有的事!要是没有这班兄弟,也就没有我贺国武的今天,我就算再薄情寡义,也不能放弃自己的兄弟啊?” 余国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更加苦楚的笑容,声音有些颤抖地说: “大哥……我懂了……” 毕竟兄弟一场,贺国武也有些于心不忍,就站起来,走到余国峰身旁,一只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嘴唇颤抖着,一时竟然说不出话来。 余国峰继续道: “大哥,其实从你把我们都叫到这里来,我就猜到这个结果了……” 贺国武使劲儿揉了揉眼睛,同样声音颤抖地说: “老四……你,你也不要怪大哥……我这个当大哥的,表面看着风光,其实日子比谁过得都难。我不但要应付省里那一大帮东西,还要照顾咱们手底下的这些兄弟。以前,咱们就只有兄弟七人,再看看现在,咱们每个兄弟手底下又有一大帮人,这些人都是要张嘴吃饭的。我要是倒了,恐怕所有的兄弟都会受到牵连,这些兄弟,包括他们的家属,日子恐怕都不会好过……所以,为今之计,唯一的办法,就是……” 说到这里,贺国武也实在说不下去了。 第1637章 “大哥,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余国峰抬头,看着贺国武,泪水已经打湿了眼眶。 贺国武重重地拍了拍余国峰的肩膀,回到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 这家伙从来就不是一个会心软的人,这个时候,就更不能心软了。 贺国武平复一下心情,脸上也恢复了往日的威严: “老四,梁栋就是一条疯狗,从他在槐安崭露头角开始,一路走来,走到哪里都是祸害一大片,因此就有人送给了他一个‘梁屠夫’的绰号。咱们兄弟既然被他盯上了,要是不能当机立断,早晚会被他一锅炖了。所以,老四,现在这个时候,只有你站出来,顶下一切,才能保住我。保住了我,我也就有机会再继续咱们那个计划……老四你放心,从今往后,你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只要有我贺国武在,就绝对不会让他们受到一点委屈。你儿子那边,我又让人给他送去了二十万米元,弟妹和小弟妹那边,我也都已经让人安排妥当……” “大哥,咱们就不能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梁栋那小子……”余国峰一边说一边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贺国武摆了摆手,否决道: “梁栋是省委常委,要是他在南岗出了事,估计会连燕京那边都给惊动了。” 最后一线希望也被掐灭,余国峰顿时好像失去了所有的精气神,整个人往椅子里一躺,瘫软在那里。 过了好一会儿,贺国武问了一句: “老四,你还有没有什么未尽的心愿?” 余国峰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好像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不过,他很快就坐直了身子,就像是一个回光返照的将死之人,目光也变得有神了起来: “大哥,要说未尽的心愿,我还真有一个!” 贺国武忙问: “有什么心愿,你尽管说,我这个当大哥的就算豁出一切,也要帮你实现。” 余国峰淡淡一笑,坦然道: “大哥,其实我这个心愿也是由来已久,就是不知道我说出来了,大哥会不会生气?” 贺国武信誓旦旦道: “大哥什么时候骗过你?既然答应你了,只要你的心愿没有超过大哥的能力范围,大哥就一定会帮你实现!” 余国峰觉得,自己把命都搭上了,就算提出再过分的要求,这个时候都不会过分,于是便两眼放光地说: “大哥,我也想尝尝牛笑笑、牛欢欢姐妹俩的滋味……” 贺国武闻言,一下子站了起来,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余国峰: “老四,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她们,是你嫂子!” 余国峰也跟着站了起来,满不在乎地说: “大哥说得不对,牛欢欢是刘建民的老婆。” 贺国武道: “老四,你提出这样的要求,是故意为难大哥吗?” 余国峰摇摇头: “大哥,我不是故意为难你。不瞒你说,我有这个想法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是大哥说要帮我实现最后一个心愿的,要是让大哥为难的话,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贺国武皱着眉头道: “老四,朋友妻不可欺,何况笑笑还是你嫂子……至于欢欢,她今天刚刚跟王汉新完婚……” 余国峰摆摆手: “大哥要是为难的话,那就算了!” 余国峰说完,转身就要往外走,贺国武连忙追过来,拽住他,然后道: “老四,你急什么急?大哥答应你还不行吗?” …… 贺国武和余国峰商量完,就下了楼。 在贺国武的提议下,王汉新搬出来了两箱洋酒,一群人有说有笑地又喝了起来。 王汉新是新郎官,自然是大家敬酒的重点对象,他虽然酒量很不错,结果还是喝得不省人事,被两个人架着送上二楼,像丢死狗一样,丢在了新布置的卧室里。 把王汉新灌醉之后,贺国武便宣布聚会结束,大家陆陆续续离开了小别墅。 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贺国武、余国峰和牛氏姐妹后,贺国武便开口道: “笑笑、欢欢,余市长今晚就在这里住下了,你们两个好好陪陪他。” 牛氏姐妹不可思议地对视一眼,然后又同时看向贺国武,脸上皆露出疑惑的神情。 贺国武不想解释什么,就不耐烦地说: “就这么定了!已经很晚了,我先去睡了。” 说完,他就头也不回地钻进了一楼的一个卧室,然后‘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牛氏姐妹面面相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余国峰色眯眯地看向她们姐妹俩: “嫂子,欢欢,你们也别有什么想法,大哥能同意让你们陪我一宿,是我拿命换来的……” 牛欢欢胸大无脑,脱口而出道: “余市长,你是市里的大领导,谁敢要你的命?” 余国峰苦笑两声,没有解释什么。 牛欢欢还要问,却被牛笑笑拽了一把。 牛欢欢扭过头,不解地看向牛笑笑,牛笑笑便低声对她道: “余市长应该不会在这个事情上开玩笑……” …… 既然是拿命换来的一夜风流,余国峰几乎主动榨干了自己的全部精力,第二天去单位的时候,走起路来,都有些踉踉跄跄的。 市长卞丰年跟余国峰关系还不错,见他这副模样,便打趣道: “余市长这是怎么了?难道昨晚也去体验了一把‘梅花三弄’?” 卞丰年口中的‘梅花三弄’,是在说常务副市长张洋。 好多年前,张洋还在五星区下面一个街道办事处当主任的时候,有一次多喝了几杯,就趁着酒劲儿,在一家叫‘梅苑足道’的足浴城,一口气点了三个技师。 这件事也不知怎么的就传开了,还差点儿影响到了张洋的仕途。 这就是‘梅花三弄’的来源。 余国峰哪有心情跟卞丰年闲扯?便随口敷衍道: “卞市长就不要开我的玩笑了,我不过是昨晚多喝了几杯罢了……” 卞丰年好像故意要缠着余国峰,见他敷衍一句就想走,就一把拽住了他: “老余,我那里刚弄来两盒顶级铁观音,走,去尝尝!” 第1638章 余国峰硬是被卞丰年拽到自己办公室,然后又亲自泡了一杯茶,端给了他: “老余,尝尝这茶!” 余国峰没办法,只好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哪曾想,他心思全不在这上面,没注意水温,一口热茶喝下去,把他烫得直咧嘴。 卞丰年见状,笑道: “老余,你今天是怎么了?怎么看起来有些魂不守舍的样子?” 余国峰连忙摆摆手: “没有的事,没有的事!就是昨晚喝得有点多,又没有休息好罢了……” 卞丰年又道: “老余,喝多了没休息好,就在家休息一天嘛。革命工作很重要,身体更重要,要是把身体搞垮了,还怎么干革命工作?” 余国峰不想在这里跟卞丰年浪费时间,便又抿了两小口茶,开口道: “卞市长,要不是我手头还有几项急需处理的工作,我今天就不过来了。这茶我也尝过了,就不在这儿陪你了。” 余国峰说完,就想站起来,却被卞丰年一把摁住肩膀: “老余,先别着急走嘛,咱们俩好久没在一起唠了,今天好不容易碰上了,就好好唠两句。” 余国峰知道卞丰年这是有话要说,就点了点头。 “赵大彪、吕文彬先后被抓,紧接着又是李文洲,”说到这里,卞丰年顿了一下,又接着道,“老余,你觉得下一个会是谁?” 听闻此言,余国峰顿时警惕起来。 他们二人虽然在某种意义来说,也算是一个阵营,常委会上基本都能保持也一致,但余国峰毕竟是贺国武的人,而卞丰年却跟谢学义走得更近,这就决定了他们两个的利益也并不永远都在一条线上。 尤其是谢学义竞争省长失利之后,曾试图拉拢过贺国武,结果被贺国武委婉拒绝,于是双方之间就不可避免地产生了一些隔阂。 真要算起来,谢学义更像是许铎的嫡系,而贺国武则只是杂牌部队罢了。 而在南岗,卞丰年更能代表许铎,余国峰则只是听命于贺国武。 但现在的情况却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谢学义这个嫡系,因为重新回归了江南谢家,大有自立山头的苗头。 省里的格局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南岗这边也闻风而动,余国峰对卞丰年也由以往的全力配合,转变为了现在的选择性配合。 余国峰知道卞丰年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地跟他说这番话,就试探着问: “卞市长觉得下一个会是谁?” 卞丰年微微一笑,道: “老余,咱们就是别人手中的一颗棋子,怎么走,往哪里走,主动权从来都不在咱们自己手中。但是,咱们也不能一味地为了别人而奋不顾身地去冲杀,偶尔也要抬起头来,看看整个棋局的形式,为自己做做打算……” 余国峰听明白了卞丰年的意思,不过还是开口道: “卞市长,有什么话不妨明说,就不要在这里跟我打哑谜了。” 卞丰年也不恼,脸上笑容依旧: “老余啊,其实你自己心里跟明镜似的,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就目前局势来看,贺省长要想全身而退,就必须找到一个合适的替罪羊,替他顶下一切,而这个替罪羊只有一个人最合适,这个人就是你余国峰!对于贺省长来说,他唯有跟南岗撇清所有关系,才能保证自身的安全。换句话说,南岗这边的一切,现在对贺省长来说,就是一个累赘。他要想摘掉这个累赘,会怎么做,我想老余你心里肯定比我更清楚……” 余国峰心中一阵苦笑,他又怎么可能想不明白这些? 只是,他哪里又有选择的余地? 要是忤逆了贺国武的意思,他知道自己的下场就是一个字——死! 但是,贺国武昨晚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他余国峰的儿子,老婆,还有那个给他生了一个小棉袄的情人,都已经被控制了起来。 余国峰丝毫不会怀疑贺国武的狠辣,要是他逃了,或者主动自首了,他一大家子绝对会一个不剩! 而且,以贺国武的能量,就算他逃了,逃跑成功的概率也不会很大;就算他主动自首了,到了里面,贺国武一样有能力置他于死地。 所以,余国峰昨天晚上就已经知道自己是个必死之人了。 他今天来上这个班,就只为了一件事——从办公室的窗户跳下去! 南岗市市政府跟市委虽然都在行政办公区,但不在一栋楼上,市委在办公区的一号楼,而市政府在二号楼。 余国峰的办公室,跟市长卞丰年的办公室在同一层,都在七楼。 办公大楼如果层数超过七层,主要领导的办公室通常都会选择七楼,取‘七上八下’之意。 要说这是迷信吧,恐怕也不至于,只不过大家都这么做,就好像形成了一个约定俗成的习惯罢了。 行政办公区的大楼,层高在四米左右,足以比肩那些高端写字楼了。 其实国家对政府办公楼的层高有明确的要求,一般净层高不能超过二点八米,算上楼板厚度,层高也不会超过三米。 但在实际建设中,各地的政府大楼,基本都没有按照这一标准执行的。 否则的话,哪里还会体现出政府大楼的庄重威严来? 南岗市市政府大楼,层高四米,从七楼窗户到地面的直线距离,真要估算起来,应该会接近三十米。 从这样的高度跳下去,生还的概率几乎为零! “卞市长,你今天能把我拽过来,跟我说这些掏心窝子的话,我心里很感激。”余国峰有感而发道,“可是,你刚才也说过了,我们只不过是别人手中的一颗棋子,既然是一颗棋子,又怎么可能主宰得了自己的命运?卞市长的心意我领了,劝我的话你也就不要多说了……兄弟我……心里明白……” 余国峰说着说着,就真的开始哽咽起来。 卞丰年连忙安慰道: “老余,事情还没发展到那个地步,你先别急,听老哥我慢慢跟你说道说道……” 第1639章 卞丰年安抚好余国峰,便用一副苦口婆心的语气对他道: “老余,其实我也能理解你在怕什么。你是怕自己跟贺国武闹翻了,手中没有资本跟他叫板,所以才会任由他趋势,对吧?” 余国峰一言不发地坐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但可以确定的是,卞丰年的话显然是说到了他的心坎儿上。 “老余,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贺国武肯定是拿你的家人来要挟你。但你想过没有,就算你照他说的做了,你觉得他会履行承诺吗?没错,他是你的结拜大哥,这么多年来你们兄弟感情一直都很好,但是,一旦你不在了,或者你失去了应有的价值,你觉得他还会认你这个兄弟吗?更别说是你的家人了!”卞丰年继续道。 余国峰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也没有任何要说话的意思,不过他一直都在认真听着卞丰年的话。 卞丰年起身从自己办公桌上拿来一盒烟和一个打火机,先抽出一支,递给余国峰,然后还主动帮他点上,接着,又给自己也整了一支。 卞丰年深吸一口,然后慢慢吐了出来,享受完这个过程之后,他又接着道: “老余,咱们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换做你是贺国武,你觉得怎么做才会最稳妥?” 余国峰明白卞丰年的意思,抬起头,无奈地回答道: “可我的家人已经都被他控制起来了。” 卞丰年摇头道: “老余,你还是没听明白我的意思。贺国武既然已经打定主意要跟南岗这边做好切割,就肯定会把事情做得干净利落。老余你是他在南岗的代言人,只要你没了,他就安全了。但是,以他那多疑的性格,他会相信你不留什么后手吗?所以,就目前局势来看,不管你怎么选择,你的家人都不可能会有好下场的……” 大家都是同道中人,卞丰年不相信余国峰会不留一手,所以当他说出这些话后,余国峰的眉头明显皱得更紧了,还不可置信地反驳道: “我替他抗下了一切,还把命也交给了他,他不可能这么对我的!” 卞丰年冷笑一声,问道: “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 余国峰再次低下头,又不说话了。 卞丰年感觉火候差不多了,便鼓动道: “老余,你选择不了你家人的命运,但你可以选择你自己的命运!” 说完,又补充了一句: “俗话说得好:好死不如赖活着!” 余国峰抬起头,看向卞丰年: “卞市长,今天你跟我说这么多,是谢书记的意思,还是许书记的意思?” 卞丰年眯起眼睛,反问道: “这很重要吗?” 余国峰很认真地回答道: “当然很重要!要是许书记授意的,或许我还能考虑考虑你的建议。如果要是谢书记的意思,那我今天就只能不识抬举一回了。” 卞丰年有些失望,但还是如实回答道: “老余,都到这种时候了,我也不想瞒着你,我今天来找你,是谢书记的意思。” 余国峰问道: “谢书记跟我大哥一向不都是井水不犯河水吗?他怎么会算计起我大哥来了?” 卞丰年回答道: “他们那个阶层的博弈,又岂是我们能了解的?谢书记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老余,只要能帮你走出目前困境,你管他是谢书记的意思,还是许书记的意思呢?” 余国峰道: “不是我信不过谢书记,只是,在咱们岭西,许书记一家独大,我怕就算我跟你们合作了,到头来还是落得个被人当枪使的结局。要是这样的话,我又何必多此一举呢?万一我大哥念及旧情,我还能用自己的命,换来我家人的衣食无忧……” 卞丰年连忙道: “老余,你有些井底之蛙了,现如今,渭城那边看似风平浪静,其实暗流涌动。很多人都会跟你一样,认为许书记刚当上省委书记,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其实不然,许书记现在已经到了强弩之末的地步了。许书记能有今天,靠的是燕京钱家,而燕京钱家自从钱定邦退了之后,就一直在走下坡路,他们都自顾不暇了,又哪里能分得出精力来管岭西这边?更何况,许书记现在最大的对手就是咱们的梁书记!你应该知道的,他大舅子钱定邦之所以会毫无征兆地黯然离场,其实就是败给了咱们的梁书记!钱定邦都不是梁栋的对手,你觉得许铎会行吗?至于谢书记,他是江南谢家的人,以前跟家里闹了些矛盾,不得已才会投靠钱家,委曲求全。现在,江南谢家又重新接受了谢书记,所以,谢书记的实力也并不像你想象的那么弱……” 余国峰考虑了好一会儿,又问道: “你们想让我怎样跟你们合作?” 卞丰年见余国峰终于松口,心中一阵激动,不过脸上却看不出分毫,只见他不动声色地说: “那就要看你手中有多少筹码了。” 余国峰道: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这么多年了,我肯定也给自己留了一些后路。我手中的东西,绝对足够震撼……” 卞丰年点点头,表示认同: “换做我是你,也同样会留一手。老余,如果你信得过兄弟,咱们今天就去一趟渭城,我把你引荐给谢书记,你们俩直接谈……” 余国峰连声道: “那敢情好,那敢情好!” …… 余国峰在卞丰年的办公室里待了半个小时,等他从里面走出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跟进去的时候,判若两人。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从他走进市政府楼的那一刻起,他的一举一动,就都被人反馈给了贺国武。 等他走进自己的办公室,他的秘书小丁就拿着一部手机,直接闯了进来。 小丁跟他也有几年了,像这么没规矩,还是第一次。 余国峰不悦地瞪了小丁一眼,不悦道: “怎么回事?连门都不敲?” 小丁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到他面前,把手机递给他,面无表情地说: “余市长,你先看看这个再说……” 第1640章 秘书小丁递给余国峰的手机里面,正在进行视频通话,画面里面坐着一个年轻人,那年轻人一见到余国峰,连忙大声呼救道: “爸,爸,快救救我!” 那年轻人不是余国峰远在国外的儿子,还能是谁? 亲眼看到儿子被人威胁,余国峰心里如同被人扎了一刀。 他看向自己的秘书小丁,感觉这个跟了他几年的年轻人,突然之间就好像变成了一个陌生人。 以前的小丁,在自己面前总是那副毕恭毕敬的模样, 现在的小丁,眼神中透露出无尽的冷漠,看自己的时候,竟然还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气势。 这种转变,让余国峰一时还有些不太适应,但为了儿子,他只好挤出一丝讨好的微笑,指着手机对小丁道: “小丁,这是什么意思?” 小丁面无表情地说: “余市长,你也不要怪我,要怪也只能怪你自己不守规矩!” 小丁的话音刚落,手机里就传来一声杀猪般的惨叫,等余国峰在看向手机屏幕的时候,里面的一个黑衣蒙面人,已经捧着一个白色的医用托盘来到了镜头前,托盘的正中间,霍然摆放着一根血淋淋的手指! 不用猜,这根手指肯定就是余国峰儿子的。 “余市长,贺省长的耐心有限!” 小丁还是跟以前一样,从来都不肯多废话一个字。 余国峰连忙求饶道: “小丁,小丁,你跟大哥说一声,就说老四知道错了……” 小丁道: “该怎么跟贺省长说,我心里有数,就看你接下来怎么表现了。” 余国峰走到窗户旁,推开窗户,指着下面,妥协道: “小丁,你赶紧让他们住手,我现在就从这里跳下去!” 小丁摇了摇头,面无表情道: “余市长,你还是不 老实!” 他话音刚落,手机里又传来一声惨叫。 余国峰再看向手机屏幕的时候,那个白色托盘中的断指已经变成了两根! 余国峰连忙伸出双手,不停地摇晃道: “赶紧叫他们住手,赶紧叫他们住手,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 说完这些,他走到自己办公桌后面,拉开抽屉,从里面翻出一个优盘,然后交给小丁: “我留存的东西,都在这里了。” 小丁接过优盘,随便看了一眼,然后又看向余国峰: “你还是不老实!” 紧接着,手机里面再次传来一声惨叫。 这一次,那个白色医用托盘中的手指,已经变成了三根。 余国峰扑通一下跪在地上,边磕头,边开口求饶道: “别切了,别切了,我全都交代,我全都交代!” 小丁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波动,只是淡淡地提醒了一句: “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要是你再不珍惜,那就不要怪我了……” 余国峰连忙道: “我懂,我懂,这次我一定老实!” 他一边说着,一边站了起来,走到办公桌后面,打开办公桌上面的电脑,登录了一个云盘账号,然后指着里面的文件,对小丁道: “都在这里了。” 小丁检查了一下云盘里的文件,然后抬起头,盯着余国峰,眼神冷漠地问道: “还有没有别的备份?” 余国峰指天发誓道: “小丁,我发誓,我留存的东西,都在这里了!否则的话,我余国峰全家不得好死!” 小丁微微点了点头: “那行,我就信你一回!” 说完,他删除了云盘里面的东西,然后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电脑,确定不会留下任何痕迹之后,就指了指窗户,交代余国峰道: “余市长,接下来该怎么做,就不用我交代了吧?” 余国峰忙不迭地点头道: “明白,明白,我都明白……” 小丁把手机递给余国峰,又对他道: “接下来,你有十分钟时间,可以最后跟你家人交代一下后事。交代完以后,把手机送到我办公室。再过半小时……” 小丁又指了指窗户,然后走了出去。 余国峰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有限,安抚了儿子几句之后,又先后打给了他的老婆和情人,嘱咐几句后,见时间已经差不多了,就拿着手机来到小丁办公室,把手机放在了小丁的办公桌上。 小丁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后面,甚至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余国峰本来还想说些什么,见小丁这副模样,便打消了这个念头,神情沮丧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坐在那里,点上一支烟,眼神空洞地看着对面墙上的石英钟表。 从余国峰来到这间办公室,这块石英钟表就挂在了这个位置,他几乎每天都会看上几眼,但注意力只会集中到表上的时间,却从来没有认真观察过这块表的样子。 大概是小丁的安排,今天竟然没有一个人来打搅,安静到令人窒息的办公室里,余国峰甚至能清晰地听清石英钟表走动的‘咔嚓’声。 咔嚓! 咔嚓! 咔嚓! 余国峰数着数着,竟发觉这‘咔嚓’声好像同步了自己的心跳! 半个小时,一千八百秒,也就预示着石英钟表再‘咔嚓’一千八百下,他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 眼看着小丁规定的时间就要临近了,余国峰走到窗户前,打开窗户锁扣,推开窗户。 一阵热风吹了进来,余国峰闭上眼睛,贪婪地吸了两口外面的新鲜空气,然后又睁开眼睛,眺望着远方。 眼前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熟悉到每条街他都能一口叫上名字。 这一刻,过往的一幕幕,像幻灯片一样,在余国峰的脑海里放映了一遍。 回忆着,回忆着,两行眼泪就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小丁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同样也有些心神不宁。 他时不时就会抬起手腕,看看时间。 当他默念着‘差不多了’的时候,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声。 这个时候,他那颗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他知道,这件事如果办不好,跳下去的人就会换成他自己! 紧接着,楼道里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很快,就有人推开了小丁的办公室门: “小丁,你咋还在这里坐着呢?余市长跳楼了!” 小丁一下子站了起来,装作一副不知情的样子,指向余国峰的办公室: “刚才那声响就是……” 第1641章 余国峰跳楼是在梁栋从银江回来的第二天上午。 他从楼上一跃而下的时候,梁栋正好在自己办公室。 一个市委常委在自己的办公室跳了楼,这可是一件轰动性的大事件,梁栋乍一听到这个消息,也不禁感到一阵头大。 他有种预感,在这种时候出了这样的事,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而且,他还必须第一时间搞清到底发生了什么,然后再向省委汇报。 市委楼和市政府楼本就离得不远,梁栋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就赶到了现场。 卞丰年比梁栋先到一步,见到梁栋过来,就把他拉到一边,摇着头对他道: “别去看了,惨不忍睹,惨不忍睹啊!” 梁栋有些疑惑于卞丰年的态度,不过还是问了一句: “现场让人封锁了吗?” “我已经交代了保卫处的同志,让他们封锁了现场。” “余市长的办公室呢?” “也已经封锁了。” 梁栋点点头: “咱们眼下的工作就是保护好现场,至于其它的,那就交由市局的专家来处理吧。卞市长,余市长这几天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吗?” 卞丰年把梁栋拉过来,本就有话要对梁栋说,既然梁栋主动问起,他便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然后回答道: “梁省长,你亲自带队去银江考察期间,咱们南岗发生了不少事情,其中白峡县公安局局长李文洲的被抓,引起的震动最为严重。咱们市局的丁局长,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李文洲被抓后,就有人开始坐不住了。就在这时,接连发生了两间很蹊跷的事情。第一件是两年前在白峡闹得沸沸扬扬的一个悬案,突然就虎头蛇尾,无疾而终了,嫌疑人不但大摇大摆地回到了家里,而且还娶了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娇妻!第二件事的男主角就是第一件事里面的那个嫌疑人,儿女主角则是白峡县医院院长刘建民的老婆,叫牛欢欢。这个牛欢欢还有一重身份,她还是贺省长的小姨子!” 卞丰年说到这里,突然停了下来,目不转睛地看着梁栋,像是要从他脸上发现什么端倪。 梁栋接着道: “你说的那个嫌疑人叫王汉新,他前妻张姐在我们家当保姆。就在前几天,王汉新突然找到我家,向张姐提出离婚,没想到他竟然勾搭上了那个牛欢欢!” 梁栋在说这些的时候,脸上根本就看不出什么来,这让卞丰年多少有些失望。 “梁书记认识牛欢欢?”卞丰年问了一句。 “岂止是认识,我跟他们夫妇有过几次交集。”梁栋说到这里,突然又反问了卞丰年一句,“卞市长,白峡县医院你去过没有?” 卞丰年不知道梁栋为何突然有此一问,脑子飞转的同时,还是如实回答道: “下去视察工作的时候,去过一趟。” “那卞市长一定去过他们的行政办公区了?”梁栋又问。 梁栋这么一问,卞丰年便猜到他的目的了,于是就回答道: “说句实话,他们县医院行政办公区的豪华程度,简直堪比五星级酒店了!当时我也就这问题问过刘院长,刘院长含糊其辞地跟我解释了几句,大致意思是说,他们办公区的装修,是贺省长点了头的……” 梁栋疑惑地问道: “一个县医院,怎么又扯上了贺省长?” 卞丰年尴尬一笑,咧嘴道: “他们这么说,我总不好去找贺省长求证吧?所以这件事在我这儿也就这样过去了。” 梁栋又看了卞丰年两眼,大概已经明白他今天把自己拉过来的目的了。 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测,梁栋又问道: “卞市长,你把我拉过来,不只是想跟我说这些吧?” 卞丰年感觉火候差不多了,便回答道: “梁省长,不瞒你说,就在今天早上刚上班的时候,我恰好就碰上了余市长,见他一副好像丢了魂的样子,就把他拉到我办公室,跟他谈了一会儿心。本来我们谈得好好的,余市长的心结好像也被我给解开了,谁知道还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卞丰年说完,脸上露出一副惋惜的神情。 梁栋道: “能透露一下你跟余市长都谈了些什么吗?” 卞丰年脸上又换上一副为难的神情,欲言又止道: “这个……这个……” 梁栋欲擒故纵道: “要是不方便的话,那就算了。” 卞丰年生怕梁栋就这么走开,连忙道: “其实也没什么不方便的……” 他很快就把他刚才跟余国峰的谈话内容,有删减地挑出一部分,讲给了梁栋,梁栋听完后,问道: “听卞市长这些话的意思,余市长是 被贺省长给……” 梁栋说着,做出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卞丰年连忙否认道: “梁省长,这可是你个人的猜测,我可没说这样的话……” 梁栋微微一笑,又直言不讳道: “卞市长,我还是有些不明白,你和贺省长不都是许书记的人吗?那你为什么还会撺掇余市长,这不是在挖贺省长的墙脚吗?” 卞丰年知道不说真话糊弄不过去,干脆和盘托出了幕后之人: “我个人跟贺省长没有任何过节,这一切都是省委谢书记的意思!” “谢书记?”梁栋疑问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么做对他又有什么好处呢?” 卞丰年摇摇头,有些无奈地说: “领导们在玩什么游戏,我就没资格知道了,我不过一颗任人驱使的棋子罢了。” 在说这话的时候,卞丰年把自己跟余国峰做了对比,不禁悲从中来,紧接着又感慨了一句: “世人都晓神仙好,惟有功名忘不了!古今将相在何方?荒冢一堆草没了。” 梁栋笑道: “卞市长这是在感怀什么?” 卞丰年如实回答道: “仔细想来,我跟余市长又能有多少区别?在南岗这一亩三分地,我们都是何其风光无限。然而,一旦去了渭城,我们又免不了任人驱使的命运。余市长能被人逼到这种地步,真要遇到了什么过不去的坎,我又能好到了哪里去?官做得越大,越是要如履薄冰,现在想来,与其每天过得提心吊胆,还不如不做这个官,就当一个普普通通的老百姓,安安稳稳、踏踏实实过一辈子,不好吗?” 第1642章 梁栋想对卞丰年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来。 不管卞丰年是什么样的人,当着他的面说这样的话,都有些不合适。 就在这时,市委秘书长高红军领着市公安局局长丁颐飞走了过来。 梁栋朝他们俩微微点头,然后指着现场,对丁颐飞道: “丁局长,尽快确定是自杀还是他杀,我这边还等着向省委汇报。” 丁颐飞回答道: “已经安排下去了,很快就会有结果的。” 几个人又说了一会儿话,两个警察跑了过来,其中一个中年警察向几个领导敬了个礼,然后汇报道: “经过我们的初步勘验,排除了他杀的可能。” 梁栋点了点头,拿出手机,走到一边,直接拨通了许铎的电话: “许书记,我是梁栋,跟你汇报一个突发事件:就在二十分钟前,我们南岗市委常委、副市长余国峰,突然跳楼自杀了。” 电话那头的许铎也是十分震惊: “什么?余国峰跳楼了?确定是自杀吗?” 梁栋确认道: “我们市局的同志已经排除了他杀的可能。” 许铎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指示道: “我说三点意思:第一,你们先不要如此草率地下结论,让你们市局仔细排查一切可能,在自杀和他杀上,一定不能搞错了。第二,一个市委常委跳楼,必定会造成严重的社会影响,你们要注意严控消息外泄,尽可能不要传到社会上去。第三,不管当事人是自杀还是他杀,你们都必须尽快弄清事实真相,并由你亲自把结果当面汇报给我。” …… 挂断许铎的电话,梁栋便把许铎的指示跟卞丰年、高红军、丁颐飞他们复述了一遍,然后又补充道: “许书记的指示,我们要不打折扣地落实下去。另外,卞市长今天上午就推掉手头上的所有工作,把许书记第二项指示落实到位。发生这么大的事,肯定惊动了整个行政办公区,卞市长今天上午有得忙了。” 卞丰年点点头,答应道: “梁书记放心,我一定会把许书记的指示传达到咱们办公区的每一个人。” 梁栋又道: “不只是传达到每一个人,而且还要让每一个人都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一旦有人泄露了消息,必须从严从重处理,绝不姑息!” 吩咐完卞丰年,梁栋又看向丁颐飞: “丁局长,你回去再组织精兵强将,成立一个专案组,扩大范围,全面排查一切可疑线索,余市长跳楼的定性问题,一定不能出现任何纰漏。” 梁栋说完,丁颐飞便回应道: “梁书记,我正想向你汇报……据我们的侦查员传过来的消息,余市长的家人全都不知所踪……” 梁栋眉头微微一皱: “这么说来,情况就变得复杂了?” 卞丰年突然插嘴道: “梁书记,这好像也侧面证明了我刚才跟你透露的那些情况……” 梁栋眼神凝重地看了卞丰年一眼,对他的动机虽然持怀疑态度,却还是道: “卞市长,事情发生在咱们南岗,就目前局面来看,咱们两个就是绑在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为今之计,咱们必须团结一致,先渡过眼前的难关再说。” 卞丰年点点头: “梁书记,你说的没错,一个市委常委,在大庭广众之下从自己的办公室跳了楼,要是处理不当,你我都难辞其咎。你是班长,有什么指示你尽管下达,在这种时候要是还有人敢胡来,那就是不长眼睛!” 书记和市长达成了一致,其他人肯定不会再有什么不同意见,大家按照梁栋的指示,分头行动。 在卞丰年回办公室的路上,秘书程光伟对他道: “老板,整个行政办公区那么多张嘴,咱们怎么可能全部控制过来?” 卞丰年笑了笑,道: “堵住所有人的嘴,肯定是不现实的,但这是省委许书记的指示,我们要是不做个样子,怎么跟许书记交代?” 程光伟跟着卞丰年也有些时日了,在他跟前也随便惯了,见没有旁人,便口无遮拦道: “许书记怎么会做出这样的指示?难道就没有过脑子吗?” 卞丰年给了程光伟一个脑瓜崩,然后笑着道: “臭小子,嘴上没有个把门儿的,这样的话能随便乱说吗?” 程光伟捂着头,满不在乎地回答道: “这不是没有外人吗?” 卞丰年又给了程光伟一个脑瓜崩,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 “小程,要想在体制里走得稳,走得远,就必须时刻谨记四个字——祸从口出!尤其是向你这样当秘书的人,嘴尤其要紧!” 程光伟连忙收起嘻嘻哈哈的表情,解释道: “老板,我也就在你面前才会多几句废话,在外人面前我从来都不会乱说一句话的。” 卞丰年对自己这个秘书总体还是很满意的,偶尔敲打一下,也是怕他翘辫子。 “到了许书记那个位置,需要考虑的问题,基本都是全局性的问题。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所以他也不可能面面俱到,在做出那个指示的时候,难免会脱离下面的实际。” 卞丰年说到这里,有意要考程光伟一下,便继续道: “你来说说,如果你是许书记,你会如何下达这个指示?” 程光伟脱口而出道: “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尽可能的淡化处理。” “再说具体些!” “‘堵’肯定是堵不住的,那就只有‘疏’,主动向社会公布余市长的死因。不过,这个死因需要‘加工’一下,我觉得余市长最合适的死因应该是抑郁症!” 卞丰年很满意地点了点头,不过很快又问了一个问题: “你再来分析分析,梁书记为什么会一字不差地让我们执行许书记的指示?” 程光伟想了想,回答道: “梁书记跟许书记一样,也是高高在上惯了,脱离了基层,对基层的情况了解不够。” 可他话刚说完,脑袋上又被卞丰年 赏 了一下。 这一次,程光伟思考了一会儿,才恍然大悟道: “梁书记这么做,一是为了维护领导权威,二是担心老板你的身份!梁书记肯定不好直接向许书记提建议,他是想借老板你的口,把我刚才的建议反馈给许书记!” 卞丰年微微一笑: “孺子可教!” 第1643章 所有事情仿佛都精准地落入了贺国武精心策划的轨道,正有条不紊且稳定地向前推进着。 余国峰这惊人的一跃,犹如一把锋利无比的宝剑,瞬间将贺国武与南岗之间千丝万缕的联系一刀斩断。 至于贺国武在南岗任职期间上马的那些项目,以及因这些项目而遗留下来的巨大财政漏洞,充其量不过是他在决策过程中的些许小瑕疵罢了。 即便真要追究责任,贺国武想要为自己辩解并成功脱身并非难事。 毕竟,在那个时期,各地的状况大多与南岗相差无几。 那时的众多市委书记或是市长们,即使其中有一部分已经黯然退场,但仍有相当数量的人稳稳地坐在权力的宝座之上。 像贺国武这样的,相较于其他人而言,其发展也只能算普普通通而已。 倘若仅仅因为地方债务问题,就将当时执掌一方政权的所有人统统绳之以法,那么整个局面恐将瞬间陷入一片混乱之中! 有两件事情大大出乎了梁栋的意料之外。 首先就是那令人瞠目结舌的王汉新案子的急速反转。 原本,梁栋已经精心策划好了一切,他准备让机智过人的丁颐飞以李文洲作为关键的突破口,顺藤摸瓜地探寻出王汉新的藏身之处,进而利用这个案件大作一番文章。 然而,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是,老谋深算的贺国武居然会使出如此狠辣而又出人意料的一招——直接“招安”王汉新! 不得不说,这贺国武可真是舍得下血本啊,竟然毫不犹豫地将牛欢欢许配给了那个比他年龄还要大上两岁,且还是来自农村的糟老头子王汉新! 此情此景,就连梁栋也不禁暗自感慨: 这王汉新能够在贺国武等人的重重逼迫之下,苦苦坚守整整两年之久,始终咬紧牙关不肯吐露半字真言,但最终却还是拜倒在了女人的石榴裙下。 看来,那看似柔弱无骨的温柔刀,才是这世间最为致命的武器啊! 而另一件事,则是余国峰毫无预兆的跳楼事件。 这件事发生得实在是太过于突然了,突然到在余国峰纵身一跃之前,竟然完全没有任何的事发迹象! 可是,待事发之后,再把最近发生的事情都关联起来,整个局势发展的脉络就显露无疑了。 贺国武采取一些手段,成功地“招安”了王汉新,这就意味着他终于将王汉新紧紧攥在了自己的手掌心。 更重要的是,王汉新手中那块珍贵无比的玉璧也顺理成章地成了他的囊中之物。 这块玉璧一直以来都是贺国武梦寐以求之物。 得到这块玉璧,离到那传说中的宝藏也就更近了一步! 当王汉新被“招安”之后,南岗这边好像就变成了一块烫手山芋,成为了贺国武的沉重负担。 梁栋突然来到南岗,目标显然就是那一千五百亿的大窟窿。 想要捂住这个大窟窿,肯定是不可能的,如此棘手的局面,对于贺国武而言,眼下最为明智且有效的应对策略,便是迅速寻找到一只合适的替罪羔羊,好让自己能够全身而退,摆脱这场即将爆发的巨大危机。 其实,在这之前就有人曾用过这一招。 用这一招的人是常务副市长张洋,但与贺国武相比,张洋的手段就显得有些稚嫩低劣了。 他所挑选的冤大头张剑波,充其量不过是一名市委办主任,要让这样一个人去背负如此巨大的黑锅,着实是有些为难他了。 但是,情况到了贺国武这里可就完全不同了。 因为他选取的替罪羊是余国峰——堂堂市委常委! 无论从职务级别还是政治影响力来看,让余国峰来承担这份罪责,相较于张剑波而言无疑具备更高的合理性和可信度。 …… 余国峰跳楼事件一经发生,卞丰年虽然做了大量的工作,但这件事还是迅速被传开,并引起了社会各界的广泛关注。 然而,没过多久,该事件就迎来了官方的明确定性: 余市长长时间处于高强度、高负荷的工作状态,巨大的工作压力使得他不幸患上了极为严重的抑郁症,最终导致他选择以跳楼这种极端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这个结果,乃是南岗市委领导班子关上门,经过集体研究,并得到全体班子成员的一致认同之后,得到的一个结果。 有了这个结果,紧接着,梁栋便马不停蹄地赶赴渭城,根据许铎之前给他的指示,当面向其进行汇报。 不过,想要顺利见到许铎并非易事,首先就得先过许铎的秘书简书垣这一关。 说来也怪,梁栋实在想不起来自己究竟何时何地得罪过这个简书垣,可每当他与简书垣碰面时,对方总是会流露出一种充满敌意的神情,仿佛两人之间有着不共戴天之仇一般。 以梁栋的身份,还不至于在乎这些,所以也一直没有跟简书垣计较过什么。 然而,就在今天,当梁栋如往常一样踏入简书垣的办公室时,所发生的一切就让他有些忍无可忍了。 跟往常一样,今天来找许铎的人还是不少,梁栋到的时候,简书垣办公室里还有两个人坐在那里排队。 梁栋是省委常委,按照惯例,他是拥有优先见许铎的权利的。 其实,就算梁栋不主动插队,那些排队的人也会‘心甘情愿’地主动把位置给让出来。 可是,简书垣一见到梁栋进了他的办公室,就指着旁边的位置,对梁栋道: “梁省长,您先在这里坐一会儿,前面还有两个人,很快就轮到您了。” 简书垣这话,既是说给梁栋听的,也是说给办公室里那两个人听的。 他这话的意思,显然是要让梁栋在这里排队! 不过,他说是他说,那两个排队的人一见到梁栋,立刻就毕恭毕敬地站了起来,还朝梁栋打了招呼,然后都表示让梁栋先来。 梁栋只是微微一笑,道: “简大秘都安排好了,你们就不要再推让了。” 梁栋都这么说了,那俩人也只好作罢。 第1644章 梁栋端坐在简书垣的办公室内,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分钟。 就在这时,前方紧闭的许铎办公室门缓缓打开,一个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那人特意拐进简书垣的办公室,满面笑容地向梁栋招呼道: “梁省长,我的汇报结束啦,接下来该轮到您了!” 梁栋微微点头,朝着那人随意摆了摆手,那人立刻心领神会,转身快步离去。 待那人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梁栋满心期待地以为简书垣会立即站起身来,领着他前往许铎的办公室。 然而,令他始料未及的是,简书垣此刻竟然依旧趴在自己的办公桌上,手中握着笔,聚精会神地书写着什么,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丝毫没有要动身的迹象。 按常理来说,方才那人打招呼时的声音并不算小,简书垣不可能听不到。 可是如今他毫无反应,这种情况着实让人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尽管梁栋心里清楚得很,此时此刻许铎的办公室内空无一人,但出于礼貌和规矩,他断不能就这样冒冒失失地直接闯入其中。 想要顺利见到许铎,只有两个途径可行: 其一,等待简书垣先行进入许铎的办公室去通传一声; 其二,则需要简书垣亲自将他带领进去。 可眼下简书垣宛如一尊雕塑般趴在那里一动不动,毫无动静,梁栋无奈之下,也只得强忍着心中的焦急,继续硬着头皮在原地耐心等候。 等时间又过了二十分之后,梁栋的心情也发生了悄然的变化。 这时,他反而没有那么迫切的心情想要去见许铎了。 相反,他更想看看这个简书垣到底在完什么把戏,于是便煞有介事地坐在那里,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趴在那里写写画画的简书垣。 简书垣大概是发觉了什么,突然抬起了头,正好看见梁栋在死死地盯着他,便指了指自己面前的材料,大言不惭道: “梁省长稍等片刻,我这边很快就要忙完了。” 梁栋眯起眼睛,抬了一下手,示意道: “简大秘,你继续忙!” 简书垣也不客气,再次低下头,继续运笔如飞。 又过了大概五六分钟,对面办公室的门突然开了,许铎从里面探出头来,朝着简书垣的办公室喊了一声: “小简,梁省长怎么还没来?” 站在许铎的位置,看不到梁栋,但可以看到简书垣,简书垣便站起来,指着对面的梁栋,对许铎道: “梁省长已经来了。” 许铎诧异地走过来,见梁栋坐在沙发上,就又扭头问了简书垣一句: “梁省长都来了,为什么不让他去我那边?” 简书垣面不改色地回答道: “我这里还有一份材料要处理,处理完材料就准备带他过去的,谁知道你这在这个时候出来了。” 许铎深深地看了简书垣一眼,没有再继续搭理他,然后扭过头,指着自己的办公室,对梁栋道: “梁省长,去我办公室。” 梁栋看了看许铎,又看了看简书垣,感觉这俩人之间的关系好像透露着一种诡异。 不过现在不是他八卦这些的时候,便跟着许铎,来到了对面办公室。 许铎领着梁栋来到会客区,还亲自给他泡了一杯绿茶,然后指着对面,问梁栋: “小简刚才是不是给你甩脸色了?” 梁栋微微一笑,满不在乎地说: “没什么的,年轻人嘛,脾气大点儿也正常!不过我就纳闷儿了,我跟他又没有什么交集,又怎么可能招惹到他呢?” 许铎叹了口气,道: “不瞒你说,这个秘书是钱家帮我选的。前段时间,我这里闹了一些笑话,你应该也有所耳闻,我老岳父不分青红皂白,把我骂了一顿后,就给我派来了这么一个玩意儿。表面上是我的秘书,其实就是他们钱家派过来监视我的!” 梁栋心里想笑,却又不好意思笑出声来,竭力忍住之后,又开口道: “他来监视你,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为什么他每次见到我就跟见到生死仇敌一样?” 许铎想了想,回答道: “我觉得吧,应该有两个原因:一个是你比他大不了几岁,却已经贵为省委常委了,他这是在嫉妒你;另一个是你曾在省委家属院跟我老婆发生过冲突,这小子是钱家的亲戚,一直都把自己当成钱家人了。” 梁栋点了点头,对许铎的回答表示认可,紧接着又问了一个问题: “您一个堂堂省委书记,怎么可能连自己的秘书都做不了主?从刚才的情形来看,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省委书记,您才是秘书呢!” 许铎有些苦恼地说: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啊!” 梁栋道: “我觉得不至于,您现在是省委书记,根本没必要再忌惮钱家了。” 许铎默不作声地看向梁栋,看了好一会儿,才指了指他,然后笑着道: “梁省长,你是不是想探我的口风?想从我这里打探我那大舅子的消息?” 梁栋同样笑道: “许书记,您今天能向我透露这些秘密,应该也是另有所图吧?” 许铎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够之后,才对梁栋道: “跟聪明人打交道,又省心又费心。省心的是,大家都是一点即通,交流起来不会有太多的障碍。费心的是,一不小心就极有可能着了对方的道。梁省长,既然你把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我也就不再废话了,我借你们南岗那个副市长跳楼,把你请到我办公室来,主要是想跟你商量件事……” 梁栋见许铎说到关键处突然停了,就对他道: “许书记有话尽管直说!” 许铎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然后道: “梁省长,自从你回到岭西,咱们之间就一直保持着水火不容之势。但是,我觉得咱们两个完全没有必要这样。你心里也清楚,我背后是钱家,我也知道,你背后是苏家,我们两个不过是他们两个家族的代言人罢了。钱家和苏家要在岭西一较高下,其实跟你我并没有太大的关系,我们两个又何必为了他们而非要斗个你死我活呢?” 第1645章 梁栋怎么都没有想到,许铎竟然会选择在这样一个敏感的时刻,主动向自己抛出橄榄枝。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在局势尚未完全明朗之前,梁栋知道他必须谨慎行事,于是便开口道: “咱们俩之间,既不存在什么新恨,也没有什么旧怨。说到底,无非就是所处的立场不同而已。许书记不愿跟我斗个你死我活,我又何尝希望如此?毕竟大家都在同一个领导班子里工作,如果能够和谐共处、携手合作,那必然是双方共赢的局面。反之,若是无休止地争斗下去,最终只会落得个两败俱伤。这种内部消耗不仅毫无意义,还会极大地提高我们的决策成本……” 梁栋的每一句话都是发自内心,以至于就连坐在对面的许铎,听完后也不禁连连点头表示认同: “说实话,在还没有当上这‘一把手’之前,我日日夜夜心心念念的,全都是如何能登上这个位置。可是,真正等到我如愿以偿地成为了一把手之后,才深深地体会到,想要坐稳这个位子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咱们岭西省省份,是一个有着大几千万人口的人口大省,其中财政供养人员更是将近千万,只是每月按时给这么庞大数量的人发放工资这一项开销,就得耗费将近四百亿!每当听到下面的人汇报说省里的财政状况紧张吃紧的时候,我的血压都会瞬间飙升,感觉整个人都要不好了……” 说到这里,只见许铎低下了头,伸出右手,指了指自己的头顶,同时一脸无奈又略带自嘲地对梁栋道: “瞧瞧我这头顶!自从当上省委书记之后,这发量至少损失了三分之一!” 说完,他不禁摇了摇头,似乎对自己日益稀疏的头发感到颇为苦恼。 听到这话,梁栋嘴角泛起一丝淡淡的笑意,同样抬起手来,用手指着自己的鬓角位置,对着许铎回应道: “可不是嘛!咱们大家其实都差不多。你瞅瞅我这鬓角,早就已经变得和那些五六十岁的人没啥两样了!” 许铎紧接着附和说道: “可不是嘛,如果不是因为我特意去染了发,恐怕我的白发数量会比您还要多呢!” 两人对视了一眼后,心有灵犀般地同时露出了一抹苦涩的笑容。 在这件事情上,他们二人可谓是感同身受,这种共鸣使得彼此之间的关系似乎也瞬间亲近了许多。 许铎觉得预热地差不多了,于是开口道: “梁省长,其实有一件事情,我早就想跟你提起了,但却始终羞于启齿。不过今天,我还是决定厚着脸皮提出来。自从杨华忠部长接替车部长,主持了省委组织部的工作后,在这个关键岗位上可谓是尽职尽责、勤勤恳恳。他不仅自身具备卓越的领导才能,而且在政治立场方面也是坚定不移。更难能可贵的是,他始终坚守着各项原则底线不放松。正是在他的英明引领之下,省委组织部全体成员紧紧团结在他周围,齐心协力、共同奋斗,才使得咱们岭西的组织工作得以有条不紊地顺利开展,并取得大家有目共睹的成绩!像这样一位德才兼备、出类拔萃的优秀同志,咱们应该适当地给他增加一些担子,好让他能够充分发挥自己的潜力。而且,杨部长本人也曾多次向我明确表示过想要追求进步的强烈意愿。基于以上种种考虑,我个人认为,我们非常有必要大力举荐他,让他挑起常务副省长这份重担!” 梁栋还是第一次听许铎提起这件事,心中也是十分诧异! 一直以来,他都以为,贺国武大张旗鼓地争取常务副省长这个位置,背后肯定离不开许铎的支持的。 常务副省长其实是一个非法定岗位,在组织法中,从来就只有副省长,而没有常务副省长的说法,在人大的选举和罢免中,也只有副省长,从来没有常务副省长。 但常务副省长又实实在在存在。 关于常务副省长的来源,副省长、省委秘书长、地级市委书记是常务副省长的热门人选。 不过,从全国现任常务副省长任前职务来看,均是由副省级岗位调整,无一人是从正厅晋升到此岗位的。 其中副省长岗位调整到此岗位的人数最多,然后就是省委常委中排名靠后常委,省委秘书长和地级市委书记较为罕见。 常务副省长主要还是从本省调配,即使跨省交流也要在本省其他职位至少任职一年的时间,才能调整到常务副省长的岗位。 省委组织部长在省委常委中,也算是手握重权、排名比较靠前的重要岗位了,但与常务副省长比起来,这个位置的含金量显然就要大打折扣了。 原因很简单,常务副省长有机会更进一步,调整为副书记,甚至也不乏直接一步到位,提拔为省长的例子。 比如雷正军! 相反,组织部长要想直接提拔省长,到目前为止,还未出现过一例。 但是,相较于杨华忠,贺国武显然更渴望这个位置。 贺国武虽然也是副部,但未能进入省委常委行列,就不算进入核心决策圈子。 迈出这一步,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一个质的飞跃! “许书记,找我讨论这个问题,你是不是找错人了?我就是一个副省长而已!”梁栋有些无奈地看向许铎。 许铎在他和梁栋之间来回指了指,然后道: “梁省长,你我之间就不要藏着掖着了吧?别人不了解你的能量,我还能不了解?雷正军能当上省长,艾丰能当上副省长,不都是你在背后出的力?真要论起来,他们两个的提拔,还是你在背后捅了我一刀呢……” 说完这些话,许铎眼睛微微眯起,直视着梁栋,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梁栋的脸皮修炼的还是不够厚实,被许铎当面指破,竟然还觉得有些尴尬,就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许书记也不要怪我,咱们易位而处,换做你是我,你也会做出相同的选择……” 许铎指了指梁栋,‘哈哈’笑道: “你呀你,用不着心虚,我没有要怪你的意思,更没有翻旧账的意思。” 第1646章 梁栋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 方才的尴尬如潮水般迅速消退,但他内心深处的警惕却并未因此而减少半分。 只见他面带微笑,语气平静地对许铎道: “许书记,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在咱们体制之中,只要是涉及到人事任免的问题,那就如同触动了一张大网,可谓是牵一发而动全身!退一万步来讲,假设我真有那份能耐,并且愿意出手相助,帮了你这个忙,那么毫无疑问,我将必然会得罪其他同样觊觎这个职位的人,比如贺省长。在这之前,我一直都以为贺省长是从你这里获得了什么暗示,不止一次地主动找过我,向我表达了他对于这个位置的强烈渴望。如今我的工作重点是在南岗那边,而南岗恰恰就是贺省长的大本营,他在那边的影响力无人可比。可以说,如果我想要在南岗顺风顺水地开展各项工作,离开了贺省长的大力支持,根本就难以成事......” 梁栋这番话的意图再明显不过,他就是想要借这件事,探探许铎的一些态度。 许铎一脸从容淡定,似乎对梁栋的问题早有预料。 他轻轻端起口杯,抿了一口茶后,缓缓放下杯子,然后有条不紊地说道: “其实啊,我和贺省长之间呢,真没有什么太过复杂的关系。我们之所以走得稍微近些,无非是因为彼此各有所需,选择抱团取暖罢了。至于许省长有意角逐常务副省长一职,我个人并没有异议。然而,如果单纯从工作层面去考虑的话,我觉得还是由杨部长担任这个职务更为合适一些!毕竟,杨部长能力和官声更能得到大家的认可,这对于推动各项工作的开展也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许铎一边说着,还一边微微颔首,做出一副一心为公的模样。 他口口声声将工作挂在嘴边,就好像在此事上完全没有掺杂一丝一毫的私心杂念一样。 而此时坐在对面的梁栋,则嘴角微扬,先是轻点了一下头,表示认同许铎的看法,接着缓缓说道: “许书记这么说,自然有你的通盘考虑,我个人也是倾向于支持杨部长的。只是……如果我要出手相助你们达成此事,先不提最终能否如愿以偿,这其中需要动用的人脉关系,肯定是需要燕京那边的!许书记应该清楚在燕京那边想要搭建起人脉关系来究竟有多困难,毫不夸张地讲,这些人脉关系简直就是咱们手中最为重要的资源!而且这些人情关系又是用一次少一次,让我把这些关系浪费在不想干的人身上,是不是有些……” 梁栋说到这里,突然闭上嘴巴直视着许铎,眼神中的深意,不言自明。 许铎自然不会愚钝到无法领会梁栋的意思,只见他神色一正,忙开口道: “梁省长大可放心!只要你愿意出手相助,无论最终结果如何,我都会领下你这份人情。至于杨部长那边,就更无需多言啦!” 话虽如此,但许铎心里清楚得很,自己这些话,不过是许下的空头支票罢了,肯定打动不了梁栋。 在注意到梁栋毫无反应之后,他又继续道: “梁省长,对你来说,目前最为紧要的任务,无疑便是处理好南岗那边的烂摊子。在这上面,我肯定会给你最大力度的支持。刚才你也曾提起过,要是想在南岗有所作为,就必定绕不开贺国武。你到南岗任职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想必你对贺国武其人也已经有了相当深入的了解了吧。刚才你问起我为什么会跟贺国武走得比较近,现在我能给你一个明确的答复了。我们走这么进,是因为一笔宝藏!” 许铎稍稍停顿了片刻,目光凝视着梁栋,缓声问道: “关于这个情况,梁省长想必应该已经有所了解了吧?” 梁栋微微颔首,神色坦然地回应道: “许书记你所说的,应该就是闯王宝藏吧?对于这件事,我早已安排人手开始展开相关调查工作了。” 听到这话,许铎也随之轻点了下头,接着道: “这个贺国武啊,还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他心里清楚得很,凭他自身的势力,找到并独吞那笔宝藏,根本就不可能。于是乎,他便将主意打到我的身上来了。然而,此人天生多疑善变,即便已经主动找上了门来,可依旧死死捂着他所掌握到的那些关键线索,愣是不肯跟我分享半分……” 话说到此处,许铎不禁轻叹了一口气,脸上流露出些许无奈之色。 而梁栋在听完这番话后,心中已然大致明白了其中的来龙去脉。 看样子,许铎十有八九是打算彻底放弃贺国武了。 果不其然,只见许铎微微眯起眼睛,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紧接着道: “你们南岗那位跳楼轻生的常委副市长,可大有来头呢!他是贺国武的拜把子兄弟。要说这贺国武的心肠,也真是够狠辣的,竟然能够逼着自己的结拜兄弟去跳楼!如果我的猜测没错的话,贺国武之所以走出如此狠绝的一步棋,显然是要与南岗那边做个彻彻底底的切割,将自己从南岗那边完完全全地摘出去。不用说,任凭你们如何深入调查,最终的调查结果十有八九都将会是那个跳楼的可怜虫背负起所有的罪责。如此一来,把所有的责任一股脑儿地全都推到一个已经死了的人身上,你这位钦差大臣可以向上面交差,而贺国武自然也能够平安无事地落地,可谓是一举数得啊!如此精妙绝伦的算计,让各方势力都皆大欢喜,简直完美!” 第1647章 “听许书记这话的意思,是要跟贺省长划清界线了?”梁栋问道。 许铎点了点头: “他以一己之力,把整个南岗搞成了一锅粥,现在不但想要全身而退,还想着要升官发财……这世上的好事,总不能让他贺国武一个人占全了吧?” 梁栋突然很八卦地问了一句: “许书记认不认识贺省长的夫人?” 许铎闻言,微微一愣,不过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开口反问道: “梁省长能问出这样的问题,肯定是……” 有些话无需说得太过透彻,许铎那意味深长的微笑,足以说明了一切。 梁栋未置可否,只是轻轻一笑,有些模棱两可地回答道: “贺省长的小娇妻还有一个双胞胎姐姐,俩人放在一起的魅力,神仙都难挡啊!” 许铎‘哈哈’一笑,道: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梁省长仪表堂堂,又年少得志,身边肯定少不了美女环绕!一般的庸脂俗粉,肯定入不了梁省长的法眼,不过这牛氏姐妹嘛……” 许铎说到这里,砸吧了几下嘴巴,‘啧啧’道: “借用梁省长刚才那句话,还真是‘神仙都难挡’啊!贺国武这人,出身农村,并没有什么过硬的背景,能混到今天,一个是靠着他的脑子,一个是靠着他的狠辣!据我了解,他的第一桶金来自于盗墓,多年前还跟几个人拜了把子,搞了个什么同盟,你们那个跳楼的副市长就是他的拜把兄弟之一。这家伙本就是一个芝麻绿豆大的小官,手里有了钱之后,就用钱开路,官也跟着越做越大。再后来,他娶了现在的老婆,然后升官速度更是跟开挂了一般……” 许铎说到这里,给了梁栋一个‘你懂得’的眼神。 梁栋笑道: “狼有狼道,蛇有蛇踪,贺省长在没有强大背景的前提下,依然能到达今天的高度,足以说明他的能力了。” 许铎认可道: “说到能力,这个贺国武还真算是不错的,只不过他把能力都用到了歪门邪道上,要不然,南岗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么个烂摊子。” 梁栋道: “许书记有什么打算?只要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儿上,俩人也就不再藏着掖着了,试探了这么半天,也到了该摊牌的时候了。 对于许铎来说,推举杨华忠当常务副省长,只不过是他的一个由头。 谁来当这个常务副省长,他虽然也很关心,但还不至于非要推荐一个杨华忠。 他心里清楚的很,任凭他说得天花乱坠,梁栋也不可能在这上面真出力、出真力。 可他还是要把杨华忠抛出来,目的就是让梁栋知道,他打算放弃贺国武了! 如果梁栋不蠢的话,一定不会拒绝这个难得的机会。 他们两个虽然处于不同的阵营,而这两个阵营还可以说是敌对阵营,但这并不妨碍他们能在某些问题上达成一致,并不妨碍他们能结成暂时的同盟。 梁栋这句话,已经算是答应了许铎的邀约,许铎知道现在不是客气的时候,便满面笑容地开口道: “梁省长,接下来,你尽管开启对贺国武的全面调查,我这边不会大张旗鼓地给你支持,却可以暗地里给你大开绿灯,配合你拿下整个南岗!” 既然是谈条件,梁栋也不含糊,直接问道: “许书记想要什么?” 许铎回答道: “我跟贺国武合作的基础,就是那笔宝藏,我的条件就是,一旦有了宝藏的线索,希望梁省长能跟我共享信息。” 梁栋不解地问: “许书记既然是为了宝藏,为什么不直接跟贺国武合作?” 许铎回答道: “我了解贺国武是什么人,从他接近我的第一天起,就在拿我当冤大头耍,他就是想利用我,真要到了水落石出的那一刻,他肯定会毫不犹豫地一脚把我踢开。相较之下,我还是更愿意相信梁省长的人品!” 梁栋笑了笑: “许书记就不要拿人品来吹捧我了,我知道,骂我的人肯定比喜欢我的人更多!” 许铎也跟着笑了笑: “梁省长是干实事的人,干实事就不可能不得罪人,那些骂你的人,肯定都是你得罪过的人。但我相信,老百姓是一定不会骂你的!” 许铎也是一手好算计。 所有人都知道贺国武是他的追随者,要是由他亲自对贺国武下手,肯定会影响其他追随者对他的看法,以后他还找谁去为他卖命? 梁栋就不一样了,梁栋跟贺国武之间的矛盾,早晚都会激化,许铎现在向他提出合作邀约,他根本就没有拒绝的理由。 但是,要让梁栋心甘情愿充当自己手里的‘刀’,没有足够的本钱肯定是不行的,于是许铎又继续道: “要找到那笔宝藏,目前已知的是,需要集齐四块玉璧。贺国武手中本来有一块,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现在急于跟南岗撇清关系,肯定是又拿到了另外一块。以前他曾对我提起过,另外一块玉璧在你们南岗的一个盗墓贼手中,而那个盗墓贼早在两年前就已经被他控制起来了。只不过这家伙骨头还算硬,撑了两年,愣是没有松口。” 说到这里,许铎神神秘秘地朝梁栋笑了笑,然后继续道: “目前为止,贺国武手中大概率持有两块玉璧,而这第三块嘛……自然是在我的手中了!” 梁栋忍不住道: “也就是说,目前已经现世的玉璧有三块,只要我们再找到第四块,就能解开闯王宝藏的谜底了?” 许铎点点头,又接着道: “这四块玉璧本来是在六七十年代,被考古队从一处墓葬中挖掘出来的。你也知道,那个时代,到处都乱成一锅粥,这四块玉璧一经现世,很快就流落到了黑市中。再后来,贺国武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块,然后你们南岗的那个盗墓贼也弄到了一块……” 梁栋又道: “许书记,万一我们找到了这笔宝藏,你打算怎么处置?” 第1648章 许铎看向梁栋,却从他脸上看不出什么东西,便试探着问: “五五分账?” 梁栋心中颇为失望,却还是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 两个人关上门,一番试探,就决定了贺国武的前途。 有了许多的暗中支持,梁栋再回到南岗时,心中也就有了更多的底气。 关于余国峰的死因,官方向社会公布的是死于抑郁症,这也成了很多地方官员跳楼的常规操作。 出了这样的事情,你也是捂着,各种小道消息反而会传得沸沸扬扬。 只有及早把情况公之于众,才是最佳选项。 至于公布的结果大家认不认可,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市里已经有了一个态度,信不信那就是你自己的事情了。 一个常委副市长,在市里自然是有着相当的份量,但也仅限于他还活着的时候。 可人一旦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余国峰的死,就算再南岗,也没维系了几天的热度,激起的涟漪很快就消散于无形。 真要算起来,余国峰跟梁栋还算是半个老乡。 虽说他是驿阳人,但他的老家跟梁栋老家所在的麻石岭乡,直线距离也就十几公里而已。 余国峰当上南岗市委常委后,就有人出面,往他家的祖坟坟地修了一条水泥路。 而余家的祖坟在山里面,修这条路除了能方便他们家回家祭祖以外,并没有别的用途。 谁能料到,路修了一半,余国峰就跳了楼。 他这一跳楼,巴结他的人一夜之间就撤走了所有的工人和工程车辆,留下一条半截子公路在那里,惹得当地老百姓谁见了,都会骂上两句。 余家祖坟坟地有七八座坟冢,却足足用砖混围墙圈起了十几亩山林子,当地老百姓气不愤,就一夜之间把这些围墙拆了个干干净净,等余家人发现的时候,哪里还能见到一块砖头的影子? 按理说,余家的祖坟在这边,余家人住得也应该不会太远。 但是,余国峰发迹之后,一人飞升,仙及鸡犬,但凡跟他有点关系的亲戚,都被他弄到了成了,不管干什么,反正是解决了饭碗的问题,老家这边也就没有什么亲戚了。 这些情况,梁栋自然无从知晓,但他关心的是余国峰空出来的这个位置。 余国峰的那间办公室,算得上是一间‘凶宅’了,但因为他的死而空出来的常委副市长一职,却没人会认为是‘凶职’,但凡够资格觊觎这个位置的人,个个趋之若鹜。 在梁栋‘阵营’,有两个够资格的人: 一个是白峡县委书记何云飞,一个是新上任的副市长宋晓东。 但是,这两个人都有一个通病——任现职的时间有些太短! 除了他们两个之外,南岗市下辖的所有市、县、区委书记,以及市政府那边的几个副市长,也都对这个位置虎视眈眈。 除此之外,外市的,乃至渭城那边的,还有多少双眼睛盯着这个位置,犹未可知。 市委常委的人事权掌握在省里,但有了上次跟许铎‘闭门磋商’,梁栋知道,这个位置的人选,关键还是要看他的态度。 何云飞是他的老部下,来找他的时候也没空着手,也不知他从哪里弄来了两盒顶级的‘淮州毛尖’。 梁栋知道这两盒茶叶定然价值不菲,去也没有拒绝,只是笑着说: “下不为例!” 何云飞嘻嘻哈哈道: “梁书记,我总来你这里蹭茶喝,蹭的多了,我自己都不好意思了,这两盒茶叶就算是我的补偿了。” 梁栋当然知道何云飞在这个时候找上门来的目的,就揶揄道: “你给我掂了两盒茶叶,就想从我这里换取一个市委常委的位置,这茶叶是不是也太贵了点儿?一个市委常委的位置,我要是明码标价的话,卖他个几百万,应该是很好卖的吧?” 何云飞当然知道梁栋是在说笑话,就顺着他的话道: “梁书记要是嫌少的话,那我明天就再跟你弄两盒来!” 梁栋指了指何云飞,笑道: “你这个老何啊!” 不过,他突然就敛起了笑容,话锋一转: “老何,你刚来南岗还没几天,任现职时间对你来说是个硬伤,要是强行提拔的话,肯定会引起不少的非议。另外,白峡那边,我还需要你来稳住局面……” 梁栋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何云飞知道自己这次已经算是没有希望了,不过他也没有太过死亡,仍旧嘻嘻哈哈道: “你是我的老领导,我从景川一路追随你到这边,相信你也不会不管我的。这一次我本来也没报多大希望,之所以还是跑这一趟,纯粹是想断掉自己最后那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梁栋道: “你能这么想就对了。只要你在白峡能干出名堂来,提拔重用是早晚的事!” …… 宋晓东虽然也是梁栋弄过来的,但他在梁栋这边就没有何云飞那么随便,跟梁栋说话的时候,整个人就显得有些拘谨: “梁书记,我知道自己不该这个时候来麻烦您的,但这样的机会,千载难逢,不来试一试,总觉得会是个遗憾。” 梁栋笑道: “理解,理解,我完全能够理解你现在的心情,换做是我,我也会来争取一下的。不过,关于这个位置的人选,我现在还没有考虑成熟,暂时还不能给你一个明确的答复。说句实话,在我心里最先想到的人选,其实就是你小宋,但你才刚刚提拔到副市长的位置上,要是再提拔,显然有些说不过去。” 宋晓东忙道: “我也不想让梁书记为难,不过,要是我能进常委班子,肯定能给你提供更多的帮助。” 宋晓东说着,突然从裤兜里掏出一个盒子,放在茶几上,推到了梁栋面前。 梁栋眉头微微一皱,不悦地问: “小宋,你这是什么意思?” 宋晓东心中‘咯噔’一下,不过还是强自镇定道: “听说梁书记喜欢玉石摆件,我就从杜阳那边的古玩市场淘了一件,没花几个钱。” 梁栋指了指自己办公室前后装的摄像头,对宋晓东道: “小宋,敢在我这里送给我东西的,你可是开了先河了!” 第1649章 宋晓东跟梁栋年龄相仿,在体制里也混了十好几年了。 而且他一直还都在省委,那里面的人,个个都是人精中的人精,尤其是他以前在秘书处时的那些同事。 在秘书处那一堆人精中,宋晓东本是一个特立独行的存在,因为肚子里有点墨水,多少也有些恃才自傲。 这种性格的人,在单位里,是最不受待见的存在,不管是同事还是领导,对他都颇有微词。 有一次,苏怀山要一份发言稿,结果秘书处的笔杆子们接连送去好几篇,都被他给打了回来,省委秘书长齐彬就把秘书处的几个领导叫了过去,挨个训了一顿。 这时,宋晓东所在的秘书二处的吴处长就诚惶诚恐地举起手,推荐了宋晓东。 宋晓东一出手,发言稿立刻就在苏怀山那边获得了通过。 至此,宋晓东也正式进入了苏怀山的视线。 没过多久,张奕外放,苏怀山便点名了宋晓东,让他成了自己官场生涯的最后一任秘书。 按说宋晓东应该不是什么官场小白了,怎么会在梁栋这里犯下如此低级的错误呢? 梁栋指了指自己办公室装的无死角摄像头之后,宋晓东的脸变得煞白,立刻站起来,一脸的惶恐: “梁,梁书记,这个摆件儿真是我从杜阳古玩市场的‘鬼市’淘来的,只花了六百块钱!我也是听人说您喜欢玉石摆件儿,想着这东西也值不了几个钱,这才拿过来送给你的。” 梁栋没理会宋晓东,而是拿起那个摆件儿,仔细看了看,然后摇摇头: “小宋,你没有说实话,这块玉的价值绝对不止几百块钱!” 宋晓东连忙解释道: “梁书记,‘鬼市’交易,全凭眼力,我跟了苏书记两年,苏书记喜欢收藏玉器,我也就跟着学了不少玉器知识,在古玩市场的时候,一眼就看中了这个摆件儿。如果梁书记也认为这个摆件儿价值不止几百,只能说明我捡漏了……” 梁栋把摆件儿推到宋晓东面前,然后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宋,我不管你这个摆件儿是从哪里弄来的,也不管它能值多少钱,你今天把他送给我,我就会很生气。昨天何云飞刚来过我这里,他也给我送了东西,我收下了,不为别的,只为他给我送的是茶叶,而且还是我最知根知底的‘淮州毛尖’!我从来都不反对人情礼往,但这个人情礼往要是变了味,那就有些不妥了。往大了说,这已经算是触及红线了;往小了说,也属于典型的违规行为。” 宋晓东没想到自己只是送了一个几百块的东西,梁栋竟然开始上纲上线,而且还拿他和何云飞作比较,这显然是在区别对待! 想到这里,宋晓东不禁有些气馁,生无可恋地收起了那个摆件儿。 梁栋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后面,坐下之后,看向宋晓东: “小宋,犯了错,该批评的,我从来都不会留什么情面,但也从来不会一棒子打死。只要你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改过自新,在我这里就还是一个好同志……” 梁栋这么一说,宋晓东脸上立刻又浮现出希冀之色。 “但是,你的事,我刚才已经说过了,你的任职年限是个硬伤。我也不否认,要是我坚持帮你的话,也能强行通过对你的任命,但我不想再这个地方授人以柄,还希望你能理解。” 梁栋能说出这样的掏心窝子话,宋晓东唯有不住地点头。 “不过,我打算成立一个南岗市政府债务管理领导小组,由你来牵头任这组长。这个小组第一阶段的工作,主要是统筹各部门力量,对我市的政府债务进行一次集中摸排梳理;第二阶段的工作,主要是通过摸排梳理的结果,拿出一揽子化解地方债务的具体措施。” 说到这里,梁栋顿了顿,情真意切道: “小宋,我来南岗的主要任务,就是解决南岗地方债务的烂摊子。可以说,我们整个市委市政府今后很长一段时间的工作重点,都在这个上面!所以,你要是当了这个组长,肩上的担子就会很重,不知道你有没有这个信心?” 宋晓东闻言,连忙站直了身子,拍着胸脯道: “梁书记,我可以在这里给你立下一个军令状,你把这个担子交给我,我绝对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结果!” 梁栋点点头: “你的那篇文章我看了不止一遍,其中大部分观点都深得我心,这也是我为什么会选择你来担任这个组长的原因。” 宋晓东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不过很快又抬了起来,眼神也变得坚毅起来: “梁书记,刚才是我的格局小了,让您见笑了!关于那篇文章,我来到南岗之后,亲身经历了一些东西,又有了不少新的看法,到时候我再把它修订一下,然后再送交您来审阅。” 梁栋笑了笑,对宋晓东的这个态度十分满意: “审阅谈不上,到时候我要是有空的话,咱们好好深入交流交流。另外,地方债务管理小组成立之后,我会给你们最大力度的支持,要人给人,要钱给钱,要政策给政策……可以说,我在南岗的成败,你宋晓东肩上承担了一半的重担!” 宋晓东知道梁栋这话的份量,脸上也露出了严肃的表情: “梁书记,要不是您,我现在说不定还在哪个清水衙门赋闲呢。是您给了我这个难得的机会,又把这么重要的担子压在我肩上,我要是不干出个名堂来,那就真是辜负了您的厚望了。士为知己者死,梁书记既然如此信任我宋晓东,我宋晓东就算押上这一百多斤,也要干出一番成绩来!” 梁栋突然笑道: “小宋,现在还在为你没能进常委班子而感到委屈吗?” 宋晓东不好意思地回答说: “梁书记就不要取笑我了,我都恨不得能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梁栋敛起笑容,突然换上了一副严肃的表情: “小宋,我个人认为,想要解决地方债务的问题,关键还是要解决人的问题。今后的工作中,你们工作组要在这方面重点论证一下。” 说着,他又补充道: “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意见,也不能因为是由我提出来的,就左右了你们工作组的工作方向,要是你们论证结果与之相抵触的话,还是要实事求是,不必照顾我的面子……” 第1650章 金无足赤,人无完人,不能因为宋晓东给自己送了一个摆件儿,就一棒子把人打死。 这家伙动了点儿歪心思的确是客观事实,但不能因此把他跟那些跑官要官的投机钻营分子画等号。 打一棒子,再给一颗甜枣,既让他长了记性,又能让他更加珍惜这次来之不易的机会,这就是梁栋悟出的驭人之道。 梁栋向来都十分反对玩弄权术这一套,但在很多时候,不这么做又不行。 经过激烈的角逐,南岗市市委常委、副市长一职,最终被冯雁飞收入囊中。 冯雁飞本是南岗市五星区区委书记。 早在副市长涂鸿海被纪委采取措施之后,省委组织部长杨华忠就曾在省委常委会上提名过冯雁飞,来接替涂鸿海的位置。 只不过,最后被梁栋力排众议,把宋晓东给推了上去。 说来也是造化弄人,冯雁飞没有当上这个副市长,却阴差阳错,当上了常委副市长。 二者级别虽然一样,工作内容也大差不差,但多了一个市委常委的头衔,就等于挤进了南岗市核心领导班子。 这对冯雁飞来说,绝对是天上掉了一个大馅儿饼,恰好又不偏不倚地砸到了他的头上! 当然,冯雁飞要当上这个常委副市长,肯定是需要先过梁栋这一关的。 梁栋之所以会排除掉自己的‘心腹’何云飞和宋晓东,除了他们任职时间太短这个共同的硬伤以外,这里面肯定还有他自己的小算盘。 冯雁飞是省委组织部直接空降下来的。 他先是在下面县里当了一年县长,然后才提拔到了五星区区委书记的位置上。 很明显,冯雁飞来到南岗,就是来镀金的。 杨华忠能在省委常委上,关于南岗市副市长的人选,第一个就点到了冯雁飞,足以证明省委组织部对他的重视。 梁栋跟杨华忠的关系虽然有些对立,但他跟前省委组织部长车立文,以及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罗文煊关系很好。 上次梁栋推荐了宋晓东之后,车立文就专程找过梁栋一趟,直言冯雁飞就是他的人。 梁栋心领神会,所以这一次给了冯雁飞一个天大的甜头,也算是给了车立文衣一个交代。 投桃报李,人事任免通知下来以后,冯雁飞第一时间就来到了梁栋办公室,向他表达了谢意: “梁书记,您帮我这么大的忙,感谢的话我就不多说了。从今往后,只要有用得着我冯雁飞的地方,您尽管开口,老冯我保证指哪打哪!” 梁栋站起来,从办公左后面走出来,坐在冯雁飞身旁,笑着对他道: “冯市长言重了,又不是什么战争年代,哪里用得着打打杀杀?我推荐你,一个是因为我对你个人能力的认可,再一个是因为车部长曾专门为了你的事,找过我一趟。” 说对某某的‘个人能力的认可’,纯属废话,体制里面最不缺的就是‘个人能力出众’的人。 所以,梁栋这话的重点还是在后半段,也就等于在说,车部长打的招呼才是起到了决定作用的因素。 冯雁飞连忙点点头: “我能有今天,离不开省委组织部的各位领导的培养和关心,尤其是车部长,他还没退的时候,对我一直都很照顾。” 梁栋又道: “冯市长,你既然当了这个副市长,市政府那边,我就交给你了。宋市长现在是政府债务管理小组组长,他肩上的担子很重。但他在市政府那边资历最浅,很多时候说话都未必管用,我希望在关键时刻,冯市长能挺身而出,帮衬一下宋市长,顶住来自于其他领导的压力。” 冯雁飞再次点点头: “梁书记放心,我知道事情的轻重,更知道自己的屁股该往哪边坐!” …… 余国峰跳楼后,他的家人,包括他的情人和那个私生子,就跟人间蒸发了似的,全都没了影踪。 市局的警察找到余国峰家里的时候,发现已经晚了一步,他家里早已被人掘地三尺,一点有用的线索都没有留下。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那些人在带走余国峰家人的时候,却漏掉了一个人——他那个小情人家的保姆! 别看余国峰的小情人家里只有他那个小情人和他的私生子,余国峰却给她们娘儿俩雇了两个保姆,其中一个负责吃喝拉撒,另外一个专职带孩子。 那些人在赶到余国峰小情人家里的时候,那个负责带孩子的保姆正好家里有事,请了一天假,这才侥幸躲过了一劫。 警察很快就找到了那个叫小芬的保姆,那个保姆向警察提供了一条线索。 余国峰每周至少来小情人家里两次,其中周末只要有时间,基本都会留在这里陪一天孩子。 然而,让那个保姆感到困惑的是,他每次留在这里陪孩子的时候,都会带着孩子和小情人,回小情人在乡下的老家。 那个保姆因为要照顾孩子,基本也都会被他们带在身边。 基本每次到了乡下,余国峰都会丢下孩子和小情人,自己开着车出去一趟,至于干什么,那个保姆就不得而知了。 警察知道了这条线索,立刻就带着那个保姆来到了余国峰小情人的乡下老家,找到了小情人的父母。 让警察没想到的是,余国峰小情人的父母,竟然比余国峰还要小几岁,今年不过四十来岁。 这也难怪,余国峰的那个小情人在被他霸占的时候,还是在校的大学生,哪怕现在已经毕业,也不过二十三四岁的年纪。 夫妻俩就是地地道道的农民,这几年因为闺女跟了余国峰,家里的条件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新起的中式庭院,明显花了不少的钱,在整个村子里明显是鹤立鸡群般的存在。 因为自家‘女婿’是市里的大官,夫妻俩多少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对警察们的态度,也就不像普通老百姓那么敬畏,而且还显然带着一些抵触的情绪。 不过,当警察说出余国峰已经跳楼自杀的消息之后,夫妻俩顿时就慌了神。 第1651章 警察那一套专业的话术,对于这对没见过多少世面的农村夫妇来说,根本就没有任何招架之力。 仅仅两三个来回的交锋之后,他们就被彻底击溃了心理防线,老老实实地将所有事情和盘托出。 余国峰包养的那个小情人名叫李玉彤,李玉彤呢有个大伯叫做李正强,李正强在村子后面的那座山上经营着一家养牛场。 这座养牛场说大不大,说小也绝对算不上小,养殖规模大约在一百头上下。 要知道,想要开办这样一家拥有上百头规模的养牛场,前期所需投入的资金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起码也得一两百万。 李正强不过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民罢了,哪里有可能拿出这么多钱? 所以,这家养牛场表面上看是归李正强所有,但实际上呢,它真正的主人却是余国峰。 在这家养牛场内,除了必备的牛舍以及用来存放饲料等物品的仓库之外,还建有两座相邻的小院儿。 其中一座小院儿住着李正强夫妇,以及养牛场所雇佣的几名工人。 而另一座独立的小院儿,则一直都是大门紧锁的状态,唯有余国峰才有这座小院儿的钥匙。 余国峰此人行事极为谨慎小心,每次前来养牛场,必定会事先与李正强取得联系,并让其把那些工人支开。 正因如此,到了今天那些整日忙碌于养牛场的工人们,竟然未曾见过余国峰一回! 当警察们抵达养牛场时,只见李正强气势汹汹地堵在了那个小院儿门口,满脸涨得通红,扯着嗓子高声叫嚷道: “你们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知道这家养牛场的是谁的吗?实话告诉你们吧,这人可不是你们能惹得起的!识相的话,就赶紧给老子有多远滚多远,别在这里给自己找麻烦!” 然而,面对李正强这番嚣张跋扈的威胁,领头的那位警察却只是微微一笑,云淡风轻地回应道: “哦?难道这里的老板不是余国峰么?” 余国峰的老家虽然在驿阳,但他的那个小情人却是个土生土长的南岗人。 李正强眼见这些警察提到余国峰之时,不仅毫无半点敬畏之意,甚至还直呼其名,不由得怒目圆睁,指向几个警察: “余市长的的名字也是你们能喊的吗?等我回头在余市长跟前告你们一状,保管叫你们全都吃不了兜着走!” 领头的警察脸上依旧挂着那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缓缓开口说: “余市长跳楼了,你要是想找他去告状,恐怕难度不小......” 听到这话,李正强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都呆住了。 然而仅仅片刻之后,他便使劲地摇起头来: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明明上个星期他还回来过一次呢!” 警察们一听余国峰上周竟然还回过这里,心中不禁一动,觉得这里面肯定有文章。 于是乎,他们也不再与李正强多费口舌,直接强行破门而入。 李正强得知余国峰的死讯,刚才那股嚣张劲儿,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哪里还有胆子再上前阻拦?只能无奈地跟在警察后面进了院子。 说起来,李正强已经在这里住了将近十年,但这却是他第一次踏足这个院子。 他知道余国峰的身份,对于这位大人物为何要在这里弄出这样一个院子,他心里多少也能猜出个一二。 所以刚一跨进院门,强烈的好奇心就迫使他忍不住四处打量起来。 这座院子的整体布局和他们所住的隔壁院子相差无几,只是院子的四角都额外安装了监控摄像头。 警察们在院子里仔细搜索了一番,可惜并未找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随后,他们不再犹豫,决定强行破开院子里那几间紧闭着的房屋大门。 第一间房子是专门用于存放高档烟酒和各类礼品的地方。 走进这间屋子,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堆积如山的烟酒礼品。 那些烟酒和礼品无一不是价格昂贵,然而对于余国峰而言,这些奢侈品并未能激起他太多的兴趣。 因此,这些东西就被他随意地堆在一起,毫无章法可言。 或许是由于长时间的存放,加上房间本身容易受潮,一些原本用来包装酒水的纸箱子,已然腐朽不堪,甚至连上面印刷的字迹都有些模糊难辨了。 与第一间屋子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第二间屋子。 当推开房门时,可以看到屋内整齐地排列着几排长条桌子。 在这些桌子上面,整齐地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珍贵物件,其中以玉器和瓷器居多。 很显然,与那间凌乱的储物室不同,这个房间里的物品时常得到了余国峰的精心照料。 无论是那些宝贝,还是那些桌子,都被擦拭得一尘不染。 来到第三间屋子,眼前所见却又是另一番景象。 相比于前两间屋子,这里显得格外空旷寂寥。 整个房间内,仅有一张孤零零的‘床’突兀地摆放在房间正中央。 警察靠近那张‘床’,一掀开床罩,顿时瞪大了眼睛! 原来,这根本不是一张真正意义上的床,而是由一沓沓崭新的钞票堆叠而成! 这些钞票被摆放得极其规整,而在钞票之上,则铺着床罩和被子,乍一看去,与普通床铺并无二致。 很显然,余国峰这家伙时不时地还会爬上这张特殊的‘床’,尽情享受那种躺在钱堆上的奇妙感受。 经过警察们的清点核实,这满满一‘床’的钞票竟然高达一点五亿! 接着,警察们来到了第四个房间。 从外表来看,它只是一间再平常不过的卧室,里面摆放着常见的衣柜、床铺等各类家具。 一切都显得那么寻常无奇。 然而,警察们迅速展开了搜索,没过多久,就有一名警察在衣柜最里面,发现了一个小巧玲珑的保险柜。 面对这个保险柜,由于现场无人具备开锁技能,警察们果断决定将其整个抬上车,并火速运往市局…… 第1652章 说是一个小巧玲珑的保险箱,其实两个人抬着走,都还有些费劲儿。 自然,把这么一个铁疙瘩从车上抬到物证科,肯定瞒不过市局里的一双双眼睛。 丁颐飞在接到办案警员的电话汇报时,就在电话里指示说: “既然瞒不住,那就不用瞒,但物证科那边,一定要把好关,保险箱必须等我到达现场以后,再行破解。” 丁颐飞接到电话时,人不在南岗,而是在楚江省的橡城。 吕文彬被南岗警方抓捕后,连夜就被送到了橡城,知道其下落的,除了那三个押送他的警察,就只有丁颐飞了。 在橡城警方提供的审讯室里,吕文彬亲自坐在审讯席上,开口道: “吕文彬,我今天过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情:余国峰跳楼了!” 听到这个消息,吕文彬的表情显然猛地一变,不过很快就被他掩饰过去了,他依旧低着头,保持着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余国峰跳楼,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们总不会想把他的死,也安到我头上吧?” 吕文彬如此嚣张,负责记录的警察放下手中的笔,猛地一拍桌子,怒道: “吕文彬,你不要太嚣张,我们丁局长特意跑过来一趟,是救你命来了!别给脸不要脸!” 吕文彬抬起头,阴恻恻地看向那个警察: “小子,你就祈祷着老子这辈子都别出去,否则的话,你一定会后悔在这里遇到老子!” 那个警察一下子站了起来,指着吕文彬‘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话来。 丁颐飞不满地看了那个警察一眼,他也发觉自己情绪有些不对,就悻悻地坐了回去。 丁颐飞重新看向吕文彬: “其实小赵刚才说得没错,我这次过来,就是来救你命来了。” 吕文彬根本就不买他的账,瓮声瓮气道: “老子这辈子什么人都能信,就是信不过你们条子!” 丁颐飞没有跟他一般见识,继续道: “余国峰在你们犯罪集团扮演什么角色,你肯定比我清楚。你想想看,他一个市委常委,怎么可能从自己的办公室跳楼自杀?” 丁颐飞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给吕文彬留出一定的思考时间。 大概过了五六分钟,丁颐飞感觉差不多了,就又开口道: “用脚趾头都能想明白,余国峰是被人逼死的!这个世界上能逼着他去死的人,恐怕也只有你的那个好大哥了!吕文彬,你好好想想,你的好大哥为什么要逼死余国峰?” 丁颐飞又把最近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跟吕文彬讲了一遍,最后做出了总结: “总而言之,你的好大哥显然是要跟南岗划清界线,换句话说,他现在已经把你们这一大帮子兄弟统统抛弃了!下一步,无论我们对你们那帮兄弟采取何种措施,你的好大哥那边都不会再给你们任何支援了!” 吕文彬虽然看起来有些五大三粗的,其实脑瓜子好使的很,对于丁颐飞的话,他很快就有了自己的判断。 他相信丁颐飞说得这些话,但他还是不敢相信丁颐飞这个人。 “丁局长,你把我弄到这里来,不就是怕被我大哥知道了吗?这说明什么?说明你们还是害怕我大哥!有种你把我弄回南岗,把我弄回南岗我就信你。”吕文彬激将道。 丁颐飞微微一笑: “吕文彬,你信不信,我现在把你弄回南岗,要不了两天,你的下场就跟张大彪和余国峰一样!” 吕文彬闻言一怔,显然是认同了丁颐飞的这个说法。 丁颐飞见状,摇了摇头,继续道: “我就纳闷儿了,你们的好大哥到底给你们灌了什么迷魂药,竟然能让你们一个二个的都心甘情愿去为他卖命!难道你们兄弟之间的感情,已经达到了刘关张那种地步?” 前面刚说完贺国武已经抛弃了他们兄弟,后面紧接着就拿他们的兄弟情谊来说事! 什么叫杀人诛心? 这就叫杀人诛心! 吕文彬无以反驳,只能默不作声地低着头。 “你们的好大哥离开南岗后,给南岗留下了一千五百亿的大窟窿。这么多的钱,都挥霍到哪里去了?他这个一把手拿了多少好处?你们这些帮他卖命的兄弟又拿了多少好处?你心里应该有个数吧?你吕文彬在南岗的确算是混的不错,手中还有一家拳馆,可你想过没有,你现在的身家,跟你的好大哥比起来,有没有可比性?你的好大哥一旦抛弃了你们这一大帮子人,你觉得南岗的老百姓要是知道了内情,会不会生吞活剥了你们?” 丁颐飞说完这些话,突然站了起来,拿出一盒烟,抽出一支,走到审讯椅前,递给到吕文彬手中。 吕文彬费力地伸长脖子,用嘴叼住那支烟,丁颐飞连忙帮他点上,然后道: “给你一支烟的时间,好好考虑考虑我刚才的话。” 吕文彬应该是看在一支烟的份儿上,很难得地从嘴里挤出了两个字: “谢谢!” 丁颐飞摆摆手,跟那个警察一起,走出了审讯室,然后站在审讯室的单向玻璃前,注视着里面正在抽烟的吕文彬的一举一动。 那个小警察开口道: “丁局,这家伙就是一块滚刀肉,而且他身上还背的又人命,横竖都是一死,我们想尽了办法,也没能撬开他的嘴……” 这小子话里虽然没有明说,但意思也表达得很明显:我们不行,你丁颐飞肯定也不行! 丁颐飞微微一笑: “小卢,咱们打个赌,等会儿咱们进去,他就会向咱们交实底的!” 小卢摇了摇头: “我不信……” 丁颐飞又道: “吕文彬会向咱们交实底,但是,即便他把他所知道的全交代了,指望他交代的那点儿东西,我们也未必能定得了贺国武的罪!” 小卢抬起头,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 “既然不能给贺国武顶罪,那你为什么还费这么大事,专程跑这边一趟?” 丁颐飞解释道: “贺国武不是一般的狡猾,吕文彬知道的那些事儿,他肯定都能爬自己撇清。但是,就算吕文彬交代的东西定不了贺国武的罪,可我们至少也能从中摸清这么些年来,他们集团都干了哪些违法乱纪的勾当!” 第1653章 果然不出丁颐飞所料,吕文彬没过多久便松口了。 然而,这狡猾的家伙却仅仅挑选那些能够让自己摆脱干系的事件,用以敷衍丁颐飞等人。 他的意图再明显不过——竭尽所能地为自身谋取从轻发落的机会。 根据吕文彬的供述,贺国武乃是他们犯罪集团当之无愧的核心人物。 不过,贺国武向来不会直接插手集团内部的具体事务,而是深藏于幕后,通过下达各种指令来操控全局。 如此一来,若想获取贺国武直接犯罪的确凿证据,恐非易事。 对于吕文彬,丁颐飞其实并未抱有过多期望。 贺国武身为一名副省长,要对其展开调查,需要燕京方面点头,而他们根本就没有这样的权限。 既然不能从贺国武本人入手,那么不妨将目光转向他手下的其他人。 尽管这个犯罪集团的核心成员已有两人殒命、一人落网,但外头尚有‘大爷’贺国武、‘二爷’张自强、‘三爷’黑三以及‘五爷’刘宏声等一众关键人物逍遥法外。 只要顺藤摸瓜,从这些人的身上寻找突破口,相信定能揭开整个犯罪团伙的神秘面纱。 截至目前,动贺国和张自强的时机尚未成熟,至于那个黑三,一直都神龙见首不见尾,根本就找不到他的人影。 这样的话,能调查的,便只剩下刘宏声一人了。 要知道,刘宏声曾担任过白峡县委书记一职,而白峡恰恰正是贺国武集团的大本营,该集团大部分不可告人的非法勾当,基本都在此地暗中施行。 虽说李文洲并非那所谓‘七兄弟’的成员之一,鉴于其所担任的县公安局局长这一职位至关重要,该集团的众多事务均离不开他的参与和协助,最近几年,李文洲在该集团内部的地位可谓节节攀升,甚至超越了‘七兄弟’之中的好几位人物。 比如王汉新案,实际上是由吕文彬、刘宏声以及李文洲三人通力合作的结果。 丁颐飞专门向吕文彬询问起有关王汉新案的前因后果。 面对丁颐飞的质询,吕文彬并未过多遮掩,而是很爽快地将他所知道的内情一一讲了出来。 当他们获知王汉新手中竟然握有玉璧时,经过一番密谋,决定先让吕文彬出手。 吕文彬向来以心狠手辣儿著称,不少人都认为王汉新定然难以招架他的手段。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这王汉新竟如同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了,为了那块玉璧,竟然连命都可以不要。 吕文彬他们的最终目标是那块的玉璧,如果真把王汉新给弄死了,那么关于玉璧的线索恐怕也会随之断掉。 吕文彬前前后后忙活了两三天,使出浑身解数,依然无法从王汉新口中撬出有关玉璧的半点儿信息。 最后,无计可施的吕文彬只能悻悻然地选择放弃,乖乖地将王汉新送回到他在西青沟的老家。 就在吕文彬手底下的马仔把王汉新送到家,前脚才踏出大门,戏剧性的一幕就发生了! 白峡县时任县委书记刘宏声,竟然亲自屈尊降贵,来到了王汉新家里! 当刘宏声踏入王家门槛时,开门见山地说: “我知道你手里有一块玉璧,实不相瞒,我对这块玉璧很感兴趣,你出个价吧……” 此时的刘宏声心里暗自盘算着,以他堂堂县委书记的身份,亲自上门求购,对方肯定会受宠若惊,说不定就会乖乖的把玉璧双手奉上。 然而,刘宏声终究还是太高估自己了。 他万万没有料到,这个看起来就是个地地道道的农村人的半截老头子,也不是一省油的灯,面对他一个县委书记,也丝毫不怵。 要知道,人家可是那种连死都不怕的主儿,又怎么可能会被他这点所谓的官威给镇住呢? 就这样,刘宏声碰了一鼻子灰,也只能铩羽而归。 就在刘宏声吃瘪之后不久,便轮到李文洲登场了。 一天之内,三拨人轮番来到王家,放了又抓,简直就是无缝衔接! …… 丁颐飞这边好不容易才将吕文彬拿下,成功地从他口中获取到关键信息之后,丝毫不敢耽搁,以最快的速度将这些重要情报共享给了耿秋狄。 耿秋狄收到丁颐飞传来的消息后,立刻展开行动,对李文洲发起突审。 当耿秋狄带着充足的证据和巧妙设计的问题与李文洲面对面时,后者心中不禁一惊,但此时想要抵赖已经来不及了。 经过一番激烈的心理较量和言辞交锋,李文洲最终还是没能坚守住自己的防线,被耿秋狄一举突破。 随着李文洲这道关卡的失守,与之紧密相关的刘宏声也陷入了极度危险的境地。 按照相关规定,即便公职人员辞去职务,也绝不代表他们就此可以彻底摆脱纪委的监督和管理。 无论这些人是在任职期间有过违法乱纪之举,还是在离职以后才被发现存在此类行为,纪委都拥有充分的权力对其展开调查和处理。 所以说,尽管刘宏声早已辞去公职,他依旧无法逃脱纪委那严密的审查之网! 假如刘宏声依然担任着县委书记这一要职,那么针对他展开调查工作必然得由省纪委亲自出马才行。 然而,如今情况已然发生变化,他已从县委书记的岗位上离职,如此一来便不再受到这种限制条件的约束了。 于是乎,市纪委迅速派人直抵‘七星集团’,并在他的办公室里,直接将其带走了。 贺国武当初安排刘宏声辞去县委书记一职,转而到‘七星集团’出任老总,实际上背后有着深层次的考量。 ‘七星集团’是贺国武在南岗的钱袋子,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必须要找一个足够可靠的人来主持,他才放心。 梁栋突然来到南岗,犹如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原有的平衡和宁静。 本就生性多疑的贺国武,对梁栋的出现感到十分忌惮,总觉得来者不善。 所以,他让刘宏声接管‘七星集团’的目的,就是让他务必想尽一切办法,争分夺秒地将‘七星集团’的资产进行转移,以确保这些资产能够安全无恙地掌握在自己手中…… 第1654章 贺国武可以对李文洲毫不在意,也能够将吕文彬视若无睹,然而,他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忽视刘宏声。 原因无他,只因刘宏声掌握着‘七星集团’,那可是他的钱袋子。 诚然,如果贺国武愿意舍弃这笔财富,那么他自然无需再为刘宏声被纪委带走这件事而忧心忡忡。 可话又说回来,在这个世界上,又能有谁会觉得钱扎手呢? 于是乎,看在钱的面子上,贺国武纵使心中有万般不愿,也不得不去管一管刘宏声的事情。 经过以往的接触,贺国武大致摸透了梁栋的脾气。 所以这一回,他并没有像以往那样直截了当地去找梁栋,而是耍了一个心眼儿,拐了个弯儿,辗转来到了许铎这里。 许铎正坐在办公桌前埋头处理文件,冷不丁听到一阵敲门声响起。 他抬起头来,看清秘书简书垣身后跟着的人竟是许久未见的贺国武,就站起来,来迎上前去,打趣地道: “是什么风把你吹到我这儿来了?你可是有好些日子没来找过我了!” 许铎的这番话里,明显透露出对贺国武的些许埋怨之意。 贺国武见状,赶忙赔着笑脸解释起来: “许书记,您可别误会,我这阵子真的是忙得不可开交啊!光是我手头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就已经够让人头疼的了。还有南岗那块儿,简直把我折磨得都有些焦头烂额了!而且,常务副省长这个职位现在也空出来了,这么好的机会摆在面前,我自然也是想要努力争取一下的嘛......” 听到这里,许铎微微一笑: “哦?原来是这样啊。不过话说回来,南岗那边不是有梁省长亲自坐镇吗?难道说,你对他还不放心?” 贺国武一听,连连摆手,急切道: “许书记,瞧您这话说的,我哪敢对梁省长不放心呐!梁省长以往所取得的辉煌成就,那可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啊!以他的能力和经验,由他去接管南岗,那绝对是南岗人民之福啊!我相信,在梁省长的英明领导下,南岗一定能够迅速摆脱当前的低迷困境,顺利步入飞速发展的全新阶段!” 许铎领着贺国武来到会客区,一同坐在沙发上,然后直截了当地开口问: “老贺啊,你肯定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说说吧,今天来找我,到底所为何事?” 贺国武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许书记,实不相瞒,这次确实有点小事想请您帮个忙。真要说起来,这事跟梁省长有关,我那点薄面在他面前不一定好使,所以我也就不敢贸然去找他,免得自讨没趣。思前想后,还是觉得来求您更合适些。” 说完这番话,贺国武将身子往前倾了倾,眼神充满期待地看着许铎。 而此时的许铎却并未立刻表态,只见他沉默片刻之后,缓缓抬起右手,示意贺国武继续往下讲。 贺国武面色凝重地接着说道: “许书记啊,您肯定也有所耳闻吧,我呢,有个生死之交的好兄弟,名叫刘宏声,以前还当过白峡县委书记。可谁曾想到,自从梁省长抵达南岗之后,也不知道到底是咋回事儿,居然就跟刘宏声较上劲了。梁省长揪住了刘宏声的小辫子不放,不断给他施加压力,逼得他无计可施,只好主动辞去了县委书记的职务。许书记,哪怕就是全国范围,又能找出几个主动辞去县委书记职务的例子来?既然人家都已经辞职不干了,事情也就该到此为止了吧。但万万没想到的是,梁省长对刘宏声还是不依不饶,这不,就在前两天,南岗市纪委的人竟然毫不顾忌影响,直接冲进了刘宏声的办公室里,当着众人的面儿,把刘宏声给带走了......” 许铎微微皱起眉头,一脸严肃地说: “老贺啊,依我对梁省长的了解,他绝对不会是那种心胸狭隘、小肚鸡肠之人!况且他到南岗任职也不过短短数月而已,他跟那刘宏声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又怎会无缘无故地揪住刘宏声不放呢?咱们这位梁省长是个讲原则、有底线的人,如果他真的决定对刘宏声动手了,那就说明这个刘宏声自身必定存在着不小的问题!所以说嘛,我认为你今儿压根儿就不该跑过来找我帮忙,而是应当赶紧亲自去彻查一番,看看你那位好兄弟究竟是否清白无辜,待弄清楚状况之后,再来寻思应对之策,才是正理......” 听到这里,贺国武忍不住反驳道: “我完全认同您对于梁省长的这番评价!但我想要说的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咱们这些身处体制内的领导干部,又有几个能够经受得起纪委部门的调查?甭管是谁,即便其本身没什么问题,可一旦被纪委的人带走问话,只需稍稍上些手段,没问题的人也能给你‘审’出些问题来!” 许铎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神情。 他盯着贺国武,语气沉重地说: “老贺,不是我不想帮你这个忙,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你应该清楚,我跟梁省长之间,别看表面上似乎还能够相安无事,实际上完全是水火不容!我的大舅子原本可以更上一层楼,跻身中枢的,可到头来呢?不仅未能如愿,还迫不得已主动退了下来。而导致这一系列变故的始作俑者,正是我们的梁省长!你说说看,经历了这些之后,钱家和梁省长之间哪里还有握手言和的可能性?我身为一省的省委书记,表面看起来风光无限,其实也有很多的无奈。要是没有钱家在背后给予大力支持,也不可能有我许铎的今天,因此,无论什么时候,我都必须站到钱家这边。你现在要我去求梁省长开这个后门儿,简直就是饮鸩止渴!” 第1655章 资产转移可不是一蹴而就的事儿,其中牵扯到诸多繁杂且具有高度专业性的技术难题。 尽管刘宏声在此领域缺乏足够经验,但他们不惜重金,聘请来了一支顶尖的专业团队。 其实,早在刘宏声担任白峡县委书记之时,贺国武便已悄然启动这项工作的布局谋划。 他先是精心挑选了几个著名的避税天堂,在那里注册成立了数家看似普通,实则暗藏玄机的公司。 这些公司宛如一个个精巧的资金中枢,暗中掌控着国内的实体企业。 而境外的那些公司,则巧妙地借助复杂精妙的股权架构,间接地持有境内的宝贵资产,从而成功构建起一条隐秘的资金外流通道。 紧接着,他们又趁热打铁,在境外市场大肆发行利率颇高的美元债券。 如此一来,大量的资金源源不断地流向海外...... 总之,通过这一连串令人眼花缭乱的操作手段,‘七星集团’迟早会被彻底掏空,而贺国武等人转移资产的终极目标也终将得以实现。 然而,所有这些错综复杂的操作,绝非朝夕之功就能够完成的。 对于贺国武及其团伙来说,最为迫切需要的,就是时间。 自从刘宏声掌控‘七星集团’之后,贺国武他们便迫不及待地加快了资产转移的步伐。 然而这一系列的组合拳打下来,却把‘七星集团’和刘宏声深度捆绑在了一起。 贺国武可以不管刘宏声的生死,但他却不能不管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之中的资产转移。 因为刘宏声现在是‘七星集团’明面上的控制人,他要是被抓,资产转移的节奏肯定会受到严重影响。 万一要让梁栋再在刘宏声身上挖到什么线索,他肯定会顺藤摸瓜,查到‘七星集团’身上。 如此一来,他们转移资产的计划,就极有可能功亏一篑! 这将是贺国武绝对不能接受的结果。 于是,贺国武就算花再大代价,也必须先把刘宏声捞出来再说。 跟许铎苦口婆心地说了这么多之后,他却始终都在用各种各样的借口百般推脱。 贺国武心中不禁暗暗生疑,敏锐地察觉到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但一时半会儿又有些说不上来。 就在这时,许铎再次开了口: “老贺,我可是听说你搞定了那个王汉新,这也意味着你已经搞到了他手中的那块玉璧。这样一来,加上我手中的这块,咱们就有了三块,如果那第四块玉璧能够现世的话,咱们就可以集齐有关闯王宝藏的所有关键线索了!想当初,咱们可是早就说好了的,在这件事上,大家必须做到信息共享,通力合作。但如今看来,我却丝毫感受不到你的那份诚意......” 贺国武听到这话,脸色微微一变,急忙向许铎解释起来: “许书记,您这次可真是把我给冤死喽!没错,王汉新的确是被我给摆平了,然而这家伙实在是太过狡猾,原本一切都说得好好的,可我把答应他的条件都满足他了之后,他竟然给我开出了一张空头支票!面对如此软硬不吃的家伙,我可真是拿他没有半点办法了......” 听了这些话,许铎只是微微一笑,却笑得贺国心里直打鼓。 俩人就这么僵持了一会儿,许铎才开口道: “贺省长,信任这东西,建立起来,难如登天,破坏起来,却易如反掌。就拿今天这事来说吧,为了区区一个刘宏声,你竟然亲自找到我这儿来了。由此可见,这个刘宏声对于你而言,一定有着非同一般的分量。而且也充分说明了梁省长这次可算是真正打到你的痛处了……” 说到这里,许铎稍稍停顿了一下,继续慢条斯理地往下说道: “你现在跑来请求我的帮助,却又不愿意跟我说实话,这让我非常为难啊……” 言毕,许铎将双手一摊开,给了贺国武一个无奈的神情。 与此同时,他原本紧盯着贺国武的双眼,也逐渐眯成了一条细缝,那眼神犹如一只狡猾的狐狸正在窥视着自己的猎物。 贺国武心中不禁‘咯噔’一下。 还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他最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他知道他在南岗那边的一系列行动,就算能够暂时瞒过其他人,但要想完全避开许铎的耳目,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毕竟,在南岗那边还有一个卞丰年,他的很多小动作要想得以实施,肯定是绕不开卞丰年的。 贺国武倒不是怕许铎知晓此事后会从中作梗坏他好事,而是担心许铎极有可能会趁此机会狮子大开口,也要分一杯羹! 想到这里,贺国武的脸色变得愈发阴沉难看,说起话来,也有些结结巴巴: “许,许书记,我哪里有什么好隐瞒的?刘宏声跟我都有几十年的交情了,大家都知道我们俩之间的关系,要是他被南岗市纪委的人陷害了,消息传出去,我这张老脸还往哪里搁?” 许铎又是微微一笑,看在贺国武眼中,却是另外一番风景。 他心中越发没底,便试探着问起许铎: “许书记,您,您是不是听说了什么?” 许铎没有正面回答许铎的问题,却反问道: “老贺,我就纳闷儿了,你这段时间不一直都在争取进步吗?” 许铎这么一问,就差没问贺国武为什么要把资产转移出去了。 贺国武见许铎已经知道了‘七星集团’的事情,心里反而踏实了许铎,便笑着替自己辩解道: “许书记,我这叫两手准备!南岗那边的烂摊子,虽然跟我没有直接的关系,但上面真要认真起来,我肯定也会受到牵连。万一到时候事情发展到一个不可控的地步,我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许铎点点头,向贺国武竖起了大拇指: “未雨绸缪,你这是把一切可能性都想在了前面。” 贺国武知道是时候表示一些诚意了,便开口道: “许书记,你儿子现在也不小了,国内的教育比起国外来,还是要差上不少的,我觉得你也应该把儿子送到国外读书。我在米国那边还有一些关系,许书记不妨回去跟你爱人商量商量,要是你们商量好了,那边的一切,都可交给我来安排!” 第1656章 许铎又怎么可能看不穿贺国武那点小心思? 只见他轻轻地摆了摆手,缓缓说道: “贺省长,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其实吧,咱们国家这些年对教育事业可是下足了功夫。经过这么多年的不懈努力,跟国外相比,差距已经明显地缩小了不少。再者说,我儿子一直以来都是住在钱家,就连上学也是由老爷子亲自出面安排的。老爷子年级大了,特别馋孩子,尤其是我儿子,如果我突然把他弄到国外去,老爷子那一关肯定就过不去,到时候非得跟我急眼儿不可!” 许铎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贺国武的提议。 然而,在贺国武眼中,他只当是自己所给出的所谓‘诚意’还远远不够,未能打动对方。 于是乎,咬咬牙,一狠心,决定继续加码:: “许书记,您仔细想想看,如果您能让您儿子去国外学习,那他未来的发展必然要比留在国内广阔得多!不仅如此,您还可以让您夫人一同陪着孩子出国。万一她觉得成天照顾孩子太过单调乏味,没关系,我可以直接给她一些公司干股,让她跟着刘宏声他们一块儿做做生意啥的......” 开出这样的条件,贺国武的心里仿佛就在滴血。 但他心里清楚得很,现在可不是心疼钱财的时候。 倘若不能将刘宏声救出来,那么之前所有的谋划,恐怕都有可能瞬间化作泡影! 要说许铎面对如此诱惑,能够完全无动于衷,那是不可能的。 从卞丰年那里传来的消息显示,‘七星集团’在南岗地区多年来所垄断的无一不是利润丰厚、油水十足的热门行当。 经过这么多年的发展积累,集团体量已经达到了一个惊人的规模,就算贺国武只是随意给他一点股份,也足以让他们全家衣食无忧了。 然而,许铎内心真正渴望得到的,并非这些身外之物。 只见他再次摇了摇头,委婉而坚定地拒绝道: “老贺,人生在世,有所为,有所不为。对于你在南岗的那些小动作,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绝对不会跟你们沆瀣一气的......” 贺国武自然不会轻易相信许铎这番冠冕堂皇的说辞,于是便追问道: “许书记不妨开个条件,只要贺某有这能力达成您的要求,绝对不会有二话的!” 许铎这次倒是异常的干脆利落,几乎没有丝毫迟疑,便脱口而出: “实不相瞒,我这人没有什么爱好,唯独对古玩字画情有独钟......” 许铎这句话犹如一把利剑,直直地刺向贺国武的心窝。 其意图再明显不过——他对贺国武手中那两块玉璧志在必得! 面对如此直白的威胁,贺国武不禁大惊失色,他万万没料到许铎的胃口竟如此之大。 他一边左手指天,一边声嘶力竭地发起毒誓: “许书记,我对天发誓,我手中真的只有一块玉璧呀!至于王汉新那块,他是真的没有交给我啊!要是我有半句假话,天打五雷轰!” 然而,许铎又怎么可能轻易相信他? 只见许铎脸上的表情骤然变得阴沉可怕,一双眼睛也冷冷地盯着贺国武: “贺省长,你要是这样的话,可就太没意思了!如果你继续执迷不悟,那不好意思,我只能立刻拨通梁省长的电话,请他们彻查一下‘七星集团’!” 这简直就是赤祼祼的威胁! 贺国武心头有一万头草泥马呼啸而过,他肠子都快悔青了,恨自己为何要来这自讨苦吃。 直至此刻,他方才如梦初醒,终于明白之前那种不对劲的感觉,原来就出自这里! 而且他也很快就想明白了,即便他今天不主动找上门来,恐怕许铎也绝不会轻易放过他的。 “许书记,你要想碾死我,就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但你想过没有,你现在虽然当上了省委书记,日子恐怕比以前更加难过。可以说,你现在的处境,说是强敌环伺,一点都不为过。不是猛龙不过江,梁栋这次空降岭西,绝对来者不善。而且,他跟雷正军好像早就穿一条裤子了,再加上祁玉虎和苗元庆,绝对会是您最应该头疼的对手。您要是把矛头对准了我,等于是自断一臂,同时还为梁栋提前回到岭西,铺平道路。” 贺国武极力为自己辩解,说到这里,脑子里面突然灵光一现,又不假思索地大胆假设道: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常务副省长这个位置迟迟没有下文,肯定就是为梁栋准备着的!” 许铎以前还真就没往这上面想过,经贺国武这么误打误撞地已提醒,他也是打了一个激灵,越琢磨就越觉得有这种可能! 贺国武见许铎好像听进去了自己的话,就继续添油加醋: “许书记,您想想看,什么人会有这么大的能量,能让梁栋一个人霸着两个位置?梁栋背后有这样的人物来为他撑腰,一旦让他当上了常务副省长,要不了两年就能扶正。一旦让他当上省长……” 接下来的话,不用他多说,许铎也能想明白。 见许铎一直默不作声,贺国武又补充道: “为今之计,许书记的最佳选项,就是让我贺国武来充当这个恶人,在南岗深挖战壕,层层阻击梁栋的前进脚步……” 贺国武如同一只苍蝇,在许铎耳边不停的‘嗡嗡嗡嗡’,吵得许铎心烦意乱。 他本来已经计划好了的,暂时跟梁栋结成同盟,先瓜分了贺国武,二人各取所求,他要贺国武手中的玉璧,梁栋要贺国武在南岗的资源。 谁知,贺国武的一个提醒,却让他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贺国武也没想到,自己被逼无奈之下的一句信口胡诌,竟然起到了起死回生的作用。 见到许铎一直都不吱声,而且眉头又越锁越紧,贺国武知道自己到了闭嘴的时候了。 他一闭上嘴巴,许铎办公室里立刻就安静了下来。 足足五六分钟之后,许铎才缓缓开口道: “今天就先这样,你先回去吧……” 第1657章 贺国武面色阴沉地踏出许铎那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门刚刚合上,他便扬起手狠狠地扇了自己一记响亮的耳光,心中懊悔不迭: “我特么怎么就这么蠢,非得跑这一趟,这不就是自讨苦吃嘛!” 贺国武深吸几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深知再如何自责也无济于事,当务之急是要分析目前局势,找到相应的应对之策。 回想起刚才许铎的态度,贺国武不禁眉头紧皱。 许铎今天的表现,实在是透露着太多的不寻常之处。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换成是他贺国武处在许铎的位置上,面对这样千载难逢的机遇,恐怕出手会比许铎更为狠厉! 贺国武心里很清楚,他之所以能够成为许铎的左膀右臂,最为关键的因素还是他手中那块玉璧。 倘若撇开这一重要筹码不谈,就算是以他为首的南岗派在省里具备一定实力,但还不至于达到让许铎另眼相看的地步。 贺国武在决定前来寻找许铎之前,对于刘宏声的被捕一事,并未给予应有的重视。 于他而言,刘宏声的落网所带来的影响,似乎仅仅局限于‘七星集团’的资产转移这一方面而已。 然而,当他见识到许铎对这件事情的态度之后,一种空前的危机感,在心底悄然滋生! 万一许铎与梁栋之间再达成了某种共识,或者干脆结成某种同盟...... 贺国武不敢再想下去了! 一股寒意,慢慢地侵蚀了他的全身,大热的天,也挡不住他打了一个寒颤。 …… 许铎呆呆地坐在办公桌前,目光有些失神,脑海里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嗡嗡作响,一片混乱。 从贺国武离开他的办公室,他的心情便再也难以平静下来。 和贺国武相比,许铎觉得自己的处境也好不到哪儿去。 还没当上省委书记之前,他身上最为明显的标签便是‘钱家女婿’。 无论走到哪里,只要提及这一点,人们似乎立马就会对他另眼相看,一个个都变得毕恭毕敬起来。 然而,只有他自己心里最明白,那些人的恭敬,并非是冲着他本人,而是冲着他身后的钱家。 说不定,那些人转过身,就会嘲笑他是个依靠女人上位的软饭男。 可如今,经过多年的努力与拼搏,他许铎已然成为了能够执掌一方、位高权重的封疆大吏。 按说,拥有这样的身份,足以让人对他另眼相看了吧? 但让人无奈的是,即便如此,‘钱家女婿’这个标签,依旧如影随形地贴在他的身上,怎么甩都甩不掉,就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心他的头,久而久之,竟渐渐变成了他的一块心病。 更令他感到无法释怀的是,钱老爷子,也就是他的那个老丈人,对待他的态度竟然还是一如既往,动不动就呼来喝去,完全不把他的感受放在眼里。 每次面对这样的情景,许铎心中总是充满了无尽的憋屈和愤怒。 忍无可忍,何须再忍! 心比天高的许铎,又怎能心甘情愿地活在钱家的阴影之下? 若是连一个小小的钱家都无法摆平,那么他还有什么资格去追求更高更远的目标? 更重要的是,如今的钱家已然今非昔比。 有钱定邦在,钱家无疑会成为令人望而生畏的顶级豪门。 然而一旦失去了钱定邦这根主心骨,钱家充其量也就是一只外表看似威风凛凛,但实际上不堪一击的纸老虎罢了。 钱家众人,包括钱老爷子和钱盈盈,到今天都未能看清形势,始终认为他许铎依然是昔日的那个穷小子! 钱老爷子对于梁栋可谓恨之入骨,简直巴不得啖其肉、饮其血方能解心头之恨。 当他得知梁栋去了岭西后,便毫不犹豫地把解决梁栋的任务交给了许铎。 许铎和梁栋之间的接触也不止一两次了,对于梁栋这个人,许铎可谓是了解颇深。 在官场上摸爬滚打多年的许铎心里十分清楚,梁栋就是官场中的一个异类,但凡去招惹他的人,好像就没有几个落得好下场的。 因此,自从梁栋调任到岭西之后,许铎就开始绞尽脑汁地思考着,该怎样去处理他们二人之间的关系。 要让许铎自己冲到前头,心甘情愿地给钱家充当炮灰,那是不可能的。 可是呢,如果想要让他与梁栋建立起一种亲密无间的同盟关系,似乎也是一件不太现实的事情。 如此一来,许铎就陷入了深深的苦恼之中,一时之间竟然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 就在许铎为此苦恼之际,一个转机突然出现了——贺国武在南岗那边被梁栋给盯上了! 这个消息犹如一道划破黑暗夜空的闪电,瞬间照亮了许铎眼前的迷雾,让他仿佛看到了一丝能够打破当下困局的希望之光。 满心欢喜之下,许铎毫不犹豫地决定主动向梁栋伸出橄榄枝。 而梁栋显然也不是蠢材,敏锐地捕捉到了许铎释放出的善意信号,并以极快的速度做出回应,双方很快达成了某种默契。 在对付贺国武这件事情上,许铎和梁栋各自有着不同的诉求,正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他们俩个一旦联手合作,那么贺国武无疑将会成为瓮中之鳖。 原本一切都进展得颇为顺利,然而,贺国武不经意间说出的一句话,却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许铎头上,使得本来大好的局面,瞬间又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不得不承认,在此之前,许铎从未曾往那个方向去深入思考过。 如今经贺国武这么一点拨,他才如梦初醒,意识到原来还有这样一层潜在的隐患隐藏其中…… 倘若真如贺国武所言,那个空出来的常务副省长之位,竟然是有人刻意留给梁栋的话,那么对许铎来说,事情可就变得相当麻烦了! 毫无疑问,能有此手笔的人物,绝对是一个十分恐怖的存在。 梁栋身后若有这般人物为其撑腰,一旦让他顺利当上上常务副省长,那接下来肯定会一步到位,直接提拔省长。 如此一来,他们两个几乎就处在了同一起跑线上。 想到要与这样一个强大的对手展开角逐,许铎心中连一丁点儿自信都没有! 第1658章 贺国武所说的确不无道理,如果能指使他在南岗给梁栋制造些许麻烦,相较于让梁栋顺风顺水地解决南岗的难题并提前返回省里,显然前者更为有利。 然而,一个至关重要的疑问却萦绕在了许铎心头: 贺国武有能力与梁栋抗衡吗? 倘若许铎采纳了贺国武的提议,但此人却不堪一击,连一两个回合都支撑不下来,那么他与梁栋之间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联系,恐怕就会在眨眼间消散于无形。 叛徒,远比敌人更加可恨! 如若这种情况变为现实,那他许铎和梁栋之间便再无任何信任可言,以后也就只有不死不休这一种结果了。 这个后果实在太过严重,令许铎不得不慎之又慎…… 贺国武脚步匆匆地走出省委大门后,直接回到了家中。 当他踏入家门时,一眼便瞧见牛笑笑正身着瑜伽服,在客厅里做瑜伽。 贺国武快步走向牛笑笑,并朝她轻轻挥了挥手,语气急促地说: “别练啦!现在马上订一张明天去倭国的机票,然后简单收拾一下,你明天先过去!” 牛笑笑被贺国武突如其来的要求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一脸茫然地从瑜伽垫上站起身来,眨巴眼睛,疑惑不解地问: “好端端的,为啥突然要让我去倭国?” 贺国武根本无心向她解释太多,皱着眉头,一脸的不耐烦: “让你去你就去,乖乖听话照办,哪儿来那么多的废话!” 牛笑笑被贺国武这么一呵斥,连大气都不敢出,赶忙唯唯诺诺地点点头,迅速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熟练地打开订票 APP, 准备预订机票。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上却弹出的一条消息——由于天气状况,明天所有飞往倭国的航班均已被迫取消,具体恢复日期,请留意最新通知。 牛笑笑战战兢兢地举起手机,指着上面显示的信息,小心翼翼地对贺国武说: “那个......明天的航班全都取消掉了......” 贺国武听闻此言,心头不由得一紧,一把夺过她手里的手机,看了一眼停飞通知。 此刻,他只觉得一股无名之火直往脑门上窜,嘴里忍不住咒骂起来: “真特么人倒霉的时候,连老天爷都存心跟老子过不去!” 说完,他又气急败坏地将手机狠狠地摔在了沙发上,然后走到窗户旁边,猛地一把扯开窗帘,看向窗外。 现在明明晴空万里,明天的飞机又怎么可能会停飞呢? 贺国武不死心,返回沙发,重新拿起牛笑笑的手机,查了一下天气预报,发现明天果然有暴雨,这才彻底死了心。 贺国武眉头微皱,沉思片刻后,伸手摸向一旁桌上放着的手机。 他熟练地点开通讯录,手指快速滑动屏幕,连续拨通了好几个电话号码。 每个电话都简短而急促,下达完指令,便立刻挂断。 打完电话后,贺国武转头看向牛笑笑,面色凝重地说: “你现在赶紧去收拾几件换洗的衣服,动作快点儿,今晚十点,会有车过来接你。” 牛笑笑听后,心中不禁涌起一丝疑惑,但她还是顺从地点点头,轻声问道: “还是要去倭国吗?” 贺国武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表示确认。 牛笑笑犹豫了一下,接着追问: “那我这次怎么过去呢?” 贺国武瞬间变得有些不悦起来,一脸的不耐烦: “不该问的不要多问,难道我还能把你给卖了不成?乖乖地按我说得做就行了。” 话音未落,他已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间。 直到听不见贺国武的脚步声,牛笑笑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稍稍定了定神,随即拿起被贺国武丢在沙发上的手机,毫不犹豫地打给了梁栋。 电话很快接通了,牛笑笑压低声音,焦急地说: “梁省长,我觉得贺国武好像要逃跑!” 电话那头的梁栋闻言,语气立刻严肃起来: “为什么会这样认为?” 牛笑笑赶忙解释道: “他今天刚回来,就让我帮他预订一张去倭国的机票。可由于天气原因,所有飞往倭国的航班全都被取消了。没曾想,他紧接着又安排我今晚十点坐车出发。” 梁栋皱起眉头,思索片刻后继续问道: “坐车去倭国?这就有些奇怪了……坐车的话,肯定要乘船过海,他有没有提到具体路线?” 牛笑笑回答道: “这个他没有跟我说,我也不敢多问。不过看他那副匆忙紧张的样子,总让人觉得心里不太踏实。” 说到这里,牛笑笑连忙补充了一句: “哦,忘了跟你说了,这次他只是让我一个人先过去,他本人应该不会现在就过去的。” 梁栋皱着眉头沉思片刻后,郑重地提醒道: “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千万不要跟我联系。要是不小心让贺国武发现了,你可就麻烦了!” 牛笑笑闻言,凄然道: “就算真被他发现了又能怎样?大不了把我扔到大海里去喂鱼呗。” 梁栋一听这话,急忙劝说道: “话可不能这么说!只要人还活着,那就还有希望!” 然而,牛笑笑却好像在喃喃自语: “可是我现在压根儿就看不到任何的希望......” 梁栋苦口婆心地说: “其实,你仔细想想就能明白,你已经能够看见希望的曙光看!贺国武既然都动了逃跑的念头,这不正好说明他也开始慌了么?贺国武是靠盗墓起家的,依我之见,这次他肯定会把他这么多年积攒的东西弄出去。但那些个东西可全都是见不得光的,所以呢,他十有八九会选择从某个小码头,偷偷摸摸地将这些赃物给走私出去。等时机一到,你只需要悄悄把他们的具体出行路线发送给我,剩下的事情,统统交由我来处理就行。” 第1659章 梁栋刚刚结束与牛笑笑的通话,还未来得及将手机从耳边移开,许铎的电话便迫不及待地打了进来。 梁栋微微皱起眉头,按下接听键,许铎的声音从听筒中传了过来: “梁省长,刚才贺国武跑到我这里来了!他竟然想让我亲自出面给你们施压,让你们不要再死死揪住刘宏声不放。我没有答应他。” 听到这话,梁栋心中不禁揣摩起许铎来电的真正意图,嘴上却十分客气且敷衍道: “那真是太感谢许书记对我们工作的鼎力支持了!有您这句话,我们接下来开展工作也能更有底气了!” 许铎爽朗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梁省长啊,我既然都已经答应要给予你最大力度的支持,那就必然会说到做到!你尽管放开手脚,放心大胆地去深挖下去,我这边保证不会出任何岔子的!” 就在这看似融洽的对话氛围中,梁栋的大脑就像一台高速运转机器,飞速地分析起来。 只是对于许铎和牛笑笑先后传递过来的这些信息之间,是否存在某种内在联系,他心里仍旧有些拿不太准。 犹豫片刻之后,梁栋决定还是先向许铎共享一些自己最新获取到的情报,于是缓缓开口道: “许书记,我这边也是刚刚才得到一个消息,说贺省长好像有出逃的迹象......” 许铎沉默了一小会儿,回应道: “嗯,也不是没这种可能!贺国武这人,生性多疑,他肯定是察觉到了危机,这就开始给自己铺退路了。这可太符合他的性子了!” 梁栋见许铎说得有条有理,便继续道: “根据我目前掌握的消息,基本上能够断定,贺省长潜逃的目的地十有八九就是倭国。贺省长是靠盗墓起家,这么多年来,手中肯定积攒了不少好东西。他要是想逃的话,这些东西肯定也是要带出去的……” 许铎听到这里,心中不禁涌起诸多疑问,但他深知随意打探他人的消息来源不合适,于是便巧妙地转换角度,试探性地问道: “梁省长啊,你所说的这些,消息来源可靠吗?如果方便的话,能向我透露一下具体细节吗?” 梁栋从容地回应道: “许书记,我的消息来源绝对可靠,不过我不能向您透露具体来源,还希望您能够了解。至于更具体的细节,我目前所知道的,也就只有这么多了。” …… 挂断电话后,许铎缓缓坐回自己的座位,眉头紧锁,心中反复咀嚼着刚刚梁栋向他透露的消息。 万一贺国武真的狗急跳墙,不吭不哈的出逃境外,那他绝对不可能丢下那两块玉璧。 一想到如果贺国武顺利出逃,再想搞到那两块玉璧,将会变得比登天还难,许铎的心就不由得沉了下去。 沉思片刻后,许铎猛地站起身来,来到简书垣的办公室门前,朝着里面喊道: “我出去一趟,要是有人来找我,你帮我应付一下......” 然而,还没等他把话说完,简书垣便一下子站了起来,疑问道: “你要去哪儿?” 听到这话,再看见简书垣那一副目无尊长的模样,许铎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无名之火。 但他知道,现在就与简书垣闹翻,并非明智之举。 于是强行压制住内心的愤怒,冷冷地回答道: “我去处理一点私事。” 可谁知,简书垣却从办公桌后面绕了出来,顺手抓起挂在衣架上的黑包,走到许铎身旁,似笑非笑地说: “正好我这会儿也没事,要不我陪你一起去吧。” 许铎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塞进了一团乱麻,怎么也理不清头绪,整个人处于一种濒临崩溃的边缘。 他用力地深呼吸了几次,试图平复内心汹涌的情绪。 稍稍冷静下来一些后,许铎猛地转过头,怒视着简书垣,声音低沉而压抑地反问道: “我只是去办一点私事而已,你到底想干什么?” 面对许铎的质问,简书垣却没有丝毫的畏惧之色,不紧不慢地回应道: “不好意思,我必须得对盈盈姐负责!” 许铎这次出去,是要去见一个不方便让简书垣见到的人。 但问题在于,这个人明明不是什么女人,他却不知道该怎么跟简书垣解释。 既然没办法解释,许铎便索性不解释了:“小简,别忘了,你只不过是我的秘书而已,请你搞清楚自己的身份和定位!” 简书垣一愣,没想到许铎怎么突然就如此强硬起来了。 不过他有钱老爷子和钱盈盈撑腰,又怎么可能将许铎放在眼里? “我只向盈盈姐负责!”简书垣又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许铎实在是没有退路了,也就顾不了许多了,态度更加强硬地说: “从现在起,你不再是我的秘书了!” 简书垣针锋相对道: “你说的恐怕不算!” 许铎冷笑一声,道: “别忘了,我才是岭西省委书记,在岭西,还没有人比我说了更算!” 简书垣顿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作答,憋了好一会儿,才指着许铎,红着脸道: “你最好想清楚了!我要是告诉了盈盈姐,没你什么好果子吃!” “盈盈姐,盈盈姐,叫的比你亲姐都亲!去吧,去吧,赶紧告诉她去吧!” 许铎一边说,一边朝电梯方向挥了挥手,然后一转身,走了过去。 简书垣站在原地,脑子里快速做出权衡,最终还是管住了自己的双腿,眼睁睁地看着许铎进了电梯,才一跺脚,回到了自己办公室,然后就拿出手机,拨给了钱盈盈: “盈盈姐,真是气死我了!你的好老公刚才朝我发脾气了!” 电话里的钱盈盈连忙安慰道: “书书不生气,书书不生气,今天晚上等他回来,我一定帮你出了这口恶气!” 简书垣突然‘扑哧’一笑,道: “盈盈姐,我看他那架势,肯定是有什么要紧的事要去办,一时半会儿应该是不会回来了。要不,趁这个闲工夫,我去陪陪你?” 钱盈盈连忙道: “要死啦你,大白天的,不怕被人看到?” 第1660章 见简书垣没有跟上来,许铎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放松下来。 稍稍平复心情之后,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熟练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许铎的身影出现在一家茶楼前。 几乎就在同一时刻,简书垣也抵达了许铎家的大门口。 他先是谨慎地环顾四周,确认周围没有人之后,这才抬起手轻轻敲响了院门。 不一会儿功夫,只听得院内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紧接着院门缓缓被打开一条缝隙,一张保养得极好的面庞探了出来。 简书垣眼疾手快,趁着门尚未完全敞开之际,身形一闪,钻进了院子。 待钱盈盈关上院门,简书垣一把将她拉入了怀中。 钱盈盈显然有些猝不及防,但很快就恢复了镇定,只见她娇嗔地瞪了简书垣一眼,然后伸手指了指屋内: “家里还有保姆在呢,先别这样,等我去把她支走再说......” 茶楼这边,许铎已经来到一个雅间。 此时,雅间内除了许铎之外,还有另外一名男子正端坐在椅子上品茶。 此人便是许铎此次邀约的对象——彭建刚,省公安厅的一位副厅长。 “建刚啊,”许铎也不客气,直接开门见山地道明来意,“今日找你来,实有一事相求。希望你能帮我监视一个人。” 听闻此言,彭建刚放下手中茶杯,抬眼看着许铎问道: “许书记想要监视谁?” “贺国武!” 当这个名字从许铎口中说出的时候,彭建刚脸上原本平和的表情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他的双眼微微睁大,流露出些许惊讶之色。 然而稍作思索之后,彭建刚并未回绝许铎的请求,只是轻点了一下头,表示应允。 许铎很满意地笑了笑: “建刚啊,你在副厅长的位置上干得有些年头了,也是时候动一动了。不过,一步到位,直接提拔厅长,难度太大,我的意思是,先提拔常务副厅长,把级别先解决了,然后伺机再动。” 彭建刚一下子站了起来,一个立正,端端正正地向许铎敬了个礼,然后一脸激动地保证道: “许书记的栽培,小彭没齿难忘。不管许书记把小彭放到哪个位置上,小彭都是许书记手中的一杆枪,许书记指哪儿,小彭就打哪儿!” 许铎笑了笑,压了压手,示意彭建刚坐下说话。 “建刚啊,这次让你对贺国武上点手段,你一定要挑几个嘴紧的,值得信赖的人。事成之后,我这边一定不会忘了他们的。” 许铎一边暗示,一边又画起了大饼。 彭建刚又怎么可能不知道许铎要做什么? 不过他还是开口问道: “许书记,您让我监视贺省长是完全没有问题的,可我需要您给我一个明确的指示,也好给我们的监视工作指明一个方向。” 许铎回答道: “贺国武最近有出逃的迹象。根据我得到的消息,他在出逃之前,会着手把一批他多年来搜刮的东西走私出境。你们的主要任务,就是给我搞清楚他们的走私线路,至于其他的,你们就不要管了……” 一听说贺国武有出逃迹象,彭建刚也松了口气。 毕竟,许铎让他们去监视一个要出逃的贪官,总好过让他们去干一些伤天害理的事情吧。 …… 晚上十点,一辆越野车停在了贺国武家门口,贺国武带着牛笑笑上了车。 牛笑笑坐在车里,很快就发现越野车是在驶向南岗方向。 她趁着贺国武在闭目养神的机会,偷偷给梁栋发了一条消息,然后共享了实时位置。 谁知,贺国武却在这个时候突然睁开了眼睛。 牛笑笑差点儿没被吓个半死,好在贺国武只是不耐烦地呵斥了她一句: “一天到晚就知道扣手机,也不看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虚惊一场! 牛笑笑把手机收入包里,乖巧地挽住贺国武的胳膊,也躺在靠背上,睡了起来…… 梁栋这边收到牛笑笑的消息之后,立刻就把丁颐飞叫了过来。 俩人商量了一会儿,丁颐飞开始布置警力。 凌晨一点左右,梁栋手机地图上的那个红点不动了。 这也就预示着,牛笑笑他们抵达了目的地。 “果然是白峡!”梁栋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句。 丁颐飞也跟着开口道: “白峡那边,我已经让他们重点照顾了,往东去的各个大小路口,都已设置了临时检查点。” 梁栋想了想,对丁颐飞道: “你们行动的时候,万一发生了冲突,要注意一下那个牛笑笑,尽可能地保证她的安全!” 丁颐飞道: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 东西装车完毕之后,贺国武总觉得心里有些不踏实,就把负责押运的精壮汉子拉到一边,叮嘱道: “老三,从咱们这儿到港口,路途遥远,这路上万一遇到什么麻烦,你给我听好了,千万要先保证你自己的安全!东西没了,咱们兄弟还能再挣,人没了,那可就什么都没了!” 被贺国武称作‘老三’的,正是他的结拜兄弟中最神秘的那个‘三爷’。 认识他的人,都知道他叫黑三,至于他的真名,却没有人能说得上来。 “大哥,你这半辈子攒的家底儿可都在这儿了,要是在我手里给弄丢了,你不心疼我心疼!”黑三回应道。 贺国武拍了拍黑三的肩膀: “老三,你不要犯糊涂,跟那笔宝藏比起来,这些东西就是九牛一毛。要是咱们兄弟集齐了四块玉璧,我还指望着你去找到那笔宝藏呢!” 黑三指了指不远处的两辆厢式货车,看向贺国武: “大哥,就算你现在积攒的这些东西,也足够你们一家子衣食无忧了。那笔宝藏只是一个传说,真假还是个未知数,咱们兄弟把大半辈子都耗在这上面了,值得吗?” 贺国武回答道: “老三,这不是值不值得的问题。你说咱们都把事情做到这个份儿上了,眼看着就能有个结果了,你我要是在这个时候打了退堂鼓,你会甘心吗?” 黑三不说话了,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后,又指了指站在越野车旁的牛笑笑: “万一遇到什么麻烦,嫂子怎么办?” 贺国武回答道: “兄弟如手足,妻子如衣服,在大哥眼里,兄弟几个的位置永远都排在老婆前面。真要有什么事,你只管保证自己的安全就行了……” 第1661章 常言道:右眼跳,灾来到。 自从送别黑三一行人之后,贺国武的右眼皮便跳个没停。 早些年,他也曾跟随黑三下过几次坑,虽说算不上什么专业人士,对里面的门道却也基本都摸清了。 在这一行干得多了,难免就会碰上些科学难以解释的怪异之事。 时即便你心里再不相信那些玄乎其玄的东西,可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你不信! 正因如此,右眼皮毫无征兆地跳个不停,也给贺国武的心头笼罩了一层阴霾。 人啊,往往就是这么矛盾。 明明你预感到即将有祸事临头,却又总会不自觉地生出一丝侥幸心理来宽慰自己。 如今的贺国武恰恰就是这样一种状态。 然而,除了不断地自我安慰之外,他似乎也没有别法子了。 总不能再将黑三他们给召回来吧? 想到此处,贺国武不禁苦笑着摇了摇头。 贺国武默默地在心中估算着时间,估摸着黑三等人差不多应该已经驶离岭西地界时,悬着的心才稍稍落安定了几分。 没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 然而,就在他刚刚想要放松下来,准备长舒一口气的时候,一阵突兀的铃声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贺国武心中瞬间‘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此时此刻,他唯一祈祷的就是千万不要是黑三打来的电话。 贺国武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时,他原本紧绷到极致的神经也稍稍松弛了许多。 贺国武暗自庆幸,只要不是来自黑三的来电,无论发生什么事儿,那都不是事儿! 稍微定了定神后,贺国武划了一下手机屏幕,然后略带警惕地问: “哪位?” 电话那头先是沉默了片刻,随后便传来一个低沉而陌生的男声: “是贺省长吗?” 对方明明清楚自己的身份,却还要多此一问,这让贺国武心里涌起一丝不悦。 于是,他加重了语气,再次追问道: “究竟是哪位?” 陌生男子不紧不慢地回答道: “你不用管我是谁,我现在只是想通知你一声,你老婆,还有你那两车‘货’,如今都在我手里。不过你放心,目前为止,人和‘货’都还很安全。” 这番话犹如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贺国武的心口上,他甚至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脏在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 怎么可能? 牛笑笑和那辆车‘货’怎么会落入他人之手? 黑三现在是什么个情况? 一时间,无数个疑问在他脑海中盘旋,恐惧和焦虑如同决堤的洪水,迅速淹没了他…… 那人似乎对贺国武可能产生的反应早已了然于胸,只听他语气平静地说道: “你不必紧张,我之所以给你打这个电话,就是想要告诉你,我没有任何恶意。” 然而,这样的说辞并未能让贺国武的心绪平复下来。 这种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一点都不好玩。 贺国武在心中暗自琢磨: 此人藏头露尾,不肯透露真实身份,却又声称并非自己的敌人,那他究竟有何企图呢? 这个世上哪有什么活雷锋? 想到这里,贺国武决定不再拐弯抹角,直截了当地问: “好吧,既然你口口声声说不想与我为敌,那么不妨直说,你究竟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听到这话,电话那头先是传来一阵低沉的笑声,随后那人缓缓开口道: “贺省长果真是个聪明人,我这人就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省心!不过,有些话在电话里头讲,不太方便,我相信,要不了多久,我们就会见面的。到那时,咱们再详谈吧。” 贺国武心中一紧,感觉对方想要挂断电话,情急之下,脱口而出道: “我那个叫黑三的兄弟情况如何?” 那人显然十分诧异,反问了一句: “难道你现在不应该先关心一下你老婆吗?” 贺国武闻言脸色微微一变,但瞬间便恢复了镇定,连忙解释起来: “那个黑三是我拜把子兄弟!我们俩比亲兄弟还要亲!” 好在那人并没有过多地纠结于这个话题,而是爽快地回答道: “放心吧,你那兄弟啥事儿没有。” 贺国武一听这话,如释重负般长舒了一口气,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人没事就好,人没事就好!” 紧接着,他又冲着电话道: “不管朋友您是何方神圣,这次多亏有您出手相助,贺某人在此对您表示由衷的感谢!” …… 南岗的东边是槐安示范区和淮州市,黑三一行要往东走,就绕不开这两个地方。 丁颐飞本来已经安排好了,沿途设卡,确保黑三一行无路可逃。 然而,当黑三一行抵达他们设置的最后一道关卡,他们也正准备着手行动时,从渭城方向突然驶来几辆警车。 省公安厅副厅长彭建刚第一个从车上跳下来,然后叫来南岗警方的负责人,对他们道: “这个案子我们省厅接手了。” 南岗这边,丁颐飞没有来,带队的只是一个市局一个姓吴的副局长,彭建刚一开口,他只好讪讪地点头道: “原来是彭厅,我请示一下我们丁局。” 彭建刚眉头一皱,语气生硬地说: “怎么,我的话在这里不好使了?” 吴副局长连连摆手道: “彭厅,彭厅,您听我解释,我们奉命在这里堵人,要是就这么撤了,回去也没法交代呀!” 彭建刚满脸不悦地抬了抬手,示意吴副局长赶紧打电话。 吴副局长电话刚打通,彭建刚就一把夺过手机,对着里面道: “丁局长,我是彭建刚,你们吴局长负责的这个案子,我们省厅接手了。” 说完,不等丁颐飞开口,便武断地挂断了电话。 彭建刚挂断电话后,把手机丢给吴副局长,直接命令道: “把你们的人撤走吧!” 吴副局长没有接到丁颐飞亲口下达的命令,磨磨蹭蹭不想走。 彭建刚见状,正想发脾气,一队警车又拉着警笛,呼啸而来…… 第1662章 几辆警车缓缓地停在了路边,随着车门依次打开,一群身着笔挺制服的警察动作整齐划一地从车里钻了出来。 走在这群警察最前面的那个人,竟是省公安厅厅长侯天尧! 侯天尧径直走向彭建刚,他那张原本就不苟言笑的脸上,此刻更是阴云密布。 还没等走到彭建刚跟前,侯天尧便开口质问道: “彭厅,这次你居然亲自带队到这里来办案,可我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收到呢?” 尽管身后有着许铎作为靠山,但在侯天尧面前,彭建刚还是不敢有半点的放肆。 他赶忙上前一步,陪着笑脸解释道: “侯厅,您先别生气。情况是这样的,我也是今天才刚刚获取到这条线报,而且目前这消息的真实性还有待进一步核实,所以我就想着先过来看看情况,以免给您添麻烦......” 彭建刚这番解释显然有些牵强附会,不过,侯天尧也知道现在不是挑刺的时候,只是冷哼一声,便不再继续追究此事。 接下来,侯天尧转过头去,指着自己身旁的一名警察,对彭建刚道: “这位是从燕京专程赶来的窦一圃同志,‘打击文物犯罪专项行动办公室’的主任!关于这个案子,窦主任他们早就已经开始布局了。本来一切进展得都非常顺利,谁能想到,却被你们这么横插一脚,把人家的所有布局全都给打乱了!” 窦一圃看上去顶多也就三十八九岁,但令人瞩目的是,他的肩膀上已然扛起了一花两豆,就算与侯天尧相比,他不过仅仅低了一个级别而已! 如此年纪轻轻,便能身居高位,其能力和背景不容小觑。 无怪乎当他面对彭建刚这位副厅长时,脸上始终挂着一抹轻蔑与不屑。 只听得他冷哼一声,然后毫不留情地质问道: “真搞不懂你们下面这些人到底是怎么办事的!难道连提前布局都不懂吗?就这样像没头苍蝇一样,四处乱撞,能侦破什么案?” 彭建刚见侯天尧在窦一圃跟前都是一副毕恭毕敬的模样,就知道眼前这人绝对是自己招惹不起的存在,被他这么毫不留情地训斥一通,也不敢有一句辩解之词,只是不住地点着头。 窦一圃训斥了几句,又扭过头,对侯天尧道: “侯厅长,从现在起,这个案子交由我们接手,赶紧把你的人都撤走吧!” 侯天尧点点头,然后朝彭建刚摆了摆手。 彭建刚这次过来本就是自作主张。 许铎只是让他监控贺国武,并没有让他采取行动。 他如此主动,不过是想在许铎面前表现表现罢了。 谁知道,竟然会碰到这样的事情,虽心有不甘,却也只好带着自己的人,灰溜溜地上了车。 彭建刚的人离开后,现场竟然还有不少警察,窦一圃有些不高兴地看向侯天尧,侯天尧也是不明所以,就随便拉过一个警察问了一下。 很快,南岗市局的吴副局长就跑了过来,朝侯天尧敬了个礼,然后道: “侯厅,南岗市公安局吴志友,奉命在此设卡!” 侯天尧抬手道: “把你们的人也撤了吧,这个案子你们不用管了。” 吴志友保持着立正姿势,站在那里,朗声道: “侯厅,丁局给我们的命令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嫌疑人离开岭西地界,在没有丁局的新指示之前,我们不能撤!” 侯天尧没想到这家伙竟然敢顶撞自己,怒极反笑: “很好!很好!丁颐飞果然还是那个丁颐飞,竟然把手底下的兵也调教地跟他一个造型!” 说完,亲自给丁颐飞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接通后,侯天尧对着手机,劈头盖脸地发泄道: “丁颐飞!你行啊!我现在连你的兵都指挥不动了!” 电话那头,丁颐飞捂住话筒,低声对身旁的梁栋道: “侯厅的电话!” 说完,拿开手,对着手机陪着笑道: “侯厅,不管什么时候你都是我的领导,你能指挥动我不就行了?” 侯天尧知道丁颐飞的秉性,不想跟他计较太多,就不耐烦地说: “赶紧给你的人下命令,让他们把人撤了,这个案子‘打击文物犯罪专项办公室’的窦一圃主任接手了,没你们什么事了。” 侯天尧看似在批评丁颐飞,却也在第一时间就把所牵扯到的人物通知给了对方。 丁颐飞不认识什么窦一圃,但他知道‘打击文物犯罪专项办公室’,既然人家接手了这个案子,他们一个市公安局肯定就没戏了,于是就让侯天尧把手机递给吴志友。 吴志友接过手机后,一连回答了好几个‘是’,然后毕恭毕敬地把手机还给侯天尧,又朝他敬了个礼: “侯厅,我这就把人全都撤了。” 吴志友说完,正准备走,窦一圃却拦住了他: “嫌疑人你们都控制起来了?” 吴志友干脆利落地回答道: “是!” 窦一圃又道: “把人和赃物都移交我们,这里没你们什么事了。” …… 丁颐飞听说了窦一圃的名字,立刻就告诉了梁栋,梁栋想了想,给省政法委书记祁玉虎拨了一个电话: “祁书记,这么晚还把你吵醒,真是不好意思。” 祁玉虎无奈地笑道: “你小子还知道不好意思?你难道就不知道人上了年纪瞌睡很难睡吗?也不看看什么点儿了!” 祁玉虎也不过是发发牢骚罢了,其实没有半点生气的意思。 他知道梁栋在这个时候把他吵醒肯定是有什么事,就接着道: “有屁赶紧放,别耽误老头子我睡觉!” 梁栋也不跟他客气,直接问道: “其实也没什么要紧事,就是跟你打听个人。你认识一个叫窦一圃的吗?” “窦一圃?”祁玉虎疑惑道,“你怎么惹上他了?” “我没有惹他……”梁栋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 祁玉虎听完,叹了口气道: “窦一圃你不认识,但他老子你肯定认识!人家这是找你寻仇来了……” 第1663章 梁栋握着手机,眉头微皱,脑海里迅速地闪过一个名字——窦江! 窦姓本就是个稀有姓氏,自己这些年所接触过的窦姓之人,有印象的,恐怕也就窦江这么一位了。 为了进一步验证自己心里的猜测,梁栋还是对着手机问了一句: “您说的是窦江?” 电话里面传来了祁玉虎那清晰的声音: “没错,就是他!经过上次那档子事,他表面上的确已经退了下来。但你要知道,他在那个位置上的人,就算退居幕后,影响力依旧不容小觑。” 祁玉虎顿了顿,接着道: “到了他那个级别,背后必然少不了一个庞大的利益团体,而他窦江就是那个利益团体的领头雁。而你小子,初出茅庐,就一箭把人家这个利益团体的领头雁给射了下来。你想想看,这算不算是接上了死仇?” 梁栋闻言,脸上露出不解的神情,又接着问道: “可他们就算是真的来找我寻仇,也不至于派一个窦一圃过来啊?这家伙不是什么‘打击文物犯罪专项行动办公室’主任吗?以他这样的身份,又能对我造成什么实质性的威胁呢?” 祁玉虎压低声音提醒道: “小梁啊,你可别忘了你如今可是南岗市委书记,南岗的情况你心里比谁都有数。南岗的支柱产业里头,玉石产业那可是占了相当大的比重。你们有全国最大的玉石批发市场,还有个杜阳古玩市场,在全国那都是排得上号的。而这些,可都在他们那个‘打击文物犯罪专项行动办公室’的工作范围之内啊!” 梁栋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眼神中先是闪过一丝疑惑,随即像是突然被一道闪电击中,顿时恍然大悟,突然提高音量道: “看样子,人家早已盯上我了。这次的事情,只不过是为他们介入南岗提供了一个引子罢了!” 祁玉虎语重心长地说: “除此以外,恐怕再没有什么合理的解释了。小梁啊,我知道你背后也有强大的背景。跟你和窦家之人比起来,我们这些人就像是一群土狗。你们之间发生的争端,对我们来说就好比神仙打架,我们这些人能够帮上的忙也有限。但我老头子在岭西干了大半辈子,在公检法系统多少还是有些影响力的,只要有用得着我老头子的地方,小梁你不必跟我客气。我年龄也在这里摆着了,反正也没有什么其他的想头了,大不了提前退休,早点回家安享晚年!” 梁栋忙不迭地道: “祁书记,您可千万不要说这样的话!您就是咱们岭西省委班子里的定海神针!我们年轻一辈在很多方面还得跟您老学习,还指望着您发挥余热,为我们保驾护航呢。以后,我有需要您帮忙的地方,绝对不会跟您客气。您呢,就把我当成自己的晚辈,该批评就批评,该责骂就责骂。不过也请您放心,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不会让你为难的……” 祁玉虎思考片刻,感叹道: “现在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喽。我们这群老家伙啊,早就该主动退位让贤了。你瞧瞧咱们现在的岭西省委班子,也就我跟谢学义那个老东西年龄超过了五十五岁。岁月不饶人啊,思想更不是形势就不说了,这身体也是大不如从前了,三天两头就得往医院跑……剩下的班子成员,基本都是五十左右,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而你小梁更是连四十都不到,未来的岭西就靠你们这些年轻人了……” 梁栋又安慰了祁玉虎几句,挂断电话,看向身旁的丁颐飞: “事情麻烦了,这个窦一圃是窦江的儿子,而窦江的蜃城市委书记,是我弄下来的……来者不善啊!” 丁颐飞道: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来就来呗,咱们还能怕了他们不成?” 梁栋走到窗户旁,看向窗外的点点灯光,皱着眉头道: “事情恐怕没有这么简单……” …… 再说彭建刚这边,偷鸡不成,还落得个灰头鼠脸,灰溜溜地被人撵回了渭城。 在回渭城的路上,彭建刚拨通了许铎的手机: “许书记,我是彭建刚。实在是不好意思,这个点儿还给您打电话,打扰您的休息。” 许铎知道彭建刚绝对不可能大半夜地吵醒自己,就耐着性子道: “是建刚啊,有什么事,你赶紧说。” 彭建刚便把刚才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 许铎耐心地听完之后,没有立刻开口,思考了好一会儿,才回答道: “燕京那边,姓窦的没有几个,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这个窦一圃应该跟窦江有关系……” 彭建刚身处的系统不一样,蜃城市委书记离他太过遥远,而且还是前几任的,他也就没什么印象,于是便问了一句: “窦江是谁?” 许铎这会儿显然心情大好,笑着解释道: “前蜃城市委书记,是梁栋在第十六巡视组当组长的时候给拉下马的。” 彭建刚虽然对窦江这个名字不怎么熟悉,却听说过梁栋在蜃城的所作所为,随即想通了许铎高兴的原因。 老板高兴,他也就跟着高兴起来: “窦家这是秋后算账来了,这下子梁栋那小子有得忙了!” 许铎笑道: “建刚,你抽出一点儿精力,注意一下那个窦一圃的动向。万一他不是梁栋的对手,我们也可以适当地给他提供一些帮助……” 彭建刚满口答应下来后,立刻想起了他回渭城后,还要过侯天尧那关,便向许铎提了出来: “许书记,侯天尧竟然亲自陪着窦一圃跑来了南岗,我这次来南岗堵人,是先斩后奏,事先没有报备,我怕他会抓住这件事不放,给我穿小鞋……” 彭建刚说完,许铎的注意力却放在了‘侯天尧陪着窦一圃’上面,好像就没有关心彭建刚的担心。 只听他在手机里疑问道: “侯家一直都是苏家的跟屁虫,侯天尧这是在玩什么把戏?” 第1664章 彭建刚听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有些焦急地重复了一句: “许省长,侯天尧那边我该怎么交代?” 许铎知道,他刚才的问题,彭建刚给不出答案,就微微摇头道: “这样吧,回头我会亲自过问一下这个案子,到时候我就跟侯天尧说,是我派你去南岗的。” 彭建刚忙道: “这样好像不太合适吧?许省长那边您怎么跟他交代?” 既然彭建刚说起了这个,许铎便借机敲打道: “你还知道不合适?在你自作主张的时候就没有想过合不合适?就没有想过如何跟许省长交代?” 彭建刚胸有成竹地说: “我早就想好了,我会把这件事情全都揽下来,绝对不会牵扯到许书记您头上!” 不管怎么说,彭建刚能说出这样的话来,这个态度许铎还是很满意的,于是就宽慰道: “建刚,你能主动为我分忧,这份好意我是看在了眼里的。但是,我希望你以后行事不要再如此鲁莽,以免好心办了坏事。我让你干什么,你就把我吩咐的事情保质保量地干好了就行了。” 彭建刚听了许铎这番‘敲打’,也是心情大好。 许铎能对他说出这番话,至少说明许铎已经认可了他。 既然感觉自己已经得到了许铎的认可,彭建刚也就不跟他客气了: “许省长那边很快就会知道我去过南岗,到时候他肯定会拿我撒气的……” 许铎道: “我不是已经说过了吗?我会把侯天尧叫过来,对他说是我把你派到南岗的,你觉得贺国武还会为难你吗?” 彭建刚仔细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许铎都已经把事情揽到了自己身上,贺国武要是再跟他过不去,就等于是在跟许铎过不去! …… 窦一圃没有骗贺国武,他们很快就见面了。 第二天上午,贺国武一大早就接到牛笑笑的电话,让他到渭城城郊的皇朝假日酒店。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贺国武知道自己没有选择,只好硬着头皮来到了酒店。 酒店门口早就有人在那儿等他了。 那人一见到贺国武,就快步走向他,面无表情地问: “贺省长?” 贺国武点了点头。 那人也不跟他废话,丢下一句‘给我来’之后,便在前面带起了路。 贺国武跟着那人钻进电梯,来到酒店顶楼,那人把他领到一个房间门口,主动替他把门推开,然后一弯腰: “请进。” 这是一间豪华套房,贺国武一进门,便看到了客厅沙发上的牛笑笑和黑三。 牛笑笑看见贺国武,装模作样地挤出几滴眼泪,扑到了他的怀里。 贺国武搂住牛笑笑,轻抚着她的后背,眼睛却看向了已经站起来的黑三。 黑三没有说话,只是朝贺国武微微点了点头。 这时,一个穿着警服,年轻得不像话的年轻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年轻人边走向贺国武,边朗声笑道: “贺省长,久违了!” 昨夜发生的事情,贺国武早已从别清楚了全部过程,也打听到了眼前之人的身份,便轻轻推开牛笑笑,在她肩膀上拍了拍,然后才握住年轻人伸过来的手: “窦主任果然言出必行!不过,贺谋还是很吃惊,没想到窦主任竟如此年轻!燕京果然是藏龙卧虎之地啊!” 面对贺国武的恭维,窦一圃只是轻轻一笑,然后道: “贺省长,我说过,我是来帮你的。” 说着,他又指了指牛笑笑和黑三那几个人: “贺夫人,还有贺省长的几个兄弟,我都全须全尾的带了过来!” 贺国武连忙装出一副感激的样子,双手抱拳: “窦主任,大恩不言谢!今日之恩,贺某定会牢记于心!” 窦一圃指了指里面的套间,对贺国武道: “贺省长,里面说话。” 贺国武抬起手: “请!” 俩人并肩走进最里面的套间,然后关上房门。 窦一圃邀请贺国武坐下之后,便开口道: “贺省长,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也不是活雷锋,咱们非亲非故的,我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千里迢迢专门跑过来帮你。我这次来岭西,有两件事要做。我跟梁栋的过节,想必贺省长心里也有数,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对付梁栋,不死不休的那种!至于第二件事,我听说贺省长手中有两块玉璧,我们家老头子对那两块玉璧也很感兴趣……” 窦一圃说的第一件事,贺国武自然是求之不得,但这第二件事却顿时让他皱起了眉头。 不过人家既然已经知道了那两块玉璧,就算他想抵赖,也没什么意义。 “窦主任,你跟梁栋有过节,我跟梁栋也有过节,你要对付他,我肯定有多少力就会出多少力。但你所说的那两块玉璧,我就算忍痛割爱,送给你们也没用,你们照样找不到那笔宝藏。不瞒你说,我这大半辈子的精力都花在了这上面,要说对这宝藏的研究,我敢说,没人比我更深入!要像找到打开宝藏的钥匙,必须要集齐四块玉璧。的确,我手中现在有一块,还有一块基本也在我的掌握之中。除了这两块之外,我还知道一个人手中也拥有一块……” 贺国武知道,不是猛龙不过江,窦一圃是窦江的儿子,肯定是他惹不起的存在,既然惹不起,那就只好祸引东流,把矛头指向许铎,最好让他们先斗起来。 窦一圃闻言,果然问道: “那一块在谁手中?” 贺国武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装出了一副为难的样子。 窦一圃见状,不耐烦道: “不管那人是谁,你直管说给我听就行了!那笔宝藏不是小数目,你根本吞不下,我也不是过河拆桥的人,就算拿到了玉璧,也需要你的帮助,到时候少不了你那一份!” 贺国武这次吞吞吐吐地回答说: “是,是我们许书记……” “许铎?”窦一圃也皱起了眉头。 贺国武点点头: “没错,就是他!” 窦一圃不屑道: “钱家女婿,而已,看把你们给吓的!现在的钱家,不是以前的钱家了,要是钱定邦还在台上,我或许还会忌惮他们几分,钱定邦现在当起了缩头乌龟,钱家根本不足为惧!” 第1665章 贺国武对窦一圃的了解着实有限,仅仅知晓他们窦家在燕京似乎有着一定的地位和能量,但具体的东西,他却知之甚少。 所以,对于窦一圃的这番言辞,他也只能抱着姑妄信之的态度。 当窦一圃让他交出手中的玉璧时,贺国武心中就已经打定了主意。 这玉璧,是他历经千辛万苦才得到的,个中艰辛,只有他自己清楚。 想要他就这么轻易地交出去,门儿都没有! 不过,贺国武也并非是个莽撞之人,他深知窦家一掺和进来,现在的环境就愈发复杂了。 他不想把彼此之间的关系搞得太僵,以免给自己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于是就微微沉吟了一下,脸上堆起了温和的笑容,很委婉地说: “窦主任,您有所不知。不管是梁省长,还是许书记,更别说您了,你们的根都扎在燕京,都是背景通天之人!而贺某呢,就是一个从农村走出来的泥腿子。我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靠着那几亩薄田维持生计,在我小的时候,我们家简直就穷得叮当响。因此,我从小就知道,想要改变命运,只能靠自己的努力。于是,我白天在地里干活,晚上拼命地学习。后来,我好不容易考上了大学,走出了那片穷乡僻壤。在城市里,我没有任何靠山,一切都得从零开始。我吃过无数的苦,受过无数的委屈,一步一个脚印,才好不容易爬到了今天这个位置。但跟你们比起来,你们三方中的任意一方,随便使出些手段,就足以把我碾得粉碎!都说怀璧其罪,贺某现在何尝不就处于这种情况?” 窦一圃本以为,拿下贺国武手中的玉璧,肯定是手到擒来。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贺国武竟然还敢找理由推脱,这让他心里顿时涌起一股无名怒火。 他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凶狠,心中暗想: 这贺国武实在是太不识抬举,竟敢如此不给面子! 窦一圃紧紧地盯着对面的贺国武,眼神中带着一丝审视,声音里透着一丝不容置疑: “贺省长,你说的一点没错,玉璧在你手中,只会给你带来无尽的麻烦。” 他顿了顿,缓缓站起身来,双手背在身后,在房间里缓缓踱步,然后继续道: “你想想看,那玉璧不知吸引了多少人的目光,觊觎玉璧的人肯定不止我们窦家。我敢说,换做别家出手,手段就不会像我们窦家这样温柔了!他们为了得到玉璧,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说不定哪天,你身边就会出现各种危险,你的家人,你的仕途,都会因为这玉璧而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贺国武坐在那里,身形微微后仰,摆摆手,反驳道: “不不不,窦主任,话不能这么说!”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又提高了几分,似乎是在强调自己的观点: “对于我来说,只有玉璧在手,你们这些大人物才会把我贺国武当盘菜。我一个小小的省长,如果没有点拿得出手的东西,你们这些大人物,谁会正眼瞧我一下?玉璧就是我的底气,就是我在这个圈子里立足的资本!” 窦一圃没想到贺国武竟然会这么想,他原本一肚子的怒火,此刻却忍不住一下子笑了起来: “贺省长,你把玉璧交给我们窦家,就等于是纳了投名状,以后你就是我们窦家的人,还会愁没人把你当盘菜?要知道,只要你加入我们,我们会给你提供最强大的支持,你的仕途会一帆风顺,不管你想实现什么样的抱负,我们都会帮你一一实现。你把玉璧交给我们,其实就等于给自己找了一个最可靠的靠山。” 在贺国武的人生里,向来都是他把开空头支票这一套玩得炉火纯青。 他早就习惯了用那些虚无缥缈的承诺去忽悠别人,让别人为他所用。 那些所谓的好处,未来的利益,就像一个个美丽却又抓不住的肥皂泡,被他随意抛向那些轻信他的人。 可谁能想到,风水轮流转,竟然还有人把这空头支票开到了他的头上。 贺国武心里冷笑,这些伎俩都是他玩剩下的,他太清楚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了。 他可不想就这么被人牵着鼻子走! 他决定主动出击,化被动为主动,掌握一定的主动权,于是便建议道: “窦主任,干脆这样。我手底下有一帮跟着我出生入死的兄弟,这么些年来,我们风餐露宿,走遍了大江南北,吃了无数的苦头,就是为了寻找宝藏的线索。我们翻阅了大量的古籍,请教了很多专家学者,甚至还冒险深入那些荒无人烟的地方,就为了能离宝藏更近一步。根据我们的研究,那四块玉璧本身并没有太高的价值,它们不过是普通的玉石雕琢而成,从材质上来说,并不稀有。但它们却有着特殊的意义,就像是一把把钥匙,要想找到宝藏,就必须集齐这四块玉璧,然后再破解上面的文字之谜,方可成事。” 贺国武的眼睛一直都在盯着窦一圃,眼神里透露出一丝期待: “要是窦主任能集齐剩下的两块玉璧,咱们可以合作。大家把玉璧放在一起,群策群力,共同研究上面的秘密!” 按照贺国武的建议,他跟窦一圃之间的关系就变成了合作关系,而不是窦一圃口中的那种所谓的‘加入’! 纳投名状,加入窦家,说得不好听些,不就是跟窦家当一条狗吗? 窦一圃显然也明白了贺国武的意图,也不由得对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老家伙高看了许多! 拉大旗扯虎皮,这一招在下面省里简直不要太好用! 以前,窦一圃到了下面,只要一亮出来窦家的名头,下面那些土狗基本都会乖乖地买账! 然而,今天这一招却不灵了,这让窦一圃多少有些失望。 不过他也是拿得起放得下之人,既然唬不住贺国武,那就只有先答应了他的建议。 反正这件事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办成的,何况还有那第四块玉璧没有现世呢! 第1666章 贺国武不会轻易让窦一圃如意,窦一圃同样也不可能让贺国武顺心。 他虽然把牛笑笑和黑三他们都给放了,却没有把那两车‘货’还给贺国武。 贺国武自然不是傻子,当即就猜到窦一圃这是在向自己示威,可他一时也没有什么太好的法子。 毕竟,那两车‘货’虽然重要,但也不能为了这两车东西,就把玉璧拱手让人吧。 那玉璧才是他在这复杂局势中立足的重要筹码。 一旦失去,很多事情上都会陷入被动。 没有了那两车‘货’,牛笑笑偷渡倭国的计划也就彻底破产。 可有了窦一圃这个变数,贺国武感觉整个岭西的水都被搅浑了。 原本看似清晰的局势,现在变得迷雾重重,暗流涌动,仿佛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不过,在这浑水之中,谁是鱼,谁是摸鱼之人,还是个未知数。 通过昨晚之事,贺国武已经看清了许铎的嘴脸。 身为盟友,却在暗地里使绊子,他们之间的关系,恐怕也就到此为止了。 至于梁栋那边,也算正式撕破了脸皮。 贺国武一直都隐隐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却又一直都说不上来。 直到昨晚的事情发生以后,他才突然惊出一身冷汗——种种迹象表明,许、梁这两个看似根本不可能合作的人,却极有可能合起伙来,坑了自己一把! 在岭西,许、梁二人要是联合起来针对哪个人,估计整个岭西还真找不出一个能扛得住的。 比如昨晚之事,要不是窦一圃如同从天而降的救星,及时出现,暂时帮他解围,他真不敢想象事情会发展到何种地步! 既然窦一圃主动想要插一杠子进来,贺国武心里也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盘。 他决定先看看窦一圃到底有几斤几两。 如果窦一圃真有跟许、梁他们掰腕子的底气,跟他合作一把也不是不行。 至少这样要比自己一个人硬扛许、梁二人好上许多吧。 想通了这些之后,贺国武的眼神中又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只见他得寸进尺道: “窦主任,我们岭西省委班子目前还空着一个常务副省长的位置。前段时间我一直都多方奔走,托了不少关系,也找了很多人,可就是苦于不得法门,一直都收效甚微……” 贺国武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窦一圃的表情,希望能从他的脸上看出一些端倪。 窦一圃又岂能听不出贺国武的言外之意,不过他好像根本就没把这个当回事一样,脸上依旧带着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很随意地摆了摆手,他轻描淡写地说: “回头我跟组织部的领导打声招呼。” 那语气就好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仿佛他只要一句话,这个常务副省长的位置就能轻而易举地安排妥当。 窦一圃如此爽快地答应了贺国武的请求,反倒让贺国武心里没了底。 他眉头微微皱起,眼神里满是狐疑,暗自琢磨着:这窦一圃明显不是个好相与的角色,怎会这般痛快,莫不是有什么别的算计? 不过,面上他还是堆满了笑容,言辞恳切地表示了一番感谢: “窦主任,要是您能帮贺某促成此事,日后若有差遣,贺某定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千恩万谢之后,贺国武领着牛笑笑和黑三他们离开了酒店。 贺国武等人离开后,窦一圃立刻就把这边的情况如实汇报给了他老子窦江。 电话那头的窦江听完儿子的汇报,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道: “一个常务副省长,帮他争取一下也无所谓,只要能把他人牢牢掌握在手中就行了。” 窦江的语气很平静,却透露着一丝不容置疑。 “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要忘了,你到岭西的任务就只有一个,那就是调查闯王宝藏的线索!”窦江突然加重了语气,这让窦一圃不禁微微皱起眉头。 他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不是因为年纪大了,身上没有了以前的那种狠辣和果断。 明明是梁栋都欺侮到了窦家头上,都把老头子从蜃城市委书记的位置上给拉下马了,老头子却坚决不让窦家人去招惹梁栋。 窦江似乎察觉到了窦一圃的不满情绪,清了清嗓子,继续道: “小圃,我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一直都对以前的那些事儿耿耿于怀。当年梁栋在那件事上,让咱们整个窦家颜面尽失,你心里对他不服气,这我都明白。可我今天还是要正式警告你:不要去碰梁栋!不要去碰梁栋!至少现在还不是动他的时候!你看看我,这么多年过去了,连我这个当事人都已经放下了,你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呢?” 窦一圃坐在那里,双手紧紧地攥成拳头,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心中像是有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 但面对父亲的教诲,他还是强忍着心中的不满,嘴上应承道: “我知道了,我不去碰梁栋,总行了吧?” 窦江还是不放心,缓和了一下语气,苦口婆心地说道: “小圃,你别觉得爸啰嗦,爸这可都是为了你好啊。梁栋那小子身上透着一股邪性,不管是谁,只要招惹上他,好像都会平白无故地引火上身。之前有好几个和他作对的人,原本顺风顺水的事业,突然就遭遇了各种挫折,就像被诅咒了一样。” 窦江皱着眉头,陷入了回忆: “也不知道海子里那帮老头子心里是怎么想的,怎么就一致看好这样一个家伙。” 窦一圃不愿听他老子啰嗦,敷衍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然后又拨了一个电话,指示道: “按原计划行事!” 电话那边立刻传来一个略显兴奋的声音: “窦哥,哥儿几个就等着你这句话呢!只要你一声令下,哥儿几个明天就带资进入南岗,保证会给梁栋那小子一个‘超级大礼包’的!” 窦一圃沉吟道: “你们几个不要轻敌,小心阴沟里翻了船!” 电话那边的人笑道: “有窦哥给我们当带头大哥,我们的船,翻不了!” 第1667章 权力,这个看似高高在上的东西,一旦落入某些人手中,就会成为他们手中的玩物,被肆意践踏。 就连贺国武自己都不敢相信,他会如此迅速地登上了常务副省长的宝座! 那天,贺国武向窦一圃提及此事时,其实并没有抱太大的期望。 他不过是想借此机会,试探一下窦家的实力罢了。 毕竟,这样的事情,没有足够实力,想都不用多想。 窦一圃当时只是轻描淡写地回应看了一句——回头跟组织部的领导打个招呼。 贺国武听到这句话,还以窦一圃这是在故弄玄虚,其实就是为了敷衍他而已。 然而,结果却让贺国武大跌眼镜,仅仅不到一个礼拜的时间,任免通知就下来了。 这突如其来的惊喜,让贺国武有些措手不及。 无论如何,这对贺国武来说,都是一件天大的喜事。 它不仅意味着贺国武的仕途将迎来新的高峰,更重要的是,它也冲淡了这几天接踵而至的坏消息,在他心头所笼罩的阴霾。 这个世界就是如此的残酷和现实。 那天发生的事情,很快传遍了整个圈子。 大家都心知肚明,贺国武已经沦为了许铎的一颗弃子,被无情地抛弃了。 然而,这还不是最糟糕的。 更让贺国武举步维艰的是,他还同时招惹上了梁栋。 如今的岭西,只要稍微有点政治敏感度的人都清楚,整个岭西的政治格局就如同楚汉争霸一般。 毫无疑问,许铎就是那个‘楚’,而梁栋则是‘汉’。 雷正军虽然贵为省长,但在很多时候,他都对梁栋言听计从,唯其马首是瞻。 贺国武不过是一个副省长,甚至连省委常委都不是,却同时得罪了这两尊大神,他的结局就不言而喻了! 在这种情况下,绝对不会有人傻到去盲目地支持贺国武。 能在这个时候跟他划清界线的人,至少还算有些操守。 更多的人则趁机选择了落井下石。 而其中最为典型的代表,便是省政府秘书长庾星烨,和领导秘书四处的副秘书长丁正杰了。 在贺国武权势如日中天之时,庾星烨无疑是他在省政府里最为可靠的盟友。 尽管庾星烨并非直接从南岗地区提拔而来,但他的故乡正是南岗,可谓是地地道道的南岗人。 正因如此,当贺国武踏入省政府的那一刻起,两人便如同心有灵犀一般,迅速建立起了紧密的联系。 然而,世事难料,贺国武突然事发,这让庾星烨的态度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他不仅毫不犹豫地在第一时间与贺国武划清界限,甚至还四处搜罗贺国武的相关材料,这无疑让贺国武的处境更加雪上加霜。 而省政府办公厅副秘书长丁正杰负责秘书四处的工作。 这个秘书四处,恰恰就是专门为贺国武提供服务的处室。 在省政府中,副秘书长的职位数量通常是相对固定的。 一般而言,一个副秘书长会对应一个秘书处室,而每个秘书处室则负责服务一位省长、副省长。 以一个省的省政府领导班子的架构为一正六副的格局为例,为了确保领导们能够高效地履行职责,相应地会配备七位副秘书长和七个秘书处室,来为他们提供全方位的服务支持。 其中,一处通常直接对秘书长负责,并专门为省长提供服务。 而其他秘书处室则在秘书长的统一领导下,各自由一位副秘书长牵头,分别负责为对应的副省长提供服务。 贺国武在省政府中具有较高的资历和地位,他的排名在省长、常务副省长和常委副省长之后。 按照惯例,与他相对应的秘书处室是秘书四处。 这意味着负责秘书四处的丁志杰,就是副秘书长中专门为他服务的‘大秘’。 可以说,在贺国武身边,除了他的秘书姬群之外,丁志杰也算是与他关系最为亲近的人了。 秘书姬群就不说了,从他担任贺国武秘书的那一天起,他的前途就跟贺国武进行了深度绑定。 可以说,他们的关系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但丁志杰与其他人不同,他的职位和级别摆在那里,工作上也拥有更多的自主性和独立性,并不会像姬群那样整日围绕着贺国武打转。 然而,当贺国武这边遭遇变故时,丁志杰却也感到自己的天仿佛也崩塌了一半。 毕竟,无论如何,他都是为贺国武服务的副秘书长,贺国武一旦倒台,他又怎能完全置身事外、不受丝毫牵连呢? 在确定贺国武再无翻身之日后,丁志杰毅然决然地做出了一个决定——与贺国武彻底划清界限。 为了彰显自己的立场,丁志杰采取了一种极其决绝的方式——实名举报贺国武。 然而,如何写这封举报信,却让丁志杰颇费了一番心思。 他心里很清楚,贺国武的手脚并不干净,但令人无奈的是,在经济方面,他竟然找不到任何可以指摘贺国武的破绽。 既然在经济上找不到突破口,那就只能从其他方面寻找线索了。 以前,丁志杰可以说是贺国武的心腹,贺国武对他几乎没有什么隐瞒。 正因为如此,丁志杰对于贺国武身边的那些女人可谓是了如指掌。 尽管贺国武在那方面可能有些力不从心,但这丝毫不妨碍他在外包养情妇。 而且,以贺国武的性格,在处理这些事情时,表现得非常谨慎小心。 贺国武包养的一个女大学生,对外宣称是他资助学业的对象。 而负责为他办妥这件事的人,正是丁志杰。 不仅如此,丁志杰对于贺国武和牛笑笑、牛欢欢姐妹之间的关系,同样是一清二楚。 丁志杰清楚的知道,仅仅靠这些东西,根本不足以把贺国武拉下马。 而他本来也没打算把贺国武拉下马,毕竟他们之间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 他所需要的,就是表明一个立场而已。 世事难料,谁知道事情竟然会突然间就发生了神奇的反转,这可打了诸如庾星烨、丁志杰之流一个措手不及! 第1668章 当贺国武以常务副省长的身份重新出现在省政府时,整个场面都显得有些微妙。 秘书姬群的头抬得比以往更高,仿佛在向众人展示他与贺国武之间的特殊关系。 而其他人看到贺国武后,脸上的表情都显得有些不自然,有的人甚至露出了一丝尴尬。 然而,令人惊讶的是,贺国武并没有表现出丝毫怪罪他们的意思。 相反,他的态度比以前更加平易近人。 在他出事之前,遇到省政府里的同事,最多也只是礼貌性地点个头而已。 现在,他不仅会主动停下脚步,与同事们微笑示意,甚至还会停下来和他们聊上几句家常。 这种变化让所有人都感到意外。 他们原本以为,贺国武当上常务副省长后,肯定会借机报复那些之前不把他当回事的人,狠狠地羞辱他们一番。 毕竟,前段时间,哪怕是省政府的一个普通办事员,在碰到贺国武时,都如同碰到一个瘟神一般,唯恐避之不及。 贺国武的举动却完全出乎了他们的意料,这让他们开始重新审视这位常务副省长。 …… 贺国武前脚刚踏进自己的办公室,后脚省政府秘书长庾星烨就满脸堆笑地紧跟着走了进来。 一进门,庾星烨就迫不及待地开口恭喜道: “贺常务,恭喜,恭喜啊!” 贺国武听到声音,抬起头来,见是庾星烨,他的脸上并没有露出太多的表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地问: “星烨秘书长,有什么事吗?” 对于贺国武这样冷淡的反应,庾星烨其实早有心理准备。 甚至可以说,贺国武的表现比他预想的情况还要好上一些。 庾星烨今天来这里是有明确目的的——修复两人之间的关系。 不管贺国武会说出怎样难听的话,庾星烨都告诉自己一定要忍着。 从副省长到常务副省长,这可不是一般的升迁,而是一次质的飞跃。 要知道,常务副省长在省委班子里的排名十分靠前,一般只排在省委书记、省长和专职副书记之后。 而且,说不定几年之后,人家还有机会直登省长宝座! 庾星烨心里很清楚,如果他这个省政府秘书长要是把这样一个大权在握的人物得罪死了,那他以后恐怕也就没有什么好日子过了。 既然是来修复关系的,那就得拿出一些诚意,庾星烨身子微躬,满脸谄媚地开口道: “贺常务,之前的事,是我做得不对,在此,我郑重向您道歉!” 他的声音略微有些颤抖,似乎对自己之前的行为感到十分懊悔。 说着,还深鞠一躬。 这个动作幅度很大,几乎是九十度的直角。 待他直起腰后,继续道: “我知道一切的辩解,都是苍白无力的,我今天过来也没指望您能立刻原谅我,我只希望您能给我一个机会,看我今后的表现……” 他的语气诚恳,透露出一丝卑微。 贺国武饶有兴趣地看着庾星烨,眯起眼睛,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地问道: “星烨秘书长这话是什么意思?” 庾星烨心中一紧,他意识到自己可能没有表达清楚,连忙尴尬地回答道: “贺常务,就在昨天,我已经对我们省政府办公厅的几位副秘书长的工作分工进行了调整,丁副秘书长暂时负责地方志编纂工作……” 把丁志杰的工作从负责秘书四处,服务排名第四的副省长,调整为负责地方志的编纂,显然属于把他给雪藏了起来。 庾星烨这么做,显然是在向贺国武示好、表忠心。 然而,贺国武对庾星烨的话好像并没有多少兴趣,他只是轻轻哼了一声,用一种平淡的语气回应道: “你身为省政府办公厅秘书长,这些本就是你分内之事,根本无需特意来向我汇报。否则的话,别人恐怕会误以为是我多管闲事,把手伸得太长了呢!” 庾星烨见状,心中有些慌乱,他连忙解释道: “贺常务,我绝对没有其他的意思啊,我只是单纯地想要为您出一口恶气而已。” 贺国武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他故作惊讶地问道: “哦?替我出什么恶气呢?” 庾星烨赶忙回答道: “丁志杰不是造谣诬陷您了吗?” 贺国武的脸色突然一沉,变得凝重起来: “既然知道这是造谣诬陷,那为何不严肃处理?我们这些做领导的也是人,是人就精力有限,不可能面面俱到,得罪一些人也是在所难免的。如果这件事不能得到严肃处理,就会开一个很坏的先例。如此一来,大家都会有样学样,不管有事没事,都竞相去造谣中伤自己的领导,那领导的工作还如何顺利开展呢?” 庾星烨没想到贺国武这只老狐狸绕来绕去,原来是在这里给他挖了一个坑,想要借他之手,严惩丁志杰。 丁志杰跟他的私交还算不错,把人家雪藏起来,就已经让他很过意不去了,要是再按贺国武的意思去办,丁志杰这辈子恐怕就完了。 就在这一瞬间,庾星烨突然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两难境地。 贺国武眼见庾星烨犹豫不决,又添了一把火,: “星烨秘书长,丁志杰可是你的下属!不管他到底做出了什么样的举动,你作为他的直接领导,难道会全然不知吗?” 庾星烨听到贺国武的这番话,心中猛地一紧,连忙摆手解释道: “贺常务,丁志杰举报您这件事情,完全是他的个人行为啊!我在此之前真的是一点儿都不知情啊!” 然而,贺国武却并没有因为庾星烨的解释而改变态度,他只是面无表情地紧紧盯着庾星烨,那冰冷的目光仿佛要穿透庾星烨的身体一般,让庾星烨的心里愈发地没底起来。 庾星烨心里很清楚,如果今天不能让贺国武满意,那么自己肯定是无法顺利通过这一关的。 在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之后,庾星烨最终还是决定舍弃丁志杰来保全自己。 于是,庾星烨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然后毅然决然地说道: “丁志杰捏造事实,恶意中伤领导,这种行为实在是恶劣至极!必须要给予严惩!我现在就立刻通知省政府办公厅纪检组的杨凯和金敏两位同志,让他们马上介入调查此事!” 第1669章 在贺国武当上常务副省长之前的这一个礼拜里,梁栋在南岗可谓是动作频频,接连做了几件大事。 首先,他果断派人查封了‘七星集团’。 紧接着,又指示市纪委对余国峰和刘宏声之流的余党采取了相应的措施。 此外,梁栋还正式成立了‘南岗市政府债务管理领导小组’,并亲自担任组长,市长卞丰年和副市长宋晓东担任副组长,而领导小组的日常工作则由宋晓东负责主持。 最后,由市委市政府牵头,评选出了‘南岗市十佳企业’,并出台了红头文件,将这些被评上‘十佳企业’的单位,纳入政府重点扶持企业名单。 对于刘宏声被纪委带走这件事,无论是他是否交代问题,‘七星集团’被查封都在大家预料之中。 对‘七星集团’出手,就像是打在了贺国武的七寸上,让他感到无比的头疼和无奈。 身为常务副省长,他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半辈子的心血就这样付诸东流。 许铎那边显然已经不会再给自己提供任何帮助了。 而梁栋则像厕所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根本不可能自己否定他自己所做的决定。 贺国武在体制内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这短短一个礼拜的时间,却让他深切地感受到了什么叫做世态炎凉。 他当上常务副省长之后,那些曾经嘲笑过他,或者对他有过落井下石的人,他是一个都不愿意放过! 有人曾经说过这样一句话: “官越大的人,心眼越小。” 虽然这句话有失偏颇,却也在一定程度上也反映了一些现实情况。 庾星烨作为省政府秘书长,同时也是省政府的班组成员,要对他下手确实难度不小。 但丁志杰就不同了,他既不是班组成员,也没有什么特别强硬的背景,要拿下他,对于贺国武来说,简直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正好庾星烨主动上门示好,贺国武便顺水推舟,给了他一个表忠心的机会,让他出手去对付丁志杰。 庾星烨自然也能看穿贺国武的意图,但为了自己的前途,他也只好硬着头皮,昧着良心,一脚把丁志杰踢到了一个永无出头之日的位置…… ‘南岗市政府债务管理领导小组’的成立,预示着梁栋开始着手对南岗的地方债务下手。 摸索解决南岗地方债务问题,才是梁栋到南岗最主要的任务。 至于评选‘南岗市十佳企业’,只不过是一个噱头,其主要目的就是把‘绿野集团’纳入市委市政府的管控,斩断那些对这家南岗地方为数不多的优质民营企业所伸出的魔掌。 看上‘绿野集团’的,是南岗张家。 确切来说,就是那个‘二爷’张自强。 在贺国武集团里面,有两个人比较特殊。 一个是‘三爷’黑三,这家伙在全国摸金界都享负盛名,是贺国武集团当之无愧的‘业务’骨干。 至于另一个,就是‘二爷’张自强了。 张自强之所以能坐上第二把交椅,是因为南岗张家是南岗第一大家族。 黑石崖结盟的时候,贺国武还只是白峡的一个县委书记,那时他还需要巴结张自强,是他主动求着张自强加入他们的七兄弟之盟的。 南岗张家本就是南岗最大的地头蛇,贺国武要在南岗地界大张旗鼓的调查宝藏线索,就根本不可能避开南岗张家。 与其早晚惹上张家,还不如直接把他们吸纳进来,大不了给他们分一杯羹。 所以,张自强也就成了七兄弟里的‘二爷’。 后来,贺国武当上了南岗市委书记,此消彼长,南岗张家在他面前也就没有了什么优势可言。 不过,他们依旧是南岗最大的地头蛇。 南岗张家跟普通的家族不同,而是一种宗族势力。 都说南方人特别崇信宗族文化,几乎每个地方都建有祠堂,但北方就鲜有建祠堂的地方,于是就有人说北方没有宗族文化。 事实上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在封建社会,家族是社会的基本单位,具有至高无上的地位。 家族中的祖先更被视为保佑家族繁荣和昌盛的神秘力量。 为了表达对祖先的敬仰和纪念,家族中出现了祠堂这一建筑形式。 通过祠堂,家族成员可以在一个神圣的空间中聚集在一起,共同祭祀祖先,强化家族的凝聚力和认同感。 相较于南方,由于历史上多次战乱和迁移,北方的家族体系相对较为松散,也进一步导致了祠堂文化的缺失,所以就极少有建祠堂的例子。 但是,没有祠堂,不代表北方就没有宗族文化。 南岗张家,就是这样的一个典型代表。 对于宗族文化,我们应该批判,还是应该宣扬,这个问题争论已久,至今仍无定论。 有人认为,宗族文化代表着压迫和不平等??,代表着保守和封闭,是对现代化的一种阻碍。 但我们更应该??看到,宗族在许多农村地区承担着经济支持、社会保障和文化传承的重要功能,也在一定程度上维持了传统的道德观念和价值观,为年轻人提供了行为准则和道德指导??。 南岗张家,虽然地处北方,却有着十分明显的南方宗族文化的影子。 张姓,在整个南岗,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大姓。 南岗的所有张姓之人,都不乱字辈,不管走到哪里,只要一报姓名,立刻就能确定彼此辈分。 当然,随着时代的发展,许多人受现代思想的影响,对宗族文化的认同感有所削弱。 比如南岗市常务副市长张波,他父亲在给他取名的时候,就没有再名字中显示字辈。 张自强是南岗张家的代表,他虽然加入了贺国武集团,但南岗张家实在太过庞大,他这个族长不得不为整个南岗张家考虑。 而‘绿野集团’是青州市,乃至整个南岗市的明星企业,而且它的经营范围,又与农村密不可分,拿下这样一家企业,就能为无数的农村张姓家庭谋福利。 所以,张自强一直都在谋划拿下‘绿野集团’。 只是‘绿野集团’的创始人肖江河也是个了不得的人物,跟张自强斗了多年,竟然丝毫不落下乘。 直到肖江河突然病故,对于张自强来说,事情才出现了转机…… 第1670章 按照以往的惯例,即便贺国武是直接就地提拔,燕京方面就算不直接派人前来,也会委托岭西省委组织部宣布对他的任命。 梁栋在接到省委的通知后,没有丝毫耽搁,很快就赶到了渭城。 当梁栋的目光与许铎交汇的瞬间,他立刻捕捉到了许铎投来的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个眼神所蕴含的信息,只有他们两人能够心领神会。 梁栋朝许铎微微颔首,然后走进了会议室。 待与会人员全部到齐后,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罗文煊,受燕京方面的委托,宣读了对贺国武的任命。 随着罗文煊的话音落下,全场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全省领导干部会议结束后,省委领导班子紧接着在省委小会议室召开了一个碰头会。 这个碰头会的主要目的是欢迎新成员的加入,虽然没有太多实质性的内容,但大家都表现得十分热情。 在省一级的层面上,领导们之间即使存在一些矛盾和分歧,通常也只会在私下里暗暗较劲,很少会将矛盾公开化。 贺国武在许铎和梁栋的联合绞杀之下,竟然能够突出重围,逆势而上,成功获得这个重要职位,这一结果让许多人都感到大为惊讶,甚至有人直呼这简直就是一个奇迹! 贺国武心中把许铎和梁栋的祖宗八代都翻了一遍,脸上却没有一丝不满之意。 今天真正的重头戏不在这会场,而是在紧随其后的欢迎晚宴。 贺国武虽是省委班子的新成员,然而他在岭西却是不折不扣的老人,在场的众人对他可谓是再熟悉不过。 照理说,像试酒量这样的环节,完全是可以省略掉的。 甚至连贺国武自己都满脸笑容地打趣道: “诸位,咱们彼此都是老相识了,我能喝多少酒,大家心里肯定都跟明镜儿似的,所以这试酒量嘛,就没必要搞啦!” 可谁能料到,他的话音刚刚落下,梁栋就笑盈盈地接过话头: “贺省长,你这话可就不对了!毕竟这是咱们这个集体多年来传承下来的一个老传统,总不能到了你这儿,就把这规矩给破了吧?” 说到这里,他突然停顿了一下,四下里看了看,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接着道: “就在前不久,就在这个房间,我刚刚上任的时候,可没有一个人对我手下留情啊!” 贺国武自然明白梁栋这是在故意刁难,但在这种场合,他也不好当场发作,于是,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梁省长,这话可就有些冤枉我了。上次灌您酒的人里面,可绝对没有我老贺啊!你要是想报仇的话,可得把眼睛擦亮点儿,千万别找错了对象啊!” 梁栋见状,跟着笑了起来,然后缓缓说道: “贺省长,你别误会。我并不是要找谁报仇,只是想借此机会跟大家分享一下我当时的感受罢了。这毕竟是咱们这个集体多年来延续下来的传统,既然能够一直保留到现在,那肯定是有它存在的道理。这顿欢迎酒,主要目的就是为了试探一下新成员的酒量,完全合情合理合法,跟任何个人恩怨都没有关系。所以,哪里来的什么冤和仇呢?” 贺国武眼见自己在言语交锋中处于下风,心知再这样下去恐怕会越来越被动,于是他当机立断,决定改变策略,直接破罐子破摔道: “既然梁省长都这么说了,那看来我今天这一关是无论如何都躲不过去了。罢了罢了,我贺国武今天就把这条老命豁出去了,舍命陪君子!” 梁栋连忙摆手,一脸惶恐地说: “可千万别这么说!可千万别这么说!咱们大家一起喝酒,本就是图个开心,要是真把你给灌出个三长两短来,且不说没法向你的家人交代,组织上也肯定不会轻饶了在座的每一个人啊!现成的例子,西部某省的某个官员,因为喝酒过量猝死,跟他同桌的那些人,无一幸免,全部都受到了组织上不同程度的处分!这事儿在前两年可是闹得人尽皆知啊!” 梁栋这番话,就像是一道晴天霹雳,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惊愕不已。 尤其是那些带有诅咒性质的话,更是让人瞠目结舌。 然而,众人的反应却各不相同,有人面露担忧之色,显然是在为梁栋捏一把汗;有人则若有所思,似乎在琢磨梁栋为何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还有些人则毫不掩饰地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显然是在看贺国武的笑话…… 此时此刻,贺国武的脸色可谓是精彩纷呈,一会儿青,一会儿白,嘴唇也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微微颤抖着。 让人始料未及的是,就在众人都沉默不语的时候,谢学义却突然跳了出来: “梁省长,大家都是同事,说话何必如此刻薄呢?” 梁栋闻言,缓缓地将目光从贺国武身上移开,落在了谢学义的脸上。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谢学义,似乎对他的突然插话并不感到意外,仿佛早就料到谢学义会是第一个站出来支持贺国武的人。 “谢书记,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梁栋的声音平静而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我哪里说话刻薄了?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吗?” 面对梁栋的质问,谢学义并没有丝毫退缩之意,不紧不慢地回答道: “梁省长,人家老爷子九十九大寿,你去祝寿的时候,竟然祝人家长命百岁;人家过情人节,你送人家一捧菊花;人家给孩子过百天,你却说孩子夭折跟您没关系……” 贺国武只是象征性地举了几个例子,却一语中的,反过来将了梁栋一军。 梁栋装糊涂道: “谢书记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谢学义得寸进尺道: “梁省长就不要揣着明白装糊涂了,你这分明就是故意找茬。是不是贺省长抢了你的位置,戳到了你的痛处,让你心里不高兴了?” 梁栋微微一愣,没想到谢学义竟然说出了这样的话。 第1671章 今天的梁栋,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初入官场懵懂无知的小菜鸟了。 面对谢学义的质问,他仅仅只是稍稍一愣,随即便迅速恢复了镇定,并以极快的速度组织好了应对之言: “谢书记,我想向你请教一下,你刚才说的‘贺省长抢了我的位置’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谢学义见状,嘴角泛起一丝冷笑,毫不掩饰地讥讽道: “谁不知道你梁省长的背景通天?以你的能力和背景,区区一个常务副省长,对你来说又算得了什么呢?如果不是因为资历还不够,就算是省长、省委书记,你也肯定能够轻易收入囊中!你虽然出身农村,但你的几个老婆可真是一个比一个厉害!什么何家、苏家,还有岳家,哪一家不是声名显赫的豪门贵胄呢?”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梁栋在听完谢学义这番话后,脸上竟然没有丝毫要生气的迹象。 相反,他竟然还微微颔首,表示赞同,然后紧接着反问了一句: “听谢书记您这话的意思,是在说我梁栋是一个靠女人上位的软饭男吗?” 在众人的眼中,梁栋向来都不是一个能够忍气吞声的人。 以他一贯的性格和行事风格,面对谢学义如此直白的嘲讽,他绝对不可能轻易罢休。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梁栋的反应却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不但没有反驳或者暴起,甚至还主动承认了‘软饭男’的骂名。 这一举动不仅让在场的众人惊愕不已,就连谢学义自己也感到有些诧异。 要说谢学义今天之所以会一反常态,主动站出来替贺国武说话,主要还是因为他接到了哥哥谢学舟的指示——全力配合贺国武。 江南谢家在经历了与何叶、梁栋的阻击之后,遭受了沉重的打击,可谓是元气大伤。 不仅失去了对江南远洋海运的垄断地位,而且这一事件还对谢家在体制内的子弟们的仕途产生了严重的影响。 首当其冲的当属谢学舟。 由于这次事件的牵连,他在省长的位置上又额外多干了一届,才得以被提拔为省委书记。 要知道,到了省部级这个层面,年龄绝对是个宝! 如果不是因为被拖延了整整五年,谢学舟绝对有机会更进一步,冲击更高的位置。 然而,如今的他虽然当上了省委书记,但却憾失了更进一步的良机。 因此,可以毫不夸张地说,谢学舟乃至整个谢家,对梁栋的恨意,早已深入骨髓! 而且,对于谢秋童的死,尽管与梁栋并无什么关联,但在谢学舟的内心深处,这笔账同样被他记在了梁栋头上。 至于他为何会如此认为,其中的逻辑恐怕只有他自己才说得清楚。 值得一提的是,谢学舟和窦江曾经有过共事的经历,两人之间多少还是有些交情的。 然而,这种交情并不是很多,远远达不到相互信任的程度。 当谢学舟偶然间得知窦家即将在岭西有所行动时,便毫不犹豫地与谢学义取得了联系,并嘱咐他,全力帮助窦家。 谢学舟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他认为窦江和他一样,也对梁栋充满了刻骨的仇恨。 在他看来,窦家在岭西的布局,无论其最终目的是什么,都必然会涉及到与梁栋的清算。 所以,只要他能在这个关键时刻默默地给予窦家一定的支持,通过实际行动来表明自己的立场和态度,那么窦江肯定会明白他的良苦用心。 到时候,两家携手,齐心协力共同应对梁栋,想要拿下这小子,岂不是易如反掌? 对于谢学义来说,他也一直将梁栋视作眼中钉、肉中刺。 当他接到谢学舟的授意之后,他简直兴奋到了极点,毫不犹豫地当场应承下来。 因此,于‘公’于私,谢学义这一次都下定决心,要跟梁栋彻底撕破脸皮。 至于许铎,谢学义其实早就察觉到他与钱家早已积怨已深,摩擦在所难免。 所以,他断定许铎现在绝对没有闲心来理会自己。 不仅如此,许铎若想在岭西站稳脚跟,恐怕还得转过头来巴结讨好他谢学义! “梁省长,这可都是你自己亲口承认的,我可没有说过这样的话!”谢学义一边嘻嘻哈哈地说着,一边还故意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又似笑非笑道,“大家可都听清楚了,都可以给我作证,对吧?” 然而,面对谢学义的这番话,在座的常委们却是各怀心思,面面相觑,竟然没有一个人愿意站出来说句话。 现在的岭西局势,简直可以用‘诡异’二字来形容。 先是本该打生打死、势不两立的许铎和梁栋,竟然奇迹般地摒弃前嫌,携手合作了一把,同时将矛头指向了贺国武。 这一变故实在让人始料未及,所有人都惊得目瞪口呆。 原本,大家都认为贺国武在这场权力争斗中已经注定失败,甚至可以说是被所有人都判了死刑。 然而,事情再次出乎大家的意料,贺国武竟然在如此绝境之下奇迹般地绝地突围了! 他不仅没有被许、梁二人联合绞杀,反而成功地扭转了局势,甚至还得到了进一步的提拔,成为了常务副省长! 这一戏剧性的变化,让整个局势变得波谲云诡,暗流涌动。 在这样复杂的局面面前,任何人都不敢轻易行动,因为稍有不慎,就可能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在这种情况下,最为稳妥的选择,恐怕就是静观其变了。 对于每个人来说,也都面临着一个两难的抉择。 一方面,他们可以在形势未明之前选择站队,赌一把运气。 如果押对了宝,那么他们就会成为‘从龙之臣’,将来论功行赏时,肯定会被主子视为心腹,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但是,这种选择也伴随着巨大的风险。 万一押错了宝,站错了队,那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 另一方面,他们也可以选择在形势未明之前保持中立,静观其变,等形势明朗以后,再根据实际情况选择站队。 这样做,虽然可以避免押错宝的风险,但也可能会错失一些机会,收益跟第一种选择显然不可相提并论。 第1672章 谢学义见众人对自己的话无动于衷,心中不禁有些恼火,但他并没有表露出来,而是继续说道: “梁省长不足四十岁便已身居高位,跻身省委常委行列,这样的成就,足以傲视所有同龄人了。而且,梁省长不仅事业有成,身边还有众多佳人相伴,简直就是人生大赢家啊!” 谢学义似乎一心想要激怒梁栋,然而,梁栋却只是微微一笑,仿佛完全没有把谢学义的话放在心上,只是淡淡地回应道: “多谢谢书记的夸赞,我也认为自己的人生已经非常圆满了。” 谢学义觉得自己使出了浑身解数,却好似打在了一团棉花上,这让他心中不由得也有些烦躁起来。 梁栋的脸皮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之厚了呢? 这都能忍? 要知道,这场酒宴上坐的可都是省委班子的成员,在这些人面前被人如此羞辱,换做是他谢学义,他觉得自己肯定忍不了。 就在这时,许铎终于开了口: “谢书记,梁省长,你们都先稍安勿躁,今晚的主角可是贺省长!你们两个你一言我一语的,未免有些喧宾夺主了吧……” 许铎之所以选择在这个时候说话,是因为他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终于察觉到了梁栋的真实意图。 从一开始,梁栋就有意地刁难贺国武,这显然并非偶然,而是一种投石问路的手段! 他这么做的目的,恐怕就是想借此观察一下在座的众人,看看究竟还有谁是贺国武的盟友。 而谢学义还真就在这个时候主动跳出来为贺国武说话了。 这多少都让许铎感到有些头疼。 要知道,最近这几个月以来,谢学义明显比以前活跃了不少。 许铎知道他是重新获得了谢家的支持,所以才会如此的有恃无恐。 然而,让许铎感到困惑的是,谢学义怎么又和窦家走到了一起呢? 窦家为何会突然杀到岭西来,这其中的缘由许铎目前还未能完全搞清楚。 究竟窦家是敌是友,目前也还是一个未知数。 但无论如何,这种突如其来且无法掌控的状况,都让许铎感到有些棘手。 许铎一开口,谢学义就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瞬间变得安静了下来,他原本想要说的话也像被咽回了肚子里。 梁栋也没有再出什么幺蛾子,老老实实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眼观鼻鼻观心,仿佛老僧入定一般。 没过多久,服务员就上齐了酒菜。 许铎端起酒杯,面带微笑地站起身来,对着在场的所有人道: “各位,让我们共同举起这第一杯酒,一起欢迎贺省长加入我们这个大家庭!” 听到许铎的话,大家纷纷响应,也都站起身来,手中高举着酒杯,几乎同时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 喝完这杯入席酒之后,接下来就是酒桌上的常规流程了。 这些人可都是久经酒场考验的‘老将’,战斗力不容小觑,不一会儿,三件白酒就被喝得只剩下了三瓶。 除去那些不小心洒掉的酒,粗略算一下,人均也足足有一斤往上了。 而今晚的重点照顾对象——贺国武,自然要比别人多喝不少。 到最后,他是被自己的司机和秘书一左一右给架出去的。 梁栋虽然喝得比其他人少了一些,但也有七八两酒下肚。 在屋里的时候,他还没有太多的感觉,然而当他走到外面,被风一吹,那股酒劲就像被点燃了一般,瞬间在他的胃里掀起了一阵惊涛骇浪。 他连忙扶住旁边的一棵树,蹲下身来,紧闭双眼,深吸几口气,强忍着呕吐的冲动,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过了好一会儿,那股强烈的呕吐感才稍稍被压制住了一些。 就在这时,许铎不知从哪里突然冒了出来。 他径直走到梁栋的身旁,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后背,带着一丝戏谑的笑容道: “梁省长,没事儿吧?” 梁栋此刻正被胃里的翻涌折磨得苦不堪言,根本无暇顾及其他,甚至连头都懒得回一下,只是腾出一只手,有些随意地朝后面摆了摆,含含糊糊地回答道: “没……没事儿,缓一会儿就好了……” 许铎是省委书记,大家免不了要向他敬酒。 不过,他基本上都是‘随意’一下,浅尝辄止,一桌子人里,他反而是喝得最少的那个。 也正因如此,现在的他看上去完全没有一点儿喝过酒的样子。 “我叫人准备了一些醒酒汤,你呢,今晚就住在这里,我呢,今晚也不回去了,正好在这儿陪你好好唠唠嗑。”许铎面带微笑地对梁栋说道。 梁栋听到许铎的话,缓缓转过头来,他那双原本就有些发红的眼睛,此刻因为醉酒而变得更加红肿。 他努力地眨巴眨巴眼睛,想要让自己看清楚一些,但那股醉意却如影随形,怎么也驱赶不走,眼前的景象也好似一直都在打转儿。 “许书记……要跟我……唠什么?” 梁栋的声音有些含糊不清。 许铎见状,连忙朝蹲在梁栋旁边的周鹏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一起帮忙。 周鹏心领神会,和许铎一起将梁栋扶了起来,三个人就这样相互扶持着,缓缓地朝着招待所的客房部走去。 好不容易走到了客房,许铎和周鹏将梁栋安顿在沙发上,然后,许铎让周鹏去给自己再开一个房间。 周鹏点点头,转身离开了梁栋的房间。 不一会儿,招待所的服务员端来了两碗热气腾腾的醒酒汤。 许铎接过其中一碗,放在了梁栋面前的茶几上,轻声道: “来,把这碗醒酒汤喝了。” 梁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那碗醒酒汤,挣扎着坐起身来,端起碗,几口将里面的汤全部喝光。 那温热的汤汁顺着喉咙滑下,让他感到一阵暖意涌上心头,原本昏沉的脑袋也似乎清醒了一些。 梁栋放下碗,他注意到许铎的那碗醒酒汤还放在茶几上,一动也没动,就问了一句: “许书记,你不喝?” 许铎笑了笑,把那碗醒酒汤推到了梁栋面前。 梁栋也没有跟许铎客气,他端起碗,又咕噜咕噜地喝了起来。 两碗醒酒汤下了肚,梁栋的酒也醒了几分,说起话来也利索了不少: “许书记不是要跟我唠嗑吗?” 第1673章 官场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许铎和梁栋彼此之间虽然心存敌意,但这并不影响他们在某些事情上达成暂时的一致。 尤其是在贺国武这件事情上,他们的观点竟然出奇地一致。 更确切地说,是他们对于窦家的突然介入,都保持着高度的警觉。 毕竟,岭西的利益蛋糕就那么大,多一个人来分,就意味着其他人分到的份额会相应减少。 窦家如果真的要涉足,势必会分走一块蛋糕,这是许铎和梁栋都不愿意看到的。 而窦家之所以会引起他们如此强烈的反应,很大程度上是因为窦家的名声可不是多么好听。 当初,由于梁栋的关系,窦江被迫从某个重要位置上退下来,这让窦家消停了整整两年。 然而,正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窦家的实力依然不容小觑。 一个家族能够培养出像窦江这样的人物,绝非仅仅依靠运气那么简单。 更重要的是,这个家族自身所具备的深厚底蕴。 尽管窦家并非是像何家、魏家、艾家、秦家那样的燕京豪门,但在家族底蕴方面,也丝毫不逊色于它们中的任何一家。 窦家在其辉煌时期,势力范围覆盖了整个东南沿海省份,成为了该地区最为臭名昭著的的白手套家族。 既然玩的是白手套的把戏,就少不了权力的荫庇,窦家人不管走到哪里,只要亮出窦江的名头,基本都会无往不利。 尽管如此,窦家人还恬不知耻地把他们家族所谓的‘商业模式’标榜为‘借鸡下蛋’模式,并引以为傲。 然而,窦家也不乏有清醒之人。 窦江退下来后,一些窦家人意识到形势已经发生了变化,他们明白继续这种白手套模式,早晚都会带来麻烦。 于是,他们便开始有意识地收敛这种行为,逐渐停止了‘借鸡下蛋’的把戏。 在沉寂一段时间后,窦家将目光投向了教育培训行业。 他们利用过去的积累和一些不太光彩的手段,迅速吞并了全国几家知名的教培巨头,并将它们整合为一家巨型的教培集团——启明星教育科技集团。 启明星教育科技集团成立后,凭借其强大的实力和广泛的资源,很快在全国教培行业中崭露头角,成为了行业的领军者。 这一成就不仅让窦家重新找回了昔日的辉煌,更显示出了窦家蒸蒸日上的发展态势。 一个擅长于白手套的家族,就不要指望他们有什么底线。 这一点,梁栋自然不必多说,就连许铎,对这样的家族也是嗤之以鼻的。 这种家族,不管走到哪里,都会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损人利己就是他们所奉行的处事法则。 如果真的让这样的家族在岭西站稳脚跟,简直就是引狼入室,后果不堪设想! 许铎或许可以对岭西百姓的疾苦不闻不问,但他绝对不能对自己的前途掉以轻心。 一旦岭西被窦家搞得乱七八糟、千疮百孔,作为省委书记的他,肯定也是难辞其咎的。 真要到了那个时候,他的政治生涯恐怕也会因此受到严重影响,更别提什么大好前程了。 所以,无论如何,许铎都绝对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对于梁栋来说,他深知自己在窦家人眼中,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十恶不赦之徒,窦家要来岭西,他不可能不保持高度警惕的。 所以,在他连喝两碗醒酒汤,脑子也基本清醒之后,很快就跟许铎把这其中的利害给唠明白了。 …… 让梁栋感到有些猝不及防的是,窦家的反应速度之快,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就在贺国武刚刚担任常务副省长短短两三天后,南岗就迎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这伙人一抵达南岗,便毫不迟疑地‘闯’进了市委大楼。 他们操着一口标准的京腔,听起来颇为趾高气扬。 说是‘闯’,其实也有些言过其实了,因为是有人领着他们的。 而这个领路之人,正是贺国武的秘书——姬群。 自从贺国武升任常务副省长后,姬群的地位也随之水涨船高,不仅被提拔为省政府办公厅副主任,还顺利解决了副厅。 这五个年轻人年纪都不大,最大的看上去也不过三十出头而已。 如果不是有姬群领着,梁栋根本就不可能见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这五个人,三男两女,看起来都很年轻,其中领头的是那个年纪最大的,名叫卢曦。 就在姬群把他们几个领到赵涛的办公室后,赵涛本来打算把他们安排到旁边的小会议室里,过一会儿梁栋就会亲自接见他们。 可谁知道,这个卢曦竟然毫不客气地指着对面的书记办公室,趾高气扬道: “对面不就是你们的书记办公室吗?你让我们直接进去不就行了?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非要领我们去什么会议室?小地方就是小地方,官僚作风横行,也该好好整治整治了!” 他的这番话,使得赵涛不禁皱起了眉头,就连领他们来的姬群,也感到面子上有些挂不住,连忙打圆场道: “赵主任,这位是卢曦,燕京卢家人。这次他特意过来,就是看中了你们南岗,准备来这里投资呢。” 放在前些年,能够来地方投资的人,不管对方是什么身份背景,地方上的人都会对他们毕恭毕敬,拿他们当祖宗一样供着。 姬群这么说,一个是想告诉赵涛,卢曦的身份不简单,一个是想挑明卢曦来南岗是为了投资。 在姬群心里,不管卢曦哪个身份,都有其嚣张的资本,赵涛要是识相的话,最好多担待些。 然而,就在姬群刚刚介绍完之后,卢曦却非常随意地撇了撇嘴,毫不客气地说: “说句实在话,你们南岗这鬼地方,简直就是鸟不拉屎!要不是因为这里有个全国最大的玉石批发市场,老子我都不带正眼瞧你们一下的!”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不喜欢可以不来,没人求着你来!” 第1674章 赵涛办公室的门一直都在大开着,卢曦刚才的话,恰好被路过的梁栋听了个正着,便毫不犹豫地回应了一句。 话音未落,梁栋的身影也紧跟着出现在了门口。 一股无形的压力,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房间里的几个人,纷纷站起身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梁栋身上。 就连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卢曦,此刻也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失去了那股嚣张的气焰。 梁栋面沉似水,站在办公室门口,目光冷冷地扫过屋内的几个年轻人,不疾不徐地开口道: “真心来南岗搞投资的,我们热烈欢迎,也会给你们提供一个良好的营商环境,为你们的经营保驾护航。南岗的经济繁荣,靠的就是各行各业共同努力,你们来投资,能拉动我们的地方经济,我们也竭力保证你们能赚到钱,这才是良性循环,才是双赢局面。” 梁栋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也都咬得很清晰。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 “但是,如果你们抱着捞一把就跑的念头,我建议你们现在就出门右转,不要在这里浪费彼此的时间。” 梁栋刚一踏进房间,卢曦的目光就被他吸引住了。 也许是从众心理在作怪,当大家都站起来时,卢曦也鬼使神差般地跟着他们一同站了起来。 卢曦比梁栋小了好几岁,当梁栋在燕京如日中天、呼风唤雨的时候,卢曦还只是学校里的一个普通学生。 然而,当年发生的那些事情实在太过震撼,即便是身处校园的卢曦,也难以避免地听到了一些风声。 那个时候的卢家,还只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家族,根本无法与其他大家族相提并论。 不过,最近几年,由于家族企业选对了赛道,卢家开始崭露头角,逐渐进入了人们的视野。 卢曦虽然是个富二代,但并非官二代。 像卢家这样的商业家族,为了更好地发展和壮大,往往需要向权力靠拢。 而窦家,尽管被许多人视为过气家族,但与卢家相比,依然是典型的权贵家族。 特别是窦一圃,年纪轻轻就已经大权在握,俨然成为了京城里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 对于卢曦来说,抱紧窦一圃的大腿无疑是一个明智的选择,整个卢家对此也都表示赞同。 梁栋似乎完全没有给这几个人留任何情面的打算,他所说的话就像一根根利箭,直插对方的要害。 卢曦在最初见到梁栋时,心中确实受到了不小的震撼,但当他从那种惊愕中回过神来后,便毫不犹豫地开口反驳道: “梁书记,我们不辞辛劳地从那么的地方赶来,目的就是为了给你们这里的地方经济贡献一份力量。然而,你作为本地的父母官,竟然如此对待我们,这实在让人寒心了!” 面对卢曦的指责,梁栋的反应却异常平静,他只是淡淡地回应道: “那么,你希望我怎样对待你们呢?年轻人,我想告诉你的是,尊重是相互的。不要以为你们来自燕京,就可以自视甚高,觉得自己高人一等。如果你们继续以刚才那种傲慢的态度与我们交流,那么很抱歉,我们这里并没有义务像伺候大爷一样去迎合你们!” 一个‘年轻人’,显然带着一种教训的口吻,听在卢曦耳中,宛如耳朵被马蜂蛰了一下。 只见他他愤愤不平道: “我可从来没有要求你们把我当作大爷一样供奉起来,我只是不想太过麻烦而已。明明你的办公室就在对面,可你的秘书却非要把我们领到那个所谓的会议室去,梁书记,你倒是给我们解释解释,这难道不是典型的官僚主义作风在作祟吗?” 梁栋听到自己被眼前这个年轻人扣上了‘官僚主义’的帽子,嘴角不由得泛起一丝苦笑,他缓缓地摇了摇头,似乎对这种无端的指责感到有些无奈。 “年轻人啊,”梁栋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感慨,“说实话,我像你们这么大的时候,也和你们一样,行事张扬,不计后果。那时候的我,总觉得自己无所不能,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结果呢?我四处碰壁,遭遇了数不清的挫折和困难。”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凝视着面前的年轻人,继续说道: “所以,我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奉劝你们一句,无论何时何地,无论遇到什么样的人,都要保持一颗平常心。不要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也不要太不把别人不当回事儿。只有这样,你们才能在人生的道路上走得更稳更远。” 又是这种教训人的口吻! 卢曦心里明明觉得梁栋这些话很有道理,却又总觉得有些刺耳,仿佛是在故意针对他一样,让他那原本就有些脆弱的自尊心,多多少少受到了一些伤害。 “梁书记,你位高权重,说出来的话自然是句句真理。”卢曦的语气中带着些许不满和嘲讽,“可我们几个不过就是一群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罢了,你的这些真理,对我们来说,无异于对牛弹琴!” 卢曦停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 “好为人师,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习惯!” 卢曦向来都自视甚高,当然,他也有这个资本。 身为卢家年轻一代的佼佼者,三十出头的他,就已经在家族企业里有了不俗的表现。 特别是在最近连续几个大型项目的投资中取得了巨大成功,这不仅赢得了几位家族长辈的赞赏和认可,更为他冲击家族继承人的位置增添了重要砝码。 如果这次能抱紧窦一圃的大腿,让他们卢家成功靠上窦家,这无疑又会是大功一件。 卢曦知道梁栋跟窦家的渊源,所以才会这么不遗余力地跟梁栋硬刚。 他以为他最后那句很不礼貌的指责,肯定会让梁栋恼羞成怒,谁知梁栋却只是笑了笑,然后回应道: “年轻人,好为人师的确不是什么好习惯,但不听人劝好像也不是什么好习惯啊……” 第1675章 跟一群毛头小子置气,这对于梁栋来说,简直就是有失身份的事情。 他心里虽然有些不悦,却也没有太过在意,只是随意地教训了几句,便转头对赵涛吩咐道: “愿意留下来的客人,领到会议室去,至于那些不愿意留下的,也不必强求,我等会儿就过去。” 说完这些,梁栋甚至都没看卢曦一眼,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卢曦原本还想着在梁栋面前争个面子,没想到却碰了一鼻子灰,心中自然是憋着一肚子的气。 当赵涛过来邀请他们几个去会议室时,卢曦碍于面子,站在原地没有挪动脚步。 与他一同前来的一个小姑娘见状,伸手拽了他一把,这才让卢曦找到了一个台阶,借坡下驴道: “我也就是看在小梦妹妹的面子上,才会留下来的……要不然,我才不会给这个面子呢……” 他的声音并不是很大,明显有些底气不足。 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了他说的话,只是没人把他的话当回事儿,都跟在赵涛后面,出了办公室。 梁栋并未让大家等太久,大约七八分钟后,便领着秘书长高红军一同走进了会议室。 当卢曦再次见到梁栋时,脸上明显多了几分忌惮。 只见他老老实实地坐在座位上,不复刚来时的嚣张气焰。 待梁栋和高红军入座后,梁栋面带微笑,抬手指了指身旁的高红军,对在座的几个年轻人介绍道: “这位是我们南岗的市委秘书长,高红军同志。高秘书长对我们南岗的情况了如指掌,大家有任何问题,都可以直接问他。” 梁栋的话音刚落,那个被卢曦称为‘小梦妹妹’的小姑娘突然站起身来,眨巴着那双大眼睛,有些好奇地看着梁栋: “梁书记,你不亲自接待我们吗?” 梁栋看着眼前这个小姑娘,总觉得有些面熟,但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开口问道: “呃,不好意思啊,请问你是……咱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啊?” 小姑娘微微一笑,露出两个可爱的酒窝,轻声回答道: “我叫庄梦梦,何蕤是我亲表姐。以前咱们在何家见过面的,不过那时候我还是个学生,你不认识我也很正常啦……” 庄梦梦都已经说得这么明白了,梁栋却还是没有任何印象。 不过也总算知道为什么会觉得这丫头眼熟了——她的眉宇间,和何蕤的妈妈庄蓉竟然有七八分的相似! “哦,原来是何蕤的表妹啊,我说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呢。”梁栋连忙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随口敷衍了一句,然后赶紧转移话题,“那你来南岗是……” 庄梦梦回答道: “我现在是姑姑的助理,这次来南岗,主要是想考察一下这边有没有合适的投资机会。” 庄蓉目前仍然是何孝恩法律意义上的妻子,但实际上两人的关系已经名存实亡。 当何家二房那百分之四的''普安股份被何叶重新赎回之后,庄蓉毫不犹豫地拿走了所有的赎回资金。 这笔资金数额惊人,高达两百多亿!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庄蓉在获得这笔巨额财富后,竟然没有将其中的一分钱分给她的女儿何蕤。 相反,她毫不犹豫地将这些钱全部注入到了自己娘家的公司,从此彻底斩断与何家的联系。 梁栋微微一笑,道: “你要来南岗投资,我代表南岗市委,对你表示热烈欢迎。” 接下来,庄梦梦又向梁栋介绍了她身边的几个同伴。 待庄梦梦介绍完毕,梁栋讲了几句场面上的话,然后便将主导权交给了高红军,自己则领着赵涛走出了会议室。 回到办公室,梁栋坐在办公桌前,沉思片刻,然后拿起手机,翻出了何蕤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了何蕤的声音。 梁栋直截了当地问: “何蕤,你知道你妈把庄梦梦派到我这里来了吗?” 何蕤在电话那头的声音充满了愤怒和不满: “别跟我提那个女人,一提起她我就来气!” 梁栋听到何蕤这么说,心里有些纳闷,还以为何蕤说的是庄梦梦,于是就不解地问: “你这个表妹看起来也还不错啊,她怎么会惹到你呢?” 然而,何蕤的回答却让梁栋大吃一惊: “我说的不是她!” 梁栋知道何蕤有些小脾气,但这丫头总得来说,还算是能够明辨是非的,于是就问道: “跟你妈闹矛盾了?” 何蕤冷哼一声,语气中透露出深深的失望和怨恨: “我没有这样的妈妈!你见过这世上有哪个当妈的会跟自己的亲闺女抢家产?” 梁栋听到这里,心中已经大致明白了何蕤生气的原因,又紧接着问了一句: “那两百多亿,你妈没分你一分?” 何蕤回答道: “如果她还顾及一点母女间的情分,都绝对不可能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其实我根本不在乎那点钱,我婆婆家虽然不是经商的,却也绝对有能力保证我和我的两个宝宝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但我就是恨,恨她竟然如此绝情地对待我!更可恶的是,她为了能够名正言顺地霸占我们二房的家产,一直都不肯跟我爸离婚。这也就罢了,毕竟离婚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情。可是,她不仅不管我爸,还在没有离婚的情况下,公然包养了一个比我还要小几岁的小白脸儿!这简直就是对我们全家的侮辱!” 说到这里,何蕤连声音都微微有些颤抖了: “现在我出门都觉得自己抬不起头来,别人会怎么看我?怎么看我们家?” 梁栋道: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你怎么不告诉我?” 何蕤微微一愣,随即道: “告诉你干什么?难道你还能帮我把家产争回来?” 梁栋又道: “咱们是一家人,出了这样的事情,你抬不起头来,我跟你姐也一样脸上无光!如果你能下定决心,这个公道,我帮你讨了!” 梁栋这么一说,何蕤却有些犹豫了。 不管怎么说,庄蓉都是她母亲,就算她恨之入骨,真要有人对付庄蓉,她还是有些于心不忍。 不过她很快就下定了决心,对梁栋道: “行,这件事你就看着办,随便给她一点教训,让她不要再继续荒唐下去就行了……” 第1676章 贺国武当上常务副省长后,很快就有了下一步动作——下去调研。 贺国武将调研的第一站,放在了南岗。 这一消息并未出乎大家的意料,贺国武此番动作,明显是要来南岗挑刺来了。 梁栋向来都十分反感迎来送往。 他一直认为,为了迎接上级检查,而动员各方力量搞形式主义那一套,实在是劳民伤财,毫无实际意义。 然而,这一次情况特殊,明知贺国武是来挑刺的,梁栋也别无他法,只能硬着头皮将南岗的一班人召集到一起,专门召开了一场迎检工作动员会。 贺国武的动作很迅速,调研通知刚下发到南岗的第二天,便亲自率领调研团队抵达了南岗。 在是否要搞地界迎接的问题上,南岗这边的迎检动员会上,众人的意见出现了明显的分歧。 有人认为,地界迎接是一种传统的欢迎方式,可以显示出对上级领导的尊重和重视,同时也能给调研工作一个良好的开端。 然而,也有人持反对意见,他们觉得这种形式过于繁琐,且容易给人一种刻意讨好的感觉,反而会适得其反。 经过一番激烈的争论,最终还是梁栋一锤定音,果断否决了地界迎接的提议,决定让大家就守在行政办公区北大门门口,迎接贺国武的到来。 上午十点左右,阳光明媚,南岗行政办公区北大门前,南岗四大班子的领导们身着正装,整齐地排成一队,仿若等待检阅的仪仗队。 大家站在那里,时不时有人抬腕看看时间。 终于,一辆挂着岭A牌照的考斯特缓缓驶来。 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考斯特身上,期待着车门打开的那一刻。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考斯特驶过大门口的时候,竟然没有丝毫停留,直接驶入了办公区。 这一举动让在场的所有领导都错愕不已。 梁栋这个市委书记同时也是省委常委,级别上跟贺国武不相上下,贺国武如此不给面子,明显有些不合适。 南岗的领导们稍作迟疑后,都跟在考斯特后面,一路小跑着追了上去。 尽管这段距离并不长,但由于速度较快,他们到达停车位时,都有些气喘吁吁。 考斯特稳稳地停在了停车位上,车门缓缓打开。 首先走下车的是贺国武,他面带微笑,显得气定神闲。 而梁栋也在这时恰好赶到,他因为跑得太急,呼吸有些急促,在开口说话时,明显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欢迎贺省长……莅临南岗……指导工作!” 贺国武似乎并没有注意到梁栋的窘态,他装出一副不知情的样子,满脸‘茫然’地问: “梁省长这是怎么了?怎么气喘吁吁的?” 梁栋自然不会因为这点微不足道的小事就和贺国武闹掰。 他深吸了几口气,让自己的情绪稍微平复一些后,面带微笑地解释道: “我们刚才都在大门口恭候贺省长的大驾呢,可是贺省长的车都没停一下,我们也没办法,只能跟着车一路小跑过来了。” 贺国武听了梁栋的话,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一脸歉意地说: “哎呀呀,你看看我这记性!我这一上车就睡着了,迷迷糊糊的,居然都没注意到你们在门口迎接我呢……真是不好意思啊!” 这一幕,就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贺国武和梁栋都在这场戏中扮演着各自的角色。 贺国武那副懊恼的样子,仿佛真的是因为自己的疏忽而感到愧疚。 而梁栋呢,也只能顺着他的话,陪着笑说: “领导们平日里工作繁忙,日理万机的,确实很难有充足的休息时间。所以啊,上车就睡,这也算是领导们的一项补觉的必备技能啦!” 贺国武听了梁栋的话,哈哈大笑起来: “好一个‘补觉的必备技能’啊!梁省长说话,总能一语中的,一句话就把我们这些当领导的无奈,惟妙惟肖地总结出来了!” 说罢,两人相视一笑。 从表面上看,他们俩谈笑风生,气氛非常融洽。 然而,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这不过是一场彼此心知肚明的表演罢了。 开完对接会后,时间已经悄然来到了中午时分! 南岗这边的工作人员给每一个下来调研的人都发放了一张临时的‘一卡通’。 这些人接过‘一卡通’后,彼此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他们跟着领导下来调研都不是头一遭了,以往不管去到哪里,最低的招待标准也是在政府招待所里。 如今,竟然要拿着这张‘一卡通’去吃机关食堂,这还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啊! 然而,贺国武却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表现出明显的不满。 在梁栋的陪同下,他们两个有说有笑地朝着机关食堂走去。 一走进机关食堂,贺国武就被里面热闹的场景给吸引住了。 食堂里人头攒动,好不热闹! 他忍不住好奇地问梁栋: “在这里用餐的工作人员,每天都有这么多人吗?” 梁栋听后,笑着回答道: “是啊,自从我们南岗推行‘一卡通’改革以来,已经过去两个多月啦。通过这段时间的实践,我们发现这项改革还是取得了一些成效的……” 梁栋详细地讲述了这项改革的前因后果,贺国武则在一旁认真倾听,不时地点头表示认同。 随着梁栋的讲述,贺国武对他的了解也越来越深入,心中对梁栋的认识变得更加立体。 然而,在表面上对梁栋表示赞赏的同时,贺国武内心对他的警惕也逐渐增加。 他暗自思忖着: “这个梁栋可真是不简单啊!如此细微的一个举措,竟然能够带来如此多的好处。” 尽管心里对梁栋有所不满,但贺国武并没有在言语上表露出来。 相反,他还对梁栋赞不绝口。 “细微之处见真章,梁省长不愧是梁省长啊!”他继续说道,“这一张小小的卡片,不仅解决了公款吃喝的难题,还达到了开源节流的目的,同时又重塑了政府在老百姓心目中的形象,可谓是一举三得啊!这样的好制度,确实值得大力推广!” 第1677章 贺国武饶有兴致地端着餐盘,仔细地挑选了两道荤菜、一道素菜、一碗汤,还有一份水果和一份米饭。 当他走到结账处刷卡付款时,目光落在了电子屏上显示的收费金额上——十五元。 这个价格让他感到有些惊讶,于是他转过头,看着紧跟在他身后的梁栋,好奇地问道: “你们这个餐费标准是怎么定的?” 梁栋面带微笑地回答说: “这个标准是我们机关后勤部门制定的。他们在制定过程中,充分考虑了市场行情,还借鉴了外地一些成熟的经验,然后全面综合了各方面的意见,最终拿出了一套方案。这套方案还经过了我们市委领导班子的集体讨论,然后才正式开始执行的。” 贺国武听完梁栋的解释,点了点头,但似乎还有些疑虑: “这一盘子午餐,如果放到市场上,没有个几十元,肯定是拿不下来的。你们把价格定得这么低,万一传到社会上,会不会引起一些不好的影响呢?” 梁栋继续解释道: “机关食堂并非以盈利为目的的企业。因为有政府的补贴支持,即使将饭菜价格定得如此之低,也依然能够维持机关食堂的收支平衡。”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接着道: “不仅如此,我们的机关食堂还设有对外营业区域。那里提供的菜品与我们内部食堂完全相同,只是在价格上稍微高出一点点而已。之所以会有这样的价格差异,原因还是政府补贴部分仅能覆盖到内部食堂。” 贺国武又问了一句: “你们这样搞区别对待,老百姓能够理解吗?” 梁栋回答道: “机关食堂本来就是一种福利性质的存在,这并没有什么难以理解的地方。贺省长,如果你对这些感兴趣的话,等会儿我们可以一起去对外营业部看一下,那边的生意相当不错呢。在那边就餐的人,有一部分是前来市委、市政府办事的群众,还有一些则是在附近工作的上班族。此外,还有一部分是住在附近的居民……” 贺国武看着梁栋,心中不禁有些惊讶,没想到他对这些小事也如此熟悉,回答问题也是条理清晰,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 挑不出毛病,就只能草草敷衍几句,然后开始吃起了午饭。 不过,这顿午饭却让他有些意外。 他一直习惯了在高档酒店用餐,对于机关食堂的饭菜并没有抱太大期望。 然而,当他真正品尝到这些饭菜时,却发现别有一番风味。 贺国武不仅吃得津津有味,还带头践行了‘光盘行动’,将餐盘里的饭菜吃得干干净净。 其他人见贺国武都这样了,就算他们觉得饭菜不合口味,也不好意思剩下,只能强忍着把餐盘里的饭菜吃光。 离开机关食堂的时候,梁栋突然对贺国武道: “贺省长,我记得咱们省里对省领导到下面调研有着明确规定,调研的一切花费,由省里承担……” 贺国武闻言,停下脚步,有些诧异地看着梁栋,没想到梁栋会在这个时候提出这样一个问题。 贺国武拿起梁栋递过来的‘一卡通’,仔细看了几眼,心里不由得多想了一些东西。 和他一起来调研的人总共也就七八个,按照每个人十五元的标准计算,总共也不过一百来块钱而已。 追着一个常务副省长索要区区一百多块钱的餐费,这特么简直就是存心恶心人啊! 难道说这家伙就是想借着这个机会,来报复他在大门口被怠慢的一箭之仇吗? 贺国武心里越琢磨,就越觉得这种可能性非常大。 然而,省里确实有这样的规定,人家说得也在理,他就算心里再怎么不情愿,也只能无奈地捏着鼻子道: “那好吧,等我们调研结束,离开南岗的时候,你们把所有的餐费统一合计一下,然后给我一个总数……” 梁栋微微一笑,未置可否,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好的。” 紧接着,他又突然开口说道: “贺省长,下午的行程结束后,我个人做东,请省里下来的所有领导吃个饭。” 梁栋这句话一出口,贺国武心里顿时又犯起了嘀咕,不知道梁栋这到底是唱的哪一出。 在没搞清梁栋的目的之前,还是先婉拒了再说: “梁省长的好意我心领了,你私人破费还是免了吧。再说了,我们下午的行程安排得很满,到了晚上大家肯定都会很累,还是早点休息比较好。” 梁栋面带微笑地说道: “贺省长,你离开南岗已经有好些年头了,这几年,咱们南岗的变化可真是相当大的呢!晚上,咱们就别去那些大酒店了,我带大家去感受一下南岗的烟火气息,咱们就去老文化宫那边撸串怎么样?” 一提到老文化宫,那可真是南岗这一代人的记忆! 想当年,贺国武还在南岗主政的时候,这老文化宫和旁边的老百货大楼就被全部拆除了,然后变成了如今的商业步行街。 不过呢,现在的商业步行街那边,还是保留了一条小吃一条街。 每当夜幕降临,华灯初上的时候,这条街就像被施了魔法一样,瞬间‘活’了过来! 街道两旁的所有店铺,都会把桌子搬到门前,一直延伸到马路两边,形成了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商贩们的这种行为显然属于‘占道经营’,但这种行为却是完全合法的。 而且,还有城管和巡防人员专门在此地负责维持秩序呢。 贺国武毕竟在南岗干了几十年,要说他对南岗没有一点感情,肯定是不可能的。 他虽然给南岗留下了一个烂摊子,但也不能说他当初就没有一点理想抱负,他一口气上马的一揽子项目,其中也不乏一些惠民利民的民生工程。 比如‘城市亮化工程’,就是贺国武多年来最引以为傲的成绩之一! 既然是‘城市亮化工程’,自然需要到晚上才会有更真切的体验。 想到这里,贺国武便欣然答应了下来: “那好,就听梁省长的,咱们晚上哪都不去,就去老文化宫,去撸串,去体验一下南岗的烟火气息!” 第1678章 梁栋邀请贺国武一起去撸串,其实并不是单纯为了满足贺国武故地重游的急切心情。 相反,正是因为摸清了贺国武的心思,梁栋才特意提出这一建议。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晚上七点多的时候,太阳刚刚落山,西边的半边天仍然红彤彤一片。 而此时,南岗各大小街道的路灯早已悄然亮起,为这座城市披上了一层温馨的光纱。 梁栋让人把车开到滨河大道,然后大家弃车步行,沿着滨河大道前行几百米,就能抵达商业步行街的入口处。 贺国武和梁栋并肩走在人群的最前面。 走着走着,梁栋突然停下脚步,指着路两旁整齐排列的路灯,对贺国武道: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南岗的‘城市亮化工程’,应该是贺省长在这里担任书记时一手推动的吧。” 梁栋主动提起这个,贺国武心里难免有些得意,但他还是不动声色地回应道: “我只是在自己的位置上,干了自己应该干得的事情而已。” 梁栋微微一笑,接着道: “不得不说,贺省长的大局观和前瞻性还是很值得钦佩的,这一点非常值得我们大家学习。我还记得贺省长当时提出了一个口号:‘高标准就是最大的节约’!这个口号即使放到现在来看,依然具有深刻的现实意义!” 贺国武脸上露出一丝略显‘谦逊’的笑容,轻轻地摆了摆手,似乎对自己的成就并不在意: “这真的没什么,不值一提,根本不值得一提啊!” 然而,就在他说这话的时候,突然抬起头,目光凝视着滨河大道的远处,深深地叹了口气。 “真是可惜啊!”贺国武感慨地说道,“就在我刚刚摆开阵势,准备在南岗大干一场的时候,却突然接到了组织上的调令,一纸调令把我调到了渭城。政策的延续性,一直都是我们地方政府面临的一大难题,只要一个地方更换了主要领导,继任者往往都会全盘推翻前任的一些施政思路。南岗这边也不例外,我这一走,我在任上的许多设想和计划都被迫搁置了下来,实在是让人感到遗憾……” 贺国武的话音刚落,梁栋立刻接过了他的话茬,指着滨河大道临河一侧的绿化带,说道: “贺省长说得一点都没错,这个碧沙河河道景观工程项目,就是在这种情况之下,成为了一个遗留下来的烂尾工程……” 这,便是梁栋此行的主要目的! 他深知贺国武有意炫耀他在南岗时所打造的‘城市亮化工程’,于是决定投其所好,特意在滨河大道下车,以便让众人亲身体验南岗‘城市亮化工程’的成果。 贺国武在负责这个项目时,秉持着‘高标准即最大节约’的理念,从设计到施工,都将标准定得颇高,甚至有向一线城市看齐的态势。 南岗的‘城市亮化工程’竣工后,南岗的城市风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其城市形象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即便是省城渭城,在这一方面,也被南岗远远地抛在了身后。 然而,由于该项目耗资太巨,当时在这个项目上,存在不少质疑的声音。 时过境迁,如今回头再看,贺国武当年的这个决策,基本也算是一个成功的范例,从某种意义上讲,也确实达到了‘节约’的目的。 高标准,就意味着可以避免短期的重复建设,长期来看,是可以起到‘节约’的作用的。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碧沙河河道景观工程项目’与‘城市亮化工程项目’相比,俨然就是两个极端。 碧沙河作为南岗的母亲河,犹如一条蜿蜒的巨龙,横穿整个南岗城区,仅其城区部分的河道长度就长达十公里左右! 想当年,贺国武意气风发,大手一挥,就批下了这个高达百亿的项目。 然而,当他将‘高标准就是最大的节约’这一理念同样应用于该项目时,却突然发现,一百亿资金全部烧完,整个景观项目也仅仅只是初现雏形而已! 就这样,这个原本被寄予厚望的南岗市最大的政府项目,如同一个沉重的包袱,一直被拖延至今,成为了城市发展中的一道难以抹去的伤痕。 梁栋的话语如同重锤一般,让在场的每个人都不禁将目光投向了碧沙河河岸两侧那些尚未完工的半拉子工程。 这些工程宛如南岗的一道丑陋伤疤,与周围的环境显得格格不入。 贺国武的脸色微微一变,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自然。 他当然清楚梁栋所言不假,这个南岗最大的政府烂尾项目,原本是一项备受瞩目的民生工程。 如果能够顺利竣工,南岗的城市面貌必将得到极大的提升,实现一次质的飞跃。 然而,面对梁栋的‘启发’,贺国武却选择了装傻充愣,完全没有接梁栋的话茬儿。 他似乎对这个问题视而不见,或者说,他并不想在这个时候谈论这个项目。 梁栋并没有因此而放弃,他继续说道: “贺省长,市里为了这个项目已经投入了上百亿的资金啊!如果就这样任由这个项目无限期地烂尾下去,这一百亿可就白白浪费了……” 贺国武知道梁栋心里打得是什么主意,也知道他再不说点什么就有些说不过去了,于是便开口道: “梁省长,说句心里话,这个项目也一直像是扎在我心里的一根刺。这个项目一日不完工,我心里就一日不得安宁。在这个项目上,我愧对南岗百姓啊……” 梁栋连忙道: “贺省长,这也不能只怪你一个人,资金上出了问题,是谁都不愿意看到的事情。可我们总不能放着这么大一个烂尾工程在这儿,装作看不见吧?为今之计,我们应该积极面对,想尽一切办法,先把这个项目给盘活了再说!” 贺国武尴尬一笑: “我明白梁省长的意思,梁省长是想让省里在资金上支援一下南岗,对不对?” 第1679章 屁股决定脑袋,梁栋如今身处在南岗市委书记的位置上,自然而然地就会站在南岗的立场上去思考问题,也必然会更多地为南岗的利益着想。 因此,他非常希望能够从省里获得更多的支持。 如果梁栋直接去找省长雷正军,以他们之间的关系,雷正军大概率会为梁栋开这个绿灯。 然而,省政府并不是雷正军一个人说了算的。 贺国武提拔后,在政府这一块的话语权也随之有了显著的提升,可以说仅次于雷正军。 梁栋心里很清楚自己和贺国武之间的关系,他完全可以预料到贺国武一定会‘为了反对而反对’。 哪怕梁栋的出发点是为了南岗的发展,贺国武也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任何机会,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反对梁栋所提出的任何建议。 贺国武能够走到今天这个位置,绝对不可能是一个平庸之辈,他又怎么可能参不透梁栋的用意? 当贺国武毫不掩饰地点明了梁栋的意图之后,梁栋也没有跟他装傻充愣,而是直截了当地说道: “贺省长,南岗这个地方可是你曾经战斗过的地方啊!你对这里的感情肯定不一般吧?我想你肯定也不愿意看到南岗一直都是这么一副乱糟糟的模样吧?” 贺国武心里虽然有一百个不情愿去帮助梁栋,但他也明白,‘碧沙河河道景观工程项目’确实是他在任时留下的一个烂摊子。 这个项目耗费了大量的资金,成为了南岗最大的政府烂尾工程。 在这个项目上,他负有主要责任,这一点无论他如何辩解,都是无法否认的。 而今天,梁栋竟然当着他的面,毫不留情地把这件事重新摆到了台面上。 这让贺国武感到十分尴尬和被动。 如果他此时不做出任何表态,显然是不合适的。 毕竟他现在已是常务副省长,完全有能力帮南岗一把,要是他今天断然拒绝了梁栋,传出去他脸上肯定无光。 可以说,梁栋这一招真是够狠的,直接把贺国武逼到了墙角,让他无路可退。 贺国武在心里暗暗咒骂着梁栋,骂他阴险、狡诈、卑鄙、无耻……凡是他所能够想到的恶毒字眼,统统都用在梁栋身上,好像都不会委屈了他! 然而,尽管心中万般不愿,他还是不得不强忍着怒火,在嘴上表态道: “梁省长说得对!这个项目确实需要被我们重新重视起来,这是为官一任的职责所在,也是南岗老百姓负责的一个态度。这样吧,回头你安排人重新评估一下这个项目,核算一下要重启这个项目大概需要多少资金。等评估结果出来后,给省里打个报告,我会亲自去找正军省长谈谈,相信他也会支持这个项目的。” 梁栋站得笔直,右手紧紧握成拳头,用力地与左手手掌互击一下,又后退两步,与贺国武拉开距离,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朝着贺国武深深地鞠了一躬: “贺省长,我代表南岗的八百万老百姓,向您表示最衷心的感谢!” 贺国武见状,连忙抬起手来,示意梁栋不必如此: “梁省长言重了!这个烂尾项目,我贺国武确实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如今能够为它做一些补救措施,也算是稍稍弥补一下我以前在工作中所留下的遗憾吧……” 然而,就在贺国武刚刚说这些话的时候,突然注意到梁栋似乎正准备开口说话。 贺国武心中一紧,生怕梁栋会提出一些过分的要求,让他陷入两难的境地,于是赶紧抢在梁栋之前开口道: “梁省长,省财政的情况,我想你心里应该是有数的。这才八月份,咱们全省一整年计划投资的资金池,就已基本被各地市瓜分一空了。剩下的那点钱,我们必须得精打细算,用在最关键的地方……我可以答应帮你们争取一下,但你们也得理解我的难处,不要让我太为难啊……” 梁栋连忙点头,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说道: “贺省长,你放心吧!我已经找过专业的评估机构进行过详细的评估了。如果我们按照最低标准来盘活这个项目,只需要再投入五十亿就足够了。” 贺国武听了梁栋的话,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露出了一丝苦笑: “梁省长,你可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啊!我以前在担任副省长的时候,也是跟你现在一样,只知道伸手要钱,从来都不会考虑财政上到底有没有钱。可等我当上了这个常务副省长,才真正体会到这个家有多难当啊!” 贺国武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 “刚才我已经跟你说过了,上半年我们就已经几乎用完了投资预算。剩下的这点额度,那都是留给那些紧急项目的。如果我一下子就批给你们五十亿,那接下来这几个月我们可就什么都干不了了!” 梁栋讨价还价道: “省财政若真有难处,那能否给我们批四十亿呢?剩下的部分,我们市里会再想办法,挤一挤,总能凑出来一些的……” 贺国武闻言,不禁笑出声来: “梁省长,你是把这里当成菜市场买菜了吗?还能如此漫天要价,坐地还钱?且不说四十亿,就算是再打个对折,我也是万万拿不出来的啊!” 许多领导在发言时,常常习惯以‘我’来指代组织或单位,动辄‘我怎么怎么了’。 但凡喜欢这样说话的领导,无一不是极为强势之人,个个都热衷于搞‘一言堂’。 贺国武也不例外。 在他们的观念里,在自己所掌控的权力范围内,他们就是绝对的权威,一切都要绝对服从于他们…… 梁栋对贺国武的这种说话方式颇感刺耳,但眼下并非与他一较长短的时候,他也只得强压心头的不适,继续与之周旋,继续讨价还价: “那就三十亿,不能再少了,再少的话,这个项目恐怕就只能继续烂尾下去了……” 贺国武想了想,伸出两根指头: “就二十亿,而且还得过正军省长那一关!” 梁栋见贺国武态度坚决,就妥协道: “咱们各退一步,二十五亿,我保证不会再向省里多要一分钱了!” 贺国武脸上露出了犹豫的神情,不过很快就有些勉强地点头道: “好吧,二十五亿就二十五亿,不能再加码了!” 第1680章 两个大佬站在那里,你来我往地讨价还价,互不相让。 他们的声音此起彼伏,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他们的争论声。 而其他人则静静地站在一旁,根本找不到插嘴的机会。 就连市长卞丰年也只能远远地跟在后面,不敢轻易上前。 没有他们的召唤,自己贸然上去献殷勤,恐怕只会适得其反。 一行人很快就来到了商业步行街。 此时,夜幕已经悄然降临,华灯初上,步行街两边的店铺灯火通明,将整个街道照得如同白昼一般。 街道上,行人摩肩接踵,络绎不绝。 梁栋他们一行人基本都是白色短袖衬衫,搭配深色西裤和黑色皮鞋,这样的穿着,在人群中显得格外显眼。 稍微有点眼力见的人,一眼就能猜出他们的身份。 然而,与过去不同,如今‘官本位’的思想虽然仍旧牢牢占据主流,但老百姓们对官员的那种敬畏心理却已经大不如前了。 梁栋他们走在步行街上,偶尔也会有人驻足观看,但绝对不会出现引起围观的情况。 一行人很快就来到了老文化宫附近的那条街道。 夜市已经开始上人,不少食客也已经开吃。 梁栋站在街道边,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了一家门头做得比较大的店面。他迈步走了进去,环顾店内,发现这家店的规模还不小,有不少桌子可供选择。 梁栋选了几张桌子,然后对跟在身后的秘书长高红军说道:“高秘书长,麻烦你安排一下,让大家都坐下吧。” 高红军立刻行动起来,不一会儿,所有人都被安排妥当,各自找到了座位。 这时,老板看到店里一下子来了这么多客人,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连忙拿着菜单快步走了过来。 梁栋接过菜单,随意地看了一眼,然后又将菜单递给了身旁的贺国武,微笑着说: “贺省长,我对这里不太熟悉,还是你来点菜吧。” 贺国武也不客气,接过菜单后迅速浏览了一遍,然后熟练地点了一桌菜。 点完菜后,他转过头对梁栋道: “梁省长,来这边的夜市撸串,除了羊肉串是必点项目之外,还有一个羊腰子,那可是这边夜市的灵魂所在啊……” 梁栋自然明白贺国武话里的意思,他不禁笑了起来,调侃道: “贺省长,嫂子不在南岗,你可得悠着点儿啊……” 贺国武哈哈一笑: “我都半截身子入了土的人了,就算给我弄来生蚝、玛咖加鹿茸,也未必能起到作用。倒是你们年轻人,可别几串羊腰子下肚,就开始鼻子穿血了……” 巧合的是,就在这时,一个一袭白裙的卖唱小姑娘,推着一个音响缓缓走了过来。 小姑娘虽然穿着略显保守,但那修身的白裙却难掩她那火爆的身材。 贺国武只是偶然间瞟到了卖唱小姑娘,那双眼睛就如同被一股强大的磁力吸引住了一般,再也无法从她身上挪开。 当小姑娘走到他们身边时,贺国武突然像是回过神来一样,伸出手拦住了她的去路,开口问道: “小丫头,点一首歌多少钱?” 小姑娘微微一笑,露出了两个浅浅的酒窝,落落大方地回答道: “一首歌十块钱!” 贺国武竟然瞬间有些失神,待他反应过来之后,眼神越过人群,落在邻桌的秘书姬群身上。 不用他怎么动作,姬群就心领神会,快步走到他身旁,微微弯下腰,将耳朵凑近他的嘴边,等待他的指示。 贺国武压低声音,简短地交代了两句,姬群迅速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掏出一张百元纸币,递给了贺国武。 贺国武接过钱,嘴角扬起一抹笑容,然后将钱递给了站在一旁的小姑娘。 小姑娘见状,脸上立刻绽放出欣喜的笑容。 她小心翼翼地接过钱,接连向贺国武鞠了几个躬。 贺国武满心舒畅,微笑着对小姑娘说: “那就先唱一百块钱的吧。” 小姑娘连连点头,然后问道: “不知先生想听哪几首歌儿呢?” 贺国武眯起眼睛,嘴角咧得更开了,露出一排大黄牙: “红歌会唱吗?会的话,就来几首红歌吧。” 小姑娘毫不犹豫地点点头,只见她熟练地操作着点歌设备,很快就调出了一首经典的红歌——《映山红》。 音乐响起,小姑娘开始放声歌唱。 小姑娘的嗓音虽然算不上天籁之音,但也有一定的唱功。 一曲唱罢,周围几桌的人似乎也被小姑娘的歌声调动了情绪,不约而同地鼓起了掌。 一百块钱能点十首歌,小姑娘唱完《映山红》后,紧接着又选了一首《十送红军》。 正当大家都沉浸在小姑娘悠扬的歌声中时,突然,一个扎着马尾的青年大步走了过来。 只见他满脸横肉,一脸凶相,二话不说,直接伸手一把夺过小姑娘手中的麦克风,然后十分嚣张地对着小姑娘嚷嚷道: “你特么这唱的都是什么啊?简直就是在哭丧嘛!难听死了!走走走,跟哥哥去我那桌,哥哥给你点几首好听的!” 遇到这种小流氓,还轮不到贺国武出面,姬群很快就走过来,挡在那个马尾青年前面: “先生,总得有个先来后到吧?我们已经付过钱了……” 马尾青年眼睛一瞪,气势汹汹地威胁姬群道: “你特么算是哪根葱?这条街都是老子罩着的,老子想什么时候点歌,就什么时候点歌,你特么跟老子废什么话?” 姬群没有跟这样的小混混打交道的经验,气得脖子脸通红,有些语无伦次地反击道: “你,你,你跟谁‘老子,老子’的?说话文明点!” 小流氓冷笑一声,也不说话,冷不丁地朝着姬群的面门挥出了一拳。 姬群只觉眼前黑影一闪,本能地抬起手挡在脸前。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有人硬生生替自己接住了马尾青年的拳头…… 姬群不禁一阵后怕,要不是眼前这人,这一拳他决计是躲不过去的! 第1681章 出手救下姬群的人,正是周鹏。 省委领导下来调研,安保工作自然是重中之重,早在贺国武抵达南岗市之前,南岗市公安局就已经开始着手准备安保预案了。 而有周鹏在,丁颐飞他们在制定这份预案时,确实轻松了不少。 至少领导们的贴身安全问题无需他们担心,他们就可以腾出更多警力,加强到其它地方去了。 马尾青年被周鹏如铁钳一般的大手紧紧抓住胳膊,他的第一反应竟然是破口大骂。 然而,他的骂声还未出口,手腕处突然传来一阵剧痛,仿佛要被折断一般。 周鹏只是朝着反关节的方向稍一用力,突如其来的剧痛就让马尾青年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弯下了腰,嘴里发出的声音也不再是骂人,而是像杀猪一样的惨嚎。 这一幕实在是太过突然,不仅马尾青年自己被吓得够呛,就连他的同伴们也都惊得目瞪口呆。 他们看到马尾青年的惨状,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妙,于是一窝蜂地朝这边冲了过来,想要解救同伴。 然而,就在他们快要接近马尾青年和周鹏时,一群便衣警察却不知从哪里突然钻了出来,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小混混见到警察,就像老鼠见到猫,瞬间失去了嚣张的气焰,一个个抱着头,乖乖地蹲在了地上,不敢有丝毫的反抗。 贺国武冷眼旁观着这一切的发生,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直到警察们将所有的小混混都带走后,他才缓缓地站起身来,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去。 梁栋看到贺国武要走,急忙追上去,喊道: “贺省长,烧烤还没吃呢?” 贺国武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指着刚才的事发现场,质问梁栋: “梁省长,你看看这里,一个连基本的人身安全都无法保证的地方,还怎么能让食客们安心地享用美食呢?我真没想到,我才离开南岗短短几年时间,这里的治安状况竟然已经糟糕到了如此地步!” 梁栋陪着小心道: “贺省长,今晚的事情完全就是个意外,只是一个个例而已,我们南岗的治安情况,总体上还是相当不错的。” 贺国武脸上露出一丝冷笑,打断梁栋的话: “你别跟我打马虎眼!刚才那帮人,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们是一个黑恶团伙!一个地方存在着这样的黑恶团伙,治安怎么可能好得了?黑恶势力之所以如此嚣张跋扈,无非就是因为他们背后有保护伞为他们撑腰,给他们提供庇护,让他们可以肆无忌惮地横行霸道。而这些保护伞,往往就隐藏在公安系统内部!” 贺国武说出这样的话,显然是有很强的针对性。 他这明显是要借机拿南岗的公安系统开刀。 说白了,他就是要给丁颐飞一些颜色! 梁栋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但还是强作镇定地解释道: “贺省长,你别误会,我们南岗的公安队伍,是一支能打硬仗,且能够经得住考验的,清正廉洁的队伍。我不能保证我们南岗的整个公安队伍没有一个蛀虫,但情况也绝对不会如所说的那样糟糕。” 贺国武抬高音量,明显是不打算给梁栋留一点面子: “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我建议你们南岗立刻展开一次全面的打击黑恶势力专项行动,同时要严查公安系统内部是否存在问题,一定要把那些甘愿被黑恶势力拉拢的蛀虫给揪出来!只有这样,才能还南岗市一个清朗乾坤!” 就在这时,一个身着警服的身影一路小跑地朝这边跑来。 来人正是丁颐飞。 眨眼间,他便来到了梁栋和贺国武身旁,向两位领导敬了个礼,然后向梁栋汇报道: “梁书记,我们已经将所有肇事者带回了局里。经过初步调查,可以确定这些人以前都是吕文彬的手下。自从吕文彬被抓获后,他们这个团伙的主要成员也基本上被我们一网打尽。剩下的这些小喽啰,身上并没有什么严重的犯罪行为,所以并不在我们的重点打击范围内。” 丁颐飞稍作停顿,接着说道: “这些家伙在失去吕文彬团伙的约束后,确实消停了几天。然而,好景不长,没过多久,他们就又开始出来兴风作浪了……” 丁颐飞汇报完,还没等梁栋开口,贺国武便迫不及待地插话道: “丁局长是吧?南岗的治安形势如此严峻,你这个当局长的,难道就没有一点责任吗?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来南岗已经有一两个月的时间了吧?在这一两个月里,你到底都做了些什么?南岗的治安状况不但没有得到改善,反而变得越来越糟糕,这难道不是你工作不力的结果吗?” 贺国武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 “你这可不是一般的工作失误啊!往轻了说,你这是懒政,对工作不负责任;往重了说,你这就是渎职,严重失职!你这样的人,怎么能继续担任南岗的局长呢?从现在起,我决定暂停你所有的工作,等待进一步的调查。我会派专门的工作组对你近期的工作进行全面考察,看看你到底有没有尽到自己的职责。等工作组考察结束后,我们再根据考察结果,来决定你是否还能继续留在这个位置上……” 贺国武的这番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有些意外。 毕竟,刚才发生的事情也算不上有多严重。 然而,贺国武却偏偏揪住这件事情不放,而且还不断地给丁颐飞扣上各种大帽子,从“懒政”到“渎职”,层层加码,一个比一个严重。 不得不说,贺国武在这件事情上确实有些吹毛求疵了。 但仔细想想,他的话也并非完全没有道理。 他一个省委常委下来调研,结果却发生了这样‘严重’的安全事故,他要追究责任,还真就没人能挑出他的毛病来。 梁栋好像早就料到贺国武会这样,只见他不紧不慢地开口道: “贺省长稍安勿躁!” 第1682章 吕文彬被警方抓获之后,那些曾经跟随他的小混混们自然也难以幸免。 南岗警方对他们展开了全面的筛查行动,凡是身上背负着案件的,几乎都成为了警方重点打击的对象。 然而,对于那些身上并未涉及案件的小混混们,警方在对他们进行一番教育之后,便将他们释放了出来。 时间并没有过去太久,贺国武就成功地搞定了王汉新。 而当他完成这一目标后,南岗这片对他来说,似乎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他毫不犹豫地将其抛弃。 这样一来,吕文彬手下那些侥幸逃脱警方打击的漏网之鱼,顿时变成了无人搭理的‘孤儿’。 这些人习惯了不劳而获,习惯了作威作福的,又怎么可能心甘情愿地去过普通人的日子呢? 没过多久,他们就像嗅到了同类气息的野兽一样,重新聚拢在了一个外号叫做‘豹哥’的混混身边。 这个‘豹哥’显然也是个狠角色,几个回合,便迅速接手了吕文彬之前的势力。 贺国武听闻梁栋要请他到老文化宫撸串,心中不禁一动,一个绝妙的主意涌上心头。 他迅速拨通了‘二爷’张自强的电话,: “老二,我有个事情需要你帮忙安排一下。” 张自强在电话那头回应道: “啥事啊?你说。” 贺国武压低声音,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梁栋约我到老文化宫撸串,我想让你安排一些人手,演一场‘苦肉计’。” 张自强略作思考,随即应道: “行,没问题,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贺国武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叮嘱道: “不过,这场戏得演得逼真一些,别让人看出破绽来。” “放心吧,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张自强自信满满地回答。 为了让这场戏更加真实,贺国武对秘书姬群隐瞒了实情。 因为他怕姬群知道实情后,表现痕迹过重,反而会被梁栋他们看出什么破绽。 他深知姬群的性格,一旦遇到事情,肯定会不顾一切地挡在自己前面。 而这,正是贺国武所期望的。 在贺国武的算计里,只要小混混能把姬群毒打一顿,最好能让他受点伤,那他发飙也有了正当理由! 当然,只要那些小混混不把姬群打死,哪怕是打得重点儿,或者干脆给打残了,也都是无所谓的。 要是这样的话,贺国武发起飙来,也就更加名正言顺了。 然而,让贺国武始料未及的是,这场精心策划的‘苦肉计’却因为周鹏的出现,而稍稍偏离了他的预期。 周鹏一出手,那个小混混瞬间失去了继续攻击姬群的能力,姬群因此逃过一劫,并未受到任何的实质伤害。 然而,这个小插曲,对整个局面并没有产生实质性的影响,贺国武的计划依然可以顺利推进。 不过,当贺国武提出要暂停丁颐飞的职务时,他却惊讶地发现,梁栋的脸上竟然没有太多的情绪波动。 这让贺国武顿时心生疑虑,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 果然,梁栋在说完‘稍安勿躁’后,很快就接着说: “贺省长,我毕竟是南岗市委书记,你就这么绕过我,停了我们市公安局局长的职务,是不是有些不合适呢?” 贺国武心中一紧,他当然明白梁栋话中的意思。 在体制内,这种绕过地方领导直接处理下属官员的做法,确实容易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和争议。 贺国武赶忙解释道: “不是停职,是暂停职务!等考察结束,确定丁局长没问题,还是可以恢复其职位的。” 梁栋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自信而从容的笑容,缓声道: “丁局长可是我费尽心思从省厅挖掘过来的难得人才啊!他的能力如何,咱们整个岭西公安系统的同仁们,还有省里的那些领导们,那可都是心知肚明的。毕竟,我能把他从省厅挖到咱们这里来,肯定是经过深思熟虑和多方考察的。”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 “所以呢,既然丁局长是我挖过来的,那我自然就得对他负责到底。不管贺省长对他的能力是否有所质疑,又或者是对他的品行存在疑虑,今天我梁栋都在这里郑重地为他担保:在我担任这个职务的任期内,丁颐飞同志无论是在工作上,还是在思想上,甚至是在生活中,只要他出现任何问题,我都会毫不犹豫地与他一同承担责任!” 梁栋的这番话犹如一道惊雷,在众人耳边炸响。 他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他已经将自己和丁颐飞紧密地联系在了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丁颐飞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惊呆了,他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地看着梁栋,想要说些什么来阻止这一切。 然而,他的话还未出口,就被梁栋抬手打断了。 “丁局长,你什么都不用说。”梁栋的声音平静而坚定,“你我之间要是连这点基本的信任都没有,那我也就不配你来南岗帮我了。” 丁颐飞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说出话来。 他的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感动,也有担忧。 他知道梁栋这么做是对他的一种信任和支持,但同时也让他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一旁的贺国武同样没有料到梁栋会如此果断地做出这样的决定,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下来,阴沉着脸说道: “梁省长,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情。万一丁局长真出了什么问题,你可是要为你今天的话负责的!” 面对贺国武的质问,梁栋并没有丝毫退缩,微笑道: “我梁栋说出口的话,就从来没有反悔过。丁局长真要出了什么问题,这个责任,我负!” 梁栋都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贺国武也只好在心中暗骂几句,然后妥协道: “好吧,既然梁省长力挺丁局长,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不过梁省长,我最后再提醒你一句:万一将来丁局长真的在你的任期内出了什么问题,你可不要忘了你今天做出的承诺!” 第1683章 第二天清晨,太阳刚刚升起,贺国武便率领着一群人风风火火地抵达了青州市。 到了上午十点左右,青州市委书记凡旭东拨通了梁栋的电话。 “梁书记,贺省长一到我们青州,连歇都没歇,就直接来到了‘绿野集团’……”凡旭东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焦虑。 梁栋闻言,眉头微皱,问道: “你是担心他会对‘绿野集团’动手吗?” 凡旭东苦笑一声,无奈地回答道: “这还用得着担心吗?贺省长一到‘绿野集团’,就到处找茬儿。特别是在‘绿野集团’是如何评上‘南岗十佳企业’这个问题上,他更是毫不留情,直接指责这是暗箱操作。还说‘绿野集团’明明都已经濒临破产了,根本就没有资格评上‘南岗十佳企业’,一定是企业负责人拉拢了某些领导,才有了这个结果,目的就是拿到市里的一揽子优惠政策。” 梁栋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但他还是镇定自若地说: “嘴长在他身上,他想说就让他说去。有本事,他就拿出咱们暗箱操作的证据来!” 然而,凡旭东接下来的话却让梁栋的心情愈发沉重: “梁书记,还有件事不知道您知不知道。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暗中使劲儿,您上次来‘绿野集团’时遇到的那些闹事的人,这次居然又来了……” 梁栋听到这番话后,深深地叹息了一声,然后说道: “人家显然是有充分准备而来的,只是我完全没有预料到他竟然会将第一站选在你们青州!”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接着继续说道: “凡书记啊,关于‘绿野集团’那边,你一定要密切关注,有任何风吹草动,都要立刻跟我取得联系。眼看着‘绿野集团’即将逐步走上正轨,我们绝对不能让大家的心血和努力都白白浪费掉啊!” 凡旭东面露难色,回答道: “梁书记,要是贺省长强行施压,要求肖总出售‘绿野集团’,我恐怕实在难以承受来自一位省委常委的巨大压力啊。” 梁栋连忙道: “你不用担心,不需要你来承担这个压力。等会儿不管遇到什么样的情况,你只需要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我身上就行了,或者想办法拖延一些时间,等我赶过去之后再做处理。” ‘绿野集团’可是青州市的一块金字招牌,就算放在整个南岗,也有着极高的知名度和影响力,绝对称得上是明星企业。 入选‘南岗十大杰出企业’,绝对实至名归。 张家之所以会对‘绿野集团’虎视眈眈,无非就是看中了它的巨大影响力和无限潜力。 这样一家优质企业,像张家这样的地头蛇,又怎么可能不眼红呢? 如果连这样一家企业都保不住,那梁栋这个市委书记也就别当了。 就在挂断凡旭东电话之后,梁栋当即把赵涛叫了过来,并对他道: “取消今天所有的行程安排,我们现在就出发前往青州!” 时间紧迫,梁栋和赵涛匆匆忙忙地走进电梯。 电梯门缓缓关闭,下行的过程中,梁栋突然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他转身问赵涛: “小赵,你那里有没有那几个从燕京客商的联系方式?” 赵涛摇摇头,然后开口道: “稍等我两分钟,我应该可以拿到他们的联系方式。” 梁栋补充道: “不用其他人的,我只要那个叫庄梦梦的小姑娘的联系方式。” 赵涛迅速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熟练地按下一串数字,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那头很快就传来了回应,赵涛简单地与对方交谈了几句,便顺利地要到了庄梦梦的电话号码。 梁栋拿起自己的私人手机,将号码输入进去,然后轻轻按下拨号键。 手机里传来一阵短暂的等待音,随后,庄梦梦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了梁栋的耳朵: “喂,哪位?” 梁栋回答道: “是我,梁栋!” 电话那头的庄梦梦似乎有些没反应过来,迟疑地问了一句: “梁栋?” 梁栋耐心地等待着庄梦梦的反应,过了几秒钟,庄梦梦突然像是回过神来一样,声音中带着一丝惊喜: “您是梁书记?” 梁栋笑了笑,确认道: “如假包换!” 庄梦梦的语气变得更加热情起来: “梁书记,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梁栋直截了当地说道: “你不是来南岗搞投资吗?我这里正好有一个极好的项目,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 庄梦梦在电话那头几乎没有丝毫犹豫,脱口而出道: “感兴趣,感兴趣,太感兴趣了!梁书记提供的项目,一定错不了!” 梁栋说道: “我现在正在赶往青州,如果你对这个感兴趣的话,等会儿咱们可以在青州会合……” “好嘞!”庄梦梦满心欢喜地应了一声,声音中透露出难以掩饰的兴奋,“我这就赶紧跟他们几个说一声,然后立刻去找你!” 梁栋一听,连忙出言阻止道: “这种事情,最好还是不要告诉其他人!” 庄梦梦闻言,先是微微一怔,但她脑子转得极快,须臾之间便明白了梁栋的意思,忙不迭道: “我懂,我懂!悄悄地进村,打枪的不要……” 庄梦梦挂断梁栋的电话后,并没有立刻起身行动,而是静静地坐在原地,若有所思地思考了一会儿。 片刻工夫,她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毅然拿起手机,拨通了姑姑庄蓉的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庄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喂,梦梦啊,怎么突然给姑姑打电话啦?” 庄梦梦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然后说道: “姑姑,是这样的,梁栋他刚刚给我打了个电话,说要给我介绍一个项目呢!” 电话那头的庄蓉沉默了一瞬,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少顷,她缓缓开口道: “梦梦啊,我们可以怀疑梁栋的人品,但绝对不能怀疑他的眼光。要是连他都认可的项目,赚不赚钱姑姑不敢打包票,但至少可以肯定的是,绝对不可能让你赔钱!” 庄梦梦听得似懂非懂,就问道: “姑姑这是同意我去见他了?” 庄蓉回答道: “见,一定要去见!” 庄蓉给了庄梦梦意见之后,又叮嘱道: “梦梦,那个卢曦对你的心思,你心里要有数。不管你怎么选择,姑姑都支持你。他这次去南岗是为了对付梁栋,恕我直言,就算他老子,他爷爷亲自去了,也未必是梁栋的对手。所以,无论他在南岗干什么,你都不要发表意见,你就谨记姑姑一句话:在商言商,有钱就赚,政治上的事情,绝对不要沾边!” 第1684章 梁栋赶到青州,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庄梦梦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梁栋二话不说,让周鹏赶紧把车开过去,接上庄梦梦,然后马不停蹄地朝着‘绿野集团’疾驰而去。 凡旭东虽然贵为南岗市委常委,但他这个级别,在贺国武面前还是有些不够看。 贺国武根本就不讲什么规矩,仗着自己的权势,对‘绿野集团’的肖万里步步紧逼,非要他让出手中所有的股份不可。 肖万里和凡旭东这对难兄难弟,被贺国武的气势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尽管会议室里开着空调,可他们俩的额头还是不断地冒出的汗珠。 就在这紧张的气氛中,会议室的门突然被工作人员从外面推开。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望向门口,只见梁栋的身影出现在了会议室门口儿。 他的出现,仿佛给这间会议室带来了一丝清凉,让肖万里和凡旭东两人如释重负,终于松了一口气。 然而,梁栋的不请自来,却让在场的许多人都感到十分意外。 尤其是贺国武,当他看到梁栋的一刹那,脸上的肌肉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眉头也紧紧地皱了起来。 梁栋满脸笑容地快步走向贺国武,大老远就开始热情地打招呼: “贺省长要来下面县里,怎么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呢?我就算工作再忙,也肯定得抽出时间来好好陪陪你啊!” 贺国武却不紧不慢地回应道: “梁省长日理万机,我哪敢轻易占用你的宝贵时间呢?” 贺国武这样不冷不热的态度,其实完全在梁栋的意料之中。 梁栋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并未消失,继续道: “贺省长您能来南岗一趟可真是不容易啊,我要是不陪你个两天,心里头总是会觉得有些过意不去呢。” 话刚说到这里,梁栋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故作惊讶地四下里张望了一圈,然后道: “咦?贺省长怎么会想到来这‘绿野集团’呢?说起来还真是巧了,我这次来青州的第二个任务啊,就是专门过来跟‘绿地集团’谈合作的呢!” 说着,梁栋还特意指了指自己身后的庄梦梦,向在场的众人介绍道: “来来来,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从燕京远道而来的庄总,庄总可是对咱们‘绿地集团’很感兴趣哦,有意向和‘绿野集团’携手合作呢!”帮助‘绿野集团’做大做强,冲出南岗,走向全国!” 贺国武一脸狐疑地看着庄梦梦,他对这个陌生的女子毫无印象。 然而,当他的目光与庄梦梦交汇时,他只是匆匆一瞥,便将注意力转向了梁栋。 贺国武面带微笑地对梁栋说道: “梁省长,‘绿野集团’在老肖总的领导下,可谓是青州的一张名片啊!可惜的是,老肖总突然病逝,小肖总接手‘绿野集团’后,‘绿野集团’的情况是一天不如一天。小肖总完全没有继承到老肖总的果敢和魄力,上台没多久,就频频使出昏招,导致这家曾经的明星企业如今竟然濒临破产!” 肖万里就在现场,但贺国武说起他来,根本就没有给他留任何面子。 这就是权力的魅力。 在手握重权之人面前,我们是没有资格谈尊严的! 贺国武稍稍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 “我之所以答应帮‘绿野集团’寻找一个可靠的下家,完全是出于对‘绿野集团’未来的担忧和责任感。我坚信,在南岗这个地方,张氏绝对是当之无愧的另一张名片!如果‘绿野集团’能够与‘张氏’达成合作,那简直就是强强联手、双剑合璧啊!这样的合作必定能让‘绿野集团’重现昔日的辉煌,甚至更进一步,冲出南岗,走向全国!” 梁栋静静地听着贺国武的一番话,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过了一会儿,他缓缓回应道: “‘张氏’在南岗的影响力,我自然是心知肚明的。而且,我也毫不怀疑张氏有足够的实力,能够吞下整个‘绿野集团’。但我想说的是,张氏在南岗虽然算得上豪门大亨,但他们的名声好像一直都不怎么好听……把‘绿野集团’交给张氏,我不放心!” 贺国武可以毫不留情地批评肖万里,梁栋也同样可以对南岗张家嗤之以鼻。 贺国武见状,立刻反驳道: “‘绿野集团’可是南岗土生土长的本地企业啊!梁省长您竟然要把这样一家具有地方特色的优质企业卖给来自燕京的买家,这对南岗的老百姓来说,难道不是一种极其不负责任的行为吗?” 话刚说到这里,贺国武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他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紧接着道: “难道说,庄总的公司和梁省长之间存在着某种特殊的关系吗?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我可就什么都不会再说了……” 很明显,贺国武这是在以退为进。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面对贺国武如此直接的质疑,梁栋却依然能够保持面带微笑,镇定自若地回答道: “贺省长,你可千万不要冤枉我啊!庄总和我之间可是一点关系都没有的!” 贺国武听后,哈哈一笑,然后道: “俗话说得好,无利不起早嘛!我才不相信梁省长大老远地把一个小姑娘带过来,会没有从中捞到任何好处呢……” 说完,贺国武又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庄梦梦,那种玩味的眼神,显然是在暗示她和梁栋之间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关系。 梁栋又岂能听不出贺国武的言外之意,于是便敛起笑容,面无表情地回答道: “贺省长,在这种场合,说这样的话,是要讲证据的。没有证据,无端猜测,无异于诽谤!” 贺国武被梁栋扣了一顶大帽子,也不敢再继续开黄腔,换上一副严肃的面孔,回应道: “梁省长,你是岭西省委常委、副省长,同时还是南岗市委书记,我希望你无论做出任何决定之前,都不要忘记了你的身份!” 第1685章 梁、贺二人之间的争执愈发激烈,你来我往,互不相让,使得会议室的氛围也变得凝重起来。 众人都屏息凝神,不敢发出一丝声响,生怕会引起这两位大佬的注意,更别提在这种紧张的时刻发表自己的看法了。 然而,就在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梁、贺二人身上时,一个身影突然站了起来。 只见庄梦梦面沉似水,原本俏丽的面庞此刻却被一层淡淡的寒霜所笼罩,她的声音也如同这寒霜一般冰冷生硬: “贺省长,您作为手握重权的大领导,自然是备受众人敬仰的。但大领导在享受这份敬仰的同时,是否也应该更加注重一下自身的形象呢?我不过是和梁省长一同前来,您却能将我们的关系描述得如此不堪,这难道不是有些过分了吗?” 庄梦梦的话语如同一把利剑,直直地刺向贺国武。 她根本不在乎贺国武此刻的想法,说完这些后,似乎还觉得不够解气,又紧接着补充了一句: “心脏,看什么都脏!” 贺国武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至极,犹如暴雨前的天空一般,乌云密布,让人不禁为庄梦梦捏了一把汗。 然而,他心里清楚得很,在这样的场合里,和一个小姑娘发生争执,即使最终胜利了,别人也会认为他是在仗势欺人,而一旦输了,那更将会颜面尽失。 因此,他并未直接与庄梦梦展开正面交锋,而是继续将矛头对准了梁栋: “梁省长,这就是你的人吗?” 贺国武的质问声刚落,还未等梁栋答话,庄梦梦便如连珠炮般抢过话头: “贺省长,请您注意一下自己的言辞!我可不是梁省长的人!我和梁省长之间没有任何私人关系。确切地说,我们俩相识不过短短两天!我这次来南岗,完全是受窦少之邀,专程从燕京赶来进行考察的!” “窦少?”贺国武闻言,满脸惊愕地看向庄梦梦,姓窦的人本来就颇为稀少,他脑海中瞬间浮现出窦一圃的身影,于便是脱口问道,“你所说的窦少,莫非就是窦一圃,窦主任?” 庄梦梦对这个出言不逊,还对自己开黄腔的老家伙毫无好感,只见她柳眉倒竖,冷哼一声道: “除了他,燕京还能有第二个窦少不成?” 猜想得到验证的那一刻,贺国武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精彩。 他的脸上先是露出了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紧接着,这丝惊愕迅速被一种尴尬和窘迫所取代。 他的嘴角不自然地抽搐着,努力想要挤出一个笑容,但那笑容却比哭还要难看。 “原来是窦主任的朋友啊……”贺国武的声音有些发颤,带着几分谄媚和讨好的意味。 他的目光在庄梦梦身上游移着,似乎想要从她的表情中找到一些端倪,以确定自己是否真的得罪了这位窦一圃的朋友。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能跟窦一圃扯上关系的,家里在燕京也必定是有着足够的背景的。 贺国武就怕自己在不经意间得罪了什么自己得罪不起的人物。 更让他浮想联翩的是,这个小丫头长得又十分漂亮,万一她再跟窦一圃有点什么关系…… 贺国武不敢继续往下想了。 与此同时,梁栋也猛地回过头来,看向庄梦梦。 他的心中充满了疑惑,因为他之前一直想不通,庄梦梦等人会被贺国武的秘书姬群领到南岗来,按常理说,贺国武和他们几个之间应该是互相认识的才对。 然而,如果他们真的认识,那么贺国武又怎么会毫无顾忌地拿庄梦梦来开那种低俗的玩笑呢? 梁栋越想越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他甚至开始怀疑这两个人是不是在他面前故意唱双簧。 正当他在心里暗暗琢磨着该如何应对这个复杂的局面时,这个突如其来的反转,却让他一下子松了口气。 梁栋之所以希望庄梦梦入局,是有其深层次原因的。 他曾听庄梦梦亲口说过,她此次前来是代表庄蓉的。 而这其中的缘由,还要从之前的一件事情说起。 话说何叶在成功收回何家持有的‘普安资本’股份之后,补给了何家一大笔钱。 这笔钱按照各房持有的股份比例,分给了各房,其中二房就分得了两百多亿!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这两百多亿竟然被庄蓉全部卷走了! 这笔钱是属于何家二房的,庄蓉却拿着这笔钱,注资了庄家的公司…… 何孝恩只是傻了,并不是死了,可庄蓉不仅对他不管不顾,甚至还将本应属于他的那笔钱也一并卷走,这实在是太过分了! 何孝恩是以正部的身份病退的,他理应享受到相应的待遇,可如今,这些待遇也都被庄蓉给拿走了,这就已经远远超出了‘过分’的范畴! 毕竟,这些家产本就有何孝恩的两个女儿的一份,就算何叶不缺那点钱,对这些并不在意,可何蕤就不一样了啊! 何蕤如今嫁入了宫家,宫家由于宫世烈的缘故,在政治地位上自然是不缺什么的。 但在经济方面,几百亿对宫家来说,绝对称得上是一个天文数字! 梁栋希望庄梦梦能够入局,就是希望能把庄蓉也给拖进来,找机会帮何蕤讨一个公道。 庄梦梦哪里知道梁栋在想什么? 她见贺国武对自己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还感觉颇有些不习惯。 尤其是贺国武眯着眼睛对自己讪笑的那副表情,咋看咋觉得有些色眯眯的意味。 庄梦梦皱着眉头问了贺国武一句: “贺省长,我们来南岗,还是你的秘书带的路,当时你没有出面见我们一面也就算了,现在还要阻拦我在南岗的投资,到底是什么意思?” 贺国武连忙道: “庄总不要误会,这只是一个误会……” 庄梦梦有些不耐烦说: “什么误会不误会的,能不能把话说利索了?我现在就想听你一句话,我要跟‘绿野集团’合作,你有没有意见?” 第1686章 贺国武一边连连点头,一边陪着笑脸说道: “不误会,不误会!” 他的态度异常谦卑,仿佛完全忘记了自己身为常务副省长的身份和地位。 旁边那些人看到这一幕,都不禁目瞪口呆,心中暗自诧异,这位平日里威风凛凛的大领导,怎么会在一个小姑娘面前如此低声下气呢? 梁栋看着贺国武的表现,心中涌起一阵鄙夷之情。 他实在想不明白,贺国武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竟然会这样对待一个小姑娘。 不过,对于梁栋来说,事情的发展却正合他意。 原本他还担心事情会出现变数,没想到现在一切都在按照他预想的方向进行,这让他感到颇为欣慰。 贺国武此次来到青州,主要目的就是要促成南岗张家与‘绿野集团’的合作。 这样一来,不仅可以让南岗张家得到发展的机会,同时也能借此打压一下梁栋,让他吃点苦头。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计划往往赶不上变化。 就在贺国武以为一切都在掌控之中的时候,庄梦梦却突然横插一脚,打乱了他的全盘计划。 面对这种情况,贺国武也只能无奈地接受现实。 他虽然一直都有意与南岗张家划清界限,但这又岂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呢? 如今,他的出境计划被迫搁置,估计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会再有更好的机会了。 既然无法逃避,那就只能勇敢地面对现实。 好在这个时候,窦家及时地出现了,给了贺国武一线希望。 夜幕降临,忙碌了一天的贺国武感到身心极度疲惫,他本想早早洗漱完毕,然后躺在床上好好休息一下。 然而,就在他刚刚准备上床的时候,一阵轻微的敲门声突然响起。 贺国武有些不耐烦地皱起眉头,心想这么晚了会是谁呢? 他慢慢地走到门口,打开门一看,原来是姬群站在门外。 姬群看着贺国武,轻声问道: “张自强想要见你一面,见,还是不见?” 贺国武心里一沉,他当然知道张自强为什么要见他。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说道: “让他来吧。” 没过多久,张自强就出现在了贺国武的房间里。 姬群很识趣地给两人泡好热茶,然后默默地退出房间,并顺手关上了房门。 房间里只剩下贺国武和张自强两个人,气氛有些凝重。 张自强率先打破沉默,开口说道: “大哥,咱们之前不是都说好了吗?您负责出面,我负责出钱出人,咱们兄弟齐心协力,一举拿下‘绿野’这块肥肉。怎么说变就变了呢?‘庄氏’又是怎么回事?” 贺国武看着张自强,心里有些无奈。 他当然理解张自强的不满和疑惑,但他毕竟是大哥,有些话还是不能直说的。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道: “老二啊,你要知道,我虽然在体制里工作,但很多事情并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有些情况很复杂,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张自强一脸不屑地说道: “大哥,您这话我可就不能苟同了。您现在可是咱们岭西的常务副省长啊,那可是四号人物呢!除了省委书记、省长和专职副书记,还有谁能压得住您啊?” 张自强说到这里,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一样,他的眼睛猛地瞪大,急切地问道: “大哥,您快跟我说实话,是不是梁栋那小子在背后捣鬼?以前您还没当上常务副省长的时候,他是省委常委,咱们要让他三分,可如今您都当上常务副省长了,而且排名还在他之上,咱们还有什么好怕他的呢?” 贺国武看着张自强如此激动的样子,无奈地笑了笑,解释道: “二弟啊,这事儿真跟梁栋没啥关系!这次把‘庄氏’招来的,其实是窦家。我特意去查了一下,这个庄家在津门市本来就是个默默无闻的小家族,没啥特别的。可就在去年,庄季同当上了津门市的市委书记,庄家的地位这才水涨船高……窦家这次把庄家叫到南岗来,就是因为庄家看上了咱们的‘绿野集团’。没办法,我也只能委屈一下二弟你了……” 张自强一脸焦急地说道: “可是大哥,您也知道的,‘绿野集团’对我们张家来说意义重大啊!拿到‘绿野集团’,我们张家在南岗就能再上一个新台阶……” 贺国武抬起手来,打断了张自强的话: “老二啊,大哥我心里怎么会不惦记着你呢?但这次情况特殊,大哥我也是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呀!你看看,庄家和窦家他们玩的都是空手套白狼的把戏,他们根本就没有真正的实力和诚意来经营‘绿野集团’。他们在南岗待不了多久的,等他们赚上一笔,很快就会去寻找下一个目标了。‘绿野集团’他们又带不走,到时候不还是你们张家的吗?” 张自强听了贺国武的话,眉头紧皱地反驳道: “可是大哥,那些玩空手套白狼的人,哪一个不是心狠手辣、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儿?‘绿野集团’要是真的落到了他们的手中,恐怕到时候连渣都不剩了!就算他们最后把‘绿野集团’还给我们,恐怕也已经是一个千疮百孔、无法挽救的烂摊子了。我们就算接手了,又能有什么用呢?” 贺国武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 “那你就只能祈祷他们还有点良心,只是赚上一笔就走人了……” 张自强突然站了起来,有些失望地说: “大哥,你变了!我感觉你是不想再管兄弟们了!自从梁栋那小子来到南岗,咱们七兄弟就开始走背运。从老七开始,死的死,抓的抓,现在还能自由活动的,也就剩你、我和老三咱们三个人了!” 贺国武木然地看着张自强,什么都没说。 张自强又道: “大哥,南岗的事情,你要是不想管,我们也不逼你,但我希望你也不要阻拦我们自己按照自己的方式去解决南岗的问题!” 第1687章 张自强究竟想要做什么,贺国武心知肚明。 毕竟是二十多年的兄弟了,彼此之间的了解程度自然是非同一般。 贺国武其实内心深处还是有一些不忍的,但他最终还是选择了保持沉默。 这种沉默,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其实就等同于默许。 张自强自然也注意到了贺国武的态度,这让他的心里不禁泛起了一丝苦涩的滋味。 要知道,若是放在以前,遇到类似的情况,贺国武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无动于衷。 平心而论,贺国武作为大哥,确实有着一副大哥应有的风范。 每当兄弟们遇到困难时,他总是会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竭尽全力在自己的权力范围内解决问题,从来都不会有丝毫的推脱。 张自强心里很清楚,如果贺国武能够轻而易举地处理好这件事情,那么他肯定不会表现出如此冷漠的态度。 很显然,贺国武现在的态度意味着他希望张自强能够冲在前面,去承担起主要的责任和风险,而他自己则最多只是在背后提供一些支持和协助而已。 尽管张自强对这一切都心知肚明,但他也无可奈何,只能硬着头皮去充当这个出头鸟。 毕竟,拿下‘绿野集团’对于南岗张家来说至关重要,这是他们家族的事情,与贺国武并没有直接的关系。 张自强站了起来,想要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叹了口气,指了指房门,撂下一句: “大哥,我先走了!” 贺国武也站了起来,拍了拍张自强的肩膀,一言不发地把张自强送出房间,目送着他走远,才关上门…… 在青州未能如愿,贺国武毫不犹豫地直奔白峡而去。 对于贺国武来说,白峡不仅是他的发家之地,更是他的大本营。 自从何云飞担任白峡县委书记以来,尽管有梁栋在背后给予他强大的支持,但他在白峡的工作进展却异常艰难,处处受到掣肘。 原因无他,白峡县委的十一名常委中,竟然有八人是由贺国武、余国峰或刘宏声提拔起来的。 面对如此局面,何云飞想要分化或拉拢这些人,简直比登天还难。 然而,随着余国峰和刘宏声相继被抓,这八个人中已经有好几个开始出现动摇的迹象。 毕竟,他们的靠山已经倒台,继续坚守原有的立场显然不再明智。 但即便如此,其中仍有两个死硬分子,坚决不肯改变立场,执意要一条道走到黑。 这两个人,一个是常务副县长丁家亮,另一个则是纪委书记翁强。 丁家亮之所以如此坚定,是因为他与贺国武的弟弟贺国强是儿女亲家,这种亲属关系使得他在选择站队时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然而,翁强的情况却让人有些费解,他为何也会如此坚决地站在贺国武一边呢? 翁强作为一名军转干部,身上带着浓厚的部队作风。 刚刚转业时,他对地方的工作环境和规则感到十分陌生,这种不适应让他在工作中遇到了很多困难,心情也颇为烦闷。 翁强是正团级别的转业干部,按照规定,他被安置到了白峡县纪委担任副书记一职,享受副处级待遇。 然而,对于这些转业干部来说,他们在地方上往往不会被直接安排为部门的一把手。 这主要是因为地方的社会环境比部队更为复杂,工作的专业性也在不断提高。 因此,转业干部需要一段时间来学习和适应地方政府的治理和建设工作。 翁强担任纪委副书记后,由于初来乍到,对地方上的一些现象看不顺眼,他总是难以控制自己的嘴巴。 无论是在大型会议还是小型讨论中,他都会毫不留情地发表自己的看法,甚至有时会言辞激烈地批评某些问题。 这使得整个县纪委的人都对他敬而远之,生怕被他的‘炮火’波及。 久而久之,大家都给他起了一个绰号——‘翁大炮’! 组织部是掌管干部部门,而纪委则是专门负责审查干部的地方。 所以,如果组织部请你去喝茶,那多半是有什么好事情等着你呢;可要是纪委请你去喝茶,那恐怕就不是什么好兆头了,多半是要倒霉啦! 也正是由于纪检系统的这种特殊性,导致纪检系统的人在整个体制内往往会形成一个相对封闭的小圈子。 一旦有人进入了这个圈子,那他这辈子想要调离的可能性几乎可以说是微乎其微。 这倒不是说纪检系统的人提拔比其他地方更困难,恰恰相反,正因为这种封闭性,他们的提拔速度往往比其他部门还要快呢! 然而,翁强却身处这样一个圈子里,却几乎把整个县纪委的人都给得罪光了。 到了年终考核的时候,这可就麻烦大了! 要知道,民意测评可是考核的重要一环啊! 可翁强的民意测评竟然没有通过! 这可真是让有些人心里乐开了花,这不正是他们所期望的结果吗? 于是,他们便‘顺应民意’,毫不犹豫地给翁强的年终考核定下了一个‘不称职’的评语。 这下子,可有好戏看咯! 根据相关规定,年终考核被评定为不称职的情况,将会产生一系列严重后果。 首先,该年度将无法被计入晋升职务职级的任职年限,这意味着个人在职业发展道路上的前进将会受到阻碍。 同时,这一年度也不会被计算为晋升级别和级别工资档次的年限,直接影响到个人的工资待遇和职业晋升机会。 不仅如此,不称职的考核结果还可能导致职务职级的降低,这无疑是对个人职业发展的重大打击。 此外,取消年度考核奖金也是常见的处罚措施之一,这将直接影响到个人的经济收入。 更为严重的是,如果一名公务员连续两年被确定为不称职等次,那么他/她将面临被辞退的风险。 这意味着失去稳定的工作和收入来源,对个人的生活和职业规划都会带来巨大的影响…… 第1688章 翁强是一名军转干部,这件事很快就传到部队。 消息传到部队后,引起了轩然大波。 部队那边非常重视这件事情,部队领导一个电话直接打到了当时的岭西省军区政委那里。 接到电话后,省军区政委勃然大怒,一个电话将贺国武从白峡叫到了渭城。 贺国武接到电话之时,就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更知道自己这次去渭城肯定没有好果子吃,但又不敢违抗命令,只好硬着头皮前往。 当贺国武赶到省军区政委的办公室门口时,却在那里站起了‘岗’。 他站在那里,心中焦急万分,却又不敢离开半步。 就这样,他足足站了半个小时,才终于被允许进入办公室。 进入办公室后,又被人像训孙子一样,一训就是整整半个小时。 贺国武心里很清楚下面那些人的德行,也能猜到翁强遭受了怎样的待遇。 心里理亏,贺国武也就不敢解释一句。 更何况他当时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县委书记,和省委常委之间还差着好几个级别呢,人家就算不把他放在眼里,他也没有任何表示不满的资格? 被训了半个小时后,贺国武终于被人赶了出来。 回到南岗后,贺国武越想越气,就把时任县纪委书记的王文祥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麻虾,麻虾吃泥巴。 贺国武憋了一肚子的气,一见到王文祥,就像训孙子一样,对他破口大骂起来。 这一骂,足足骂了一个小时! 王文祥站在他的办公室,就跟他站在省军区政委办公室一样,被骂得狗血淋头,也根本不敢还嘴半句。 最后,贺国武对王文祥道: “翁强的事情,你看着办!” 说完,他便挥挥手,让王文祥离开了办公室。 王文祥一直以来都是贺国武的忠实支持者和得力助手,他对贺国武的脾气可谓是了如指掌。 然而,这一次,他却亲眼目睹了贺国武前所未有的大发雷霆,这让他感到十分震惊。 回到县纪委后,王文祥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召集了县纪委领导班子的所有成员。 他深知这次事件的严重性,必须迅速采取行动来平息贺国武的怒火。 王文祥面色凝重地向大家传达了贺国武的意思,但他并没有直接说明,而是用一种隐晦的方式表达出来。 尽管如此,领导班子的成员们还是很快明白了其中的深意。 经过一番讨论,县纪委领导班子成员迅速达成了一致意见:决定作废今年的年度考核结果,并重新进行考核。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们决定让每位领导负责一个部门,将工作做到县纪委的每一个成员身上,统一大家的思想。 通过县纪委领导班子的不懈努力,终于成功地统一了大家的思想,翁强的第二次考核进行得非常顺利。 不仅如此,他还被评了优秀。 这场考核风波刚刚过去没多久,市里就下发了一份人事任免通知——翁强被提拔为白峡县纪委书记。 翁强被提拔为白峡县纪委书记后,贺国武特意将他约出来,一脸诚恳地对他说道: “翁书记,首先,请你一定要原谅我之前的失职!都怪我工作上的粗心大意,差一点就让你蒙受了不白之冤啊!像你这样能够坚守原则、毫不畏惧地仗义执言的人,才是我们纪委最需要的干部啊!把你放在纪委书记这个重要的位置上,不仅是白峡百姓的福气,更是白峡各级干部们的幸运!当我了解到你的事情之后,十分生气,立刻就把王文祥叫到了我的办公室,狠狠地指着他的鼻子,足足骂了他一个小时!然后,我又责令他必须纠正他们在年终考核中对你的不公正考评行为。这还没完呢,我后来又亲自跑到市里,在市委主要领导那里为您美言了几句。市委主要领导在得知你的情况后,也都一致认为应该给你多压一些担子,让你先主持一段时间县纪委的工作。等时机成熟了,再正式任命你为县纪委书记。” 翁强对于这里面的真实情况可谓是一无所知,贺国武将所有的功劳都据为己有,翁强对此深信不疑,认为是贺国武帮了自己大忙,因此把他视作自己的恩人。 像翁强这样一根筋的人,一旦认定了某个人,就会全心全意地信任和追随对方。 从那时候起,翁强对贺国武可谓是言听计从,哪怕有时候他对贺国武的某些行为并不十分赞同,但仍然会毫不犹豫地站在他那一边。 贺国武完全没有预料到,自己无意间的举动竟然会让他收获这样一个忠实的拥护者,这无疑是他求之不得的。 然而,贺国武心里也很清楚翁强是怎样的一个人。 所以,他从来都不会要求翁强去做一些违背原则的事情。 就这样,翁强在白峡担任了几年的副书记,并主持工作,然后又顺利扶正,干了两届纪委书记,一直到现在。 何云飞到白峡后,心中暗自盘算着如何在这个地方立威。 他深知,要想在新的环境中迅速树立起自己的权威,就必须采取一些果断的行动。 而在他看来,最有效的方法莫过于杀鸡儆猴。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何云飞将目光锁定在了白峡县医院院长刘建民身上。 他觉得刘建民在当地颇有些影响力,如果能拿他开刀,必定能起到震慑众人的作用,而且这其中还迎合了梁栋的授意。 于是,何云飞把翁强叫到了办公室,开门见山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然而,令他始料未及的是,就算他明言这里面也有梁栋的授意之后,翁强还是对他的计划表示出了强烈的反对。 翁强深知刘建民是贺国武的连襟,要是何云飞对刘建民动手,贺国武肯定不会坐视不管。 其实,翁强对于刘建民的为人也有所了解。 他手中掌握着不少关于刘建民夫妇的举报信,少说也有几十封。 这些举报信中的内容,有些一看就知道并非空穴来风。 然而,尽管如此,翁强还是违背自己的内心,将这些举报信都压了下来。 第1689章 牛欢欢和刘建民离婚后,何云飞敏锐地察觉到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他决定采取行动,于是小心翼翼地安排县纪委对刘建民进行约谈。 果不其然,正如何云飞所预料的那样,这次约谈揭示了一个惊人的事实:刘建民已经沦为了一颗弃子。 妻子牛欢欢与他离婚,侄子刘宏声正在接受严格的审查,而其他相关人员也都自顾不暇,根本没有人愿意站出来为他说一句话。 甚至连一向维护刘建民的纪委书记翁强,此刻也选择了沉默,仿佛突然间变成了一个哑巴。 这种情况让何云飞心中暗喜,他知道自己的计划正在一步步顺利推进。 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国家工作人员如果拥有三十万以上的财产无法说明其合法来源,就足以构成巨额财产来历不明罪。 而在刘建民的名下,除了已经查明的十几套房产之外,还有那辆价值百万的宝马车。 在离婚之前,刘建民在家中几乎毫无话语权,家里的大小事务完全由牛欢欢说了算。 这个女人依仗着背后有贺国武撑腰,从未想过会有被调查的一天,也就没有刻意去隐匿自己的财产。 那些房产,基本都是她用双方亲属的名字购买的。 但这从粗浅的手段,又怎么可能躲得过纪委的调查? 在她跟刘建民离婚的时候,贺国武的一句话,让牛欢欢净身出户,那些房产竟然全都过户到了刘建民的名下。 更让她意想不到的是,就连那辆宝马车,也留给了刘建民。 当时,牛欢欢还天真地认为这是贺国武念及旧情,对刘建民的一种补偿。 当刘建民被纪委正式立案调查的消息传来时,牛欢欢才如梦初醒,意识到贺国武好像早就有所察觉。 她不禁感到一阵后怕,如果不是提前做好了切割,恐怕她也难脱干系。 不管怎么说,牛欢欢对刘建民还是有一些感情的。 毕竟他们在一起多年,共同经历了许多风风雨雨。 刘建民被带走后,她就决定去找贺国武,希望他能够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最后再帮刘建民一把。 然而,当时的贺国武正忙于筹划出逃,都泥菩萨过河了,哪里还有精力去管这些烂事? 面对牛欢欢的请求,他毫不犹豫地一口回绝了。 可谁又能想到,只是过去了短短几天,事情竟然又发生了戏剧性的转折。 贺国武在青州那边输给梁栋一局后,心中自然是愤愤不平,一定要想办法在其他地方扳回一局。 于是,他将目光投向了白峡,希望能够在这里找到机会,给梁栋一个有力的回击。 白峡现任县委书记何云飞,是梁栋从定南省景川自治州特意调来的。 可以说,何云飞绝对算得上是梁栋的心腹之人。 贺国武对白峡的情况了如指掌,他去白峡的目的,简直就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 梁栋得知贺国武要去白峡后,心中立刻警觉起来。 他深知贺国武的为人和手段,担心他会对白峡的工作造成不利影响。 于是,就毫不犹豫地给何云飞打了个电话,详细地嘱咐他一定要放机灵点儿,千万不能让贺国武抓住任何把柄。 何云飞接到梁栋的电话后,也不敢有丝毫的大意,立刻行动起来,紧急动员了白峡领导班子的所有成员,要求大家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积极应对贺国武一行的到来。 然而,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是,贺国武抵达白峡后,并没有按照常理先去县委,而是直接吩咐司机将车开到了白峡县医院。 贺国武的座驾刚刚驶入白峡境内,白峡的交警部门便迅速将这一消息传递给了何云飞。 何云飞得知后,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率领县委的一众领导干部,早早地守候在县委大门口,如临大敌。 然而,当得知贺国武并未直接前往县委,而是去了县医院时,何云飞不敢掉以轻心,急忙吩咐众人一同赶往县医院。 于是乎,县委大院里面又忙乱了一番,几辆车鱼贯而出。 县委与县医院之间的距离并不远,驾车只需短短几分钟。 当他们匆匆赶到县医院时,发现贺国武正站在医院的院子里,聚精会神地聆听着牛欢欢介绍院内停车场的改造成果。 原来,自从刘建民被纪委带走后,县医院名义上的负责人虽然落在了一位姓李的副院长身上,但这位李副院长深知自己的能力有限,于是明智地将实际权力交还给了牛欢欢。 因此,如今县医院真正的掌权者,仍然是牛欢欢。 省委常委的到来让整个场面都变得庄重而严肃起来,李副院长深知其中的重要性,自然不敢有丝毫怠慢。 他紧紧地跟在牛欢欢身后,将表现的机会全部留给了这个女人。 与此同时,何云飞带领着白峡的众人快步走向贺国武。 当他们走到贺国武身旁时,何云飞特意停下脚步,稍作停顿。 他似乎有些紧张,下意识地抬手擦了一下额头,尽管实际上他并没有怎么出汗。 然后,何云飞面带微笑,缓缓地将手伸向贺国武,准备与他握手。 然而,就在他的手伸到一半的时候,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猛地把手收了回来,迅速而认真地在自己的衣服上擦拭了几下双手,仿佛这样可以让他的手更加干净整洁。 做完这些动作后,他才再次将手伸出去,同时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更加灿烂,说道: “贺省长,您好!我是白峡县委书记何云飞,我代表白峡县委,热烈欢迎您和各位领导莅临白峡指导工作。” 然而,贺国武的反应却让何云飞有些始料未及。 只见贺国武仰着头,微微斜着眼睛看向何云飞,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对何云飞的出现感到有些不悦。 他的表情透露出一种被打断兴致的不满,让人不禁心生寒意。 贺国武迟迟没有伸出手来,这使得何云飞的手只能尴尬地悬在半空中,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这种局面让何云飞感到无比窘迫,他的笑容也在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尴尬和不知所措。 第1690章 何云飞站在那里,手伸出去已经有好一会儿了,但贺国武却完全没有要和他握手的意思。 他觉得有些尴尬,讪笑着把手收了回来,然后没话找话地自我解嘲道: “贺省长,您以前也在白峡工作过,这也算是故地重游了。白峡的经济一直都在南岗垫底,这次您回来调研,一定要帮我们好好把把脉,给我们指一条发展之路啊。当然,如果贺省长能给我们批几个项目,支持一下我们,那就再好不过啦!” 贺国武听到这里,眉毛微微一动,原本就紧皱的眉头变得更加紧绷了。 他看着何云飞,冷笑道: “听何书记这话的意思,是在说白峡没发展好,都是前面几任领导的责任咯?” 何云飞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他显然没有料到贺国武会这么直接地反问他,连忙解释道: “贺省长,您千万别误会啊,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贺国武一脸不耐烦地打断了何云飞的话,追问道: “那你跟我说说,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何云飞道: “南岗的经济发展一直未能达到理想,这其中存在着诸多客观因素。将责任归咎于某一个人显然是不恰当的,我们目前需要做的是放下过去的包袱,勇敢地抬头向前看,积极探索适合南岗发展的道路,而非一味地回顾过去,追究南岗未能发展起来的责任。” 贺国武一边听着,一边若有所思地看着县医院的停车位,突然他伸出手指,指向那些停车位,开口说道: “你看看这县医院的情况,仅仅是因为某些领导的一句话,为了方便前来就诊的群众停车,他们竟然把大门都重新扒开了,道路也重新进行了设计。如今,老百姓在医院里停车确实变得更加便捷了,然而,你再仔细瞧瞧这些停放在这里的车辆,有些上面已经布满了厚厚的灰尘,显然已经有很多天没有挪动过位置了……据医院的领导介绍,这个医院内部的停车场,如今几乎成了周边一些不自觉的老百姓的私家停车位,有些车位更是被他们长期霸占着,根本没有给真正需要停车的患者和家属留出足够的空间。” 贺国武口中的‘某些领导’,毫无疑问指的就是梁栋。 县医院停车场不让停车的问题,实际上就是梁栋首先提出来的。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这些人在执行梁栋的指示时,竟然会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 当停车场不允许停车时,他们简直是严格到了极点,一辆车都不肯放进来。 可一旦允许停车了,他们却又完全不加甄别,任由任何车辆随意进入。 国人的素质参差不齐,无论在哪里,都不乏那些自私自利、喜欢占小便宜的人。 贺国武所提到的那辆落满灰尘的车,恐怕也确实是实际情况。 只要失去了规则的约束,人性中的丑陋一面往往就会被无限放大。 这种情况并非个例,而是一种普遍存在的现象。 矫枉过正,许多时候下面的人消极对抗上级的一种典型表现。 就像县医院停车场的这个例子一样,领导指出了下面存在的问题,下面的人马上就进行了改正。 但这种改正并非真正意义上的改进,而是一种赌气式的回应。 你说我不让老百姓进院停车,那好,我干脆直接撤掉门岗,让老百姓的车可以随便进出。 这一点其实非常明显,只要稍微有点头脑的人都能够看出来,如果撤掉门岗,让社会车辆可以随意进出,那么这样做所带来的好处肯定是大于坏处的。 然而,令人遗憾的是,并没有人真正在意这一点。 他们所关心的仅仅是如何不折不扣地去执行领导的指示,而完全不顾及这样做可能会产生的后果。 可以想象一下,当将来真的发生了某些事情时,这些人会怎样为自己开脱呢? 他们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声称所有的一切都是按照领导的指示去做的,所以如果要追究责任,那就应该去找领导,而与他们毫无关系。 这些事情何云飞并不知晓其中的内情,所以当贺国武提起这件事时,他毫不犹豫地点头表示赞同: “贺省长所言极是,我们许多领导在下达指示时,常常只考虑到其中一个方面,而忽略了其他因素。他们往往仅凭一时的冲动就匆忙做出决定,结果却常常令人啼笑皆非……” 听到何云飞的这番话,贺国武心中微微一怔,但他很快就回过神来。 既然何云飞对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并不了解,那何不趁此机会在这件事上做点文章呢? 如果能够成功地让何云飞和梁某人之间产生嫌隙,那可真是再好不过了。 想到这里,贺国武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他紧接着开口道: “这件事虽然看似微不足道,但实际上对整个县医院的正常运转有着非常大的影响。何书记今天既然亲自来了,不妨就把这件事情落实一下,也好让下面的同志们不再为难。” 何云飞毕竟也不是官场小白,立刻意识到自己似乎掉进了一个陷阱里。 然而,他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慌乱,而是巧妙地打起了太极: “这件事情我会回头过问的。我们一定会以事实为依据,认真研究,拿出一套切实可行的解决方案来……” 何云飞始终不上套,这让贺国武非常惋惜。 然而,他也明白继续在这件事情上纠缠下去并不是明智之举,所以他决定暂时放下,跟着牛欢欢一同走进了医院的门诊楼。 一进入门诊楼,牛欢欢就开始滔滔不绝地介绍起来。 她详细地讲解着医院的各个科室、设施以及一些常见的医疗流程。 贺国武则表现得十分专注,似乎对牛欢欢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听得很认真,还不时地插上几句自己的看法和问题。 特别是当他们遇到前来医院看病的患者时,贺国武更是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 他会主动拦住这些患者,询问他们的病情、就医体验等等。 然而,这些所谓的‘患者’却显得有些不寻常。 他们的回答虽然看起来很流畅,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其中明显带有训练过的痕迹,让人感觉有些生硬和不自然。 面对这样的情况,何云飞等人都不禁感到有些尴尬。 他们对视一眼,心中都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但贺国武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这一点,他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游戏’之中,乐此不疲地与这些‘患者’交流着。 第1691章 一行人很快便抵达了门诊楼的十楼,也就是医院的行政办公楼层。 出了电梯,贺国武突然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猛地停下了脚步,眉头紧紧地皱起。 “我记得这里应该有一条绿植长廊啊,怎么不见了呢?”贺国武自言自语道,语气中透露出一丝疑惑和不满。 牛欢欢见状,赶忙快步上前,解释道: “贺省长,是这样的,前段时间市里的领导来我们医院视察,对我们办公区超标准装修提出了严厉批评,我们只好把那些绿植全都撤掉了……” 贺国武听后,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背着手,缓缓地向前走去,嘴里嘟囔着: “乱弹琴!好好的绿植,说撤就撤,这不是浪费资源吗?这简直就是典型的教条主义害死人啊!” 一旁的何云飞这次学乖了,他深知在这种情况下,最好不要轻易发表意见,以免说错话,只是默默地陪在贺国武身旁,不住地点着头。 当贺国武推开院长办公室的门时,他的眉头皱得更狠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贺国武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不满和质问,“好好的一个办公室,怎么会被搞成这个样子?” 站在一旁的牛欢欢显得有些局促不安,她赶紧解释道: “贺省长,是这样的。以前的院长办公室不但装修超标,就连面积也严重超标。按照相关规定,我们必须进行整改。所以,我们只好把以前的办公室一分为三,又重新进行了简单的装修……” 贺国武的脸色愈发难看,他打断了牛欢欢的话,怒不可遏地吼道: “乱弹琴!简直就是乱弹琴!就算装修超标,也不至于把原来的装修全部打掉重装啊!难道重装就不花钱了吗?你们这是在浪费资源!” 牛欢欢被贺国武的怒吼吓得脸色苍白,她嗫嚅着想要解释,但却一时语塞。 贺国武气冲冲地在新院长办公室里转了一圈,越看越觉得不满意。 最后,他实在忍不住了,对着牛欢欢又是一通数落。 贺国武哼了一声,显然还没有消气,但还是一摆手,示意牛欢欢在前面带路,一行人走出了院长办公室,朝会议室走去。 等大家都坐好后,会议室里一片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贺国武身上。 只见他面色凝重,缓缓开口道: “大家刚才也都看到了,咱们白峡县医院的各项工作都井然有序,医护人员们尽职尽责,对待患者耐心细致,来院就诊的病患们对医院的服务质量和医疗水平都非常满意,医患关系也十分融洽。” 贺国武顿了一下,接着说道: “俗话说得好,火车跑得快,全靠车头带。县医院能取得如此优异的成绩,离不开医院领导班子的共同努力,他们齐心协力,为医院的发展出谋划策,为医护人员提供了良好的工作环境和发展空间。当然,这其中更离不开医院主要领导的英明领导,他高瞻远瞩,决策果断,带领着医院不断向前发展。” 说到这里,贺国武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八度: “然而,我却听到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就是这样一个为县医院呕心沥血、鞠躬尽瘁的好领导,竟然被我们白峡纪检部门给带走了!” 他的话语如同一道惊雷,在会议室里炸开,众人都惊愕地看着他,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话音落下的瞬间,仿佛整个空间都凝固了一般,贺国武那双原本就阴沉的眼睛,此刻更是如寒潭一般,冰冷地凝视着何云飞,其中透露出的威压让人不寒而栗。 何云飞虽然心中坦荡,自认为所作所为并无不妥之处,但面对如此位高权重的省委常委,他的内心还是不禁有些忐忑,额头上渐渐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沉默片刻后,何云飞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然后道: “贺省长,我们白峡纪检部门对刘建民采取措施,完全是依据相关规定和程序进行的。在整个调查过程中,我们始终秉持着公正、客观的原则,绝无半点偏袒或徇私之意。”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 “而且,经过纪检部门的深入调查,刘建民身上确实存在非常严重的问题。” 贺国武面无表情地追问: “什么问题?” 何云飞稍稍组织了一下语言,回答道: “经过详细核查,我们发现刘建民名下拥有多处房产,其中不乏一些高档住宅和别墅。此外,他还拥有一辆价值百万的豪车。然而,这些财产的总价值,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正常收入水平,并且他也无法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这种情况,完全符合巨额财产来历不明的立案标准。” 贺国武道: “我在白峡工作了这么久,对刘建民家的情况多少还是有些了解的。他们家在很久以前就已经是白峡地区赫赫有名的富裕人家了,他名下拥有众多房产,这完全是因为他本人极具投资眼光,精准地抓住了房价飙升的时机。我们虽然不允许领导干部经商,但对于合法的投资理财活动,并没有明确的规定禁止领导干部参与……” 贺国武的这番话,显然是在为刘建民站台背书。 他这一开口,让原本就处于被动局面的何云飞顿时陷入了两难的困境。 如果何云飞坚持原则,坚决查处刘建民,那么势必会彻底得罪贺国武。 可要是他选择妥协让步,又实在难以向梁栋交代。 只要他坚持下去,刘建民肯定是在劫难逃,但谁又能保证贺国武就一定无法对他进行报复呢? 他在白峡迟迟打不开局面,就是因为贺国武在这边的影响根深蒂固,哪怕没了余国峰和刘宏声,仍然有不少人会心甘情愿地跟着贺国武一条道走到黑,比如丁家亮,比如翁强。 更何况,在贺国武来南岗之前,梁栋在电话中就已经说得很明白了,贺国武这一趟白峡之行就是来挑刺的,目标就是他何云飞! 第1692章 官场里需要站队的时候,从来都是非黑即白,没有丝毫的中间地带,不站队就意味着与所有人为敌! 此时此刻的何云飞,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头被人强行摁着头喝水的牛,完全失去了自主选择的权利。 要么他选择俯首称臣,听从对方的指示;要么他选择顽抗到底,坚决不妥协。 然而,对于何云飞来说,这根本就不是一个选择题,因为他的内心深处有着自己坚守的原则和底线。 何云飞对自己目前的处境心知肚明,他知道这是一个艰难的决定,但他并没有过多的犹豫。 在短暂的思考之后,他毅然决然地挺直了腰杆,毫不畏惧地直视着贺国武,正色道: “贺省长,关于刘建民的问题,纪检部门已经介入调查,并且已经走完了立案流程。虽然纪检部门需要向县委负责,但他们的工作具有相对的独立性,我们县委也不好过多地插手干涉他们办案……” 何云飞的这番话,实际上就是在直截了当地拒绝贺国武的要求。 他的语气坚定而果断,没有给对方留下丝毫回旋的余地。 贺国武显然没有料到何云飞会如此强硬地回应,他的嘴唇微微颤动了两下,脸上露出了一丝难以捉摸的表情,接连说了好几句‘很好’,然后把目光投向坐在下面的县纪委书记翁强: “翁书记,你跟我说说,你们是怎么办这个案子的?” 翁强缓缓地从座位上站起身来,他的脸色显得有些不太自然,似乎有些心虚和紧张。 他的声音略微有些颤抖地说道: “贺……贺省长,这个案子我真的没有参与啊。是何书记直接指派下面的人去办的,我也是后来才知道这件事情的。” 贺国武听到翁强的话后,突然间猛地一拍桌子,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整个房间都仿佛被这声巨响震动了一下。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至极,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直直地盯着翁强,愤怒地吼道: “你这个纪委书记到底是干什么吃的?你手底下的人办案竟然不经过你,那还要你这个纪委书记有什么用?” 贺国武的脸色愈发阴沉,他紧紧地盯着何云飞,眼中充满了质疑和不满。 “何书记,我需要你给我一个解释。”贺国武的声音低沉而严厉,仿佛压抑着一股怒气,“你之前可是信誓旦旦地告诉我,纪检系统具有相对独立性,你这个县委书记无权插手他们的工作。可现在呢?回头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你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他的话语如连珠炮一般,不给何云飞丝毫喘息的机会。 “你何云飞是县里的一把手,这没错。但这并不意味着你可以在县里一手遮天、为所欲为!”贺国武的语气愈发激烈,“如果所有的县委书记都像你这样,把手伸得太长,那整个县的工作还怎么开展?岂不是要乱了套?” 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怒视着何云飞: “今天,你必须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我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就在这时,常务副县长丁家亮突然站起身来,他面色凝重地看着贺国武,开口说道: “贺省长,我有话要说。自从何云飞当上咱们白峡县委书记以来,他的所作所为实在令人痛心疾首啊!” 丁家亮稍作停顿,似乎在斟酌用词,然后接着说道: “他拉帮结派,搞小团体,完全不顾及县委班子的团结和稳定。不仅如此,他还大肆排斥异己,对那些与他意见不合的同志进行打压和排挤,使得整个白峡县委都被搞得乌烟瘴气!” 丁家亮的这番话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会议室里引起了轩然大波。 人们纷纷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丁家亮与贺家是儿女亲家,无论发什么,他都会坚定不移地站在贺国武这边。 他知道,是时候站出来说话了,且不管他所说的是不是事实,他只需给贺国武提供一个口实就行了。 果然,贺国武听完丁家亮的发言,脸色变得十分阴沉,显然对他所说的话非常愤怒。 在沉默片刻之后,贺国武当场宣布道: “基于何云飞同志在任上胡作非为,影响恶劣,我宣布即日起,暂停其党内外一切工作,白峡县委的工作由副书记李家树同志暂时主持。” 这一决定犹如一道晴天霹雳,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惊愕不已。 谁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如此地步。 而更让人觉得讽刺的是,就在不久前,同样是在这个会议室里,梁栋也是以类似的理由,暂停了刘宏声的职务,并指定副书记李家树暂时主持县委工作。 今天发生的这一幕,简直就是上一次的翻版! 无论是梁栋,还是贺国武,都无权当场罢免一个县委书记。 县委书记作为省管干部,其罢免程序相当严格且复杂。 首先,必须得到省委组织部的认可和点头,接着还需经过省委常委会的深入研究,最终才能做出正式决定。 然而,这并不意味着像贺国武或梁栋这样的身份就无法对县委书记施加影响。 实际上,当一个县委书记身上出现重大渎职事故时,他们完全有权力当场宣布免去该县委书记的职务。 这里有一个关键的区别,那就是‘宣布’与‘决定’。 当一个副省长作出这样的‘宣布’时,实际上是一种‘先斩后奏’的行为,这通常意味着该事件已经进入了相应的程序,而省委和省委组织部那边基本上都会迅速采取行动,积极配合副省长所作出的‘宣布’,以完成后续的一系列程序。 尽管贺国武与岭西省委和省委组织部之间并没有进行沟通,而且何云飞身上也并未发生什么重大事故,但他仍然毫不犹豫地这样做了。 其中的原因其实非常简单,那就是他对窦家在这件事情上的支持充满信心,坚信窦家一定会在关键时刻出手相助。 更何况,他也是学习梁栋,只是暂停了何云飞的职务,万一到时候阻力太大,也不是没有转圜的余地。 第1693章 贺国武之所以来到南岗,其目的非常明确,那就是故意找茬,给梁栋制造麻烦。 这其中有两个原因,一是为了报复梁栋前段时间给他带来的诸多困扰;二是为了打乱梁栋在南岗的工作节奏,让他满怀信心地来,最终却灰头土脸地离开。 贺国武深知梁栋此次到南岗的任务是解决地方债务问题。 要想解决这个难题,必然无法回避追查这些债务形成的原因。 而一旦梁栋深入调查下去,那么贺国武在担任南岗市委书记期间的所作所为肯定会被重新揭露出来。 贺国武心里跟明镜儿似的,他很清楚自己所做过的那些事情,绝大多数都是经不起推敲和审查的。 正因如此,前段时间他才会如此匆忙地策划出逃。 而何云飞则是梁栋不辞辛劳从定南特意调过来的,绝对称得上是他的心腹。 贺国武对何云飞下手,无疑会激起梁栋的强烈反应。 果不其然,贺国武这边刚刚宣布,渭城那边就像是被点燃了导火索一般,迅速地行动了起来。 首先接到贺国武亲自打来电话的,是省委组织部部长杨华忠。 杨华忠与贺国武之间的关系颇为密切,然而,在这件事情上,他却不敢轻易地自作主张。 他深知其中的利害关系,稍有不慎,便可能引发一系列不可预料的后果。 因此,在挂断电话后,杨华忠毫不犹豫地将情况如实地汇报给了许铎。 站在杨华忠的立场上看,他内心深处其实更倾向于贺国武。 毕竟,他们之间的交情非同一般。 但是,他也非常清楚,在这种关键时刻,绝对不能为了偏袒贺国武而得罪梁栋。 得罪梁栋意味着什么,杨华忠心里再明白不过了。 最近这段时间,杨华忠这个组织部长当得实在有些苦恼。 作为省委组织部的一把手,他竟然渐渐感觉到自己似乎有一种被架空的趋势。 按照规定,省委组织部长必须进行异地调任,所以杨华忠并非岭西本地的干部,在岭西可以说是毫无背景可言。 正因如此,杨华忠来到岭西后的首要任务,便是要理清这里的局势,然后为自己寻找到一棵可以依靠的大树。 当时,苏怀山虽然仍处于任职期间,但实际上他已经对政务不闻不问,整日沉溺于梅山的修身养性之中。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许铎正处于事业的巅峰时期,其风头一时无两。 在这样的情况下,杨华忠究竟会选择谁来纳投名状,似乎已经没有太多的悬念可言。 然而,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杨华忠的前任,也就是车立文,与苏怀山之间有着深厚的渊源。 当苏怀山因病退休后,车立文显然与梁栋建立起了紧密的联系。 而在省委组织部的领导班子成员中,绝大多数都与车立文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如今,这些人又与常务副部长罗文煊紧密地勾结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强大的势力。 尽管他们表面上并未与杨华忠彻底决裂,但在背地里却不断地搞些小动作,给杨华忠带来了诸多困扰和麻烦,常常令他感到头痛不已。 正是由于这个原因,杨华忠对梁栋的印象自然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所以,在何云飞这件事情上,他其实是完全有理由出手相助贺国武的。 然而,经过深思熟虑之后,理智告诉他,这样做并非明智之举。 这并不是因为其他原因,仅仅是因为梁栋这个小子虽然表面上看起来还没有完全成长起来,但实际上却并非如此。 甚至连许铎这样的人物,在很多时候都不得不对他做出让步和妥协。 那么,对于一个在岭西地区毫无根基可言的组织部长来说,又怎么可能与之抗衡呢? 杨华忠将情况详细地向许铎进行了汇报,他心里松了一口气,因为接下来需要头疼的人不再是他杨华忠,而是许铎了。 许铎并不抽烟。 不仅如此,自从他担任省委书记以来,他还在省委机关内积极倡导并带头落实了‘控烟令’。 省委机关的各个办公室、处室,还是会议室,甚至包括一些公共场合,都能看到醒目的禁烟控烟标识或者宣传语。 许铎的办公室里自然也没有摆放烟灰缸。 然而,有趣的是,在他办公桌的抽屉里,却始终备有一盒香烟。 这看似矛盾的行为背后,其实也折射出了许铎的无奈。 自从他当上省委书记后,手中的权力虽然更大了,但与此同时,他所承受的压力也成倍增加。 面对那些让人犹豫不决的问题时,许铎往往喜欢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办公室里,然后默默地打开抽屉,取出一支烟,点燃后深深地吸上一口,让烟雾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在这烟雾缭绕的氛围中,许铎会静下心来,深思熟虑,仔细思考问题的各个方面,权衡利弊,寻找最佳的解决方案。 今天和往常没有什么不同。 杨华忠前脚刚离开,许铎便立刻吩咐秘书简书垣,让他婉言谢绝所有的来访。 简书垣对许铎的这个习惯早已心知肚明,他知道许铎这是又要像往常一样,关起门来,独自一人抽烟沉思了。 简书垣心里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照办了。 不过,在转身离开的时候,他忍不住小声嘟囔了一句: “再这么抽下去,我可真要回去告诉盈盈姐了!” 许铎听到简书垣的嘟囔,心中顿时生出一股厌烦之情。 他看了简书垣一眼,心里把这家伙弄走的念头也变得更加强烈了一些。 然而,许铎并没有当场发作,他强忍着心中的不快,默默地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一进办公室,他就迅速关上了门,并顺手将门锁上。 然后,他走到办公桌前,打开抽屉,取出一包香烟,熟练地抽出一支,用打火机点燃,狠狠地吸了一口。 烟雾在许铎的口腔和鼻腔中弥漫开来,他感受着那股熟悉的尼古丁味道,心情略微放松了一些。 接着,他缓缓走到窗户旁,伸手拉开了那扇推拉窗,凝视着远方…… 第1694章 许铎感到自己仿佛正驾驶着一艘残破不堪的小船,在狂风暴雨中艰难地逆流而上。稍有不慎,便会被汹涌的波涛吞噬,葬身鱼腹。 在他的左右两边,分别是气势汹汹的窦家和同样不好惹的梁栋,而他与钱家之间的矛盾也日益尖锐,这些问题如一座座大山般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就在刚才,杨华忠告诉他何云飞和梁栋的关系,这让许铎意识到贺国武明显是冲着梁栋来的。面对这样的情况,许铎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在他内心深处,一直将梁栋视为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最主要的竞争对手。对于竞争对手,最好的策略当然是将他们扼杀在摇篮里,以免日后成为心腹大患。 然而,如今却要他去帮助梁栋,这与他的初衷背道而驰。但如果不帮助梁栋,那么他们之间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联系就会瞬间断裂,这无疑会给自己带来巨大的损失。 更糟糕的是,这样做还有可能导致引狼入室的后果,让自己陷入更加被动的局面。 梁栋固然可恶,但与窦家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梁栋顶多只能算是他在官场上的一个劲敌,而且还是一个值得让人钦佩的对手,最多也只是对他未来的仕途发展产生一些阻碍而已。 而窦家却截然不同。 窦家就如同一群饥饿难耐、四处寻觅食物的恶狼,一旦将目光锁定在岭西这块丰腴的土地上,他们所觊觎的便绝不仅仅是一个官职那么简单。 若是输给了梁栋,许铎顶多就是在仕途上遭遇一些挫折罢了。 可若是败在窦家手中,恐怕这世上就再也不会有钱家或者许家的存在了。 正当许铎陷入沉思之际,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突然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他眉头微皱,有些不耐烦地拿起手机,定睛一看,屏幕上显示的竟是梁栋的来电。 许铎嘴角泛起一抹苦笑,最终还是滑动屏幕,接通了电话: “是不是想问何云飞的事?” 电话那头的梁栋显然没有跟许铎过多寒暄,直截了当地回应道: “在这件事上,许书记有什么打算?” 许铎正欲开口说话,办公室的门却突然毫无征兆地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许铎不禁眉头一皱,心中暗自思忖: “不用想,肯定又是简书垣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果不其然,当许铎的目光投向门口时,只见简书垣正站在那里,一脸随意地用手指了指对面,然后压低声音说道: “窦主任想见你一面,不知道你现在有没有空呢?” 许铎见状,心中的不满愈发强烈,但他还是强压着怒火,面无表情地指了指自己手中的手机,没好气地回答道: “你没看到我正在打电话吗?让他稍等一会儿!” 简书垣似乎对许铎的态度并不在意,他只是默默地看了许铎一眼,然后转身走出办公室,并顺手关上了门。 “听到了吧?窦一圃居然亲自跑到我这里来了。” 许铎嘴角泛起一丝冷笑,他刚才特意点开了手机的免提功能,就是为了让电话那头的梁栋也能听到他和简书垣之间的对话。 梁栋显然对这个消息感到有些吃惊,他的声音略微提高了一些: “他们的动作还真是够快的啊!照这样看来,这次他们恐怕是铁了心要与我为难了!” 许铎皱起眉头,语气凝重地说道: “贺国武要拿掉何云飞的理由确实有些牵强,甚至可以说是毫无根据。然而,他毕竟是一位常务副省长,在公开场合代表的可是省政府啊!他所公开宣布的事情,按理说省里应该给予大力支持才对。所以,在这件事情上,我们现在处于非常被动的局面……” 梁栋愤愤不平地说: “贺国武仅仅因为白峡县一个常委的几句信口胡诌,就如此草率地宣布暂停一个县委书记的职务,这简直就是把官场当成儿戏!如果我们对他这次的行为听之任之,那肯定会产生一个极坏的示范效应,以后肯定会有很多人效仿他这种不负责任的做法,动不动就公开宣布暂停某人的职务。长此以往,官场的秩序岂不是要被彻底打乱了?而且,他这种行为,与胁迫省委省政府又有什么本质区别呢?” 许铎没法再反驳梁栋,但他也不想这么轻易地就答应梁栋,于是就换了个角度说: “窦一圃就在我办公室外面,他在这个时候来见我,所为何事就不言而喻了。梁省长,为了一个何云飞,让我去得罪窦家,好像有些不值当啊!” 梁栋回应道: “许书记,最近这段时间,关于南岗的地方债务问题,我们可是费了不少心思,采取了一系列措施。然而,似乎有些人开始坐不住了,先是谋划着如何出逃,以逃避责任,接着又迅速攀附上窦家,试图借助其势力来给自己撑腰,然后就跑到南岗来挑刺,故意找茬,妄图干扰我们正常的工作进展。”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 “解决南岗的地方债务问题,这可是燕京方面特意交代给我的重要任务啊。如果我能够顺利完成这个任务,对于许书记你来说,肯定也是好处多多的。但要是我最终没能完成这个任务,到时候燕京方面追究起责任来,恐怕许书记你也难辞其咎啊。” 梁栋顿了顿,继续道: “最让我感到困惑不解的是,窦家为何会突然来到咱们岭西呢?” 许铎笑着回答道: “这还用问吗?还不是因为你在蜃城不小心招惹到了人家呗!他们显然就是为了出这一口恶气,所以才会大老远地跑来咱们岭西啊!” 许铎绕来绕去,就是为了让梁栋领他一个人情,梁栋又岂能看不出来,于是便道: “许书记,何云飞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许铎哈哈一笑,还是没有立刻答应梁栋,而是回答道: “你先等我一会儿,等我会完窦一圃再说!” 第1695章 许铎挂断梁栋的电话后,并没有立刻让简书垣去请窦一圃进来,而是又磨蹭了十几分钟,直到他觉得不能再拖延下去了,才把简书垣叫了进来,吩咐他把窦一圃请进来。 窦一圃在门外已经等了将近半个小时,心中的怒火越来越旺。 他知道许铎就是故意的,就是想给他一个下马威。 但他也无可奈何,毕竟许铎比他高出两级,而且还是一方大员,就算被晾两个小时,他也只能忍气吞声。 当窦一圃走进办公室时,许铎从办公桌后面走了出来,脸上露出了热情的笑容。 他快步走到窦一圃面前,主动向他伸出手: “窦主任,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快请坐!” 窦一圃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与许铎握了握手,然后跟许铎一起,在会客区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俩人坐好之后,许铎笑道: “窦主任,你可是苏杭那边的人,对龙井肯定有研究吧!我这有一盒上好的龙井,小简,去把它拆开,给窦主任泡一杯尝尝。” 简书垣站在一旁,听到许铎的吩咐,心中有些不情愿,但他还是默默地去泡两杯茶。 不一会儿,简书垣端着泡好的龙井走了过来,放在茶几上,然后退了出去。 许铎面带微笑地指了指茶几上摆放着的那杯龙井,对窦一圃道: “窦主任,尝尝我这杯龙井,看看它是不是地地道道的狮峰山龙井?” 窦一圃闻言,端起杯子,先是将杯子凑近鼻子,轻轻地嗅了嗅那股清新的茶香,接着又小心翼翼地吹了吹杯中的茶水,然后才抿了一小口。 茶水入喉后,窦一圃稍稍品味了一下,开口品评道: “许书记,你这龙井是不是产自狮峰山,我还真说不好。不过呢,我可以非常肯定地告诉你,这绝对是顶级龙井!” 许铎听了窦一圃的评价,嘴角的笑容更盛了,他笑着说道: “窦主任要是喜欢这茶,等会儿走的时候,我让小简给你装两包带回去。” 窦一圃一听,连连摆手: “不用不用!许书记好意我心领了,但是这茶叶我可万万不能收的。说句不谦虚的话,许书记这龙井,说不定就是出自我们窦家之手。核心产区的头采顶级龙井,基本上都被我们窦家给包圆了,市面上能买到的,也大都是我们窦家的产品……” 许铎不禁微微一怔,他完全没有料到,自己原本只是想在窦一圃面前炫耀一下,结果却被对方如此啪啪打脸。 窦一圃根本没有必要在这件事情上吹嘘,窦家在东南地区的地位和影响力确实是有目共睹的! 窦一圃之所以会说出这番话,实际上是想向许铎传达一个重要的信息——我们窦家可不是一般的家族,我接下来要提出的要求,你可得好好掂量掂量! 就在许铎还在发愣的时候,窦一圃趁机继续道: “许书记,如果你喜欢喝龙井的话,改日我让人给你送些过来,绝对保证是正宗的狮峰山头采!” 许铎终于回过神来,他连忙摆手婉拒: “不用不用!我对茶叶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喜好。而且,我们岭西也有非常著名的‘淮州毛尖’!这‘淮州毛尖’可是号称‘绿茶之王’,也是我们岭西的一张名片。就连我们省委的梁副省长,都对这‘淮州毛尖’推崇备至呢……” 到了他们这个段位,可谓是身经百战、见多识广,随便一个话题,都能被他们巧妙地引申到正事上来。 原本,许铎和窦一圃还在茶叶上互相试探,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然而,就在这看似轻松的氛围中,许铎却突然话锋一转,提起了梁栋。 这一提,可绝非随口一说那么简单。 许铎此举,显然是别有用心。 他就是想借此机会,向窦一圃传达一个重要信息——他和梁栋之间的关系非同一般。 面对许铎的这一招,窦一圃并未表现出丝毫的慌乱。 只见他微微一笑,一脸的云淡风轻: “‘淮州毛尖’的高光时刻,无疑是巴拿马万国博览会,那次的成功让它声名远扬。此后,在九零年的国家评比中,‘淮州毛尖’更是一举夺魁,荣获绿茶综合品质第一名,从此奠定了其‘绿茶之王’的地位。” 窦一圃顿了顿,接着说道: “不过,时过境迁,最近一二十年,‘淮州毛尖’已经逐渐走下坡路,而我们的‘西子龙井’则如日中天,不断发展壮大。如今,‘西子龙井’对‘淮州毛尖’已经形成了碾压之势。所以说,现在再谈‘绿茶之王’,这个称号恐怕非我们的‘西子龙井’莫属了!” 说到这里,窦一圃似乎想起了什么,补充道: “我知道梁副省长是淮州人,身为一个土生土长的淮州人,他对家乡的‘淮州毛尖’情有独钟,这也是人之常情。不过,从这一点,我可以大胆猜测一下,这个梁副省长一定是一个非常固执的人!” 许铎微微一笑: “窦主任肯定还没有见过我们的梁副省长。如果你见过他,我想你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说了。” 许铎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道: “梁副省长这个人,简直就是一个传奇!他用了整整十年的时间,从一个小小的副科级干部开始,接连创造一个又一个奇迹,最终登上了副部级的高位。这可是绝大多数体制内的人一辈子都难以企及的高度啊!” 说到这里,许铎的目光突然变得有些深邃,他上下打量了窦一圃一番,然后意味深长地说: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窦主任和我们的梁副省长年纪应该相差无几吧。你们二位都还不到四十岁,却都已手握重权!我相信,以你们的才华和能力,未来的道路必定是一片光明,成就也一定会辉煌闪耀……” 许铎这话,看似连窦一圃一起给捧了一遍,其实就是在拿他跟梁栋作对比:你在我这儿嘚瑟个什么?你不是牛逼吗?有本事你跟梁栋比? 第1696章 窦一圃活到这么大岁数,还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被人如此狠狠地羞辱过。 没错,这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一种无法忍受的奇耻大辱! 三十七岁,二级警监头,相当于正厅级,还顶着一个全国‘打击文物犯罪专项行动办公室’主任的头衔…… 这些成就,随便拿出其中任何一项,都足以让他傲视同龄人了。 然而,当他得知梁栋竟然和自己同岁时,优越感瞬间就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同样都是三十七岁,可人家梁栋不仅已经是副部,更是省委常委! 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 窦一圃此时心里虽然很不是滋味,但他还是保持着足够的清醒。 他知道许铎提起这些,肯定没安什么好心。 不过,窦一圃并没有让这些负面情绪持续太久,他迅速调整好自己的心态,然后直截了当地对许铎道: “许省长,我今天专门过来找你,其实是想跟你讨论一个人。这个人就是你们南岗市白峡县的县委书记何云飞。自从何云飞当上县委书记以来,白峡县的局势变得异常混乱。他的种种行为让整个县城都陷入了一片乌烟瘴气之中。据我所知,贺副省长对这种情况也深感忧虑,他甚至已经采取了行动,暂停了何云飞的职务。我希望许省长能够在这件事情上公事公办,特事特办,及早解决这个麻烦!” 许铎微微一笑: “窦主任,我实在是有些不解啊,这个何云飞和你之间好像并没有什么直接的关联,他又怎会得罪到你呢?” 窦一圃闻言,连忙解释道: “许书记不要误会,何云飞和我确实没有任何关系,更谈不上得罪我。不过呢,他可是白峡县的县委书记!” 他顿了顿,接着道: “我们‘打击文物犯罪专项行动办公室’成立的初衷,就是要严厉打击全国范围内的文物犯罪活动。你们南岗市的杜阳县,有着全国最大的玉石批发市场,其古玩行业在全国也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而白峡县与杜阳县相邻,那里的文物犯罪活动同样非常猖獗,早就引起了我们办公室的高度关注!所以说,白峡县委书记的人选,对我们的工作也是至关重要的!” 窦一圃真正想要的,仅仅只是一个看似合理的借口罢了。 至于这个借口牵不牵强,他压根儿就不会去在意。 如果许铎愿意给他这个面子,无论他的理由有多么的牵强,都不会有什么影响。 如果许铎不愿给他这个面子,就算他的理由再怎么充分,恐怕也都只是徒劳而已。 许铎略微沉思了一下,然后缓缓地开口回应道: “窦主任,白峡县可是我们南岗市所管辖的一个县,而南岗市的市委书记则是梁栋同志。梁栋同志毕竟也是我们省委领导班子中的一员,我们想要动他手下的人,是不是应该先去征求一下他的意见呢?” 窦一圃立刻反驳道: “正因为梁副省长是你们省委领导班子的成员,所以他才更应该以身作则,严格遵守党纪国法啊!” 许铎道: “话可不能这么说。大家都是在同一个领导班子共事的同事,彼此之间还是应该保持最基本的尊重才对嘛。要是连这点都做不到的话,那以后的工作可就很难顺利开展下去了。” 窦一圃眼见许铎对自己的提议毫无反应,心中不禁有些焦躁。 他早就料到许铎不是一个好打交道的人,却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顽固。 窦一圃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拐弯抹角,直接将话挑明: “许书记,我就直说了吧。我们窦家这次在你们岭西大费周章,可不是为了跟你抢这块地盘。我们真正的目的有两个,一是闯王宝藏,二是要报梁栋那一箭之仇!” 他顿了顿,观察着许铎的反应,见许铎依旧面无表情,便接着道: “我听说许书记手上有一块玉璧,这玉璧对我们来说非常重要。如果许书记愿意割爱,条件方面,你尽管提!” 窦一圃说完,便静静地凝视着许铎,等待他的回应。 然而,许铎却像完全没有听到他的话一样,半晌都没有任何表示。 窦一圃心中越发焦急,但他还是强压下情绪,继续道: “许书记,我知道钱家跟梁栋之间也有着深仇大恨。他才是我们两家共同的敌人啊!在这一点上,我们两家的利益是完全一致的。” 说完,窦一圃再次停下,目光如炬地盯着许铎,希望能从他的脸上看到一丝松动。 可许铎却依旧稳如泰山,毫无反应。 窦一圃没办法了,就继续加码道: “许书记,你要是愿意的话,在闯王宝藏这个问题上,咱们完全可以合作。大家一起寻找宝藏的下落,到时候按照各自的贡献,按比例分成。这样对大家都有好处,你觉得如何呢?” 哪怕窦一圃说得天花乱坠,许铎却始终不为所动。 窦家的名声,尽人皆知。 与他们合作,简直就是与虎谋皮! 许铎面沉似水,毫无表情地看着窦一圃,缓声道: “窦主任,我在此奉劝你一句:做人还是要适可而止,莫要将手伸得过长!你们窦家发迹于东南那片富庶之地,可谓是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为何还要跑来我们岭西分一杯羹呢?我们岭西与东南那些繁华的省份相比,根本就不值一提!” 说到此处,许铎稍稍停顿了一下,又继续道: “我承认,窦家这两年家势蒸蒸日上。但你可别忘了,我们钱家就算如今大不如前,也绝非任人揉捏的软柿子!真要是把我们逼急了,那我们也只好拼个鱼死网破了!到时候,就算你们窦家势力再大,恐怕也未必能讨到什么好处!” 许铎的这番话,说得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其实,他的心早已不在钱家,自然也就不会在意多树几个敌人。 因此,当他直面窦一圃时,心中毫无顾忌,说起话来自然也就毫不留情了。 第1697章 在窦一圃决定去找许铎之前,其实他心里已经有了一定的预期。 他知道许铎可能不会轻易接受他的提议,但他万万没有想到,许铎的反应竟然会如此激烈。 窦一圃原本觉得自己开出的条件相当优厚,充满诚意,认为自己和许铎之间完全有足够的理由站在同一阵线上,共同面对一些事情。 比如对付梁栋! 然而,现实却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他跟许铎两人最终落得个不欢而散的下场。 窦江让窦一圃来岭西,本是为了调查闯王宝藏的下落,并特别嘱咐他不要去招惹梁栋。 关于梁栋的过往,窦一圃自然不是一无所知。 事实上,他对梁栋的研究可谓是相当深入。 正是因为如此,窦一圃心中对梁栋难免会产生一些不服气的情绪。 毕竟,他可是窦家的希望,完全对得起‘天骄’二字。 自身能力本就出众,再加上窦家的资源加持,他能有今天的成就,在所有人看来都是顺理成章的事情,甚至连窦一圃自己也这么认为。 像窦一圃这样的人,即便表面上表现得再谦逊,其骨子里往往都会十分固执、自负且偏执。 因此,当他发现自己竟然还不如一个出身农村的泥腿子时,内心的平衡自然就被打破了。 这种心理上的失衡,使得他对梁栋的看法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 于是乎,哪怕他的父亲窦江一再告诫他不要去招惹梁栋,可他又怎么可能听得进去呢? 在窦一圃的心中,梁栋不过是一个运气好的乡巴佬罢了,他根本不相信梁栋有什么真本事。 谁能料到,事情的发展竟然会如此失控。 如今,箭已离弦,无法回头。 窦一圃不仅亲自下场,还投入了大量的精力和资源。 南岗那边,卢曦那伙人已经开始行动起来。 渭城这边,窦家更是不惜花费巨大代价,成功地将贺国武拉拢到了自己的阵营。 这一切就如同一个精密而复杂的机器,一旦启动,便难以停止。 每个环节都相互关联,牵一发而动全身。 窦一圃此时才意识到,自己已经陷入了一个无法轻易脱身的局面。 出了岭西省委,窦一圃便接连打了几个电话。 既然无法脱身,那就认真起来,陪他们玩玩! …… 由于何云飞的事情,贺国武中断了他在南岗的调研工作,匆匆赶回渭城。 岭西省委有明确规定,省委领导下去调研时,暗访是不进行报道的,但正常的调研活动还是会有媒体随行的。 而贺国武宣布暂停何云飞的职务这一举动,并不是在暗访的情境下做出的,这实际上就等同于公开宣布了这一决定。 贺国武不仅是省委常委,还是常务副省长,这意味着他在调研期间的一言一行,都不仅仅代表他个人,而是代表着省委,代表着省政府。 在公开场合,领导们所说的每一句话,所表达的每一个态度,都必须经过深思熟虑。 他们的言论和态度会被广泛传播和解读,稍有不慎就可能引发各种不良影响。 所以,领导在公开场合说错话、表错态,可不是一件小事,这属于严重的政治事故,会给组织和个人带来极大的负面影响。 也正是由于这个原因,贺国武才不得不返回渭城,以便为他在岭西的表态寻求省里的支持。 同样是因为这个原因,贺国武才会竭尽全力去争取窦一圃的支持。 窦一圃自然对其中的利害关系心知肚明,所以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他才会亲自出马,去游说许铎。 而贺国武在当时其实也留了一手,他只是宣布暂时停止何云飞的职务。 这样一来,如果遇到的阻力实在太大,导致无法拿下何云飞,那么他至少还能够有一个合理的解释和说辞。 然而,即便如此,他的这一表态,省里也绝对不可能无动于衷,肯定需要给一个明确的说法。 对于贺国武这位刚刚上任的常务副省长来说,这件事情可以算得上是他上任之后的第一刀。 这一刀能否立威,对于他在常务副省长这个位置上的稳固与否,具有至关重要的意义。 如果这一刀能够立得住,那么他就能够成功地稳住自己的地位。 反之,如果这一刀立不住,那么他在常委会中恐怕就只能靠边站了。 一般来说,常务副省长在省委常委中的地位相当重要,其排名通常比较靠前。 然而,对于像岭西这样省会城市并非副省级的省份而言,情况可能有所不同。 在这种情况下,省城市委书记的话语权往往不如常务副省长。 因此,常务副省长的排名通常仅次于省委书记、省长以及专职副书记,位列第四。 但是,如果贺国武立威失败,那么他的排名就不仅仅是失去第四名这么简单了。 贺国武回到渭城后,马不停蹄地赶到许铎的办公室,向他详细汇报了在南岗的调研情况。 然而,许铎在听完贺国武的汇报后,并没有像贺国武预期的那样表现出强烈的反应,他只是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 “事关一个县委书记的去留,你说了不算,我说了也不算,还是上常委会研究吧。” 贺国武对许铎的态度感到有些失望,但他并没有轻易放弃,他决定再争取一下。 于是,他鼓起勇气对许铎说道: “许书记,我知道我现在无论怎么解释,可能都无法改变您对我的一些看法。但是,我还是希望您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把最近发生的事情跟您讲清楚。” 许铎抬起头,看着贺国武,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复杂的情绪,既有不满,也有无奈。 贺国武见状,心里更加忐忑不安,但他还是硬着头皮继续道: “许书记,您也知道的,我在南岗工作了大半辈子,可以说我亲眼见证了南岗的兴衰荣辱。自从梁省长到南岗任职后,他就采取了一系列大刀阔斧的改革措施,其中包括对南岗的干部队伍进行了大规模的调整。而那些被他拿下的干部,大部分都是经我手提拔起来的……” 第1698章 “梁省长的这些动作,明显是针对我贺国武的。”贺国武的声音有些低沉,他的眉头紧紧皱起,透露出一股无奈和愤懑,“我贺国武问心无愧,自问可以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贺国武深吸一口气,稍稍平复了一下情绪,然后继续说道: “但我们心里都清楚,当领导的又有哪个是经得住调查的?就算你没做过什么亏心事,只要纪委介入,就不可能从你身上挑不出什么毛病来。所以,为求自保,我只能暂时跟窦家达成了协议,在窦家的帮助下,当上了这个常务副省长……” 贺国武的语气中带着些许自嘲,他似乎对自己的选择并不满意,但又觉得别无他法。 说完这些话,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突然抬起头,一脸坦诚地看向许铎。 然而,让贺国武感到失望的是,许铎的脸上并没有他所期望的那种理解和同情,而是一片平静,甚至可以说是冷漠。 贺国武心中一紧,他原本还希望能从许铎那里得到一些支持,但现在看来,这个希望恐怕要落空了。 尽管有些失落,贺国武还是决定继续说下去: “许书记,就岭西目前的局面而言,对您威胁最大的,还是梁省长。一个不到四十岁的省委常委,人家又怎么可能心甘情愿地久居人下?” 他的声音略微提高了一些,似乎想要引起许铎的重视: “就连雷正军这样的人物都能被他玩弄于股掌之中,所以,他将来必定会成为许书记您最大的麻烦!” 许铎沉默了许久,这一次终于开口了: “贺省长,我完全能够理解你所做出的选择。然而,我也深深地明白一个道理——一个人,不可能同时脚踏两只船!这个世界并非总是如此复杂,很多时候它其实很简单,非黑即白。” 许铎的这番话,虽然说得很含蓄,但其中的意思却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 临时召开的常委会,少了许多繁琐的程序。 常委们接到通知后,迅速行动起来,不一会儿便齐聚在小会议室里。 许铎作为会议主持人,准时进入会议室,他环顾四周,看到各位常委都已到齐,便郑重地宣布会议开始。 紧接着,许铎点名让贺国武先介绍情况。 贺国武深吸一口气,清了清嗓子,然后用洪亮而严肃的声音说道: “同志们,在今天之前,我一直在南岗地区进行深入的调研工作。当我抵达南岗下面的白峡县时,我发现这里存在着极其严重的问题。”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让大家有时间消化他所说的话,接着继续说道: “白峡县的前县委书记刘宏声,迫于一些压力,选择了主动辞去县委书记的职务。这一决定在当时引起了轩然大波,成为了众人关注的焦点。” 贺国武的语气越发沉重: “刘宏声辞职之后,何云飞接任了他的职位,成为了白峡县新一任的县委书记。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这位何书记上任没多久,白峡县就接二连三地发生了好几桩离奇古怪的事情……” 在贺国武的描述中,何云飞简直就是一个罪大恶极之人。 他玩弄权术、排斥异己,简直是无恶不作。 然而,令人惊讶的是,尽管贺国武口若悬河地说了半天,却始终未能提供一个具体的案例来支撑他的指责。 他所列举的所有证据,无非都是一些‘有人讲’、‘听人说’之类的,含糊其辞的东西。 等到贺国武终于结束了他冗长的陈述后,梁栋毫不客气地质问道: “贺省长,关于何云飞是一个怎样的同志,我心里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你仅仅凭借着几个人毫无根据的闲言碎语,就轻易地暂停了一位县委书记的职务,这难道不是太过草率、儿戏了吗?你可是常务副省长,你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行动都代表着省委省政府!” 面对梁栋的质问,贺国武毫不示弱,针锋相对地回应道: “梁省长,你如此迫不及待地站出来为何云飞辩护,而且毫不掩饰你对他的偏袒之意,是不是有些过于着急了呢?大家都知道,何云飞可是你特意从千里之外的景川自治州调过来的,而你在景川自治州担任州委书记也有好几年了。要说你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恐怕没有人会相信吧?” 梁栋一脸坦然地说道: “我从未否认过何云飞是我以前的下属,这是事实。然而,这又能说明什么呢?我既没有收受他一分钱的好处,也未曾让他为我办理任何一件私事。那么,我为何不能推荐他来南岗工作呢?何云飞同志,他政治过硬,能力突出,完全有能力胜任本职工作。我之所以推荐他,完全是出于一颗公心,希望能为南岗的发展注入新的活力和力量!” 贺国武嘴角泛起一抹冷笑,嘲讽地说道: “好一个政治过硬啊!看这样子,梁省长对这个何云飞可真是了解得很呐!既然梁省长如此信任于他,那咱们干脆就让纪委好好查一查他。要是他真的没有问题,那自然再好不过,也正好还他一个清白!” 贺国武这番话简直就是在无理取闹! 纪委确实拥有调查权,但这一权力的行使必须严格遵循法律规定的程序和范围,绝不能肆意妄为、随意对个人展开调查。 梁栋自然不会被他的胡言乱语所迷惑,当即毫不示弱地予以还击: “贺省长在政治上也十分过硬,如此看来,我们是不是也应该请求纪委的同志们对贺省长进行一番调查呢?” 此言一出,贺国武的脸色瞬间变成了猪肝色。 他的嘴张了半天,愣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专职副书记谢学义面带微笑的插嘴道: “梁省长,这两者之间怎能相提并论呢?今天把我们大家召集到这里,目的就是为了讨论何云飞的问题,贺省长提议让纪委去调查他,不也是为了更好地解决问题嘛。” 第1699章 常委圈子里的事情,往往都是公开的秘密,贺国武借助窦家的势力成功当上常务副省长这件事,几乎是人尽皆知。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谢学义却突然站出来为贺国武说话,这实在是让人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要知道,曾经的谢学义和贺国武可是许铎身边的哼哈二将。 可如今,这两个人竟然同时背弃了许铎。 谢学义说完话后,会议室里的众人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许铎。 许铎的脸上虽然看起来十分平静,但他那苍白的脸色,却已经毫不掩饰地暴露了他此刻的心境。 正所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贺国武为了一个常务副省长的职位,不惜搭上窦家这条大船,对于这一点,许铎能够容忍。 谢学义因为重新回归谢家,并得到了谢家的认可,对于这一点,许铎似乎也能够接受。 毕竟,大家最初之所以能够走到一起,无非就是因为‘利益’二字。 既然如此,那么当利益发生冲突时,分道扬镳也在情理之中。 所以,好聚好散,似乎也没有什么好值得计较的。 然而,让许铎无法忍受的是,这两个他曾经的左膀右臂,不仅背叛了他,还彼此勾结! 无论是对于岭西常委班子中的哪一个人来说,窦家都只是一个外人。 窦家以‘白手套’而声名狼藉,将这样一个臭名昭著的家族引入岭西,无异于引狼入室! 贺国武被逼无奈也就罢了,可谢学义竟然也和他们暗中勾结,这就不得不让人提高警惕了。 如今的谢学义,既然已经重新回归江南谢家,那他自然而然地也就成了江南谢家在岭西的代言人。 谢学义的立场,实际上就是江南谢家的立场。 按照这个逻辑推断下去,窦家和谢家显然已经沆瀣一气、狼狈为奸了! 无论是窦家还是谢家,都曾在梁栋手中遭受过重大损失。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如果没有梁栋的存在,这两个家族必定会比现在更加繁盛。 因此,称他们为梁栋的宿敌,一点都不夸张。 想象一下,如果窦家和谢家联手来到岭西,那么梁栋必然会成为他们的首要攻击目标。 毕竟,梁栋与他们之间的恩怨纠葛如此之深,他们又怎么可能放过他呢? 许铎甚至有些怀疑,窦家、谢家联手的主要目标,其实就是梁栋。 就是因为梁栋来到了岭西,所以才把他们也给勾引了过来。 然而,许铎却在这个问题上陷入了深深的纠结之中。 一方面,许铎当然希望窦家、谢家能够联手铲除梁栋这个心头大患。 毕竟,若放任梁栋的势力日益壮大,不加以遏制,迟早会对自己构成严重威胁。 但另一方面,许铎又担心窦家、谢家在解决掉梁栋之后,会转过头来对付自己。 在利益面前,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 唇亡齿寒的道理,他还是懂得的。 许铎不禁感叹,为什么只要事情与梁栋扯上关系,就总是让他如此左右为难呢? 然而,如果非要在众多对手中挑选一个的话,许铎宁愿选择梁栋,也绝不愿意面对像窦家、谢家那样毫无底线的一群人! 想通了这些,许铎便接过谢学义的话茬,开口道: “谢书记,纪委调查一个人,那可是有着非常严格的制度和程序约束的。这可不是个别领导随随便便就能决定的事情,更不是说领导看哪个不顺眼,就可以随随便便地授意纪委的人去调查哪个的。要是真这样的话,那纪委不就成了某些领导用来威慑他人的大棒了吗?这显然是不符合规定和原则的呀!制度就是制度,它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保证公平和公正。有制度在,我们就必须无条件地去遵守它。以前呢,确实也有过上级领导在公开场合直接宣布拿下一些下面干部的例子。但你仔细想想,那些基本上都是在下面发生了重大责任事故的基础之上才会出现的。而且那些被拿下的干部,无一不是在工作上存在着明显的重大过失,或者已经给社会造成了重大的负面影响。可再看看我们这次讨论的事情,那个白峡的县委书记,在工作上显然没有什么重大过失,也没有造成什么重大的社会影响,贺省长却仍旧当众宣布暂停人家的职务,这实在有些匪夷所思啊……” 谢学义见状,急忙道: “贺省长之前不是已经解释得很清楚了吗?那何云飞才刚到白峡没几天,就把那里搞得乌烟瘴气、天怒人怨!而且他们县委班子里还有人当场实名举报他拉帮结派、排斥异己……”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许铎抬手打断了。 许铎一脸严肃地说: “白峡可不是什么风波亭,咱们可不能搞‘莫须有’那一套!如果你们真有什么确凿的证据,直接拿出来给大家看看!” 许铎这一番话,让谢学义顿时哑口无言。 他有些尴尬地看了看贺国武,那意思很明显,就是在询问贺国武,如果真有什么真凭实据,就别再犹豫了,赶紧拿出来吧。 可谁知道,贺国武却好像完全没看到谢学义的眼神一样,只是低着头,一声不吭。 谢学义心里暗骂了一句‘没用的家伙’,但也没什么办法,只好跟着一起装起了哑巴。 不过,许铎显然并不打算这么轻易就放过他们。 他用指关节轻轻敲了敲桌子,然后沉声说道: “在座的各位,都是省委领导班子成员!咱们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态,都不仅仅代表着咱们个人,更代表着我们整个岭西省委!所以,在公众场合,咱们更应该谨言慎行,时刻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然而,贺省长在没有任何确凿证据的情况下,当众暂停了一位县委书记的职务!这可不是一件小事啊,同志们!县委书记可是一方父母官,他的工作直接关系到当地百姓的福祉。这样草率地暂停他的职务,会给当地的工作带来多大的影响啊!而且,这种做法显然是违背组织原则的!组织原则是我们党和政府工作的根本准则,任何违反组织原则的行为都是不能被容忍的。贺省长作为一名高级领导干部,更应该以身作则,严格遵守组织原则,而不是随意滥用权力,损害他人的权益……” 第1700章 贺国武眼见战火蔓延到了自己身上,避无可避,只得硬着头皮挺身应战: “许书记,我之所以暂停何云飞的职务,实在是事出有因!而且,这种做法在白峡并非没有先例可循,就在不久前,梁省长不也同样暂停了白峡前县委书记刘宏声的职务……” 贺国武话一说完,脸上流露出一丝似有似无的笑意。 他的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我不过是有样学样罢了,梁栋都能这么做,我又有何不可呢? 梁栋见状,赶忙解释道: “我之所以暂停刘宏声的职务,实在是因为他胆大包天,竟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公然威胁领导!贺省长,设身处地地想一想,如果换作是你,遇到这种情况,难道你就不会生气吗?” 贺国武听了,不慌不忙地回应道: “生气肯定是会生气的,但我们身为领导干部,切不可将个人情绪带入工作当中去,不能因为有人在言语上冲撞了我们,我们就公然对他们进行打击报复啊……” 梁栋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解释道: “贺省长,我所说的‘暂停’工作,那可真就是字面意义上的‘暂停工作’!压根儿就没打算后续去处理那个刘宏声。他之所以会主动辞去职务,完全是因为他自己心里有鬼,做贼心虚罢了……事实胜于雄辩,刘宏声的屁股确实不干净啊!而你呢,前脚刚宣布‘暂停工作’,后脚就急匆匆地跑到省里来寻求省委的支持,这意图再明显不过了,就是奔着把何云飞给拿下嘛。所以说,你这跟我那完全就是两码事,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贺国武闻言,脸色微微一变,反驳道: “都是‘暂停工作’,能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梁省长要是这么说的话,可就有点强词夺理了!”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一直沉默不语的省委组织部长杨华忠突然插话道: “二位先别激动。其实呢,‘暂停工作’和‘停职’还是有区别的。‘暂停工作’通常指的是暂时停止某人的工作职责,但并没有完全剥夺其职务。而‘停职??’则指完全停止某人的工作,在此期间,该人员不再享有原职务的任何权力和待遇。两者有着本质的区别!这一点,还希望大家都能明确一下。” 杨华忠突然给大家科普了一下‘暂停工作’和‘停职’的区别,这让在场的人们都感到有些惊讶。 乍一听,杨华忠这话好像没有任何含义,但仔细琢磨一下,就能发现其中的微妙之处。 杨华忠的这一解释,无疑是在帮贺国武解围! 然而,他的这一举动却让许铎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了。 许铎没想到杨华忠竟然会公然站到贺国武那边。 这样一来,常委里面支持他的人一下子就少了三个,这对他掌控局面无疑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如果任由这种情况继续发展下去,许铎担心自己这个省委书记迟早会沦为一个光杆司令。 就在他感到焦虑的时候,省纪委书记苗元庆开口道: “不管是‘暂停职务’还是直接‘停职’,都是组织部门负责的事情,而我们纪检部门负责的是‘调查’和‘监督’。” 苗元庆的这番话,虽然没有直接表明立场,但也暗示了他在这件事情上的态度。 他强调了纪检部门的职责范围,似乎是在提醒大家不要越俎代庖,同时也向大家传递了一个信息:纪检部门不是某些领导手中的大棒! ‘纪检部门成了某些领导手中的大棒’,这是许铎刚才的一个表述,苗元庆这么说,显然是在站台许铎! 许铎看似随意地瞥了苗元庆一眼,其实内心对他在此时替自己说话,还是有几分感激的。 苗元庆是从燕京空降下来的干部,而且来之前还是闻宇泰的秘书,可谓是根正苗红,有足够的资本去嚣张。 到了岭西之后,苗元庆几乎不买任何人的账,直到梁栋也被调过来后。 梁栋之前担任过第十六特别巡视组组长,而这个巡视组的大本营就在监委。 所以,他和苗元庆之间有些交情,也就不难解释了。 苗元庆的话音刚落,祁玉虎紧接着也开口道: “我们政法战线的工作虽然与人事方面没有直接关联,但我还是想说两句。在我们的体制内,任何工作都离不开人,而我们这些做领导的,其中一项非常重要的工作就是为下面的人创造一个良好的工作氛围,让他们能够心无旁骛地工作,而不是让他们整天提心吊胆、人人自危!” 祁玉虎竟然也站在了许铎这边! 这让许铎感到十分意外。 祁玉虎可是岭西省委里硕果仅存的老资格,其地位和影响力都不容小觑。 即便是许铎,对祁玉虎也一直都是礼敬有加,不敢有丝毫怠慢。 尽管许铎曾经竭力拉拢祁玉虎,但祁玉虎却一直不为所动,始终与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却偏偏跟梁栋走的很近。 可如今,祁玉虎却突然站在了许铎这一边,这实在是让人始料未及。 苗、祁二人都是梁栋的坚实盟友,却都在替许铎说话,这一幕,使得许铎不禁悲从中来。 看看人家的盟友,再看看自己的盟友,这之间的差距究竟在哪里呢? 正当许铎陷入沉思之际,渭城市委书记杨贤亮也突然开了口: “我觉得咱们省委班子就像是一个兄弟很多的大家庭,兄弟多了,就难免会有磕磕碰碰,但这些磕磕碰碰不能影响到兄弟之间的关系。俗话说,兄弟一心,其利断金,我们班子成员只有团结一致,才能发挥出最强的战斗力!关于贺省长这件事情,也许他在处理的过程中确实存在一些小瑕疵,但是我们真的没有必要在这个问题上过度纠缠,耗费大家过多的精力。我们目前最应该关注的重点,并不是去指责或者批判某个人,而是要齐心协力维护整个领导班子的团结和稳定,同时也要坚决捍卫省委的尊严和权威!” 第1701章 杨贤亮在讲话中着重强调了两个关键词:‘团结’和‘权威’。 身为省委班子成员,大家必须高度重视团结。 身为省委班子成员,更要坚决维护省委的权威。 贺国武作为省委班子的成员,在公众场合的表态,不仅仅代表着他个人的观点,更代表着省委的态度。 因此,杨贤亮这番话实际上就是毫不掩饰地在为贺国武站台,表明对他的支持。 乱了,全乱了! 整个省委班子都乱了套! 先是许铎阵营中突然有三员大将反水,这无疑给许铎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接着,梁栋阵营中又有两个人公然站出来替许铎说话,这使得原本就复杂的局势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而就在众人还未从这一系列变故中回过神来的时候,杨贤亮却出人意料地抛出了一颗‘重磅炸弹’! 杨贤亮身为渭城市委书记,是省长雷正军一手提拔起来的,向来都唯雷正军马首是瞻。 可谁能想到,就是这样一个人,竟然会在关键时刻突然倒向贺国武! 贺国武虽然只是一个新晋的常委,但他背后所依靠的却是实力强大的窦家。 这意味着,杨贤亮的这一举动实际上是投靠了窦家! …… 雷正军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竟然幸运地当上了省长! 得知这个消息后,他兴奋得好几天都睡不着觉,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为他欢呼雀跃。 然而,这种兴奋并没有持续太久。 就在他当上省长没几天,一个关于他的笑话开始在人们中间流传开来。 有人说他这个省长是‘捡来的’。 这个笑话就像一盆冷水,瞬间将雷正军从云端拉回到了现实。 “捡来的省长?”雷正军不禁苦笑,仔细想想,这个说法似乎还真有几分道理。 为了这个笑话,雷正军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整整半天都没有出来。 经过半天的自我心理修复,雷正军终于重新振作起来。 当他再次走出办公室时,表面上看起来就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心细的秘书还是发现,他眉梢上的那道喜气,不见了。 大家都知道,雷正军能够当上这个省长,梁栋功不可没。 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自然也是牢不可破。 在省委常委会上,大家也自然而然地将他们归为同一阵营。 然而,关于这个阵营究竟以谁为主导,谈客们却产生了明显的分歧,形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阵营。 一方认为,雷正军身为省长,其职位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若不以他为主导,实在是说不过去。 而另一方则反驳道,梁栋曾助力雷正军成功坐上省长宝座,雷正军理应知恩图报,主动推举梁栋为主导才对! 这样激烈的争论,迅速在坊间蔓延开来,闹得沸沸扬扬,自然而然地也传入了当事人雷正军和梁栋的耳中。 梁栋在听闻这些传言后,只是无奈地笑了笑,似乎并未将这些流言蜚语放在心上。 在他的观念里,雷正军一直都是他所敬重之人,他又怎会与雷正军去争抢所谓的高下呢? 而雷正军在得知这些传言后,同样没有做出任何明确的表态,只是叮嘱身边的人不要嚼舌根子罢了…… 不过,无论外界如何传言,在省委常委会上,雷正军和梁栋之间的配合始终默契无间。 这,或许便是他们用实际行动对那些流言蜚语所做出的最好回应吧。 真要论起来,在这十三名常委之中,杨贤亮才是真正意义上的雷正军的人。 然而如今,杨贤亮却毅然决然地投入了窦家的阵营,这无疑让省长雷正军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境地,彻底成为了一个光杆司令。 正因如此,当杨贤亮说出那番话之后,众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集中到了雷正军身上。 可以说,此时此刻,脸上表情最为复杂的人并非许铎,也非梁栋,而是省长雷正军! 就在省委秘书长齐彬准备开口发言之际,突然听到雷正军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冷哼。 齐彬连忙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同时将目光投向了雷正军。 只见他双手放在桌子上,正看似随意地摆弄着手中的水笔,一双眼睛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死死地盯着那支在自己手中不断翻来覆去的水笔,仿佛那支水笔有着某种魔力,能够吸引住他全部的注意力。 雷正军就这样一直摆弄着手中的的水笔,头也不抬地说: “省委乃是一个省份的最高决策机构。人民赋予了我们决策的权力,但这绝不意味着我们就可以肆意妄为,滥用这些权力!我们这些人,身为省委领导班子的一员,担负着全省父老乡亲的重托,正因为我们肩上的担子重如泰山,我们才更应该事事谨小慎微,时时如履薄冰!” 雷正军的话音未落,梁栋便紧接着他的话道: “如果我们当中有人管不住自己的嘴巴,在外面信口胡言,甚至编造谣言,从而引发严重的后果,那么这将无疑是一起极其严重的政治事故!对于这样的行为,我们绝对不能姑息迁就,必须要予以严肃处理!这种行为,简直就是在绑架省委,甚至是在碰瓷权力!” 梁栋的话音刚落,贺国武突然面红耳赤地站了起来,他用手指着梁栋,怒不可遏地吼道: “梁省长,你对我贺国武有意见,可以当着我的面,真刀真枪的跟我提出来!在这里搞什么人身攻击,算什么本事?” 就在这时,谢学义也猛地敲了敲桌子,他一脸的义愤填膺,对着梁栋道: “梁省长,我觉得有必要提醒你一句,这里可是省委常委会的会议现场!在座的每一个人的一言一行,都是要被记录在案的!” 许铎见场面正在朝着失控的方向发展,便及时呵止道: “冷静,大家都先冷静一下!” 呵斥完,又看向趴在后排做记录的简书垣,吩咐道: “小简,把刚才记录的内容撕掉,今天的会议记录内容,回头你跟齐秘书长商量一下,整理好后再找我签字。” 第1702章 谢学义刚才说得确实没错,省委常委会会议可不是一般的会议,它是一个非常重要且严肃的场合。 在这样的会议上,每个人的发言都会被详细地记录下来,这些记录不仅会被保存,而且还可能会成为日后参考的重要原始资料。 一般来说,会议记录需要真实地呈现与会者的每一句话,甚至包括他们的神态和动作。 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确保会议的公正性和透明度。 然而,许铎提出的这个要求,在某种程度上似乎违背了组织原则。 毕竟,会议记录应该客观地反映会议的实际情况,而不是根据个人的意愿进行修改或删减。 但从另一方面来看,许铎这样做也有他的苦衷。 大家就像在菜市场一样争吵不休,毫无秩序可言,会开成这样,他这个主持人难辞其咎! 如果将这样混乱不堪的会议记录归档保存,那么一旦有人查阅,所有人的面子都将无处安放。 无论是参与争吵的人,还是作为会议主持人的许铎,都会因为这场闹剧而蒙羞。 在座之人,都不希望这样一份会议记录被归档留存。 所以,许铎当众宣布撕掉重记,尽管有些不符组织原则,却也不会有人提什么反对意见了。 “同志们啊!”许铎一脸严肃地环视一周,“我们可都是省委班子成员啊,可不是菜市场里那些卖菜的大爷、大妈!大家坐在这里,是为了共同探讨问题、解决问题,而不是像菜市场的大爷大妈一样,为了鸡毛蒜皮的小事争吵不休、甚至进行人身攻击!”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继续道: “俗话说得好,灯不拨不亮,理不辨不明。我们开这个会的目的,就是要通过充分的讨论和交流,让大家的思想得到统一,最终达成一致意见。每个人所处的位置和角度不同,对同一个问题自然会有不同的看法,这是很正常的现象。在大家努力达成一致的过程中,难免会出现一些争论,但这并不可怕,关键是我们要以一种求同存异的态度去面对这些争论。” 许铎端起桌上的水杯,战术性地喝了一口水,然后接着道: “我们应该在大家的各种观点和矛盾之间,找到一个合适的平衡点,而不是一味地想着去说服对方、战胜对方、甚至打倒对方!这样的做法不仅无助于问题的解决,反而会让我们之间的关系变得紧张,不利于工作的开展。” 说到这里,许铎再次停下,目光扫视了一下全场,似乎在观察大家的反应。 过了一会儿,他才继续说道: “今天我们开这个会,是应贺省长的请求,专门来讨论白峡县委书记何云飞的去留问题。大家吵了半天,我也总结了一下,现在矛盾的焦点已经不是贺省长的那个请求的了,而是转移到了省委有没有必要为贺省长的表态买单这个问题上了。既然大家达不成一致,那么咱们就进入举手表决程序……” 就在这紧张的时刻,许铎毅然决然地站了出来,他深知如果任由众人继续争吵下去,局面将会变得越发不可收拾。 作为班长,他有责任也有义务维护常委班子的秩序和稳定,若连这点都做不到,他又该如何向上级交代呢? 于是,许铎当机立断地宣布进入表决程序。 这一决定,看似简单,实则巧妙。 它不仅有效地制止了无休止的争吵,还让每个人都能直接表达自己的观点,然后各回各家。 当然,许铎能有今天,又怎么可能是一个泛泛之辈? 在这里,他也挖了一个坑,狠狠地坑了贺国武一把。 就在许铎宣布完之后,秘书长齐彬第一个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我认为领导应该对自己在公开场合的表态负责,省委没有必要,也不能为个别领导的表态买单!” 齐彬的身份特殊,他作为秘书长,是省委的大管家,自然要紧跟省委书记的步伐。 因此,他的意见在很大程度上也反映了省委书记的态度。 齐彬的话音刚落,梁栋紧接着表示: “我同意齐秘书长的意见!” 紧接着,常委们开始陆续发表自己的看法和意见。 有的常委言辞激烈地表示反对,有的则相对温和一些,但总体而言,没有一个常委对这个议题表示赞同。 齐彬和梁栋投反对票并不令人意外,因为他们之前就已经明确地表达了对贺国武的反对态度。 然而,令人惊讶的是,杨华忠、谢学义甚至连贺国武本人,都选择了弃权票。 这让人不禁对他们的立场产生了疑问。 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刚才还在大力支持贺国武的杨贤亮,此刻竟然也投了反对票! 许铎这一招确实精妙。 他作为省委书记,有权发起票决程序。 而他所选择的投票内容,实际上就是为贺国武等人精心设下的一个陷阱。 省委是否要为个别领导的表态买单,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实则也真的不复杂。 在现实生活中,类似的情况确实时有发生,但其中的前提条件大家都心知肚明。 因此,贺国武将何云飞的事情捅到省委,这一举动本身就是一步臭棋。 但是,这一步棋,贺国武事先就看不出来吗? 答案是否定的。 他之所以明知这步棋必输无疑,但他还是义无反顾地落了子,是因为输家不是他! 相反,他才是这盘棋里的大赢家! 他的目的,就是要用这一步臭棋,把窦家裹挟进来。 这样一来,他这个窦家在岭西的代言人,就有了自己的一班人马。 事实证明,他赌对了。 窦家下场,谢学义、杨华忠、杨贤亮这些人纷纷露出真容,他贺国武在常委会上也手握四票,谁还敢再小瞧了他? 窦家的太子爷窦一圃,后知后觉,却也很快就发觉自己被贺国武摆了一道。 但是,就算他明白了过来,却也只能任凭事情继续发酵。 如果现在就跟贺国武算账,那他前期在岭西的布局,以及所花代价,就全部打了水漂。 他是窦江的儿子,窦家未来的接班人,但窦家这一辈并非只有他窦一圃一个,他太子爷的身份还不能说是稳如泰山。 所以,他也只能暂时吃了这哑巴亏,一切等岭西的事情全都画上句号,再回头跟贺国武算账也不迟! 第1703章 贺国武在常委会上虽然看似输了面子,但实际上他却赢得了更为重要的里子。 尽管他未能如愿以偿地拿掉何云飞,也未能在南岗给梁栋制造太多的麻烦,但这丝毫不影响他成为这场风波中的最大赢家。 常委会结束后,岭西省委出台了一份名为《岭西省领导干部公开场合行为规范》的文件。 这份文件从十一个方面,对领导干部在公开场合的言行举止,进行了详尽的规范。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是贺国武凭一己之力,促成了这份规范性文件的诞生。 这份文件明确解释了领导干部在公开场合表态时,需要承担的具体责任,并将领导干部的乱表态、乱作为等行为与玩忽职守挂钩,从源头上杜绝了上级领导随意刁难下级的现象,为整个岭西的领导干部队伍建立起了一道坚实的行为准则屏障。 …… 北河疗养院。 一个幽静的小院里。 一棵上了年头的银杏树下,摆着一张刻有棋盘的石桌。 此时,石桌上的对弈,已经接近尾声。 执红棋的窦江,看着棋盘上的局面,脸上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他手中的红棋如同他的心情一般,稳稳地落在了棋盘上,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将军”,他的笑声也随之响起。 “老钱啊,你这棋艺好像也没怎么进步啊?”窦江得意地说道,眼中透露出一丝戏谑。 钱定邦一边收拾着棋子,一边嘟囔着: “别高兴太早,三局两胜,你才赢了一局而已!” 他的语气虽然有些不服气,但也透露出对窦江棋艺的认可。 窦江并没有在意钱定邦的话,他开始重新摆起棋子,同时哈哈大笑着说: “就算再来十局,你也赢不了一局……” 钱定邦一脸的郁闷。 但输了棋,可不能再输了气势。 “你就可劲儿吹吧!这一次,我让你尝尝我的当头连环马的厉害!” 说着,他迅速地将棋子摆放好,然后喊出了“当头炮”,气势十足。 俩人又开始摆兵布阵,很快,一场新的厮杀又拉开了帷幕。 钱定邦的棋艺与窦江相比,确实存在一定差距。 他每走一步棋都显得颇为艰难,需要花费比窦江多好几倍的时间去思考。 然而,窦江却显得非常从容,他面带微笑,静静地等待着钱定邦落子,没有丝毫的急躁或催促之意。 就在第二局棋下到一半的时候,窦江突然打破了沉默: “老钱,你们家的事,你当真不管了?” 钱定邦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棋盘,仿佛那上面的黑白棋子才是他此刻最关心的事情。 他只是很随意地摆了一下手,头都没有抬一下: “下棋就下棋,干嘛提那些糟心事?” 窦江显然并不打算就此罢休,继续道: “你真的就甘心一直躲在这里?钱家的事,你就真的一点都不管了?” 这一次,钱定邦终于抬起了头,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悦的神色,直直地看向窦江: “老窦,我就知道你来找我准没好事儿!你儿子在岭西惹上了梁栋那小子,就想拉着我去给你垫背,对不对?” 窦江将手中的棋子往棋盘上一放,然后坐直了身子,双眼紧紧地盯着对面的钱定邦: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什么叫‘我拉着你垫背’?难道你就不恨梁栋那小子?别忘了小磊现在还在里面受苦呢!” 窦江的声音有些低沉,但却充满了力量,尤其是当他提到‘小磊’的时候,语气更是加重了几分。 这个‘小磊’,自然指的就是钱定邦的儿子钱德磊。 就在钱定邦的退休申请被批准的同一天,他的儿子钱德磊也被警察从‘虞山会’带走了。 钱德磊被抓,虽然不是梁栋直接促成的,但却也跟他脱不了干系。 如果不是因为梁栋,钱定邦也不可能主动退下来。 而如果钱定邦没有主动退下来,钱德磊自然也就不会被抓。 这一系列的事情,就像一条锁链一样,环环相扣,最终导致了钱德磊的入狱。 钱定邦听到窦江提起钱德磊,脸上的表情明显一滞,原本还算平静的面容瞬间变得有些僵硬。 窦江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细微的变化。 他心中一动,立刻意识到自己的话击中了钱定邦的要害。 于是,便趁热打铁道: “如果不是梁栋,你我今天也不至于在这里下棋。如果不是梁栋,说不定我们现在已经……” 窦江没有把话说完,但他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钱定邦的内心仿佛经历了一场激烈的风暴,他的思绪在各种选择和后果之间徘徊。 经过长时间的挣扎,他最终无奈地长叹一声,那声音就像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充满了疲惫和无力。 “哎,”他叹息道,“已经发生的事情,无论我们怎样努力,都无法改变什么。如今还能坐在这里与你下棋,对我来说,已经是一种莫大的满足了……” 窦江的心中原本燃起了一丝希望,但钱定邦的这番话却如同一盆冰冷的水,无情地浇灭了那微弱的火苗。 然而,窦江并未轻易放弃,仍固执地坚持道: “老钱,你我已经就这样了,但我们还有孩子啊!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孩子们的未来考虑吧?小磊虽然被关在里面,但他迟早有被放出来的一天。难道你希望他出来后,就像那些刑满释放人员一样,一切都要从头开始吗?” 钱定邦默默地看了窦江一眼,毫不客气地回应道: “老窦,你们窦家去岭西的目的,我心里跟明镜儿似的。你放心,不管你们是要对付梁栋,还是要跟许铎掰掰腕子,我都绝对不会插手其中的。” 窦江连忙摇头道: “老钱,老钱,你千万别误会,我可没有要去跟你们钱家抢地盘的意思。你也知道的,我儿子现在是‘打击文物犯罪办公室主任’,他利用手中那点儿小权力,获悉岭西那边有一个关于闯王宝藏的传说。这笔宝藏,大概率就在岭西省的南岗市,不巧的是,梁栋那小子现在正好就是南岗市委书记……” 第1704章 钱定邦面无表情地抬起手,直接打断了窦江: “岭西的情况,我都清楚得很。那个贺国武,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儿子的眼光,还有待提高啊!像贺国武那样的人,就是个有奶便是娘的主儿。你们窦家救了他一命,他不但不懂得感恩,反而还故意在背后给你们使绊子,这样的人,你们怎么能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呢?” 窦江被钱定邦的一番话堵得有些发愣,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辩解几句,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钱定邦见状,继续说道: “咱们先不说闯王宝藏的传说到底是不是真的,就算你们窦家真的运气好,侥幸找到了宝藏的下落,你觉得以你们窦家现在的实力,能够吞下这么大一笔财富吗?如今,这个传说已经算不上什么秘密了,觊觎它们的,肯定也不止你们窦家一家!” 窦江连忙道: “所以我今天才专门来找你啊!老钱,只要我们两家联手,还有什么事情是办不成的呢?” 然而,钱定邦却只是摇了摇头,叹息道: “我都这把年纪了,就想安安稳稳地过个晚年,不想再去折腾这些事情了。” 窦江显然对钱定邦的态度有些不满,声音也跟着提高了不少: “老钱,我发现你这人咋就这么固执呢?我们两家联手,那可是强强联合啊!到时候别说是闯王宝藏了,就算是再大的事情,我们也一定能够办得成!” 钱定邦目光凝视着窦江,提醒道: “老窦啊,你可别忘了,岭西还有一个梁栋呢!” 窦江听闻此言,脸上立刻浮现出一丝鄙夷的神色,冷哼一声道: “梁栋又能怎样?每次一提到梁栋,老钱你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完全没了自信。难道你是被这小子给吓破了胆不成?” 面对窦江的嘲讽,钱定邦只是微微一笑,好像并不怎么在意,只是云淡风轻地回应道: “老窦啊,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儿子去岭西之前,你肯定一而再再而三地叮嘱他,不要去招惹梁栋。你儿子肯定没把你的话当回事,所以你今天才会找到我这里来,对不对?” 窦江见状,心中暗骂了一句‘老狐狸’,但他表面上却依旧保持着镇定,一脸坦然地说道: “哼,以前那小子有赵老给他撑腰,现在他又攀上了刘老这棵大树。要不是因为这些老家伙在背后撑腰,就凭你我二人,收拾一个梁栋还不是易如反掌?” 钱定邦哈哈一笑,声音中带着些许不屑: “说我被吓破了胆,你不还是一样?” 他的目光落在窦江身上,似乎想要看穿对方的心思。 窦江面不改色: “老钱,咱们两个都已经这样了,还有什么好顾虑的呢?不如趁着咱们现在还有些能量,赶紧联起手来,就让梁栋那小子折在岭西。一旦生米煮成熟饭,相信刘老那帮人也不会揪着咱们不放的!” 钱定邦闻言,沉默了下来。 他的眉头微皱,显然在思考着窦江的提议。 过了好一会儿,他突然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向窦江: “万一真的找到闯王宝藏,我要五成!” 窦江听到这个要求,先是一愣。 他显然没有料到,钱定邦会如此直接地提出利益分配的问题。 但他很快就恢复了笑容,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我还以为你会狮子大开口呢!五成就五成!” 然而,钱定邦并没有就此罢休,他紧接着又提出了一个要求: “届时,你们窦家必须退出岭西!” 窦江大笑起来,紧接着,又摇了摇头,似乎对钱定邦的担忧感到有些好笑: “老钱,你多虑了,岭西本来就不是我们窦家的菜!一个吃惯了大鱼大肉的人,又怎么可能看上一盘子青菜呢?” …… 窦一圃被贺国武摆了一道之后,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他心里很清楚,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个地步,光靠他自己的力量,恐怕是很难把这件事情给摆平了。 经过深思熟虑之后,他还是向父亲窦江坦白一切。 当窦江听到儿子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完之后,差点没被气晕过去,对着窦一圃就是一顿臭骂。 然而,骂归骂,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儿子,窦江最终还是决定出面帮他收拾这个烂摊子。 于是,窦江放下了自己的面子,亲自跑到了北河疗养院,去拜访了一直躲在那里当缩头乌龟的钱定邦。 两个老家伙见面之后,经过一番激烈的讨价还价,很快就确定了岭西地区未来的局势走向。 而另一边,卢曦那帮人一开始其实只是应窦一圃的邀请,到南岗这边来凑个热闹而已。 他们原本也只是打算小打小闹一下,陪着窦一圃玩玩他们最擅长的空手套把戏。 但是,当窦江插手这件事情之后,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意味着,他们的行动不再是简单的小打小闹,而是有组织、有计划地开启了大兵团作战模式。 如果说一开始只是几个年轻人玩的小把戏的话,那现在就是他们各自背后的家族参与进来的大手笔了。 而他们的第一个目标,便是‘于氏珠宝’。 一夜之间,南岗的老百姓突然发现,但凡有‘于氏珠宝’的门店旁边,必定会新开一家‘金豆子珠宝’! 老百姓可不会管店是谁开的,对于他们来说,哪家实惠,他们就光顾哪家。 ‘金豆子’来势汹汹,一开业,就开启了力度空前的大酬宾活动。 买黄金送电视,买珠宝送手机,各种活动,让老百姓眼花缭乱。 熟悉珠宝行业内情的人都知道,珠宝店里面的黄金首饰虽然价格昂贵,但利润并不是很高,如果他们不卖假货,这种玩法完全就是在烧钱。 ‘金豆子’这边开启了烧钱模式,对‘于氏珠宝’的冲击力度是显而易见的。 两家的门店不是门挨门,就是正对面,不管是哪种情况,都是一家门庭若市,一家门可罗雀。 ‘金豆子’开业的头两天,于镶和陈妍还没怎么当回事,可人家接连做了一个礼拜的活动之后,他们夫妇二人就坐不住了。 第1705章 尽管陈妍仍然挂着‘普安资本’CEO这一显赫头衔,自从生下孩子之后,就逐渐淡出了‘普安资本’的管理层。 ‘普安资本’各方面都已步入正轨,再加上苏菲也回到了国内,也就用不着陈妍再像以前那样,独自撑起一家规模庞大的行业巨头了。 当‘于氏珠宝’在杜阳设立分部时,于镶和陈妍这对夫妇便决定在杜阳长期定居下来。 陈妍一边悉心照料着孩子,一边还不耽误协助于镶处理公司的日常事务。 于镶以前并未太多地涉足公司经营领域,所以当他突然接手‘于氏珠宝’之时,自然会感到有些手忙脚乱。 不过好在陈妍在这方面经验丰富,‘普安资本’那样的规模都不在话下,就更别提‘于氏珠宝’了。 自从‘于氏珠宝’杜阳分部成立以来,公司的运营基本上都是由陈妍来负责操持的。 于镶眼见陈妍如此能干,不禁心生依赖,甚至产生了一种想要躺平摆烂的念头。 于是,他就跟陈妍商议道,他主内,陈妍主外,他在家带孩子,而陈妍则把主要精力用来打理公司。 陈妍又怎会任由他如此胡来? 她每天都会拧着于镶的耳朵,将他强行押送到公司去上班,然后自己则抱着宝宝,手把手地教导他如何打理公司。 …… 夫妻俩来到杜阳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但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出现在梁栋的办公室。 赵涛知道于镶是自己的前辈,见到他时,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亲切之感。 本来有意把他请到自己办公室讨教一二,却又觉得这么做实在太过唐突,便只好作罢。 待赵涛泡好茶水并悄然退出房间后,于镶突然指着门口,面带笑容地向梁栋发问: “老领导,你这位新秘书和我相比,如何?” 坐在一旁的陈妍见状,没好气地白了于镶一眼: “你该不是还惦记着回来投靠姐夫吧?” 于镶不仅不恼,反而嬉皮笑脸地回应道: “嘿嘿,若是夫人应允,自然是再好不过!” 陈妍闻言,柳眉一竖,娇嗔道: “你少白日做梦了!你们老于家的产业,凭啥要我来费心费力?” 于镶却不以为意,而且还振振有词: “夫人这可就见外啦!什么老于家的产业,将来不还都是你儿子的?” …… 梁栋见夫妻俩斗嘴,索性端起茶杯,悠然自得地坐在一旁,津津有味地当起了吃瓜群众。 于镶这人最拿手的便是耍无赖,陈妍在嘴皮子上显然不是他的对手,眼见自己渐渐落于下风,陈妍便将求救的目光投向了梁栋: “姐夫,你也不管管你的老部下!” 梁栋淡淡一笑,看向于镶,轻声问道: “小于啊,你辞职之后,有没有感到后悔?” 于镶闻言,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一旁的陈妍不等于镶开口,连忙替他回答道: “怎么可能不后悔?不管是在景川,还是在杜阳,他只要一踏进公司的大门,就像是霜打的茄子,一天到晚提不起一点劲头。可只要他一踏出公司的大门,立刻又变得生龙活虎起来!” 陈妍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了指于镶,无奈叹息道: “他的那颗心啊,根本就没有真正离开过你们那个官场!” 梁栋把头转向陈妍,劝慰道: “组建一个家庭不容易,更何况你们两个现在还有了孩子。你仔细想想看,两个原本毫无交集彼此陌生的人,突然就走到了一起,这就如同两条平行线突然交汇,又怎么可能事事合拍呢?夫妻之间,最关键的就是相互包容和彼此信任!小于这个人,我可以说是相当了解,他或许对做生意并不是特别感兴趣,但这不影响他在未来会成为一名成功的商人!就像他之前对官场也没有太大的志向,但这并不妨碍他成为我身边最为得力的助手之一!是金子,不管放到哪里都会发光!我坚信小于要是留在体制里,将来的成就未必就不如我。同样,他要是把心思放在了生意上,‘于氏珠宝’也肯定会在他手中发扬光大的!” 陈妍忙道: “关键是,他现在根本就没把心思放在公司上面,每天去上班都得靠我哄着、逼着才行……” 梁栋听到这里,眉头微皱,再次将目光转向于镶,语重心长地问道: “小于啊,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真想回来?” 于镶苦笑着回答道: “老领导,你就别拿我开玩笑了,我都已经辞职了,又怎么可能再回来呢?你这儿又不是菜市场,哪能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啊!” 梁栋叹了口气,继续道: “小于啊,既然你也明白这个道理,那你为什么就不能安心去打理你们家的公司呢?” 于镶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解释道: “老领导,不瞒你说,我在做生意这方面确实没什么天赋,和妍妍相比,我简直就是个白痴。她稍微动动脑筋,就能想出比我苦思冥想一整天还要好的点子。既然我身边有这么一尊大神,我又何必去费那个心思呢?” 梁栋突然抬高了音量,声音中透露出一丝不满: “小于!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身为一个大男人,怎么可以躲在女人的身后?” 梁栋顿了顿,稍微缓和了一下语气,但依然严肃地继续道: “就拿我来说吧,你觉得我有没有躺平的资格?我那几个孩子,个个都设有家族信托基金,就算我什么都不干,随便跟着他们中的任何一个,都能保证一辈子衣食无忧。可是呢,我并没有选择这样的生活方式,依然选择在这里担任这个市委书记,每天都与那帮人斗来斗去,你说我到底图个啥?说到底,一个人一旦不必再为衣食担忧,就会开始追求更高层次的东西。我们上学的时候都学习过马斯洛的需求层次理论,而人的最高级需求,便是自我实现。我觉得,我现在所追求的,应该就是这个所谓的‘自我实现’吧。” 第1706章 梁栋训斥起于镶来,丝毫没留情面。 于镶却始终不敢抬起头来,更不敢反驳半句。 其实,梁栋和于镶的年龄差距并不大,但在于镶的心中,梁栋却有着如师如父般的地位。 这种感觉并非凭空而来,而是在长时间的相处中逐渐形成的。 梁栋不仅在工作上给予了于镶很多指导和帮助,生活上对他也是十分关心。 梁栋接着道: “小于啊,陈妍一直都喊我一声姐夫,那我就算是她的娘家人了。而你呢,曾经是我的秘书,所以在我这里,你们两个的距离是一样的。站在娘家人的角度,我绝对不会允许你欺负陈妍;而站在你曾经的老领导的立场上,我就更加不能容忍你这样对待她了。陈妍是‘普安资本’的CEO,在公司经营这方面,全国能比她更厉害的人都寥寥无几。你现在有这么好的机会,近水楼台先得月,就更应该好好跟着她学习如何打理公司。” 梁栋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还是那句话,身为一个男人,怎么能躲在女人身后呢?” 于镶抬起头,依旧面红耳赤,不过这次他却开口道: “老领导,别说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梁栋见时机差不多了,便微笑着切入了正题: “你们夫妻俩今天来找我,想必不单单是想和我叙旧这么简单吧?” 听到梁栋如此直接,陈妍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就仿佛跟换了一个人似的。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用一种十分干练的语气说道: “梁省长,确实如你所说,我们今天来拜访你,是有一件非常棘手的事情想向你汇报。就在不久前,咱们南岗突然冒出了一家名叫‘金豆子珠宝’的公司。原本,南岗多开一家珠宝公司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毕竟市场竞争嘛,很正常。但这家‘金豆子’却显得有些与众不同,它似乎是有意针对我们‘于氏’而来。” 陈妍稍微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 “你知道吗?一夜之间,我们‘于氏’在南岗的每一家门店旁边,全都突然冒出了一家‘金豆子’!这显然是有计划、有预谋的。而且,他们所有门店竟然同时开业,这在商业运作中也是非常罕见的。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他们还举办了一场开业大酬宾活动,而且这个大酬宾活动竟然持续了整整一个礼拜!” 说到这里,陈妍的眉头紧紧皱起,语气也越发凝重: “梁省长,开门做生意,谁不是为了赚钱呢?可他们这种行为,简直就是在烧钱!我个人认为,他们这样不计成本地烧钱,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挤垮我们‘于氏’!” 梁栋看着陈妍一脸严肃地摆出公事公办的样子,心里不禁有些好笑,但还是决定配合她一下,于是也一本正经地开口道: “陈总,你说得有道理!不过按照你的说法,他们的行为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妥之处啊?大家都是做同样的生意,彼此之间存在竞争,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吧?” 陈妍一脸坚定地说: “正常的商业竞争,我们当然是欢迎的,但他们这种行为,完全可以被界定为不正当竞争行为。《反不正当竞争法》中有明确规定:经营者如果以排挤竞争对手为目的,以低于成本的价格销售商品,从而损害了其他经营者的合法权益,那么这种行为就属于不正当竞争行为。他们的这种开业大酬宾活动,如果只是持续一两天,赔本赚吆喝,那倒也还算正常。可要是他们长期这样搞下去,那显然就是‘以低于成本的价格销售商品’了。” 陈妍如此这般一解释,梁栋心中的重视程度瞬间提升。 他稍作思考,便对陈妍道: “如果真像你所说的那样,我现在就让市场监管部门介入一下。” 陈妍连忙道: “我们今天来找你,可不单单是因为我们‘于氏’的事情。我觉得‘金豆子’来势汹汹,其真正目的恐怕并非仅仅针对我们‘于氏’这么简单。” 梁栋自然听出了陈妍话中有话,不禁眉头微皱,陷入沉思。 片刻之后,他抬起头,看向陈妍: “知道‘金豆子’的老板是谁吗?” 陈妍微微颔首,回答道: “是一个从燕京来的人,名叫卢曦。” “卢曦?”梁栋听到这个名字,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张嚣张跋扈的面孔,“竟然是他!” “你认识他?”陈妍满脸狐疑地看着梁栋,追问道。 梁栋见状,也不隐瞒,便将卢曦等人的来历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 讲完后,他顿了顿,接着道: “这帮京圈的少爷千金们,没有一个省油的灯!他们都是窦家叫来的,至于他们来南岗究竟想干什么,我心里跟明镜儿似的。” 陈妍听后,不禁忧心忡忡起来: “要是这样的话,‘于氏’恐怕未必是他们的对手啊!要不,咱们还是跟苏菲姐打个招呼吧?” 陈妍这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她是想让‘普安资本’来给‘于氏’兜底,以防万一。 然而,梁栋却摆了摆手,直接否决了陈妍的提议:“我早就跟苏菲她们说过了,南岗这边的事情,不希望她们插手。” 陈妍一听,顿时有些着急: “都是一家人,有什么好顾虑的呢?莫非你跟苏菲姐她们,还有什么抹不开面子的事情不成?” 梁栋知道陈妍在担心什么,就笑着安慰道: “这不是抹不抹得开面子的问题,而是一个原则问题。以前,不管我走到哪里,都有何叶、苏菲她们在背后支持。以‘普安’的体量,支持一个县、一个市,或许不在话下,可如果要是一个省呢?” 陈妍也是一点就透,心里虽然仍然有些担心,却也没有再说什么。 梁栋继续道: “你们两个放心,有我在南岗,就不会让你们‘于氏’吃亏!卢曦他们不是想在南岗兴风作浪吗?正好,南岗现在最缺的就是钱,我还有点怕他们几家油水太少呢!” 第1707章 燕京各大家族在经历梁栋那次横扫之后,整体实力备受打击,靠着父辈的余荫作威作福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曾经的四大家族之首——何家,更是早已失去了往日的荣光。 自从何家搬出那座象征着家族地位的大院儿后,各房之间的关系就如同散沙一般,彼此之间几乎没有什么往来。 这种情况让人不禁感叹,曾经的名门望族如今竟然落得如此下场。 大房这边,何义勇在淮州担任市委书记多年,虽然政绩平平,但总算也熬满了一个任期,勉强提了一级,解决了副部,最终到省政协养老去了。 对于何义勇来说,这样的结局或许已经算是不错了。 而何义勇的独子何传捷,无意仕途,大学毕业后,就毅然决然地进入了一家军工企业,专心致志地搞起了研究。 后来,何传捷也顺利地娶妻生子,日子过得虽然平平淡淡,却也不失美满幸福。 至于二房,自从何孝恩上位失利之后,整个人就变得痴痴傻傻起来。 何孝恩病倒后,妻子庄蓉根本就不管他,好在还有梁栋,把他接到自己家里照顾,后来又跟家人一起去了燕京,也算是让他老有所养吧。 大女儿何叶的情况就无需多言了,而二女儿何蕤的命运则截然不同。 何蕤嫁入了宫家,成为了宫家的媳妇。 更为重要的是,她为宫家这个三代单传的家族,先后诞下了两个男丁,宫家因而对何蕤视若珍宝,将她视为家里最大的功臣。 在这里,不得不特别提到一下宫世烈这个人。 一直以来,宫世烈都显得十分低调,根本就不怎么引人注目。 然而,让人意想不到的是,他竟然从纪委常务副书记的职位上,平调到了冀北,接替了赵信达,担任了省委书记这一重要职务。 对于宫世烈来说,这次调动虽然在级别上没有变化,但实际上却是一种重用。 省委书记这个职位的发展前景,远非一个纪委常务副书记所能比拟的。 这意味着宫世烈在政治舞台上的地位得到了显著提升,未来的道路也变得更加宽广。 三房那边,何孝思已经从原来的职位上退了下来。 而他的儿子何义秋,如今则在驿阳市下面的一个县里担任县委书记。 通常来说,担任县委书记的年龄范围大概在四十岁到五十五岁之间。 三十五岁的何义秋能够担任这一职位,绝对可以称得上是‘火箭速度’了。 当然,人与人之间是不能比的。 如果要将何义秋和梁栋放在一起,那简直就没眼看了。 何葭现在也得到了提拔,成为了国侒八局的副局长,相当于行政职务中的正厅。 且说那何孝慈一家,自从谢秋童死后,被谢学舟揪住小辫子的韩昌明,就成了他手中的提线木偶,谢学舟让他往东,他绝不敢往西,谢学舟叫他打狗,他绝对不敢撵鸡。 想当初,韩昌明本还有机会去冲击一下市委书记的宝座,却由于谢学舟一而再、再而三地对他提出过分的要求,使得他手中的资源几乎被浪费一空。 然而,谢学舟并未就此罢休,继续变本加厉地压榨韩昌明,直到他身上的油水几乎被榨干。 这时,谢学舟见韩昌明已再无利用价值,便毫不犹豫地将他一脚踹开,吃干抹净还不算,还让纪委介入调查,也算是替他女儿谢秋童出了一口恶气。 韩昌明倒台之后,他的儿子韩硕受其牵连,被迫离开了体制内的工作,跟着母亲何孝慈,学起了做生意。 正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即便何家如今已大不如前,不复昔日辉煌,但何家众人的生活依然过得有滋有味,滋润无比…… 让我们再把目光转向魏家。 魏晋上位后,魏家可谓是风光无限,一时之间成为燕京众多家族中的执牛耳者。 那时,所谓的‘四大家族’已经名存实亡,大家就把燕京各大家族归为魏家和其它。 哪怕是曾经的四家之首的何家,也只能委屈在‘其它’行列。 日中则移,月满则亏,水满则溢,物盛则衰。 家道运势,也难逃这一规律。 魏家还未兴盛多久,魏树勋便撒手人寰。 随之,魏东城和魏晋发生内讧,俩人也先后陨落。 不仅如此,魏湘渝和魏朋也跟着远走他乡。 如此一来,整个魏家就只剩下了一个魏馥雅。 不过,魏馥雅的命运还算不错,嫁给了何义秋,也算是有了一个不错的归宿。 与魏家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秦家。 秦家本来在四大家族中就处于垫底的位置,而且还是第一个受到冲击的家族。 但令人惊讶的是,与何家、魏家相比,秦家所受到的冲击似乎微不足道。 至少,秦煜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秦家的生意在鞠华的精心打理下,也依然能够正常运转,保持着良好的发展态势。 四大家族,曾经是何等的辉煌,然而如今却已去其三,只剩下一个艾家在苦苦支撑。 这其中的缘由,值得我们深思。 艾家之所以能够坚持到现在,关键在于艾老爷子艾崇山依然健在。 他就像一棵大树,为艾家遮风挡雨,撑起了一片天。 只要他还在,艾家就有主心骨,就有希望。 秦家的衰落,源于秦星瀚的突然病故。 那时候,秦家犹如失去了顶梁柱,整个家族都陷入了混乱和恐慌之中。 好在有梁栋挺身而出,他四处奔走,联络燕京各个大家族,共同帮助秦家渡过了难关。 何宗廷的离世,让何家一蹶不振。 而魏树勋的病亡,则仿佛就是一个导火索,引发了整个魏家家破人亡的悲剧。 仔细分析这几家的衰败历程,我们不难发现一个共同点:他们的衰败,基本上都是起源于家里的顶梁柱的倒塌。 这些传统家族,往往都是依靠父辈的功劳和余荫才得以生存和发展。 一旦失去了这些支撑,他们就如同失去了根基的大厦,瞬间崩塌。 第1708章 以燕京四大家族为首的传统家族,在时代的浪潮中逐渐走向衰败,这似乎是一种不可逆转的趋势。 这些大家族长期以来各自掌握着大量的资源,凭借手中的权力,垄断了一些重要行业,使得他们自身日益壮大,但却对国家利益造成了损害。 这些家族的贪婪和自私让人咋舌,他们为了自身利益不择手段,吃相极其难看。 这种行为引起了上面的关注和不满,最终决定对他们采取行动。 于是,被上面选中的“梁屠夫”横空出世,他手持屠刀,对燕京传统家族一顿乱砍,展开了一场无差别的屠杀。 这场屠杀,每一刀都精准地砍在了这些家族的气运之上,让他们遭受重创,至今仍未能恢复元气。 然而,燕京各大家族的衰败,并没有导致权力真空的长期存在,很快就有其他势力迅速崛起,填补了这些空缺。 一些原本默默无闻的小家族,如卢家、庄家等,趁机抓住了这个机会,借着这股大势,开始在燕京崭露头角。 卢曦所在的卢家,在商界已经有了一定的地位,但由于在政界缺乏有力的支持,一直难以取得更大的发展。 因此,卢家对能够与窦家建立联系,抱上窦家这条大腿充满了渴望。 所以,当窦一圃表示要在南岗展开一系列行动时,卢曦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表示愿意为窦一圃鞍前马后,竭尽全力地效犬马之劳。 庄家的根基原本位于津门,在当地原本只是一个二流家族。 庄蓉当初嫁给何孝恩,很大程度上是看中了何家当时的权势和地位。 然而,世事难料,风水轮流转。 谁也没有料到,何家在走下坡路的同时,庄家的家势却蒸蒸日上。 尤其是当庄家涌现出庄季同这样一位津门市委书记后,庄家的地位更是扶摇直上,一举跻身一流豪门之列。 庄蓉趁势卷走了原本应属于何孝恩的那笔钱,并将其注入庄家企业,这无疑又给庄家注入了一剂强心针,使其发展势头更加强劲。 正因为如此,尽管何蕤身为宫家的儿媳,背后有着宫世烈这样强大的靠山,但想要追回那笔被庄蓉卷走的巨款,也只能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跟卢曦一同来到南岗的这五个人,除了庄梦梦之外,还有郏琳琳、郭梧桐以及丁谨。 这郏家、郭家和丁家,同样都是近年来崭露头角的新兴家族。 虽然他们各自前来南岗的初衷或许并不完全相同,但在讨好巴结窦家这一点上,却几乎是如出一辙。 自从卢曦等人跟随姬群在南岗首度公开亮相,梁栋便立刻意识到这些人来者不善。 随着时间的推移,窦家的身影也逐渐在南岗的舞台上显现出来。 而此时,这帮人来南岗的真正目的,就如同那秃子头上的虱子一般,变得一目了然。 起初,梁栋曾猜测他们来南岗市无非就是想玩一玩‘空手套’的那套把戏,从南岗捞上一笔便迅速抽身离去。 然而,经过一番观察和分析,他现在开始觉得,这些人的目的似乎并非如此简单。 如今,他们竟然将矛头直接指向了‘于氏珠宝’,甚至不惜投入巨资去玩烧钱的把戏,也要与‘于氏珠宝’一决雌雄,这其中的缘由实在是耐人寻味。 在商不言商,那么往往意味着背后隐藏着更深层次的目的! 大家都知道,‘于氏珠宝’并非由梁栋引入南岗,但‘于氏珠宝’的老板和老板娘与梁栋之间的关系却非同一般。 老板是梁栋的前秘书,老板娘见了梁栋更是一口一个‘姐夫’的叫着,如此亲密的关系,又怎么会普通呢? 从这个角度来考虑,针对‘于氏珠宝’发难,实际上就等同于向梁栋发难。 于镶和陈妍在找到梁栋之后,梁栋给他们吃下了一颗‘定心丸’——这件事他要管到底。 尽管梁栋并没有多说什么,但以于镶和陈妍对他的信任程度而言,只要梁栋稍稍表明态度,便已足够。 梁栋也并未对于镶和陈妍回去后该如何行事提出具体要求,但以这二人的脑瓜子,想必是不会令梁栋感到失望的。 贺国武来到南岗进行调研工作,他的第一站目的地便是青州市。 抵达青州后,他并未立刻展开任何调研活动,而是径直奔向了‘绿野集团’。 贺国武利用自身的身份,对青州市委书记凡旭东和‘绿野集团’老总肖万里施加压力,逼迫他们将‘绿野集团’出售给南岗张家。 面对这一局面,梁栋决定亲自出马,试图打破僵局。 他带着庄梦梦一同前往青州,打了贺国武一个出其不意。 贺国武知道庄梦梦是窦一圃带来的,庄梦梦提出要跟‘绿野集团’合作,贺国武也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这样一来,他想让南岗张家吞并‘绿野集团’的计划也就泡了汤。 梁栋心里打着自己的小算盘,他让庄梦梦与‘绿野集团’展开合作,其实另有深意。 他的真实目的是想把庄家也卷入这场纷争当中,这样一来,在合适的时机,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为何蕤夺回那笔钱了。 也正因如此,当‘金豆子珠宝’成立的时候,庄家并没有参与其中。 他们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和‘绿野集团’的合作项目上。 卢曦为此还破天荒地跟庄梦梦吵了一架。 然而,庄梦梦有庄蓉授意,压根儿就没理卢曦那一套。 …… 对于梁栋来说,当前最重要、最紧迫的事情,就是解决南岗的地方债务问题。 这个问题就像一座压在他心头的大山,让他喘不过气来。 而要解决这个问题,最关键的就是一个‘钱’字。 就在这个时候,卢家等五家竟然携资来到了南岗,这对梁栋来说简直就是雪中送炭啊! 不管他们来南岗是出于什么目的,梁栋都是举双手欢迎的。 毕竟,有了他们的资金支持,南岗的地方债务问题就有了解决的希望。 不过,梁栋现在最担心的并不是他们来南岗做什么,而是担心他们舍不得下更多的本钱…… 第1709章 ‘于氏珠宝’作为一家知名的珠宝企业,其核心业务自然是珠宝首饰。 然而,为了更好地适应南岗地区的市场环境和文化特色,‘于氏珠宝’在进入南岗后,还大胆地尝试涉足古董店领域,并开设了两家古董店。 与珠宝首饰市场相比,古董店的受众相对较窄,因此竞争通常不会像珠宝首饰行业那样激烈。 ‘于氏珠宝’在南岗的主要竞争对手——‘金豆子珠宝’,与‘于氏珠宝’的竞争焦点,主要就集中在珠宝首饰业务上。 俗话说得好: “黄金有价玉无价。” 玉器零售行业的利润率通常在百分之十到百分之三十之间。 但对于高端奢侈品级别的玉器来说,由于其稀缺性,利润往往会更高,同时竞争压力也相对较小,而且客户群体也相对稳定。 所以,在玉器零售市场中,竞争最为激烈的领域就集中在了中低端玉器。 ‘于氏珠宝’正是凭借缅玉起家,在这方面具有得天独厚的优势。 ‘金豆子珠宝’若想在玉器领域给‘于氏珠宝’造成重创,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鉴于这种情况,‘金豆子珠宝’明智地选择将主要精力集中在黄金饰品业务上,以期在这个领域与‘于氏珠宝’一决高下。 实际上,黄金饰品的利润率原本就比较低,珠宝店为了确保自身能够盈利,于是便想出了一个名为‘一口价’的营销噱头。 所谓‘一口价’,指的是当顾客走进珠宝店,看中某件黄金饰品后,无需对其进行称重,而是直接按照该饰品所标注的价格进行购买。 在这种销售模式下,珠宝店会向顾客做出承诺:当顾客所购买的黄金饰品因佩戴时间过长而变旧时,他们只需支付少量的手工费用,便可免费更换一件同等价位的新品。 这种‘一口价’的黄金饰品,由于并非按照重量来计价,其单价往往会比实时金价高出许多。 如果消费者仅仅只是从一件黄金饰品的佩戴价值来考虑,那么‘一口价’或许具有一定的优势。 然而,如果从投资的角度来分析,‘一口价’无疑就是一种典型的套路。 对于珠宝店来说,‘一口价’才是他们获取利润的主要来源。 所以,从一个顾客走进珠宝店的那一刻起,里面的销售顾问就会千方百计地把顾客往‘一口价’展台介绍。 …… ‘金豆子珠宝’和‘于氏珠宝’这两家死对头,它们各自盘踞在杜阳县城最为繁华的十字路口的东南角和西北角,隔着十字路口的红绿灯遥遥相望。 卢曦悠然自得地坐在刚刚装修完毕的豪华办公室里,微微眯起双眼。 在他面前,一位身材火爆,一身职业套装的女秘书,正站在办公桌前,柔声柔语地向他汇报着各门店今天的销售额情况。 女秘书将汇总过来的各门店销售额数据逐一念出,卢曦则在一旁仔细聆听,偶尔点点头。 当女秘书念完最后一个数字时,卢曦恰到好处地睁开了眼睛,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女秘书身上,然后缓缓转向坐在一旁的庄梦梦、郏琳琳、郭梧桐和丁谨四人,脸上露出些许得意的笑容: “真是令人意想不到啊!这都已经过去一个礼拜了,我们的销售额不仅没有下降,反而还逆势增长,甚至比上个周末还要翻了一番呢!这实在是太出乎意料了!” 他稍作停顿,接着感慨道: “不得不说,这杜阳玉石批发市场可真是个神奇的地方啊!这里不仅玉石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占据了全国的半壁江山,就连这黄金首饰的生意,也是异常火爆啊!” 丁谨连忙满脸堆笑地吹捧道: “跟着窦老大,那可真是想不发财都难啊!” 他一边说着,还一边不住地点头哈腰,极尽谄媚之能事。 然而,卢曦脸上却有些挂不住。 丁谨吹捧的是窦一圃,不是他卢曦! 卢曦完全无视丁谨,压根儿就没打算搭理他,而是把目光投向了庄梦梦: “梦梦,我真是想不明白,你放着那么多赚钱的好生意不做,怎么就偏偏跑去青州,去投资那个什么‘绿野集团’呢?你知道‘绿野集团’是干什么的吗?他们就是一群跟那些乡巴佬打交道的土狗,整天在泥地里刨食!你跟这样的公司合作,岂不是掉了你们庄家的份儿?” 说到这里,卢曦稍稍停顿了一下,似乎是想给庄梦梦一点时间来消化他的话。 然后又接着道: “不过呢,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我贺省长打个招呼,让他向‘绿野集团’施压,他们肯定会乖乖地把你们庄家投进去的钱给退回来的。到时候,你再拿着那些钱,跟着我混,我保证在今年年底之前,让你的投资翻两番!你看这样多好,既保住了庄家的面子,又能让你赚到更多的钱,何乐而不为呢?” 庄梦梦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轻声道: “卢少,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你赚你的大钱,我赚我的小钱,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各走各的路,这样不是挺好的吗?” 卢曦一听,急忙插话道: “你看你,怎么老是喜欢跟我对着干呢?就算你对我个人有意见,总不能对钱也有意见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露出一副无奈的表情,似乎对庄梦梦的态度感到十分不解。 然而,庄梦梦的脸上虽然依旧挂着那似有似无的微笑,但她心中却对卢曦充满了鄙夷。 她之所以将投资目标选定为‘绿野集团’,那可是得到了姑姑庄蓉的认可了的。 不仅如此,当卢曦他们打算在南岗成立‘金豆子’时,庄梦梦也曾专门向庄蓉请教过相关事宜。 而庄蓉几乎连想都没想,就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 “他们这简直就是在自寻死路啊!居然敢跟梁栋叫板,他们这几个毛头小子,还太嫩了点儿!梦梦啊,这次你一定要跟他们彻底划清界线,绝对不能跟着他们一起瞎胡闹啊!” 第1710章 庄梦梦心中正犹豫不决,是否要提醒一下卢曦他们几人。 尽管卢曦对她纠缠不休,令她颇为烦恼,但毕竟大家都身处同一个圈子,眼看着他们即将跳入火坑,庄梦梦心中多少还是有些于心不忍。 经过一番内心的挣扎,庄梦梦最终决定还是给卢曦他们一个提示,于是就委婉地说: “卢少,你看今天可是星期一啊,按常理来说,销售额应该会比周末有所下降才对。可现在呢,销售额竟然比周末还翻了一番,你不觉得这有点奇怪吗?” 卢曦听了庄梦梦的话,却并未在意,反而满不在乎地回应道: “这有啥不正常的?你想啊,我们现在每卖出一件黄金饰品,都得往里补贴一部分钱呢。那些老百姓啊,最喜欢占点小便宜了,遇到这种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他们怎么可能会错过呢?” 那个丁谨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好像说错话了,尤其是当着卢曦的面,如此卖力地去吹捧窦一圃,卢曦心里肯定会有些想法吧。 于是,丁谨决定开口补救一下: “梦梦姐,卢哥对你的真心,那可是天地可证、日月可鉴!这么多女人里,他唯独对你一个人如此上心,这可是大家都看在眼里的。你看,你一个人单独行动,他不仅没有责怪你,反而还要回过头来拉你一把,这说明他是真的很在乎你。你要是还不懂得感恩,那就有点太……” 然而,丁谨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卢曦猛地打断了。 只听卢曦厉声呵斥道: “丁谨,你给我闭嘴!怎么你梦梦姐说话呢?” 卢曦狠狠地瞪了丁谨一眼,心中对这个不会说话的家伙咒骂不已。 丁谨见状,立刻意识到自己又说错话了,而且这次似乎惹得卢曦很不高兴。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尴尬,连忙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同时向卢曦投去一个充满歉意的笑容。 庄梦梦见自己的提醒没人在意,觉得自己也算是仁至义尽了,于是就闭上了嘴巴,再也不肯多说一句话。 …… ‘于氏珠宝’的会议室里,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般,让人感到有些压抑。 几个公司高层围坐在会议桌旁,每个人的脸色都阴沉沉的,没有一丝笑容。 会议室里的气氛异常凝重,仿佛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就在刚才,众人围绕着于镶提出的破局之策,展开了一场激烈的讨论。 ‘于氏珠宝’原本是一家家族企业,传承至今已有数十年的历史。 自从陈妍嫁到于家后,她便开始着手对公司进行内部改革,强势引进了现代公司管理模式。 这些公司高层虽然都是高级打工仔,但他们对于公司的经营状况也都十分关心。 即使是面对于镶的决定,只要他们认为不合理,也会毫不犹豫地当场指出来,完全不会顾及他的面子。 于镶的破局之策其实很简单。 ‘金豆子’不是想要玩一场烧钱的游戏吗? 那他就索性再帮他们添一把火,派人到‘金豆子’的所有门店,大肆买入他们的黄金饰品。 这样一来,‘金豆子’为了满足市场需求,就不得不继续加大投入,从而陷入更深的困境。 于镶他们作为同行,对于行业内各种商品的利润情况自然是心知肚明。 哪些产品利润丰厚,哪些产品利润微薄,他们都一清二楚。 他们决定将目光聚焦在称重黄金饰品上。 这类饰品,虽然相对更加保值,而且还拥有一定的投资属性,却属于珠宝店里最不赚钱的商品。 为了确保计划的顺利实施,于镶他们还特意邀请了一群‘大妈’来帮忙。 这些‘大妈’可不是普通的消费者,她们可是经过精心挑选和培训的,他们基本都是公司管理层的亲属。 这些‘大妈’们在‘金豆子’里面表现十分抢眼,一出手就是整盘整盘的称重黄金饰品! 这种大规模的采购行为让‘金豆子’的店员们都惊呆了。 由于‘大妈’们的疯狂抢购,‘金豆子’所有门店的称重黄金饰品很快就被抢购一空,甚至一度出现了脱销的情况。 于镶提出的这个‘破局之策’,竟然遭到了众多公司高层的强烈反对。 这些反对者的理由也很简单。 他们认为,如果真的按照于镶所说的去做,那么最终的结果无非就是两家公司之间的实力比拼。 ‘金豆子’背后可是有着燕京那边的几个大家族撑腰,‘于氏’又有什么资本去和人家死磕到底呢? 就在一群高管们纷纷对于镶展开围攻之时,陈妍却表现得有些反常。 她稳稳当当地坐在一旁,仿佛完全没有把这场激烈的争吵放在心上,甚至对他们争论的内容也似乎充耳不闻。 然而,当于镶突然用力一拍桌子,霍然起身,并用手指着众人时,陈妍终于抬起了头。 之间于镶满脸怒容地吼道: “我今天只是通知你们,你们想通了要执行,想不通也要执行!拒绝执行的,现在就可以离开这里,明天公司就会买断你的股份!” 他这话一出,整个会议室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为了激励这些公司高层,陈妍并没有给他们开出过高的工资,而是根据他们各自的职位和对公司的贡献,给予了一定比例的公司股份。 这样一来,这些股份就成为了他们与公司紧密相连的重要纽带,也使得他们对于公司的决策有着更为直接的利益关联。 不管怎么说,‘于氏珠宝’也是一家市值过百亿的行业巨头,就算是百分之零点几的股份,那也不是个小数目! 就在这时,陈妍突然开口道: “我相信于总的判断,也坚决拥护于总的判断!” 陈妍这么一表态,大家顿时面面相觑。 片刻宁静之后,一个高管鼓足勇气先举起手,然后站了起来,: “于总、陈总,我就是一个穷打工的,不想拿着辛辛苦苦挣来的血汗钱,去陪你们有钱人玩有钱人的游戏……所以,我退出!” 陈妍面无表情地看向那人: “好,你现在就可以出去了,让财务核算一下,明天就可以拿钱走人!” 第1711章 ‘金豆子珠宝’和‘于氏珠宝’之间的竞争可谓是异常激烈,双方都使出了浑身解数。 然而,‘金豆子珠宝’的手段显然不止于此,他们在暗地里耍的花招更是让人防不胜防。 可以说,只要是他们能想到的卑劣手段,基本上都会在‘于氏珠宝’身上试验一遍。 其中,挖墙脚就是他们最为常用的一招。 而那个率先站起来的,名叫杨华盛的高管,正是被‘金豆子’成功挖走的人。 杨华盛以为自己的退出申请会引起轩然大波,给‘于氏珠宝’带来巨大的冲击。 让杨华盛始料未及的是,陈妍对于他的离职请求竟然如此爽快地答应了下来,甚至都没有给他留下任何找台阶的机会。 这完全超出了他和卢曦他们的预料。 按照他们的计划,杨华盛第一个站起来,做那个出头鸟。 以他在‘于氏’的影响力,势必会引发公司内部的恐慌情绪,然后其他高管会纷纷效仿,最终导致‘于氏’的中枢机构直接瘫痪。 可是,陈妍的果断,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她的态度之坚决,使得在场的每个人都不禁心里直犯嘀咕。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难道陈妍有什么后手? 还是她根本就不在乎杨华盛的离开? 众人心中充满了疑问,同时也对陈妍的下一步行动充满了期待。 也许是被陈妍那强大的气势所震慑,杨华盛发言之后,其他高管竟然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回应,甚至连与他一同被卢曦收买的那个人,也像个缩头乌龟一样,低着头,装起了聋哑人。 陈妍见状,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她清了清嗓子,继续道: “杨总,按照《劳动合同法》规定,像你这样级别的高管,在与公司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之后,是需要签订竞业限制协议的。这意味着,在你离开公司后的两年时间里,不得前往与本单位生产或经营同类产品、从事同类业务且存在竞争关系的其他用人单位工作,也不能自己开业生产或经营同类产品、从事同类业务。不过呢,在竞业限制期限内,我们公司也会按照相关规定,每月按时给予你一定数额的经济补偿……” 杨华盛完全愣住了,他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仿佛被雷劈中一般! 他怎么也想不到,事情竟然会发展到如此糟糕的地步! 这简直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啊! 他原以为只要自己一出手,‘于氏’这边肯定会瞬间乱套,那么他就可以顺利完成卢曦交代的任务,继而顺利当上‘金豆子’的副总。 然而,现实却给了他一记沉重的耳光,让他彻底清醒过来。 如今,他不仅失去了‘于氏’的副总职位,而且卢曦之前承诺给他的‘金豆子’副总的位置,恐怕也化为泡影了。 有竞业协议在那里摆着,杨华盛可不敢轻易去冒险。 如果他无视竞业协议,一旦被‘于氏’告上法庭,麻烦可就大了。 先不说卢曦是否会愿意替他出头,就算卢曦愿意帮忙,这样的官司他也是必输无疑。 到时候,就算把他杨华盛卖了,也绝对赔不起那高额的违约金! ‘于氏’目前虽然有些困难,但只要它一天没有倒闭,杨华盛作为副总,就能继续享受那丰厚的报酬。 可现在,他却被‘于氏’毫不留情地扫地出门,而‘金豆子’又进不去,这可让他如何是好呢? 杨华盛无奈地叹息着,心中充满了懊悔和沮丧。 他这个年纪,都五十好几了,想要重新开始,又谈何容易? 杨华盛提前离开了会议室,但他并没有走远,而是静静地守候在楼梯间,等待着会议的结束。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终于,会议的大门缓缓打开,参会人员陆陆续续地走了出来。 第一个走出会场的人,就是陈妍。 她一走出会场,便婷婷袅袅地朝着于镶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跟在陈妍身后的于镶,刚走出会议室,就被几个高管围住,似乎有一些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 杨华盛心中暗喜,这简直就是天赐良机啊! 他连忙快步跟上,生怕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在陈妍刚刚打开办公室门的瞬间,在她身后,小心翼翼地开口道: “陈……陈总,我……我想跟你谈谈……” 陈妍回过头,看到杨华盛,脸上并未有任何惊讶。 她犹豫了一下,似乎在考虑是否要给他这个机会。 杨华盛见状,赶紧赔上一个谄媚的笑容,点头哈腰道: “陈总,就耽误您几分钟时间,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您说。” 陈妍看着杨华盛那副卑微的样子,心中不禁有些不忍,于是微微颔首,算是给了杨华盛一个机会。 杨华盛见陈妍默许,心中大喜过望,连忙千恩万谢地跟在陈妍身后,走进了于镶的办公室。 一进门,他便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陈妍的反应,见她在于镶的位置上坐定之后,便鼓起勇气道: “陈总,今天的事情,是我一时糊涂……” 杨华盛满脸愁容,语气中透露出无尽的苦涩,在陈妍面前打起了苦情牌: “老于总创立‘于氏珠宝’的时候,我就一直追随在他左右。这么多年来,我为‘于氏’可谓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可以说,我是看着‘于氏’一步步成长起来的,我对‘于氏’的感情,一点都不比你们少!陈总,您就看在我为‘于氏’奉献了大半生的份儿上,高抬贵手,饶过我这一次吧……” 然而,陈妍却不为所动。 她那双美丽而深邃的眼眸,此刻却如同寒星一般冰冷,毫无感情波动。 作为能够独自执掌‘普安资本’这样大规模企业的女强人,她早已历经无数类似的场面,面对杨华盛的苦情牌,她的内心几乎没有丝毫波澜。 只见陈妍朱唇轻启,声音轻柔却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威严道: “杨总,你是公司的元老,为公司立下过汗马功劳,这一点我绝对不会否认。但是,一个人一旦心生异志,背叛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如果换作是你处在我的位置上,你还会继续留用这样的人吗?” 第1712章 杨华盛眼见着局面已经无法挽回,心知再继续僵持下去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于是便稍稍退让了一步: “陈总啊,我在‘于氏’都已经工作了将近三十年啦,眼看着年纪越来越大,马上就到退休的年龄了。您看我这退休待遇方面,是不是可以……” 他的话还没说完,陈妍便猛地打断了他,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差点没被当场气笑: “杨总,你这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我能让财务给你兑现你手中的股份,而且不追究你的任何责任,对你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你居然还不知足,在这里跟我谈起退休待遇来了?” 杨华盛见状,心中有些发虚,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道: “可是……” 然而,他的话再次被陈妍毫不留情地打断: “没有可是!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要么立刻从我面前消失,要么等着我改变主意!” 杨华盛被陈妍的气势吓得一哆嗦,一张老脸顿时被憋得通红。 他心中虽然无比憋屈,却半句狠话也不敢说,犹豫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灰溜溜地转身离开了。 就在杨华盛刚刚踏出于镶办公室的门时,身后突然传来陈妍的声音,只听她冷冰冰地提醒道: “杨总,别忘了那副‘竞业协议’!” …… 走出‘于氏’大门后,杨华盛将目光投向了斜对面的‘金豆子’。 他心中暗自思忖着,是否应该去‘金豆子’找卢曦问个清楚,但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他自己迅速打消了。 因为他担心会被‘于氏’的人看到,会被认为是违反了‘竞业协议’,从而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杨华盛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走到街边一个相对僻静的地方。 他掏出手机,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拨通了卢曦的电话。 手机里很快传来了悦耳的彩铃音乐,但这彩铃还没响几声,就突然被对方挂断了。 杨华盛有些诧异,他想也许是卢曦正在忙,所以没有接电话。 于是他稍等了一会儿,再次拨通了卢曦的号码。 然而,这一次手机里却传来了‘您所拨打的号码正在通话中’的提示音。 杨华盛并没有轻易放弃,他决定再等几分钟后重新拨打。 五六分钟后,他再次按下了拨号键。 可结果依旧令人失望,手机里还是那个让人沮丧的提示音。 很显然,他这是被卢曦拉黑了! 这个事实让他感到一阵心寒。 这其实很好解释,卢曦在‘于氏’那边还有其他眼线,一旦‘于氏’有任何风吹草动,这些眼线都会立刻将消息传递给卢曦。 对于卢曦来说,一个被‘于氏’扫地出门,并且还受到竞业限制的人,已经毫无利用价值,简直就是一个废人。 跟这样一个废人废话,简直就是浪费时间。 一个在公司辛勤工作了将近三十年,即将步入退休生活的人,竟然会选择背叛自己效力多年的公司,这说明对方所开出的条件,对他有着极大的吸引力,以至于让他舍弃一切,也要铤而走险。 其实,卢曦在诱惑杨华盛时,仅仅给他开出了一个条件——一旦他们成功拿下‘于氏’,就让杨华盛担任‘于氏’的老总! 这个看似简单的承诺,却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杨华盛内心深处的欲望之门。 杨华盛,或许是因为长期以来对权力和地位的渴望,又或许是被这个诱人的条件冲昏了头脑,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背叛公司。 然而,他没有意识到,这个决定将给他带来一生的悔恨和痛苦。 在‘金豆子’和‘于氏’的这场风暴之中,杨华盛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角色。 他的离去,就如同一片狂风中落入水中的落叶,甚至连一个像样的水花都没有激起。 最终,杨华盛只能独自品尝自己亲手酿造的这杯苦酒,为他的贪婪和短视付出沉重的代价…… 这两天,于镶的行为举止让陈妍心生疑惑,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但具体是哪里不对劲儿,她一时又说不上来。 不过,当她看到于镶似乎在一夜之间变得成熟许多之时,心中也不禁一阵欣慰。 陈妍并不知道的是,在他们夫妇俩与梁栋见过一面之后,于镶还单独跟梁栋见了一次面。 而于镶所提出的‘应对之策’,实际上便是他和梁栋共同商议的结果。 梁栋的计划是,要将卢曦等人背后的那几个家族牵制在南岗,以此来钓出他们背后的窦家这条大鱼。 当然,仅仅依靠这些小伎俩,恐怕还不足以让窦家轻易入局,接下来必然还需要采取一些更为有力的手段。 对于于镶来说,能够再次与梁栋并肩作战,就如同给他打了一针强心剂一般,让他兴奋不已。 此刻的他,思考问题时,也犹如文思泉涌,点子一个接一个地涌现出来…… 以于家的实力而言,想要同时与卢、郏、郭、丁这四家抗衡,无异于以卵击石,这对于家来说显然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梁栋和于镶在这件事上,意见保持着惊人的一致,他们坚信,只要有陈妍在,就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陈妍虽然如今已很少参与‘普安资本’的事务,但她依旧挂着‘普安资本’CEO的头衔。 梁栋和于镶都认为,只要陈妍向苏菲求援,苏菲是不可能让她的面子掉到地上的。 何况,她现在身处南岗,也算是为了帮助梁栋解决难题。 早在梁栋前往南岗赴任之初,苏菲就曾主动提出要协助他解决南岗的招商引资问题。 然而,当时梁栋出于某些考虑,婉言谢绝了苏菲的好意。 事到如今,梁栋发现自己绕了一个大圈子,最终还是无法避开苏菲和‘普安资本’。 尽管如此,梁栋并不认为这与他最初的想法背道而驰。 这一次,即便苏菲她们参与进来,也不算是在南岗投资,充其量只是出钱帮‘于氏’打一场商业之争罢了! 第1713章 在山河大学建成之后,岭西省终于摆脱了没有九八五大学的尴尬处境。 这座崭新的学府不仅为当地教育事业注入了新的活力,更成为了岭西省内的一颗璀璨明珠。 而在岭西省众多高校中,山河大学更是力压渭城大学和岭西大学,成为了岭西省内的最高学府。 九月十日,又是一年一度的教师节。 梁栋作为山河大学的名誉校长,校长赵强亲自给他打了一个电话,诚挚地邀请他出席今年的教师节表彰大会。 梁栋虽然工作繁忙,面对赵强的邀请,还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他想尽办法抽出时间,提前一天,也就是九月九日晚上,就带着周鹏和赵涛一同赶往槐安。 当梁栋的车缓缓驶入山河大学招待所时,车刚停稳,他甚至还没来得及下车,手机铃声便骤然响起。 他迅速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来电人正是岳菲。 电话一接通,还未等梁栋开口,手机听筒里就传来了岳菲那劈头盖脸的斥责声: “怎么,现在回到槐安都要躲着我了?” 梁栋心头一紧,连忙解释道: “我这会儿正准备下车呢,赵校长他们还在外面迎接我,先挂了,一会儿再给你回电话!” 梁栋话一说完,甚至都没有给岳菲任何回应的时间,便迅速地挂断了电话,然后毫不犹豫地推开车门,迈步走下车去。 赵强一直在旁边等待着梁栋的到来,当他看到梁栋下车时,脸上立刻露出欣喜的笑容。 他快步迎上前去,紧紧地握住梁栋的手,热情地说道: “梁省长,您可算来了!几个老朋友在上面都等了好一会儿了。” “老朋友?”梁栋闻言,心中不禁有些疑惑,他不明白赵强所说的‘几个老朋友’到底都是谁。 赵强见状,似乎是故意想要卖个关子,他神秘地笑了笑:“梁省长,别着急嘛,等您上去自然就清楚啦!” 于是,在赵强的引领下,梁栋一行人很快就进了招待所的电梯。 电梯迅速上升,不一会儿,他们就抵达了招待所的顶楼。 别看这山河大学招待所只是山河大学后勤保障中心下属的一家企业,但它的规格却相当之高。 无论是餐饮、住宿,还是接待、会议等服务项目,基本上都在朝着五星级酒店的标准靠拢。 招待所的顶楼,设有商务套房。 赵强领着梁栋,径直走到其中一间套房的门口,然后轻轻地敲了两下门,房门很快就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房门刚一打开,里面顿时传来一阵热烈的讨论声,仿佛屋内的人们正在进行一场激烈的辩论。 赵强领着梁栋走进套房,里面的七八个人不约而同地停止了攀谈。 他们看见赵强身后的梁栋后,脸上也不约而同地露出了恭维之色。 “梁省长在如此繁忙的工作之中,竟然还能特意抽出时间,准备亲自出席我们明天的教师节表彰大会,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表示欢迎!” 赵强站在商务套间的客厅中央,满脸笑容地指着梁栋说着,说完还率先鼓起掌来。 紧接着,客厅里像是被点燃了一般,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梁栋面带微笑,缓缓抬起手,轻轻地向下压了压。 随着梁栋的动作,掌声渐渐停歇,他不紧不慢地说道: “大家都是老朋友了,何必如此客气呢?都别站着了,赶紧坐下吧。” 然而,尽管他这样说,却没有一个人先动。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梁栋身上,似乎在等待赵强为他安排座位。 赵强心领神会,把梁栋让到事先空出来的一个位置,恭恭敬敬地请他入座。 梁栋微笑着点头表示感谢,然后稳稳地坐了下来。 直到这时,其他人才陆续坐回自己的位置。 梁栋坐定后,稍稍调整了一下坐姿,接着说道: “说起来真是惭愧啊,赵校长给我安排一个名誉校长的头衔,可这都过去两年了,我却还是第一次来到咱们学校……” 赵强闻言忙道: “梁省长日理万机,这个能够理解,能够理解……您能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参加我们的活动,已经是对我们最大的支持了!” 梁栋微笑道: “真没想到,我能这么快就重返岭西!不过这样也好,既然我已经回来了,学校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赵校长您可千万别跟我见外!让我这个挂名校长也为学校尽一份绵薄之力……” 赵强笑着回应道: “我肯定不会跟你客气的!” 俩人说了几句,自然也不能冷落了旁边的几个人。 赵强口中的‘老朋友’,还真就是几个‘老朋友’。 比如农学院的名誉院长王庚寅、商学院的名誉院长穆克礼、文学院的名誉院长金暄先生,还有书法学院的名誉院长甄墨先生。 除了他们几个之外,还有主抓文教卫的王副省长,以及省教育厅的周厅长。 这二位跟梁栋有过工作上的接触,说是‘老朋友’也不为过。 尤其是王副省长,他和梁栋除了一起开过几次会之外,还曾经一起吃过两顿饭,甚至还一起打过一次麻将! 而那次打麻将的局,还是贺国武攒的。 梁栋跟赵强交谈了片刻,便将目光转向了王副省长。 两人目光交汇,彼此都微笑着点头致意,算是打过招呼,并没有过多言语交流。 紧接着,梁栋的视线又落到了王庚寅身上。 王庚寅见状,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开口道: “我现在常住槐安,梁省长什么时候有空,可得让我尽尽地主之谊!” 梁栋正准备回应,一旁的赵强却突然站了起来,急忙插话道: “王老,王老,这次梁省长可是我专门请来的,您可千万别打‘截胡’的主意啊!” 赵强的语气有些急切,似乎生怕王庚寅把梁栋给抢走了。 然而,他话刚说完,一直沉默不语的王副省长却冷不丁地冒出一句: “梁省长可是麻坛高手,最擅长的就是‘截胡’!” 第1714章 听到这话,梁栋不禁笑了起来,他连忙解释道: “王省长,您可别这么说,上次那个牌局,我也是输家好不好?” 王副省长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说道: “你那点儿损失算什么,不过是我的一个零头罢了,我才是那个大输家、冤大头!而且,那点儿小钱对你来说根本就微不足道,我可就不一样了,你是不知道啊,那次回去之后,你嫂子把我骂得狗血淋头,整整一个礼拜都没给我好脸色看!” 梁栋嘴角微扬,露出一抹似有似无的笑容,轻声道: “要不,等会儿咱们再攒个局,给你一个报仇的机会?” 他的话飘进王副省长的耳朵里,在他的心中掀起了一阵涟漪。 王副省长的眼神微微一动,心中也跟着一动。 然而,他很快就恢复了平静,脸上露出一副言不由衷的表情,连连摆手: “算了算了,赢钱的可是郑副省长,冤有头,债有主,就算我想报仇,也应该去找他才对!” 梁栋见状,并没有轻易放弃,继续游说: “王副省长,您就别跟我客气啦!咱们这一年忙到头的,好不容易才遇到像今晚这样的清闲机会,一会儿大家一起摸几圈牌,权当是放松一下紧绷的神经了……” 王副省长心中其实早已按捺不住,故作矜持地推脱,不过是碍于面子罢了。 当梁栋再次劝说时,他终于忍不住了,犹豫片刻后,点头道: “那……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梁栋一直对打麻将提不起兴趣,当然也谈不上什么牌技,但这次他却主动邀请王副省长一同打麻将,这其中的缘由其实并不难猜。 在省政府的权力格局中,贺国武成功当上常务副省长后,局势就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原本梁栋与省长雷军之间的默契配合,或许能够稳住局面,但如今面对贺国武的强势崛起,他们能否继续保持优势,显然是个未知数。 王副省长虽然年事已高,临近退休,对权力也没有太多的追求了,但他手中的那一票却还是实打实的。 这一票,无论倾向哪一方,都可能引发巨大的变化。 梁栋深知这一点,所以他才会放下对麻将的成见,主动向王副省长抛出橄榄枝。 他希望通过这种方式,拉近与王副省长的关系,争取到他的支持。 权力博弈,多一个盟友,就多一份胜算。 接下来,梁栋又分别跟其他几人聊了几句。 就在这时,赵强看了看手表,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便站起身来,面带微笑地对在场的所有人说道: “各位领导,各位来宾!我谨代表学校,对大家能够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前来参加学校举办的教师节表彰大会,表示最衷心的感谢!” 赵强的话语落下后,大家都把视线投向了他,他又接着道: “为了表达我们的谢意,学校特意准备了一些薄酒,希望大家能够移步过去,一起小酌几杯,共叙情谊。” 赵强的话音刚落,一个学校领导领着岳菲走了进来。 岳菲是槐安示范区党工委书记,赵强自然不可能不邀请她来参加这样的活动,更何况她与梁栋之间还有着那层特殊的关系。 岳菲一进门,脸上就立刻浮现出了灿烂的笑容,她快步走到众人面前,略带歉意地说道: “实在不好意思啊,各位!我来晚了!” 说着,她还顺手往外指了指,解释道: “管委会那边突然来了一个考察团,我实在是走不开啊。我这是把那边的事情都安排妥当之后,才马不停蹄地赶过来的……” 赵强见状,连忙道: “岳书记,您真是太客气啦!您能赶过来,就是对我们学校工作的最大支持!” 岳菲露出一抹微笑,朝着赵强点了点头,然后脚步轻盈地径直走到梁栋身旁。 她站定后,眯起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梁栋: “梁省长,你来到我们槐安,怎么直接就绕过了我们党工委和管委会呢?难道是对我们的工作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梁栋自然能感觉到岳菲话里的些许怨气,于是赶紧解释道: “岳书记,你别误会。是赵校长亲自给我打电话,邀请我来参加教师节表彰大会,我这才过来的。而且我这次来槐安,可不是以什么省长的身份,我现在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山河大学的名誉校长。” 岳菲听了梁栋的解释,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但她并没有就此罢休,而是突然话锋一转: “对了,还有件事我得跟你说一下。苏菲领着她爸妈,还有一群孩子来槐安了,你知道吗?” 梁栋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诧异的神色,他疑惑地问: “她们来槐安干什么?” 岳菲见状,不禁露出了一副哭笑不得的神情。 她摇了摇头,叹息道: “有你这样当父亲的吗?你儿子要来参加我们槐安示范区举办的‘飞花令’活动,这么重要的事情,你竟然一点都不知情?” 两年前,‘东井电器’在槐安筹划了一个倭国风情街项目,这个项目引起了广泛关注和争议。 为了应对这一情况,梁栋和苏菲经过深思熟虑,决定举办一个能够彰显我们传统文化魅力的活动——飞花令。 ‘飞花令’是一种古老而有趣的诗词游戏,参与者需要根据给定的主题,在规定时间内说出含有该主题字的诗句。 这个活动不仅能够展示中国传统文化的博大精深,还能激发人们对古诗词的兴趣和热爱。 然而,谁也没有预料到,‘飞花令’活动竟然会引起巨大的轰动。 活动现场气氛热烈,观众们热情高涨,参与者们更是展现出了极高的水平和才华。 更令人惊讶的是,最终夺得‘飞花令’活动青年组第一名的,竟然是一个学龄前的孩子! 这个孩子就是苏朗。 苏朗的表现堪称惊艳,他对古诗词的理解和运用能力,就算是现场的大人们都自叹不如。 苏朗是苏菲的儿子,而‘飞花令’又是‘恒华集团’所举办,这其中的关联难免让人浮想联翩。 这个消息一经传出,立刻在社会上引起了轩然大波。 好在,事情最终得到了妥善解决。 第1715章 由于‘飞花令’夺冠这一事件,梁栋正式认下了苏朗,这不仅彻底解决了苏朗的身份问题,也算是给了苏菲一个满意的交代。 然而,除此之外,梁栋作为父亲,对苏朗几乎没有尽到任何应尽的责任和义务。 不仅是苏朗,其他几个孩子的情况也并不比苏朗好多少。 当岳菲提及儿子时,梁栋不禁心生愧疚之情。 他深知自己在孩子们成长过程中的缺席,这种愧疚感如影随形。 然而,他心里也非常明白,岳菲在众人面前揭露这些家庭琐事,实际上是有着她的小心思的。 她无非是想让大家都知道,尽管她和梁栋已经离婚,但他们仍然还是一家人! 岳菲这个女人,各方面都相当出色,唯一的缺点就是官瘾大了点儿。 自从她担任槐安示范区党工委书记以来,她的野心也愈发膨胀,很快就开始盘算着去竞争副省长的职位。 为了达成这个目标,她特意去找过梁栋,希望能得到他的支持。 遗憾的是,梁栋最终并没有答应岳菲的请求,而是将那个宝贵的机会给了艾丰。 岳菲虽然理解梁栋的难处,但内心深处对他还是颇有怨言。 在她看来,如果梁栋要是铁了心帮她,她未必就没有更进一步的机会。 她当初之所以会毅然决然地跟梁栋离婚,实际上是经过深思熟虑和权衡利弊之后才做出的决定。 与梁栋离婚,不仅可以避免干部任职回避原则带来的限制,更重要的是,她能够名正言顺地从幕后走到台前,无需再像过去那样躲在梁栋身后,仅仅充当一个智囊的角色。 然而,真正促使她下定决心离婚的,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原因——她察觉到梁栋变得越来越‘不听话’了! 回想起刚认识梁栋那会儿,他不过是一个初涉官场的小白,对官场中的种种门道几乎一无所知。 那时,许多官场里的事情都是岳菲一点一滴地教给他的。 每当梁栋遇到犹豫不决的事情时,他总会毫不犹豫地向岳菲求助,而岳菲也总能给予他一个恰到好处的建议,帮助他顺利解决问题。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梁栋的官职不断升迁,两人之间的分歧也逐渐显现出来。 很多时候,岳菲在思考问题时,更多的是从实际操作层面的‘行不行’来考虑,而梁栋却常常执着于事情本身的‘对不对’。 这种思维方式上的差异,使得他们在处理问题时越来越难以达成共识,矛盾也日益加深。 知道‘行不行’,就如同拥有了一把衡量事物的标尺,可以帮助自己精准地评估各种选择所带来的风险和收益,从而做出最为明智的决策,实现利益的最大化。 然而,当我们开始思考‘对不对’的时候,事情就变得复杂起来了。 ‘对不对’不仅仅关乎个人的利益得失,还涉及到诸多其他因素,比如道义、集体利益以及普罗大众的福祉等等。 在梁栋的眼中,岳菲与那些职业政客毫无二致,都是典型的极端利己主义者。 他们只关注自身的利益,全然不顾及他人的感受和社会的公义。 而岳菲则对梁栋进行了猛烈的抨击,指责他是一个典型的‘圣母’。 所谓‘圣母’,通常是指那些过于善良、甚至有些天真的人,他们往往会为了所谓的正义而忽视现实的利益考量。 第1716章 岳菲甚至还嘲笑过梁栋: “你知道‘圣母’和‘圣母婊’的区别吗?‘圣母’是牺牲自己来拯救世人,而‘圣母婊’则是牺牲别人来拯救世人。你说说看,现在的你,到底是‘圣母’,还是‘圣母婊’?” 对于梁栋的嘲讽,梁栋只能漠然以对。 事情发展到如此田地,两人之间的婚姻已经走到了尽头,再无挽回的可能。 从严格意义上来说,岳菲作为梁栋的前妻,在干部任职过程中,仍然属于需要回避的范畴。 然而,在实际情况中,人们通常并不会过分纠结于这种情况,因为这样做的意义并不大。 如今,岳菲竟然公然秀起了‘恩爱’,这显然不仅仅是为了炫耀她的感情生活,更多的是为了她的下一步计划做铺垫。 梁栋对岳菲的这些小心思自然是心知肚明,但他并没有太过在意。 毕竟,他们之间还有一个小鸿涛,计较这些没有太大的意义了。 从内心深处来说,他实在是不愿意在这些事情上对岳菲施以援手。 然而,梁栋心里也知道,当岳菲真的向他求助时,他也不可能狠下心来一口回绝的…… “他们现在住在哪里?”梁栋开口问道。 岳菲用一种哀怨的眼神看了梁栋一眼,不满地回答道: “还能住哪里?你不管他们,我还能不管?我把一大家子人都安排在了‘九龙山疗养院’。” ‘九龙山疗养院’,这个名字对于梁栋来说并不陌生。 它就是以前西冲村后山的那个养老院,如今已经改头换面,成为了一个备受关注的疗养胜地。 岳菲当上槐安示范区党工委书记后,立刻将目光投向了九龙山的旅游开发项目。 这个项目的创意,其实最早是由梁栋提出来的。 如今的槐安,经济实力雄厚,要上马这样一个项目,基本上不会遇到太大的困难。 一提到‘九龙山疗养院’,梁栋立刻就想到了九龙山旅游开发项目,脑海中也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从槐安示范区的何冲镇再往西走,就是南岗市的新丰县。 九龙山的主脉,正处于槐安示范区和新丰县之间。 新丰、梧桐、白峡这三个县,一直以来都是南岗市的老大难问题。 这三个‘难兄难弟’几乎每年都毫无悬念地包揽全市经济的倒数前三名! 要是能够让新丰县成功搭上九龙山旅游开发项目的‘顺风车’,那么对于新丰县的经济发展来说,肯定会产生相当程度的积极推动作用。 就在岳菲与梁栋交谈的过程中,突然注意到梁栋似乎有些心不在焉,整个人都像是神游天外一般。 岳菲伸出手,在梁栋的眼前轻轻地晃了晃,然后开口问: “喂,你怎么啦?你这思绪又飞到哪里去了?” 被岳菲这么一提醒,梁栋这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 他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连忙解释道: “我,我刚刚在想你们的九龙山旅游开发项目呢。你看啊,九龙山有一大半都在我们南岗的新丰县境内……” 然而,岳菲听到梁栋的这番话后,心中的火气却‘噌’地一下就冒了起来。 她瞪大了眼睛,没好气地说: “没门儿!这事儿,你压根儿就别想跟我提!” 面对岳菲如此激烈的反应,梁栋的脸色也不禁有些难看。 就在这气氛有些尴尬的时候,一旁的赵强赶忙笑着过来打起了圆场: “二位领导,今天请你们过来,主要是想一起讨论一下如何庆祝咱们的教师节。所以呢,二位领导就先别在这儿讨论工作上的事情啦,好不好呀?” 说着,他再次抬起手腕,瞄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然后接着道: “嗯,时间也差不多了,咱们也别磨蹭了,还是先去把肚子填饱再说。” 岳菲闻言,目光迅速扫过房间里的每一个人。 见大家都站了起来,她立刻心领神会,嘴角不由得泛起一丝微笑,朗声道: “哈哈,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啊!看情形,我这来得可不正是时候嘛!” 第1717章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众人都吃得心满意足。 饭后,学校方面组织了一场舞会。 王副省长无心跳舞,心里一直惦记着打麻将的事情。 跳了没多大一会儿,他就按捺不住,跟梁栋、岳菲以及省教育厅的周厅长打了个招呼,四人便提前离开了舞会现场。 之所以会是他们四个人攒成一个局,原因很简单——他们都是体制内的人。 如果让赵强就,或者王庚寅等其他人参与进来,不管最终谁输谁赢,大家都会觉得有些别扭。 王副省长之所以如此热衷于今天这个牌局,其实是有原因的。 他心里跟明镜儿似的,这个牌局还没开始,他就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了。 同样的,省教育厅的周厅长心里也很清楚,这个牌局还没开始,他就已经注定要输了。 不过,这样的‘输’,对于周厅长来说,或许比赢钱更能让他高兴。 在外人看来,省厅的一把手无疑是位高权重、风光无限的人物。 然而,只有真正身处体制内的人才深知其中的艰辛与不易。 混体制就如同爬山,一层山有一层的风景,随着高度的增加,山势也会变得愈发陡峭险峻。 从省厅一把手再往上晋升,便是副部。 而从正厅到副部,这中间的竞争可谓是激烈异常,堪称修罗场中的修罗场! 今天的这个局,不仅有两位副省长出席,其中一位还是省委常委! 要知道,周厅长虽然贵为一个大厅的厅长,但想要与一位省委常委共进晚餐都并非易事,更遑论在一起打麻将了。 然而,命运就是如此奇妙。 参加一个教师节表彰大会,竟然意外地捡到了这样一个难得的机会。 这简直就像是天上掉下了一个馅饼,而且不偏不倚,恰好砸在了他的头上。 面对如此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周厅长又怎能不欣喜若狂呢? 他深知这个机会的珍贵,自然会倍加重视,绝不会轻易放过。 一般来说,牌友们在组局打麻将时,通常都会先通过打骰子来决定每个人的座位方向,这已经成为了一种约定俗成的规则。 然而,今天的牌局却有些与众不同。 梁栋竟然主动提出: “王省长,我是槐安人,今天我们在我的老家打麻将,您就是客人,理应坐在东边。” 王副省长听后,连忙回应道: “梁省长,您太客气了。您可是省委常委,按照惯例,应该是您来坐东才对呀。” 就在这时,岳菲也笑着插话道: “王省长,您就别谦让啦。您是我们的老大哥,又大老远地来到这里做客,不管从哪个角度看,这个东,都应该由您来坐呀!” 王副省长听了岳菲的话,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岳书记,您这么一说,今天这个东,我还真是非坐不可啦?” 岳菲一脸认真地回答道: “非坐不可!” 王副省长见状,再次开怀大笑: “那好,那我就不客气啦!” 话音未落,他便一屁股稳稳地坐在了麻将机的东边位置上。 周厅长虽也是远道而来的客人,但却被梁栋和岳菲有意无意地忽略了。 然而,他内心并没有丝毫的不满或别扭。 当王副省长坐在东边的位置后,周厅长非常自觉地选择了西边的座位。 如果他要是连这点察言观色的能力都没有,恐怕也难以胜任现在的位置了。 周厅长坐定后,目光扫了一眼坐在上手边的岳菲和下手边的梁栋,瞬间便洞悉了今晚这个牌局的局势。 接下来,就看他如何在这场牌局中施展自己的技巧了。 待大家都坐好后,梁栋率先开口道: “王省长,今晚咱们就不打持久战了,我父母刚回来,一会儿我还得去探望他们。所以呢,时间紧,任务艰重,咱们干脆稍微赌大一点,两百五百的,您看行不?” 王副省长胜券在握,自然是欣然应允,连连点头道: “没问题,没问题,我这边完全没问题!” 梁栋见状,又将目光转向周厅长,周厅长心领神会,赶忙回应道: “我也没问题!” 岳菲一边伸手去抓牌,一边开玩笑道: “三位领导啊,你们可都是爷们儿,就我一个女人,你们可得多让着我点儿……” 王副省长闻言,嘴角泛起一丝戏谑的笑容,调侃道: “岳书记,您这是怕输啊?哈哈,输多少都没关系啦,到时候让梁省长给您双倍报销就行了!” 岳菲闻言,美眸流转,狠狠地白了梁栋一眼,嗔怪道: “人家现在可是省委领导呢,我哪敢巴结他呀!” 王副省长见状,连忙打圆场道: “两口子嘛,床头打架床尾和,就算有再大的矛盾,只要说开了,也就没什么事了。我跟你嫂子,结婚都快四十年了,期间也难免磕磕碰碰,闹到最厉害的时候,也是去过民政局的,现在不也安安稳稳地过了几十年了嘛……” 岳菲听了这话,又是狠狠地白了梁栋一眼,没好气儿地说: “哼,就怕有些人啊,长了一副铁石心肠!” 王副省长看看梁栋,又看看岳菲,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然后对梁栋道: “梁省长啊,这可就是您的不对啦,人家岳书记都把话说到这份儿上了,您多少也得有点表示吧?” “红中!”梁栋打出一张牌,然后催促道,“打牌!打牌!专心打牌!” 王副省长也打出一张红中,然后道: “梁省长,岳书记,改天我摆一桌,专门给二位调解调解,也算是在我退休之前,再发挥一点余热吧!” 岳菲眼前一亮,正愁着找不到话题呢,王副省长就这么主动送过来了,于是连忙接腔道: “王省长没说笑吧?看你面相,顶多也就五十露头,再干两届也不是问题呀?” 王副省长略显失落地笑了笑: “岁月不饶人,老王我马上就五十九了,过了明年,就到杠了!” 岳菲的眼光很高,副部级里面的位置,就瞅准了副省长。 而岭西省的几个副省长里,就数王副省长年纪最大。 岳菲一直都在关注这方面的事情,不可能不知道王副省长的年纪,但她还需要确定王副省长的其它情况。 比如身体状况,比如心态什么的…… 但凡给她一点机会,但凡给她一丝希望,她都不会放过的。 第1718章 能够当上副省长的人,必定都有着非凡的能力和背景,绝非什么平庸之辈。 别看王副省长如今表现得如此佛系,似乎对一切都漠不关心,实际上他背后的资源和人脉也是绝对不容小觑的。 至少在省政府那一块领域里,大家对他都是相当敬重的。 梁栋精心策划了今天这个局,无非就是想要拉拢王副省长。 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要强得多。 即便他目前可能用不着王副省长的帮助,但谁又能保证将来不会有求于他呢? 而岳菲自然也能洞悉梁栋的这番心思。 不仅如此,她自己其实也有意从王副省长那里探听一些消息,于是就面带微笑地说: “王省长,您这番话我可就不太认同啦。您可是省政府的定海神针啊!有您在,梁省长他们才不至于因为经验不足,而在那些大是大非的问题上跑偏……” 听到岳菲的这番话,王副省长连忙摆了摆手: “岳书记,你这可真是太抬举我啦!梁省长那可是人中龙凤,无论走到哪里,都是光芒四射,我又怎敢在他面前倚老卖老呢?” “八筒!”就在这一瞬间,梁栋突然打出一张八筒,紧接着,又不紧不慢地说,“王省长,在咱们省政府的领导班子里,您可是当之无愧的元老啊!您的资历最深,经验最丰富,而且备受大家的敬重和爱戴。岳书记说您就是咱们省政府的定海神针,我个人非常认同这个说法。虽然您明年就要退休了,但我们大家都还需要您继续发挥余热,站好这最后一班岗……” 梁栋坐在王副省长的上手边,打出八筒之后,静静地观察着王副省长的反应。 王副省长不紧不慢地拾起牌池中的八筒,喊了一声: “碰!” 碰完八筒之后,王副省长随即打出了一张条子,同时云淡风轻地说道: “梁省长,你可是做大事的人啊!以后要是有什么需要用到老王我的地方,尽管开口就是了。在大是大非的问题上,老王我从来都不带半点儿含糊的。” 王副省长的话音刚落,坐在他下手的岳菲也跟着着打出了一张九筒。 王副省长脸上闪过一丝喜色,脱口而出道: “碰!” 碰完九筒后,王副省长又随手打出了一张条子。 坐在他对面的周厅长见状,迅速抬手喊道: “杠!” 喊完之后,周厅长拾起那张条子,然后毫不犹豫地从牌堆后面摸了一张牌。 对于像周厅长这样的麻将老手来说,摸牌早已成为一种本能,他们对每一张牌的位置和触感都了如指掌。 他甚至都不需要看一眼,就已经知道自己从后面摸上来的是一张七筒。 杠上开花! 而且还是自摸! 这可是麻将中最令人兴奋的一种胡牌方式了。 周厅长心中一阵狂喜,他差点就忍不住要喊出“自摸”二字了。 然而,就在这关键时刻,他突然想起了自己今天扮演的角色。 他下意识地看了看坐在旁边的梁栋和岳菲,又看了看对面的王副省长,以及王副省长已经碰了的八筒和九筒。 以周厅长的麻将造诣,早就猜到了王副省长正在做一副清一色的大牌,而且还极有可能要碰他手中这张七筒。 如果他此时喊出自摸,那么王副省长好不容易坐起来的清一色就会被破坏。 周厅长犹豫了一下,纵使心中有万般不舍,却还是不情不愿地将那张七筒打了出去。 果然不出所料,就在七筒地落在桌上的同时,王副省长的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他兴奋地高喊一声: “碰!” 王副省长迅速伸手将那张七筒拾起,同时笑道: “哈哈,看起来今天我的手气相当不错啊,你们几个可得小心咯!” 岳菲见状,也跟着笑了起来,附和道: “可不是嘛,这运气一旦来了,那真是想挡都挡不住啊!” 说罢,她打出了一张一筒。 正常情况下,明知上家在做大牌,岳菲手中是不可能放出任何一张筒子的。 然而,这张一筒却仿佛是为王副省长量身定制的一般。 只见王副省长眼疾手快,立刻将其拾起,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同时高声喊道: “杠!” 仿佛这一声‘杠’已经预示着胜利的到来。 紧接着,王副省长小心翼翼地从后面摸了一张牌,然后像是抓到了什么稀世珍宝一样,猛地将其扬起,伴随着‘啪’的一声脆响,那张牌稳稳地拍在了麻将机上。 “二筒!杠上开花!自摸!清一色!” 王副省长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充满了兴奋和得意。 他们几个玩的这种麻将,底注是平胡二百,自摸五百,清一色翻倍,然后再算上其他,三个输家每人一把就输了一万多块! 开局的时候梁栋就已经说过,时间紧,任务重,所以他们也没有玩太久,不到两个小时就结束了战斗。 清算的时候,三输一赢,王副省长这个大赢家,竟然在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里,赢了二十多万! 其中周厅长输得最多,他一个人就输了十几万。 梁栋输的最少,也输了一万多。 岳菲输了五六万,王副省长就开玩笑道: “岳书记,你输多少,让梁省长双倍补偿给你!” 岳菲笑道: “他的钱跟我的钱又有什么分别?儿子又不是我一个人的!” 岳菲每次强调她们之间的关系,梁栋都装作没听见,根本就不接腔。 他看了看旁边的周厅长,开起玩笑道: “周厅,今天让你输了这么多,回家用不用跪搓衣板?” 周厅长心中大喜,脸上却还是装出一副肉痛的样子: “大半年的工资奖金被我一晚上输掉,要是让家里那位知道,肯定是要跟我闹翻天的。所以,我根本就不可能让她知道……” 梁栋指了指周厅长,笑道: “你呀你!” 岳菲却在这个时候插了一句: “这就是你们男人,全国统一!” 周厅长开玩笑道: “不知道岳书记有没有听过一首老歌,歌词里好像有这么一段: 我的口袋, 有三十三块, 我输了钱但是心情愉快, 我的口袋, 有三十三块, 输钱的男人实在可爱……” 周厅长说完,几个人不约而同地哈哈大笑起来。 第1719章 梁栋和岳菲回到疗养院的时候,时间已经悄然滑过午夜十二点。 万籁俱寂,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平整的柏油马路上回响。 梁栋原本以为苏菲她们会住在疗养院里面,但司机停好车后,岳菲却领着他来到了一排古色古香的四合院前。 梁栋对整个何冲镇都了如指掌,尤其是这个西冲村,他不知道来过多少次了。 然而,仅仅是几年没来,这里竟然已经变得让他几乎认不出来了。 梁栋突然停下脚步,一把拽住岳菲的胳膊,站在路口,看着路灯下那一整排四合院,皱着眉头问: “这里是‘东京电器’以前要搞的那个国际康养城吗?”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显得有些突兀,岳菲转过头,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 “你跟我急这儿急什么?情况还没调查清楚,就想拿出你领导的派头来?动不动就要教训人?” 岳菲的连续发问让梁栋有些措手不及,他张了张嘴,却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他松开了岳菲的胳膊,有些尴尬地解释道: “我没有要训你的意思。在这件事情上,咱们不是早就达成共识了吗?” 岳菲微笑着解释道: “一开始呢,确实是‘东井电器’计划在这里兴建一座规模宏大的国际康养城,而且主要针对的是他们本国的老年人群体。然而,后来发生了一些变故,‘东京电器’被‘恒华’和‘普安’联手赶出了槐安,这个项目自然就无法继续推进下去了。不过呢,虽然国际康养城的项目没能成功实施,但这里却意外地搞起了一个高端的旅游地产项目。” 说着,岳菲抬起手,往上指了指,继续说道: “从我们现在站的这个位置往上看,这一大片区域,都是我们新建的旅游地产项目哦。” 梁栋听后,好奇地顺着岳菲手指的方向看去。 子夜时分,自然是看不清什么。 但点点灯光掩映在山林之中,与周围的环境相得益彰,倒也给这夜色平添了几分姿色。 梁栋转过头,目光落在不远处的疗养院上,若有所思地问道: “这个疗养院现在是个什么状况呢?” 岳菲皱起眉头,一脸无奈地回答道: “你看看那座疗养院,就像一块牛皮癣杵在那里,不仅严重影响了我们的旅游地产项目,更是给我们整个示范区的旅游开发规划带来了极大的阻碍。” 她叹了口气,接着说道: “可问题是,这疗养院隶属于省卫健委!那帮官老爷!简直就是油盐不进,太难说话了。我们示范区已经多次主动去找他们交涉,甚至还专门为他们挑选了一处条件更好的地方,并且承诺会帮他们建造一家规格更高、设施更完善的疗养院。可即便如此,他们还是不肯松口,坚决不肯搬走!” 梁栋心中暗自思忖,岳菲将他引领至此,恐怕并非偶然。 他伫立原地,目光如炬,紧紧凝视着岳菲,那眼神仿佛能够穿透她的内心,洞悉她所有的想法和意图。 岳菲何等聪慧,自然察觉到梁栋那异样的目光,连忙解释道: “你别这样看着我嘛,好像我又在算计你似的。来这里住其实并不是我的安排,而是苏菲一手操办的。” 说罢,她抬手一指不远处的一座四合院,接着道: “喏,就是那套宅子,苏菲刚刚买下了它!” 梁栋闻言,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他似乎记得王庚寅曾经提及过,他在西冲村的旅游地产项目中购置了一栋别墅。 于是,他脱口问道: “王老是否也居住在此处呢?” 岳菲微微一笑,轻点颔首: “没错,王老还是这个项目的第一批买家呢!” 梁栋满脸狐疑地看着岳菲,继续追问: “苏菲怎么会突然在这个时候想到要在这里买房子?” 岳菲不以为然地撇撇嘴,流露出些许不满和嫉妒的情绪,酸溜溜地回答道: “还能有什么原因啊?不就是有钱任性嘛!我就带她在这里随便逛了逛,结果人家一眼就看中了一套房子,当场拍板,当场买下。而且还是直接从中介那里买的,连装修都省了,直接入住。” 梁栋听后,心中虽然仍有疑虑,但也不再多问,只是默默地抬腿朝着那套四合院走去。 此时,孩子们和几个老人都已经安然入睡,整个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客厅里还亮着灯。 苏菲似乎是早就知道梁栋和岳菲会回来,一直守在客厅里看电视,等待着他们。 当梁栋和岳菲走进客厅时,苏菲立刻站起身来,面带微笑地向他们打招呼道: “知道你们今晚有应酬,肯定喝了不少酒吧?我给你们准备了醒酒汤。” 说着,她转身就要去厨房端汤。 梁栋见状,急忙拦住苏菲: “姐,不用这么麻烦,我们其实也没喝多少。” 然而,岳菲却白了梁栋一眼,嗔怪道: “你这人怎么这样?人家苏菲可是一番好意,你竟然还不领情!我都不知道,我们这几个傻女人当初到底是怎么被你骗到手的!” 岳菲说完,拉起苏菲,两个女人一起进了厨房。 梁栋看着她们的背影,脑子里又浮现出以前的荒唐事来,不禁有些心猿意马。 两个女人盛个汤,竟然盛了半天,也不知道她们在里面嘀咕什么。 趁着这个机会,梁栋在宅子里四处走了走,路过一个房间的时候,房间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打开,母亲齐红梅穿着睡衣从里面走了出来。 齐红梅指了指厨房,问梁栋: “她们两个都在?” 梁栋点点头。 齐红梅叹了口气,又问: “儿子啊,不是当妈的啰嗦,你说你们几个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拖着,终究也不是个办法啊?你给妈一句实话,何叶、苏菲、岳菲,她们三个,你到底喜欢哪一个?” “我……”梁栋欲言又止,显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母亲这个问题。 齐红梅苦口婆心道: “一个女人一辈子的好年华,就这么几年,你一个人耽误三个人,就等于害了三个人……孩子,为了你自己,也为了她们三个,是时候做个选择了……” 第1720章 这套四合院的布局十分规整,基本遵循着传统四合院的格局设计。 一进院门,就是一排倒座房,它们整齐地排列在院子的南侧。 而在院子的西侧是西厢房,东侧是东厢房,正北方则是正房。 然而,与传统四合院不同的是,这座院子里各房的实际功能都经过了现代化的改造。 这里不再遵循传统的居住习惯,长辈不再住正房,主人不再住西厢房,儿女也不再住东厢房…… 总而言之,怎么方便,就怎么住。 现在,齐红梅、梁秉森老两口和何孝恩一同居住在西厢房里。 西厢房的内部是典型的三室一厅。 两个痴痴傻傻的老头子早已进入梦乡,而齐红梅却因为年纪大了,睡眠很浅,当梁栋和岳菲一踏进院子时,她便立刻醒了过来。 齐红梅睡不着觉,干脆下床,坐在西厢房的客厅里。 没一会儿,就透过窗户看到儿子在院子里闲逛,她赶紧拉开门,叫住了儿子开始训了起来。 面对母亲的絮叨,梁栋并无一句反驳,只是微笑以对,并伴以频频点头。 齐红梅见儿子如此态度,知道他自己也很纠结,于是便叹了口气,道: “你自己的事情,你自己拿主意吧。但不管怎么说,她们几个都给我生了孙子,你要伤害了她们中的任何一个,你娘我都坚决不答应!” 齐红梅说完,转身回到屋里,然后关上了门。 梁栋静静地伫立在西厢房的门口,双眼凝视着那扇紧闭的房门,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地转过身来,走向对面的东厢房。 他走到东厢房门前,抬手推了一下门,门竟然没有闩上,随着他的推动,缓缓地打开了。 梁栋抬腿走进东厢房,里面的布局和西厢房一模一样,也是三室一厅。 他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儿,然后随手推开了一间卧室的门。 房间里的光线有些昏暗,但他还是一眼就看到了床上躺着的两个孩子。 他慢慢地走近,借着微弱的光,仔细地端详着这两个孩子。 大一点的孩子是诺诺,不知不觉间,诺诺今年已经十岁了。 她的小脸精致而可爱,简直就是何叶的翻版。 梁栋的目光落在诺诺的脸上,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 而另一个孩子,是六岁的小露珠儿。 她的脸上还带着些许婴儿肥,看起来更加天真无邪。 梁栋觉得小露珠儿似乎更像自己一些,尤其是那高高的鼻梁,和他简直一模一样。 梁栋在床边蹲下身子,借着昏暗的光线,凑近了并排睡在一起的两个孩子。 他看着他们安静的睡颜,心中充满了慈爱,忍不住轻轻地在他们的额头上各自亲了一下。 就在这时,诺诺突然动了一下。 她揉了揉眼睛,显然是被梁栋的动作惊醒了。 当她看清站在床边的人是梁栋时,脸上立刻露出了惊喜的表情,一屁股坐了起来,开心地叫出声来: “爸爸!” 她这一叫不当紧,把一旁的小露珠儿也给醒了。 小家伙儿眨巴着圆溜溜的大眼睛,一脸迷茫地看着周围,似乎还没有完全从睡梦中回过神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第一反应竟然是‘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梁栋听到女儿的哭声,心都快碎了。 他急忙一把将小露珠儿抱起来,紧紧地搂在怀里,柔声安慰道: “露珠儿不哭,露珠儿不哭,都是爸爸不好,把我们家的小露珠儿给吵醒啦。” 然而,小露珠儿根本就不听爸爸的话,依旧哭得稀里哗啦,而且还紧紧地搂住梁栋的脖子,好像生怕他会突然消失不见似的。 小露珠儿的哭声,也把隔壁房间的三兄弟给吵醒了。 言言、朗朗和小鸿涛三个孩子睡眼惺忪地从床上爬起来,然后并排站在卧室门口。 言言伸手摁下了门口的开关,卧室里顿时亮堂堂的。 梁栋抱着小露珠儿,转过头去看,看到言言和朗朗中间夹着一个小鸿涛时,心里不禁涌起一股愧疚之情。 小鸿涛看到爸爸后,突然像是被施了魔法一样,一下子挣脱开两个哥哥的手,像只小猴子一样飞快地扑向了梁栋。 梁栋腾出另一只手后,小心翼翼地将小鸿涛也抱进了怀中。 然而,他很快就发现自己竟然有些吃力。 这让他意识到,孩子们在不知不觉中又长大了许多。 就在这时,言言和朗朗一同走了过来。 大哥言言径直走到梁栋身旁,看着小露珠儿和小鸿涛,对他们道: “你们俩快下来吧,爸爸忙了一天,肯定累了。” 话音未落,他便与朗朗一左一右,从梁栋怀中接过了两个小家伙。 梁栋见状,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微笑着,分别揉了揉言言和朗朗的头,温柔地问: “今年你们俩都报名参加‘飞花令’了吗?” 朗朗摇了摇头,回答道: “除了我,他们几个都报名了。” 梁栋闻言,略感诧异,追问道: “你为什么不参加呢?” 朗朗解释道: “因为成人组我年龄不够,所以举办方就邀请我来担任青少年组的评委了。” 梁栋眉头微微一皱,就怕那些人是看在自己的面子上才这么安排,不过也没有多说什么。 几个孩子见到梁栋,顿时睡意全无,跟着他一起来到正房。 岳菲和苏菲刚好准备好醒酒汤,却看见梁栋领着一群孩子,苏菲就眉头微皱道: “怎么把他们都吵醒了?也不看看现在都几点了!” 朗朗替梁栋开解道: “妈妈,你别怪爸爸,是我们自己要过来的。” 其它几个孩子也连忙跟着点头。 苏菲眼睛一瞪,板着脸道: “明天早上你们哪个要是按时起不了床,晨跑加跑一公里!” 几个孩子顿时面面相觑,不敢再多说什么。 梁栋揽过朗朗,对苏菲道: “是我把他们吵醒的,责任在我,你就不要为难他们几个了。” 苏菲看向梁栋,眼睛再次一瞪,根本就不给面子: “我教育孩子,你最好不要插手!” 梁栋低下头,看向几个孩子,给了他们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第1721章 在苏菲的“威逼恐吓”之下,那几个孩子就像被霜打的茄子一般,没玩多大一会儿便乖乖地携手回去睡觉了。 待孩子们都离开后,梁栋这才慢悠悠地将苏菲准备的醒酒汤喝了个精光。 此时,岳菲正悠闲地坐在客厅里的沙发上,一双美眸似笑非笑地盯着梁栋和苏菲,那眼神里充满了戏谑之意。 梁栋敏锐地察觉到了岳菲的目光,而且还惊讶地发现,在岳菲的注视下,苏菲的俏脸竟然像熟透的苹果一般,红到了耳根,整个人更是低下头,摆弄着自己的衣服,露出一副娇羞之态。 想起两个女人刚才还在厨房里嘀咕着什么,梁栋心中已经猜到了大概。 正在梁栋心怀期待的时候,岳菲突然站了起来。 她先是装模作样地打了个大大的呵欠,然后伸展开双臂,伸了个懒腰,嘴里还同时嘟囔道: “哎呀,我好困啊,先去洗洗睡啦,主卧就留给你们咯。” 话一说完,岳菲便扭动着纤细的腰肢,风情万种地走进了旁边的一个卧室,‘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梁栋早上醒来的时候,已经八点多了。 想到九点还要出席山河大学的教师节表彰大会,梁栋顿时睡意全无。 他一个激灵爬了起来,匆匆忙忙地冲进了卫生间。 可等他洗漱的时候,却从镜子里看到自己顶着一副熊猫眼,不由得苦笑了两声。 昨晚坚持完上下半场,对他来说不亚于踢满一场九十分钟的足球! 看样子,是到了该坚持锻炼身体的时候了! …… 年轻的山河大学,宛如一颗璀璨的明珠,散发着勃勃生机。 校园内的所有建筑都崭新如初,由于是全新规划,整个大学校园布局严谨,整齐划一,甚至给人一种略显呆板的感觉。 学校的每一栋楼都有着独特的设计风格,既融合了现代建筑的简洁与时尚,又保留了传统学府的庄重与典雅。 这些建筑不仅为师生们提供了舒适的学习和生活环境,更为校园增添了一份浓厚的学术氛围。 然而,美中不足的是学校的绿化情况。 尽管已经过去了两年时间,但那些绿化带仍然未能成型,显得有些稀疏和单调。 这使得整个校园在视觉上缺乏一些层次感和自然气息,也让人感觉这所学校似乎少了一些历史底蕴。 不过,这些都并非重点所在。 真正引人瞩目的是,这所大学是国家在中部地区重点兴办的一所综合性超一流大学。 它肩负着培养高素质人才、推动地方经济发展的重任,承载着无数人的期望与梦想。 假以时日,随着学校各项建设的不断完善和发展,它必将迅速崛起,得到社会各界的广泛认可。 梁栋站在校园之中,环顾四周,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自豪之情。 这所学校倾注了他无数的心血和努力,如今能够亲眼见证它的落成,这种成就感是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 当他漫步至学校主干道入口处时,突然发现原本立在那里的那块刻有‘知行合一’的石头不见了踪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崭新的石头,上面镌刻着‘正德厚生,笃学敏行’几个大字。 梁栋凝视着这块新石头,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感慨。 之前那块刻有‘知行合一’的石头,可是钱定邦的亲笔题词! 当时,钱家有意插手学校,弄那么一块石头,就是要立在进学校大门的那个最显眼的地方。 他们这么做,显然是在彰显他们的意志。 最后,由于种种原因,校长赵强采取了一个折中的方案,没有将这块石头立在学校大门进门的显眼位置,而是选择了主干道入口处这个地方。 然而,如今连这块石头也被换掉了,取而代之的是学校的校训。 梁栋不禁感叹世事无常,心中虽然有些唏嘘,但他并没有责怪任何人的意思。 同行的赵强见梁栋在石头面前驻足良久,心中便有了几分猜测,于是赶忙上前解释道: “梁省长,你应该知道的,以前这里立着的,不是这块石头。后来围绕以前那块石头,学校里还发生了一件不太愉快的事情。在学生们眼里,可不管你官大官小,他们每天都要从这里经过,不少同学都对以前那块石头上刻着的字颇有微词。也不知道是哪个调皮捣蛋的家伙起的头,竟然在石头上刻下了一句非常不友好的话。这可不得了,其他学生们看到后,也纷纷效仿,开始跟风在石头上乱刻乱画,而且刻的大多都是一些诋毁之词。学校方面对此也是束手无策,实在没办法了,只好把那块旧石头给换掉,重新立了现在这块新石头。” 梁栋听了赵强的解释,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看了赵强一眼,突然问道: “学校里立了那么多块石头,其他石头就有没遭殃?” 赵强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连忙回答道: “这,这个嘛……梁省长,您也知道,学生们虽然年纪小,但他们也是有一定的审美能力的。其他几块石头上刻的字,可都是大有来头的,这些对于学生们来说,都是非常有学习价值的。所以啊,他们不仅不会去破坏这些石头,反而还会对上面的字进行欣赏和学习呢。” 在这么大一块石头上刻字,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完成,也不可能避过所有人的眼睛,学校一旦发现苗头,要想管的话,还是很容易的。 但他们没有管,也就意味着他们是在‘纵容’学生们胡来…… 梁栋又岂能猜不透这些,只是微微一笑,并未再继续纠缠这个问题,信步往前走去。 教师节表彰大会,参与者自然都是全校的教职员工。 整个山河大学,拥有教职员工五千余人,而学校最大的大礼堂也只能容纳三千人,所以不可能所有教职员工都来参会。 按照学校的安排,整个大礼堂,几乎座无虚席。 梁栋等领导依次登台之后,全场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 第1722章 参加完教师节表彰大会后,梁栋婉拒了校方中午的招待邀请。 好不容易才能忙里偷闲,他更愿意将这宝贵的时间留给自己的家人。 当梁栋回到苏菲新买的四合院时,他看到几个孩子正聚在游廊里。 他们或站或坐,但每个人都好像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就连一向活泼好动的小露珠儿,此刻也安静地双手托腮,趴在一张木桌上,目光凝视着晴朗的天空。 然而,当梁栋走进院子的那一刻,几个孩子的表情瞬间变得生动起来。 年纪稍小的露珠儿和小鸿涛,像两只欢快的小鸟一样,张开怀抱向梁栋飞奔而来。 梁栋见状,连忙蹲下身子,张开双臂,将这两个可爱的小家伙紧紧地搂进怀里。 这时,言言也紧跟着走了过来。 她看着弟弟妹妹们如此兴奋,板着脸呵斥道: “露珠儿,涛涛,你们都已经是大孩子了,怎么还这么不懂事?爸爸同时抱你们两个,会很吃力的。” 虽然露珠儿和小鸿涛有些不情愿,但他们还是乖乖地听从了哥哥的话,从梁栋的怀抱中挣脱出来。 不过,他们还是一人霸占着梁栋的一只手,牵着他往里面走去。 正房里,何孝恩和梁秉森一人一个轮椅,安静地坐在电视机前,正在聚精会神地看着电视里播放的动画片。 梁栋慢慢地走到两人身边,蹲下身子,他伸出手,先是握住何孝恩的右手,轻声问道: “爸,还认识我吗?” 何孝恩听到声音,缓缓地转过头来,他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但一双眼睛却有些空洞。 突然,一股口水顺着他的嘴角流了下来,梁栋见状,连忙从身上扯下一张抽纸,小心地帮他擦去了口水。 看着何孝恩如此模样,梁栋心中一阵酸楚。 想起上次见到他时,他似乎还能认出自己一些。 但这次,他的病情显然更加严重了。 接着,梁栋又将身子转向梁秉森。 梁秉森的反应比何孝恩稍好一些,他的眼睛里还能看到一些神采,但整体情况也并不乐观。 这时,言言指着何孝恩,对梁栋道: “爸爸不在家的时候,爷爷又犯了一次病,在医院里住了差不多一个月呢……” 就在这时,齐红梅端着两个带吸管的塑料杯子,小心翼翼地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当她看到梁栋时,脸上露出了一丝诧异的神情。 “今天怎么有空回来了?”齐红梅分别把两个杯子放到两个轮椅里,然后问梁栋。 梁栋微笑着回答道: “你们都回来了,我说什么也要抽时间陪陪你们啊。” 齐红梅点点头,接着道: “回来的时候,我本来想跟你打个招呼的,但是苏菲不让,她说不要耽误你的工作……” 说到这里,齐红梅突然停顿了一下,她的目光缓缓扫过旁边的几个孩子,眼中闪过一丝酸楚: “我们几个老家伙倒没什么,就是委屈了这几个孩子……” 齐红梅的声音有些哽咽,她一边说着,一边不自觉地揉起了眼睛,似乎想要掩饰那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 然而,还没等齐红梅把话说完,言言便连忙接腔道: “奶奶,您别这么说,爸爸工作忙,我们都能理解的。我们一点都不委屈!” 言言的话语虽然稚嫩,但却充满了懂事和体贴,让人不禁为之动容。 言言不说这话还好,他这一说,齐红梅的眼泪就像决堤的洪水一般,哗哗地流了下来。 “你看看,你看看,这是多懂事的孩子啊!”齐红梅一边擦着眼泪,一边指着言言他们道,“可你们这些当大人的呢?心怎么就这么狠呢!一个抛下孩子跑到国外,一个一年到头都不回家……” 从齐红梅的话语中可以明显听出来,她口中埋怨的两个人,一个是梁栋,另一个就是何叶。 梁栋站在一旁,看着母亲伤心落泪,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他原本并没有想要替自己辩解什么,因为他知道自己确实对家庭有所亏欠。 然而,当他听到母亲连何叶也一个块责备了进来,还是忍不住开口替何叶解释道: “妈,您先别生气,听我给您说。何叶她做的那些事情,并不是为了她个人,也不是为了咱们这个小家……” 梁栋说得有些小心翼翼,尽管何叶的身份如今已经不再是什么秘密,但他在提及她的时候,还是显得十分谨慎。 母亲齐红梅虽然只是一个普通的农村妇女,但她绝对不是那种愚鲁无知之人。 梁栋心中坚信,母亲肯定能够明白他话里的含义。 果不其然,正如他所料,齐红梅很快就开口道: “我知道你们几个都是干大事的人,这一点我从来都没有怀疑过。但是,就算你们的事业再怎么重要,也不能对孩子不管不顾啊!” 梁栋赶忙走到母亲身边,将双手轻轻地搭在她的肩膀上,满脸陪笑地说: “妈,这不还有您老人家嘛!有您帮我们照顾孩子,我们肯定能放心地去打拼事业呀!” 齐红梅打开了梁栋的手,佯装生气地嗔怪道: “少在你老娘面前耍嘴皮子!你老娘我可不吃你这一套!” 梁栋见状,只是‘嘿嘿’一笑,便不再多做解释。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中午,一家人正准备开饭,菲和岳菲竟然同时从外面赶了回来。 见到这一幕,梁栋不禁感到有些诧异,疑惑地看着两人,问: “你们俩怎么会一起回来了?” 岳菲笑道: “苏总可是我们示范区的财神爷!她这次回来,我这个党工委主任自然是要略尽地主之谊,好好表示一下啦。” 梁栋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诧异之色,他疑惑地问道: “可我记得你之前不是说要去参加山河大学的教师节表彰大会吗?怎么现在又在这里?” 岳菲嘴角的笑容并未消失,她轻描淡写地回答道:“是啊,我确实去参加了那个表彰大会。不过,你也知道的,有你们这些省里来的大领导在场,谁还会注意到我这么一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呢?” 第1723章 梁栋实在不想跟岳菲斗嘴,于是赶紧对她和苏菲道: “你们回来得可真及时,饭菜刚刚才上全!都饿了一上午了,赶紧过去吃饭吧。” 话音未落,齐红梅便从厨房里快步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两副碗筷。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的机会却并不多,因此,这顿饭显得格外温馨和珍贵。 用过午餐后,又过去了一会儿,几个孩子在苏菲的催促下,乖乖地去睡午觉了。 等她把孩子们都安顿好之后,便拉着梁栋和岳菲一同走进了书房。 一进书房,苏菲便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熟练地拨通了一个视频通话。 午后一点,米国那边正是凌晨时分。 视频接通后,出现在屏幕里的何叶,头发有些许凌乱,身上穿着一套真丝睡裙,显然是刚刚从睡梦中被叫醒。 不过,似乎是提前跟苏菲约好了时间,何叶看到视频里除了苏菲之外,还有岳菲和梁栋,却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惊讶。 相反,她面带微笑,十分自然地对着镜头向他们三人挥了挥手: “你们好!” 梁栋的心中突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他的喉咙有些发紧,说话也变得结结巴巴起来: “你……你好!” 苏菲指着梁栋,对着镜头愤愤不平道: “上次我就好心好意地跟他提过,说去他们南岗随便投资几个项目,帮他做出一些政绩来。可谁能想到,我的一片好心,竟然被人家当成了驴肝肺!” 梁栋脸上露出尴尬之色,连忙解释道: “姐,你别误会,我真不是不想让你们帮忙。只是南岗的情况比较特殊,和槐安、景川都不一样。我到南岗是带着重要任务去的,主要目的就是要解决那里的地方债务问题。上面之所以把我派过去,就是希望我能摸索出一套解决地方债务的有效经验。如果我依靠你们的帮助轻而易举地解决了南岗的问题,那我到南岗还有什么意义呢?” 苏菲满脸狐疑地看着梁栋,追问道: “那你现在为什么突然又改主意了呢?” 梁栋连忙解释道: “我并没有改主意。让陈妍向你求援,完全是因为她们公司和‘金豆子珠宝’之间的商业之争。” 他顿了顿,接着说: “你也知道,‘金豆子’背后是燕京那边的好几个新兴家族,陈妍她老公的‘于氏珠宝’虽然也算得上实力雄厚,但猛虎难敌群狼,让他们1v5,估计很难有什么胜算。” 就在这时,视频里的何叶突然插话道: “梁栋,你是不是想把‘金豆子’背后的那几个家族也拉下水?” 她的声音清脆而坚定,似乎对这件事情已经有了一定的了解。 梁栋并没有否认,坦率地点点头: “没错,我确实有这个打算。‘金豆子’背后的那几个家族势力庞大,从他们身上薅些羊毛,对化解南岗的债务,应该也能起到一点作用。” 何叶微微一笑,继续道: “如果你真的想玩一把大的,就不能只盯着南岗那一块儿,而是应该把眼光放得更远一些,考虑到全国的市场……” 梁栋听了何叶的话后,不禁陷入了沉思。 他心里很清楚,何叶向来都是一个不说废话的人,她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地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那么,她这么说,究竟是有什么深意呢? 正当梁栋暗自琢磨的时候,何叶又接着道: “我和苏菲姐已经商量过了,我们打算让‘普安’出面,去收购几家黄金首饰供应商,以此来配合你们在南岗的行动。” 梁栋闻言,连忙摆手道: “不用了,不用了,真不用这么麻烦。我们在南岗的事情,其实并没有那么复杂,不需要搞出这么大的阵仗。” 然而,何叶却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这可不是专门为了你们南岗的这场子事,这其实也是‘普安’的一项投资行为。就算没有你们南岗这场子事,我们也会这么做的,只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罢了。” 几个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了一会儿正事,随后话题便自然而然地转移到了家事上。 苏菲看着视频里的何叶,微笑道: “叶子,后天就是今年的‘飞花令’活动了,家里的几个孩子都已经报名参加了呢。” 何叶听了,有些好奇地问: “哦?是吗?那露珠儿那丫头会背几首诗啊?她也能去参加活动?” 苏菲回答道: “这小露珠儿啊,别看她年纪小,那小脑袋瓜可灵光着呢,一点都不比她那几个哥哥姐姐差,就是有点淘气罢了。不过呢,最近这小家伙儿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跟她的哥哥姐姐较上劲了,背诗的劲头可足了!” 一提到小露珠儿,何叶似乎就有些无奈,她微微皱起眉头,对于苏菲所说的话,她也只是将信将疑。 “涛涛那么小,也能去参加比赛吗?”何叶又问了一句。 苏菲连忙解释道: “这不是没办法嘛,他的哥哥姐姐们都去参赛了,就剩他一个人,他能乐意吗?而且呀,这比赛主要是让孩子们锻炼锻炼,重在参与,拿不拿名次都是次要的!” 何叶听了,附和道: “嗯,你说得没错,重在参与!你可得好好教育一下这几个孩子,让他们不要有太重的功利心,要学会享受过程,看淡结果。” 何叶说完这些,又对梁栋道: “梁栋,后天我肯定是回不去,你要是有空,就去看看孩子们的比赛,给他们加加油!” 梁栋有些为难,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我尽量吧。” 就在这时,旁边的岳菲插了一句: “他要说是‘尽量’,那就是没戏的意思。真是当官当魔怔了,把官场上的那一套也带到家里来了。” 岳菲这话,显然有激将的成分,但梁栋根本不敢接招儿,只是有些歉意地说: “这几天南岗那边事特别多,我的时间我根本就做不了主。” 岳菲冷笑道: “你现在这会儿就没在南岗,也没见南岗乱套啊?搞得南岗跟离开你梁栋就不运转了似的!” 第1724章 下午两点半,睡完午觉的梁栋伸了个懒腰,感觉精神焕发。 他原本计划要陪孩子们去体验一下九龙山旅游区新开发的漂流项目。 谁知,就在他们一起开始做好准备工作,准备出发的时候,梁栋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拿出手机一眼,发现是市委秘书长高红军打来的电话。 这个电话来得实在不是时候。 好不容易才挤出这么点时间来陪孩子们,而且都已经答应了他们。 梁栋实在不想接这个电话,但他知道高红军如果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给自己打电话。 犹豫了一下,梁栋最终还是划了一下接听键,手机里很快就传来了高红军那略显慌乱的声音: “梁书记,白峡那边出事了!” 梁栋的眉头微微皱起,对着手机道: “老高,莫慌,有什么事,慢慢说。” 高红军汇报道: “是这样的,白峡县有一家‘白峡麻纺厂’,在其鼎盛时期,可谓是风光无限,拥有职工多达三千余人。然而,到了九十年代,‘白峡麻纺厂’终究未能幸免于市场经济大潮的猛烈冲击,无奈之下,只能被迫进行改制。改制后的‘白峡麻纺厂’,三千多工人,有百分之八十被分流,仅保留了五六百人。本以为经过如此大刀阔斧的改革,厂子一定能够迎来新的生机与活力,但事与愿违,厂子的效益不仅没有得到改善,反而一年不如一年。到了一几年的时候,麻纺厂已经基本处于一种垂死挣扎的状态了。更为糟糕的是,麻纺厂不开工还好,一旦开工,生产得越多,亏损就越严重!面对如此困境,厂里索性直接选择了停产,以避免更大的损失……” 梁栋对‘白峡麻纺厂’的问题,仅仅是从汇总的档案材料中略知一二。 听到高红军的汇报后,他不禁心生疑惑,于是便问: “既然已经进行了改制,为何还会出现这种情况呢?” 高红军有些犹豫,似乎不太想说出口,但在梁栋的追问下,他还是吞吞吐吐地解释道: “呃,这个……主要是因为一些历史遗留问题,‘白峡麻纺厂’的改制进行得很不彻底。虽然表面上看它已经进行了改制,但实际上国资控股仍然超过百分之七十!所以严格来说,这家企业仍然隶属于白峡县委县政府,是一家国有企业。” 梁栋听到高红军不愿细说,就有些不太高兴: “老高啊,你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嘛,跟我还这么遮遮掩掩的,有必要吗?” 高红军不再迟疑,直接说道: “当年,贺省长还在白峡当县长的时候,‘白峡麻纺厂’还能勉强维持正常运转。那时候的贺县长一心想要做出点成绩来,于是他就把目光瞄准了‘白峡麻纺厂’。他亲自带队,领着麻纺厂的一班人,跑到欧洲去考察了一圈,然后斥巨资引进了一条号称是世界上最先进的生产线。可谁知道,这条生产线根本就是人家淘汰下来的废品!买回来之后,连安装都成问题,更别说正常使用了。后来,县里又投入大量资金,从国外聘请了专业的专家团队,勉强组装完成。然而,当大家满怀期待地启动生产线时,却惊讶地发现它根本无法正常运转。各种故障和问题层出不穷,让人束手无策。这条我们斥巨资引进的生产线,就像一个大爷,从安装完成那天起,一直都趴在专门为它兴建的那个大型车间里,一动不动。” 既然话都已经说开了,高红军也就不再有什么顾虑了,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道: “这条生产线,其实才是压垮‘白峡麻纺厂’的最后一根稻草!别看它现在还摆在车间里,实际上它就是一堆废铁。这堆废铁趴在车间里,不仅不能给厂里带来任何效益,反而每年还要投入一笔维护费用,保证它不至于散架。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其实原因很简单,就是为了让厂子的财务报表能够顺利通过审核!只要这条生产线还在,‘白峡麻纺厂’的账面就永远不会有问题……再后来,贺县长的官职越做越大,就更没有人敢去动这条生产线了!” 高红军话锋一转: “然而,问题就出在这里。工厂停产,就意味着没有经济效益可言。没有效益,工人们的工资自然也就无从谈起。而工人们领不到工资,生活便会陷入困境,无奈之下,他们只能前往县政府讨个说法……如此一来,‘白峡麻纺厂’的工人们便成了白峡县信访部门的重点关注对象。他们时不时地就会到县里去闹腾一番,而每次闹腾过后,县里为了平息事端,都会勉强挤出一点钱来,将他们打发走。久而久之,这些工人们似乎也习惯了这种方式,觉得只要去闹一闹,总能得到一些好处。” 高红军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道: “正是因为尝到了这样的甜头,‘白峡麻纺厂’的一些工人,宁可挤在破旧不堪的家属区里,忍受着艰苦的生活条件,也不愿意出去另寻出路。他们宁愿每月领取县里为他们勉强维持生计的最低生活标准,也不愿意尝试去改变现状。就这样,一直到现在,仍有三百多名工人坚守在那个早已失去生机的工厂里,口口声声说着‘誓与工厂共存亡’。” 高红军稍稍停顿了一下,又接着道: “‘白峡麻纺厂’目前的状况虽然不太乐观,已经到了濒临破产的边缘,但是他们厂子所占的那块地皮却具有相当高的价值。如果把他们的家属院也一并算上的话,总面积竟然达到了一千多亩!而且这块地位于白峡县城最为繁华热闹的地段。自从房地产行业开始蓬勃发展以来,不知道有多少开发商对这块地垂涎三尺。然而,当他们了解到其中所牵涉的复杂情况后,无一不是望而却步,根本没有人敢去触碰这个烫手山芋。先不说那三百多名工人的安置问题该如何解决,单是那条生产线,就足以让所有觊觎这块地的人知难而退了。这其中的原因其实非常简单,因为那条生产线可是贺省长的政绩工程!如果有人胆敢去戳破这个谎言,那不就等于是在公然打贺省长的脸吗?在白峡这个地方,又有谁敢对贺省长说半个‘不’字呢?” “既然这样,怎么还会出事呢?”梁栋一脸狐疑地问道。 高红军回答道: “白峡的县委书记换成了何云飞书记。这位云飞书记一上任,就开始着手解决‘白峡麻纺厂’的问题,他这一碰,不就出事了吗!” 第1725章 “云飞书记要碰‘白峡麻纺厂’,有人就不乐意了,于是就撺掇着工人们,把县政府大门给堵了。”高红军的语气有些焦急,“云飞书记刚把情况汇报到我这里,我就给您打了这个电话。” 梁栋听完高红军的叙述,沉默片刻后,突然问了一句: “老高,你刚说是有人故意挑唆工人们闹事?” 高红军连忙回答道: “这不是明摆着的事情吗?有人不愿意‘白峡麻纺厂’的泡沫被戳破!” 梁栋似乎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他紧接着追问: “这是你的猜测,还是有确凿证据?” 高红军心里‘咯噔’一下,他意识到自己的回答可能有些不妥。 但他还是决定实话实说,于是直言道: “是我的猜测。” 梁栋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高秘书长,你是市委秘书长,没有证据的事情,可不能乱说!” 梁栋的语气有些严厉,其实也没有多少要怪高红军的意思。 高红军身为市委秘书长,在很多情况下,实际上就是市委书记的代言人。 这就意味着他所说的话,基本上可以被视为书记意志的体现。 当高红军注意到梁栋对他的称呼从‘老高’变成了‘高秘书长’时,他立刻意识到梁栋并不是在开玩笑。 然而,尽管梁栋对他进行了一番严厉的训斥,高红军却并没有感到多少沮丧。 相反,他甚至还有些高兴。 领导能够当面训斥一个人,恰恰说明领导将这个人视为了自己人。 领导对一个人越是有看法,对这个人的态度反而会越发客气。 “梁书记批评得对,确实是我太草率了。”高红军迅速反应过来,连忙主动承认错误。 梁栋见状,语气稍稍缓和了一些: “老高啊,你在我这里说说这些话倒也没什么大碍,但在外人面前,绝对不能讲出这种不利于团结的话。无论如何,贺省长毕竟是南岗走出去的干部,而且他现在还是我的同事。要是你这些话传到他耳中,他肯定会认为这些都是我讲的。” 高红军听到梁栋用了‘外人’这个词,心中不禁一阵欣喜。 这个词意味着梁栋将他跟其他人区分开来,其他人是外人,而他高红军自然就不是外人了。 他连忙调整好自己的姿态,语气恭敬地回应道: “梁书记的教诲,我一定会铭记在心。以后,不管在哪种场合,我都会注意自己的言辞举止,绝不给您丢脸的。” 梁栋继续道: “我目前还在槐安,即使立刻启程前往白峡,也需要一两个小时的时间。你先跟丰年市长沟通一下,你们先过去,想尽一切办法稳定住当前的局势。我会尽快赶过去与你们会合。” 在电话中,梁栋又交代了几句,然后挂断了电话。 等梁栋收起手机后,他突然感觉到一股异样的氛围笼罩着整个房间。 他抬起头,惊讶地发现一家子老老少少,都不约而同地瞪大眼睛,紧紧地盯着他,仿佛他是一个陌生人一般。 梁栋的喉咙有些发干,他想要说些什么来解释一下,但话到嘴边却又觉得无论他如何辩解,似乎都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他不禁感到一阵无奈和无助,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一家人的目光。 就在这时,苏菲打破了沉默,她温柔地朝着几个孩子开口说道: “孩子们,爸爸有工作要忙,所以就不能陪你们去漂流了。不过没关系,就让我和岳妈妈陪你们去,好不好呀?” 苏菲的话音刚落,小露珠儿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噼里啪啦’地掉了下来。 她那小小的嘴巴微微颤抖着,满脸都是委屈和失望。 小鸿涛看到露珠儿哭了,自己也忍不住跟着哭了起来,一边哭还一边嘟囔着: “我要爸爸陪我去漂流……” 言言、诺诺和朗朗这三个大一些的孩子,虽然心里也很难过,但他们还是表现得比较坚强。 他们纷纷走到露珠儿和鸿涛身边,分头安慰他们两个。 梁栋看着孩子们如此懂事,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他实在不忍心看到这样的场景,扭过头,用力地揉了揉眼睛,然后才转过头来,看着几个孩子,承诺道: “孩子们,等爸爸有时间,一定陪你们好好玩。但爸爸今天是真的不能留下来……” 苏菲面带微笑,朝着梁栋轻轻地摆了摆手,温柔地说: “好啦,你去忙你的吧,孩子们交给我就好啦。” 梁栋心里很清楚,如果自己再继续待在这里,恐怕很快就会流出眼泪来。 于是,他强忍着内心的痛苦,硬逼着自己转身,步子越来越地朝着外面走去。 就在梁栋刚刚踏出院子的那一刻,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传来了岳菲的声音: “梁栋,等等我!” 梁栋停下脚步,等岳菲追上来,疑惑地问道: “你怎么跑出来了?不是说要陪孩子们去漂流吗?” 岳菲先是一愣,似乎没有料到梁栋会这么问,但她很快就回过神来,连忙解释道: “哦,那个……不是还有苏菲在嘛。” 梁栋听了岳菲的话,眉头微微一皱,表情严肃地说: “苏菲是苏菲,你是你!这是两码事。” 岳菲显然没有想到梁栋会如此较真,她的脸色微微一变,但还是嘴硬地反驳道: “苏菲是他们景区的幕后大老板,有她在,景区那边肯定会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的,肯定不会让孩子们受一点委屈的。” 梁栋无奈地摇了摇头,似乎对岳菲的话感到有些无奈,但他并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岳菲见状,稍稍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 “那个王副省长明年就到杠了,不过我觉得他未必能坚持到正式退休……” 梁栋听知道这才是岳菲追出来的目的,就问道: “此话怎讲?” 岳菲微微一笑,解释道: “我可是仔细研究过他的。他这个人啊,一直以‘清流’自居,当了大半辈子的官,倒也确实守住了自己的底线,基本上也算是对得起‘清流’这两个字了。但是呢,你看看他这两天的表现,我估计他难逃‘五十九岁现象’……” 第1726章 槐安位于南岗的东边,而白峡则在南岗的西半部。 从槐安到白峡,需途经南岗市区。 汽车经过南岗市区的时候,梁栋想了一下,决定还是先回市委一趟。 到了市委,梁栋发现市委秘书长高红军和市长卞丰年已经一同前往白峡了。 不仅如此,其他几个领导也都没了踪影,留在市委看家的,就只剩下一个市委办副主任齐宗亮。 自从张剑波出事以后,市委办主任这个位置就一直空缺着。 梁栋不说话,自然也不会有人主动站出来推荐自己中意的人选。 然而,这并不意味着没有人对这个职位虎视眈眈。 恰恰相反,但凡有资格竞争这个职位的人,几乎没有一个不心动的。 市委办总共设立了一正四副,五个主任职位。 现在主任一职空缺,那么剩下的几个副主任自然都成为了有力的竞争人选。 除了他们几个之外,还有一些没有兼任其他职务的副秘书长,比他们更具竞争力。 他们这些人,目前只是副处,如果能够兼任办公室主任一职,那可就不仅仅只是解决了级别这么简单了。 如果将市委秘书长比作市委的大管家,那么市委办主任就相当于御前总管。 市委办主任负责市委办的日常工作,直接服务市委书记,无疑是市委书记身边的核心人物之一。 一般情况下,市委书记身边有四个非常重要的职位:市委秘书长、市委办主任、贴身秘书以及专职司机。 这四个职位与市委书记的关系最为密切,必须都是他完全信任之人。 从级别上来看,这四个职位的高低顺序依次为市委秘书长、市委办主任、贴身秘书、专职司机。 然而,若从与市委书记的亲密程度来考量,这个顺序则恰好相反。 也就是说,专职司机与市委书记的关系最为亲近,而市委秘书长虽然级别最高,但在亲密程度上可能就要差得远了。 市委秘书长是市委常委,手握重权,使得他在工作中拥有更多的自主性。 相比之下,专职司机往往没有明确的行政级别,其主要工作就是为市委书记提供交通服务,对市委书记的依赖性相对较大。 专职司机一旦离开了市委书记,就是普通人一个,所以他是绝对不会放弃这样的机会的。 对于市委书记来说,专职司机是最能掌握他行程的那个人。 掌握了他的行程,就等于掌握了他的隐私,这样的人,必须是心腹中的心腹。 所以,别看市委书记的专职司机有时候连个级别都没有,但在市里,没人敢小瞧这么一个人物。 然而,这并不意味着市委秘书长就不被市委书记所信任,只是专职司机的位置更特殊罢了。 同样道理,就市委秘书长和市委办主任而言,市委办主任与市委书记的关系通常也会更为密切一些。 当然,有资格竞争市委办主任这个职位的人,并不仅限于几个市委副秘书长和市委办副主任,市政府、下面各县区以及省里各部门的副处级领导,都有资格成为竞争人选。 由于市委办主任直接服务于市委书记,其任命往往需要综合考虑多方面因素,市委书记的意见虽然重要,但并非唯一的决定因素。 第1727章 但却因为梁栋的身份比较特殊,他不仅担任南岗市委书记,还身兼省委常委、副省长,如此一来,无论任何人想要将自己的人安插到这个位置上,恐怕都必须先过梁栋这一关。 如果让梁栋来挑选一个合适的人选的话,毫无疑问,他肯定会优先考虑那些他熟悉且信任的人。 而梁栋的活动半径就那么大,他所熟悉的人也就那么几个。 要是按照这个逻辑为这个位置的人选画一个圈,那么范围就会一下子缩小很多。 在市委这一块,对这个位置最具竞争力的人选有三个:市委副秘书长林永红、市委办副主任齐宗亮以及市委办副主任王铭俊。 其中,林永红的父亲林家国是前任政协主席。 尽管老爷子已经完全退休,但他在南岗的影响力依然不可小觑。 市委办副主任王铭俊则是老市长杜文卿的女婿,其后台关系之硬,更是不言而喻。 在这三个人当中,只有齐宗亮的背景最为清白。 他今年已经四十挂零,曾经在教育战线上工作过一段时间,后来成功地转战到市政府办,在市政府办工作了三年后,又被调到了市委办,一转眼,他在市委办公也工作了整整十年。 齐宗亮之所以能够进入市政府办,完全是因为他写得一手好文章。 而发掘他的人,正是王铭俊的岳父,南岗市前市长,杜文卿。 杜文卿将齐宗亮调入市政府办,其实也是有私心的,因为看中了齐宗亮的才华,他希望齐宗亮能够成为自己的女婿。 齐宗亮不仅文笔出众,而且他的外貌也相当出众,身材高大,仪表堂堂。 然而,尽管齐宗亮对齐文卿心怀感激,视他为自己的再生父母,但对于杜文卿的女儿杜兰,他却始终没有那种特别的感觉。 杜兰的长相其实并不难看,只是她的脾气古怪了些。 虽然她内心深处对齐宗亮也有一定的好感,但却因为看不起齐宗亮的出身,所以在他面前总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 甚至当她见到齐宗亮的父母时,也总是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 齐宗亮是一个非常孝顺的人,他对这一点非常在意。 他无法接受杜兰对待自己父母的态度,因此两人的婚事最终也只能以失败告终。 就在这个时候,王铭俊看准了时机,趁虚而入,成功地俘获了杜兰的芳心,成为了市长的乘龙快婿。 王铭俊比齐宗亮要小七岁,甚至比杜兰还要小五岁。 他之所以能够赢得杜兰的欢心,主要是因为他善于言辞,给自己立的人设,也是一只小奶狗。 这小子娶了杜兰之后,仕途就像开了挂一样,成了南岗政坛的一匹黑马。 相比之下,齐宗亮虽然早他两年进入市政府,但发展速度却远远不及王铭俊。 经过一番努力,齐宗亮好不容易才熬上了一个市委办副主任的职位,而年纪轻轻的王铭俊却已经超越了他,被提拔为市委副秘书长。 别看市委副秘书长和市委办副主任都是副处级,但两者之间的差距也是十分明显的。 市委副秘书长不仅拥有更广阔的发展前景,手中的权力也绝非一个市委办副主任所能比拟的。 张剑波出事之后,王铭俊和他的岳父杜文卿并没有闲着,就差直接去找梁栋摊牌了。 在王铭俊眼里,齐宗亮根本不足为惧,他的主要竞争对手,是前政协主席林家国的儿子林永红。 第1728章 梁栋到任南岗之后,虽然在市委的时间不多,但这并不代表他对市委和市委办的情况一无所知。 事实上,经过这几个月的观察和了解,他对这里的情况已经有了相当的认识。 尽管都已经来南岗几个月了,梁栋却还没有与齐宗亮进行过一次真正深入的交流。 他们之间的接触,仅仅局限于平时头碰头时,齐宗亮主动问候,梁栋点头回应一下而已。 自从张剑波出事以后,市委办主任的位置就一直空缺着。 这个重要的职位对于市委的日常运作至关重要,因此梁栋自然也在暗中物色合适的人选来填补这个空缺。 在他的考虑范围内,齐宗亮、王铭俊和林永红三个人都早早地进入了他的视野。 他通过各种途径,对这三位同志的情况进行了侧面的打听和了解。 或许是因为同病相怜的缘故,梁栋的内心对于同样出身农村的齐宗亮,天然地就多了一份亲近感。 然而,从工作的角度来看,王铭俊和林永红无疑都比齐宗亮更具优势。 无论选择他们中任何一个人来担任这个市委办主任,都能够为梁栋赢得一票重要的政治资源。 这对于梁栋在南岗的工作开展,肯定具有一定的意义。 齐宗亮心里其实跟明镜儿似的,知道自己没有什么机会。 他非常清楚市委办主任这个位置意味着什么,却也从未有过要去争抢的念头。 哪怕是有同事拿这件事跟他开玩笑,他也只是微微一笑,然后摆手道: “我自己有多少斤两,我心里有数。这么重要的职位,不管怎么轮,都不可能轮到我头上的。” …… 梁栋在几个办公室里转了一圈,都没看到人影,心里正觉得有些郁闷呢,突然就看到齐宗亮抱着一摞厚厚的文件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梁栋见状,赶忙朝着齐宗亮招了招手,齐宗亮便一路小跑着过来了。 等他跑到梁栋面前,刚站稳脚跟,梁栋就开口问道: “人都去哪儿了?” 齐宗亮连忙回答道: “高秘书长带着胡副秘书长和刘副主任去白峡了,其领导也都出去办事了。” 梁栋听后,心中不禁涌起一丝疑惑,追问道: “存孝书记去哪儿了?” 齐宗亮回答道: “有几个从燕京来咱们南岗投资的客商,他们来市里告状,声称杜阳那边对他们采取了不公正的待遇。姚书记得知此事后,觉得情况比较严重,所以亲自去处理了。” 梁栋眉头微微皱起,有些疑惑地问: “这明明是政府那边的事情,怎么会轮到存孝书记出面呢?” 齐宗亮似乎就料到梁栋会这么问,赶忙回答说: “梁书记,您有所不知,那些客商指名道姓要见您。可您当时不在,姚书记考虑到事情的紧急性和重要性,就决定亲自去应对一下。” 梁栋微笑着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什么,而是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办公室,对齐宗亮说道: “齐主任,去我那里坐一下吧。我来南岗都好几个月了,咱们俩还没好好聊过呢。” 齐宗亮听到这句话,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激动。 他暗自琢磨着,梁栋为什么会突然邀请自己去他的办公室坐坐呢? 难道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跟自己谈吗? 尽管心中有些忐忑,但齐宗亮还是不敢多想,连忙点头应道: “好的,好的!” 梁栋的办公室,齐宗亮其实并不陌生。 他也来过几次,不过每次来都是有具体的事情要办,要么是送东西,要么是取东西,再不然就是传达个口信什么的。 所以,他虽然进过这个办公室,但对于办公室里的沙发,他却是一次都没有坐过。 然而,今天的情况显然与以往不同。 当齐宗亮跟着梁栋走进办公室后,梁栋竟然亲自为他让座,还让秘书赵涛去泡了一杯茶。 赵涛也是市委办的人,齐宗亮跟他要比跟梁栋更熟悉一些。 当赵涛给他递过来一杯茶时,齐宗亮还是连忙站起身来,有些拘谨地接过了茶杯。 梁栋见状,笑道: “齐主任,大家都是同事,到了我这里,你就别这么拘谨啦。快坐吧,咱们随便聊聊。” 齐宗亮连忙应和道: “不拘谨,不拘谨!” 梁栋微笑着指了指面前的杯子,接着道: “来,尝尝我这茶如何?” 齐宗亮闻言,立刻将目光投向那杯茶,然后顺从地端起杯子,轻抿了一小口。 茶水入喉,他随即赞不绝口: “嗯,这茶味道醇厚,口感绵柔,入口后还有丝丝回甘,真是好茶啊!” 梁栋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欣喜,他饶有兴致地看着齐宗亮: “看来齐主任对茶也颇有研究啊!” 齐宗亮谦逊地笑了笑: “哪里哪里,我不过是略知一二罢了。不过说起来,我跟梁书记也算是半个老乡呢!我老家就在淮州市拱桥区的刘家集镇。” 梁栋听后,脸上露出些许惊讶之色: “哦?原来你是刘家集人啊!那可真是太巧了!刘家集镇可是咱们‘淮州毛尖’的核心产区呢!” 齐宗亮面带笑容地说道: “在我们整个刘家集镇,几乎看不到像样的大片农田,放眼望去,漫山遍野都是绿油油的茶园。我们那里的人们,几乎家家户户都以种植茶树、炒制茶叶为生,我小时候就开始跟着爷爷和父亲,学习如何炒制茶叶。即便是现在,每当我回到老家,也会被父母拉去帮忙炒上几锅呢。” 梁栋紧接着道: “我们槐安也有茶叶产出,不过我们那里的茶园规模相对较小,而且茶叶的品质与你们刘家集相比,相差甚远。” 齐宗亮点点头,继续道: “茶叶这东西,对气候和环境的要求非常苛刻。就拿咱们‘淮州毛尖’来说吧,只有以我们刘家集为中心的那一小片区域,所产出来的茶叶,才能算得上是极品。哪怕是同在淮州市,旁边的几个县区所产的茶叶,品质明显逊色不少。” 梁栋点点头: “这个不服不行,我们槐安产的茶叶,跟你们刘家集的比起来,差距不是一星半点!” 第1729章 梁栋陪着齐宗亮品茶,他们交谈的内容仅局限于茶叶方面。 就在一杯茶尚未饮尽之时,常务副省长张洋跟着赵涛走了进来。 齐宗亮眼见有人到访,立刻识趣地站了起来,并向梁栋告辞。 梁栋朝他摆摆手,什么都没交代,也没有要挽留的意思。 张洋作为市委的常客,对齐宗亮自然并不陌生,因此齐宗亮在离开之际,也不忘与他寒暄几句。 市委办副主任虽然也属于市委办的领导层,但通常情况下,他们只是偶尔才有机会进出市委书记的办公室。 像齐宗亮今天这样,正儿八经地陪伴市委书记在这里喝茶聊天,实在有些非同寻常。 齐宗亮都走出梁栋办公室了,张洋却还是由自主地回头看了一眼。 当他想到市委办主任的职位一直空缺时,不禁开始暗自揣测,齐宗亮此次与梁栋的会面,是否与这个职位有关呢? 这个念头一旦在他脑海中浮现,便如野草般迅速蔓延开来,让他难以抑制地将这两件事联系到一起。 张剑波出事之后,老市长杜文卿知道机会来了,对于自己的女婿王铭俊来说,要是能及时地再进一步,将来的发展,就将变得有无限可能! 于是,他第一个就想到了张洋,并直接找到了他的办公室,希望他能够在这件事情上,助王铭俊一臂之力。 杜文卿对张洋有着提携之恩。 因此,当杜文卿提出这个请求时,张洋内心虽然有些不情愿,但碍于面子,实在难以拒绝,最终还是满口答应了下来。 然而,张洋并不是一个没头没脑的愣头青。 他知道自己这个时候要是主动去找梁栋,在梁栋那里肯定会留下负面印象。 于是他在答应杜文卿的同时,也给自己留了一条后路。 他当时就对杜文卿道: “老领导,我非常理解您的心情,也愿意尽我所能帮助铭俊。但是,您也知道我的实际情况,我只是一个常务副市长,在市政府这边,我的话或许还能有点分量。可一旦到了市委那边,我的话恐怕就没几个人会听了。而且,梁书记可是省委常委,市委办主任这样重要的职位,最终的决定权肯定在梁书记手中,其他人谁说了都不算。所以,我这边只能是锦上添花,只有梁书记先点了头,我才能在常会上为铭俊说几句好话,推他一把。” 张洋的这番话,意思再明显不过。 他可以帮忙,但绝对不会亲自出面去协调这个事情。 他所能做的,最多也就是在常会上投王铭俊一票而已。 杜文卿闻言,心中涌起一股失望的情绪。 但他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设身处地,他也能够理解张洋的处境。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看着张洋,问道: “如果我可着这张老脸不要,亲自去找梁书记,你觉得机会有几成?” 张洋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语气十分坚定: “老领导,我真的不建议你这么做。你应该先好好研究一下梁书记这个人,我觉得无论你以什么样的名义去找他,结果都极有可能会适得其反。” 杜文卿沉默了一会儿,仔细思考着张洋的话。 他意识到张洋说得确实有道理,自己这样贸然去找梁书记,可能不仅无法解决问题,反而会让事情变得更加糟糕。 万一要是因为这件事让梁栋盯上了王铭俊,只要他不离开南岗,王铭俊就不可能有出头之日了。 最终,杜文卿缓缓地点了点头,说道: “好吧,既然如此,那我还是再想其他办法吧。” 他决定不再执着于直接去找梁栋,而是重新审视自己的计划,寻找其他可能的途径。 然而,事情并没有那么顺利。 杜文卿后来又尝试联系了几个老关系,甚至还找到了贺国武,但得到的回应皆如出一辙,不管他走到哪里,都是碰了一鼻子灰。 不过,好在这个位置一直都悬而未决,只要位置还在,那他女婿王铭俊就还有机会…… 今天,张洋却在梁栋那里意外地碰到了齐宗亮,而齐宗亮同样有资格竞争那个位置,这让张洋不得不多想了一些。 他同时也不禁为王铭俊感到担忧起来,心中暗自琢磨着: “得找个机会,把这里发生的事情跟杜文卿好好讲一讲,给他提个醒儿。至于他那个女婿还有没有机会,那就得看他手中还有什么能打的牌了……” 正当张洋还在为王铭俊的事情烦恼之时,突然听到梁栋向他打招呼: “张市长,在想什么呢?快来这边坐呀!” 张洋回过神来,连忙笑着回应梁栋,并与他寒暄了几句,然后才在梁栋身旁坐了下来。 梁栋见状,笑着问道: “张市长,关于白峡的事情,你怎么看?” 其实张洋在接到赵涛的电话之时,就已经料到梁栋此番叫他过来,肯定是为了白峡的事情。 所以,他早有准备,立刻按照之前想好的答案回答道: “从表面上看呢,这件事情其实并不复杂。云飞书记想要解决‘白峡麻纺厂’的顽疾,但是麻纺厂的工人们似乎不太愿意,他们就堵住了县政府的大门……” 梁栋淡淡一笑,又道: “张市长,你刚才所说的那些不过是些表面文章罢了,这些情况早就有人向我汇报过了。我今天特意把你叫来,可不是想听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我真正想知道的,是你内心的真实想法……” 张洋不仅是南岗张家的人,更是张自强的亲侄子。 南岗张家是公认的南岗第一大家族,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内部就是铁板一块。 事实上,张洋和张自强之间的关系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和睦。 说起张剑波的事情,张洋虽然成功地骗过了大家的眼睛,却没能骗得过梁栋。 想当初,为了提升自己在张家的地位,张洋精心策划了一场一箭三雕之计。 只可惜,他这一计虽然成功地打了梁栋的脸,除掉了张剑波,却未能将张自强一并扳倒。 自那以后,梁栋便对张洋和南岗张家之间的关系,有了进一步的认识…… 第1730章 就在这时,张洋不紧不慢地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小口。 这看似随意的动作,实则是他在给自己争取一些思考的时间。 等他又不紧不慢地将杯子放回原处之后,才慢悠悠地抬起头来,目光有些迟疑地落在梁栋身上,然后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缓缓开口道: “梁书记,不瞒您说,此时此刻,我坐在这个位置上,心里是十分忐忑的……您也知道,我是南岗张家的人,很多人都认为我这个常务副市长就是靠张家的资源和关系砸出来的……可实际上,又有谁能真正了解我的处境呢?在张家,我也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可怜虫罢了,什么事情都得看人家的脸色行事。说出来也不怕您笑话,以前我每次到市委来办事,都必须先去当时的市委办主任张剑波那里报到,向他请安问好!” 说到这里,张洋脸上露出了一丝苦涩的笑容。 他的眼神也变得有些黯淡无光。 然而,当他看到梁栋的脸色并没有明显的变化,而且似乎听得非常认真时,稍微松了一口气,然后继续说道: “如果张剑波没有出事,相信他很快就会得到提拔。一旦他提拔到与我级别相同之日,就是我张洋被边缘化之时!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如履薄冰,工作上不敢有丝毫懈怠,生怕出一点差错,在家里更是不敢有任何疏忽,竭力维持一个积极上进的形象……” 张洋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接着说: “外人都道我是张家人,所以自然而然地认为我也是贺省长的人。但实际上,我自己都不清楚我到底属于哪个圈子。我就像一个孤行者,在这复杂的官场中艰难前行,一直都找不到真正属于自己的归属……” 就在这时,梁栋突然提高了音量,打断了张洋的话: “张市长,我必须要指出,我和你的想法存在明显的差异。我认为,作为一名领导干部,无论何时何地,都必须要明确自身的定位,时刻铭记我们手中的权力究竟源自何处。党和人民赋予我们权力,绝不是为了让我们仗势欺人、作威作福,更不是为了让我们利用这些权力来谋取个人私利。我们究竟是什么身份呢?我们是人民的公仆,我们的职责就是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因此,我们根本无需在意那些所谓的小圈子、小山头等狭隘观念。只要你工作出色、成绩斐然,组织自然会对你有所关注和认可。而且,组织绝对不会亏待任何一个真正将自己奉献给党和人民事业的人!” 张洋被梁栋这番话震惊得目瞪口呆,感觉梁栋仿佛就是从电视屏幕中走出来人物的一般,让他有些恍惚。 梁栋毕竟是他的顶头上司,面对这样的情况,张洋也只能非常配合地不断点头,对梁栋话,一一表示认同。 待梁栋说完后,张洋赶忙表态: “梁书记,您的境界之高,胸怀之阔,实在令张某佩服!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在聆听您的教诲时,我不知不觉就感觉自己的思想也得到了升华!” 然而,梁栋听到张洋这番溢美之词之后,心中却不禁涌起一股无奈。 他心里很清楚,自己刚才那番苦口婆心的话,对于张洋来说,恐怕就如同耳边风一般,根本没有听进去。 这也难怪,如今社会上的人们似乎都将嘴上说的,和实际做的完全割裂开来,形成了两套相互独立、互不干涉的处事体系。 大家往往都是嘴上说得天花乱坠,实际行动却与之背道而驰。 而在张洋的心中,对梁栋的看法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想要通过寥寥数语就彻底改变一个人的三观,无疑是一种极其荒谬且不切实际的想法! 梁栋对此自然心知肚明,所以也就没打算在这种事情上浪费时间和精力,而是直截了当地切入主题: “张市长,咱们还是直接说说‘白峡麻纺厂’的具体情况吧。” 面对梁栋如此坦率的态度,张洋这次也不再像之前那样闪烁其词、推诿搪塞了,他爽快地回答道: “其实呢,云飞书记之所以要捅破那层窗户纸,主要是因为有人对此心存不满。既然有人不高兴,那该怎么办呢?很简单,他们就会想办法把水搅浑啊!而要想把水搅浑,最直接、最有效的手段就是去教唆那些工人。毕竟,麻纺厂原本可是有好几千名工人的,可现在却只剩下区区三百来人。这三百来号人,哪怕生活过得异常拮据,也依然死死守着麻纺厂不肯离开。要么是因为他们对麻纺厂确实有着深厚的感情,要么就是他们实在找不到其他更好的出路了……但不管是属于哪一种情况,只要有人在背后稍微煽动一下,再给他们加把火,这些人肯定就会毫不犹豫地卷起袖子,心甘情愿地被人当枪使!” 梁栋又问: “那这幕后唆使之人又是谁呢?” 张洋看着梁栋,没有立刻回答,看了一会儿之后,突然笑了起来,然后道: “梁书记,如果你心里没数,今天会把我叫过来?” 梁栋也跟着大笑起来,他指了指张洋,道: “你这个老张啊!” 梁栋对张洋的称呼,悄然之间就发生了改变。 这样的改变,张洋又岂能错过? 他心中对此自然是十分欢迎,不过脸上还是保持着不变的笑容: “梁书记,你我用不着在这上面打哑谜。我也能猜到你今天叫我过来的意思。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肯定认为他们七兄弟,如今就只剩两个,那这件事的幕后操作之人,肯定就是我二叔。” 说到这里,张洋死死盯着梁栋的眼睛,十分郑重地说: “梁书记这是想要从我嘴里打听我们张家的动向,对不对?” 梁栋同样一动不动地盯着张洋: “那么,张市长愿不愿意跟我说道说道呢?” 张洋摇了摇头: “梁书记,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今天是要让您失望了。我二叔那人,比曹操疑心还重,张剑波出事后,他就开始处处都防着我,家族里面的大事小事,我都别想沾边……” 第1731章 梁栋心里非常清楚,在没有建立起足够的信任之前,张洋绝对不可能轻易地向自己亮出他的底牌。 然而,面对这种情况,梁栋却显得异常淡定,他淡淡一笑,不紧不慢地开口道: “张市长,你应该知道,我来到南岗,唯一的目的就是完成上头交代下来的任务。而这个任务呢,说白了,就是要收拾南岗地方债务这个烂摊子。这可是个大麻烦,一千多亿的大窟窿,要想填平它可不容易。而且,短短几年工夫,就捅出这么一个大窟窿,如果说其中完全没有涉及到贪腐问题,傻子才会相信!所以,我今天把张市长你请来这里,其实是有原因的。我知道张市长这些年来,一直坚守着自己的原则和底线,并没有和那些人同流合污……” 梁栋这一番话,不管是真是假,都让张洋的眼睛猛地一亮。 他不禁对梁栋多看了几眼,心中暗自琢磨着梁栋这番话背后的深意。 然而,这一切似乎还没有结束,梁栋竟然又进一步加码道: “先不论南岗的地方债务问题最终是否能够得到完美解决,就我个人而言,我在南岗的时间都不会太长。这一点,张市长心里应该比谁都清楚吧。所以,等我离开南岗之后,如果没有什么意外情况发生的话,丰年市长必定会接替我的职位。如此一来,市长这个位置就会空了出来……” 梁栋把话说到这里,便突然停下,然后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张洋。 梁栋眼神中所蕴含的深意,即便是再蠢的人,也能轻易察觉得到。 面对梁栋如此直白的暗示,张洋虽然表面上还在极力地维持着镇定,但实际上他的内心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从常务副市长到市长,这可不仅仅只是职位上的一个小小变动,而是一次身份上的华丽蜕变! 一旦成功当上市长,那就是名副其实的政府一把手,手中掌握的权力将会大大增加。 到那时,他与南岗张家之间的关系,也必然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是他张洋仰仗南岗张家的势力,可一旦他坐上了市长的宝座,情况就会完全颠倒过来,变成南岗张家需要依仗他张洋了! 张剑波还没出事的时候,张洋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些异常。 他注意到他的二叔张自强似乎在有意无意地减少对他的关注和培养。 这种变化让张洋感到困惑和不安,因为他这个副市长就是靠着张家的资源,一步一步砸出来的。 如果不是因为感觉自己的地位受到了威胁,张洋应该不会去设计张剑波的。 然而,张剑波的事情发生后,张自强很快就怀疑到了张洋头上。 他不仅完全停止了对张洋的支持,甚至在家族内部的大小事务上也故意将张洋排除在外。 尽管如此,张洋作为一名常务副市长,在张家还是有一定影响力的。 他在家族中也有自己的小圈子。 因此,即使张自强有意绕过他,张洋仍然能够通过自己的渠道了解到家族内部的大事小事。 信任是需要时间来慢慢培养和建立的,但机会却并非随时都能出现。 张洋心里非常清楚,以他目前的状况,就如同一个失去父母、寄人篱下的孩子一般,无论做什么,都要看别人的脸色。 尤其是张自强现在还对他处处设防,他想要保住现在的位置已经是难上加难,更别提什么更进一步的发展了。 然而,梁栋现在却给了他一线希望。 梁栋不仅是省委常委,更是其中最为炙手可热的一个。 如果梁栋愿意伸出援手,帮他一把,提拔个市长,根本就算不上什么难事。 张洋的大脑飞速运转,他迅速权衡利弊,心中的天平不断摇摆。 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张洋终于下定决心。 他突然站了起来,身体挺得笔直,双手恭敬地放在身前,满脸肃穆地对梁栋道: “梁书记,您刚才的那番话,真让张某醍醐灌顶!痛定思痛,我认为我有责任、有义务将我二叔与那帮人之间的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原原本本地告诉您!” 梁栋微微抬起手,向下压了压,示意张洋先坐下。 张洋小心翼翼地重新坐回沙发。 然而,这一次他只敢用半边屁股挨着沙发,上半身却挺得笔直,双眼直视梁栋,摆出一副全神贯注聆听教诲的模样。 “张市长,张家是南岗第一大家族!你们在南岗的势力可谓是错综复杂、盘根错节。然而,在我看来,一个家族若想获得长久的发展,就必须具备一个家族应有的风范。如果一个家族仅仅只关注自身的壮大,甚至不择手段地去谋取利益,这样的家族,必定难以持久!就拿那声名远扬的康百万家族来说吧,他们之所以能够兴盛不衰四百年,究竟是因为什么呢?康百万家族最广为人知的,就是那二十字家训:留余忌尽,忠厚传家,耕读继世,勤俭持恒,善心济人。有人对这二十字家训进行解读,认为其核心思想不过就是‘留有余’这三个字。但我对此却持有不同的看法,我觉得康百万家族之所以能够长久繁荣,更为关键的还是这二十字家训的最后那四个字——善心济人!” 梁栋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然后又继续道: “再看看你们南岗张家如今的行径,说你们巧取豪夺、为祸乡里,一点都没冤枉你们!俗话说得好,上梁不正下梁歪,如果南岗张家的当家人不能以身作则,又怎能期望家族中的其他人能够走正道呢?” 梁栋的声音越发严厉: “南岗张家之所以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当家人绝对难辞其咎!所以,为了你们家族的未来,为了南岗百姓的福祉,你张洋市长,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和义务,去引导南岗张家走上正途!当然,要想做到这些,你必须得先取代那位张二爷,成为张家的当家人!” 第1732章 梁栋来到南岗已经数月有余。 这几个月里,他可没闲着。 尤其是在成功挖到丁颐飞和耿秋狄这两位得力干将之后,他们几个更是马不停蹄地开始深入了解南岗的方方面面。 南岗张家,作为南岗地区最大的地头蛇,自然成为了他们重点关注的对象。 经过一番深入调查,他们发现张洋和张自强之间存在着一些微妙的矛盾。 这个发现让梁栋意识到,这里面或许隐藏着一些可以利用的机会。 何云飞要去触碰一下‘白峡麻纺厂’,这一消息犹如一颗重磅炸弹,立刻掀起轩然大波。 ‘白峡麻纺厂’引进的那条生产线,不仅是贺国武的政绩亮点,更是他政治生涯中的重要筹码,他能从县里提拔到市里,靠的就是这一政绩。 一旦何云飞捅破那层窗户纸,将真相公之于众,还让他贺国武的脸往哪里放? 所以,当贺国武得知这件事情后,立刻就气得拍着桌子大骂何云飞不是个东西。 随着梁栋的到来,贺国武一直都在筹划着与南岗那边划清界限。 他深知那个一千多亿的大窟窿,就是一个定时炸弹,一旦爆炸,后果不堪设想。 为了避免被其殃及,贺国武下定决心要彻底与南岗那边做好切割。 然而,事情往往难以尽如人意。 当贺国武努力与南岗划清界限时,也等于主动斩断了自己在南岗那边的触角,让他逐渐丧失了对南岗的影响力。 以至于,当南岗那边真的出了事,贺国武才悲哀地意识到,自己如今竟然找不到一个可以办事之人! 无奈之下,他只好找到了‘二爷’张自强。 在七兄弟中,如今就只剩下他跟这个张自强了。 而这个张自强,即使在七兄弟中,也一直都是一个超然的存在。 他是南岗张家的当家人,是南岗最大的地头蛇,从来都无需看贺国武的脸色行事。 事实上,贺国武和张自强之所以能够走到一起,一方面是因为张自强对那笔传说中的宝藏同样充满了兴趣,另一方面,贺国武在很多时候也需要借助南岗张家的力量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可以说,在他们两人的关系中,张自强或许还稍显强势一些。 说是兄弟,维系俩人之间关系的,还是利益! 贺国武要找张自强办事,就必须拿出足够的诚意。 以张自强的能力和手段,想要煽动工人闹事简直易如反掌。 然而,贺国武的野心远不止于此,他所期望的不仅仅是简单地制造一些小麻烦,而是要给何云飞一个沉重的打击,让他从此对‘白峡麻纺厂’望而却步,永远不敢再有任何非分之想。 如果在这个过程中,能够顺带将何云飞这个大麻烦彻底解决掉,那对于贺国武来说无疑是锦上添花。 对于一个地方的主要领导而言,维护社会稳定乃是重中之重,早已被纳入政绩考核的范畴,而且还是一票否决。 如果工人围堵白峡县政府能闹出更大的动静来,何云飞肯定会吃不了兜着走,因此而丢掉乌纱帽也不是没有可能。 更何况何云飞还是梁栋千里迢迢从景川那边调过来的,要是解决了他,也等于狠狠地打了梁栋一个耳光。 想想就很解气! …… 梁栋得知是张自强在背后搞鬼后,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张洋的身影。 他知道张洋与张自强之间的关系,因此毫不迟疑地让周鹏驾车拐入市委,同时让赵涛把张洋叫到了自己办公室。 在成功说服张洋之后,梁栋并未过多停留,而是马不停蹄地直奔白峡。 当他抵达白峡县政府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远远望去,只见县政府大门外人头攒动,里三层外三层,黑压压一片,挤满了人。 当梁栋接到高红军的电话,听完他的汇报后,立刻就指示他通知卞丰年,并要求他俩一道,赶赴白峡,务必确保局面不能恶化。 卞丰年作为市长,同时也是维稳工作的第一责任人,他应该知道自己肩负的责任重大。 一旦白峡发生严重的群体性事件,不仅会对当地社会秩序造成极大影响,他这个市长也难辞其咎。 当然,维稳工作的第一责任人并不仅仅是卞丰年一人,市委书记梁栋同样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但人家是省委常委,真要出了事,肯定不会处理到人家头上。 那么,这个黑锅,也就只能由他卞丰年一个人来背了。 梁栋相信卞丰年不会不知道这一点,所以才会让高红军通知他来白峡。 从目前的形势来看,群众们仅仅是聚集在县政府的大门口,并没有进一步的过激举动,他们的情绪相对还算稳定。 这说明卞丰年在处理这件事情上还是出了真力的,至少没有让局面失控。 周鹏将车停在了离县政府有一段距离的地方,然后转头询问坐在后面的梁栋: “现在我们要不要直接开过去?” 梁栋稍微思考了一下,回答道: “我看还是算了吧,我们就在这里下车,然后步行过去比较好。” 然而,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赵涛却显得有些焦急,他迅速转过身来,连忙道: “不行,绝对不行!我们就这样走过去,万一被人认出来了可怎么办?到时候会发生什么事情,谁都没办法保证啊。要是有人……” 他的话语中透露出对可能发生的意外情况的担忧。 赵涛的话尚未说完,便被梁栋抬手打断: “我们要相信群众!” 然而,赵涛并没有妥协,据理力争道: “群众肯定是可以相信的,但谁能保证群众里面就没有掺杂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呢?” 这时,周鹏也附和着赵涛的说法,点头表示赞同: “我也觉得小赵说得很有道理。” 梁栋沉默片刻,缓缓道: “我们就这样开着车过去,肯定有人能认出这辆车来。” 赵涛道: “我们坐在车里,就算被人认出来,应该也不会有太大问题。要是我们直接走过去,而且还被人认了出来,万一有人起哄,发生不可控的情况,就我们三个,根本挡不住激动的人群!” 第1733章 就在这时,县政府门口维持秩序的几个警察,突似乎得到了某人的指示,一路小跑着赶了过来。 当警察们逐渐靠近时,赵涛也从车上走了下来。 为首的警察见到赵涛后,立刻向他敬了个礼,并与他交谈了几句。 赵涛很快便转身回到车上,对坐在后排的梁栋道: “何书记早就已经在县政府周边布置了暗哨,我们的车子一进入县城,他们就立刻知道了我们的行踪,所以才会派人过来给我们开路。” 梁栋听后,默默地点了点头。 赵涛见状,随即挥了挥手,示意周鹏可以启动汽车了。 周鹏得到指令后,松开刹车,汽车缓缓启动,在那几个警察的护送下,朝着县政府的方向驶去。 果然不出所料,当梁栋的座驾抵达县政府门口时,立刻引起了人们的注意。 梁栋的这辆车虽然体积较大,但外观却并不出众,甚至可以说有些过时,与大家心目中的豪车形象相去甚远。 按常理来说,这样一辆普通的车子应该不会太过引人注目才对。 然而,令人惊讶的是,竟然有人一眼就认出了这辆车,并振臂而呼: “这是市委书记的专车!” 这一声呼喊,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不明真相的群众一听说是市委书记的专车,原本还有些犹豫的脚步,瞬间像是被磁石吸引一般,快步围拢过来。 眨眼之间,红旗车和那几个开路的警察,就被汹涌的人潮团团包围在县政府门口的马路中央,仿佛被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紧紧缠住,难以动弹分毫。 几个警察如临大敌,他们紧张地手牵手护在红旗车旁边,额头冷汗涔涔,面色苍白如纸。 然而,面对如此众多的群众,他们人手显然不太够用,顾得了前面,顾不了后面。 眼看着人群逐渐逼近,甚至有几个人手脚并用,爬上了车尾,开始疯狂地捶打着后挡风玻璃, 那‘砰砰’的声响,在这喧闹的环境中,显得格外刺耳。 这辆红旗车的玻璃可不是普通的玻璃,而是防弹级别的,其坚固程度自不必说。 尽管那些人使出了浑身解数,用尽全力地捶打,玻璃上也仅仅只是发出一阵阵沉闷的声音,并未能给汽车造成任何损伤。 梁栋在体制内摸爬滚打多年,也不是第一次遇到群体性事件了,但像今天这样被人团团围住,进退不得的情况,还真是破天荒头一遭。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收到一条信息,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那条信息,决定拉开车门,下去和群众沟通一下,看看能否缓解这紧张的局面。 然而,当他伸手去拉车门时,却惊讶地发现车门竟然纹丝不动。 他又用力拉了两下,结果还是一样。梁栋这才意识到,车门显然已经被周鹏上了中控锁,将他牢牢地困在了车内。 赵涛扭过头,看向梁栋: “梁书记,现在不能下去!现在是群众情绪正激动的时候,你要是在这个时候下去,指不定会发生什么状况呢。” 梁栋给了赵涛一个安慰的笑容: “小赵,不必担心,我心中自有分寸。” 梁栋话音刚落,只听得汽车的几个车门几乎同时传来一声清脆的‘咔嚓’声。 梁栋心中明了,这是周鹏解锁车门的声音。 他毫不犹豫地伸手拉住车门把手,轻轻一拉,车门应声而开。 第1734章 周鹏和赵涛反应更迅速,甚至比梁栋还要快上一步,比他还先下车。 两人奋力地分开人群,与那几个警察站在一起,形成一道人墙,将梁栋小心翼翼地护在中间。 就在这时,又有几个警察从人群中艰难地挤出一条道路,匆匆赶来。 梁栋目光一扫,注意到其中一个警察手中紧握着一个扩音器,他立刻从警察手中要过扩音器,紧接着,又手脚并用,爬上了红旗车的车顶。 梁栋站在车顶上,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下方喧闹的人群,深吸一口气,对着扩音器高声喊道: “麻纺厂的工人兄弟们,白峡的父老乡亲们,请大家安静一下,听我说两句!” 突然,一个矿泉水瓶直直地朝他飞射而来。 说时迟那时快,梁栋身形一闪,敏捷地侧身躲开,那矿泉水瓶擦着他的身体呼啸而过,砸在了他身后的人群中,正好砸中一个倒霉蛋的脸颊,那个倒霉蛋哀呼一声,捂住了自己的脸,显然被砸得不轻。 梁栋重新站直身体,目光犀利地看向刚才矿泉水瓶飞来的方向,铿锵有力地说: “我不知道我和你们之间有什么个人恩怨,竟然让你们如此对待我!我相信大家今天来到这里,都是为了解决问题,而不是为了闹事。我说得对吗?” 他的话语在空气中回荡,引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梁栋稍微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聚众冲击公家机关,这本身就是一种严重的违法行为。如果你们再把我这个市委书记砸出个三长两短来,你们觉得政府还会给你们解决问题吗?” 梁栋这番话,又让原本有些躁动的场面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又接着说道: “我完全能够理解你们此刻的心情,毕竟麻纺厂的事情关系到你们每一个人的切身利益。然而,我并不能认同你们所采取的这种手段。据我所知,白峡的何云飞书记已经在积极地着手处理麻纺厂的问题了,他一定会给你们麻纺厂三百多名工人一个合理的交代。如果你们对白峡县委提出的方案存在任何不满或者疑虑,完全可以通过正规的渠道来表达你们的意见和建议。大家可以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进行沟通和协商,共同探讨一个能够让所有人都满意的解决办法。但你们却选择了这种最不妥当、最不理智的方式,这不仅无法真正解决问题,反而可能会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和棘手。” 说到这里,梁栋指了指下面黑压压的人群,声音突然变得严厉起来: 梁栋站在车顶,目光扫视着下方的人群,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了整个现场。 “我刚刚大概估算了一下,今天来到这里的人,少说也有一两千人。可是,我想问问大家,整个麻纺厂总共就只有三百多名工人,再算上家属,满打满算也不过五六百人而已。那么,剩下的这些人,到底都是些什么人呢?” 梁栋的话引起了一阵骚动,人们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梁栋接着道: “我坚信,我们的工人兄弟们,是最团结、最自觉、最有组织纪律性的一群人。你们之所以会聚集在这里,肯定是受到了某些别有用心之人的蒙蔽和唆使。” 他的语气坚定而有力,让人们不禁为之一震。 “下面,我在此郑重宣布,现场的所有人都不要惊慌失措。我们警方将会采取果断的行动,将人群中那些别有用心的人一一甄别出来!同时,我也要奉劝那些企图捣乱的人,不要做无谓的反抗,更不要妄想继续把事情闹大!我们现场执法的便衣民警,早就通过大数据技术,将你们每个人的身份都调查得一清二楚!绝对不会抓错一个人,也绝对不会漏掉一个人!” 第1735章 梁栋刚说完那番话,只见他手臂猛地一挥,如同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一般,口中更是毫不留情地吐出两个字: “行动!”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一般在人群中炸响。 原本黑压压的人群像是被惊扰的蜂群一般,突然开始骚动起来。 那些分散在人群中的便衣警察们,在接到梁栋的指示后,也如同一台台精密的机器被瞬间启动,他们两个人一组,各自锁定目标,开始行动。 一开始,人群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显然有些难以接受。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很快就惊讶地发现,那些便衣警察们抓捕的对象,竟然没有一个是他们厂里的人! 麻纺厂的工人总数不过三百余人,大家平日里低头不见抬头见,就算叫不上名字,彼此之间也都基本脸熟。 这个发现让工人们恍然大悟,原来梁栋并没有欺骗他们。 那些被抓之人,其中也有不少试图反抗的,但他们的挣扎在训练有素的便衣警察面前显得如此无力。 而当工人们回过神来之后,他们不仅没有阻碍警察的行动,反而还有不少工人竟然主动配合起了警察的行动。 就这样,一场看似杂乱无章的抓捕行动,在众人的齐心协力下,竟然仅仅只用了十几分钟便宣告结束。 那些原本处于外围的混混们,眼见形势不妙,便如惊弓之鸟一般,妄图四散逃窜。 然而,各个路口早已被警察严密布控,那帮家伙没跑多远,就如同瓮中之鳖一般,悉数被警察给摁倒在地。 警察们迅速而果断地肃清了现场的臭虫,这些害虫被一一清除,现场顿时清净了不少。 梁栋站在车顶,目光扫视着稀稀疏疏的人群,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现场: “工人兄弟们,父老乡亲们,你们可以互相看看身边的人,我没有骗你们吧?警察抓的那些人,没有一个是你们麻纺厂的吧?” 他的话语引起了人们的一阵骚动,大家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梁栋继续道: “另外,现场还有不少围观的群众,我也奉劝你们,没事不要想着吃瓜。尤其是像这种时候,你们的围观,无异于助纣为虐!虽然你们主观上或许没有什么恶意,但客观上会给政府和警方的工作带来极大影响!” 他的语气严肃而恳切,让人不禁为之动容: “所以,大家该回家的,赶紧回家,就不要在这里等着看热闹了。如果你们真的关心这件事的最终走向,可以留意官方发布的消息……” 他的话语在人群中引起了一阵共鸣,有些人开始陆续散去,而另一些人则若有所思地站在原地。 梁栋看着这一幕,心中稍感宽慰,他知道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至少让一部分人认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工人兄弟们!我深知你们之所以会聚集在这里,完全是因为听信了那些居心叵测之人所散布的谣言啊!但是,事实并非如此啊!没错,何云飞书记确实是要对咱们麻纺厂采取行动,但他绝对不是像你们所听说的那样,仅仅只是盯着你们厂里的那块地皮,然后把它卖掉,就对你们这些工人的生死置之不理了啊!其实,咱们麻纺厂的老人们都心知肚明,麻纺厂之所以会沦落到如今这般田地,最主要的原因就是那条盘踞在咱们厂里的‘大爷生产线’啊!” 梁栋这些话,使得下面的工人们顿时炸开了锅,嗡嗡的议论声此起彼伏,仿佛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 梁栋看着台下的人群,等他们稍微安静下来后,他又继续道: “如果没有那条‘大爷生产线’,麻纺厂或许也会面临困境,但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一直拖延下去。大家可以回想一下那些已经彻底改制的国企,虽然在改制过程中经历了痛苦和挣扎,但那些工人们最终不还是重新找到了生活的出路,重新融入了社会吗?再看看我们整个白峡县城,我们‘白峡麻纺厂’的家属区竟然成了白峡百姓口中最著名的‘贫民窟’!你们觉得这个称号光彩吗?” 他的目光扫视着台下的每一个人,仿佛在质问他们。 人们沉默不语,有些人低下头,似乎感到有些羞愧。 梁栋再次停顿了一下,然后掷地有声道: “改制或许不能让‘白峡麻纺厂’起死回生,但不改制肯定只有死路一条!” 在工人面前,梁栋能说的东西确实有限。 贺国武的问题相当敏感,并不适合在这种公开场合详细讨论。 俗话说得好,家丑不可外扬,如果将这些内幕公之于众,无疑会对政府的形象造成严重的负面影响。 无产阶级先锋队这个光荣的称号可不是随便叫叫的,它代表着工人阶级的先进性和纯洁性。 虽然工人们的个人素质可能参差不齐,但从整体来看,工人群体一直以来都是值得信赖的。 因此,不需要过多的劝说,工人们很快就理解了梁栋的意思,陆陆续续地散去了。 待工人们走得差不多后,市县两级的领导们便齐聚在白峡县政府的会议室,召开了一场紧急会议。 会议上,各项任务被迅速而明确地布置下去,每个人都清楚自己的职责和目标。 会议结束后,梁栋、卞丰年、高红军以及白峡县委书记何云飞、县长汪信龙等人,又坐在了一起。 梁栋轻轻敲了敲桌子,看向了何云飞和汪信龙: “二位,说说吧。” 何云飞和汪信龙对视一眼,还是何云飞硬着头皮开口道: “梁书记,我要向您检讨,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还惊动了您,是我的工作没有做好。” 汪信龙连忙跟着道: “梁书记,我是县长,发生这样的事情,主要责任人在我!毕竟这些都是我们政府口分管的工作。” 梁栋一抬手,打断了他们的话: “你们两个什么情况?这是要抢着在我这里领板子吗?” 第1736章 梁栋亲自跑到白峡,这一举动无疑是在向外界展示他的一种姿态。 他这样做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为何云飞站台。 何云飞在白峡的行动,事先肯定是要征求梁栋的意见的。 换句话说,这些行动实际上就是梁栋的意思。 既然如此,梁栋又怎么可能真的去向何云飞和汪信龙兴师问罪呢? 汪信龙跟何云飞可不一样,他能够当上县长,是走了贺国武的路子的。 可以说,这个汪县长算是贺国武的人,但绝对算不上是嫡系。 因此,当贺国武有意要跟南岗这边脱钩的时候,汪信龙就毫不犹豫地成为了第一批跟他划清界限的人。 贺国武在南岗干了大半辈子。 其间,他只在北边的一个市,短暂地担任过两年副市长,和两年常务副市长。 而后不久,又杀回了南岗。 如果我们要把所有直接,或者间接经过贺国武之手得到提拔的干部,都归为贺系人马,那么整个南岗的处级以上干部中,至少有三分之一都属于这个范畴。 可以想象一下,如果梁栋不分青红皂白地将这些人一网打尽,那么整个南岗的官场,很可能会陷入一片混乱,甚至彻底崩盘! 如今的梁栋,早已不再是那个莽撞少年了,他在处理事情时,也学会了三思而行,懂得了瞻前顾后…… 对于那些经贺国武之手提拔起来的人,也不能一概而论。 有些是必须坚决镇压的。 有些则可以给予一个机会,以观后效。 还有一部分能坚守底线,工作上也能尽职尽责的人,还是可以放心大胆的去用的。 汪信龙无疑就是属于这最后一类人。 白峡这个地方,对于贺国武来说,就如同他的大本营。 从他本人开始,到余国峰,再到后来的刘宏声,他们这些人在玩弄权术方面,可谓是一个比一个厉害。 然而,当涉及到真正去做实事时,他们却表现得一个比一个糟糕。 贺国武们在识人用人方面,还是分得清贤才和庸才的。 工作终归还是有人要去做的,即便是贺国武们,也绝对不会希望看到自己治下的各项工作都被搞得一塌糊涂。 因此,在某些时候,他们也不得不去提拔一些像汪信龙这样的人。 这些人虽然对他们并没有太多的阿谀奉承,也不愿意真正融入他们的圈子,但却是干实事的好手。 他们能力出众,能够有效地完成各项任务和工作,正好跟贺国武们形成一个互补。 在南岗七县两区一市的政治格局中,有心人会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党委一把手的位置基本上都被贺国武们牢牢掌控着,而政府一把手则大多会配备一个像汪信龙这样能干实事的区、县长。 这种安排似乎成为了一种默契和惯例。 当然,也有一些例外情况。 比如青州市的市委书记凡旭东,他并不是贺系人马。 这其实也没什么值得奇怪的。 青州市委书记通常都是市委常委,属于省管干部,其任免权并不在市里。 即使贺国武在一定程度上有话语权,但影响也十分有限。 这个位置的归属,最终还是要经过省委那几个大佬开会研究,才能最终决定的。 何云飞来到白峡后,汪信龙很快就察觉到,这个新来的县委书记,与贺国武等人截然不同。 经过一番短暂的试探,两人之间的默契迅速升温,很快就进入了蜜月期。 在成功稳定白峡的各项工作之后,何云飞和汪信龙便开始商议下一步的计划。 他们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白峡麻纺厂’。 在正式行动之前,自然也少不了先向梁栋请示汇报。 在梁栋的办公室里,三人对可能出现的情况进行了深入讨论。 尽管他们已经预见到了今天这种局面的发生,但当事情真正摆在眼前时,汪信龙的内心还是有些忐忑不安。 他暗自思忖着,如果市里真的追究责任,以何云飞和梁栋之间的紧密关系,梁栋必定会力保何云飞。 如此一来,这个黑锅,恐怕就只能由他汪信龙一个人来背了。 想到这里,汪信龙决定不再被动等待,而是果断地采取主动,以进为退,提出由自己来承担所有责任。 事实证明,他之前的想法实在是有些狭隘了。 他竟然会认为梁栋会让他来承担这个黑锅,这简直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事实完全不是他所想象的那样,人家梁栋根本就没有让他背黑锅的意思。 相反,梁栋今天还亲自跑到了白峡,目的就是为了给他们站台! 梁栋话说得很清楚,既然‘白峡麻纺厂’的遮羞布已经被他们掀开了一角,那么索性就干脆一鼓作气,将其全部揭开。 在这个过程中,必然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阻力。 但梁栋紧接着又给他们吃下了一颗定心丸,让他们只管放心大胆地去做事,所有来自外部的阻力,都由他梁栋来应付。 今天的行动,就是对梁栋这话的最好证明。 早在梁栋还在槐安的时候,他就给丁颐飞下达了指示,由市公安局抽调精干力量,驰援白峡。 丁颐飞来到南岗后,南岗市公安系统斥巨资搞了一个‘大数据智慧侦查中心’,这次正好可以借机检验一下这笔钱有没有白花。 梁栋途经南岗市委的时候,把张洋叫了过去,做通张洋工作之后,张洋给他提供了一份名单。 这份名单是张洋在南岗张家的内线提供给他的。 张自强跟贺国武谈拢条件之后,就开始召集手下人马,分工合作,一边煽动‘白峡麻纺厂’的工人去围堵县政府,一边跟那些工人一道,伺机把事情闹大。 梁栋把名单发给丁颐飞后,丁颐飞很快就通过‘大数据智慧侦查中心’,把数据传递给了掺杂在现场的一线民警。 在大数据面前,只需几张高清摄像头拍摄的图片,就能很快筛选出聚集在白峡县政府门口的那些名单人员,然后又精准无误地把这些人员的信息,传递给一线民警的每一个作战单元,保证他们在行动过程中,完全做到了精准抓捕,无一遗漏! 第1737章 有了大数据的助力,再加上成功抓获的那一百多号人,南岗警方的调查工作进展迅速,很快就顺藤摸瓜,找到了南岗张家的几个核心力量。 令人遗憾的是,就在警方即将将张自强绳之以法之际,却有人顶了他的罪,让这个狡猾的家伙,侥幸逃过了这一劫。 这一突如其来的变故,对于南岗张家来说无疑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一下子有这么多人被警方逮捕,其中还包括了南岗张家的几个核心成员,这无疑会对他们的势力和声誉造成极大的影响。 张自强恐怕做梦也没有想到,梁栋的手段竟然如此强硬和果断。 要知道,当时聚集在白峡县政府门口的人群,少说也有上千人。 这些人当中,除了麻纺厂的工人和他们的家属之外,还有大量的围观群众。 面对如此庞大的人群,张自强原本以为警察不敢乱来,于是就毫不犹豫地组织了足足一百多个小混混前往现场,企图制造混乱,给白峡县委县政府施压。 可谁能料到,梁栋竟然毫不畏惧,当场下达了抓捕指令! 这一举动实在是太过出人意料! 这么多人聚集在一起,稍有不慎,就会引发不可收拾的后果。 难道梁栋就不怕闹出人命? 要知道,那些小混混可是有所准备的,比如燃烧瓶、凶器之类的东西。 可惜的是,这些东西还没来得及派上用场,那些小混混就全被警察给摁倒了。 事情确实办岔劈了,这一点毫无疑问。 但这绝对不是因为他张自强没有全力以赴。 所以,他决定亲自跑一趟渭城,当面找贺国武说个清楚。 在贺国武的书房里,两人相对而坐,气氛异常凝重。 他们不知道已经抽了多少支烟,尽管开着排气扇,房间里仍然烟雾弥漫。 张自强终于忍不住了,把手中那支才抽到一半的烟,狠狠地摁灭在面前的烟灰缸里,然后抬起头,目光直直地落在贺国武身上: “大哥,我这次可是下了血本啊!我那边派过去了一百多号人,结果没一个逃回来的。事后,我到处求爷爷告奶奶,能托的关系全都托遍了,可结果呢?愣是一个人都没捞出来!更让人生气的是,他们居然还把我们张家的几个自家兄弟给抓了进去!不管怎么说,这些人可都是帮大哥您办事的啊,现在出了事,大哥您可不能就这么甩手不管啊!” 贺国武也缓缓地将手中的烟摁灭在烟灰缸里,然后眯起眼睛,若有所思地看向张自强,语气有些无奈地说道: “老二啊,不是大哥我不想管这件事,你也是知道的,南岗那块地方现在可是梁栋的地盘啊。那小子现在跟我简直就是势同水火,水火不容啊!我要是出面去管这件事,不但对事情没有任何帮助,恐怕还会让情况变得更加糟糕,简直就是火上浇油啊!” 张自强心里其实早就有了这样的预感。 自从他踏进贺国武的家门那一刻起,就已经察觉到了贺国武的态度。 然而,他自己可是遭受了巨大损失,贺国武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想撒手不管了,张自强又怎么可能轻易答应呢? 张自强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然后恳切地对贺国武说道: “大哥,您可是常务副省长啊,您的排名远在那小子之上!而且,您背后还有窦家!您要是出手去管这件事,那小子肯定得好好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贺国武重新点燃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地吐出一阵烟雾。 张自强见贺国武只顾抽烟,完全没有要打理他的意思,心中不禁有些焦急,于是便继续道: “大哥,青州那边,您说不让我再打‘绿野集团’的主意,我就二话不说听了您的话,立刻停止了在那边的布局。可是如今白峡这边又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如果处理不好,我们家那几位肯定会趁机对我发难。一旦我失去了当家人的位置,以后大哥您再想找我帮忙,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贺国武听到这里,稍稍迟疑了一下,但态度依然坚决: “梁栋那小子可不是个善茬儿,只要他还在南岗,我的手就根本别想伸到那边去!” 张自强嘴角微微抽动两下,突然做出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动作——用手比划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同时还说道: “既然解决不了问题,那就解决制造问题的人!” 这句话一出口,贺国武的脸色突然一变,像是被惊吓到了一样,有些惊慌失措地四下张望了一番,然后压低声音对张自强道: “老二,你可千万别再乱说了!这种话要是被别人听到,可就麻烦大了!” 张自强的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过贺国武的脸,一直在观察着贺国武表情的变化。 当他听到贺国武这样说时,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冷笑,暗道: “真是个虚伪的家伙!明明心里巴不得我这么做,嘴上却偏偏还要装出一副义正言辞的样子来,真是当了婊子,还要给自己立牌坊啊!” 尽管张自强心里对贺国武充满了鄙夷和不屑,但他的嘴上却并没有表露出来。 相反,他故意表现得很诚恳地对贺国武说: “大哥,你放心吧,这件事情由我来安排处理。不管最后结果如何,都绝对不会牵扯到你身上的。” 贺国武提醒道: “那小子背景深不可测,如果他要是在南岗出了意外,上面肯定会追查到底的!” 张自强笑了笑,回答道: “查就查呗?大不了我再找个顶罪的!” 贺国武没再继续说什么。 说完这些,张自强又提起了俩人之间达成的条件: “大哥,晓海很快就回国了,你看他工作的事情,是不是也该提上日程了?” 张晓海是张自强的私生子。 他老婆知道这个孩子之后,跟张自强大闹了一场,张自强被逼无奈,只好把张晓海送到了国外。 如今,大儿子张剑波没了,他老婆都五十好几的人了,根本不可能再造个小的出来,也就只好默许张自强把小儿子叫了回来。 张自强一心想要培养一个当官的儿子,张剑波没了,他就把希望寄托在了张晓海身上。 所以,当贺国武找到他,要他帮忙的时候,他只提了一个条件——让张晓海给贺国武当秘书! 第1738章 贺国武对秘书的要求非常苛刻。 在姬群之前,几乎没有一个秘书能够在他身边待满两年。 当他重新杀回南岗当市长的时候,市政府的焦秘书长一次性给他推荐了三个人。 焦秘书长在挑选这三个人选的时候,可谓是煞费苦心。 但令人意外的是,贺国武连这三个人的面都没有见,仅仅只是看了一眼他们的档案,就毫不犹豫地挑出了姬群的那份,对焦秘书长道: “就他吧!” 这三个人选中,其中一个是焦秘书长的关系户。 新任市长初到市政府,第一个要搞好的关系,就是他这个秘书长。 他觉得以自己完全有办法让自己的关系户在这三个人中脱颖而出。 焦秘书在挑人的时候,故意突出了他的关系户,其它俩人基本就是陪衬。 有了这个做铺垫,他再刻意引导一下,除非新市长早已物色好了人选,否则,市长秘书的位置,绝对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然而,事情的发展往往出人意料,新市长根本不按常理出牌,他甚至都没有仔细查看这三个人的具体情况,只是看了一眼三份档案的名字,就立刻敲定了姬群作为他的秘书。 这下子,可打了焦秘书长一个措手不及。 他原本准备好的几套小把戏,还没来得及施展,就已经胎死腹中了。 人家是主子,主子都发话了,他这个当奴才的,除了乖乖照办之外,还能有什么别的选择呢? 焦秘书长心情沉重地走出了贺国武的办公室,一路上都在苦苦思索着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这三个人选都是他亲自选出来的,按理说,贺国武根本就不可能认识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那么,问题到底出在哪里呢? 焦秘书长一边走着,一边在脑海中反复琢磨着这个问题。 突然,一个成语像闪电一样划过他的脑海——鹤立鸡群! “鹤立鸡群,鹤立鸡群……” 焦秘书长嘴里喃喃自语了好几遍,不禁重重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恍然大悟: “原来问题出在这里!” …… 且说这贺国武自从选定姬群担任他的秘书之后,其仕途之路便如同他多年来的老便秘一般,突然变得顺畅无比。 在市长的位置上仅仅待了两年,他荣升市委书记,而市委书记也只干了短短三年,便又顺利地登上了副省长的宝座…… 一转眼,姬群已经跟随贺国武小十年了,贺国武对姬群也是越用越顺手。 如今张自强却要他将姬群替换下来,这让贺国武心中难免有些不舍。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姬群自然也不可能永远给他当秘书,于是,就在‘白峡麻纺厂’工人围堵县政府大门的前一天,临近下班的时候,贺国武突然叫住了正在收拾东西的姬群: “小姬啊,先把手里的活儿放一放,过来陪我说会儿话。” 姬群听到贺国武叫他过去,心中不禁微微一怔。 他跟随贺国武已经快十年了,像今天这种情况,却是破天荒头一遭。 这十年来,他们俩几乎每天都在一起,可贺国武却从未如此郑重其事地跟他单独谈过话。 尽管心中充满疑惑,对于贺国武的吩咐,姬群早已养成了绝对服从的习惯。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放下手中的工作,跟着贺国武,一同走进了他的办公室。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更让姬群惊愕得瞪大了眼睛! 贺国武竟然亲自为他泡了一杯热茶,还小心翼翼地端到了他的面前! “小姬,来,先喝口茶。”贺国武微笑着说,语气中透露出一种罕见的亲切。 姬群有些受宠若惊,他完全没有想到贺国武会如此礼遇自己。 不过,他还是顺从地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小口。 “小姬啊,你跟着我已经有多少年啦?”贺国武突然又开口问了一句。 姬群赶忙放下茶杯,挺直身子,如实回答道: “马上就十年了!” 贺国武缓缓地从座位上站起身来,慢慢地踱向窗户边。 走到窗边,他停下脚步,凝视着窗外的景色,长叹一声,感慨万千: “时间过得可真快,一转眼就是十年!你小姬也从一个刚分配的毛头小子,变成了现在的青壮力量,而我呢,更是从一个中年人,变成了现在的半老头子……” 姬群连忙接道: “老板,您可别这么说,您看起来一点都不老。而且以您现在的发展势头,再干两年,提拔个省长绝对没问题。到时候,您至少还能再干个五六年呢!” 贺国武转过身来,指了指姬群,笑道: “你个小姬啊,就知道说些我喜欢听的话来哄我高兴。省长哪有那么好当的?” 姬群立刻摆出一副认真的样子,一本正经道: “老板,这可不是我随便说说的。俗话说,背靠大树好乘凉。您只要继续维系好现在的关系,再加上您的能力和经验,干出一些实实在在的成绩来,下一任岭西省长,肯定非您莫属啊!” 贺国武听了姬群的话,再次指了指他,微笑着没有说话。 然而,从他的笑容中可以看出,他对姬群的话还是颇为受用的。 过了好一会儿,贺国武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很郑重地开口道: “小姬啊,你跟着我也有十年了,我想问问你,对于你的未来,你有什么具体的想法吗?” 姬群静静地坐在贺国武对面,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双手紧紧握在一起,掌心微微出汗。 贺国武的话,让他内心瞬间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激动。 但他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用一种平静的语气回答道: “老板,我还有很多东西需要学习,我觉得自己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所以,目前我还没有想过要离开您……” 贺国武看着姬群,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但他还是摇了摇头,又摆了摆手: “你不可能给我当一辈子的秘书。现在把你放出去,对你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第1739章 世事难料,谁能想到仅仅过了一天,事情就出现了意想不到的变化——张自强竟然把事情给搞砸了! 贺国武和张自强虽然表面上一直以兄弟相称,但实际上他们之间的关系更多的是一种利益合作。 彼此都对对方的为人有着清晰的认识,所以这种合作关系中,自然少不了相互提防和戒备。 如今张自强把事情办砸了,贺国武觉得自己没有必要再去兑现当初的承诺了。 然而,令贺国武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张自强这家伙竟然还有脸亲自找上门来讨要说法! 当张自强说出‘张晓海很快就要回国’之时,贺国武心中不禁暗骂不已。 不过,贺国武心里也很明白,南岗那边目前还离不开张自强。 而且,如果张自强真的能够成功搞定梁栋,那么这对于贺国武来说,无疑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反复权衡利弊之后,贺国武最终还是面带微笑地做出了承诺: “你大可放心,大哥我向来言出必行,答应你的事情又怎么可能会不算数呢?晓海确该回来,就让他尽快回来吧,我这边也正在积极为小姬谋一个好的去处。只要小姬的去处确定下来,晓海就可以立刻过来上班了!” 且不说贺国武的承诺会不会兑现,以及什么时候才能兑现,他这个态度,张自强还是很满意的。 至于对付梁栋,张自强心里暂时也没底。 不过他也不是口头上说说而已。 这样的事情,除了需要做好各种准备工作以外,还要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且说梁栋亲自前往白峡,为何云飞他们解决了工人堵门的风波之后,天已经大黑。 何云飞深知梁栋的行事风格,知道梁栋从来都不在意吃的方面,就严格执行市委的指示精神,领着梁栋在机关食堂,用‘一卡通’各自刷卡取餐。 用过晚饭后,梁栋便向众人辞别,然后与赵涛、周鹏一同离开了招待所。 汽车缓缓驶出一段距离后,周鹏开口问道: “我们去哪儿?” 梁栋回答道: “去麻纺厂家属院。” 周鹏点了点头,然后熟练地唤醒导航系统,报出目的地后,导航立刻规划出了最佳路线。 没过多久,车辆就顺利抵达了目的地。 ‘白峡麻纺厂’家属院位于白峡县城的黄金地段,地理位置十分优越。 然而,当梁栋他们下了车,走近家属院时,却惊讶地发现,这里的房屋竟然还是那种破旧的砖瓦房,与周边崭新的建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尽管白峡只是一个县城,而且在经济方面还是南岗地区的垫底存在,但不可否认的是,白峡县城在这几年的发展中并没有落后。 无论是老城区的改造工程,还是商品房的开发项目,都与其他兄弟县区保持着同步的发展步伐。 像‘白峡麻纺厂’这样的国营老厂,在过去的岁月里,也曾辉煌一时! 然而,如今的它却已经没落至此,任谁看了,都难免唏嘘不已。 当梁栋他们三人走进家属院的大门时,发现门卫室已经形同虚设,连个门卫都没有,他们三个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家属院被划分成了方方正正的好几块区域,每一块都有一条南北走向的主路贯穿其中。 主路的两侧,是一排排整齐划一的砖瓦房。 每两排房子之间,还有二十多米的距离,这里显然是以前规划的绿化带。 不过,令人惋惜的是,原本的绿化带,早已被人为地破坏殆尽,变成了现在的一块块菜地。 家属院的主路,早已失去了硬化的痕迹,取而代之的是大大小小的土坑。 这些土坑有的深,有的浅,有的大,有的小……可以想象,如果有车辆从这里经过,那颠簸的感觉,绝对会让人来过一次,就再不想来第二次。 尽管已经进入了九月,但秋老虎依然肆虐,家属院的不少人在吃完晚饭后,还是像往常一样,习惯性地搬来一把小凳子,然后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侃天侃地。 家属院里的人们都生活在同一个院子里,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彼此都是相当的熟悉。 这样一来,梁栋他们三个生面孔就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白天的时候,有不少人都去了县政府,当时梁栋就站在车顶上,自然让这些人对他印象深刻。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就有人认出了梁栋。 只听得有人突然高喊一声: “梁书记来了!” 这一声呼喊,仿佛是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千层浪。 刹那间,这一片家属区迅速沸腾了起来。 人们纷纷朝梁栋他们这边涌来。 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工人见人越围越多,便分开人群,径直走到梁栋面前,语气诚恳地邀请道: “梁书记,这里人多嘴杂,不是说话的地方。要不这样,跟我到我家那边去坐坐吧。” 梁栋闻言,笑着回应道: “老师傅,您说得在理啊!这么多人围在一起,七嘴八舌的,我确实啥也听不清。” 说罢,在老师傅的引领下,梁栋迈步向前,众人见状,纷纷自动让开一条道路。 就这样,梁栋在众人的注视下,跟随老师傅来到了他家门口。 老师傅站定后,抬手一指自家屋内,略带歉意地对梁栋道: “梁书记,真是不好意思!我这家里条件有限,没有安空调。这会儿屋里头又闷又热的,我就不请您进去坐啦。您看这门口,通风透气的,比屋里可凉快多了。要不,咱们就在这儿坐坐?” 梁栋见状,连忙点头表示同意: “老师傅,您太客气啦!坐外面挺好的,凉快又自在。” 话音刚落,老师傅已经手脚麻利地搬过来三个凳子,热情地招呼梁栋他们坐下。 见梁栋他们三个坐好之后,老师傅又张罗着要去烧水,却被梁栋拦住了: “老师傅,不用这么客气,我今天过来,就是想了解一下大家的生活状况!” 梁栋一这么说,围观的工人和家属们,顿时开始议论纷纷…… 第1740章 虽然心中对这些工人充满了同情,但梁栋心里非常清楚,以他目前的身份,绝对不能轻易地做出任何的承诺。 这里所涉及到的,可不仅仅是这三百多个工人的生计问题,还可能引发一系列的连锁反应。 如果市里下定决心,要解决这三百多个工人的问题,其实也并非完全没有可能。 然而,一旦开了这个先例,麻纺厂那些早已离职的老工人会不会闻风而动,纷纷回来闹事呢? 而且,其他与麻纺厂情况类似的企业,是否也会效仿这种做法呢? 在很多情况下,如果只是孤例或者个例,怎么处理都无所谓,但若是涉及到具有时代特征和政策背景的遗留问题,那就必须要谨慎对待了。 梁栋在麻纺厂家属院里一直待到深夜十点多,期间,他认真倾听了每一个工人所反映的问题,并让赵涛详细地记录下来。 这些坚守在这里的麻纺厂职工,他们的生活确实面临着诸多困难,但这并不意味着所有的责任都应该归咎于企业或者政府。 那些提前分流的职工,并没有像其他人想象中的那样,日子过不下去,他们反而生活得相当不错。 相比之下,那些当初选择留下来的所谓‘’幸运儿’,日子却过得有些艰难。 这些提前分流的职工,有好多都做起了小生意,虽然规模不大,但也足以维持生计。 做些小生意,自食其力,不仅能够养活自己和家人,甚至还有能力在外面购买商品房。 每当家属院传来谁家谁家搬出去的消息时,留下来的职工们心里都会像被针扎了一下似的,难受好一阵子。 然而,国营大厂职工的那份骄傲,让他们始终不愿意承认现实,仍然对厂子的未来抱有一丝幻想。 只要每个月还能按时领到那点微薄的最低生活保障,他们就会选择继续坚守下去,等待着厂子有朝一日能够重新崛起。 梁栋他们三个人回到市委招待所时,时间已经接近午夜零点了。 梁栋疲惫地打开自己房间的门,正准备进去休息,突然,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 “梁书记?” 梁栋猛地回过头,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 站在他面前的人,竟然是市委办副主任齐宗亮! “齐主任?你怎么在这儿?”随口问道。 齐宗亮见梁栋发问,脸上露出一丝尴尬,他挠了挠头,结结巴巴地回答道: “我……我来找梁书记汇报一下思想……”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显然有些心虚。 梁栋见状,连忙热情地推开门,做了个请的手势,并对齐宗亮道: “进屋说话,进屋说话!” 齐宗亮见状,如蒙大赦,脸上也跟着露出欣喜的神色。 他赶忙朝着梁栋躬身行礼,然后夹着一个鼓囊囊的大号皮包,亦步亦趋地跟在梁栋身后,走进了房间。 梁栋将齐宗亮让到沙发上坐下,接着问了一句: “要不要喝点水?” 齐宗亮的屁股刚刚沾到沙发,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似的,瞬间又弹了起来。 他一边连连摆手,一边婉拒道: “谢谢梁书记,谢谢梁书记,不用了,不用了!” 梁栋见齐宗亮如此客气,也不再跟他多做纠缠,直接在他斜对面坐了下来,开门见山地道: “说说你的情况吧。” 找领导办事,到底应该‘先送礼’,还是‘先说事’,这个问题一直以来都是众说纷纭,难以定论。 支持‘先送礼’的人普遍认为,通过送礼能够传递出自己的诚意和对领导的尊重,从而使得领导在心理上更倾向于提供帮助。 而且,选择在领导不忙,或者心情愉悦的时候送礼,效果可能会更佳。 这种做法有一个重要的前提条件,那就是与领导之间的关系要足够熟悉,平日里的关系维护也必须到位。 与之相对的是,那些主张‘先说事’的人则觉得,一上来就送礼会让领导觉得你过于功利,找他办事的目的性过于明显,这样很容易给对方留下不好的印象。 此刻的齐宗亮,就恰好陷入了这样一个左右为难的境地。 他心里很清楚,自己和梁栋之间的关系远谈不上熟悉,如果一进门就直接送上礼物,万一遭到梁栋的断然拒绝,那恐怕就再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了。 可是,如果选择‘先说事’,又始终觉得这样似乎缺乏了一些诚意。 为此,他特意找了两个和自己关系非常要好的朋友,虚心地向他们请教。 当然,他还不至于把自己要去见梁栋的消息透露给他们。 结果这两个朋友给他的答案完全截然相反! 这让齐宗亮感到好笑的同时,又十分失望。 这两个朋友所说的话,听起来好像都很有道理,这让本就有些纠结的齐宗亮更加纠结了。 在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齐宗亮终于下定决心,还是由自己拿主意。 在来找梁栋之前,齐宗亮已经做足了功课。 梁栋不缺钱,这一点很容易打听得到,所以他根本就没有考虑过直接送钱这种方式。 一次偶然的机会,齐宗亮打听到了一则关于梁栋的轶闻。 说,梁栋在担任景川州委书记的时候,曾经花费了数千万资金,购买了一件翡翠摆件,并毫不掩饰地将其摆放在自己办公室的案头。 关于这件事情,有好几个不同的版本在流传。 有人说,这个翡翠摆件是‘于氏珠宝’的老板送给他的。 也有人说,这个摆件是梁栋自己掏腰包,用真金白银买来的。 还有人说,这个摆件其实是梁栋只花了区区一元钱,就从‘于氏珠宝’那里‘抢’来的…… 齐宗亮对于这些传言的各种版本并不在意,他真正关心的是梁栋对翡翠摆件的喜好。 虽然齐宗亮的家庭背景并不显赫,但他们齐家却与玉石有着深厚的渊源。 据说,齐家祖上曾经出过一位专为皇室服务的玉雕大师。 到了齐宗亮父亲这一代,他父亲在玉雕领域同样有着卓越的成就。 他不仅技艺高超,而且头上还顶着一个‘非遗传承人’的头衔。 到了齐宗亮这一代,他的哥哥继承了父亲的衣钵,继续传承和发扬齐家的玉雕技艺。 而齐宗亮,这个从小就成绩优异的学霸,并没有选择子承父业,而是凭借自己的努力,考上了大学,大学毕业又顺利地通过了公务员考试,成为了体制中的一员。 不仅如此,还因为他文笔出色,很快就被市里领导看中,并直接要了过来。 第1741章 陈家这样的家族,家中必定少不了一些好东西。 像齐宗亮父亲这样的匠人,虽然以手艺为生,但他们对于艺术的追求却是最为纯粹和朴素的。 每完成一件作品,他们都会沉浸在其中,感受着创作带来的喜悦和满足。 而当他们遇到真正令自己心动的作品时,往往会毫不犹豫地将其留下来,作为自己的收藏。 这种收藏行为,或许是出于对艺术的热爱,亦或是为了待价而沽。 然而,对于齐宗亮来说,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知道自己的老父亲手中有他所需要的东西。 与其他玉雕工匠一样,齐宗亮的父亲也有着收藏自己心仪作品的习惯。 在他的众多藏品中,有一尊玉牛摆件,是他最为钟爱的一件。 这尊玉牛摆件不仅工艺精湛,而且形象逼真,栩栩如生。 老头子每逢家庭重要日子,都会将这尊玉牛摆件拿出来,在子孙们面前显摆显摆。 当齐宗亮找到父亲,提出要用这尊玉牛摆件来换取他的前程时,老头子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后来,齐宗亮还是迂回一下,先做通了他母亲的工作,然后才如愿拿走了那尊玉牛摆件。 给领导送礼可是一门大学问,其中礼物的选择更是重中之重。 要想让领导满意,就必须投其所好,这是唯一的诀窍。 梁栋不缺钱,这是大家公认的,所以送钱肯定是行不通的。 齐宗亮打听到那个轶闻后,就想到了他父亲手中的那尊玉牛摆件。 那尊玉牛摆件,是他父亲亲手一刀刀雕刻出来的,如果拿到市场上去卖,少说也能卖个三五十万。 不过,在齐家人眼中,这尊玉牛摆件其实就只值一件料子的钱。 有了这个扯头,进可攻,退可守,齐宗亮觉得自己在梁栋那里就会好说话一些。 然而,当事情真的发展到需要面对梁栋的这一刻,齐宗亮却突然发现,自己之前在心里反复打磨的腹稿,此刻却像是一根卡在喉咙里的鱼刺,吐又吐不出来,咽也咽不下去。 梁栋显然注意到了齐宗亮的异常,他的目光落在齐宗亮一直放在沙发扶手旁的那个黑色皮包上,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地调侃道: “齐主任,你那皮包里装的是什么?该不会是特意给我准备的礼物吧?” 听到梁栋的话,齐宗亮不禁微微一怔,心中涌起一股失望的情绪的同时,一颗悬着的心也总算放了下来。 他一度也曾以为,梁栋这个市委书记跟其他人不一样,他来了,南岗的天总算可以亮了。 然而,现在看来,天下乌鸦一般黑,哪里会有什么例外? 失望归失望,但这对齐宗亮来说,却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如果梁栋是个贪官,那事情就好办多了。 想到这里,齐宗亮心中稍安,原本有些忐忑的情绪也渐渐平复下来。 他稳稳当当地从口袋里掏出那尊玉牛摆件,小心翼翼地放在前面的茶几上。 这尊玉牛摆件通体洁白,晶莹剔透,牛身上的每一处线条都流畅自然,仿佛是一头真牛跃然眼前。 齐宗亮看着玉牛摆件,眼中闪过一丝自豪,然后开口介绍道: “梁书记,这尊玉牛摆件,可是家父生平最得意的作品啊!家父齐庆云,是咱们南岗最知名的玉雕工匠之一,他老人家还被评上了‘非遗传承人’呢!” 齐宗亮介绍完后,梁栋离开了沙发,走到茶几旁,蹲下身子,仔细端详起了那尊玉牛摆件。 梁栋的眼睛紧紧地盯着玉牛,仿佛被它的美丽所吸引,完全沉浸其中。 见梁栋看得如此入迷,齐宗亮心中又是一阵鄙夷。 他觉得梁栋的这副嘴脸实在是太直接了,连一点掩饰都没有,简直就是一个典型的巨贪! 梁栋凝视着那尊玉牛,目光专注而深沉,仿佛能透过它的外表看到其内在的价值和沉淀。 过了好一会儿,他突然头也不抬地问了一句: “齐主任,这尊玉牛市场价多少钱?” 齐宗亮心中一紧,他犹豫了一下,然后如实报了一个价格: “应该在三十到五十万之间吧……” 梁栋抬起头,看了齐宗亮一眼,然后又转过头去,继续端详那尊玉牛。 沉默片刻后,梁栋语气平静地问: “齐主任今天把玉牛带到我这里来,是有什么打算吗?” 齐宗亮心中一喜,他以为梁栋这是收下了他的礼物,准备谈条件了,于是开口道: “梁书记,我知道盯着咱们市委办主任这个位置的人很多,竞争十分激烈。跟其它竞争对手相比,我齐宗亮各方面都不占优,但我今天还是想过来跟梁书记汇报一下思想……” 梁栋抬了抬手,打断了齐宗亮,并指着那尊玉牛道: “齐主任,你是想用这尊玉牛摆件,从我这里换一个市委办主任的位置?” 梁栋的脸色不太好看,齐宗亮心中一紧,原本已经稍稍放下的心又猛地提了起来,他的喉咙有些发干,说话也变得结结巴巴起来: “梁……梁书记,我……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 就在这时,齐宗亮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他想起了来之前自己精心准备的预案。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连忙改口道: “梁书记,这尊玉牛其实是家父亲手一刀一刀雕刻出来的,在我们家里,像这样的小玩意儿还有不少呢,都不值什么钱的。” 梁栋闻言,眉头微微一皱,似乎对齐宗亮的解释并不买账: “你刚才不是还说这玉牛的价格在三十到五十万之间吗?怎么现在又说不值几个钱了?你这不是前后矛盾吗?我都被你给说糊涂了!” 梁栋的话如同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在了齐宗亮的心上。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额头上也开始冒出了一层细汗。 齐宗亮感到一阵恐慌,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梁栋的质问,心中也越发地慌乱起来。 梁栋看着齐宗亮那副惊慌失措的样子,再次指着那尊玉牛摆件,缓声道: “这样吧,这个玉牛就先放在我这里。明天我会把它拿到办公室去,找个专业的专家来估个价。等价格确定下来之后,我再把钱转给你。” 第1742章 梁栋竟然要花钱买下他带来的玉牛摆件儿,这着实让齐宗亮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实在想不明白梁栋为何会有如此举动,心中暗自揣测着对方的意图,但又不敢贸然发问,只得含含糊糊地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齐主任啊,”梁栋突然再次开口,语气显得有些沉重,“你今天能特意来找我,我心里其实挺高兴的。不过呢,我接下来要说的一些话,恐怕会让你感到有些失望了。” 梁栋边说边将目光紧紧锁定在齐宗亮身上,似乎想要透过他的眼睛看到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齐宗亮被梁栋这样盯着,心中不禁有些发毛,但他还是努力让自己保持镇静,毕竟在官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他多少还是有些城府的。 梁栋见齐宗亮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情绪波动,便接着道: “我跟你说实话吧,盯着市委办主任这个位置的人可不止你一个啊。而且,相比起其他那些竞争对手,你在各方面其实都没有什么优势可言。所以呢,我个人并不建议你继续去竞争这个位置……” 梁栋的这番话犹如一盆冷水,无情地浇在了齐宗亮的头上。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原本还抱有一丝希望的心情也瞬间跌入了谷底。 梁栋见状,脸上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他似乎对自己的这番话所产生的效果颇为满意,稍作停顿后,又继续道: “我们必须要正视一个现实问题,那就是如今在提拔干部的时候,有没有能力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了,关键是要看这个人有没有背景。在咱们市委办,要论个人能力,恐怕没有几个人能够比得上你齐宗亮!然而,就是这么优秀的你,却也一直被人压制在副主任这个职位上,想要得到晋升,简直就是遥遥无期。说实在的,如果不是我今天两点钟恰好来到南岗这边,恐怕你齐宗亮这辈子都只能止步于目前这个位置上了。不过既然你今天主动来找我,那我就不妨给你指一条明路——放弃竞争市委办主任,去白峡担任两年副书记……” 县委副书记这个职位与市委办副主任在行政级别上是相同的,都属于副处级。 然而,它们之间存在着显著的差异。 县委副书记是县委常委,属于领导职务,这意味着他在县里具有一定的决策权和影响力。 相比之下,县委办副主任的主要职责是为市委领导提供服务,其工作性质更倾向于辅助和执行。 尽管市委办副主任有更多机会与市委领导接触,并且距离权力核心相对较近,但从长远发展的角度来看,县委副书记显然更具优势。 如今,在干部提拔过程中,基层工作经历已成为一个必不可少的条件。 县委副书记作为县里的三号人物,积累了丰富的基层工作经验,这对于其未来的晋升非常有利。 更为关键的是,县委副书记在县里的地位举足轻重,下一步被提拔为县长的概率相当高,甚至还有可能一步到位,直接晋升县委书记。 齐宗亮听到梁栋的话后,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激动之情,眼睛也瞬间亮了起来: “谢谢梁书记的信任!如果梁书记能给我这个机会,我一定会全力以赴辅助何书记,早日捋顺白峡的工作!” 梁栋微微一笑,抬手打断了齐宗亮的话: “云飞书记到任以后,与信龙县长的配合还算默契。然而,即便他们一个是县委书记,一个是县长,两人携手合作,竟然仍然无法左右整个白峡的局势,这足以说明白峡的局势有多么错综复杂了。” 梁栋稍稍停顿了一下,接着道: “宗亮啊,我之所以会给你这个机会,是因为我了解到你是个人才。但这还不是主要原因,主要原因是你在市委一直都不受各方待见。不受各方待见,就说明你跟白峡那帮人不是一路人。不是一路人,我才能放心大胆地把你派到白峡去……我希望你到了白峡之后,能够积极配合云飞书记和信龙县长,充分发挥你的才能,尽快掌控白峡的局面!” …… 齐宗亮都不知道他是怎么走出梁栋房间的。 尽管是凌晨,明知父亲早已入睡,齐宗亮还是毫不犹豫地拨通了父亲齐庆云的电话。 电话那头很快就接通了,齐宗亮难掩兴奋地对着手机道: “爸,东西送出去了,事办成了!” 听到这个消息,齐庆云心中突然一紧。 他当然知道儿子所说的‘东西’指的是什么,那可是他平生最得意的作品啊! 就这样轻易地送出去了,他又怎么可能不心疼呢? 然而,齐庆云毕竟是经历过风风雨雨的人,他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道: “嗯,那就好。” 虽然嘴上说着‘那就好’,但齐庆云的内心其实并没有那么轻松。 不过他也明白,物件再珍贵,也只是一个物件而已,没了还可以再雕一个新的,而儿子的前途却是无法重来的。 兴奋不已的齐宗亮随口又问了一句: “爸,你那尊玉牛要是放到市场上,能卖多少钱啊?” “轻轻松松一百万!”齐庆云没好气地回答了一句。 齐宗亮对玉石雕刻方面也有一定的了解,在他心目中,那尊玉牛也就值三五十万罢了。 然而,当齐庆云说出‘轻轻松松一百万’时,齐宗亮不禁惊叫了一声: “一百万?” 他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一般。 “一百万很多吗?”齐庆云看着儿子惊讶的表情,不以为意地说,“那可是你老子最得意的作品!别忘了你老子现在还是‘非遗传承人’,你老子的作品抢手得很呢!” 说到这里,齐庆云突然觉得有些奇怪,于是就问儿子: “怎么?后悔啦?” 齐宗亮有些懊悔地回答道: “说不后悔肯定是假的,那可是一百万啊!” 他心里暗自嘀咕着,早知道这尊玉牛能值这么多钱,他当初肯定不会那么轻易地就把它送人了。 齐庆云笑着骂了一句: “臭小子,瞧你那点出息!只要你老子人还在,早晚会再雕出一件更好的来!” 第1743章 第二天清晨,齐宗亮像往常一样,迈着稳健的步伐,走进了市委楼。 好几个同事看到他后,都不约而同地开口道: “齐主任今天的气色真好!” 这些话语如春风拂面,让齐宗亮心里暖洋洋的。 他微笑着回应着每一个人的问候,心中不禁涌起一丝疑惑: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人逢喜事精神爽’? 带着这个疑问,齐宗亮来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一进门,他就径直走到镜子前,仔细端详起自己来。 镜子中的他,依旧是那张再熟悉不过的面孔。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自言自语道: “跟以前也没有什么两样啊?” 恰在这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推开了。 进来之人,是他一个办公室的同事小张。 小张一进门,就听到了齐宗亮的喃喃自语,便随口问道: “齐主任,您说什么‘没有两样’啊?” 齐宗亮转过身来,看着小张,微笑道: “小张啊,你仔细看看,我今天和以前有什么不一样?” 小张先是一愣,显然没有想到齐宗亮会突然这么问。 不过,他很快回过神来,瞪大了眼睛,上下打量起齐宗亮来。 看了好一会儿,小张突然一本正经地开口道: “齐主任,我看您这是要提拔了啊!恭喜!恭喜!” 齐宗亮听到小张的话,心里不由得一惊,连忙摆手道: “可不能瞎胡说啊,绝对没有的事!” 他知道,在市委书记点头之后,这件事情基本上就已经板上钉钉了。 然而,齐宗亮还知道,在任免通知还没有正式下达之前,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一旦自己要去白峡担任副书记的消息泄露出去,除了那些嫉妒他、眼红他的人会在背地里搞小动作之外,更有可能会无端给自己引来一些强有力的竞争对手。 这不是没事给自己找事吗? 所以,越是在这种关键时刻,就越要保持低调,行事也要格外小心谨慎。 他不能让任何人察觉到他内心的真实想法,更不能给别人留下任何可乘之机。 小张虽然是齐宗亮的下属,而且两人的关系一直都很不错,但此时的齐宗亮却丝毫不敢掉以轻心。 他轻轻地打了小张一下,急忙道: “快别瞎说了,主任这个职位哪能轮得到我啊?” 快人快语的小张稍作停顿后,马上又兴致勃勃地继续猜测起来: “那肯定就是到下面县里去啦!不过呢,一步登天直接当上书记或者县长的概率应该不大……那么,接下来就应该是……” 正当小张说得眉飞色舞之际,突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只见他猛地一拍自己的大腿,兴奋地脱口而出道: “哈哈,我知道啦!那就是到下面去当副书记!” 说完,他还得意洋洋地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强调道: “嗯!没错!肯定就是这样!” 听到小张如此斩钉截铁的推断,齐宗亮心中不由得再次一惊。 他不禁暗自思忖:难道是消息走漏了不成? 可是,转念一想,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除了他自己之外,恐怕就只有梁书记一个人知晓了。 而以梁书记那样的身份地位,绝对不可能会在外面随意乱说的。 至于他自己嘛,那就更不可能了。 想通了这其中的关节之后,齐宗亮心里也就有了判断:小张完全就是误打误撞,碰巧猜中了而已。 于是,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然后轻轻地拍了一下小张的肩膀: “好啦,别在这里瞎猜啦!赶紧去上班吧!” 齐宗亮话音刚落,虚掩着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一个市委办的工作人员把头伸了进来,一脸羡慕地对齐宗亮道: “齐主任,梁书记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那人传完口信,就转身离开了,站在齐宗亮旁边的小张就惊讶得张大了嘴巴,愣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 “齐主任,看样子还真被我给猜中了!” 齐宗亮知道,这样的事情,越解释,反而越容易适得其反。 于是就淡淡一笑,交代小张一句,让小张守在办公室,他则直接去了梁栋那里。 齐宗亮要进梁栋的办公室,必须要先过赵涛这一关。 赵涛见到齐宗亮后,直接指了指对面,对他道: “齐主任,梁书记这会儿正好在等着你,你自己直接进去吧。” 齐宗亮谢过赵涛,走到梁栋办公室门口,见门虚掩着,就轻轻敲了两下,待里面传来一声‘请进’,才推开门,走了进去。 梁栋办公室里,除了他本人之外,还有一个人,而且这个人齐宗亮也认识——南岗的玉器鉴定专家,他父亲的挚友,裘金山。 齐宗亮跟梁栋打完招呼,就朝着裘金山也微微鞠了一躬,然后打招呼道: “裘叔叔好!” 自从齐宗亮走进这间办公室,裘金山的视线就没有离开过他。 现在他才算看出一点眉目来,于是就指着齐宗亮,对梁栋道: “我跟宗亮的父亲是多年的朋友。” 梁栋笑道: “既然都是熟人,那就再好不过。裘会长就当着我们买卖双方的面儿,给这尊玉牛估个价!” 梁栋一个‘买卖双方’,把裘金山也给搞糊涂了。 他原本还以为玉牛是齐家送给梁栋的呢。 不过,梁栋都开口了,他也只好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缓缓道: “这尊玉牛,选材上乘,雕工更是无懈可击。雕刻师把玉石的天然纹路和整件作品完美结合,雕出来的玉牛栩栩如生,简直就跟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更难能可贵的是,这还是‘非遗传承人’齐庆云大师的作品,如果让我给它估个价的话,我认为它至少也要值一百八十万!” 裘金山话音刚落,梁栋就大叫一声: “好!” 然后又接着道: “就一百八十万!齐主任,给我一个对公账号,我这就把钱给你转过去!” 齐宗亮这会儿脑子一片空白,梁栋后面说得话,他根本就没有听进去,还是裘金山拽了他一把,他才回过神来。 回过神来的齐宗亮连忙开口道: “梁,梁书记,这玉牛对于我们家来说,也就值一块料子的钱……” 第1744章 当齐宗亮出现在梁栋房门口时,梁栋就注意到了他腋下夹着的那个皮包。 梁栋心里很清楚,齐宗亮此番前来的目的,也知道皮包里装着的肯定是给自个儿准备的‘礼物’。 尽管梁栋心里跟明镜儿似的,但他却始终没有戳破这层窗户纸。 他故意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继续与齐宗亮闲聊着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让齐宗亮误以为他就是一个见礼就收的贪官。 梁栋这样做,其实是有他自己的考量的。 他想通过这种方式,来试探一下齐宗亮的为人和品性。 如果齐宗亮真的是一个毫无原则、只知道用金钱开路的人,那么梁栋自然不会对他有太多的关注。 但如果齐宗亮懂得分寸、有一定的底线,那么梁栋也不会吝惜给他一个机会。 齐宗亮既没有送钱财,也没有送其他的东西,而是选择了一个玉器摆件作为礼物。 这一举动,说明齐宗亮也是个有心人。 单就这一点而言,梁栋对齐宗亮的印象还算不错。 然而,当齐宗亮拿出那尊玉牛摆件时,梁栋立刻察觉到那玩意儿不简单。 果不其然,经过专家的鉴定,竟然直接给出了一百八十万的高价! 这个价格,就算梁栋,也是吓了一跳的。 就在专家报出价格的瞬间,梁栋注意到了齐宗亮脸上的惊讶神色。 那神色并非是刻意伪装,而是真正的惊讶。 看样子,恐怕就连齐宗亮自己也没想到,这尊玉牛摆件的价格会如此之高。 于是,梁栋当场就表示要买下这尊玉牛摆件。 他的决定,让齐宗亮有些措手不及,原本以为事情已经办妥,没想到却发生这样的变故。 齐宗亮见状,连忙采取第二套方案,解释说这尊玉牛其实也就值一块料子的钱。 他试图通过淡化玉牛的价值,来打消梁栋的疑虑。 梁栋当然明白齐宗亮的用意。 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如果过于苛求,恐怕连一个可用之人都难以找到。 梁栋深知这个道理,也就没有要追究齐宗亮的意思。 想到这里,他不禁在心中暗叹一声,然后缓缓地开口道: “齐主任啊,裘会长既然是你父亲的好朋友,那当着他的面,我也就不再拐弯抹角了。我心里很清楚,你把这尊玉牛摆件送给我,无非就是想通过这样的方式,来为自己谋取一个更好的前途,这一点,我完全能够理解。”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 “然而,你这样做,却给我出了一个天大的难题。说实在的,我对这尊玉牛摆件确实是喜欢得紧,但这一百八十万的价格,实在是有些太高了!如果我真收下了这件礼物,足够让纪委来请我去‘喝茶’了。所以齐主任,要么你就把这尊玉牛摆件带回去,要么咱们就按照裘会长估的价格,把它卖给我……” 旁边的裘金山听到梁栋要买下这尊玉牛时,心中不禁涌起一阵苦涩。 他原本以为,这尊玉牛是齐家送给梁栋的礼物,为了帮一把自己的老朋友,他特意将价格抬高了一些。 然而,事情发展却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他的这一举动,反而将自己逼入了一个死胡同。 如果梁书记日后再找人对这尊玉牛进行估价,那今天他所报出的畸高价格就肯定会被揭穿。 到那时,梁书记会如何看他? 他这个玉石协会的会长,说起来算不上什么真正意义上的官员,但却时常需要与市里的主要领导打交道。 一旦得罪了市委书记,他在南岗这个地方还怎么混得下去? 他半辈子的心血都在南岗,就算想换个地方从头再来,又谈何容易? 裘金山的脸色有些不太自然,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梁栋的话茬,结结巴巴道: “梁,梁书记,那个……这个……我刚才给出的价格可能有些过高了……” 说着,他又拿出放大镜和手电筒,装模作样地仔细鉴定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裘金山终于抬起了他那汗涔涔的头,随手擦了一把,一本正经地对梁栋说: “现在玉石行业整体情况不太好,市场比较低迷,所以像这样的玉器价格也远远比不上往年了。就拿这尊玉牛摆件来说,放在现在的市场上,一百万的价格估计都无人问津。梁书记您要是真的对它感兴趣,想要入手的话,我觉得八十八万的价格,对买卖双方都是最为公道的价格!” 裘金山第二次报出的价格,有整有零,然而梁栋却一脸严肃地开口道: “裘会长,你们玉石协会在玉器价格鉴定这一块,难道就没有一个统一的标准吗?难道你们给出的价格,都是随心所欲、张口就来的吗?” 裘金山心里‘咯噔’一下,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起来。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才结结巴巴地回答道: “梁,梁书记,鉴定这一块儿,确实存在一定的主观性,因为,因为它考验的是专家的眼力和经验。所以,同样一件东西,不同的专家给出的价格,肯定会有所差异……” 梁栋一脸严肃地看着裘金山,缓缓地摇了摇头,显然对他的观点无法苟同。 “我当然承认鉴定过程中确实会存在一些主观因素,”梁栋的声音略微提高了一些,“但是,这绝对不能成为你们随心所欲地抬高或者压低一件玉器价格的借口!” 他的目光如炬,紧紧地盯着裘金山,毫不留情地继续批驳道: “我始终认为,任何一个行业都必须要有一套明确且严格的行业标准。而你们的玉器鉴定工作,更应该严格遵循行业标准去执行。如今,玉石消费群体之所以不能吸引到更多的普通消费者,其中一个关键原因就是,普通消费者普遍缺乏相关的专业知识。他们在购买玉石时,内心深处其实是充满恐惧的,生怕自己会被欺骗。那他们为什么会如此害怕上当受骗呢?说到底,还不是因为你们玉石行业一直都没有建立起一个严格的行业标准!就凭一句‘黄金有价玉无价’,你们就可以肆意地抬高价格,坑害消费者,这简直就是你们宰客杀客的一块遮羞布!” 第1745章 裘金山一大早就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 电话是市委办工作人员打来的,告知他市委书记梁栋要召见他。 裘金山心里犯起了嘀咕,他实在想不出来梁栋找他有什么事,一路上都在猜测梁栋召见他的原因。 当他终于抵达梁栋的办公室时,一眼就看到了那尊摆在茶几上的玉牛摆件。 这尊玉牛摆件对于裘金山来说并不陌生。 他是齐庆云的老朋友,而齐庆云那老家伙,又怎么可能放过在他面前显摆自己最得意作品的机会呢? 当齐庆云完成这件作品时,第一批有幸见到它真容的人,就包括裘金山。 当时在场的还有好几个南岗玉石行业的重要人物,他们对这尊玉牛摆件赞不绝口,最终一致给它估了个一百万的高价。 裘金山看到这尊玉牛摆件时,悬着的心也总算落了地。 裘金山觉得自己简直比窦娥还冤,好端端地来鉴定一个东西,却莫名其妙地招来了一场无妄之灾! 直到他走出梁栋办公室的时候,脑子里还一直都在思考梁栋那些话的意思。 裘金山心里很快就有了眉目。 现在的南岗,‘金豆子珠宝’和‘于氏珠宝’正斗得难解难分。 这两条外来的猛龙,都绝非善茬,他们之间的争斗,就如同神仙打架,而身处下方的小鬼们,则不可避免地遭受了池鱼之殃。 在这段时间里,整个南岗的珠宝和古董行业,都被卷入了一场风暴之中。 这场风暴之中,没有人能够幸免于难,无论是大商家还是小商贩,都在这场风暴中摇摇欲坠。 裘金山对‘金豆子’和‘于氏’的底细自然了如指掌,再结合梁栋今天所说的这番话,他很快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行业协会只是一个社会组织,协会会长也并非真正的官员,但要想当上、当好、当稳这个协会会长,就必须与市里搞好关系。 梁栋今天把裘金山叫过来,并借机教训一顿,显然并非临时起意。 无论裘金山今天给那尊玉牛摆件估出怎样的价格,这一顿训,恐怕都是免不掉的。 裘金山心里很清楚,梁栋说了这么多,其实就是想表达一个意思——南岗的玉石行业,要大洗牌了! 齐宗亮并没有跟裘金山一起离开,梁栋把他留了下来,似乎还有些话想对他说。 裘金山走后,房间里只剩下梁栋和齐宗亮两人,梁栋看着齐宗亮,语重心长地说: “宗亮啊,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我给你这个机会,跟这尊玉牛摆件没有任何关系。你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只要你能好好工作,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出成绩。” 齐宗亮听了梁栋的话,心中有些感动,但同时也感到有些不安,他的目光落在了茶几上的那尊玉牛摆件上,沉默片刻后,开口道: “梁书记,是我狭隘了。不过说真的,您能给我这个机会,又不让我表示一下心意,我总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梁栋听到齐宗亮的话,眉头微微一皱,明显有些不悦: “你这人咋就这么轴呢?还要我说多少遍呢?你要感谢我,那就用工作成绩说话!这比什么都重要!” 齐宗亮的脸瞬间变得通红,他站起来,向梁栋保证道: “梁书记,啥也不说了,那就让我用工作成绩来说话吧!” …… 就在齐宗亮的任命刚刚宣布之际,南岗地区又爆出了一件惊人的大事。 杜阳县委书记胡骥竟然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被省纪委的工作人员从正在召开的会议现场直接带走了! 要知道,纪委在执行带走任务时,对于场合的选择是非常有讲究的。 一般来说,如果一个人是在公开的会议场合被纪委当众带走,那就意味着他所涉及的问题相当严重,已经到了无法掩盖的地步。 毫无疑问,胡骥这次的情况显然就是如此。 众人皆知,一旦被纪委以这种方式带走,他恐怕很难再回到原来的岗位上了。 果然不出所料,没过几天,新任的杜阳县委书记就已经确定,并在省委组织部领导的陪同下,正式抵达杜阳,开始走马上任。 而这位新任的杜阳县委书记,不是别人,正是何义秋。 槐安刚刚挂上示范区的牌子时,原来的槐安县也随之升级为槐安市。 不过,需要注意的是,槐安市虽然名称上有所变化,但实际上仍然属于县级市。 何义秋在槐安市担任副市长一职长达两年之久,之后又被提拔到驿阳市下面的一个县,担任常务副县长。 在艾丰的关照下,他提拔常务副县长后,仕途也顺遂了许多,没过多久便再次获得晋升,被提拔为专职副书记。 胡骥被抓这件事看似毫无征兆,但实际上并非如此。 早在梁栋到南岗上任之前,他就已经开始对白峡和杜阳这两个地方进行了一番考察。 这两个地方给他留下的印象都不太好,可以说,从那时起,他心中就已经有了要对这两个县的主要领导采取行动的念头。 而在梁栋赴任南岗之后,他下去调研的前两站,同样选择了白峡和杜阳。 这一举动似乎也在暗示着他对这两个地方的重视程度。 果然,在他担任南岗市委书记的这短短几个月里,出事最多的地方,恰恰就是白峡和杜阳这两个地方。 白峡作为贺国武的大本营,自然成为了梁栋关注的焦点之一。 而杜阳则有着全国最大的玉石批发市场,其经济地位和影响力不可小觑。 这两个地方都具有重要的战略意义,因此梁栋对它们的关注也就不难理解了。 白峡前县委书记刘宏声跟贺国武的关系就不用多说了,而胡骥,跟贺国武同样纠缠不清。 梁栋到南岗后,胡骥也有心跟贺国武集团划清界限。 可是,这哪里又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第1746章 杜阳县委书记胡骥被省纪委带走的消息,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南岗官场引起了轩然大波。 这一事件标志着南岗官场正式进入了大洗牌的模式。 自从贺国武时代开始,南岗各县区的一把手们基本上都被他牢牢地掌控着。 俗话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这些人与贺国武如出一辙,他们玩起权术来,一个比一个高明,干起正事来,却一个比一个无能。 工作总需要有人去做,所以贺国武给各县区配备的县长、区长们,大多是像汪信龙这样有一定能力的人。 梁栋将南岗七县两区一市的县、区委书记们都召集到市里,私人出钱,专门为他们举办一场酒宴。 参加这场酒宴的人,除了这些书记们之外,还有市委的三位常委:市委书记梁栋本人、市长卞丰年以及纪委书记耿秋狄。 由于胡骥的事件,这段时间整个南岗官场都弥漫着紧张的气氛,可谓是风声鹤唳。 而这些县区的一把手们,更是人人自危,不知道自己是否会成为下一个被调查的对象。 因此,当他们入座时,每个人都是正襟危坐,表情严肃,小心谨慎到了极致,不仅不敢随意乱说一句话,甚至连多余的动作都不敢有。 梁栋注意到了气氛有些压抑,便微微一笑,试图缓解这种紧张的气氛: “你们一个二个的,这都是怎么了?今天我私人把你们请过来,不是为了工作,纯粹是为了把酒言欢的。你们一个个怎么都板着个脸呢?” 市长卞丰年见状,连忙道: “是啊,是啊,梁书记说得对!说起来,这可是梁书记第一次自掏腰包请大家吃饭呢。梁书记家底厚,不在乎这点小钱,所以今天这顿饭的档次肯定低不了。大家就别拘束了,该吃吃,该喝喝,千万别给梁书记省钱,咱们就当是来吃一回大户啦!” 说完,他自己先哈哈大笑起来,其他人见此情形,也只好在脸上挤出各种不同的笑容来。 “皮书记,”卞丰年转头看向坐在耿秋狄右手边的申阳县县委书记皮家恪,笑着道,“你来给大家讲个段子,活跃一下气氛吧。” 皮家恪是南岗官场出了名的段子手,他总能在各种场合用幽默风趣的话,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然而,他所擅长的那些段子,往往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荤段子,今天这个场合肯定不合适。 皮家恪意识到了这一点,稍微思考了一下,清了清嗓子,道: “有个领导总结了一下当前社会的一些现象,我觉得非常精辟,很值得和大家分享一下,希望能对大家有所启发。” 皮家恪的话,立刻吸引了大家的目光,都期待着他的下文。 皮家恪环视了一周,然后将视线定格在梁栋身上,用一种恰到好处的语速道: “我们工作中存在的问题,可以用这样一句话来概括:好吃饭,好泡脚,好抽烟,好喝酒。” 他顿了顿,观察着大家的反应,随后道: “那么,为什么会出现这些问题呢?原因其实也很简单,那就是:饭好吃,脚好泡,烟好抽,酒好喝!” 他的话引起了一阵哄堂大笑,原本有些严肃的气氛一下子变得轻松起来。 皮家恪并没有就此打住,而是瞅准时机,继续道: “从这些原因中,我们可以总结出一些经验:吃饭好,泡脚好,抽烟好,喝酒好。” 给大家留出了一些思考时间之后,他又接着道: “出现了问题,找到了原因,也总结了经验,接下来就是我们的整改措施:饭吃好,脚泡好,烟抽好,酒喝好。” 见氛围差不多了,皮家恪也开始了收尾: “最后,我们努力的方向是:吃好饭,泡好脚,抽好烟,喝好酒!” 梁栋显然对他的段子很感兴趣,带头鼓起了掌。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跟着鼓起掌来,现场的气氛变得异常热烈。 在热烈的掌声逐渐平息之后,梁栋开口道: “皮书记刚才讲的这个段子,它对那些不良风气的讽刺,真可谓是一针见血、入木三分啊!” 他稍作停顿,接着话锋一转: “所以呢,我觉得咱们在座的各位,不妨也都来对号入座一下,看看我们自己身上是也 否存在类似的问题。” 梁栋的这番话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原本还在交头接耳的人们,突然间都安静了下来,不少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皮家恪。 皮家恪完全没有预料到,自己随口讲的一个段子,竟然会被梁栋如此利用,让大家都来对号入座。 他懊悔不已,恨不得立刻给自己两个大耳刮子。 都一把年纪了,为什么就是管不住自己这张嘴呢? 皮家恪这个段子手,无论走到哪里,总能在酒桌上妙语连珠,引得众人哈哈大笑,成为当之无愧的搞笑担当。 贺国武还在南岗的时候,每次外出吃饭,最喜欢叫上的人就是他。 可以说,皮家恪之所以能够当上这个县委书记,擅长说段子的本事也是起到了很大一部分作用的。 一个人的特长一旦得到了大家的广泛认可,这个人往往就会在这方面变得特别自负。 皮家恪也不例外。 由于他对自己说段子的能力颇为自信,所以不管身处何地,他都觉得如果不说上几个段子来显摆一下,就好像缺了点儿什么似的。 今天被卞丰年点名活跃气氛,又不好说那些他拿手的荤段子,于是他便想到了这个最近刚看到的段子。 卞丰年见气氛再次压抑起来,便微微一笑,开口道: “皮书记的段子一针见血,确实值得我们深思。不过呢,今天是梁书记私人宴请我们大家,气氛还是不要搞得这么严肃了吧。这样吧,我也来给大家讲个段子,给大家助助兴。”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似乎在酝酿情绪,然后继续道: “有这么一个干部,有一天喝多了酒,就去找小姐潇洒,结果被查了个正着。领导知道后,非常生气,要求他把整个过程详细地写下来,还要作深刻检讨。这干部呢,也挺有才的,只用了一句话就高度概括了这件事——‘巴掌大的地方犯下天大的错误’。领导看了这句话后,觉得虽然很深刻,但还是太抽象了,要求他再细化一下。这个干部没办法,只好又写了十点:一个人寂寞,两个人快活,三分钟快感,四百元小费,五千元罚款,六个月工资没了,七天拘留亏大了,倒了八辈子血霉,都是酒惹的祸,我十分后悔!” 卞丰年的话音刚落,屋子里顿时就响起了一阵哄堂大笑,原本有些压抑的气氛再次变得轻松起来。 第1747章 卞丰年讲完一个段子之后,原本有些沉闷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活跃了起来。 这时,卞丰年把目光转向了皮家恪,对他说: “皮书记再来一个,要带点色的那种,而且必须得把梁书记逗笑了,不然可不算过关哦!” 皮家恪一脸苦笑地看着卞丰年,似乎有些犹豫和为难。 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无奈道: “卞市长,你看这……” 卞丰年自然明白皮家恪的顾虑,忙安慰道: “放心吧,皮书记,只是让你讲个段子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如果不过关,大不了就还按老规矩来,罚酒一杯!” 听到卞丰年这么说,皮家恪也不好再推脱,只好硬着头皮又讲了一个段子: “有一天,一个一年级的小朋友去用品店买套套。他让老板拿一个,看了看之后,摇头道:‘不要这个,不够大。’老板又给他拿了一个,他看了看,还是不满意:‘不要这个,也小了。’于是老板只好拿来一个最大号的,小朋友二话不说,直接就往脑袋上套。老板见状,十分诧异,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小朋友回答道:‘我们学校要表演话剧,我问老师我演什么角色,老师说,你演个姬疤。’” 皮家恪讲荤段子的本事确实非同凡响,就连梁栋也被逗得咧嘴笑了几声。 皮家恪见梁栋笑了,心中的一块大石头也总算落了地。 有了皮家恪的带头,其他人也纷纷开始讲述各种荤段子,现场的气氛很快就变得轻松愉快起来。 梁栋虽然没有参与其中,但也没有打断他们,偶尔听到特别有趣的,也会跟着笑几声。 就在大家讲得正欢的时候,服务员开始上菜了。 卞丰年果然没有吹牛,满满当当的一大桌子菜,全都是硬菜。 这些县、区一把手们虽然个个见多识广,但面对如此丰盛的一桌子硬菜,还是不禁感到震撼。 菜上齐后,服务员更是直接抱来了四箱茅台。 当茅台被拆开箱子时,眼尖的人立刻就发现了这四箱茅台的与众不同之处——它们竟然都是年份茅台! 2005 年之前的茅台,瓶盖比较厚,俗称‘大头 15 年’,意思是十五年以上的年份茅台。 这样的茅台,整箱的价格比单瓶要贵得多,市场价每箱至少在四万以上! 且不说这桌子菜值多少钱,单单这四箱茅台,就要十六七万! 在座的众人看到这四箱茅台,都不禁咋舌,不少人都在心里暗自嘀咕:梁栋这可真是下了血本啊! 不过,大家心里却不约而同地打起了鼓——这顿饭,恐怕不是那么好吃的吧! 服务员给每个人的分酒器里都斟满酒后,梁栋端起自己面前的分酒器,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端着杯子站了起来。 他面带微笑,环视了一下在座的众人,然后道: “各位,梁某来南岗也有几个月了。这段时间,梁某哪里有对不住大家的地方,还请大家多担待着些。今天我略备薄酒,就是想要向大家表达一下我的歉意。这第一杯酒,我先干为敬!” 梁栋说完开场白,一仰头,一杯酒便下了肚,然后还将杯口朝下,向大家示意了一下。 众人见状,也纷纷举杯,一饮而尽,喝完了这杯入席酒。 梁栋面带微笑地朝着大家轻轻压了压手,然后用手指着桌子上的菜肴,热情地说道: “都坐下,都坐下,都别跟我客气,大家敞开了吃。这些菜的食材,可都是我特意吩咐后厨,从蜃城那边空运过来的,大家快来尝尝味道如何!” 好菜配好酒,酒宴的氛围很快就浓烈了起来。 众人皆是久经酒场的老手,四瓶茅台眨眼间就被消灭了一半。 梁栋见已经酒过三巡,觉得时机差不多了,就不动声色地朝身旁的耿秋狄使了个眼色。 耿秋狄虽然也喝了不少酒,但除了脸色微微泛红之外,神志依旧十分清醒。 他朝着梁栋微微颔首,心领神会地起身离席,快步走出了房间。 没过多久,耿秋狄就抱着一个大纸箱子走了进来。 耿秋狄径直走到梁栋身旁,将那个大纸箱子递给了他,然后叫来一名服务员,指挥服务员将转盘桌子中间的装饰品撤走。 服务员迅速照办,待装饰品被移开后,梁栋和耿秋狄合力将那个颇有些份量的大纸箱子放在桌子的正中央。 正在喝酒的众人,原本还沉浸在推杯换盏之中,但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却让他们瞬间惊得目瞪口呆。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手中的动作戛然而止,眼睛也如同被磁石吸引一般,死死地盯着桌子中间那个巨大的纸箱子。 众人心中都涌起一股不安的感觉。 他们知道,今天的重头戏终于要登场了…… 梁栋缓缓地站起身来,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停留在那个大纸箱子上。 "同志们,"梁栋的声音低沉而严肃,"这里面装着的东西,都是咱们市纪委整理出来的材料。今天我把大家请到这里来,咱们关起门就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有些话我也就直说了。" 他顿了一下,接着道: "这些材料,涉及到了在座的每一位。今天,我和耿书记把它们摆在这里,咱们还能像现在这样坐在这里吃饭、喝酒,谈笑风生。但是,如果我们把这些材料交到省纪委,我相信,在座的各位,恐怕没几个能全身而退的……"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但这个时候,没人有勇气站出来说些什么。 大家都紧闭双唇,有人甚至连眼睛都给闭上了。 “咱们南岗市七县两区一市,十位县区一把手,五十五岁以上的,有六位同志。对于这六位同志,我的建议是,你们主动申请提前退休,给自己保留一个体面。剩下几位年轻一些的,我可以向省委建议,把你们交流到兄弟市……” 梁栋说到这里,顿了顿,然后道: “当然,你们也可以当我这些话是在放屁,不过,这样的话,那我就只能送你们四个字——后果自负!” 第1748章 如此巨大的动作,仅仅依靠梁栋一个人显然是远远不够的。 他之所以敢在南岗地区掀起如此轩然大波,完全是因为他获得了省委书记许铎和省长雷正军这的鼎力支持。 然而,即便有了岭西省一、二把手的支持,梁栋也绝对不敢贸然对整个南岗的官场进行大洗牌。 能当上县委书记、区委书记的人,又有几个是省油的灯? 人家原本干得好好的,你梁栋突然就要摘掉他们的乌纱帽,这不是把人往死里逼吗? 权力和地位就是他们的命根子,这就好比‘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搁谁头上,谁都不会认命的。 不管梁栋手中掌握了什么样的证据,这些人都绝对不可能坐以待毙的。 大家联合起来,放手一搏,胜负犹未可知! 你梁栋就算再厉害、再有背景、手段再高明,仅凭你个人的力量,难道还能抗衡整个南岗的官场? 因此可以推断,采取直接对抗的方式硬碰硬,肯定是行不通的。 这样做的必然结果就是,那些人会团结起来,与梁栋死磕到底。 而梁栋并没有自大到,认为凭一己之力就能对抗所有人。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使出‘杯酒释兵权’这一招,也是一种无奈的选择。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拿掉胡骥,这是整个计划的第一步——杀鸡儆猴。 准备一场私人宴请,将所有人都召集过来,这是第二步——鸿门宴。 让耿秋狄抱出那个纸箱子,并将其放在桌子中间,这是第三步——敲山震虎。 由梁栋直接向所有人表明自己的意图,这是第四步——杯酒释兵权。 这场酒宴可谓是相当奢华,而这一切费用都由梁栋个人承担,足足花费了将近二十万! 梁栋在筹备这场酒宴时,特意让人仔细记录下所有开销项目的单据。 这些单据详细列出了每一项开支,无论是菜品、酒水还是场地租赁等费用,都一目了然。 在这上面,任谁都挑不出任何毛病来! 当然,如果仅仅只是如此,恐怕还是阻止不了这帮人串通一气。 毕竟,他们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利益交织,要想让他们轻易地改变立场,并非易事。 于是,梁栋给他们准备了最后一步——二桃杀三士! 南岗市共有七县两区一市,十位一把手,其中五十五岁以上的有六位。 梁栋针对这六位同志,提出了一个建议:建议他们主动申请提前退休。 然而,梁栋并没有就此罢休,紧接着又补充道: “我这里帮你们六位同志争取到了几个副厅的去处,也算帮你们解决了待遇问题。只是,我个人能力实在有限,求爷爷,告奶奶,也才帮你们争取到了五个位置。所以,你们六个里面,最后一个递交申请的同志,我就只能提前向你说声‘对不起’了!” 原本平静如水的局面,瞬间被梁栋这段话打破。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每个人的神经都紧绷起来,尤其是那六个年纪超过五十五岁的,他们的心情更是异常沉重。 此时此刻,他们已经无暇顾及梁栋是如何威胁他们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究竟自己将来的命运会怎样? 六个人却只有五个位置,这意味着必然有一个人会被排除在外。 这无疑是一个令人绝望的阳 谋,一个看似简单却又根本无解的局。 无论这六个人如何选择,都无法改变这个残酷的事实。 而梁栋这一招的毒辣之处,就在于它彻底摧毁了这些人之间的联盟。 因为有着共同的利益,才有团结在一起的基础,团结在一起,才有跟梁栋抗衡的资本。 然而,现在梁栋却用这一招将他们之间的利益关系撕裂开来,使得他们不得不各自为战,相互猜忌。 这就如同‘二桃杀三士’的故事一样,梁栋巧妙地利用了人性,在他们之间制造出无法调和的矛盾。 如此一来,这些人便再也无团结在一起的可能了。 给梁栋出这一计谋的人,是岳菲! 刚开始,梁栋对此是有些抵触的。 他觉得这种手段似乎有些不太光明磊落,甚至有些下作。 然而,岳菲却对梁栋的想法嗤之以鼻,嘲讽道: “梁栋啊梁栋,你可真是太天真了!对待敌人仁慈,那就是对自己的残忍!自古以来,那些能够成就大业的人,哪个不是胸怀天下、不计小节的?他们绝不会被所谓的原则、道德、是非所束缚,甚至连自己的性命都可以置之度外。” 岳菲顿了顿,继续说道: “做人做事,就应该像菩萨一样有慈悲心肠,但同时也要像金刚一样有强硬的手段。成大事者往往都具有双重人格,他们一面冷酷无情、杀伐果断,毫不留情地铲除敌人;另一面却又温柔博爱、慈悲大度,对自己人关怀备至。自古以来,只有那些狠心的人才能成就大事,而那些软弱的人最终只能成为平庸之辈。所以啊,历史上那些能够取得超越常人的成功的伟人,往往都具备这种超越常人的素质:隐忍、冷酷、机变、果决、绝情。” 梁栋也是个听劝的人,最终还是采纳了岳菲的建议。 …… 除了那六位年龄超过五十五岁的老同志之外,剩下的四个人分别是:市委常委、青州市委书记凡旭东,白峡县委书记何云飞,杜阳县委书记何义秋以及常委副市长、五星区区委书记冯雁飞。 何云飞和何义秋这两个人,可是梁栋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弄过来的,短时间内,肯定不会轻易再动他们。 再来说说凡旭东,他在南岗官场一直都是个‘独行侠’,哪怕是贺国武时代,也一直都能保持相对独立。 经过一段时间的接触,梁栋对凡旭东的评价还是相当不错的。 至于冯雁飞,他是省委组织部空降下来镀金的干部。 如今,他已在梁栋的任上,被提拔为常委副市长,这意味着他的镀金任务基本上已经完成了。 如果冯雁飞有意离开的话,梁栋自然也不会阻拦他的。 第1749章 不得不说,岳菲这一招‘二桃杀三士’的效果,简直就是立竿见影。 酒宴结束后,梁栋带着醉意回到了招待所。 他本想倒头就睡,好好休息一下,但还没等他躺到床上,北丘县委书记李沐霖就敲响了房门。 梁栋心里有些不悦,因为他有个习惯,一旦喝多了酒,就会立刻上床睡觉,谁也不想搭理。 然而,面对李沐霖的突然到访,他又不好意思直接拒绝,毕竟人家都已经找上门来了。 无奈之下,梁栋只好强打起精神,把李沐霖请进了房间。 可谁能想到,李沐霖一进门,竟然做出了一个让人瞠目结舌的举动。 只见他反手将房门闩上,然后‘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梁栋面前。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梁栋顿时愣住了,他完全没有预料到李沐霖会如此举动。 等他反应过来之后,就想把人扶起来,却被李沐霖十分坚决地拒绝了: “梁……梁书记,您……您不用管我,就……就让我跪一会儿……” 紧接着,他就满嘴喷着酒气,鼻涕一把泪一把地哭诉起来: “梁……梁书记啊,我……我实在是没办法了啊!我们北丘县这六个人里,就……就我李沐霖最没后台啊!不……不怕您笑话,我这个县委书记,纯粹就是靠我拍……拍马屁,拍出来的啊……” 李沐霖说到这里,突然话锋一转,说起话来,也利索了许多: “但是,梁书记,我李沐霖在南岗这片土地上已经工作了大半辈子啊!虽然我不敢说自己有什么惊天动地的伟大功绩,但至少我可以拍着胸脯说,我从来没有给组织捅过什么娄子,也绝对没有做过任何亏心的事情!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兢兢业业地担任县委书记,努力为北丘的发展和老百姓的生活改善贡献自己的力量。我自问对治下的百姓是问心无愧的,对自己的良心也是交代得过去的。” 说到这里,李沐霖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继续说道: “梁书记,您看在我这么多年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儿上,能不能高抬贵手,给我一个机会呢?哪怕是进不了人大,能让我进政协也行啊……” 梁栋脸上露出一种既无奈又好笑的表情,他苦笑着对李沐霖说道: “李书记啊,难道是我今天表达得不够清楚吗?其实很简单,你们只需要主动向我提出申请就行啦,我会按照大家提交申请的先后顺序,来安排你们各自的去向。” 然而,李沐霖却坚定地摇了摇头,一脸严肃地回应道: “梁书记,您就别再跟我开玩笑了。这种事情,哪有什么先来后到的道理啊?到最后,还不是得看谁的后台更硬,谁更舍得花钱去打点关系嘛!梁书记,今天我来得比较匆忙,确实没来得及做些准备。不过您放心,等我回去之后,哪怕是砸锅卖铁,我也一定会让您满意的!” 听到李沐霖这番话,梁栋不禁冷哼一声,他猛地往沙发里一靠,也不再管李沐霖是跪是站了。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李沐霖,冷冷地问道: “李书记,你觉得这件事值得你花多少钱呢?” 李沐霖心中猛地一紧,完全没有预料到梁栋竟然会问得如此直接。 他快就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然后毅然决然地朝着梁栋伸出了一个巴掌。 梁栋见状,冷静地问道: “五万?” 李沐霖连忙摇头,他知道这个数字远远无法满足梁栋的胃口。 梁栋又问: “五十万?” 李沐霖依旧坚定地摇了摇头。 梁栋的眉头微微一皱,声音也略微提高了一些: “五百万?” 李沐霖站了起来,脸上露出一丝谄媚的笑容,轻声道: “梁书记,您对这个数还满意吗?” 梁栋怒道: “李沐霖,你把我梁栋当成什么人了?” 李沐霖心中一惊,以为梁栋是觉得钱少,所以才如此愤怒,于是就哭丧着脸解释道: “梁书记,五百万真的不少了啊。要是再加一个零,我可实在是拿不出来了。而且,就算您帮我解决了副厅的职位,它也绝对不值五千万这个数啊!” 然而,李沐霖的话还没说完,梁栋突然猛地一拍沙发扶手。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把刚站起来的李沐霖吓了一大跳,他双腿一软,再次跪在了地上。 梁栋看着李沐霖这副狼狈的样子,心中对他的鄙夷之情愈发强烈。 他的脸上毫不掩饰地露出了厌恶的表情,用手指了指房门,冷冷地对李沐霖道: “你可以走了,我不想再跟你多说一句话,光是看到你,我就觉得恶心!” 李沐霖见势不妙,忙改口道: “梁……梁书记,五……五千万就五千万!只要您能帮我解决副厅的职位,我愿意出这个价钱!” 梁栋根本不为所动,他再次用手指了指房门,怒吼一声: “滚!” 李沐霖见梁栋这次是真的发火了,就战战兢兢地站了起来,脸色煞白地开了门,走了出去。 李沐霖刚走,梁栋就后悔了。 玛德,刚才只顾发脾气,都忘了手下这五千万了! 五千万不是一笔小数目了,充实到廉政账户,也是可以干不少事情的。 …… 接下来,梁栋根本就别打算睡觉了。 李沐霖前脚刚走,梁栋的手机随后就响了起来。 梁栋拿出手机一看,原来是渭城市委书记杨贤亮的电话。 梁栋跟杨贤亮之间交往有限,然而,由于雷正军的存在,二人之间也算是有些渊源。 电话那头,杨贤亮的声音显得有些急切,显然是有要事相商。 原来,杨贤亮此番打电话过来,是为了他的堂弟求情。 他的堂弟是南岗市林源县的县委书记。 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杨贤亮都亲自打电话过来了,梁栋也乐得卖他一个人情。 于是,便地对杨贤亮道: “放心好了。让你堂弟明天早点过来找我,只要不比别人来得晚就行。” …… 有卖惨的,有托关系说情的,有上演苦肉计的…… 大家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生怕自己成了最后那个倒霉蛋…… 第1750章 理论上来讲,领导们确实有双休日。 这就意味着在周六和周日这两天,如果你前往领导的办公室去找他办事,十有八九是会扑空的。 实际上,尽管领导们在双休日不需要像平时那样在办公室里坐班,但他们往往比平时上班还要忙碌。 通常情况下,领导们这两天都喜欢安排下基层检查指导工作。 同理,上级部门领导这两天下来视察的概率也相对较高。 一旦上级领导来了,不管是公事还是私事,都少不了接待、陪同,或者各种形式的应酬。 此外,兄弟单位之间的交流学习,以及各种团队的考察活动,也常常集中安排在周六和周日这两天。 这样一来,领导们这两天就会变得异常繁忙。 梁栋宴请南岗县区一把手的酒宴安排在了周五,而接下来的两天恰好是双休日。 主动递交提前退休申请,是一件十分严肃的事情,私底下嘻嘻哈哈地随意说说肯定是不行的,必须要由本人在工作日亲自到梁栋办公室才行。 所有人都会认为,梁栋选择这样的时间点来宴请大家,其中必定大有深意。 这个时间点刚好是周五,宴请结束后,剩下两天,就是大家自由发挥的时间了。 周五夜里,六位县区一把手已经通过各种形式,跟梁栋有过接触了。 有的是当面交谈,有的是电话沟通,还有的是托人打了招呼…… 无论哪种方式,梁栋的回答都十分统一,那就是让他们第二天早点来见他。 然而,第二天是周六,这让大家不禁心生疑惑。 梁栋这么说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面对这个问题,大家伙儿都不得不多想一些。 昨晚,梁栋陆陆续续被这帮家伙折腾到凌晨三四点,才终于能上床休息。 他的头刚一沾到枕头,立刻就进入了梦乡。 梁栋熬到几点,隔壁的赵涛也跟着熬到几点。 但是,到了早上,梁栋可以赖在床上多睡一会儿,赵涛却不行。 自从给梁栋当了秘书,赵涛的手机闹铃就被定在了每天早上六点整。 这个时间点儿,早已成为了他生物钟的一部分。 无论前一天晚上他睡得多晚,只要六点一到,他准能准时醒来。 赵涛在上床睡觉的时候,就知道今天早上肯定清闲不了。 所以,一到早上六点,他就毫不犹豫地掀开毛巾被,迅速起床。 等他洗漱完毕,打开房门的那一刻,却被门外的景象惊呆了——梁栋的房门外,竟然整整齐齐地站了一排人! 这些人他再熟悉不过了,正是那几个县区的一把手。 赵涛估计,他们已经在这里等的有一段时间了。 这些人一见到赵涛,脸上立刻露出谄媚的笑容,纷纷向他点头示意。 其中有人似乎还想开口跟赵涛打个招呼,但还没等他说话,就被赵涛用一个手势给制止了。 赵涛放轻脚步,走到这群人面前,压低声音道: “梁书记刚睡下没多久,而且他昨晚喝了不少酒,大家都小声点儿,千万别把他吵醒了。” 众人听了,都连忙点头,表示明白。 赵涛接着又小声道: “各位领导,要不这样吧,咱们去我房间坐一会儿?我估计不到八九点,梁书记是不会醒的……” 他的话音刚落,站在队伍最后面的新丰县委书记段华成连忙附和道: “是啊,是啊,咱们还是去赵秘房间坐一会儿吧……” 段华成的话音刚落,另外五个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集中到了他身上。 大家的眼神,仿佛就是在看一个傻子。 段华成顿时感到一阵尴尬,他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如果真的按照递交申请的先后顺序来决定他们的命运,那么最晚到达的段华成,无疑将处于最危险的境地。 其它五个人显然胜券在握,谁又会在这个关键时刻响应段华成,去赵涛的房间,然后打乱原本的顺序呢? 除非他是个傻子! 赵涛自然也明白这一点,他知道自己刚才的建议不会有人响应了,于是就再次压低声音道: “各位领导,既然你们愿意守在这里,那就继续守着吧。我还是那句话,大家最好不要把梁书记吵醒了。” 赵涛说完,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 稍作思考后,他找到服务员,要了一箱矿泉水,并亲自将其搬到那几个人的身边,然后给每个人都发了一瓶。 昨晚,这些家伙没一个少喝的,其中好几个到现在酒劲都还没下去。 有过醉酒经验的人都知道,烈酒烧心,不喝点水,嗓子简直就会冒烟。 赵涛递过来的矿泉水,无异于久旱逢甘霖,有几个人接过水后,咕咚几下,一瓶子水就见了底。 赵涛笑道: “领导们莫急,慢着点喝,这里还有一整箱呢!” 赵涛发完水,又搬来一摞塑料凳子,每人发了一个。 到了七点多,他又让服务员准备了一些豆浆包子,每人又发一份儿。 喝完水,又喝一杯豆浆,很快就有人有了尿意。 他们这帮人,都已过了五十五岁,男人到了这个年纪,前列腺或多或少都会出点问题,尿频、尿急、尿不尽,都是通病。 排在第二位的是林源县县委书记杨贤根。 他是喝水最猛的那一个,连喝两瓶矿泉水,吃早餐时又喝了一大杯豆浆。 吃完早餐不到二十分钟,他就有了憋尿的感觉。 左右看了看,见大家都正襟危坐,他也只好强忍着。 可是,这生理上的东西,又岂能是说忍就能忍的? 很快,他就感觉自己的下面宛如洪峰来袭的河堤,随时都有决堤的可能。 他夹紧双腿,换了各种姿势,好像都没什么用。 实在忍无可忍了,就跟坐在他后面的北丘县委书记李沐霖商量: “老李,你帮我看着位置,我去方便一下……” 李沐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杨贤钊刚站起来,还没走出两步,李沐霖就迫不及待地抢了他的位置。 杨贤钊见势不对,连忙退了回来,一屁股坐在了李沐霖腾出来的位置上。 如果他晚回来一秒钟,这个位置恐怕又会被下一个人给占了…… 杨贤钊坐下之后,满面通红地看向李沐霖,想要跟他理论一二,却发现李沐霖把脸扭了过去,根本就没有要搭理他的意思…… 第1751章 叫苦不迭的杨贤钊,很快就憋出一头汗来,小腹更是胀痛不已,仿佛随时都能爆炸一般。 实在是憋不住了,也就顾不得什么体面不体面了,杨贤钊拿起旁边一个矿泉水瓶,背过身子,面朝墙壁,掏出东西,对准瓶子,就开始方便起来。 特么的,不方便不知道,一方便吓一跳,一个矿泉水瓶,五百毫升,都尿满了,他还觉得有些意犹未尽,于是就盖上盖子,把他的第一瓶 杰作放在墙根,抓起另外一个矿泉水瓶,继续方便。 很快,第二个瓶子也装满了,杨贤钊犹自觉得尚未尽兴,于是就把手伸向了李沐霖刚才喝完的那个空瓶子。 李沐霖早就注意到了杨贤钊这边的小动作,见他要抓自己的瓶子,连忙一把抢在手中,然后学着杨贤钊,把身子背过去,面对着墙,也开始方便起来…… 杨贤钊连放两瓶水,感觉整个身子都轻松了许多,这会儿虽然还有些尿意,却也问题不大。 当他重新转过身子坐好的时候,发现几个老伙计都跟他一样,纷纷在向他学习…… 杨贤钊忍不住在心里骂道: “玛德,一群混蛋,还不是要学你们老子?要不是你们这群混蛋,老子会在这里出丑?哼,现在大家都一样了,看谁还能笑话谁?” 一群县委书记、区委书记,平日里都是高高在上的存在,今天却在这里一坐就是三四个小时,而且他们的背后还都放着一个或者两个,装有浑浊的黄色液体的矿泉水瓶子。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那里面装的是什么。 这些高高在上的领导们,这会儿还哪里谈得上素质? 他们跟那些街边随意大小便的人,又有什么区别? …… 直到上午十点,梁栋房间的门才从里面被人打开。 几个人听到动静,纷纷站了起来。 排在第一位的是申阳县委书记皮家恪,皮家恪怯生生地喊了一声: “梁书记!” 梁栋从里面走出来,看到门口的一群人,吓了一跳,指着他们道: “你,你们守在这里干什么?” 众人心中不禁一阵妈卖批,不是你说要我们今天过来找你的吗? 见没人回应,梁栋又道: “有什么事,去我办公室呀?” 皮家恪陪着小心道: “梁书记,今天是周六……” 梁栋一拍脑袋,歉意笑道: “看我这脑子,真是过糊涂了,把这茬儿给忘了。” 他看了看众人,仿佛突然醒悟过来似的,接着道: “都怪我,都怪我,忘了今天是周六了。这样,你们先回去,把申请准备好,下周一上午直接去我办公室找我!” 皮家恪扭头看了看后面几人,然后又回过头,试探着问梁栋道: “梁书记,你看今天我们都来了,是不是给排个顺序呢?” 梁栋捏了捏嘴唇,大概是昨天喝得有点多,嘴唇上方起了一个火疖子,捏起来硬硬的,还有点疼。 “不用这么麻烦,你们周一直接过去就行。” 梁栋话音刚落,赵涛听到动静,也赶了过来。 他接过梁栋的话,对大家道: “梁书记要吃早餐了,领导们还是回去吧,下周早上八点,我们会准时上班的。” 市委各部门规定的上班时间是早上八点,但梁栋却有提前半小时的习惯。 熟悉他的人,肯定都知道他这个习惯。 而这些县区一把手,早就摸清了梁栋的习惯,对此自然也都了如指掌。 赵涛都发话了,这些人也就只好选择告辞离去。 他们临走的时候,都顺手带走了自己的‘杰作’,因为就连他们自己也嫌弃这些东西有些碍眼。 可是,几个人都走好远了,却听见梁栋在后面喊了一句: “沐霖书记留步!” 众人纷纷停下脚步,不约而同地转过身子。 梁栋见状,朝他们 摆摆手: “沐霖书记留下,其他人都回去吧。我有两句话要跟沐霖书记说。” 大家又不约而同地看向李沐霖,眼神中皆露出羡慕神色。 李沐霖也是一头雾水,根本不知道梁栋为什么会叫住自己。 不过这会儿容不得他多思考,只能小跑着,跑向了梁栋。 梁栋把李沐霖叫到自己房间,关上房门后,直言不讳地问道: “老李啊,你昨天晚上向我做出的承诺,还作数不?” 李沐霖闻言,心里叫苦不迭。 他昨晚回到家里后,就把找梁栋的情况跟家里的母老虎汇报了一遍。 谁知他刚汇报完,母老虎就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怒骂道: “你个挨千刀的,老娘手里好不容易才攒了那么点钱,你这嘴一张,就要全部送人。难道这钱都是大风刮来的?你是不是假酒喝多了,把脑子喝坏掉了?花五千万买一个没有实权的副厅,就算你能再干五年,能挣回来这五千万吗?” 李沐霖当时也是被梁栋逼得没有办法了,情急之下才脱口而出的,其实他当时就后悔了。 好在梁栋当时没同意,还把他骂走了。 谁知过了一夜,梁栋竟然又提起了这件事,李沐霖只好装傻道: “梁书记,我昨晚跟您承诺什么了?” 梁栋知道李沐霖这是要反悔了,就直接朝他伸出一个巴掌: “五千万!” 李沐霖既然已经下定决心要装傻了,就索性装到底: “什么五千万?我怎么没印象了?” 梁栋‘呵呵’一笑,道: “老李,昨天晚上……就在这个房间……你来找我……难道你都忘了?” 李沐霖拍了一下自己的头,装出一副有些头疼的样子,皱着眉头道: “梁书记,昨晚喝断片了,我都不记得我来过你这里了……” 梁栋见这老家伙一味地装傻,也拿他没有什么办法,只好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李沐霖告辞后,都走出房间了,突然又转了回来,再次把门关上,然后对梁栋道: “梁书记,您就是杀了我,我也拿不出五千万。可要是五百万的话,我还是可以试着凑一下的……” 五百万是少了点儿,可蚊子腿再小也是肉,梁栋虽然有些失望,却还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又朝李沐霖摆了摆手。 李沐霖大喜,笑逐颜开道: “梁书记放心,我这就回去准备,保证让您满意!” 说完,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第1752章 李沐霖被梁栋专门留了下来,难免会引起其他人的诸多猜测。 李沐霖从梁栋那里出来后,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与他关系最好的金牛区区委书记高道远拦住了去路。 高道远二话不说,一把将李沐霖拽进了自己的车里。 一上车,高道远便迫不及待地追问李沐霖刚才在梁栋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李沐霖见高道远如此急切,心想大家都是多年的老伙计了,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于是便把梁栋向他“索要”五百万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李沐霖觉得自己已经占了先机,顺便再拉老伙计一把,也不枉大家相交多年。 高道远听完李沐霖的讲述,顿时喜出望外,对李沐霖千恩万谢,然后立刻与李沐霖道别,显然是回家筹钱去了。 李沐霖他们几个,都在南岗工作多年,彼此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相互之间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李沐霖把消息透露给了高道远,高道远再告诉别人…… 仅仅过了一天时间,这六个人就像事先商量好了一样,每人都不多不少刚好准备五百万,送给了梁栋。 当这六个人各自将钱送到梁栋手中时,梁栋也并未有任何推辞,心安理得地照单全收。 等这六个人把钱全部送过来之后,梁栋又故技重演,把耿秋狄叫到了跟前,在耿秋狄的见证下,将这笔钱打入了廉政账户。 三千万,对于一个市来说,其实并不是一笔特别巨大的资金。 但对于南岗来说,到处都等着用钱,三千万也是能解决不少燃眉之急的。 然而,这笔钱一旦被打入廉政账户,按照相关规定,它就必须上缴国库。 一旦上缴国库,这笔钱怎么用梁栋他们就决定不了了。 不过,像梁栋在南岗打入廉政账户的这笔钱,最终会进入省财政的账户,由省财政进行统一管理。 而省财政省厅厅长王贤清也算得上他的老熟人,为了能在这笔钱上做些文章,梁栋便将王贤清约了出来。 王贤清是王西林的叔叔。 梁栋还担任槐安县县长的时候,王西林在槐安挂职,职务是常委副县长,正好跟梁栋搭班子。 当时的王贤清则是省财政厅副厅长。 多年的媳妇熬成婆,王贤清终于在去年熬掉了那个‘副’字,成为了财政厅的一把手。 值得一提的是,当时的省委书记还是苏怀山。 王贤清之所以能够当上财政厅厅长,是走了苏怀山的路子。 可以说,王贤清本就是苏怀山的人。 但是,王贤清只能是苏系的外围,苏怀山病倒后,王贤清也就慢慢淡出了他们的圈子。 像王贤清这样的人,有奶便是娘。 一旦许铎当上了省委书记,他就会毫不犹豫地投入到了许铎的怀抱。 所以,梁栋对于能否说服王贤清,心里实在是没什么底的。 然而,让梁栋感到有些意外的是,当他和王贤清见面之后,王贤清并没有让他的面子落到地上,十分爽快地答应了他的请求。 不过,王贤清提出了一个小小的要求,那就是希望梁栋能够照顾一下他的侄子王西林。 王西林如今在槐安示范区担任管委会副主任一职,级别已经达到了副厅。 不得不说,王西林这家伙的升职速度,也算得上是个传奇了。 当然,这里所说的传奇,自然是不能和梁栋相比的。 对于王西林,梁栋的印象还停留在过去。 在他的心目中,王西林这个人本质上并不坏,能力虽然不算特别出众,但也绝对不是什么草包。 只是,这家伙最大的毛病,就是管不住自己裤裆里的那玩意儿。 想当年,为了王西林的那些丑事,梁栋也是费了不少心的! 省财政厅厅长,可是省里的财神爷。 不管什么时候,梁栋都避免不了要与他打交道。 能跟他搞好关系,梁栋求之不得。 所以,当王贤清提出要照顾一下王西林时,梁栋毫不犹豫地当场就满口答应了下来。 可以预见的是,梁栋眼下的一系列举动,必将会在南岗引发一场轩然大波。 届时,南岗官场肯定避免不了一场大洗牌。 其中,市委常委一级也必然会受到波及,出现一波震荡。 而在这波震荡中,空出来的位置给王西林留一个,对梁栋来说,也算不得多大点事儿。 早在他们还在槐安的时候,王西林就对梁栋佩服得五体投地了,虽然这小子可能干不成什么大事,但在忠诚方面,应该还是可以信赖的。 随着官职的不断升迁,梁栋也逐渐领悟到了一些他以前无法理解的现象。 比如说,领导们在提拔下属时,摆在他面前的人选有两个,一个有能力,一个很平庸,这时,领导大概率会去选择哪个平庸的人。 有人曾总结道,那些真正有能力的人,往往会恃才自傲,不懂得去巴结讨好领导。 正因为如此,他们通常都不会受到领导们的待见。 虽然这种说法或许有一定的道理,但实际上,原因远不止如此。 俗话说,教会了徒弟,饿死了师傅。 当领导的人也会担心自己亲手提拔起来的人,有朝一日会超越自己,甚至将自己挤掉。 这无疑是一个重要的原因。 然而,最为关键的原因,还在于这最后一点:用人第一要义——忠诚! 天下至德,莫大于忠! 能力固然重要,但相比之下,忠诚更为关键。 忠诚决定了一个人的态度,而态度又会影响其行为,最终决定着事情的结果。 对于梁栋这样的级别来说,他身边从来都不缺少有能力的人。 然而,他所缺少的,是那些真正能用的人。 这里所说的‘能用’,指的是‘能为他所用’,并不仅仅指具备能力,更重要的是要对他忠诚不二。 换句话说,就是要完全忠于他本人。 如果王西林能够来到南岗,他在南岗这边没有任何亲属关系,那么他就只能紧紧跟随在梁栋的身后,忠诚问题,也就完全不用担心了。 第1753章 周一早上七点半,梁栋和赵涛像往常一样准时来到市委楼七楼。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两人踏出电梯,眼前的景象让他们不禁感到似曾相识。 皮家恪、杨贤钊一行人,早已在楼道里排成一队,每个人的脸上都透露出一种严肃而又略带紧张的神情。 梁栋一边走向他们,一边心中暗自诧异,都数了好几遍了,怎么会少了一个人呢?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人群,突然意识到,是李沐霖没来! 这个发现让梁栋有些惊讶,但他并没有过多地去思考其中的原因。 对他来说,这些人能够主动递交退二线的申请才是最重要的,至于谁来谁不来,并不是他所关心的。 在赵涛的安排下,皮家恪、杨贤钊等五人依次走进梁栋的办公室。 他们将手中早已准备好的申请递给梁栋,整个过程显得异常顺利,前后不过十几分钟的时间,这项看似有些荒诞的工作,就已经顺利完成了。 人家都已经答应退居二线了,梁栋自然也不好再计较什么,对他对这些人都给予了充分的尊重。 他们五个,不管是谁,梁栋都亲自送把他们送到办公室门口,然后紧紧握住他们的手,说几句客套话。 最后一个送走的,是新丰县委书记段华成。 站在自己办公室门口,梁栋紧紧握住段华成的手,满脸笑容: “老段啊,你可是南岗的老同志了,在南岗这片土地上辛勤耕耘了半辈子,为南岗的发展付出了太多心血,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啊!” 段华成眼中闪过一丝感动,忙道: “梁书记,您过奖了,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情而已。” 梁栋继续道: “老段,你这是太谦虚了。你的工作成绩大家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以后啊,不管是在生活中,还是在工作中,只要你遇到了什么困难,就尽管来找我。只要是我能解决的问题,我一定会尽力帮你解决。” ‘能解决的帮你解决’,言外之意就是‘不能解决的那就算了’。 段华成在体制里混了大半辈子,又岂能听不出这题外话? 刚才的那一丝感动,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但他还是装出一副感动的模样,点了点头: “梁书记,您真是太客气了。有您这句话,我就没什么遗憾了!” 说完,松开梁栋的手,转过身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梁栋回到自己的座位,一屁股坐了下去,眼睛紧紧地盯着桌子上那五份申请,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他知道,这意味着他精心策划的计划又向前迈进了一大步。 只要组织部门批复通过,他的目标就能够顺利实现。 至于漏掉的那个李沐霖,就算他不交申请,晾他也翻不起多少浪来! 就在梁栋的思绪还停留在李沐霖身上时,一阵轻微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考。 紧接着,门被推开,赵涛领着李沐霖走了进来。 梁栋的目光迅速落在李沐霖身上,他惊讶地发现,李沐霖的脸色苍白如纸,完全没有了往日的神采。 梁栋连忙站起身来,从办公桌后面快步绕出来,走到李沐霖面前,握住他的手,关切地问道: “李书记,这是怎么了?怎么看起来气色不太好啊?” 李沐霖哭丧着脸,声音有些颤抖地解释道: “梁书记,刚才在赶来的路上,我的车发生了一场车祸……” 李沐霖一边说着,一边迅速地将裤腿卷起来,露出了他那被撞得青紫的小腿,还特意用手指了指受伤的部位,好让梁栋看得更清楚一些。 “梁书记,您看看,我这腿都被撞成这样了!”李沐霖满脸委屈地抱怨道,“那个骑三轮的老家伙,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大清早的就赶着去寻死!他是鬼探头,我那司机根本就来不及反应,直接撞了上去。这一撞可真是要命啊,把我给害惨了……” 梁栋听着李沐霖的话,眉头微微皱起,心中不禁涌起一阵厌恶之情。 他心里很清楚,李沐霖这种人,骑在老百姓头上作威作福惯了,骨子里是瞧不起那些普通百姓的。 “那伤者现在情况怎么样了?”梁栋强压着心头的不快,还是关心地问了一句。 “还能怎么样?”李沐霖的语气有些不耐烦,“当然是送医院了呗!” “送医院了?伤者的情况很严重?”梁栋继续追问。 “算他命大吧,应该死不了。”李沐霖脸色狠厉地说,“不过,他那两条腿肯定是保不住了……” 李沐霖在说起这件事的时候,脸上竟然没有丝毫的愧疚之意,仿佛这件事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似的。 梁栋知道这件事就算深究下去,恐怕也奈何不了李沐霖。 真要逼急了,他大不了把司机推出来当挡箭牌。 可是,这上面他奈何不了李沐霖,不代表别的地方就奈何不了。 于是,梁栋便指了指桌子上的那五份申请,开口道: “李书记,我这里已经交上来五份申请了,按照我之前说过的,能提拔一级退二线的,只有五个名额……” 李沐霖一听这个,连忙道: “梁书记,事情可不能这样办,我,我给你……” 李沐霖想说‘我给你送了五百万的’,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这话一旦说出来,就等于把梁栋给得罪死了。 “你是不是想说,给我送了五百万?”梁栋笑了笑,“不瞒你说,他们五个也都跟你一样,都送给我了五百万!” 李沐霖脸色大变,语无伦次地说: “梁,梁书记,事情不是这么办的,我才是第一个给你送钱的人!” 梁栋继续笑道: “这还分什么先来后到?你们送给我的钱,我一分不少地打入了廉政账户……” “什么?打入了廉政账户?”李沐霖那张原本没有血色的脸,这时已经变成了猪肝色,“梁,梁书记,你,你在玩我?” 梁栋脸上仍旧挂着笑容,不过笑容里全是嘲讽: “话怎么说这么难听呢?这怎么能叫‘玩你’呢?送给我钱,是你主动提出来的,还是你跪在我面前求着要送给我的,难道你都忘了吗?” 李沐霖突然瞪大了眼睛,脸颊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胀了起来。 紧接着,只听‘噗’的一声,一口鲜血从他口中喷了出来,梁栋躲闪不及,白短袖上也沾染了不少…… 第1754章 梁栋出生于农村,与底层百姓有着天然的亲近感。 当他听到李沐霖言语间将他们视为草芥时,心中的不满瞬间被点燃,于是就毫不客气地出言讥讽了几句。 然而,让梁栋始料未及的是,李沐霖的心理素质竟然如此脆弱。 仅仅是几句嘲讽,竟然就能将他气得吐血。 梁栋不禁心生疑惑,这样的承受能力,究竟是怎么一步步爬上县委书记这个位置的呢? 尽管梁栋对李沐霖并无多少同情之意,但毕竟他现在还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如果真的出了什么意外,恐怕他也难以交代。 于是,他当机立断,立刻喊来了赵涛,并让他通知医院。 行政办公区设有医务室,主要负责提供一些基础的医疗服务。 赵涛在通知完医院后,考虑到情况紧急,决定将医务室的医生也一并叫来,先进行初步的处理。 由于他的手机里没有医务室的电话号码,便匆忙返回自己的办公室去查找电话簿。 就在赵涛刚刚踏出办公室门的一刹那,原本躺在沙发上犹如死猪一般的李沐霖,竟然出人意料地缓缓睁开了双眼。 这老东西偷偷瞥了梁栋一眼,然后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用一种仿佛风一吹就会倒的声音说: “梁书记,真的不用叫医生。我没啥大问题的,就是老毛病犯了,胃溃疡……” 梁栋不是医生,看这老家伙刚才喷出那一大口鲜血的样子,他心里不禁有些发怵,感觉情况挺严重似的,于是就皱起眉头对李沐霖道: “你刚才吐了那么多血,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比较好。毕竟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嘛,如果身体垮了,那可就什么都干不成了。” 李沐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解释道: “梁书记,您别担心,我这真的就是老毛病了。医生跟我说过,只要我平时饮食不规律,或者精神压力太大,这病就容易发作。” 说到这里,他看到梁栋的脸上仍然写满了疑惑,便连忙又补充了一句: “不过您放心,只要我稍微注意一下,跟正常人也没啥两样,绝对不会影响到工作的……” 李沐霖话一说完,视线便落在了梁栋的衣服上,看见上面沾染着不少血迹,便挣扎着想要站起身来,嘴里还不停地嘟囔着: “您看看,您看看,都怪我,把梁书记的衣服都给弄脏了。我这就给您擦擦……” 梁栋见状,生怕李沐霖再有个什么闪失,连忙伸手摁住他: “李书记,你千万别乱动,安心坐着就行。” 梁栋的话音未落,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紧接着,赵涛领着两个身穿白大褂的人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个子高一些的,是个中南男人,明显是医生。 跟在他身后的小姑娘,应该是医务室的护士。 梁栋心中稍安,来不及与来人寒暄,就急忙指着沙发上坐着的李沐霖,对他们说道: “你们来得正好,快过来帮李书记检查一下身体,看看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个男医生闻言,快步走到李沐霖身边,开始为他进行检查。 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医务室,但这医生的经验却相当丰富。 经过一番简单的检查之后,医生扭过头,讨好似地对梁栋道: “梁书记,初步判断应该是慢性胃溃疡,不过目前来看问题不大,不必过于担心。” 医生说话,往往会秉持着滴水不漏的原则。 他的第一句话通常便是他的诊断结果,但紧接着,他又迅速补充道: “不过呢,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还是建议这位领导前往医院进行一次全面的检查……” 然而,李沐霖似乎对医生的建议并不在意,他看向梁栋,对他道: “梁书记,我没说错吧,我这就是个老毛病了,胃溃疡,根本没啥大不了的,就是看着稍微有点吓人而已。” 就在这时,那位医生也不知是哪根神经搭错了,竟然不合时宜地突然插嘴道: “这位领导,我还是建议您去医院做更深入的检查。有病治病,没病也能买个安心嘛。” 李沐霖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他狠狠地瞪了一眼那个多嘴的医生,然后转过头,继续对梁栋道: “梁书记,您可千万别听他胡咧咧!我真的没啥事儿!” 说完,他还不忘回过头,恶狠狠地盯着那个医生,语气颇为不善地说: “我自己的身体状况,我自己还不清楚吗?还用得着你来瞎操心?” 医生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李沐霖,心里不禁有些诧异,自己明明是好心好意,却被他如此抢白,一时之间竟然有些语塞,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敢再继续说下去。 站在一旁的梁栋见状,连忙替医生打圆场道: “人家医生也是一片好意啊,毕竟身体是自己的,有病治病,没病也能买个安心嘛!” 医生听到梁栋替自己说话,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于是转过头来面向梁栋,缓了口气后解释道: “从患者目前的状况来看,应该是由于最近两天接连过度饮酒,再加上情绪不太稳定所导致的。不过只要好好调理一下,然后在饮食方面多加注意,尽量避免受到太大的刺激,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然而,李沐霖此时的心情却愈发烦躁起来,他觉得自己的胸口像是有一团火在燃烧,一股热气直往上涌,喉咙里突然一阵发紧,‘噗’的一声,又吐了一口鲜血。 这一次,李沐霖顺势往沙发上一躺,双眼紧闭,仿佛整个世界都与他无关了。 医生见状,急忙快步上前,仔细地检查了一番李沐霖的状况,然后站起身来。 梁栋忙问医生: “什么情况?” 医生十分肯定的回答道: “就是慢性胃溃疡!患者这是急火攻心,才导致出现吐血的症状。” 梁栋关心的不是李沐霖的病情,而是他现在会不会有事,于是又问: “他这个样子,会不会有事?” 医生回答道: “放心吧,慢性胃溃疡是很常见的病症,不会有事的!” 第1755章 当李沐霖第二次吐血时,他心中便已做出了一个决定——他要住院! 尽管医务室的医生让他心生厌恶,但这个医生却意外地给了他一个灵感。 李沐霖深知自己的问题出在梁栋身上,而他要是住了院,无疑会将梁栋牵扯进来。 他是在梁栋办公室里出的事情,只要他往医院一躺,梁栋肯定无法坐视不管。 李沐霖都想好了,要是梁栋不管,他就让他家里的那个母老虎来堵梁栋。 到时候,母老虎一发威,把梁栋的脸上也刨出几道血痕,丢人的还不是他梁栋? 如果梁栋去医院看他,他就哭哭穷,卖卖惨,问题自然就能迎刃而解。 反正他所要求的不过是解决一个待遇而已,根本不会挡到任何人的路。 明明有六个人,却只给五个名额,这不是将他们这群人当作傻瓜一样戏弄吗? 可是,那帮蠢货竟然还争先恐后地往上冲,实在是可笑至极! 李沐霖主意已定,便毫不犹豫地躺在沙发上,佯装昏迷不醒。 即使医院的医护人员赶到,他也毫无反应,仿佛真的失去了意识一般。 当医护人员小心翼翼地抬着李沐霖缓缓离去后,梁栋一脸苦笑地看着赵涛,开口问道: “这场戏你看懂了吗?” 赵涛微微一笑,嘴里吐出两个字: “碰瓷!” 梁栋微微颔首,又追问一句: “如果换做你是我,你会如何去处理这件事?” 赵涛略微思索了一下,然后回答道: “我会严词拒绝。这种事情,一旦开了头,就很难收场。” 梁栋笑而不语,显然对赵涛的回答并不满意。 赵涛见状,犹豫了一下,又试探性地说: “那就……答应他?” 梁栋问: “为什么?” 赵涛沉默片刻,回答道: “其实,仔细想想,一个养老的位置而已,多一个人,或者少一个人,对整体的影响并不是很大。而且,如果我们强硬地拒绝,说不定还会惹来更多的麻烦。倒不如顺水推舟,答应他的要求,也算是息事宁人了。” 梁栋叹了一口气,满脸无奈地说: “实际上,很多时候,我们都不可避免地会陷入这样的困境。明明心里清楚这样做是错误的,但为了那个所谓的‘顾全大局’,我们却又不得不去妥协。就拿这个李沐霖来说吧,要直接拒绝他其实并不是一件什么难事。但问题在于,他肯定不会就此罢休。一个退了休的老干部,最不缺的就是时间。到时候,他要是有事没事就跑去上面告状,就算最终对你不会造成什么影响,可他烦都能把你烦死!” 对于梁栋来说,他的目标非常明确,就是要让那六个尸位素餐的家伙提前离开领导岗位。 只要这个目的能够实现,其他的,都不重要。 多一个或者少一个养老的位置,对他来说都无关紧要。 然而,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虽然搞定了他们几个的退二线申请,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他们现在仍然是各县区的一把手,只有等到省里的正式批复下来之后,这件事才能真正画上句号。 可即便如此,梁栋的手机这两天还是明显繁忙了不少。 那些闻风而动的人,简直就是无孔不入。 如果梁栋真能解决掉这六个家伙,那么南岗一下子就会空出六个县委书记的位置。 别说对于一个南岗市了,就算是对于整个岭西省来说,这都算得上一场饕餮盛宴! 无论是来电还是来人,只要是冲着这六个位置而来的,梁栋都只有一个统一的说法:事情还没有最终确定,现在就讨论这个,还为时过早! 梁栋说得没错,的确是为时过早。 当他亲自把那六份申请送到许铎案头的时候,许铎也不禁皱了皱眉。 俩人现在虽然已经心照不宣地统一了认识,但梁栋要在南岗有如此大的动作,许铎心里还是十分警惕的。 不过他很快就舒展了额头,淡淡问道: “杨部长哪里,你们碰过头没有?” 梁栋摇摇头: “这么大的事,我一来渭城,就直接跑你这儿了。” 许铎又道: “一下子动这么多人,我怕常委会上会有压力啊。” 梁栋笑了笑,道: “要是没有压力,我也不会来找许书记您了。” 许铎同样笑了笑,指着梁栋道: “你啊你,就知道给我戴高帽!不过别说我没提醒你,窦一圃这段时间一直都在渭城。而且还有消息称,这家伙极有可能会来咱们岭西任职!” 许铎这话,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窦一圃现在是相当于正厅级别,如果来了岭西,最大的可能就是去省政府,弄个副省长,先把级别解决了。 公安转行政,难度不言而喻,但这对窦家来说,应该不是多大的问题。 窦一圃还不到四十岁,如果只在公安系统内部混,前途也必定不可限量。 但这对于期望家族复兴的窦家来说,显然是远远不够的,只有转到行政上,主政一方,才能让窦一圃有机会追赶他老子窦江的脚步,主政一方! 这对梁栋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消息! 窦一圃一来,也就预示着窦家正式把重心放在岭西。 以他跟窦家之间的过节,俩人想不发生冲突都难。 “他要来,那就随他来呗!岭西又不是你我二人的,对不对?”梁栋笑着道。 许铎盯着梁栋,好像有些不认识似的。 梁栋被盯得浑身不自在,就低头看了看自己,然后问道: “许书记干嘛这么看着我?” 许铎阴阳怪气地说: “梁省长,窦一圃是什么人,你心里难道没数?他要来岭西,你就没有什么想要说的?” 梁栋笑道: “我又不是组织部,怎能管得了这些?” 许铎又道: “不是猛龙不过江,窦一圃还没来,就已经给我们制造了不少麻烦了,他要是来了,我们还能有好日子过?” 梁栋道: “岭西省这么大,还能容不下我们仨?大家都是组织上派过来的,各自干好自己的工作就完事了。如果有人想要挑事,影响到了大局,自有组织来收拾他!” 梁栋这话说了等于没说,许铎有些不满地抬高了音量: “别怪我没提醒你,你这次在南岗闹出这么大动静,窦一圃和贺国武他们肯定不会就这么让你轻易成事的。” 说着,他又指了指办公桌上的那六份申请,接着道: “这东西,就算拿到常委会上讨论,结果犹未可知!” 第1756章 许铎的提醒,梁栋自然不敢掉以轻心,忙点头回应道: “是啊,是啊,如今的岭西,就是一块肥肉,任谁见了都忍不住想要去夹上一筷子。窦家、谢家,还有那些紧紧跟随在他们身后的小家族,简直就是群狼环伺……” 许铎撇了撇嘴,缓声道: “他们关注的焦点是你们南岗,而这一切足以证明,他们都是被你吸引过来的……” 梁栋闻听此言,脸上顿时浮现出一副愤愤不平的神色,连珠炮似的说道: “许书记,许书记,您才是咱们岭西的南波湾!他们这些人居然敢跑到岭西来挑事,显然是没有将您放在眼里嘛!” 许铎见状,不禁哑然失笑,朝梁栋摆了摆手: “好了好了,你就别再给我戴高帽子了。我之前就说过,对付他们,你才是主力,我顶多只能在背后策应一下。这一次也不例外。常委会上,我能保证的,也仅仅只是我自己会投你一票而已……” 梁栋一听这话,顿时有些急了: “许书记,您可别这么说啊!光靠我一个人,怎么可能是他们的对手?” 许铎深深地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无奈的神色。 他缓缓说道: “梁省长,实话跟你说吧,别看我如今当上了省委书记,可实际上,我这个省委书记也不过是别人手中的一颗棋子罢了。有很多事情,我根本就身不由己……” 许铎能如此坦诚地说出这番话,显然已经展现出了相当的诚意。 正所谓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梁栋自然能够理解许铎的苦衷和难处。 他们二人之间,其实存在着一些相似之处。 在外人看来,他们都属于那种靠着娶了个好老婆而飞黄腾达的人。 这种类型的人,与那些真正出身于大家族的子弟相比,有着明显的差异。 毕竟他们只是外姓之人,又怎么可能真正地融入到那些大家族呢? 就拿梁栋来说吧,他是何家的女婿,当初他能够起家,确实与何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随着时间的推移,何家对他的帮助却越来越少,到了后来,几乎可以说是微乎其微了。 相反,后来甚至都是梁栋在不断地反哺何家,为何家提供各种帮助。 饶是如此,何宗廷、何孝恩他们还一直都处处提防着他,从来就没有真正把他当成过何家的一份子。 梁栋知道,许铎的情况,比他恐怕也好不到哪里去,于是就感慨万千地说: “许书记啊,您这番肺腑之言,别人或许难以理解,但我却能感同身受。说得难听些,咱俩在外人眼中,那就是吃软饭的主儿。即便我们能将一颗心都掏出来给他们,他们也未必会真正把我们当成自己人。说到底,咱们在他们眼里,不过就是个‘外姓人’罢了!” 梁栋的这番话,直接说到了许铎的心坎儿上,让他顿时有些激动地附和道: “可不是嘛!就拿我如今的处境来说吧,我那大舅子整天也不知躲到哪里去了,偌大一个钱家,全靠我一个人撑着。可即便如此,我那老丈人对我依旧是横挑鼻子竖挑眼,稍有不顺他心意的地方,就指桑骂槐,骂我什么‘翅膀硬了,不听使唤了’、‘老钱家养了个白眼儿狼’之类,不堪入耳的话……” 许铎说着,很自然的就过渡到了下一个话题: “这不,你们南岗一下子要空出六个县委书记的位置,我那老丈人啊,别看他年纪大了,可耳朵还挺好使,也不知他是从谁那里听到的这个消息,电话就打到我这里来了。” 许铎边说边用手比划着,他伸出一根手指,对着梁栋晃了晃,接着道: “他跟我说,他呀,也不贪心,不多要,就只要一个位置就行。” 说到这里,许铎紧紧盯着梁栋的脸,等着他的回应。 梁栋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苦笑道: “许书记,您这不是在为难我吗?这八字都还没一撇呢,您咋就打起了这个主意了呢?” 许铎似乎并没有把梁栋的为难放在心上,微笑道: “我那老丈人说了,他相信你的能力,相信你一定能搞定这件事的!” 许铎的话让梁栋有些哭笑不得,感叹道: “钱老爷子也太抬举我梁栋了!” 许铎眉头微皱,沉思片刻,然后道: “这样吧,你给我一个名额,这样我也好跟老丈人那边有个交代。然后,我再去试着做做任部长和齐秘书长的工作。” 说到这里,许铎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苦笑: “窦家来势汹汹,再这样下去,我这个省委书记恐怕很快就会变成一个光杆司令了!到目前为止,我有把握能做通工作的,也就只剩下任部长和齐秘书长了。” 梁栋听后,摇了摇头,沉声道: “一味地退让,换不来别人的怜悯,反而会让他们觉得你好欺负,接下来他们肯定会更加变本加厉!” 许铎苦笑着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这个道理我又怎么会不明白呢?可是现在钱家明显有要跟窦家结盟的趋势,这一切都是我那老丈人的意思,我又能怎样呢?” 梁栋心想,虽然两人只是暂时达成了妥协,但彼此之间仍需坦诚相待,于是就毫不掩饰地对许铎道: “许书记,关于您的这个请求,我恐怕无法答应。实际上,对于那六个县委书记的位置,我早已有了相应的安排。不瞒您说,我原本计划这六个位置都由本地干部直接晋升。这样一来,每调动一个人,就能引发一连串的人事变动,带动一大批人一同进步。然而,如果我答应了您的要求,从外部调入一个人,那就等于斩断了这个链条,一下子堵死了下面那些人的晋升之路。南岗目前正处于非常时期,非常时期,必需非常手段。作为市委书记,我若想以最快的速度凝聚南岗干部的人心,最有效的途径,便是让他们都动起来,同时也让那些尚未临到头上的人看到晋升的希望……” 第1757章 许铎完全没有想到梁栋会如此果断地拒绝他,他的脸色瞬间变得不好看起来,仿佛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原本,他对这次的请求充满了信心,他觉得只要他张了这个嘴,一个县委书记的位置而已,梁栋不可能不答应他的。 然而,梁栋的回答却让他大失所望,这让许铎在感到尴尬的同时,也难免有些生气。 梁栋显然早已预料到许铎的反应,就继续解释道: “许书记,我知道您可能对我的决定感到意外,但我这么做完全是出于对我们之间关系的重视。在我看来,信任是我们合作的基础,如果我现在跟您玩套路、打哈哈,当面满口答应,事后找各种理由推脱,这样的做法,只会破坏我们之间的信任。咱们之间又不是一锤子买卖,我觉得咱们还是坦诚以待更好。” 梁栋停顿了一下,接着道: “这六个县委书记的位置,对我在南岗的整个布局至关重要,我不能因为一时的情面而随意分配。我相信您也不希望看到我在南岗举步维艰吧?所以,经过深思熟虑,我还是决定如实告诉您我的想法,希望您能够理解。” 最后,梁栋略带歉意地说: “许书记,真的很抱歉,这次我无法满足您的要求,但我相信,以许书记的格局,应该能够理解我的处境,我们之间的合作也不会因此而受到影响。我保证,以后如果有其他合适的机会,我一定会优先考虑您的。” 梁栋的一番话犹如一阵春风,吹散了许铎脸上的阴霾,让他的脸色瞬间变得好看了许多。 只见许铎摆了摆手,故作轻松地说: “罢了罢了,就让我再去挨老头子一顿臭骂吧!反正我都已经习以为常了,多这一顿不多,少这一顿不少!” 梁栋见状,连忙向许铎竖起了大拇指,盛赞道: “许书记大气!许书记大义!” 许铎指着梁栋,笑了笑: “你呀你,得了便宜还在我这里卖乖!” “……” 第二天恰好赶上岭西省委常委会例会。 许铎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便将梁栋提交的议题加入了会议议程之中。 由于这个议题涉及到人事问题,所以也成了头天晚上的五人小组会议讨论的内容。 头一天晚上,许铎把省长雷正军、专职副书记谢学义、纪委书记苗元庆以及组织部长杨华忠召集到了一起,开了一个五人小组会议。 五人小组会议的主要议题,便是讨论干部任免的酝酿以及干部监督管理工作。 人事问题向来都是党委工作中的重中之重。 只有选对了人,用好了人,各项工作才能够得以顺利、高效地开展下去。 所以,五人小组会议又被许多人称作‘常委会中的常委会’。 在干部任免方面,五人小组会议主要负责酝酿研究拟任免人选,并达成一致意见。 提拔一个人时,如果能够达成一致意见,则提交常委会研究。 如果不能达成一致意见,小组内有很大分歧,那么就不会再提交常委会研究,这个人的提拔也就没有希望了。 梁栋跟许铎碰头时,顺便把六个县委书记的人选也同时敲定了。 他的方案很简单,六个老县委书记离任后,就地提拔跟他们搭班子的六个县长。 许铎一个名额没有要到手,难免会有些情绪,但在梁栋的劝说之下,最终还是答应了梁栋的所有要求。 梁栋在得到许铎的首肯后,心中稍定,他手持那六份申请和自己精心策划的六个新县委书记人选名单,找到了省委组织部长杨华忠。 对于梁栋的举动,杨华忠其实早有耳闻。 在此之前,窦一圃和贺国武已经先一步找上了他,并且态度明确地表达了他们的立场——不管梁栋提议什么,都要坚决反对! 由于省委组织部长这个职位掌握着全省的官帽子,所以这个位置通常都不会从本省产生。 杨华忠也不例外。 他作为一个外来者,在岭西毫无根基可言。 初到岭西时,杨华忠选择与苏怀山保持一致。 苏怀山病倒后,他又毫不犹豫地投入了许铎的怀抱。 但如今,随着窦家的强势来袭,杨华忠的心境再次发生了变化。 他与贺国武的关系就颇为不错,在贺国武的引荐下,很快又成为了窦一圃的座上宾。 梁栋拿着那六份申请和六个县委书记的拟提拔名单,找到了杨华忠。 当他将这些文件轻轻放在杨华忠的办公桌上时,杨华忠的目光立刻被吸引了过去。 杨华忠拿起名单,仔细翻阅着,然后抬起头,用一种看似随意,却又意味深长的语气说道: “梁省长啊,你这一下子可真是给我弄出了个大动静啊!你这一弄,可让我们这边的工作变得相当被动了啊。” 梁栋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解释道: “杨部长,我也是按照工作流程来的,这些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决定。” 杨华忠摇了摇头,继续说道: “我理解你的工作,但你一下子拿掉六个县委书记,这可不是一件小事啊。虽然可能不会有人直接对这个说什么,但这毕竟一下子就空出了六个位置来,不知道有多少人会对它们虎视眈眈呢。” 梁栋点了点头,表示同意杨华忠的看法。 杨华忠接着说: “而且,你不仅拿掉了这六个县委书记,还这么快就把新的人选名单都搞出来了,这不是把我们组织部门的工作也给做了吗?” 梁栋听出了杨华忠话里的意思,知道杨华忠是在提醒他一些东西。 由于前组织部长车立文的关系,梁栋和杨华忠之前有过一些接触,所以他对杨华忠的提醒还是很领情的。 他清楚地知道,杨华忠现在和窦一圃、贺国武走得比较近,所以杨华忠这些话的言外之意,就不难理解了。 想透了这些,梁栋便开口道: “杨部长的提醒,梁某都记在心里了。这次的事情确实有些仓促,给您和组织部门带来了不便,还请杨部长多担待着点儿。” 杨华忠微微一笑,道: “梁省长是干大事的人,我们这些人跟梁省长比不着。常委会上,万一要有得罪的地方,还请梁省长不要跟我一般见识。” 杨华忠提前打了预防针,梁栋心里就更有数了。 他也知道在这上面不好强求人家,于是就道: “杨部长能跟我说这么多,梁某已经感激不尽了……” 第1758章 岭西省委小会议室里,常委会会议正在紧张地进行着。 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从早上九点开始,一直持续到现在的十一点半,然而似乎并没有要结束的迹象。 此刻,会议室里的气氛异常压抑,与会者们都端坐在各自的座位上,每个人的脸色都显得十分凝重。 沉默笼罩着整个会议室,没有人说话,只有偶尔传来的翻动文件的声音。 这样的冷场又持续了好几分钟。 终于,老烟枪谢学义有些按捺不住了。 他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地提议道: “许书记,这会都开了两个多小时了,您看是不是可以稍微休息一下?也照顾照顾我们这几个老烟民,今天就破一个例,让我们抽支烟吧?” 谢学义的话音刚落,会议室里立刻响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显然,他的提议引起了不少人的共鸣,好几个人纷纷附和,表示赞同。 许铎原本是不抽烟的,但他觉得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缓和一下紧张气氛,于是就朝坐在一旁负责记录的简书垣招了招手: “小简,去弄几个烟灰缸过来,然后给领导们每人发一包烟。” 没过多久,简书垣就提着一个大号塑料袋快步走了进来。 他走进会议室后,先是提着塑料袋,动作熟练地在每两个常委之间摆上一个烟灰缸、一支打火机,然后又拆开那两条烟,每人面前放了一盒。 岭西省的‘禁烟令’已经颁布十多年了,公共场合禁止吸烟,早已成为了全社会的共识。 然而今天,省委常委会会议上却公然‘破例’,真要传出去,还真会成为一个笑谈。 待香烟发到所有人手中后,许铎轻咳一声,然后开口道: “这次只是个例外,下不为例。大家回去以后,千万不要随意传播这件事。咱们省委班子开会,本应以身作则,带头遵守规定,如果传出去,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省委班子成员的个人素质,自不必多说,否则许铎也不会答应谢学义的这个请求。 谢学义听了许铎的话,先是看了看他,然后又看了看梁栋,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开口道: “许书记放心,就算这件事真的传出去了,挨骂的肯定也是我们这些老烟枪,绝对不会牵扯到您和梁省长的。” 会议室里的十三名常委中,只有许铎和梁栋两人不抽烟,其他十一人一拿到烟,就迫不及待地给自己点上了一支,然后悠然自得地抽了起来。 许铎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掏出一支烟,点燃后,将它叼在了嘴边。 许铎的这个动作,显然是要与众人保持步调一致。 当许铎的嘴里也叼着一支烟时,大家似乎都心有灵犀般地将目光齐刷刷地集中到了梁栋身上。 梁栋当然明白大家的意思,但他还是轻轻地摆了摆手,笑着道: “我就算了吧,你们都抽,这抽剩的二手烟就足够便宜我了!” 他的话语中带着一丝幽默,让原本有些凝重的气氛一下子轻松了起来。 然而,就在这时,许铎突然想起了《宋书·袁粲传》中的一则小寓言。 这个寓言讲述的是一个国家里有一口被称为‘狂泉’的水,国人只要喝了这口泉水,就会变得疯狂。只有国王通过打井取水,才没有受到影响。然而,当全国人民都疯狂之后,他们反而认为国王没有发疯才是真正的疯狂。于是,众人一起商议,共同抓住国王,想要治疗他的‘狂病’,各种方法如火烧、针灸、用药等,无一不用。国王实在无法忍受这样的痛苦,最终只得来到‘狂泉’边,喝下了泉水,喝完后便也变得疯狂了。从此,君臣上下,无论大小,都一样疯狂,国人这才高兴起来。 寓言中的小故事充满了荒诞,让人阅后都会忍不住发笑。 然而,如果我们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些看似离奇荒诞的故事,在我们的现实生活中其实并不罕见。 正如那句现下的流行语所说: “当浑浊成为一种常态,清白便是一种罪过!” 这句话虽然有些极端,却也真实反映了现实生活中的一些现象。 梁栋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更清楚大家齐刷刷看向他意味着什么。 在他的眼中,黑就是黑,白就是白,即使将黑的说成白的能够带来一时的安稳,但这明显违背了他的初心,不是他想要的。 就拿抽烟这件事来说,梁栋并不是不抽烟,只是他认为‘禁烟令’既然已经颁布,他们这些代表着岭西权力最高层的一群人,就有责任有义务以身作则,带头执行规定。 然而,身处这样的环境中,即便梁栋无意与大家划清界限,实际上他也已经自己将自己给孤立了起来。 在常委之中,祁玉虎的年纪最大,他对梁栋一直以来都是爱护有加,但此时,就连祁玉虎都忍不住开口劝说道: “梁省长,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应该也是抽烟的吧?既然你会抽烟,那不妨就抽一支嘛。你看我们大家都在抽,就您一个人不抽,这会让我们觉得难为情的……” 祁玉虎话音刚落,谢学义就阴阳怪气地插话道: “梁省长就是一朵白莲花,而我们这些人呢,就是那扶不上墙的烂泥。梁省长这是在告诉我们,什么叫‘出淤泥而不染’呢!” 谢学义一开口,话题就完全偏离了原本的方向。 许铎见状,赶紧出声阻止道: “各位,各位!打住,打住!先听我说两句。” 他提高了音量,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后,接着道: “大家都先冷静一下,一支烟而已,抽不抽那完全是个人的自由选择嘛。咱们没必要把这个问题上升到其他层面,更没必要为了这点小事争得面红耳赤的。毕竟,咱们现在可是在开会呢,时间很宝贵的。” 许铎顿了一下,环视了一圈会议室里的众人: “大家看看,咱们本来是要讨论CBD那边的超级工厂,到底该选‘盛世集团’,还是选‘大宇集团’,结果现在却因为一支烟的事情浪费了这么多时间。我觉得,咱们还是把精力都放到正事上来吧,好好讨论一下这个议题,争取能拿出一个让各方都满意的方案来。” 第1759章 ‘盛世集团’是一家国产汽车制造企业,他们的老总非常有远见,早在几年前就看到了新能源汽车行业的发展前景,果断地进行了布局,成为了第一批进入这个领域的企业。 这几年,国家把新能源汽车产业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战/略/高度。 在政策的大力支持下,新能源汽车市场迎来了蓬勃发展的黄金时期。 而在这个风起云涌的时代浪潮中,‘盛世集团’犹如一颗耀眼的明星,迅速崛起。 短短几年时间里,‘盛世集团’凭借其卓越的技术实力和创新能力,实现了令人瞩目的井喷式发展。 其新能源汽车产品不仅在国内市场大获成功,更是远销海外,赢得了全球消费者的青睐。 如今,‘盛世集团’已然成为全世界新能源汽车行业的领军企业,引领着行业的发展方向。 岭西省位于中原地区,地理位置优越,交通网络四通八达,人力资源丰富,这些得天独厚的优势吸引了‘盛世集团’的目光,他们看中了岭西省的发展潜力,计划在这里投资建设一个规模宏大的超级工厂。 这对岭西来说,绝对又是一桩里程碑式的招商引资项目。 然而,正当‘盛世集团’与岭西方面就合作事宜达成初步意向之时,一个不速之客却突然闯入了这场原本顺利的合作谈判。 ‘大宇集团’这家在全球汽车行业都颇具影响力的外资企业,毫不掩饰地表现出了对该项目的浓厚兴趣。 很明显,‘大宇集团’的出现并非偶然,他们显然是有备而来,目的就是要搅乱‘盛世集团’的布局,抢夺这个极具潜力的投资项目。 自从我国开始布局新能源汽车战略以来,我国的汽车行业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发展机遇,展现出了强劲的崛起势头。 在这个过程中,我国汽车行业不仅在各个方面逐渐缩小了与合资品牌的差距,甚至还有望实现迎头赶上的目标。 合资品牌在国内市场的份额正逐渐被国有品牌所挤占,这种趋势愈发明显。 更有甚者,已经有多起合资品牌退出我国市场的案例发生。 如果任由这种情况持续下去,原本就日渐疲软的合资品牌不仅会在我国的生存空间受到国产品牌的严重挤压,而且极有可能会在全球市场上被国产品牌逐步蚕食掉更多份额。 经过几十年的不懈努力和发展,我国已经成功地成为了全球制造业的三大中心之一,并且在全球制造业的占比中,远远领先于其他中心。 而我国之所以能够取得如此辉煌的成就,很大程度上得益于我们拥有世界上最为完整的工业体系。 这一体系为我国的制造业提供了坚实的基础和有力的支撑,使得各个产业环节能够紧密衔接、协同发展。 ‘盛世集团’作为我国汽车行业的佼佼者,之所以能够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中强势崛起,关键就在于他们对技术研发的高度重视和持续投入,以及拥有一条完整的产业链。 通过不断地创新和优化,‘盛世集团’在技术水平和产品质量上都取得了显著的提升,从而赢得了消费者的认可和市场的青睐。 而‘盛世集团’的完整产业链,正是我们国家完整的工业体系的一个最直观体现。 这也是以‘大宇集团’为代表的合资品牌最为担心的一点。 因此,他们这次来岭西搅局,目的就是为了阻止‘盛世集团’的崛起。 ‘大宇集团’所给出的理由,乍一看确实颇有几分道理。 据他们所言,原本在定南的投资计划遭遇了流产,这使得他们迫切需要寻找一个全新的投资地点来继续推进业务发展。 经过集团高层对大江南北各个地区进行深入考察之后,最终将目光聚焦在了地处中原的渭城市。 为了展现出他们对这个项目的高度重视以及诚意,‘大宇集团’在一期项目的规划上可谓是下足了功夫。 他们所要求的占地面积比在定南时翻了一番,张口就要了六千亩之多,项目投资规模也高达两百亿! 而‘盛世集团’的一期项目计划征地四千多亩,投资规模预计达到一百五十亿,从账面上看,确实不如‘大宇集团’那般亮眼。 正因如此,不少常委站在了‘大宇集团’这一边,坚决支持选择他们作为合作伙伴。 有人或许会心生疑问,既然这两家企业都有意愿在渭城进行投资,那么为何不干脆给它们各自划分一片土地呢? 如此一来,岂不是能够一次性吸引到两家超级企业入驻? 事情并非如此简单。 首先,我们需要明确‘大宇集团’来渭城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可以肯定的是,他们绝对不会是单纯地来给岭西‘送温暖’的。 经过一番深入的考察和论证,‘盛世集团’最终将其超级工厂的选址,定在了渭城配套设施最为完备的渭东新区CBD。 无独有偶,‘大宇集团’同样毫不含糊地提出了自己的要求——如果他们决定进驻渭城,那么也只会选择CBD这一区域。 这就好比‘一山不容二虎’,‘盛世’和‘大宇‘,对于岭西来说,只能选择其一。 赞成选择‘大宇集团’的,主要是常务副省长贺国武和专职副书记谢学义。 支持他们的人包括组织部长杨华忠、宣传部长任晟、统战部长李家明和渭城市委书记杨贤亮。 而赞成选‘盛世集团’的,主要是省长雷正军、常委副省长梁栋、政法委书记祁玉虎和纪委书记苗元庆。 省委书记许铎、省委秘书长齐彬暂未表态,省军区政委王福庆明确表示弃权。 大家各执己见,互不相让,最终僵持到了现在。 一个抽烟的小插曲,刚缓和了一点会场气氛,搅屎棍谢学义就迫不及待地开始带起了节奏。 许铎见势不对,连忙阻止了事态跑偏,又把话题重新拉回了‘盛世’和‘大宇’的选择上来。 许铎话音刚落,梁栋便敲了敲桌子,一脸凝重地说: “同志们,下面我来说两句……” 第1760章 梁栋一开口,大家便把目光会聚到了他的身上,他停顿一下,缓声道: “八四年,燕汽与米国的AMC合资成立的燕汽JP,成为我国第一家合资车企,我国的汽车制造业从此拉开了‘以市场换技术’的时代。同年,我国第一家轿车合资企业蜃城VW也正式成立,Santana也成为了我国汽车工业史上的第一款合资轿车。Santana已经上市,就迅速风靡全国,成为那个年代的一个标志性记忆。‘以市场换技术’是我们在面临关键技术和核心技术装备对外依存度很高的情况下,为加速我国技术进步提出的一项重大方针,具体而言,就是对于国际上确实先进的技术,我方让出一部分国内市场,允许一部分产品内销,让外商从中赚得一定利润。而我方希望通过这种让步,促使外方转让其先进技术,最终建立自己的汽车工业研发体系。然而,即便我们制定了‘以市场换技术’的战略,但传统燃油车‘三大件’的技术,依旧被国外车企牢牢攥在手中,我们在这方面虽然已经取得了长足进步,但与他们的差距依然十分明显。直到我们国家开始布局新能源战略之后,汽车关键技术从‘三大件’转换到了‘三电’上,我们才实现了攻防互换,我国的汽车制造业才真正开始扬眉吐气起来……” 常委会会议召开之前,相关议题会提前发到各常委手中。 梁栋所讲的这些知识,都是他昨晚突击加班的成果。 讲完这些之后,梁栋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茶,然后环顾四周,声音突然提高了八度: “有些人的思维还停留在过去,认为我们还是那个贫穷落后的国度。他们对自己的国家和民族缺乏自信,总是用一种自卑的心态去看待一切。还有些人,依旧存在崇洋媚外思想作祟的情况,见到外国的东西,就不自觉地要高看一眼,仿佛外国的月亮都比我们的圆。然而,我想说的是,此一时也,彼一时也!时代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我们思考问题也应该与时俱进,不能再停留在过去的老眼光上了!‘大宇集团’是一家韩资企业,虽然在全球范围内,它也算是勉强能够挤进汽车行业的头部阵营,但这并不意味着它就是不可战胜的。这样的一家企业,他们去哪里建厂不行?为什么偏偏要跟‘盛世集团’过不去呢?这其中的原因,我们不得不深思!” 梁栋的话还没说完,贺国武便迫不及待地打断了他: “俗话说得好,种下梧桐树,引来金凤凰。‘大宇集团’之所以会看中我们渭城,这充分说明,在许书记的带领下,我们岭西省委省政府所出台的一系列招商引资政策是非常成功的。对于我们政府而言,谁能够在拉动经济增长方面做出更大的贡献,谁就是我们最为理想的合作对象。所以,如果‘盛世集团’能够投入更大规模的资金,我同样会毫不犹豫地举起双手,全力赞成与他们展开合作!” 贺国武的话音刚落,一旁的李家明也连忙附和道: “是啊,是啊!GDP才是硬道理!哪个企业能够帮助我们拉动更多的GDP,我们就应该支持哪个!” 梁栋不紧不慢地开口道: “在选择一家企业时,我们的目光绝不能仅仅局限于某一个方面,而是需要全面、综合地去考量。就像‘盛世集团’一样,他们在考察选址、制定方案等前期阶段,其实也有很多不为人知的投入。原本我们与‘盛世集团’的谈判进展得非常顺利,但突然间却让‘大宇’来坐享其成,这难道不会损害我们岭西政府的公信力吗?如果真的如此,那么以后还有谁会相信我们呢?” 他稍作停顿,接着道: “先把这个问题放到一边,我想再问大家一个问题。你们究竟是希望让外人把钱赚走呢,还是更愿意看到我们自己人把钱赚走呢?外资企业来到我们这里投资,我们往往会像对待大爷一样去供奉它们,不仅给予各种优惠政策,还提供土地等资源,甚至有些地方政府还会出面为它们担保,从银行里借款……不可否认,引进外资确实能够带来一些好处,比如促进经济增长、推动技术进步、提升国际竞争力、优化产业结构以及增加市场活力等等。但我们也要认识到,它们同时也会挤占我们的市场,引起资产价格波动,增加环境压力,提高经济依赖风险。” 说到这里,梁栋举了一个例子: “改革开放初期,我们国家拥有众多历史悠久的老字号企业,然而令人痛心的是,其中不少都在与外资的竞争中遭受重创,甚至最终走向倒闭。其中一个极具代表性的案例便是一家生产味精的企业。不知何时起,社会上突然涌现出大量的公知,他们不遗余力地宣扬味精致癌以及味精对健康有害的观点。这些言论如病毒一般迅速传播开来,使得消费者对味精产生了恐惧和疑虑。与此同时,鸡精作为一种相对较新的调味品开始崭露头角,并逐渐取代了味精在老百姓餐桌上的地位。而那家原本生产味精的企业,由于市场需求的急剧下降,一下子陷入了绝境,经营状况每况愈下。这样的例子在各个行业中都屡见不鲜。资本的贪婪本性从未改变,它们进入市场的目的无非是追逐利润。对于这些外资企业来说,社会责任和国计民生都不在它们的考虑范围之内。它们唯一关心的,就是如何最大限度地赚取利润。” 梁栋最后总结道: “至于‘大宇集团’背后是否存在什么不可告人的猫腻,我并不知道。但我可以肯定的是,它们来到渭城绝对不是来献爱心的。因此,如果要我做出选择,无论如何,我都会毫不犹豫地支持我们自己的本土企业。只有本土企业的发展壮大,才能真正推动国家经济的繁荣和社会的进步!” 第1761章 梁栋一口气说了一大堆道理,然而,他心里很清楚,尽管他说得头头是道,但要想真正打动在座的这些人,恐怕比登天还难。 因为在参加这个会议之前,每个人的立场其实就已经确定好了。 梁栋说完,身体往后一靠,靠在了椅子的靠背上,目光掠过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 看着这群神色各异的人,一阵深深的无力感,突然涌上了梁栋的心头。 他甚至有些替他们感到悲哀。 明明都是省委决策圈子的一员,但他们所做出的决策,却往往并不是发自他们的内心。 就拿这次的‘大宇‘和‘盛世’之争来说,其中的道理大家都心知肚明,可是当真正要投票的时候,他们手中的那一票究竟该投给谁,他们自己都不一定能够做主。 梁栋说完,接下来常委们又是一阵唇枪舌剑。 然而,这些人的发言内容几乎和他们之前的观点如出一辙,并没有因为梁栋那些话而有任何改变。 许铎见在这个问题上大家的分歧实在太大,短时间内恐怕很难达成一致,于是开口道: “是选择‘盛世’,还是选择‘大宇’,大家一时半会儿是讨论不出个所以然了,那这个议题就往后压一压。好的,接下来我们就来详细地讨论一下梁省长所提交的这个重要议题。这个议题主要涉及到南岗市的六位县委书记主动提出退居二线的申请,以及在他们退二线之后,应该由谁来接替他们的职位这两个问题。” 这个议题既然是梁栋提交的,按照常理来说,在许铎发言结束之后,理应先由梁栋对其进行解释说明。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许铎的话音刚落,谢学义便如同按捺不住一般,急不可耐地跳了出来,阴阳怪气地说: “梁省长可真是好大的手笔啊!这一下子竟然直接拿掉了六个县委书记!我可是听说了,梁省长为了能够顺利促成这件事情,还特意摆下了一场鸿门宴!而且在那场宴会上,梁省长居然还玩了一出‘杯酒释兵权’的把戏。啧啧啧,果真是后生可畏啊,后生可畏!” 在常委之中,年龄比谢学义稍长一些、资历也更老一些的,恐怕就只有祁玉虎了。 其他常委或许不太好意思当面去顶撞谢学义,但祁玉虎却完全没有这样的顾虑。 只见他面色一沉,毫不客气地回应道: “谢书记,这里是省委常委会的会议现场,可不是什么菜市场!咱们在这里讲的每一句话,都是会被记录在案的。所以,请谢书记在发言的时候,还是要多斟酌斟酌,最好不要张口就来,更不要搞什么人身攻击!” 谢学义被祁玉虎的话噎得有些发懵,不过他很快就回过神来,毫不示弱地反驳道: “我哪里搞人身攻击了?玉虎书记,请你把话说清楚了!我刚才说的话都是有根有据的,我可以为我所说的每一句话负责!” 祁玉虎正准备开口,却被梁栋抢先一步: “谢书记,你当然有质疑我的权利,但我也有我自己的行事准则。我倒想问问你,我做的那些事,有哪一条是违规违纪的?如果有,你大可当面指出来,或者直接向纪委举报。如果没有,那我希望你也不要在这里大放厥词、混淆视听!” 梁栋的这番话如同一把利剑,直刺谢学义的要害,让他完全没有招架之力。 梁栋在说这些话的时候,丝毫没有给谢学义留任何脸面。 因为他觉得,对于一个一直都在找各种机会跟自己过不去的人,就没必要跟他讲什么脸面。 谢学义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梁栋,‘你’了半天,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许铎看着会场上的火药味再次浓了起来,也不禁感到一阵头痛。 他皱起眉头,用力地扣了扣桌子,沉声道: “都别吵了!这里是常委会,不是菜市场!我们都是一个班子里的成员,大家应该齐心协力,共同为工作努力。你们这样当着我的面吵得不可开交,像什么样子?还有没有把我这个班长放在眼里?” 梁栋见状,连忙站起身来,承认错误道: “许书记批评得对,我刚才的态度确实有些过激,我应该为自己的行为做检讨。” 然而,与梁栋的诚恳认错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谢学义却显得有些抹不开面子。 他坐在椅子上,面沉似水,只是狠狠地瞪着梁栋,嘴里冷地哼了一声,并没有像梁栋那样主动承认错误的意思。 许铎自然注意到了谢学义的反应,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我再强调一次,”许铎深吸一口气,继续道,“从今往后,但凡是在会上,大家都要保持冷静和理智。讨论问题时,只能就事论事,不要借题发挥,更不能把个人之间的矛盾带到会场上来!如果再发生类似的情况,我绝对不会姑息迁就,一定会如实向组织反映。作为班长,我有责任也有义务维护好整个班子的团结。不管是谁,如果总想在班子内部挑事,制造不和谐因素,我不介意请求组织,调离该同志!” 许铎这话就说得足够重了,哪怕是谢学义,脸色也跟着凝重了起来。 许铎拿捏好了火候,继续道: “下面大家还是回到议题上来,下面我建议让梁省长先介绍一下南岗那边的情况。” 许铎点了名,梁栋也就不在客气,坐回自己的位置后,开口道: “我们南岗一共七县两区一市,十位县区一把手,其中五十五岁以上的同志占六位。按照国家干部年轻化的要求,我们南岗的县区一把手整体年龄明显偏大。年龄大的同志,守成有余,闯劲不足。但我们南岗目前需要的是一批有闯劲、能干事的领导干部。火车跑得快,全靠车头带,一个县区要发展,一把手的人选,至关重要!正是在这种前提下,我才主动把这些老同志叫到一起,大家把酒言欢,在酒桌上做通了他们的工作,让他们主动退位让贤,把机会留给那些更有闯劲的年轻同志……” 第1762章 梁栋的话音刚落,谢学义又第一个跳了出来。 然而,这一次他并没有像之前那样继续长篇大论地发挥,而是直截了当地抛出了一句: “我反对!” 众人的目光纷纷聚焦在谢学义身上,似乎都在等待他进一步解释自己的立场。 然而,大家等了半天,也没见他再多说一个字,祁玉虎便开口道: “谢书记,你要反对,总得有个反对的理由吧?总不能为了反对而反对吧?” 他的语气中明显透露出一丝不满。 面对祁玉虎的质问,谢学义却显得异常淡定。 他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理由?我当然有反对的理由,但我怕我的理由说出来,某些同志又说我是在搞人身攻击!” 祁玉虎被谢学义这一番话给呛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但却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梁栋见状,面带微笑地开口道: “谢书记,提出反对意见,和搞人身攻击,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如果你能就问题本身发表意见,梁某洗耳恭听!” 谢学义似乎早就料到梁栋会这样说,他把头转向梁栋,眯起眼睛,脸上露出了一丝嘲讽的笑容: “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不客气了。” 谢学义说这话的时候,不着痕迹地瞥了贺国武一眼,贺国武心领神会,不易察觉地轻点了一下头。 “接下来我要说的可能会比较多,希望大家都能保持耐心,认真听我把话讲完。”谢学义接着道,“这一切都要从梁省长到任南岗开始说起。大家应该都清楚,一个省委常委兼任下面地级市的市委书记,这意味着他在市里拥有着绝对的权力和地位,几乎可以说是独断专行。果不其然,梁省长一到南岗,就立刻展现出了他的强势作风,他逼迫白峡县委书记刘宏声同志主动辞去所有职务!” 谢学义故意加重了‘逼迫’这个词的语气,似乎想要强调梁省长手段的狠辣。 “不仅如此,梁省长还以雷霆万钧之势,接连拿下了几个主要领导,其中甚至包括一位市委常委和一位副市长。”谢学义的声音越来越高,情绪也越发激动,“这样的手段,实在是让人瞠目结舌啊!” 梁栋面色一沉,提高声音道: “谢书记,你这可就有些强词夺理了吧!刘宏声辞职和余国峰跳楼,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跟我可没有任何关系。至于涂鸿海,他的问题是明摆着的,纪委的调查也是公正透明的,怎么能说跟我有关系呢?” 谢学义冷笑一声,反驳道: “梁省长,你就不要揣着明白装糊涂了。你是省委常委,你一句话,下面的人谁敢不听?你想整谁,只需要给纪委打个招呼,他们自然会去调查。纪委就好比你手中的一根大棒,一棒子下去,还不是一打一个准?” 谢学义话刚一出口,苗元庆便立刻接过话头,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 “谢书记,请注意一下措辞!纪委可不是什么人的大棒,它是一个独立的系统,只接受上级纪委和同级党委的领导。我们办理任何一个案子,都需遵循严格的办案流程,绝对不会如你所说的那样随心所欲!” 面对苗元庆的强硬态度,谢学义显然有些始料未及。 他从没想过要与苗元庆发生冲突,但现在却被对方如此直接地反驳,让他一时有些下不来台。 体制里面,得罪任何人,也不要得罪纪委的人,这是大家的共识。 于是,谢学义连忙放低姿态,示弱道: “对不起啊,苗书记,我刚刚只是随便举个例子,完全没有要质疑你们纪委工作的意思,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苗元庆也没有要紧追不放的意思,脸色虽然不太好看,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梁栋接过话茬,对谢学义道: “谢书记,我梁栋虽然是省委常委,但我也是按照组织程序和规定办事,绝不会滥用职权。至于干部是否经得起纪委调查,那是他们自身的问题,跟我有什么关系?” 谢学义不紧不慢地说道: “梁省长,你就不要在这里装清高了。就拿涂鸿海来说吧,他身上或许是存在一些小毛病,但不可否认的是,他的能力和工作成绩可是大家有目共睹的。而梁省长你呢,仅仅是因为看他有些不顺眼,就因为那么一点点小问题,便将他一棒子打死,随随便便就断送了一个原本前途无量的年轻人的政治生命!这难道不是一种典型的人才浪费吗?如今的干部队伍里,又有哪个是真正干净的呢?又有谁能真正经得住纪委的调查呢?不查都是木林森,一查都林木森……” 谢学义的这番话刚一出口,不仅让在场的其他人都愣住了,就连贺国武也不禁微微皱起了眉头。 这可是常委会会议的会场啊! 在如此严肃且重要的场合,竟然说出这样一番话来,这家伙是不是假酒喝多了,把脑子烧坏了? 这不是摆明了把把柄递到对方手中吗? 贺国武心中的忧虑,很快便成为了现实。 只见梁栋紧紧皱起眉头,一脸严肃地开口道: “谢书记,你作为专职副书记,肩负着协助许书记抓好党建工作的重任。然而,从你口中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我都不知道你平时是怎么抓工作的!我们的领导干部,尤其是像我们这样的高级领导干部,都是经过了严格的层层筛选,可以说是经过了千锤百炼也不为过!政治过硬、廉洁奉公,这是组织对我们的最基本要求,如果连这两条都无法做到,那我们又有什么资格坐在这里呢?” 谢学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立刻意识到自己刚才言语中存在的漏洞,心中懊恼不已。 然而,尽管如此,他还是强作镇定,梗着脖子,毫不示弱地与梁栋对视着,硬刚道:“大话、空话、套话,谁不会说啊?我倒想问问你,梁省长,你敢接受纪委的全方位调查吗?” 第1763章 贺国武心中暗骂不已,这都是些什么人啊! 这特么简直就是一群猪队友嘛! 就这样的人,居然还能当上副书记? 这岂止只是假酒喝多了,脑子烧坏掉了? 这简直就是脑子里装的全是便便! 人家说的那些话,就算是‘大话、空话、套话‘,那也不能这么大张旗鼓地说出来啊! 这不是明摆着授人以柄吗? 贺国武正在为谢学义担心,担心梁栋会抓住他话中的漏洞,继续对他进行攻击,让他陷入更加被动的局面。 然而,让贺国武意想不到的是,梁栋并未继续抓住这方面不放。 只见梁栋突然‘噌’地一下站了起来,双眼如炬,紧紧地盯着谢学义,凛然道: “谢书记,我可以负责任地向你保证,我完全可以接受纪委对我进行全方位的调查,无论是我的个人财产方面,还是工作方面,甚至是个人作风方面……我都毫无保留,问心无愧!那么,我也想问问你,谢书记,你是否也有这个勇气,接受纪委的全方位调查呢?” 梁栋的话音刚落,谢学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完全没有料到梁栋会如此突然地使出这一招。 毕竟,只有他自己才最清楚自身的状况。 他所做过的那些事情,无论是个人财产方面,还是工作方面,亦或是个人作风方面,没有一个方面是能够经得起审查的。 一个人的心里是什么样子,他眼中的世界就是什么样子。 谢学义坚信,这个世界上的人,跟他不会有什么两样。 在他的观念里,到了他这样的级别,大家都彼此彼此,谁也不比谁高尚多少! 因此,他认为梁栋不过是在虚张声势,试图用这种方式来诈他,让他屈服而已。 于是,他决定继续与梁栋硬刚到底。 然而,就在他准备开口之际,贺国武却快人一步,微笑着开口道: “二位,二位,稍安勿躁。咱们这是在开会呢,如此场合,大家还是保持冷静为好,没必要在这里耍小孩子脾气嘛。梁省长,你也别站着了,赶紧坐下吧。” 贺国武的话语中带着几分戏谑,表面上是在撮合梁、谢二人,实际上却是在阻止谢学义继续昏招频出。 伸手不打笑脸人,梁栋也只好气鼓鼓地坐了回去。 贺国武将目光转向苗元庆,脸上的笑容依旧未减,用一种略带征询的语气问: “苗书记,据我所知,自从咱们纪委成立以来,似乎还从未有过主动要求纪委调查自己的先例吧?” 苗元庆见贺国武将问题抛给了自己,点了点头,回答道: “应该没有。” 说完,他还补充了一句: “至少我没有听说过。” 贺国武微微一笑,目光又在谢学义、梁栋二人身上来回切换,然后不紧不慢地说: “二位,都听到了吧?既然如此,难道你们两个还真打算争着去当这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不成?纪委要调查一个人,那可是有着一整套严格的办案流程的。你们俩这样主动要求纪委调查自己,恐怕在纪委那边连案子都立不起来!” 贺国武面带微笑,目光再次落在苗元庆身上,轻声问道: “苗书记,您看我刚才说的话是否有道理呢?” 苗元庆稍稍迟疑了一下,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从理论角度来说,确实与我们的办案流程不太相符。然而,我们纪检部门所肩负的责任,除了‘执纪’和‘问责’之外,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方面,那就是‘监督’!” 贺国武对苗元庆的回应感到满意,他真正想要的就是苗元庆对他观点的肯定。 至于苗元庆后面所说的关于‘监督’的内容,贺国武直接选择了忽略。 于是,他紧接着开口道: “今天这个会议已经持续了相当长的时间,大家都很辛苦。所以,希望大家能够留意一下时间,不要让讨论偏离主题太远,也不要在一些无关紧要的细节问题上纠缠不休。” 就在这时,许铎也插话进来,他附和着贺国武的意见说: “贺省长所言极是,我们确实应该提高一下会议效率了,否则恐怕连午饭都要在这里吃盒饭了。” 说着,许铎还习惯性地看了一眼自己腕上的手表。 突然,他有些夸张地惊呼一声: “呀!都已经过了十二点啦!” 说完,他又抬起头,对大家道: “我说怎么感觉有点饿了呢,原来都已经过了十二点了。皇帝不差饿兵,咱们休息一下,先把肚子填饱了,然后再接着讨论。” 说起吃饭这个话题,原本略显严肃的会场气氛瞬间变得轻松愉悦起来,不少人都面带笑容,纷纷对许铎的话表示赞同。 许铎见状,接着道: “实在不好意思啊,各位,今天中午咱们只能将就一下,吃顿简单的盒饭啦。” 话音刚落,他便朝着简书垣轻轻摆了摆手,示意他去安排一下。 简书垣心领神会,立刻合上手中的会议记录本,站起身来,快步走出了小会议室。 趁着这短暂的休息时间,领导们也都纷纷起身活动,有的去了洗手间,有的则跑出去抽烟。 梁栋感觉会议室里面烟味太重,就跑到楼道窗户边,透一会儿气。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简书垣领着两名工作人员重新走进了小会议室。 两名工作人员每人怀里都抱着一个收纳箱,打开箱盖,里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一排排盒饭。 他们小心翼翼地将盒饭逐个分发到每一位领导面前,然后面带微笑,毕恭毕敬地退出了房间。 许铎面带微笑,从容地拿起筷子,轻轻夹起一口饭菜送进嘴里,咀嚼了几下后,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发出一声赞叹: “嗯,这盒饭味道还真不错呢!” 坐在一旁的雷正军见状,也跟着笑了起来,他附和道: “是啊,这就叫‘饥了吃糠甜如蜜,饱了吃蜜也不甜’啊!” 许铎对雷正军的话表示认同,他连连点头,回应道: “没错,就是这个道理!” 雷正军听了许铎的话,似乎想起了什么,他接着说道: “许书记,看这会议的进展,估计一时半会儿是结束不了的。万一要是拖到晚饭饭点儿,您该不会还让我们吃盒饭吧?” 许铎听后,哈哈大笑起来,他爽快地回答道: “哈哈,真要是拖到晚上,那我个人就请大家去搓一顿!咱们找个好地方,好好犒劳一下大家!” 第1764章 由于是午饭,而且还是开会期间的简餐,自然不可能上酒,一顿饭不到二十分钟便结束了。 工作人员迅速收走饭盒,又将桌子擦拭干净,抱着收纳箱悄然离去。 许铎看了一眼手表,宣布道: “大家自由活动五分钟,五分钟后咱们继续开会……” 说是自由活动,实际上并没有人真正走远,大家最多也就是去趟卫生间,然后很快就回到了小会议室,各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了。 在这种场合下,领导们最忌讳的就是三五成群地私下讨论。 因为这样会给人一种串通一气的感觉。 五分钟的时间转瞬即逝,许铎见人都到齐了,便站起来,扫视一圈,然后道: “人都到齐了,咱们接着开会!” 宣布完这些之后,他稍稍停顿一下,强调道: “同志们啊,今天咱们这个会讨论的议题,都是意见分歧比较大的议题!所以呢,我希望大家接下来一定要放下彼此的成见,心平气和地去探讨这些问题。咱们要做到求同存异,尽量避免矛盾进一步扩大化,争取能够尽快地讨论出一个大家都能接受的结果来……” 许铎说完,整个会议室里顿时陷入了一片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省长雷正军环顾了一下四周,见没人吭声,就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大家都不说话,这可不行!咱们总不能冷场吧?那我就先来说两句,算是抛个砖,引个玉吧……” 雷正军的几句话,成功地吸引了大家的目光,他顿了一下,接着道: “同志们啊,南岗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大家心里其实都很清楚。组织上为什么要把梁省长派到南岗去,我想,大家心里应该也都很明白。南岗这个地方,在咱们岭西都是排名相当靠后的一个地级市了。它除了人口稍微多一点儿,地盘稍微大一点儿之外,几乎就没有任什么得一提的亮点了。” 说到这里,雷正军仿佛想起了什么,忙又补充了一句: “哦,对了,他们的玉石行业除外。” 补充完这句,他又继续道: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看似不起眼的地方,竟然也能累积出一千多亿的大窟窿来!这实在是让人难以置信啊!我在此想问一问在座的诸位,你们之中可有谁愿意挺身而出,代替梁省长前往南岗,去收拾南岗的烂摊子?哪个如果有这样的勇气和决心,我可以代替梁省长做出决定,将南岗市委书记的位置让给他!” 雷正军说到这里,看了看谢学义,谢学义阴着脸把头转到另一边,又看了看贺国武,贺国武的动作也跟谢学义如出一辙。 看到两个跳得最欢的人都沉默不语,雷正军脸上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他喝了一口水,接着道: “梁省长可是咱们省委班子的一员,我们作为他的同事,理应全力支持他的工作才对。然而,令人费解的是,他作为南岗市委书记,想要对自己辖区内的领导进行一次大换血,这本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居然还有人对此百般阻挠,甚至还要上纲上线!这到底是在支持梁省长的工作呢,还是在故意给他制造麻烦呢?” 说到这里,雷正军的声音略微提高了一些,加重语气道: “一个地方出现了问题,通常情况下,极有可能会是那个地方的干部队伍出了问题。更确切地说,问题往往就出在那个地方的主要领导身上。梁省长为什么要对这些人动手,我们在座各位心里其实都很清楚。但即便如此,还是有人要站出来提反对意见,那我就不得不对这些人的动机产生怀疑了。他们这么做,难道真的只是为了反对而反对吗?” 在省委常委会上,省委书记和省长一般不会轻易地率先发表意见。 这是因为他们作为主要领导,其观点往往具有较大的影响力,如果他们过早地表达自己的看法,很可能会左右其他常委的想法。 所以,通常情况下,他们会选择在会议的最后阶段进行总结性发言。 然而,今天的情况却有所不同。 雷正军省长一反常态,不仅率先发言,而且言辞异常犀利,为梁栋站台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他的这种举动,实在让人有些意外。 有不少人都说雷正军这个省长是捡来的。 当初,就连他自己都未曾料到,上天会如此眷顾于他。 正因为如此,尽管雷正军当上了省长,但由于缺乏足够的政治资源,他这个省长就显得相对弱势了一些。 不过,不管如何,他毕竟还是省长,其地位和权力仍旧不容忽视。 就算有人对他有所质疑,但还没人敢公然不把他放在眼里。 像今天这样,在常委会上如此激烈地发言,还是第一次。 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效果还挺好。 在他说完这些之后,竟然没有一个人主动站出来公然与他唱反调。 冷场了好一会儿,政法委书记祁玉虎终于打破了沉默。 他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道: “正军省长的发言,振聋发聩,值得我们每个人深思。他有一个观点,我个人是尤为赞同的。那就是在座的各位,如果有谁认为自己有能力、有信心取代梁省长,去解决南岗的烂摊子,那么我也愿意帮忙劝说一下梁省长。但是,如果没有人愿意站出来承担这个责任,那就说明南岗市委书记这个位置,非梁省长莫属。既然如此,我们还有什么理由处处给他设置障碍呢?” 祁玉虎的话音刚落,纪委书记苗元庆也紧接着发表了类似的观点。 贺国武见状,心中暗叫不好,连忙给谢学义使了好几个眼色,示意他赶紧说点什么来缓解一下当前的局面。 然而,谢学义却似乎还在为上午的事情生闷气呢。 他觉得贺国武在关键时刻没有帮他解围,让他在众人面前丢了面子,所以就故意装作没看见贺国武的眼色,低着头只管在自己的笔记本上胡乱地写写画画着什么。 第1765章 贺国武只好又把目光投向了组织部长杨华忠,杨华忠回以一个尴尬的微笑。 贺国武又一脸无奈地将目光转向宣传部长任晟,任晟心里暗暗叫苦,但也明白自己是躲不过去了,于是他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开口道: “梁省长确实是一个有能力、有魄力,一心想要在南岗建功立业的人。他渴望在南岗建功立业的心情,我个人是非常理解的。” 任晟稍稍停顿了一下,话锋突然一转: “然而,理解并不意味着我们可以完全忽视组织原则。无论在什么时候,组织原则都是我们工作的基石,绝对不能被忽视或违背。” 任晟的话刚一说完,杨华忠立刻附和道: “没错,没错,人事问题一直以来都是我们工作中最为至关重要的一环,绝对不能有丝毫的马虎。人事任免关系到我们领导干部队伍的稳定,在这个问题上,原则就是原则,是绝对不能打任何折扣的。南岗总共只有七县两区一市,梁省长一次性就要拿掉六个县、区委书记,这对于南岗的官场来说,无疑将是一场前所未有的官场地震。我个人认为,这样的做法是否合适,还是值得我们进一步斟酌的……” 杨华忠虽然附和了任晟的意见,但他说完之后,任晟还是一脸不悦地看了他一眼。 杨华忠心里明白任晟到底为什么不高兴,就装作没看见,说完这些之后,就低下了头。 对于杨华忠来说,说完这些话,也算是给贺国武和窦一圃他们一个交代了。 大家展开了热烈的讨论,但经过一番唇枪舌战之后,意见仍然无法达成一致。 许铎站起来,郑重地宣布道: “下面,我们就梁东同志提交的议题,进行表决。” 许铎说完,把目光投向了秘书长齐彬身上。 只见齐彬略微迟疑了一下,然后还是表态道: “我赞成!” 就在昨天,许铎还信誓旦旦地向梁栋保证,他可以做通齐彬和任晟的工作。 可到了今天,从任晟的表现来看,他显然已经被贺国武等人同化了。 尽管如此,许铎还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等齐彬投完票,便把目光投向了任晟。 然而,任晟的目光却躲躲闪闪,不敢与之对视。 许铎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失望之情。 他知道,事情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了。 果然,任晟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缓缓开口道: “我反对!” 紧接着,苗元庆、梁栋、祁玉虎和雷正军依次投出了赞成票。 而杨贤亮、李家明、杨华忠、谢学义和贺国武则毫不犹豫地投出了反对票。 这样一来,双方五比六,贺国武他们暂时领先一票。 十三名常委中,只剩下省军区政委王福庆和省委书记许铎尚未投票。 所有人的目光就集中在了王福庆身上。 他这个戎装常委,还有着一个外号——弃权常委。 通常情况下,只要议题与部队无关,王福庆在常委会上几乎都会选择投弃权票。 然而,此时此刻,他手中的这一票却变得异常关键起来。 如果王福庆投下弃权票,那么无论许铎最终投出怎样的一票,贺国武及其团队都能确保自己处于不败之地。 但要是王福庆选择投赞成票,那么局势对于贺国武他们来说,就将会变得非常不利了。 贺国武心里十分清楚,他和许铎之间的裂痕已经十分明显,几乎就没有什么调和的可能性了。 所以,许铎究竟会选择站在他这一边,还是选择支持梁栋,用脚趾头都能想得明白。 “我赞成!” 随着王福庆投出神圣的一票,这次的常委会之争,也基本可以宣告结束了。 接下来,许铎清了清嗓子,宣布道: “我本人也是赞成梁省长的提议的,因此我宣布,这个议题正式通过!” …… 不管怎么说,梁栋又一次险之又险地赢了一局。 开完会后,他没有任何避讳,直接跟着雷正军,离开了省委。 梁栋要请雷正军吃饭,以表示感谢,雷正军却笑着道: “算了吧,天天在外面应酬,我现在就怕吃外面的饭。走,跟我一起,让你嫂子炒两个小菜,咱们小酌几杯。” 梁栋也不是矫情的人,雷正军这么一说,他便笑着点了点头,然后给赵涛和周鹏放了一晚上的假,自己则上了雷正军的车…… 许铎的办公室跟小会议室在同一层,开完会后,他就回到了办公室。 还没等他屁股坐热,私人手机就响了起来。 许铎拿起手机一看,眉头顿时拧成了一个疙瘩。 虽然十分不情愿接这个电话,但他知道自己早晚也躲不过去,就之后划了一下接听键: “喂,爸,我是许铎,找我有什么事……” 许铎‘吗’字还没说出口,手机里面就传来了钱老爷子那劈头盖脸的训斥声: “许铎!你长本事了是不?翅膀硬了是不?敢不把我这个老头子的话当成一回事了是不?” 许铎知道,这一定是今天常委会上发生的事情,传到了老头子的耳中,心里就暗骂了一句: “玛德,消息传地还挺快!” 不过他嘴上还是连忙回答道: “爸,爸,您听我解释,今天常委会上发生的事情,我也左右不了的。您老要体谅一下我现在的处境。自从窦家把手伸向岭西之后,那些原本跟着我的人,都转投到了他们的怀抱。可以说,我现在就是一个光杆司令,整个常委会就没有一个我的盟友!” 钱老爷子又道: “许铎,你给我听好了!你可别忘记了,你能有今天的地位,全是靠我们钱家!我们钱家耗费了大量的资源和心血,才让你当上这个省委书记!可你呢?你就是这样报答我们的?” 钱老爷子越说越激动: “我们为你投入了多少资源,你心里最清楚!这些资源本可以用在更有价值的地方,但我们却选择了你,难道你就一点都不懂得感恩吗?就算是一条狗,每天给他一条骨头,时间久了,也知道向主人摇摇尾巴。可你呢?你不但不懂得感恩,反而还要在背后咬我们一口!你这样的行为,简直就是忘恩负义!你来告诉我,我们还有必要继续这样养着你吗?” 第1766章 在钱国润他们这一代人中,尚还健在的,也就只有他和艾崇山等寥寥数人了。 尽管钱家迁至燕京已有数十载,但钱国润的故土情结,却并未因时间的流逝而淡化,反而随着年龄的增长愈发强烈,甚至到了近乎偏执的地步。 钱国润心里很清楚,自己的生命已经进入倒计时,所剩的日子屈指可数。 如果再不抓紧时间,恐怕就无法亲眼目睹那一天的到来了。 钱家和苏家在岭西地区争斗了数十年,双方各有胜负,难分高下。 早在叶隼主政岭西之时,叶家与钱家曾联手合作,其势力之强,一度让苏家都不得不避其锋芒。 然而,世事难料,梁栋这小子的出现,彻底改变了这一局面。 那个叶隼被梁栋气得突发脑血栓,叶家也因此被迫退出了岭西的历史舞台。 紧接着,苏怀山登上了省委书记的宝座,苏家在岭西的势力如日中天,无人能与之抗衡。 钱家在岭西苦心经营多年,如今代理人叶家倒下,他们自然也不会甘心,于是就开始另外扶持他人。 这一次,他们同样看走了眼,选中的黄樾,同样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 实在是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钱家经过深思熟虑后,最终决定派遣自家的女婿许铎前往岭西地区。 许铎身为钱家的女婿,但毕竟只是一个外姓人,与钱家并没有直接的血缘关系,要说钱家对他没有任何猜忌,那也是不可能的。 不过相比起黄樾、叶隼等人来说,钱家对许铎还是稍微放心一些的。 然而,自从许铎当上了省委书记之后,他的尾巴好像就渐渐地翘了起来…… 钱国润的老家位于冀北省庆远市的纹竹县,与岭西省的益彰市相邻。 由于冀北省紧邻着燕京,其地理位置相对较为敏感,各大势力家族都不敢在这里轻举妄动。 正因为如此,钱国润若想要实现他荣归故里、衣锦还乡的梦想,就只能另辟蹊径,从岭西地区入手。 而他的老家恰好又位于纹竹县的最南端,与益彰市的距离甚至比到纹竹县城还要更近一些。 一旦‘银桥示范区’的提法能够顺利实施,那么钱国润的老家无疑将会从中受益匪浅。 特别是在槐安示范区取得巨大成功之后,钱国润对于这个想法的渴望就愈发强烈了。 然而,他强逼着许铎,动用自己手中的权力试了一次,结果却因为梁栋的极力抵制,而无疾而终。 那一次,钱国润也一如今天,将许铎骂了个狗血喷头。 许铎心里很清楚,尽管他如今已经登上了省委书记的高位,但与钱家相比,他的力量仍然显得单薄许多。 在目前这个阶段,他还无法完全摆脱对钱家的依赖,因此,即便钱国润对他恶语相向,他也只能忍气吞声,强压怒火。 岁月不饶人,钱国润毕竟年纪大了,骂了一会儿,似乎有些体力不支,便稍作歇息。 休息之后,他又继续开口,不过这次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警告的意味却更浓了: “许铎啊,有人对我说,你和梁栋那小子眉来眼去,我是不信的!你这么聪明的一个人,肯定知道梁栋那小子就是一条毒蛇,你要是跟他合作,迟早会被他狠狠地咬上一口!我之所以骂你,也完全都是为了你好!你大哥如今的状况你心里也知道,我们老钱家可全都指望着你呢!我既然能把你大哥扶起来,自然也有能力让你更上一层楼!你在岭西给我好好干上几年,只要我老头子还健在,绝对能保证你将来的成就超过你大哥!” 打一顿,再给个糖哄哄,这就是老头子最为得意的驭人之道。 许铎早就看穿了他的这些伎俩,心中鄙夷不已,嘴上却回应道: “爸,您说的这些,我都知道。您就放心吧,我是不会让您失望的。” …… 雷正军的家中,雷夫人和儿媳谢杏雨迅速地吃完了晚饭,然后抱着孩子离开了餐桌,留下了梁栋和雷正军两个人在餐厅里。 雷正军亲自为梁栋斟了一杯酒,然后端起自己的酒杯,看向梁栋,缓缓说道: “小梁啊,情况已经很明显了,窦一圃来岭西,基本上已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不过呢,他入常委的可能性并不大,最大的可能就是进咱们省政府,担任一个副省长。这样一来,省政府这边的局面就会发生一些变化。有贺国武和窦一圃相互配合,咱们的处境恐怕就有点不太妙了……” 说到这里,雷正军与梁栋碰了一下杯子,两人同时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现在的省政府,情况比较复杂啊。”喝完酒后,雷正军接着道,“贺国武和郑轩文显然已经是穿一条裤子了,而那个侯天尧,态度则有些摇摆不定。至于你和艾丰呢,你们工作的重点都在下面的市里。还有一个王少荣,这老小子眼看着年纪就要到杠了,他现在就是当天和尚撞天钟,整天无所事事,啥事都不干,看到哪里有好处可捞,他就像苍蝇见了屎一样,立马扑上去。这样算下来,我这个省长在省政府这一块,基本上就是个光杆司令!” 梁栋微微一笑,恭维道: “雷省长,您可别太谦虚啦!您可是省政府的一把手啊,要想拿捏他们几个,还不是手到擒来?” 雷正军端起酒杯,给梁栋又斟满了一杯酒,然后感慨地说: “小梁啊,说句真心话,你突然把我推到这个位置上来,我当时心里真的是一点准备都没有。刚开始的时候,我心里那叫一个慌啊!你都想象不到,我上任第一天是怎么熬过来的!激动、紧张、兴奋、焦虑……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结果呢,导致我一整天都没吃一口饭,到了晚上,更是因为过度紧张,肚子疼了整整半夜呢……” 梁栋看着雷正军,笑着安慰道: “您现在的气色不是好好的吗?” 雷正军点了点头,苦笑道: “这都过去多少天了,要是一直保持那种状态,我这身体肯定早就被拖垮啦!” 第1767章 梁栋稍稍思考了一下,然后开口道: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窦一圃此番来到咱们岭西,必定会把这里搅得天翻地覆。我觉得咱们最好还是提前做点准备。雷省长,您得想个办法,让那个王少荣主动提出提前退休。这样一来,我们就能顺利地安排槐安示范区的岳菲接替他的职位了。岳菲虽是一介女流,但她的能力绝对毋庸置疑。不怕您笑话,我在遇到难题、犹豫不决的时候,基本都会向她请教,而她每次都能为我指点迷津……” 梁栋的这番话,雷正军自然是深信不疑。 他连连点头,表示赞同,并迫不及待地说: “那敢情好啊!岳书记巾帼不让须眉,她的能力早就得到大家的一致认可了!” 梁栋接着道: “不过呢,南岗那边的事情比较棘手,我一时半会儿恐怕是没办法脱身过去了。但是您放心,我还可以做做艾丰的工作,让他先回省里。” 雷正军面带微笑,稳稳地端起酒杯: “这杯酒,我必须敬你!要是有岳书记和艾省长帮我,我就不用再看贺国武的脸色了。” 喝完酒,梁栋放下酒杯,又道: “侯省长那里,我可以让他父亲做做他的工作……” 梁栋此话一出,雷正军脸上顿时露出了喜色: “小梁,你要是能把侯天尧也争取过来,哪怕是窦一圃来了,我也不用再担心什么了!” 梁栋微微一笑,提醒道: “雷省长也不要太过轻敌,窦一圃可不是什么善茬儿,对付他肯定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雷正军点点头,表示同意: “不是猛龙不过江,窦家来势汹汹,必定有他们的依仗。不过我就纳闷儿了,你说咱们岭西又不是什么经济发达省份,他们这些大家族为什么都要把目光盯着咱们岭西呢?” 梁栋回答道: “雷省长,您应该听说过闯王宝藏的传说吧?据我所知,这个传说流传甚广,而且有很多人都相信它的真实性。如果我得到的消息无误的话,那么窦家应该就是冲着这笔宝藏来的。” 他顿了一下,接着说道: “窦一圃以前担任全国‘打击文物犯罪专项行动办公室’主任,这个职位恰好负责与文物相关的事务,所以他对闯王宝藏的事情肯定有所了解。而南岗可能与这笔宝藏有着某种关联,这才引起了窦家的关注。” 雷正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问道: “那贺国武呢?他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梁栋解释道: “贺国武正好是与闯王宝藏相关线索的关键人物。窦家为了得到这笔宝藏,自然会想尽办法保下贺国武,并将他推到常务副省长的位置上。” “原来如此!”雷正军恍然大悟,“那么小梁,关于闯王宝藏的事情,最近一段时间传得沸沸扬扬,你是怎么看的呢?难道你也认为这笔宝藏是真实存在的吗?” 梁栋回答道: “虽然关于闯王宝藏的传说有很多版本,而且至今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它的存在。但是,为了这笔宝藏,已经有这么多人前仆后继,甚至不惜冒险,我想其中肯定有一定的原因。所以,我宁愿信其有!” 雷正军一脸狐疑地看着梁栋,又问道: “今天在常委会上,你和许铎唱的到底是哪一出啊?你们俩不是一直都水火不容吗?怎么突然就联合起来了呢?” 梁栋微微一笑,解释说: “钱家和窦家显然已经勾结在一起了,而许铎和钱家之间的关系也并非铁板一块,他们之间也是矛盾重重。站在许铎的角度,他是岭西省委书记,岭西就是他的地盘。不管是谁想要插手他的地盘,他都会毫不犹豫地予以抵制。所以,在这一点上,我们俩的利益是完全一致的。” 梁栋稍稍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不过,我们俩的合作也只是暂时的。一旦窦家的问题得到解决,接下来我和许铎之间肯定还是会有一场你死我活的争斗。” 雷正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但他心中的疑问并未完全消除,于是又问: “还有那个谢学义,他不是一直都跟许铎穿一条裤子吗?怎么最近这段时间,感觉他俩好像也闹掰了呢?” 梁栋解释道: “谢学义是江南谢家的人,之前他之所以会投靠钱家,主要是因为他和谢家之间产生了矛盾,关系闹得很僵。然而,现在情况发生了变化,他已经被谢家重新接纳,所以自然而然就没有理由再继续跟着钱家混下去了。” 梁栋停顿了一下,目光转向雷正军,突然话锋一转: “雷省长,您现在所处的位置不一样了,您的眼睛可不能只盯着于咱们岭西这一块,燕京那边才是您真正应该重点活动和拓展人脉的地方。否则的话,你就无法获悉诸如此类的内幕消息……” 雷正军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无奈道: “我当然知道这个道理啊,可问题是,我在燕京那边完全就是两眼一抹黑!” 梁栋有一次看了看雷正军,犹豫了一下,不过还是开口道: “这样吧,等我有时间的时候,我带你去燕京转一转,顺便帮你介绍一些那边的人认识认识。” 梁栋之所以会犹豫,主要是担心自己的言行可能会引起雷正军的误解。 毕竟,雷正军毕竟是一位省长,而他仅仅只是一个副手,他又有什么只跟在雷正军面前摆谱呢。 然而,让梁栋意想不到的是,当他的话音刚刚落下,雷正军竟然露出了一脸惊喜的表情,并且连连点头道: “好呀,好呀!如果真能如此,那可真是太好了!” 看到雷正军如此积极的反应,梁栋心中的担忧瞬间烟消云散。 紧接着,他脑海中又浮现出赵老、刘老以及王庚寅那帮人。 他们都对梁栋寄予厚望,然而,梁栋并不愿意按照他们设计好的路线来走。 他觉得,这跟一颗任人排布的棋子好像也没什么两样。 不过,他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别人未必就不愿意。 于是,梁栋就对雷正军道: “雷省长,您先提前做些准备工作,针对岭西的整体发展思路,制定出一套属于您自己的方案。到时候,我会带您去见一个人……” 第1768章 第二天,梁栋一回到南岗,便马不停蹄地赶到办公室。 他坐在办公桌前,拨通了市委组织部长郭开江的电话。 “喂,guo部长吗?我是梁栋。”梁栋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急切。 “梁书记,您好!有什么指示吗?”郭开江在电话那头恭敬地问道。 “你现在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有重要事情要跟你商量。”梁栋直截了当地说道。 不一会儿,郭开江匆匆赶到了梁栋的办公室。 梁栋转过身来,示意郭开江坐下,然后开口道: “guo部长,我们南岗市下面六个县区一把手的退休申请,已经得到了省委的批准。” 郭开江微微点头,表示知道了这个情况。 梁栋接着道: “经省委研究决定,对这六个县区的领导班子进行了调整。具体任命如下:任命王光荣同志为申阳县县委书记,同时免去其申阳县县长一职;任命史纪民同志为北丘县县委书记,同时免去其北丘县县长一职;任命朱照武同志为林源县县委书记,同时免去其林源县县长一职;任命杨煜同志为梧桐县县委书记,同时免去其梧桐县县长一职;任命彭华辉同志为新丰县县委书记,同时免去其新丰县县长一职;任命邢海成同志为金牛区区委书记,同时免去其金牛区区长一职。” 郭开江认真地听着梁栋的每一句话,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录着关键信息。 梁栋说完后,看着郭开江问道: “guo部长,你对这次的人事调整有什么看法?” 郭开江思考了一下,回答道: “梁书记,我认为这次的人事调整是非常必要的。这些同志在各自的岗位上都有着丰富的工作经验和出色的领导能力,相信他们能够胜任新的职务,为南岗市的发展做出更大的贡献。” 梁栋点了点头,接着说: “这六位同志得到提拔之后,南岗地区一下子就空出了六个县长的职位。针对这个情况,我特意前往省里,专门向省委许书记汇报了咱们南岗的具体情况。我的想法很明确,那就是将所有空缺的职位都通过内部提拔的方式来解决,让南岗本地的干部有更多的晋升机会。许书记在听取了我的汇报后,当场就答应了我的请求,表示会全力支持我们的工作。随后,我又找到了省委组织部的杨部长,向他说明了我们南岗地区的干部任免计划。杨部长也非常理解和支持我们的工作,他同意将干部任免的权力下放给我们市里,让我们能够根据实际情况自主进行安排。” 说到这里,梁栋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他看着郭开江,接着道: “guo部长,接下来可就有得你忙啦!我希望你你们组织部能拿出一套完善、成熟的方案,确保所有县区的干部队伍都能够得到及时、合理的补充,尽量做到不留下任何空缺。” 书记提拔了县长,这一决定无疑会引发一系列的连锁反应。 按照梁栋刚才的提法,县长的位置空缺后,如果要就提提拔,下面有资格的也就只有专职副书记和常务副县长。 而随着这个递补完成,又会在其原岗位上产生一个新的空缺。 如此循环往复,一环扣一环,这次南岗人事调整的涉及面之广,恐怕将是前所未有的。 郭开江难掩内心的激动,他迫不及待地向梁书记发问: “梁书记,这次要调整这么多人,工作量肯定非常巨大。不过,请您放心,我们组织部有足够的信心和能力打赢这场攻坚战!我马上回去召集组织部的所有班组成员,召开一个动员会,统一思想,明确任务,全力以赴做好这次人事调整工作。梁书记,关于这次人事大调整的大方向,您是否有一些具体的指示精神呢?” 梁栋略微沉思片刻后,语气坚定地回答道: “我来到南岗已经好几个月了,通过这段时间的工作和观察,对南岗的干部队伍情况也有了一定程度的了解。然而,与您这位对南岗干部队伍了如指掌的‘活字典’相比,我深知自己的认识还远远不够。毕竟,专业的事情还是需要专业的人来处理,所以我不敢妄谈具体的指示精神。不过,我倒是想特别强调一点,那就是在干部选拔任用方面,我们应该尽量向年轻干部倾斜,尽可能地提拔一批既有能力又有闯劲的年轻干部。” 梁栋稍稍停顿了一下,接着道: “我们用人的宗旨一直都是德才兼备、任人唯贤。既然要选拔贤能之士,那我们就不妨胆子再大一些,步子再迈得开一些,思想也再解放一些,不要被一些传统的条条框框所束缚。只有这样,我们才能真正挖掘出那些潜力巨大、有能力担当重任的年轻干部,为南岗的发展注入新的活力和动力。” 郭开江连连点头。 过了一会儿,他又试探着问了一句: “梁书记,您有没有什么需要重点关注的人选?” 梁栋知道郭开江也是一番好意。 现在的官场,人事问题就是好比一块大蛋糕,一群人围着这块大蛋糕,谁的实力雄厚一些,谁就能多分一些。 梁栋是市委书记,理应分得最大的一块。 然而,面对这番话语,梁栋仅仅是微微一笑,然后随意地摆了摆手,似乎对这个问题毫不在意。 他缓缓开口道: “我在南岗确实没有太多熟人,所以关于这件事情,你无需询问我的意见。我之前已经说过,这个任务我全权交给你负责,接下来就看你如何去展现你的能力了。guo部长,干部选拔这件事情,不可避免地会受到一些主观因素的影响。我一直都非常赞同‘举贤不避亲’这个观点,但同时,我也希望你们在实际操作过程中,一定要牢牢把握住一个‘贤’字!如果将来你们组织部门所推荐的人员,无法胜任他们的职位,甚至更糟糕的是,选拔出来的是一群蛀虫,那么到时候,我肯定是要追究责任的。” 听到梁栋如此严肃的话语,郭开江赶表态道: “梁书记放心!这一次,我一定会全力以赴,带领我们组织部门,给市委、给您上交一份满意的答卷!” 第1769章 郭开江的动作很快,短短五天时间,便成功拟定了一份详尽的人事调整方案。 方案出炉后,他第一时间送到了梁栋案头。 梁栋接过方案,随即当着郭开江的面,一丝不苟地将方案从头到尾仔细了一遍。 完毕后,他缓缓抬起头,嘴角泛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guo部长,看样子这几天你怕是没少熬夜吧?” 郭开江闻言,也是微微一笑,然后回应道: “这是我们组织部门分内的工作。像这样的大活,并不常见,我们好不容易才碰到一个。梁书记是没看到我手底下那帮人知道这个消息时的表现,他们个个都像打了鸡血一样,都争先恐后地跑到我这里来揽活儿……” 梁栋看了一下时间,然后道: “既然你已经来了,那就别走了。我这就吩咐小赵去通知卞市长、姚书记和耿书记,咱们几个先碰个头,一起研究一下这个方案。如果大家的意见能够达成一致,那就尽快提交常委会讨论。要是常委会那边也顺利通过了,那咱们就直接上报省委组织部。总之一句话,要尽快把人事调整到位!” 五人小组会议上,经过一番深入探讨和分析,方案最终得以通过。 第二天,南岗市委常委会召开了一次临时会议,专门针对此次人事调整进行研究。 会议开始后,也有人按捺不住内心的冲动,试图为自己争取一些指标。 然而,他们的提议无一例外,都被梁栋挡了回去。 梁栋对大家道: “我知道大家会觉得我这个人有些独断专行,不太好共事。这一点,我是能理解的。但我想说的是,我刚来南岗,对这里的情况还不是很了解。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不采取一些果断的措施,恐怕很难迅速打开工作局面。所以,‘三把火’还是有必要烧一烧的,‘威’也是有必要立一立的。” 梁栋的话音刚落,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了一阵窃窃私语声。 有些人对他的解释表示理解,而另一些人则依然心存疑虑。 梁栋微微一笑,接着道: “但请大家相信,我并不是一个不讲道理的人。等一切都捋顺之后,南岗这边的工作,我就基本不会插手了,到时候,我自然会把权力下放给大家……” 这次的人事调整方案,梁栋没有往里面塞一个人,其他人自然也不好有什么好说的,常委会一致通过之后,梁栋就亲自跑了一趟渭城,把方案提交给了省委组织部。 从省委组织部出来之后,梁栋叫上雷正军,两人一起乘坐高铁去了燕京。 抵达燕京后,梁栋先给左岭打了个电话。 电话铃声只响了两下,就被迅速接通了,左岭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听起来十分热情。 左岭是刘老的贴身秘书。 他和梁栋只有过一面之缘,但对梁栋的身份却有所了解。 他知道刘老对这个年轻人十分器重,因此在梁栋面前也没有太多的架子。 梁栋和左岭简单寒暄了几句,便切入了正题,表示希望能够带一个人去拜访一下刘老。 左岭本来语气还很热情,一听说梁栋这个要求,语气立刻就冷淡了下来: “梁省长,刘老现在是什么情况,你心里应该有数,你觉得你就这么随便带一个人去拜访他,合适吗?” 梁栋忙解释道: “左秘,我要带的人叫雷正军,他岭西省省长。” 左岭听后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思考这件事情的可行性。 过了片刻,他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好吧,看在梁省长你的面子上,我今天就为你破一次例,冒着被刘老训斥的风险,帮你这一次。” 说到这里,左岭又特意强调了一句: “不过呢,咱们丑话可得说在前头,像这样的事情,我只能帮你这一次,绝对没有下一次了!而且,我也不敢跟你保证刘老那边一定会答应。以我对刘老的了解,这件事情十有八九是没戏的!” 梁栋连忙表示道: “不管这件事情最后能不能成功,梁某都感激不尽!” …… 没过几分钟,左岭的电话打了过来: “刘老答应了!晚上七点整,你们两个准时过来,刘老只给了你们十分钟时间!” 梁栋听到左岭的话后,心中一阵狂喜,他连声道谢: “谢谢左秘,谢谢左秘……” 然而,他的话语还未说完,便被左岭打断了: “你不用谢我,我在刘老那里可没有这么大的面子。他愿意见你们,完全是因为你的原因。不过,你可千万别忘了我刚才告诉你的时间,刘老最讨厌的就是那些不守时的人!” 说完,左岭甚至没有给梁栋开口,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梁栋收起手机,转头看向雷正军,惊讶地发现雷正军的脸色竟然因为激动而微微有点泛红。 雷正军紧紧握住梁栋的手,声音略微有些颤抖地说道: “小梁啊,这次真是多亏了你!大恩不言谢,以后但凡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梁栋连忙摆手道: “雷省长言重了。等会儿见到刘老时,您可千万别紧张。最好提前把要说的话在心里打好腹稿,万一到时冷了场就不太好看了。” 雷正军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说道:“放心吧,小梁,我早就做好准备了。” 晚上七点整,梁栋和雷正军准时出现在了那个小院儿。 左岭帮他们推开门,朝着里面道: “刘老,梁省长和雷省长来了。” 里面回应了一句: “让他们进来!” 梁栋和雷正军对视一眼,肩并肩走进了刘老的房间。 刘老看到梁栋和雷正军,指了指旁边的实木沙发: “坐!” 二人坐定之后,左岭端着两个杯子走了进来,然后把杯子放在了梁栋和雷正军中间的茶几上。 左岭放下杯子,一言不发地退了出去,出去后,还把门也给带上了。 “小梁,你去南岗有好个月了吧?说说你在那边的情况……” 第1770章 在梁栋到来之前,他的内心早已对刘老可能会问到的问题,进行了反复的推算。 这次前往南岗,是刘老亲自点的卯。 这意味着解决南岗的地方债务问题,也是刘老交付给他的一项重要任务。 尽管梁栋婉拒了成为刘老等人的‘扛旗人’,但这并不影响他们在为国效力的道路上携手共进。 事实上,梁栋对于赵老、刘老以及王庚寅他们这群人,非但没有丝毫的反感,反而从内心深处对他们怀有深深的敬意。 在梁栋的眼中,只有像赵老、刘老这样的人,才真正配得上‘政治家’这个称谓。 他们的智慧、谋略和胸怀,无一不让梁栋心生钦佩。 成为他们那样的人,一直以来都是梁栋孜孜不倦追求的人生目标。 然而,梁栋最终还是毅然决然地拒绝了他们。 这其中的主要原因,并非是他对这些人有任何不满,而是他实在不愿按照别人预先设计好的路线去行走。 生活,因未知而精彩。 如果一个人能够提前预知自己未来的每一步,那么这样的生活又有什么意义可言呢? 正如梁栋事先推算的那样,刘老果然没有任何拐弯抹角,一上来便直截了当地询问起他有关南岗方面的问题。 面对刘老的提问,梁栋显得格外镇定自若,他不紧不慢地回答道: “我到南岗已经有四个多月的时间了。在这四个多月里,我调研了南岗绝大多数县区,对南岗的基本情况也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然而,令人感到惭愧的是,但截至目前,刘老您交给我的任务,仍未见什么成效……” 梁栋刚说完,刘老便摆了摆手,似乎对他的处境表示出了极大的理解: “你独自一人前往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想要大刀阔斧地开展工作,势必会触动到一大群人的利益,从而引发来自各方各面的巨大阻力。尤其是像南岗这样的地方,本身经济发展就相对滞后,却在短短几年的时间里,竟然累计出了高达一千多亿的大窟窿,这其中必然会涉及到一些贪污腐败的行为,甚至很有可能出现贪腐窝案、串案的严重情况!所以,不管是谁,到一个陌生的地方,第一步都是要先解决人的问题!” 说到这里,刘老看向梁栋,笑了笑,接着道: “小梁,你到南岗之后,先从小事入手,尤其是你们搞的那个‘一卡通’政策,我看效果就很好嘛!” 梁栋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解释道: “刘老,‘一卡通’政策确实不是我们南岗首创的,我们也是借鉴了浙东、南越等地的经验,然后结合本地实际情况进行了一些本土化改进,才最终形成了现在的模式。不过,从目前反馈到我这里的信息来看,效果还是相当显著的。就拿政府招待这一块儿来说吧,相比往年同期,差不多能节省近三分之一的开支呢……” 刘老微微颔首,表示认可: “节省开支固然重要,但这只是一个方面。更为关键的是,你们的‘一卡通’政策重新树立了南岗市委市政府在老百姓心目中的形象,这才是你们所收获到的最为宝贵的财富啊!我还听说,你们南岗市委市政府的机关食堂不仅对内部人员开放,还对社会大众开放呢,而且生意还特别好,甚至吸引了不少网红前去打卡。这说明了什么呢?这说明你们机关食堂的伙食质量相当不错,深受大家的喜爱嘛……” 刘老说完,‘哈哈’大笑起来,梁栋也只好跟着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刘老突然敛起笑容,眼睛死死地盯着梁栋,语气也变得异常严厉起来: “小梁,我听说就在这几天,你竟然一次性拿掉了六个你们南岗的县区一把手。这可不是小事啊!算上之前的两个,你们全市十个县区,就只有两个县区没动。你这手笔……是不是有点太大了?你该不会是想要在这上面捞一笔吧?” 梁栋心中猛地一紧,一股寒意从脊梁上升起,暗自思忖道: “刘老该不是听到什么风声了吧?难道是我找那帮人每人收取五百万的事,传到他老人家耳中了?”这个 念头让梁栋的心跳瞬间加速,额头上也冒出了一层细汗。 然而,他很快就冷静下来。 他觉得在刘老这样的前辈面前,自己没有什么好掩饰的,于是就深吸一口气,决定和盘托出: “刘老,在动员那几个区、县委书记主动申请退休的时候,确实有人要送给我五千万。当时我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直接就严词拒绝了他。然而,事后我仔细琢磨了一下,心里不禁犯起了嘀咕:既然他们如此慷慨大方,那我何不趁此机会满足他们的愿望呢?这样一来,也能让他们再为南岗的发展贡献一点余热。于是,我怀揣着这个想法找到了那个家伙,旁敲侧击地跟他提起了这件事情。可让我万万没想到的是,那家伙竟然以自己喝断片了为由,跟我耍起了无赖。最后经过一番讨价还价,他最终还是勉强承认了五百万这个数目。不知怎么地,这件事就在几个区、县委书记中间传开了,他们就好像商量好了似的,每人给我送来了五百万!每次收到钱,我都会把我们南岗的纪委书记叫到面前,当这他的面,把这些钱打入廉政账户……” 刘老也是从基层一步步爬上来的,对下面的政治生态也是了如指掌。 他叹了口气,感慨道: “我们的干部队伍,如今已经被这种不良风气所侵蚀。想要彻底纠正这种现象,恐怕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纵观历史,任何一个王朝的覆灭,几乎都是从贪腐开始的。官员们贪污受贿、滥用职权,导致社会不公、民不聊生,最终引发民众的不满和反抗……肃贪治腐,不仅仅是维护社会公平正义的需要,更是关系到党和国家生死存亡的大事,在这方面,绝对不能抱有任何侥幸心理!” 第1771章 刘老的话让梁栋深感认同,他不住地点头,然后接着道: “他们给我送钱这件事,从本质上来说,完全可以上升到行贿受贿的高度。然而,如果我真的这么做了,恐怕日后就再也无法在体制内立足了。毕竟,我们现行的体制,在明面上的规则之外,还存在着一套潜在的规则。很多时候,你若不遵守这些潜规则,在体制内绝对会寸步难行!” 刘老见梁栋如此感慨,再次摆了摆手: “好了好了,你也别在我这里发牢骚了。说说你接下来的打算吧?” 这一次,梁栋并没有像之前那样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深思熟虑。 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道: “具体该怎么做,我心里其实也只有一个大概的方向。有人说,要填补如此巨大的财政窟窿,唯一的途径就是开源节流。这听起来似乎很有道理,毕竟减少开支、增加收入确实是解决财政问题的常见方法。” 他顿了顿,接着说: “然而,对于一个一年财政收入才三百来亿的南岗市来说,一千两百亿的债务简直就是一个天文数字!这意味着,就使我们把每年的财政收入全部用来还债,也需要整整四年的时间才能还清。那么,这四年里,整个南岗市政府部门难道就一分钱都不花了吗?显然,这是不现实的。” 梁栋摇了摇头,继续道: “所以,我认为开源节流固然能在一定程度上缓解财政压力,但它只能算是一种治标不治本的方法。要想从根本上解决南岗的地方债务问题,除了运用一些技术性手段来化解债务外,更为关键的,还是要解决人的问题!” “解决人的问题?”赵老若有所思地托着下巴,将这句话重复了一遍,似乎在仔细琢磨其中的含义。 然后,他的目光缓缓转向梁栋,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你这个提法倒是很新颖啊,以前我还真没怎么听过。” 梁栋被赵老这么一问,有些腼腆地笑了笑,解释道: “其实,这个想法也不是我凭空想出来的,而是在工作和生活中慢慢积累起来的一些感悟。” 他顿了顿,接着说: “我觉得,很多时候,我们遇到的问题并不仅仅是事情本身,而是涉及到人的因素。比如说,团队合作中可能会因为成员之间的沟通不畅或者性格不合而出现问题;又或者,在处理人际关系时,由于双方的立场和利益不同,导致矛盾的产生。所以,如果能够从人的角度去思考和解决问题,或许会有不一样的效果。” 赵老听着梁栋的话,不时地点点头,表示认同。 然而,当梁栋说完后,赵老突然笑着指了指他,调侃道: “你这小子,难道还怕我偷走了你的成果不成?怎么说得这么含糊其辞的,我可还等着你详细展开说说呢!” 梁栋被赵老这么一说,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连忙道: “不不不,赵老,您误会了!我真的没有这个意思。只是,这个想法目前还只是停留在设想阶段,我还没有具体去实践过,所以也不知道该怎么详细地说。如果您老要问我具体打算怎么做,那可就真有些难为我了……” 赵老见状,也不再追问,而是笑着道: “算了,我也不难为你了。毕竟,一个好的想法从产生到落地实施,确实需要一个过程。不过,你既然有这样的想法,就不妨多去思考、多去尝试,说不定真能找到一些解决问题的新方法呢!” 说着,他的视线缓缓地从梁栋身上移开,落在了旁边的雷正军身上。 在刘老与梁栋交谈的过程中,雷正军不好插嘴,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扮演着一个安静的听众角色。 然而,当他突然察觉到刘老的目光正凝视着自己时,身体瞬间紧绷起来,挺腰杆儿也不自觉地挺得笔直。 “你是岭西省省长?”刘老的声音不高,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雷正军闻声,连忙站起身来,微微躬身,毕恭毕敬地回答道: “我叫雷正军,刘老您直接叫我小雷就好。” 刘老看着雷正军,脸上的表情与刚才看向梁栋时截然不同。 如果说看向梁栋时还有几分亲切和随和,那么此刻看向雷正军时,更多的则是一种公事公办的严肃。 刘老朝着雷正军轻轻压了压手,示意他坐下。 待雷正军重新落座后,刘老的目光依然停留在他身上,面无表情地问了一句: “雷省长,你今天过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雷正军在来之前,就算没有梁栋提醒,也要做一番充足的准备的。 然而,当刘老突然问起这个问题时,他竟突然就卡了壳儿,僵坐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 梁栋见状,连忙替雷正军回答道: “刘老,是我把雷省长拽过来的!” 既然梁栋替雷正军回答了,赵老就把目光又转向了梁栋,显然是在等他的下文。 梁栋接着道: “不瞒您老,雷省长能当上这个省长,也是我推荐的。当时我们岭西的上一任省委书记突然病发,许铎接替他当上了省委书记,空出了一个省长的位置。当时竞争这个位置呼声最高的,是专职副书记谢学义。对谢学义这个人,我不做评价,但我觉得他来当这个省长,不利于岭西省委的工作开展,所以就向上面推荐了雷省长。” 梁栋今天把雷正军带过来的目的,就是想向刘老推荐他,于是就接着替他说话道: “雷省长农村出身,没有什么背景,能从基层一步步杀入省委常委,全靠他自己的能力。但到了省委这个层面,光有能力也未必能干成事。就拿我们岭西来说吧,先有钱家和苏家斗法,苏家这才刚退出舞台,又来了一个窦家。跟这些大家族相比,雷省长这个孤行者就显得有些势单力薄了。” 说到这里,梁栋目光切切地看向刘老: “所以,我就把他带到您这儿来了……” 第1772章 睿智如刘老这般人物,岂会听不出梁栋话里话外的意思? 相较之下,梁栋与赵老的交往更多一些,两人的关系自然也更为熟稔。 这个院子的主人换成刘老之后,梁栋只来过一次,所以他在刘老面前,就远没有在赵老面前那么随便。 实际上,当梁栋提出要带个人来见刘老时,刘老便已洞悉其意图。 按常理来说,梁栋领着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前来,刘老理应先询问梁栋,再由梁栋介绍此人。 然而,刘老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竟然直接询问起了雷正军。 雷正军能有今日之成就,其心理素质必定超乎常人。 即便如此,在刘老面前,他还是难免会感到些许紧张。 人在极度紧张的情况下,大脑会像突然被冻结一般,原本准备好的话语和思路都会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雷正军现在的状态就是如此,当刘老开口询问他时,他的脑海中突然变得一片空白,之前精心准备的那些内容,此刻竟然完全想不起来了。 就在这尴尬的时刻,梁栋主动替雷正军解了围。 他特别强调了雷正军同样来自农村,没有任何家族背景,而且底子非常干净。 梁栋之所以这样解释,是因为他深知刘老和赵老之所以对自己另眼相看,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他自身的背景单纯。 果然,梁栋的这番话起到了作用,赵老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雷正军身上,语气和缓地说道: “雷省长,你别太紧张,就随意聊聊你们岭西的情况吧。” 雷正军心里很清楚,自己刚才的表现已经够丢人的了,如果现在还不能抓住这个机会好好表现一下,那可就真的对不起梁栋为他争取来的这次难得的机会了。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恢复平静,然后十分沉稳地开口道: “刘老,我的老家虽然并不在岭西,但我在这片土地上已经工作了十多年之久。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岭西对我来说,就如同我的第二故乡。” 他稍作停顿,继续道: “岭西省的地形主要以广袤的大平原为主。在这片肥沃的土地上,耕地质量优良,产业结构合理,气候条件适宜,农业传统悠久。这些因素相互交织、相互作用,共同决定了国家对岭西省的定位——一个名副其实的农业大省。” 雷正军深知此次与刘老交流的机会十分难得,而刘老的时间更是异常宝贵。 因此,在刘老面前,他所讲述的每一句话都充满了实质性的内容,没有丝毫的空话和套话。 刘老听得很认真,还不时地点点头。 雷正军敏锐地观察到刘老的这些变化,心中不禁涌起一阵喜悦。 他意识到,现在正是一个合适的时机,可以深入一些关键性问题了。 于是,他稍稍停顿了一下,重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和语言,然后接着道: “刘老,我担任这个省长的时间虽然不长,虽只有短短数月,但通过这段时间的工作和观察,我对岭西干部队伍的现状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在我看来,岭西省当前所面临的最为严峻的问题,莫过于家族派系的纷繁林立以及利益团体的大量涌现。在这样的环境下,那些真正想要做事的人,往往会陷入一种左右为难的困境。但凡他们有什么动作,不是触动到这个集团的利益,就是触动到那个家族的利益,各种明里暗里的阻挠和打压,让人防不胜防……” 雷正军说着,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梁栋身上,梁栋朝他点了点头。 得到梁栋的回应后,雷正军心下大定,于是继续深入道: “起初,岭西的局势还比较简单,主要就是苏家和钱家这两大势力二虎相争。如今的情况却变得复杂起来,不仅多了一个窦家,而且那个江南谢家似乎也在蠢蠢欲动……真不知道这些大家族究竟是怎么想的,为何都将注意力集中到了岭西这样一个经济欠发达的省份呢?” 这时,梁栋突然插话道: “据我所掌握的信息,窦家之所以会对岭西如此关注,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一个传说,也就是最近被传得沸沸扬扬的‘闯王宝藏’。” 刘老虽然已经处于半退隐的状态,但他也有自己的消息来源。 对于这些事情,他或许并非完全了解,但也不可能一无所知。 当梁栋提及闯王宝藏时,刘老的反应就有些激烈了。 他拍了拍椅子扶手,开口道: “有些人真是贪婪过头了!靠着手握的资源大捞特捞,竟然还满足不了他们的贪欲!且不说这个传说是否属实,即便属实,那些宝藏也绝对不能落入那些宵小之徒手中!这些宝藏,理应定义为国家宝藏!” 刘老的立场非常明确。 在维护国家利益上,赵老从来都不含糊。 于是他就继续道: “我会给文物局那边打个电话,让他们组织这方面专家,牵头成立一个专门的工作小组,进驻岭西地区,展开对闯王宝藏的调查和挖掘工作。到时候,雷省长就在这个工作小组里挂个副组长的职务,负责提供后勤保障等工作。” 雷正军心中一阵狂喜! 虽然刘老仅仅是应允他担任一个副组长的虚衔,但这已经足够让雷正军欣喜若狂了。 因为这个看似微不足道的职位,实际上却代表着刘老对他的认可。 此时此刻,雷正军尚未洞察到梁栋带他前来的真正意图。 他单纯地认为梁栋在其中起到的仅仅是一个牵线搭桥的作用,帮助他与赵老建立联系而已。 然而,事实却并非如此简单。 实际上,梁栋的真正目的是想要将雷正军举荐给刘老,以取代自己。 虽然他不愿意把命运交给刘老他们,但不代表别人也不愿意。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但梁栋坚信,即便雷正军知道了他的这一小心思,也会对他心怀感激的。 雷正军的这个省长都是‘捡来的’,他要想更上一层楼,必需要有更高层次的支持和助力。 第1773章 刘老之所以愿意给雷正军一个机会,是因为他深信‘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句话。 既然是梁栋推荐的人,那就肯定也差不到哪里去。 然而,就第一印象来说,刘老对雷正军并不是特别满意。 具体来说,雷正军给他的感觉有些中规中矩,既没有明显的缺点,也没有特别突出的亮点。 不过,刘老心里也很清楚,他之所以会有这样的感觉,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坐在雷正军旁边的梁栋。 梁栋实在是太过耀眼,掩盖了雷正军的光芒。 说完雷正军的事,刘老微笑着看向梁栋: “小梁啊,你这次来燕京,应该不只是为了带雷省长来见我吧?” 梁栋确实还有其他事情,但他从未想过要寻求刘老的帮助。 不过,既然刘老都主动问起了,他也没有遮着掩着的必要,于是便直言不讳道: “据可靠消息,窦江的儿子窦一圃要来我们岭西当副省长。如果这样的话,我和雷省长在省政府的处境就有些尴尬了,毕竟他是窦江的儿子,背后有着一个强大的窦家,他要去了岭西,肯定会立刻收获一大批拥趸。所以,我就跟雷省长商量了一下,想要把槐安示范区党工委书记岳菲也提拔起来,这样一来,我们在省政府里就多了一个帮手。” “岳菲?”刘老脸上露出了一丝疑惑,似乎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她是不是你的前妻?” 梁栋点了点头,如实回答道: “没错,她确实是我的前妻,而且她还有一个身份,楚江省委岳书记的亲妹妹。” 听到这里,刘老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是老头子我记错了呢。她既然是岳藉的亲妹妹,那为什么还要你替她跑官呢?以她哥哥的地位,想要给她安排一个好去处,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 梁栋脸上露出一丝不自然的笑容,干笑两声后,回答道: “刘老,话怎能这么说呢?这哪里算是跑官呢?我和雷省长这次来燕京,岳菲那边可是完全不知情的。我之所以替她活动一下,完全是出于工作上的考虑啊!” 站在一旁的雷正军听着梁栋的话,心中不禁暗暗咂舌。 他实在难以想象,梁栋在刘老这样的大人物面前,竟然还能如此放松,甚至都可以说是到了有些放肆的地步了。 更让他惊奇的是,刘老竟然还没有丝毫要怪他的意思! “给我一个合适的理由,你前妻的提拔,我来帮你搞定!”刘老似笑非笑地盯着梁栋,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玩味。 梁栋完全没有预料到刘老会说出这样的话,他不禁有些惊愕。 如果刘老真的愿意出手相助,那么这件事情将会变得轻而易举。 面对如此难得的机会,梁栋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他稍稍定了定神,忙回答道: “刘老,您别看岳菲只是一介女流,但她的政治智慧绝对让我们这一班大老爷们儿都自愧不如啊!我们两个之所以能够走到一起,其实也是有原因的。想当年,我还只是个小小的县长,是岳菲一直在背后帮我出谋划策……可以说,我的仕途经验,很大一部分都来自于她的口传心授。” 梁栋的话还没说完,刘老突然很八卦地打断了他: “哦?这么说来,你跟何家那丫头离婚,是不是就是因为这个岳菲?” 这一问,让梁栋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连忙矢口否认: “没有的事,刘老!那时我跟何叶早就已经离婚了!” 刘老重重地叹了口气,满脸惋惜地说: “何家那丫头我是见过的,多好的一个姑娘啊!你们两个,一个才华横溢,一个温婉可人,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啊!怎么说离婚就离婚了呢……” 梁栋脸上流露出一丝落寞和无奈,缓缓开口道: “我跟何叶走到今天这一步,其中的原因实在是太多了。赵老对我们的事情了解得最多,就连我自己也有好多地方都想着要向他老人家求证呢,只可惜他老人家走得太快了……” 梁栋稍稍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努力平复内心的情绪。 过了一会儿,他又继续道: “不过,岳菲要是能够当上副省长,那对我们来说绝对会是一个极大的助力啊!有她在,窦一圃他们那些人想要耍一些阴谋诡计就会变得非常困难。就在前几天,我不是一下子拿掉了南岗的六个区县委书记吗?给我出谋划策的人就是岳菲!当时她给我支了三招:‘鸿门宴’、‘杯酒释兵权’和‘二桃杀三士’!” 刘老听到这些,眼前一亮,立刻来了精神: “快,快展开来讲讲!” 梁栋见状,连忙清了清嗓子,将事情的前后经过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 刘老听得十分专注,时而点头,时而皱眉,完全沉浸在了梁栋的讲述之中。 等梁栋讲完后,刘老沉默了片刻,突然猛地一拍桌子,大声道: “好一个岳菲,真是不简单啊!能想出这么一套精妙的连环计,实在是难得!” 他的脸上露出了赞赏的神色,显然对岳菲非常认可。 梁栋见刘老如此夸赞岳菲,心中大喜过望。 果然,紧接着,就听到刘老朗声道: “岳菲提拔的事,我包了!” 梁栋连忙站起身来,向刘老深深鞠了一躬,感激道: “谢谢刘老!您老要是愿意出手相助,那可真是太好了!这样一来,我就用不着再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去求爷爷告奶奶了。” …… 梁栋没想到这趟燕京之行会如此之顺利,不但让雷正军顺利搭上了刘老这条线,而且还顺便也搞定了岳菲的事情,以至于他和雷正军走出那个院子的时候,两个人都感觉有些不太真实。 走出院子的时候,还是左岭带着他们两个。 刚走出大门,左岭突然问了梁栋一句: “梁省长有没有时间,我想请梁省长坐一坐……” 第1774章 左岭和梁栋之间虽然没有太多的交情,但左岭的邀约梁栋没有拒绝的理由。 然而,梁栋并没有立刻应允左岭的邀请,而是先将目光投向了身旁的雷正军。 左岭见状,心领神会地笑了笑: “雷省长要是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也一起去。正好我这次要找梁省长帮的忙,跟雷省长也有一定关系。” 雷正军赶忙回应道: “我这边没什么事情的,燕京这边我就是两眼一抹黑,根本就没有什么熟人。” 雷正军的话一说完,左岭的目光便自然而然地转移到了梁栋的脸上,显然是在等待他的表态。 梁栋微微一笑,爽快地回答道: “左秘盛情相邀,梁某自然是要舍命相陪咯!” 左岭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用手指了指屋内: “你们在此稍等片刻,我进去跟刘老请个假。” 话音刚说完,他便转身快步走了进去。 刘老看到左岭折返回来,随口问了一句: “事情都安排好了?” 左岭点了点头: “梁栋答应得很爽快。不过他要把雷正军也一同带上。” 刘老听后,若有所思地说: “你去查一下梁栋和雷正军之间到底有没有什么渊源。” 左岭应了一声,再次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刘老突然话锋一转,问向左岭: “你可知道我为何会答应帮助梁栋的前妻?” 左岭略微思考了一下,然后非常认真地回答说: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您老此举意在向楚江省委的岳书记表明一个态度。” 刘老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你猜得没错!” 随后,他又缓缓地开口道: “岳藉之所以能够一步步登上省长、省委书记的位置,梁栋功不可没!但要说是因为梁栋娶了岳藉的妹妹,我觉得有些牵强了。” 刘老稍作停顿,接着评价道: “岳藉这个人,无论是在岭西,还是在楚江,他的表现都相当出色。且先不论他的能力究竟如何,单就其政治立场而言,那是绝对没有任何问题的。” 刘老话锋一转,谈到了国家发展的重心问题: “在未来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国家的发展重心将会逐渐向中西部地区转移。而在这一过程中,楚江和岭西这两个省份将会成为政策重点倾斜的对象。楚江省的汉江市,早在之前,国家就已经将其划定为区域中心城市。与汉江市相比,岭西省近年来却突然崛起了一个槐安示范区。槐安示范区成立之后,它迅速成为了资本的宠儿。全国各地的大企业纷纷涌向槐安,特别是以‘中有’为代表的高科技企业,更是将其数据存储中心直接建在了槐安。这一举动不仅使得槐安示范区的高科技含量得到了极大提升,也为整个地区的发展注入了强大动力……” 等刘老把话说完,左岭紧接着附和道: “可不是嘛,这可真是应了那句老话——‘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您瞧瞧梁栋身边的那些人,似乎都跟他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依我看呐,这个雷省长跟梁栋还有岳书记也应该是一路人!” 听了左岭的话,刘老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然后接着道: “梁栋这次特意把雷正军介绍给我,目的那再明显不过。他无非就是想给我们举荐一个能够取代他的人罢了。只可惜啊,这个雷正军给我的第一印象虽说还勉强过得去,但远远谈不上惊艳……” 左岭闻言,不由得微微一笑: “这也不能全怪雷正军嘛,毕竟他旁边站着的可是梁栋!跟梁栋这样的人相比,又有谁能不黯然失色呢?” 左岭在说这番话时,心中也是酸溜溜的。 然而,他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波澜。 像他这样能给刘老当秘书的人,又怎会是平庸之辈呢? 优秀的人,通常都有一个通病——那就是自负! 左岭也是如此。 他并不认为自己在任何方面逊色于梁栋,然而现实却让他感到无奈。 他在刘老身边,只能扮演一个服务人员的角色,却无法成为刘老他们重点培养的对象,这种差距让他的内心难以平衡。 俗话说: “人比人,气死人!” 对于梁栋的情况,左岭可谓是了如指掌。 这个家伙不仅身边围绕着好几个倾国倾城的女人,而且这些女子无一不是出类拔萃! 且不说何叶和苏菲,她们在投资界可是被誉为传奇女神,单是一个岳菲,就足以让天下所有男人都对梁栋心生嫉妒了! 更让人愤愤不平的是,如今岳菲竟然还走进了刘老的视野,并且刘老还亲口答应帮她解决提拔的问题。 可以想象,得到刘老钦点的岳菲,日后在仕途上必定是一帆风顺,试问有谁敢给她的晋升之路设置障碍呢? 一个不知好歹的家伙,辜负了一个又一个女人不说,竟然还在刘老这里装清高! 也不知道这小子上辈子积攒了多少功德,这辈子竟然如此被上天眷顾! 当然,这些小心思,左岭只能深深地埋藏在心底,不敢向任何人透露,甚至连他的枕边人都不 行! 因为他深知梁栋的底细,以及这家伙在刘老心中的地位。 左岭心里非常清楚,如果自己的这些小心思被梁栋或者其他人,尤其是刘老知道的话,后果将不堪设想。 正因为如此,左岭不仅不能让这些小心思有丝毫的表露,反而还要刻意地与梁栋保持良好的关系。 尽管他对梁栋那副假清高的样子有些反感,但为了自己的前途,他也只能忍气吞声。 毕竟,谁也无法预料到梁栋未来会如何发展,万一哪天这家伙突然转了性,接受了刘老他们的安排,那么他所能达到的高度,恐怕难以估量! 所以,趁着自己现在还是刘老的秘书,趁着梁栋还有需要自己帮忙的地方,左岭决定压制住内心的那些成见,主动与梁栋搞好关系。 这样一来,万一将来梁栋真的飞黄腾达了,自己也能多一条后路。 …… 左岭把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后,刘老只是微微一笑,然后轻轻摆了摆手,示意左岭可以离开了。 左岭见状,赶忙微微躬身,向刘老行了个礼,转身离去。 第1775章 左岭带着梁栋和雷正军,来到一家京郊的会所。 他们抵达的时候,会所老板亲自站在门口迎接。 老板把他们领进一个僻静的独门小院儿,打开房门后,一个白衣女子已经在里面煮好了一壶茶。 左岭向老板吩咐道: “还有两个朋友,马上就到,一会儿你让他们直接过来就行。” 老板应了一声,带着那个茶艺师离开了房间。 左岭提着一个精致的青花瓷茶壶,亲自给梁栋和雷正军各倒了一杯茶,然后笑道: “这是我存在这里的‘狮峰龙井’,保证是狮峰山核心产区的头采!你们尝尝……” 梁栋和雷正军同时端起杯子,各自品了一口。 梁栋赞叹了一句: “果然是难得的好茶!” 雷正军也跟着道: “这绝对是龙井中的天花板了!” 左岭‘哈哈’一笑,然后道: “你们要是喜欢,走的时候我让人每人给你们装一罐。” 说着,他又装出一副故作为难的模样: “没办法,这样的茶叶,每年的产量十分有限,我也是好不容易才弄到了三四斤,平时根本舍不得喝的。” 梁栋道: “君子不夺人所好,那我和雷省长这次就不君子一会了!” 梁栋说完,三个人同时大笑起来。 就在这时,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响起了两声敲门声。 随后,两个人推开门,走了进来。 来人是一老一少。 老的大概有五六十岁,少的应该在三十岁上下。 少的梁栋不认识,但老的他却认识。 原因很简单,因为老的那个是‘盛世集团’的创始人——盛有榆。 一个经常出现在财经头版头条的人物,梁栋又怎么可能不认识? 跟‘中有’的老叶总一样,盛有榆也是梁栋最为敬重的商界泰斗。 不等左岭介绍,梁栋就有些激动地站了起来,然后快步迎向盛有榆,主动伸出手,道: “盛总您好,我是梁栋!您可是我的偶像啊!” 盛有榆当然知道梁栋,也连忙握住梁栋的手,寒暄道: “梁省长客气了,盛某愧不敢当啊!我知道‘安农生物’的创业板阻击战那一战中,起到决定作用的,是梁省长和梁省长的两位红颜知己,真要算起来,‘普安资本’的何总、苏总,还有梁省长,你们才是我盛某人的偶像啊!” 梁栋连忙摆手道: “这个不能比,这个不能比的。‘普安资本’属于金融服务业,‘盛世集团’属于实体制造业,单论对国家和社会的贡献,‘普安’是没资格跟‘盛世’相比的。” 盛有榆连忙反驳道: “梁省长这话盛某就不敢苟同了。不管是哪个行业,都是为了国家经济的大蛋糕添砖加瓦,都是经济大盘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谈不上什么优劣之分!” 就在这时,左岭突然开口打断道: “二位,二位,你们就不要在这里惺惺相惜、互相谦让了。二位谈话的格局之高,让我这个做东听了,都有些不好意思再在这里打扰你们了……” 梁栋和盛有榆同时看向左岭,然后又同时‘哈哈’一笑。 接下来,大家互相介绍一番,然后各自入座。 跟盛有榆一起来的年轻人,是他的独子,叫盛八一。 梁栋一听到这个名字,就在心里猜测,能取出这样名字的家庭,家里必定会有一个军人! 几个人天南海北地侃了一会儿,做东的左岭就主动把话题扯到了今天的正题: “诸位,今天我做这东,把你们都约过来,就是想从中牵个线。” 说着,他指向盛有榆,对梁栋和雷正军道: “二位省长,你们是岭西的父母官,盛总要去你们岭西投资,这对你们双方来说,本是一个双赢的局面。但好事多磨,事情刚有了一点眉目,就有人要来搅局了。说实在的,要是放在十几年前,‘大宇集团’还算是一家值得尊重的车企,但到了今天,‘大宇’早已没有了昔日的荣光,早已沦为了一家二流车企,哪怕是在咱们国内,他们也很难挤进第一梯队!就是这样一家破落了的车企,竟然也敢挑衅‘盛世’,其背后肯定有一股庞大的势力在帮他们撑腰!” 左岭顿了顿,继续道: “汽车行业,是一个国家经济的支柱产业,王牌产业。尤其是在今天这种大环境下,丢掉了这一块儿,就等于丢掉了我们的发展前景,丢掉了经济的半壁江山!” 盛有榆接过左岭的话茬,接着道: “左秘的话一点都不夸张,我国汽车制造业总收入已经超过十万亿,占 GDP 的比重也接近百分之十,一举超过房地产,成为当之无愧的第一支柱产业!所以,在接下来的经济格局中,汽车制造业必将是竞争最为激烈的阵地之一。国家早就在布局这一块的内容,尤其是新能源战略的实施,给了我们的汽车制造业一个弯道超车的机会。我们的汽车制造业要崛起,就必定会对那些老牌车企造成威胁,他们也必定不会坐视我们做大做强,必定会采取各种手段扼杀我们的崛起……” 梁栋看了一眼雷正军,俩人交流了一下眼神,然后由雷正军先开口道: “盛总要表达的意思,我们心里也清楚。既然大家都是朋友,那我也就不妨冒着违纪的风险,在这里透露一下我们岭西省委常委会上的情况。就在几天前,‘盛世’和‘大宇’之争,也上了我们的常委会,会上,常委们分歧很大,讨论也很激烈。最后,省委许书记见大家意见实在难以达成一致,就只好宣布这个把这个议题往后压一压。” 说到这里,雷正军也看了梁栋一眼,然后道: “会上,我和梁省长是极力支持‘盛世’的。虽然‘大宇’的投资规模更大,能带动的就业也更多,还能拉动更多的GDP……但是,我们自己的孩子,要是连我们自己都不爱,还能指望别人?” 第1776章 盛有榆语气诚恳地说: “在此,我要由衷地感谢二位领导对我们‘盛世集团’的大力支持!这次我专程赶来燕京,也是迫不得已,甚至还麻烦到了刘老这边。我们‘盛世集团’之所以会选址渭城,是经过了全方位、多角度的科学评估和严谨论证之后,才下定决心做出的这个大胆决定。虽然目前这个项目尚未正式动工,但我们前期已经投入了相当可观的资金。这并不是最重要的,关键在于,如果我们在渭城的‘超级工厂’项目被‘大宇集团’抢走,那么我们就不得不重新考虑选址问题,重新进行全面评估,甚至还需要重新洽谈合作事宜……如此一来,我们集团的整体布局将会被彻底打乱,这对我们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挑战。如果处理不好,甚至还有可能拖垮我们‘盛世集团’……想必二位领导也有所耳闻,最近两年,我们‘盛世集团’的汽车销量呈现出节节攀升的良好态势,订单更是如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在这种形势下,我们迫切需要迅速扩大产能,以满足市场日益增长的需求……” 左岭突然用力地拍了一下桌子,义正言辞道: “‘大宇’竟然如此不择手段,这更说明了有人要对‘盛世’动手了。在我们自己的地盘上,却任由外人欺负我们自己家的孩子,这种事情要是传出去,岂不是要被人笑掉大牙?今天的华夏,已经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满青了!” 梁栋听着左岭的这番话,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他觉得左岭在说这些话的时候,仿佛是在刻意模仿刘老,于是就暗自揣测,这些话很有可能就是刘老的原话。 左岭的目光依次扫过梁栋和雷正军,然后接着说: “雷省长,梁省长,其实就算你们这次没有来燕京,刘老本来也打算要见你们一面的。‘盛世’的事情发生在你们岭西,而你们二位作为岭西的父母官,肩负着不可推卸的责任。保护我们的民族企业,为它们保驾护航,这是你们义不容辞的义务。尤其是像‘中有’、‘盛世’、‘DJ’这样的优秀民营企业,它们不仅在各自的领域内表现出色,还为社会创造了大量的就业机会和财富,是我们经济发展的重要力量。因此,我们政府要将其视为重点保护对象,给予更多的政策支持和资源倾斜,帮助它们不断发展壮大。俗话说得好:‘一枝独秀不算春,百花齐放春满园。’在经济发展的道路上,仅仅依靠国企、央企是远远不够的。虽然它们在国民经济中占据着重要地位,但民营企业和小微企业同样具有不可忽视的作用。只有当各类企业都能蓬勃发展,形成良好的市场竞争环境,我们的经济大盘才能充满活力,持续健康地发展下去……” 雷正军知道,左岭把他也带上,是怕他面子上过不去。 事实上,如果不是恰好赶上梁栋把他引荐给刘老,这里面根本就不会有他什么事儿。 但左岭既然已经明言这是刘老的意思,他也只好立刻表态道: “左秘放心,我和梁省长回去之后,一定会把这件事情放在首位,说服其他常委,先过来常委会这一关……” 左岭有些诧异地看了雷正军一眼。 他本以为雷正军和梁栋会先摆困难,从而从刘老这里获取更多的支持。 没想到,这个雷正军竟然什么都没提,就满口答应了下来。 看样子,这个梁栋推荐的家伙,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左岭心里这样想着,嘴里却道: “常委会上先通过,这还只是第一步,真正麻烦的事情还都在后面。仅仅一期投资就达到了上百亿规模,这势必会成为某些人眼中的一块肥肉,到时免不了会引来群狼环伺……” 雷正军回应道: “只要常委会上能通过,这个项目我会亲自盯着,到时候如果在这方面出现问题,雷某愿承担全部责任!” 雷正军能说出这样的话,等于是直接在刘老面前立下了军令状。 他这也等于是把自己的前途全都押在了这个项目上! 万一这个项目出了什么纰漏,他雷正军的仕途恐怕也就到此为止了…… 不过这也不难理解。 对于雷正军来说,能搭上刘老这条线,无疑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如果他能通过这件事情,真正被刘老接受,那一切努力也都是值得的。 所以,他也只能背水一战,不成功,便成仁了! 左岭微微一笑,道: “雷省长不必紧张,‘盛世’的事情,压力也不可能全都压在你一个人身上,你绝对不是一个人在孤军奋战的。” 梁栋清了清嗓子,插话道: “在我们岭西那边,省委许书记的意见明显是更倾向于‘盛世’的。但是,据我所知,许书记的岳父,也就是钱老爷子,他好像跟窦家走的更近。这样一来,如果钱家给许书记施压,许书记的态度就极有可能出现摇摆,那雷省长和我的处境就会很艰难……” 雷正军不可以摆困难,但梁栋可以。 梁栋说完之后,左岭回应道: “梁省长说的这些情况,我可以汇报给刘老。我相信,要是刘老亲自出面,钱老爷子那边的工作应该还是很容易做通的。” 梁栋笑道: “如果刘老能搞定钱老爷子,那我们就这边就没什么问题了!” 就在这时,盛有榆端起茶杯,对大家道: “几位领导,只顾着说话了,这茶都快凉了……” 几个人同时端起杯子,各自品了几口。 盛有榆指着身旁的盛八一,对梁栋和雷正军道: “这是犬子,盛八一,二位领导喊他‘八一’或者‘小盛’都行。渭城那边的项目,我就全权交给犬子了,到时候他少不了要去叨扰二位领导的。” 盛有榆话音刚落,盛八一连忙站了起来,朝梁栋和雷正军微微鞠了一躬,然后分别递上自己的名片,毕恭毕敬道: “雷省长,梁省长,这是我的名片,请多多指教!” 盛八一发完名片,盛有榆轻轻打了他一下,教训道: “他们跟你左叔叔一样,也是你的长辈,像这样的私人场合,以后就喊他们叔叔!” 盛八一连忙又分别喊了一声‘雷叔叔’、‘梁叔叔’。 不过在喊比他大不了几岁的梁栋‘梁叔叔’的时候,他脸上明显闪过一丝尴尬。 别说他尴尬,梁栋也同样觉得尴尬。 第1777章 梁栋与雷正军一同抵达渭城后,未作丝毫耽搁,旋即拨通了周鹏和赵涛的电话,通知他们驱车返回槐安。 当他们终于抵达槐安时,已是下午两点多了。 梁栋之所以如此匆忙赶回槐安,原因无他,只因几个孩子刚刚参加完‘飞花令’活动,尚未返回燕京。 他知道,若错过此次与孩子们相见的机会,下次重逢,不知又是猴年马月了。 然而,令梁栋倍感讶异的是,当他回到何冲镇那套四合院时,竟发现高红军也在。 梁栋刚走进院子,就看见高红军正站在影壁后方的水池边,在修补着水池里的假山。 见到梁栋,高红军赶忙停下手中的活儿,直起身子,满面笑容地迎上前去,热情地打招呼道: “梁书记,您回来啦!” 梁栋一脸惊讶地问: “老高,你怎么知道我家在这里?” 高红军呵呵一笑,解释道: “我有幸代表咱们南岗,受邀请参加了槐安的‘飞花令’开幕式。在开幕式上,我恰好碰到了苏总和几个孩子……” 高红军说是‘恰好’,实际上哪有这么多‘恰好’? 梁栋也不揭穿,指着高红军正在修补的假山,问: “这是怎么回事?” 高红军回答道: “几个孩子玩的时候,不小心把假山碰倒了,我就找了点水泥,很快就能修好的。” 就在这时,苏菲端着一个杯子从里面走了出来。 梁栋见苏菲走近,随口道: “这么大热的天儿,咋能让客人在咱们家干这些呢?” 还不等苏菲解释,高红军忙抢着回答道: “梁书记不要怪苏总,是我自己主动要干的。这么一点小活儿,也就是顺手的事儿。” 苏菲没理会梁栋,把杯子递给高红军,客气道: “辛苦高秘书长了,您喝点水。” 高红军甩了甩手,尴尬道: “苏总太客气了,您看我这手,都是水泥……” 苏菲笑道: “不打紧的,您直接端着杯子喝就行。” 高红军看了梁栋一眼,接过杯子,‘咕咚’几下,一杯水就下了肚。 喝完水,他把杯子还给苏菲,然后对她和梁栋道: “苏总,梁书记,你们回屋里,这会儿外面温度正高着呢……” 梁栋拽起高红军就往里面走,同时开口道: “洗洗手,不干了,这些活儿回头找个师傅,一会儿就弄完了。” 高红军不好跟梁栋拉拉扯扯,只能被梁栋拽着往里面走。 不过,他却连声道: “梁书记,梁书记,就那么一点小活儿,我都快干完了……” 梁栋不理会高红军,直接把他拽到盥洗室,看着他把手洗干净。 这时,小露珠大概是听到动静,从外面把门开了一条缝,双手扒着门框,把半拉小脑袋探了进来。 确定房间里的人是爸爸之后,小露珠一下子推开门,一边喊着‘爸爸’,一边一脸惊喜地扑了过来。 待小露珠跑到跟前,梁栋一把抱起了她,在她鼻子上刮了一下,佯怒道: “你个调皮鬼,是不是又没睡午觉?” 这时,刚洗完杯子的苏菲也走了进来,接过梁栋的话茬道: “听妈说,几个孩子里,就小露珠最像你,尤其是她身上的那股调皮劲儿,跟你小时候一模一样!妈还说,你小时候也是从来不睡午觉的。” 苏菲回国后,就跟齐红梅住到了一起。 俩人同住一个屋檐下,苏菲天天‘阿姨’、‘阿姨’地喊着也不是个办法,后来偶然间喊出了第一声‘妈’,接下来再喊,也就十分顺嘴了。 苏菲说着,也跟着刮了一下小露珠的鼻子,嗔怪道: “这个小机灵鬼儿听到她奶奶这话后,就把这话当成了尚方宝剑,每次我要逼着她睡午觉的时候,她就跟我提这个!” 小露珠有些委屈地看了看梁栋,又看了看苏菲,一脸委屈地向梁栋告状道: “爸爸,我要是中午不睡午觉,苏妈妈就会惩罚我!可我真的睡不着啊?” 梁栋笑着问小露珠: “那你跟爸爸说说,苏妈妈是怎么惩罚你的?” 小露珠奶声奶气地回答道: “苏妈妈会罚我背古诗!露珠不喜欢背古诗,露珠喜欢看动画片!可苏妈妈说看动画片伤眼睛,每天最多只让露珠看一小时!” 小露珠说着,还示威似的看了苏菲一眼,然后嘴里突然蹦出了一句: “苏妈妈是坏人!” 梁栋心里一惊,连忙看向苏菲,见苏菲脸上没有什么异色,才稍稍放心一些。 这时,高红军洗完手,也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知道小露珠是何叶的女儿,就笑着调和道: “童言无忌,小孩子嘛,个个都是这样。” 梁栋放下小露珠,蹲下去,指着苏菲,表情十分严肃地对小露珠道: “露珠,向苏妈妈道歉!” 小露珠还从来没见过爸爸这副模样,站在那里顿时有些手足无措,嘴唇颤抖的同时,眼泪豆也在眼眶里面打转儿。 小家伙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并未让梁栋有丝毫让步,见她不吭声,就又提高声音,用更严厉的语气重复了一句: “向苏妈妈道歉!” 苏菲忙道: “梁栋,孩子还小,还不懂事,你别跟他呛着来!” 高红军也附和道: “是啊,是啊,孩子还小,孩子还小……” 就在这时,齐红梅也从外面走了进来。 小露珠一见到奶奶,眼泪顿时‘哗哗’的流了下来,满脸委屈地喊了一声‘奶奶’。 小家伙儿显然想要扑到奶奶怀里的,可她发觉爸爸脸色还是很不好看,就依旧站在那里,没敢动。 齐红梅心疼孩子,看不得孩子受半点委屈,快步走过来,一把推开梁栋,把小露珠搂在怀里,‘儿啊乖啊’的心疼了起来。 梁栋站起来,对母亲道: “妈,你这么惯着她,是在害她!她犯了错,就必须要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并承担相应的后果!” 齐红梅回过头,怒视着梁栋: “你小时候比她还淘气,我有没有动过你一根指头?你现在不照样好好的?” 梁栋道: “妈,那不一样!你都不知道她刚才说了什么!” 齐红梅又把头转向小露珠,问她道: “露珠跟奶奶说,你刚才说了什么?” 小露珠偷偷看了看苏菲,犹豫了一下,承认道: “露珠刚才说‘苏妈妈是坏人’了……” 齐红梅闻言,看了苏菲一眼,苏菲连忙表示道: “妈,我没事的,她还是个孩子!” 梁栋不忿地学了一句: “‘她还是个孩子’,你们都不知道这句话害了多少人!” 齐红梅站起来,放开小露珠,同样一脸严肃地对她道: “露珠,这次奶奶不能帮着你。苏妈妈一个人要照顾咱们一大家子,你告诉奶奶,她辛不辛苦?” 小露珠怯生生地点了点头。 齐红梅板着脸道: “那你有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小露珠再次点点头。 齐红梅又道: “跟苏妈妈道歉!” 小露珠擦了擦眼泪,看向苏菲,开口道: “苏妈妈,对不起,露珠知道错了……” 第1778章 儿子再风流,惹下再多的风流债,当母亲的也都会选择原谅。 尤其是这几个女人还都给梁栋诞下了子嗣。 在齐红梅心里,她最认可的儿媳妇,当属何叶。 当然,不是说苏菲和岳菲就不好,哪怕是那个跟她没什么交集的林小艺,她也觉得人家配自己的傻儿子,绰绰有余。 岳菲虽然强势了一些,但对齐红梅这个当婆婆的,却一直都是恭敬有加,别胡说吵架了,甚至连脸都没红过。 何叶和岳菲都有名分,唯有这个苏菲,没名分不说,现在还直接担负起了照顾全家的责任。 一大家子人,上有四个老的再加一个曾伯,下有五个小的,其中还有四个都是别的女人的孩子…… 这要换作别的女人,肯定不会如此大度的。 何孝恩和梁秉森两个傻老头子,每天都需要轮椅作伴。 而苏怀山加入这个大家庭后,见另外两个老头子都有轮椅坐,就闹着也要一辆。 苏菲没办法,就给他也买了一辆。 这下好了,三个痴痴傻傻的老头子,一人一个轮椅,只要天好,就会一字排开,天热的时候,在院子里的树荫下乘凉,天冷的时候,在院子里看太阳。 不管是在燕京,还是在槐安,他们家住的都是四合院,槐安这边规模虽然不及燕京,但房间也十分宽裕。 两边的家,都有好几个电视,但苏菲有明确规定,只有正堂客厅里的电视能开。 这台唯一能开的电视,就成了三个傻老头子和小露珠、小鸿涛专属电视,其他人基本都不怎么看,除了每天晚七点雷打不动的新闻联播。 每到新闻联播的时候,言言、诺诺和朗朗三个大点的孩子,也会准时来到客厅。 关注新闻联播,成了梁栋对几个孩子唯一的要求。 其它时间,电视里基本都在放动画片。 还别说,几个老头子跟两个小不点儿还真就能够看到一起。 不过,小露珠最喜欢看《小公主苏菲亚》之类的女孩子爱看的动画片,而小鸿涛则喜欢看《熊出没》。 至于三个老头子,俩孩子放什么,他们就看什么。 有苏菲在他们要想实现看电视自由,实属妄想,最多也就白天两小时,晚上两小时。 小露珠今年刚好六周岁,但生日在八月三十一日以后,按规定,还不到上小学的年龄。 在这方面,梁栋、苏菲、齐红梅,三个人三个意见。 齐红梅认为,孩子年龄就差那么几天,以梁栋和苏菲的身份,想要托托关系,给她弄个入学名额,简直易如反掌。 苏菲则倾向于让孩子去上价格昂贵的私立学校。 梁栋坚持说孩子能晚一点入学,那就晚一点入学,年龄大一些,各方面都要占优一些。 三个人争执不下,就把这个问题抛给了何叶,谁知何叶只是淡淡一笑,道: “孩子上学的事,就听她爸爸的!” 小露珠听到自己能再多玩一年的消息,一蹦三尺高,整个院子到处都是她的身影。 梁栋第一眼看见影壁后面被弄倒的假山,就知道是小露珠的杰作,后来证实他的猜测一点儿没错。 对自己这个调皮异常的小女儿,梁栋也只能暗地里直摇头。 几个孩子里,三个大的,一个比一个让人省心,尤其是苏朗,简直听话得让人心疼! 这小子唯一的爱好就是看书,三教九流,古今中外,就没有他不涉猎的内容。 遇到他喜欢的书,只要看起来,那就是废寝忘食。 学习也是一样,本该上三年级的孩子,已经学完了小学阶段的所有课程。 本来苏菲打算让他连跳两级的,梁栋没答应,说这是在拔苗助长,就让他只跳了一级,今年开学直接上四年级。 至于何一言和何一诺,两个今年都上五年级,成绩虽然不如苏朗那么耀眼,在学校里却也是两个学霸级别的存在。 上幼儿园的梁鸿涛就不说了,在几个孩子的教育问题上,苏菲和齐红梅还是有一定分歧的。 老年人隔代亲,对孩子那是无条件的宠溺。 而苏菲就扮起了白脸,每天都是由她管束着孩子们。 什么时候该吃,什么时候该睡,什么时候该玩,什么时候该学,都是有着严格安排的。 就拿这次槐安之行来说,因为已经过了开学时间,苏菲就给几个孩子的请了假,但在来槐安的时候,却把高薪聘请的两个家庭老师给带了过来。 这两个老师一个是英语外教,一个是钢琴老师。 几个孩子,除了小鸿涛,都有过在国外生活的经历,英语水平要远超国内的孩子,苏菲给他们请了一个英语外教,就是怕他们没了那个语境,把英语给丢下了。 至于钢琴,不管家安在哪里,琴房都是必备功能室。 齐红梅毕竟是农村走出来的,这些年虽然也见了些世面,但眼界还是有限。 很多时候,她的育儿观念,还停留在那些老传统里。 有一次,她在一件事上,跟苏菲意见相左,就随口说了一句: “我们在乡下就是这么教孩子的,梁栋和梁优不还是一样这么优秀?” 苏菲知道,眼前这个老太太,看似温温柔柔,其实十分固执,在这一点上,梁栋完全遗传了她的性格。 苏菲并没有直接反驳她的观点,而是稍稍退让了一步,表示认同她所说的传统育儿观念确实有值得传承和发扬的地方。 然而,她紧接着话锋一转,指出如今社会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孩子们的生活条件和生长发育阶段都与过去截然不同。 她举例说,以前人们常说“三翻六坐七滚八爬”,但现在的孩子有的在未满月时就能翻身,五个月大就已经会爬行。 现代孩子的营养条件远远优于过去,这使得他们的生长发育速度也更快,不能再用过去的标准来衡量。 此外,现在的孩子接触信息的渠道比以前更加广泛,他们所掌握的知识甚至比成年人还要丰富。 她以朗朗为例,说如果要考天文地理方面的知识,作为母亲的自己肯定不如朗朗。 苏菲说了这么多,就得出了一个结论:传统的育儿观念,在很多方面已经无法满足时代的需求了。 齐红梅虽然固执,却也知道苏菲说的都是实际情况,慢慢的也就接受了苏菲的劝说。 但在宠溺孩子这一点上,却依旧我行我素。 第1779章 还在国外的时候,何叶对小露珠也是十分头疼,这丫头好动不说,还天生反骨,无论干什么都喜欢跟大人反着来。 回到国内,有了齐红梅给她当靠山,她就更加无法无天了。 在燕京的家里,院子里除了有花坛外,还有一个小池子,池子里养有不少锦鲤,小露珠回国不到一个月,这些锦鲤就遭了殃,隔三差五就会飘起来一条两条的。 有一次,小露珠听了苏菲给她讲的《小猫钓鱼》的故事,就把家里养的一条金渐层丢到池子里,要让金渐层给她抓条锦鲤上来,没曾想,她自己也掉进了池子里。 幸好池子里的水不深,她只是喝了两口水,受了一点惊吓。 那一次,从未在孩子们面前发过脾气的苏菲,第一次发了脾气,甚至还扬起了手,作势要教训小露珠一顿,奈何被齐红梅发现了,抱起小露珠就回卧室给她换衣服去了。 五个孩子,一个小露珠就把家里搞得鸡飞狗跳,要是五个小家伙个个都跟小露珠一样,苏菲简直都不敢想象那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场景! 或许是苏菲在小露珠面前总是扮演白脸的角色,小露珠这个‘小反骨仔’就一直很抵触苏菲。 所以,当她见到梁栋时,就说出了那句‘大逆不道’的话来。 梁栋知道自己这个小女儿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也完全没有要惯着她的意思,于是就坚持要让她给苏菲道歉。 齐红梅进来后,梁栋还一度很担心自己的母亲会护犊子,谁知母亲却也跟自己一样,没有护着小露珠,这让他总算松了一口气。 小露珠跟苏菲道完歉,苏菲抱起小露珠,对她道: “露珠儿,如果不是苏妈妈逼着你背古诗,这次‘飞花令’你能挤进少儿组前十吗?” 一年一度的‘飞花令’活动经过几年的完善,已经分化成了少儿组,青年组和成人组。 小露珠这次虽然没能拿到少儿组冠军,却也挤进了前十名。 只要进了前十,就有奖杯,能拿到奖杯,对于一个孩子来说,那是一件很值得骄傲的事情。 小露珠闻言,使劲儿地点了点头。 “现在小露珠还觉得苏妈妈是坏人吗?”苏菲又问。 小露珠使劲儿的摇了摇头,再次认错道: “对不起!” 苏菲在小露珠脸上亲了一口,笑道: “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苏妈妈接受露珠儿的道歉了。” 前娘后母最难当,小露珠毕竟不是自己的孩子,该怎么管,苏菲也很为难。 她知道这个小调皮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也是平时潜移默化的结果。 别看她只是一个五六岁的孩子,心里却分得很清楚,苏妈妈是朗朗哥哥的亲妈,不是她的亲妈。 而苏朗平时表现又太好,根本就让苏菲找不到批评他的机会,时间久了,小露珠就很容易觉得苏妈妈这是在区别对待。 所以,她才会说出那样的话来。 …… 高红军见一家人其乐融融,知道自己待在这里不合适,就找个理由告辞离去。 高红军走后,梁栋问苏菲: “最近几天,家里是不是经常来人?” 苏菲点点头: “除了南岗那边的,槐安这边也来了不少人。” 梁栋又问: “他们是不是都送东西了?” 苏菲回答道: “大家基本上送的都是一些烟酒或者土特产什么的。只有两三个送的是贵重物品,不过都被我退回去了。那些送烟酒或者土特产的,我也都给回了礼……” 梁栋又转向母亲齐红梅: “妈,你有没有收过别人送的东西?” 齐红梅见儿子的口气有些生硬,就有些生气地回答道: “收了,怎么着?” 梁栋突然提高了嗓门儿: “我一再跟你交代,不管是谁,只要是往家里送东西的,贵重物品和现金,一律不能要,烟酒、土特产之类的,可以收,但要给人回礼,回礼的标准不能相差太多!” 齐红梅一听梁栋在训斥自己,就更不高兴了,板着脸回答道: “你海龙两口子带着你大姨,来看我和你爸,他们送来了一大堆东西,我能不能收?周鹏他爸,还有他姐夫,送来了几只鸡和一袋大米,我能不能收?哦对了,还有那个王教授,送来了一大瓶子他亲自泡的药酒,我能不能收?” 梁栋知道是自己错怪母亲了,就腆着脸向她竖起大拇指: “还得是我妈!这觉悟,都能超过我们这些省部级领导了!” 捧归捧,捧完之后,梁栋还是交代说: “不过妈,您老跟那些老头老太太不一样,您儿子现在是咱们岭西的副省长,如果您还住在这里,会有形形色色的人登门拜访,他们会想尽办法给您送东西,您老的双眼可得擦亮了,千万别把您儿子拉下水了……” 齐红梅瞪了梁栋一眼,嗔怪道: “当你妈是什么人了?这么多年来,你妈让你丢过一次人吗?” 梁栋‘嘿嘿’一笑,没再继续说下去。 这时,另外几个孩子也都赶了过来,梁栋跟他们说了一会儿话,然后问齐红梅和苏菲: “你们知道王老的家住在哪里吗?” 齐红梅回答道: “他家离这儿不远,就在下面的那片别墅区。” 梁栋道: “等会儿我带着孩子去他们家坐坐。” …… 苏菲买的这套四合院,属于这个地产项目里面的高端产品,数量有限,也就一二十套的样子。 往下走,有一大片联排别墅区。 说是别墅,也就是一栋三层小楼,外加一个院子。 梁栋领着几个孩子来到王庚寅家,正好赶上王庚寅准备出门。 老头子现在还是那副模样,黑黑瘦瘦的,不过头发又白了不少。 梁栋见他大晴天还穿着一双长筒雨靴,就盯着他的雨靴问道: “王老,您这是?” 王庚寅见梁栋带着孩子们登门,自然是欣喜万分,连忙招呼几个孩子先进院子,然后又让老伴儿切一个西瓜给孩子们吃。 吩咐完老伴儿,他才回答梁栋道: “我们基地又新上了一个水产养殖项目,所以我才会穿上这个的……” 第1780章 梁栋陪着王庚寅聊了一会儿天,正聊得兴起时,突然听到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门口,只见苏菲手提一个袋子,轻盈地走了进来。 王庚寅见状,脸上立刻露出欣喜的笑容,连忙起身迎上去,热情地招呼道: “哎呀,苏总,您真是太客气啦!来就来嘛,还带什么东西?” 苏菲微微一笑,提起手中的袋子,对王庚寅道: “王老,这是我从燕京特意带过来的一些补品,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就是一点心意,希望您喜欢。” 王庚寅心里自然清楚苏菲带来的东西肯定价值不菲,但他并没有要跟她客气的意思,于是顺手接过袋子,随意地放在了旁边,然后笑着道: “苏总太见外啦,您能来看望我,我就已经很高兴啦!” 这时,王夫人端着一盘子切好的西瓜走了进来,热情地招呼着苏菲和几个孩子去品尝。 王庚寅见状,便拉着梁栋,兴致勃勃地对他道: “走,小梁,我带你去看看我这别墅!” 梁栋欣然答应,跟着王庚寅一起在别墅里转了一圈。 王庚寅边走边向梁栋介绍着别墅的各个角落,言语间透露出对这座别墅的喜爱。 转完一圈后,两人找了一个地方坐了下来。 王庚寅感慨道: “真没想到啊,我老王这辈子居然还能住上这么大的别墅!” 说到这里,王庚寅的脸色突然变得凝重起来,他原本挂在脸上的笑容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压低声音,缓缓道: “小梁啊,能住进这样的别墅,我确实感到非常高兴。然而,当我得知卖给我房子的人并非‘恒华’,而是变成了一家 倭资企业时,我瞬间就高兴不起来了。” 王庚寅稍微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整理思绪,然后接着说道: “我心里很清楚,苏总将‘恒华集团’在槐安的那几个项目转手卖给‘东井电器’,完全是出于无奈之举。当时的情况非常紧急,你们需要在与‘安农生物’的股市阻击战中取得胜利,而资金短缺成为了最大的难题。在这种情况下,苏总实在是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所以才不得不考虑出售这些项目来筹集资金。” 他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然而,‘东井集团’可不仅仅是想趁机压低价格这么简单。他们有着更为深层次的计划和野心。首先,他们迅速整合了‘恒华集团’投资的‘九龙山’旅游项目,这一举动显然是有备而来。接着,他们开始紧锣密鼓地筹备一个所谓的‘国际康养城’项目。” 说到这里,王庚寅的语气中流露出一丝庆幸: “好在槐安示范区的岳菲那丫头还有些本事,面对来自各个方面的巨大压力,她竟然能够顶住,使得这个‘国际康养城’项目最终未能获得批准。不过,尽管倭人没有建成他们原本计划的‘国际康养城’,但他们却成功地将这片土地开发成了一大片旅游地产项目。这样一来,他们同样赚得盆满钵满……” 梁栋面色凝重地说道: “那时候,我们在股市上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危机,已经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刻。我们之前投入了巨额资金,但如果后续资金无法跟上,那么我们之前投入的那些钱不仅会打水漂,而且还极有可能给我们的股市带来沉重的打击。更糟糕的是,一些专家经过评估后指出,如果我们不能成功打赢那场股市阻击战,那么九八金融风暴很有可能会在我们国家再次上演!” 王庚寅缓缓地抬起手,随意地摆了摆,声音低沉而又严肃地说: “你说的这些,我心里都清楚。我并不是要责怪你们其中的任何一个人。我今天之所以要提起这些事,主要是想给你们提个醒儿。‘东井电器’搞这些项目,赚些钱对他们来说倒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但你们可别小瞧了他们,他们的野心可大着呢!他们真正的目标,显然并不止于此。别看我这把老骨头整天都泡在基地里,槐安那边发生的事情,我可一直都在关注着呢。‘东井电器’在槐安投入了巨额的资金,全面布局,这其中的意图,难道还不够明显吗?” 他的声音略微提高了一些,带着一丝忧虑道: “我一个老头子都能看出来他们的目的,我就不信你们这些年轻人会看不出来!我真心希望,我这是在瞎操心啊……” 梁栋听到王庚寅的话后,露出了一抹笑容,他对王庚寅竖起大拇指,赞叹道: “您老虽然已经远离权力场,但对世事的洞察力依然如此敏锐,仅仅从一些表面现象就能剖析出其中的本质,实在是令人钦佩啊!姜还是老的辣,这话一点也不假!” 王庚寅看着梁栋那副嘻嘻哈哈的样子,心里顿时明白了几分。 他知道这小子想必早就对这些事情心知肚明了。 他虽然稍稍松了一口气,却还是板起脸来,严肃道: “小梁啊,这可不是什么可以拿来调侃的事情,而是一个相当严肃的问题。‘中有’可是一家非常了不起的民营企业,而叶老爷子更是商界的楷模人物。这么多年来,‘中有’从一家默默无闻的小公司,一步步发展成为如今的跨国通信巨头,其中所经历的风风雨雨、艰难险阻,恐怕多得都数不过来。后来,甚至连米国都不惜动用国家力量来打压‘中有’这样一家企业……” 王庚寅说着,脸上露出义愤填膺的表情。 “面对米国的疯狂打压,‘中有’选择了硬刚,他们用行动诠释了华夏人的脊梁有多硬!不管怎么说,‘中有’还是挺了过来。你再去看看网上的舆论,就是这样一家伟大的公司,竟然成了招黑榜第一名!那些抹黑‘中有’的言论,简直无所不用其极!小梁,你告诉我,难道咱们国家的老百姓,真的就这么讨厌‘中有’吗?” 第1781章 等王庚寅说完,梁栋不紧不慢地接过话头: “王老,您所说的这些情况,其实我也都心知肚明。如今的网络环境实在是有些混乱不堪啊,那些自媒体和平台,简直就是毫无底线可言,他们的屁股早已歪到南极那边了。还有一些人,为了能蹭到一点流量,不惜被人当枪使,完全不顾及事实真相和道德底线,整天在网上发布一些诋毁‘中有’的言论。” 梁栋稍稍停顿了一下,接着道: “在我们自己的舆论阵地上,居然还有人对我们自己的企业发起攻击,这不是典型的‘吃着我们的饭,还要砸了我们的碗’吗?” 王庚寅听到这里,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迫不及待地说: “你们既然都知道这些事情,那为什么还不采取措施呢?难道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那些倭人在我们这里肆意妄为吗?” 梁栋连忙解释道: “王老,您先别着急,我们并不是不想采取措施,只是目前时机尚未成熟啊。您刚才提到的‘东井电器’在槐安的那些小动作,我们其实也是有所了解的……‘东井电器’,还有最近在渭城那边上蹿下跳得越发厉害的‘大宇集团’,它们都不过是一些马前卒罢了。在它们的背后,真正的幕后黑手其实是它们的老东家——YTMR组织。” 王庚寅对于这些情况可谓是了如指掌,毕竟他曾经也是身处权力核心的人物。 然而,自从赵老离世之后,他便逐渐远离了权力中心,消息来源自然也不如往日那般灵通了。 王庚寅道: “回想起过去,我国在全球产业链中一直处于最底层的位置,充当着制造者的角色。当时,我们凭借着国内廉价且数量庞大的劳动力这一优势,不惜以牺牲环境为代价,大规模地吸引外资,从而奠定了改革开放初期的经济格局。这种粗放式的发展模式虽然推动了经济的高速增长,但也不可避免地暴露出诸多问题。如今,随着我国综合国力的不断提升,我们适时地提出了从‘制造大国’迈向‘制造强国’、从‘华夏制造’转型升级为‘华夏创造’的宏伟目标。然而,要实现这样的历史性转变,必然会对原有的世界格局产生巨大冲击,必然会挑战以米西方为代表的发达国家为全球各国所制定的既有秩序。所以,他们也必然会采取各种手段,打压我们,遏制我们的崛起!” 王庚寅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 “可以预见的是,在未来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我们国家肯定会涌现出更多像‘中有’、‘DJ’这样的高科技领军企业,以及‘盛世’这样的制造业巨头。然而,这些企业的崛起无疑会引起米西方的警觉和不满,它们必然会被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成为米西方重点打压的对象。” 梁栋附和道: “确实如此!回想一下,早些年我们的企业刚开始迈向国际市场时,由于对国外法律的不熟悉,以及对国际通用商业规则的运用不够娴熟,常常处于被动地位,被别人牵着鼻子走。不过,值得庆幸的是,经过这么多年的摸爬滚打,我们的企业逐渐学会了如何利用规则来保护自己。” 他稍稍叹了口气,接着说: “然而,在国内,仍然有很多地方存在着本土企业和外资企业区别对待的情况。有些地方的主政官员,他们的思维还停留在几十年前,仍然存在着崇洋媚外的思想倾向……” 说到这里,梁栋突然猛地抬起头,他的双眼如同被点亮的火炬一般,闪耀着明亮而炽热的光芒。 他的声音略微有些激动,却又充满了坚定和自信: “王老,您看看我们国家如今的发展,那可真是取得了举世瞩目的成就啊!想当年,我们经历过多少艰难困苦,每一步都走得如此艰辛,但我们依然咬牙坚持了下来。如今,我们的国家已经发展得如此之好,又怎么可能会被复兴大业之路上的这些难题所打倒呢?” 梁栋深吸一口气,接着道: “我们必须清醒地认识到,我们所处的周边大环境其实是危机四伏的。然而,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就要退缩或者畏惧。相反,我们更应该鼓起勇气,坚定信心,去勇敢地挑战这些危机!我坚信,随着国家经济实力的不断增强,一个全新的、与众不同的华夏,必将以惊人的速度展现在世人面前,彻底刷新他们对我们的认知!” 梁栋感慨完之后,便静静地等待着王庚寅的回应。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王庚寅却始终没有任何动静。 梁栋不禁心生疑惑,于是定睛一看,只见这老头儿竟然正失神地盯着他,仿佛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 梁栋见状,伸出手在王庚寅眼前晃了晃,王庚寅这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嘴里喃喃自语道: “小梁啊,我跟随赵老这么多年,所做过最令我感到骄傲的事情,便是从茫茫人海中发现了你这样的人才。然而,我所犯下的最大错误,同样也与你有关!” 梁栋心中一动,其实他不用王庚寅说出口,便能猜到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但他还是微微一笑,故作轻松地说: “人各有志嘛,王老,您就莫要再强求于我了……” 王庚寅听了,无奈地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失望的神色,缓缓道: “小梁啊,你……实在是太可惜了……” 梁栋转移话题道: “好啦,不说这些了,咱们还是聊聊你们养殖基地的情况吧。” 王庚寅见状,也只好摇了摇头,暂时放下心中的遗憾,将养殖基地的相关情况一五一十地向梁栋讲了一遍。 梁栋听得很仔细,其间还不时插话询问一些问题。 尤其是基地最近两年新上的水产养殖项目,其中有一个小龙虾养殖项目,梁栋特别感兴趣。 原因无他,只因小龙虾也是他的最爱。 第1782章 从王庚寅那儿回到家里时,梁栋一进院子,就看到三个老头子正悠闲地坐在阴凉地里。 他们每人一个轮椅,梁栋看着这个场景,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既有几分哭笑不得的无奈,又有几分难以言喻的酸楚。 梁栋知道,苏怀山其实并不需要轮椅。 然而,此刻的他却也静静地坐在轮椅上,与其他两位老人一同在院子里乘凉。 梁栋缓缓地走过去,面带微笑地向几个老头子打招呼,可几个老头子竟然都像陌生人一样,呆呆地看着他,没有一个人能够认出他来。 梁栋不禁有些失落,但他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走到苏怀山的身旁,蹲下身子,握住他的手,自然而然地喊了一声: “爸。” 苏怀山似乎并没有听到梁栋的呼唤,他依旧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 然而,站在一旁的苏菲却突然鼻子一酸,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她连忙转过身去,生怕被别人看到自己的失态,然后悄悄地揉起了眼睛。 尽管梁栋知道这几个老头子可能已经听不懂他说的话了,但他还是决定留下来,陪他们聊一会儿天。 陪着三个老头子聊完天后,梁栋又和几个孩子们一起回到了客厅。 他微笑着看着孩子们,然后开口询问他们参加‘飞花令’的情况。 小鸿涛年纪还小,对于这样的比赛可能只是抱着玩耍的心态去参加的。 而小露珠则表现得相当出色,在幼儿组中成功挤进了前十。 梁栋听了,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对小露珠的表现给予了肯定和鼓励。 苏朗这次的身份是嘉宾评委,而言言和诺诺兄妹俩则表现十分抢眼,虽然不像苏朗在第一届时那样,一举夺魁,却也分别拿了一个第三、一个第五的好成绩。 看着孩子们一个个都如此争气,几个老人也被照顾得无微不至,梁栋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暖流。 他趁着周围没人的时候,走到苏菲身边,悄悄对她说了一声: “谢谢你。” 苏菲听到这句话,脸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她看着梁栋,柔声回应道: “你要想谢我,其实很简单,把官辞了,回来跟我一起带孩子,我能养得起你!” 梁栋闻言,突然愣住了。 他凝视着苏菲的脸庞,好一会儿都没有说话。 过了片刻,他才缓缓开口道: “姐,这些话是不是何叶让你说的?” 苏菲摇了摇头,解释道: “何叶确实跟我说过类似的话,但这完全是我自己的想法。我觉得,你在官场中越往上走,所面临的风险就越高……” 说着,她的目光转向院子里的那三个老头子。 苏菲的眼神停留在三个老头子身上,继续道: “看看何叶爸爸,再看看我爸爸,他们在官场里摸爬滚打了一辈子,也曾手握大权、风光无限过。可你看看他们现在的样子……我真的不希望二十年后的你,也变成他们现在这副模样!” 梁栋紧紧地握住苏菲的手,他的目光温柔而坚定,仿佛要将自己的心意通过这一握传递给她。 “姐,你不要担心,我和他们是不一样的。”梁栋的声音低沉而柔和,带着一丝恳切,“他们之所以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是因为他们心中有太多的欲望和执念,总是想着要不断地往上爬,追求更高的地位和权力。但我当这个官,并不是为了这些,我只是想实实在在地为国家做点事情,为老百姓谋些福利。” 他顿了顿,接着道: “也许有人会说我是在唱高调,或者说我是假大空,但这真的就是我的真心话。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我只希望能够用自己的力量,为这个社会带来一些积极的改变。” 苏菲静静地听着梁栋的话,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奈的苦笑。 她轻轻叹了口气,道: “我知道我劝不了你,就连何叶都劝不了你,我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梁栋忙道: “姐,你别这么说。在我心里,你和何叶的地位是一样重要的。你们都是我生命中非常重要的人,我对你们的感情没有丝毫差别。” 就在这时,岳菲突然从外面走了进来,她的出现仿佛打破了某种平静。 她的目光恰好落在梁栋捉住苏菲手的那一刻,于是酸溜溜地开口道: “大白天的,你们两个在干什么呢?能不能背着点儿人啊?万一要是被几个孩子闯进来,你们还要不要脸了?” 梁栋对于岳菲的讥讽已经习以为常,他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并没有回应。 然而,苏菲的脸皮却比较薄,岳菲的话让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甚至都红到了脖子根儿。 梁栋赶紧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发现现在还不到四点。 按常理来说,这个时间点儿,岳菲作为党工委书记应该是很忙的,根本不可能有时间回来。 那么她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呢? 难道她已经知道了刘老要帮她的消息? 想到这里,梁栋脱口而出道: “你都知道啦?” 岳菲显然被梁栋的问题问得有些发愣,她眨巴了一下眼睛,反问了一句: “我知道什么了?” 梁栋看着岳菲那一脸茫然的样子,觉得也没有必要再瞒着她了,于是便把刘老要帮她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 岳菲乍一听这个消息,整个人再次愣在那里。 等她反应过来之后,也不顾梁栋身旁还站着苏菲,就冲过来,一把搂住梁栋,狠狠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在他脸上留下一个淡淡的口红印。 “梁,梁栋!你简直太给力了!”岳菲都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了,“要是刘老亲自帮我打这个招呼,那以后就没人敢在小瞧我了!” 岳菲就是岳菲,一听到这个消息,立刻就想到了这一层。 梁栋却给她泼冷水道: “岳菲,你最好不要得意忘形,更不要想着去接近刘老!” 岳菲白了梁栋一眼: “还用你讲!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 第1783章 岳菲从听到这个消息开始,心情就像被点燃的烟花一样,瞬间绽放开来,整个人都沉浸在一种难以言喻的亢奋之中。 到了晚上临睡的时候,岳菲完全没有跟苏菲客气一下,毫不犹豫地霸占了梁栋。 她仿佛就是一个古代的将军,突然获得一匹绝世好马,迫不及待地开始策马扬鞭起来。。 面对岳菲的猛烈攻势,梁栋几乎毫无还手之力,被杀得节节败退…… 第二天一大早,两辆商务车静静地停在了院门口。 梁栋和岳菲将一大家子人送上车,然后站在院子门口,目送着车辆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在视线之外,他们才转身回到屋内。 一进客厅,岳菲的目光就直直地落在梁栋身上,嘴角还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 她盯着梁栋,眼中闪过一丝戏谑,揶揄道: “尚有一战之力?” 梁栋被岳菲这么一问,立刻想起她昨晚的疯狂,心中不禁有些发虚,气势也一下子矮了几分。 但他毕竟是个男人,嘴上自然不肯认输,硬着头皮道: “战就战,谁怕谁!” 岳菲见状,更加放肆地笑了起来,边笑边说: “哈哈,看看你那小身板,我可真怕我要再颠你几下,就直接把你颠散架啦……” 梁栋正准备开口反驳,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梁栋连忙地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匆匆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来电显示,眼神闪过一丝惊讶,随即便抬起手,用手指向门口,对岳菲说道: “是许省长!” 话音未落,他已经按下接听键,然后快步走向门外。 大约过了几分钟,接完电话的梁栋从门外走了回来。 岳菲见状,急忙迎上前去,迫不及待地问: “什么情况?” 梁栋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回答道: “真是没想到啊,上面的动作竟然如此迅速。你的任命已经下来了!” 岳菲闻言,兴奋得尖叫一声,像个孩子一样手舞足蹈起来。 她情不自禁地再次搂住梁栋,在他的脸颊上狠狠地亲了一口,然后激动地说: “太好了!这下子我们又可以并肩作战啦!” 然而,梁栋的脸色却并没有像岳菲那样轻松愉快。 他的眉头依然紧紧皱着,似乎有什么心事。 岳菲注意到了他的异样,赶忙问道: “怎么了?怎么看起来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梁栋沉默了片刻,终于还是开口说道: “你先别高兴得太早,许铎还告诉了我一个不太好的消息——窦一圃也确定要来岭西了!” 岳菲当然知道窦一圃来岭西意味着什么,她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原本的喜悦也被担忧所取代。 她喃喃自语道: “不会吧,那家伙怎么会来岭西呢?” 梁栋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岳菲,似乎在等待她的反应。 岳菲沉默片刻,开口道: “窦一圃这一来,省政府那边有贺国武跟他配合,雷省长的处境就有些艰难了。” 梁栋面无表情地说道: “这便是我推荐你进入省政府的原因。” 岳菲闻言,瞥了梁栋一眼,接着道: “你该不会是想让我协助雷省长,制衡窦一圃和贺国武二人吧?” 梁栋微微颔首: “正是如此。” 他稍作停顿,继续道: “经过深思熟虑,我认为唯有你最为适宜。” 岳菲嘴角泛起一抹苦笑,回应道: “你未免也太看得起我了吧?我不过只是一介柔弱女子罢了。” 梁栋见状,故意装作惊讶的样子,说道: “怎么,你难道不愿意去吗?倘若你不情愿的话,那我便去跟刘老说一声,给你调换一个轻松闲适的位置,如何?” 岳菲自然知晓梁栋这是在打趣自己,但她还是忍不住轻轻拍了一下梁栋,嗔怪道: “好啦,别再开玩笑了。” 随后,她的语气又变得严肃起来: “雷正军的省长本就是‘捡来’的。如果不是你从中周旋,他压根儿就不可能得到这个机会!一个毫无背景的省长,其实就如同那纸老虎,看似威猛吓人,实则不堪一击。” 梁栋一脸无奈地说: “南岗这边的事情实在太多了,我实在是抽不开身。不然的话,我肯定会亲自回去会会那个窦一圃的。不过你放心,你绝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我会想办法说服艾丰的,让他和驿阳那边做好交接,然后提前返回省里。” 说到这里,梁栋突然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然后他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对岳菲道: “还有啊,我不妨再给你透露一个消息,雷省长可不是如你判断的那样。你要是能跟他搞好关系,对你以后的发展肯定会有帮助的……” 岳菲心中猛地一震,她对梁栋的性格再了解不过了,知道他绝不会在她面前信口胡诌。 那么,他最后补充的这句话,就肯定不是什么无关紧要的废话了。 这让岳菲不由得开始深思起来。 “岳菲,”梁栋又道,“在你动身前往渭城之前,槐安这边的一切事务都必须妥善安排好。尤其是‘中有’那边,你一定要跟你的继任者交代清楚,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中有’陷入到无休无止的麻烦当中。” 岳菲深吸一口气,回应道: “我现在所任用的人,基本上都是你以前留下来的班底。俗话说得好,‘县官不如现管’,可在他们那帮人眼中,我这个‘现管’远远比不上你梁栋啊!所以,只要他们还留在槐安,槐安就绝对不会发生什么翻天覆地的变化!” 梁栋并没有继续深入探讨之前的话题,而是迅速转移了话题。 他的目光落在岳菲身上,缓缓说道: “你到渭城之后,与窦一圃和贺国武他们之间的第一个争端,恐怕就是关于渭城CBD那边超级工厂项目的合作方选择。究竟是选择‘大宇’,还是选择‘盛世’呢?这可是个关键问题啊。” 岳菲微微一笑,似乎对梁栋的提醒并不在意: “现在都轮到你来指点我了!” 第1784章 许铎绝对不可能平白无故地给梁栋打电话,其中必定有缘由。 果不其然,当他在电话中向梁栋透露窦一圃即将到来的消息后,紧接着便提出想要与梁栋单独会面的请求。 梁栋并未拒绝,而是毫不犹豫地驾车直奔渭城。 许铎将梁栋约至一家环境清幽的私人会所。 两人一碰面,许铎便屏退左右,并顺手关上房门。 俩人入座之后,许铎为梁栋斟满一杯茶,同时缓缓开口道: “今天特意将你约来此地,是想听一下你的真心话。窦一圃此番前来,必然会打破岭西现有的格局。以窦家人的尿性,他们势必会在岭西大肆施展他们最为拿手的空手套把戏!用不了几年,等他们把钱赚到手之后,便会拍拍屁股走人,却给我们留下一堆烂摊子……” 梁栋连忙点头称是,表示非常赞同许书记的观点,并进一步补充道: “许书记所言极是,我对此也深感忧虑。如果窦一圃仅仅是为了到岭西来镀一层金,那么我们自然会双手赞成。然而,从目前的种种迹象来看,他此番前来的目的显然并非如此简单。除了许书记刚才所分析的那些因素之外,我担心他们还有一个更为重要的目标,那就是闯王宝藏。” 梁栋稍作停顿,继续道: “而且,就目前我们所了解到的情况而言,闯王宝藏似乎与我们南岗地区存在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如此一来,窦一圃必定会在我们南岗地区掀起一阵波澜,甚至可能会引发一系列的麻烦和问题。” 许铎无奈地苦笑一声,感叹道: “一个窦一圃已经够让人头疼的了,现在再加上一个贺国武,还有一个态度摇摆不定的谢学义……这下子咱们岭西肯定要十分热闹喽!” 说完,梁栋端起桌上的杯子,轻轻抿了一口茶,然后放下杯子,看着许铎,问: “许书记,您今天特意把我叫过来,想要听我说哪方面的真心话?” 许铎目光凝视着梁栋,心中略作迟疑,但最终还是鼓起勇气道: “梁栋,咱们之前所达成的那个约定,对于我来说,其实是承担了相当大的风险的。你心里应该也很清楚,如果没有钱家的支持,我想要成功当上这个省委书记,几乎没有可能。如今的钱家虽然已经今非昔比,但余威尚存。要是让他们得知我和你合作的事情,后果简直不堪设想,他们肯定会对我展开疯狂的报复行动。到那个时候,别说是继续当省委书记了,恐怕就连安全着陆都难以保障啊!而且,一旦我选择与你合作,就等于是将自己的把柄毫无保留地交到了你的手上。只要你稍有点想要对我不利的想法,那我所面临的,必将会是一场灭顶之灾!所以,在这之前,我必须要再次郑重地向你确认一下,你对于我们之间的合作,究竟是抱着怎样一个态度呢?” 梁栋深深地看着许铎,他能感受到许铎内心的纠结和不安。 于是,他微微一笑,用温和而坚定的语气说道: “许书记,我明白你现在的处境有些困难,也能理解你为什么会选择相信我梁栋。但我想告诉你的是,无论与谁合作,只要是对岭西的发展有益,我都会毫不犹豫地去做。”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接着道: “我知道有些人对我的评价并不高,说我梁栋做官从来都是‘顾头不顾腚’,从来都不给自己留什么后路。其实,这话还是有几分道理的。” 梁栋在说这话的时候,脸上露出了一丝自嘲的笑容。 然而,他的语气很快变得严肃起来: “但我想说的是,我对官职的大小、级别的高低并没有太多的执念。我担任这个官职,并不是为了追求权力和地位,而是为了能够真正做一些对国家和人民有益的事情!我知道我说出这样的话,你可能会觉得我是在唱高调。但我不想解释什么,我只想让你知道一个事实——梁某人从来都不缺钱!” 梁栋的声音中透露出一种自信和坦然,眼神也显得坚定、从容。 许铎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 “曾经,由于我们分属不同阵营,彼此之间成为了对手。然而,我这个人有个习惯,那就是热衷于深入研究我的对手。通过对你的观察和分析,我惊讶地发现,你这位我昔日最为强劲的对手,竟然比我身边的那些人更值得我去信赖!”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着什么,然后接着道: “在你的身上,我仿佛看到了人生的另一种可能性。你的人生虽然不可复制,但却让我意识到,原来人生并非只有随波逐流这一种固定的模式。你知道我当初得知你拒绝出席赵老葬礼的消息时,内心有多震惊吗?你这拒绝的何止是你的前途这么简单?你这拒绝的可是一个登顶的机会啊!你的追求、你的理想、你的所作所为、以及你所走过的人生道路,对我来说,简直可以用‘震撼’二字来形容!这一切,都在潜移默化中给予了我一种指引,让我开始思考是否应该挣脱现有的生活束缚。” 说到这里,许铎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他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双眼也因为愤怒而布满血丝。 他提高了声音,继续道: “然而,就在我逐渐产生逃离现有生活模式的念头时,却发现家里却发生了一些事情。这些事情,狠狠地敲醒了我,让我更加坚定了摆脱钱家的决心!” 许铎的拳头紧紧握起,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显然内心的愤怒已经难以抑制,说话的声音也因为愤怒而微微有些颤抖: “‘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人活一世,到最后真正能让自己感到骄傲的,唯有那一身铮铮铁骨!” 梁栋不知道许铎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他还不至于八卦到要刨根问底的地步。 能让许铎如此失态的,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第1785章 “‘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这话说得太好了!”梁栋满脸感慨地重复了一句,然后接着道,“我也觉得人活一世,不能仅仅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基本需求。既然上天赐予了我们一副男儿身,那我们就应该挺起脊梁,做一个顶天立地的铮铮男儿!” 许铎猛地一拍桌子,举起手中的茶杯,豪情万丈地向梁栋喊道: “老弟,为了这个‘铮铮男儿’,值得咱们兄弟以茶代酒,共饮此杯!” 梁栋见状,也同样举起茶杯,与许铎的杯子轻轻一碰,然后大声道: “祝铮铮男儿!” 说完,两人毫不犹豫地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喝完后,他们同时把杯子重重地往茶几上一放,对视一眼后,突然又同时大笑起来…… 过了一会儿,许铎再次开口道: “老弟啊,以后咱们私底下,就别那么见外了,就以兄弟相称吧!” 他的语气亲切而真诚,透露出一种对梁栋的信任和亲近。 梁栋闻言,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既然您都这么说了,那我也就不客气啦,以后我就喊您一声‘许哥’!” 许铎听到梁栋喊他‘许哥’,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老弟能这么喊我一声‘哥’,那我今天这一趟可真是没白来啊!接下来,咱们只要兄弟一心,共同抵御来势汹汹的窦家了,相信最后的赢家肯定会是咱们!” 梁栋点了点头,表示赞同,然后接着道: “我估计窦一圃来到岭西之后,第一个目标肯定会放在咱们CBD那边的超级工厂项目上。许哥今天既然把实底都交给我了,那我也不妨给您交个实底。这个超级工厂项目,最后肯定会花落‘盛世集团’。不过呢,虽然我有把握让窦家保不住‘大宇集团’,但我却保证不了他们不会插手超级工厂项目的施工!所以,我觉得咱们在这方面,迟早都会跟窦家有一场激烈的较量!” 许铎道: “老弟,在情况还未明朗之前,我只能暗中向你提供帮助,而且在公开场合还得表现出跟你势不两立的样子来。所以,最近一段时间里,只能由老弟你来扛起跟窦家斗法的重担了!” 梁栋淡淡笑道: “这两天我正好去了一趟燕京,顺道就帮了槐安示范区的岳书记一把。” 他顿了顿,接着又道: “岳书记被充实到省政府后,以她的能力和手段,应该能够对窦一圃和贺国武起到一定的制衡作用。” 许铎听后,恍然大悟,他一拍大腿,开口道: “我就说嘛,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突然把岳书记给提拔起来呢!原来是老弟你在背后出了力啊!” 梁栋摆了摆手,继续道: “不过,这还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我还得去做做艾省长的工作,让他放下驿阳那边的事情,尽快回到省政府来。艾省长的政治手腕或许不如岳书记那么高明,但他在冲锋陷阵这方面可是毫不含糊的。他以前在燕京公子哥的圈子里,有个很响亮的外号,叫做‘疯子’。一旦他发起疯来,恐怕没人能够制得住他!” 说到这里,梁栋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有他在省政府里,窦一圃和贺国武肯定会对他有所忌惮的。” 许铎完全没有预料到梁栋竟然如此有先见之明,早就开始了布局。 他不禁对梁栋的远见深感钦佩,于是连忙点头应道: “老弟啊,目前这种情况,我可就全指望你啦!我这边也会全力以赴,尽快加快进度。只要时机一到,我们就立刻宣布脱离钱家。到那时,咱们兄弟齐心协力、紧密配合,我相信用不了多久,整个岭西都会被我们稳稳地掌控在手中!” 尽管梁栋和许铎之间的交谈非常愉快,气氛也相当融洽,但梁栋的内心却始终保持着高度的清醒。 他心里很清楚,即使两人现在已经以‘兄弟’相称,但距离真正的交心,还差得远。 官场如战场,充满了尔虞我诈和勾心斗角,这里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有的只是永远的利益! 在就一些未来的关键问题交换完意见之后,两人便各自忙自己的去了。 许铎匆匆赶回省委,而梁栋则去了高尔夫球场旁的那个小院儿。 如今的高尔夫球场,已经不再是过去的模样。 它现在隶属于‘恒华集团’旗下,成为了一家正式对外营业的民营企业。 当时在变球场归属的时候,梁栋留下了那个小院儿。 球场的归属发生变化后,其经营策略也随之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以前的球场,只针对部分高端客户群体,现在的球场,却是针对所有人。 不管是谁,只要有那个经济实力,都可以在这里办上会员。 哪怕是普通老百姓,也有机会花个三百五百的来体验一把。 梁栋来到小院儿后,没过多久,侯瑞敏、侯天润、侯天尧父子三人也一同走了进来。 梁栋见状,赶忙迎上前去,热情地招呼侯氏父子入座。 待侯氏父子坐定,梁栋亲自为他们每人泡了一杯茶,然后面带微笑地说: “侯叔,今日冒昧前来打扰您老人家,真是不好意思啊。” 侯瑞敏跟苏怀山市结拜兄弟,比着苏怀山,梁栋完全可以称呼侯瑞敏一声‘叔’的。 然而,当侯瑞敏听到梁栋如此称呼时,却连连摆手道: “梁省长,这可使不得啊!咱们之间同辈相称就好啦。” 侯瑞敏说这话时,他的两个儿子侯天润和侯天尧不约而同地看了他一眼。 要是侯瑞敏跟梁栋称兄弟道了,他们两个岂不是成了梁栋的晚辈? 梁栋比侯天尧都要小上几岁,这让侯氏兄弟情何以堪? 梁栋见状,连忙道: “侯叔,您与苏菲她父亲可是结拜兄弟啊,就凭这层关系,梁某喊您一声‘叔’也是理所应当的嘛。” 侯瑞敏听了梁栋的这番话,脸上顿时笑开了花,嘴里也不再像刚才那样客气,而是爽快地说: “哈哈,既然梁省长都这么说了,那老头子也就却之不恭啦!” 第1786章 几个人围坐在茶桌旁,茶香袅袅,气氛略显凝重。 侯瑞敏一边轻轻吹着杯中的热气,一边观察着梁栋的表情,见他迟迟不肯切入正题,心中不禁有些焦急。 终于,侯瑞敏按捺不住,缓缓开口道: “梁省长,不知您今天把我们父子俩叫过来,所为何事啊?” 梁栋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然后放下杯子,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侯天尧,然后才将目光转向侯瑞敏,并回答道: “侯叔,我听说你们侯家最近跟窦家走得很近啊。” 侯瑞敏心中一惊,脸色微变,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连忙否认道: “梁省长,这绝对是有人在造谣!我们侯家怎么可能跟窦家走到一起呢?我侯瑞敏跟苏书记情同手足,我们侯家能有今天,也多亏了苏家的照拂。我侯瑞敏活了大半辈子,别的不敢说,唯有这‘义气’二字,没人能在这上面挑出我任何毛病来!” 他的语气坚定,言辞恳切,似乎对这种无端的指责感到十分委屈和不满。 梁栋淡淡一笑,目光缓缓地从侯天尧身上扫过,然后不紧不慢地说: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当初窦一圃来到我们南岗,为贺国武解围的时候,似乎是侯省长陪他一同前往的吧?” 侯天尧原本正在悠然自得地品着茶,听到梁栋突然提及此事,他的动作稍稍一滞,随即抬起头,看着梁栋,露出一副坦然的表情,解释道: “梁省长,窦主任可是燕京那边派过来的,这要放在古代,那就是手握尚方宝剑的钦差大臣!我们这些地方官,哪个敢对他不敬呢?自然都是要小心翼翼地把他当大爷一样供着的。” “侯省长所言甚是,这确实是人之常情。”梁栋点点头,认同了侯天尧的说法。 然而,就在侯天尧以为这件事情就此揭过的时候,梁栋却突然话锋一转,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 “不过,我倒是注意到,在此之后,侯省长似乎与贺国武走动异常频繁。侯省长别告诉我,说你不知道贺国武是窦家的人……这其中的缘由,不知侯省长可否给我一个解释呢?” 大家都是副省长,虽然你是省委常委,但那又怎样? 老子可是省公安厅厅长,地位也不比你低到哪里去! 你居然像训斥小孩子一样对我说话,这简直太过分了! 更可气的是,你竟然还敢跟我们家老头子称兄道弟,真把自己当成老子的长辈了? 侯天尧心里愤愤不平地想着,越想越气,终于忍不住开口回怼道: “我跟贺国武都喜欢打麻将,平时没事的时候就凑在一起玩几圈儿,有什么问题吗?” 梁栋听了侯天尧的话,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然后不紧不慢地回答道: “打麻将当然没问题。不过呢,咱们都是明白人,就没必要在这儿玩那些文字游戏了吧。你说你和贺国武交往过密,仅仅就是因为你们都喜欢打麻将?这理由未免也太牵强了些吧。你觉得这话要是传出去,会有多少人相信呢?” 梁栋说到这里,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他的目光变得十分严肃,紧紧地盯着侯瑞敏,郑重其事地说道: “侯叔,窦家的势力庞大,这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情。如果你们侯家有意愿与窦家合作,我是完全能够理解你们的选择的。” 他深吸一口气,接着说: “然而,我还是希望您能够理解我一下。我和窦家之间的恩怨,可以说是由来已久。如果你们侯家决定与窦家站在同一阵线,那么我恳请您提前告知我一声,不至于将来被人从背后捅刀子了还蒙在鼓里!” 梁栋这番话,使得侯瑞敏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仿佛被人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只见侯瑞敏有些惊慌失措地连连摆手,语气急促地解释道: “梁省长,梁省长,请您千万不要这样想啊!我们侯家绝对不会有那种忘恩负义之人的!您和天尧之间肯定是存在什么误会。天尧这孩子。虽然工作作风可能稍微霸道了一些,但他向来都是个讲原则、知进退、识大体的人,他是绝对不会做出那种背信弃义的事情的!” 就在这个时候,侯天尧的脸色明显变得有些不耐烦起来,他按捺不住内心的不满,开口对他的父亲说道: “爸,您看看现在的情况,人家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您怎么还是非要拿自己的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呢?苏家现在等于是树倒猢狲散,他们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了,咱们还有什么必要继续跟着他们一条道走到黑呢?” 侯瑞敏听到儿子这样说,猛地转过头来,狠狠地瞪着他,满脸怒容地训斥道: “你给我闭嘴!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儿!” 侯天尧被父亲这么一吼,心里更加不痛快了。 他一下子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毫不示弱地对侯瑞敏道: “既然这里没有我说话的份儿,那我走总行了吧?” 说完,侯天尧抬脚就要走人,一旁的侯天润见状,连忙伸手一把拉住他,劝说道: “老二,别胡闹!会让别人看笑话的!” 侯天尧竟敢公然顶撞自己的父亲,这实在是让人意想不到。 但他似乎对自己这个哥哥有所忌惮,被他哥哥这么一拉,虽然心中仍有强烈的抵触情绪,但还是勉为其难地坐回原位。 梁栋目光凝视着眼前的父子三人,心中暗自寻思着,难道他们是故意在自己面前演戏? 然而,从侯天尧的表现来看,应该不像是在演戏。 如果侯天尧真的想要在自己面前演戏的话,他理应极力迎合自己,而绝不会像现在这样,摆出如此不配合的态度。 就在这时,侯瑞敏略显尴尬地开口说道: “梁省长,实在不好意思,让您见笑了。天尧这孩子呀,就是个死脑筋,他要是真如您刚才所言,和贺国武走得比较近,那肯定是被贺国武给蒙骗了双眼!还望梁省长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等我回去之后,一定会狠狠地教训他一顿,让他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尽快迷途知返!” 第1787章 梁栋敏锐地察觉到侯天尧似乎有话要说,但就在这时,侯天润却突然悄悄地拽了一下他的衣服。 侯天尧转头看了自己的哥哥一眼,最终还是忍住了,没有说话。 梁栋见状,心中略感疑惑,他决定主动打破沉默,对侯瑞敏说道: “侯叔,俗话说得好,强扭的瓜不甜。您这样强行逼迫侯省长低头,他心里肯定还是会有些抵触的。万一在某个关键的时刻,他突然在背后给我来这么一下,那可真是让人防不胜防啊!” 侯瑞敏听后,不以为然地笑了笑,自信满满地回答道: “有我们老大在,他绝对不敢!” 梁栋闻言,不禁有些诧异地看了侯天润一眼。 他对侯氏兄弟俩的情况也有所了解,侯天尧从政,如今官至副部;而侯天润则从商,掌控着庞大的“侯氏集团”。 在苏家最为鼎盛的时期,渭城有两家最为著名的家族企业,其中一家便是“恒华”,另一家则是“侯氏”。 “恒华”虽然也涉足房地产领域,但其主营业务还是商超,所开发的地产项目基本上都以商住性质为主。 然而,“侯氏”的情况则完全不同。除了拥有一家在渭城赫赫有名的“侯氏地产”外,“侯氏”旗下还有一家规模庞大的民营建筑商——“侯氏建筑”。 尽管父亲侯瑞敏目前仍然挂着董事长的头衔,但实际上他已经很少过问集团的事务了。 如今,“侯氏集团”的实际掌控者正是侯天润。 一般来说,商不如政,侯天尧已经官至副部,按常理而言,侯家理应将侯天尧视为家族的核心人物。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侯家的当家人显然是哥哥侯天润。 这种与常规相悖的局面,让梁栋对侯天润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梁省长,”侯天润清了清嗓子,然后用一种沉稳而缓慢的语气说道,“我想,您今天特意把我们父子三人约到这里来,恐怕并非只是简单地想要见个面、聊聊天而已吧?我猜,您实际上是想给我们一个机会,一个能够改变目前局势的机会,对不对?” 他的话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清晰可闻,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了的。 说完这些后,侯天润静静地看着梁栋,似乎在等待对方的回应。 梁栋心中暗自惊讶,这侯天润果然不一般,他的分析竟然全都与事实基本吻合! 梁栋不得不重新审视眼前之人了。 侯天润等了一会儿,不见梁栋吭声,就继续道: “如果您真的对我们侯家失望至极,觉得我们已经无可救药了,那么您根本就不会安排今天的这次约见。然而,您并没有这样做,这说明您对我们侯家还抱有一定的期望,或者说,您还想再给我们一次机会。” 侯天润的分析条理清晰,逻辑严密,让梁栋不禁点头赞同。 这侯天润确实是个聪明人,跟这样的人打交道,没必要故作深沉。 于是,梁栋毫不掩饰地向侯天润竖起了大拇指,对他的分析表示高度认可,并推崇道: “侯总,厉害!既然侯总把事情看得如此透彻,那我也就不再绕圈子了,咱们开门见山吧。” 梁栋稍稍停顿了一下,继续道: “最近一段时间,整个渭城都在热议一件事,那就是CBD那边的超级工厂项目。这个项目的规模之大,影响之广,让所有人都为之侧目。虽然目前还无法确定最终会由哪家公司来承接这个项目,但可以肯定的是,无论是‘大宇’还是‘盛世’,都需要找到合适的建筑商来完成这个工程。毕竟,如此庞大的项目,单靠一两家建筑商是绝对无法胜任的。但是,我估计全国所有的大建筑商都在对这个项目虎视眈眈,到时候,竞争肯定会异常激烈。你们‘侯氏’虽然在建筑行业也有一定的实力,但毕竟只是一家民营建筑商,跟那些国有巨头比起来,几乎没有什么优势可言。面对这么多强劲的对手,你们想要从中分一杯羹,恐怕难于登天!” 侯天润笑了笑,道: “梁省长既然这么说了,肯定就是有办法能帮到我们‘侯氏’了。” 梁栋附和道: “没错,‘侯氏建筑’是咱们岭西民营建筑商的领头羊,还是咱们渭城民营企业的一张名片!省里在制定政策时,肯定会对我们本地企业有所关照的。不过嘛,省里还有那么几家半死不活的国有建筑企业,他们家家都是嗷嗷待哺,眼巴巴地等着省里给它们分点活儿干。这么大的项目,省里怎么可能不照顾一下这些‘亲儿子’呢?所以啊,就算省里再怎么倾向我们本地企业,也得先紧着他们……这样算下来,留给我们的份额,基本上就所剩无几啦!” 侯天润点了点头,表示同意梁栋的看法,接着他话锋一转,自信满满地说: “虽然我们民营建筑商的规模确实比不上那些国有巨头,但是我们也有自己的优势啊!我们更加灵活,能够快速适应市场变化。而且我们的报价更低,更具竞争力。只要省里能给我们一个公正公平的竞争环境,我相信我们一定不会辜负领导们的期望的!” 梁栋面带微笑地说道: “我相信你所说的都是真实情况,但我仍然认为你过于乐观了。” 侯天润见状,急忙回应道: “梁省长,您就别再卖关子了,快告诉我吧……” 梁栋微微一笑,继续道: “到时候,省里会专门成立一个项目推进领导小组,而这个领导小组的组长必然会是雷省长……” 他的话还未说完,侯天润便已心领神会。 侯天润虽然并非官场中人,但他的政治敏锐性却丝毫不逊色于那些官场的老手。 梁栋都把话说到如此地步了,如果他还不能领悟其中的深意,那恐怕就真的无药可救了。 侯天润的脸上立刻浮现出欣喜之色,忙向梁栋承诺道: “梁省长,若是您能在适当的时候帮我引荐一下雷省长,我们侯家必定会对您言听计从,唯您马首是瞻!” 然而,梁栋却摆了摆手,然后又指了指侯天尧,对侯天润道: “侯总,你需要去攻略的人并不是我,而是侯省长。” 第1788章 有侯天尧在省政府工作,侯天润又怎么可能不认识雷正军呢?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然而,他却说出让梁栋引荐的话来,这无疑表明他完全理解了梁栋话中的深意。 像侯家这样的家族,虽然在当地也算是有一定影响力,但与那些真正的豪门相比,还是稍逊一筹。 在这样的家族中,如果没有像苏玉磬那样的定海神针式人物,那么他们家族想要出一个省长,甚至是省委书记,几乎就是异想天开。 副省长兼省公安厅厅长,这已经是侯家所能支撑起来的极限了。 要想在官场中更进一步,不仅需要个人的能力和努力,更需要强大的背景和人脉关系。 以前,曾经流行过这么一个段子:省部级干部是生出来的,市县级干部是买过来的,乡镇级干部是喝出来的,村干部是打出来的…… 虽然这只是一个段子,但其中所蕴含的道理却也算得上是一针见血。 到了省部级这个层面,尤其是省长和省委书记这样的一方大员,没有背景的支持,几乎是不可能达到的。 苏家之所以能够让苏怀山做到省委书记,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们家有个苏玉磬这样的关键人物。 然而,再往上走,以苏家现有的底蕴,恐怕就有些力不从心了。 官场如战场,越往上,竞争就越激烈。 苏玉磬的离世对苏家来说无疑是一场毁灭性的打击,整个家族也瞬间分崩离析。 与燕京的何家、魏家等大家族相比,苏家这样的地方家族就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了。 如果上面不对燕京的那些大家族加以约束,凭借他们占据中枢之地的先天优势,其势力必然会如滚雪球般不断膨胀。 这种情况若持续发展下去,最终的结果便是权力高度集中于少数几个家族手中。 长此以往,一个新的门阀时代就会悄然形成。 回顾历史,东晋时期就是因为门阀士族掌控朝政,为后来的五胡乱华埋下了祸根。 正所谓“以史为鉴,可以知兴替”,正因为有了这样惨痛的历史教训,才有了那个关于家族子弟的约定——从第二代起,最高不得超过省部级。 这个规定的存在,旨在防止家族势力过度扩张,避免重蹈覆辙。 对于侯家这样的地方家族而言,他们在渭城或许还能算得上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但在燕京那些大家族的眼中,他们不过是一群不折不扣的“乡巴佬”罢了。 这便是家族之间的歧视链,残酷而现实。 想当年,何家何其风光,然而突然间却如流星般坠落,家道中落。 与此同时,魏家却如同一匹黑马,迅速崛起。 魏家的崛起之后,甚至一度都耻于跟何家、艾家和秦家三家为伍,昔日的‘四大家族’,也成了一家独大的局面。 然而,世事难料,魏家也不过就风光了那几年,很快就落得个家破人亡的结局。 现在,何、魏、艾、秦四个家族里面,魏家几乎不复存在,何家也是勉力为支,本就排在最后的秦家情况反而要比何家和魏家还要好些。 要说唯一没有受到太大影响的,那就只剩一个艾家了。 究其原因,恐怕逃不脱‘贪婪’二字。 侯家深知自己家族的实力,他们从未奢望过家族中能走出一位省长,或者省委书记这样的高官。 因此,他们明智地将家族的重心放在了家族企业的发展上。 也正因如此,侯天尧才会对自己的大哥心生忌惮。 …… 梁栋的一番话,让侯天润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他把头转向弟弟侯天尧,用一种严厉的斥责口吻问道: “天尧,梁省长绝对不会冤枉你的。他说你整天跟贺国武混在一起,那你肯定就是有这回事,对不对?” 面对大哥的质问,侯天尧心中不禁一紧。 他虽然敢于回怼梁栋,但在自己的大哥面前,他却不敢有丝毫的放肆。 只见他他有些支支吾吾地回答道: “大哥,我……我的确跟贺国武喝过几次酒,也打过几次麻将。但这真的只是普通的应酬而已,我们之间的交情也仅限于此……” 侯天润一脸严肃地看着侯天尧,语重心长地说: “老二啊,你在体制内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怎么还是如此天真呢?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你难道真的一点都不清楚吗?你平时和人交往的时候,难道都不用脑子思考一下的吗?贺国武无缘无故地每天都拉着你去喝酒,你就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你心里就真的一点数都没有吗?” 侯瑞敏在一旁附和道: “天尧啊,你大哥说得太对了!你身处体制之中,必须要事事小心、时时谨慎才行啊!贺国武在咱们渭城可是出了名的奸诈狡猾,你跟这样的人打交道,稍有不慎就会掉进他设下的陷阱里。被他当枪使都还算好的了,我就怕你最后会变成他的替罪羊啊!” 梁栋面无表情地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然后放下茶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父子仨。 侯天尧和贺国武走这么近,他梁栋都知道了,侯瑞敏和侯天润又怎么可能对此一无所知呢? 梁栋不禁暗自揣测,这是否就是他们父子三人精心策划的一场戏呢? 然而,这些想法也只能深埋在他的心底,绝对不可能拿到台面上来说。 就在这时,侯天润突然将目光投向梁栋,缓缓开口道: “梁省长,天尧性格比较单纯,有时候甚至可以说是有点一根筋。但您放心,他的本性并不坏。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在公安系统工作,难免会沾染一些不好的习惯,比如偶尔喝喝酒、打打麻将之类的。贺国武经常叫他过去,我想无非就是想拉拢他罢了。不过,我今天可以在这里郑重地向您保证,从今天开始,我们侯家一定会与贺国武彻底划清界限!” 梁栋今天把他们父子约出来,目的就是拉拢他们,侯天润都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梁栋也就不好在端着什么了,于是就回应道: “只要侯省长屁股不坐歪,我相信他亲自去找雷省长,比谁去效果都好!” 第1789章 就在窦一圃和岳菲走马上任之际,王副省长却突然以“因病”为由,提前结束了自己的仕途生涯。 至于他究竟是真的身患重病,还是另有隐情,外界众说纷纭,但似乎并没有人真正在意这个问题。 毕竟,连他自己都对这件事三缄其口,旁人又何必多嘴呢? 然而,坊间却流传着一种说法,称王副省长其实是被窦家暗中做通了工作,收受了一笔数目相当可观的好处之后,才心甘情愿地让出了这个位置,好给窦一圃腾出位置。 如此一来,岭西省政府的领导班子格局便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形成了一正七副的局面: 省长雷正军,常务副省长贺国武负责日常事务,常委副省长梁栋虽然位列其中,却一直没有明确具体的分工。 几位副省长中,郑新文一直都负责文教卫领域的工作,而侯天尧由于兼任省公安厅厅长一职,其工作重心自然也主要放在了省公安厅那边。 剩下的艾丰、岳菲和窦一圃这三个人,他们之间的分工问题,已经成为了省政府的一个重点关注事项。 窦一圃刚刚到任,就毫不含糊地表明了自己要负责工业经济这一方面的工作。 然而,岳菲和艾丰并没有对他让步,他们也不约而同地提出了相同的要求。 毕竟,大家都清楚,作为副省长,负责工业经济这一块工作的人,在排名上往往会更靠前一些。 这并不是说其他工作就不重要,而是因为工业经济对于一个地区的发展来说至关重要,其重要性自然也就更高一些。 具体到岭西的实际情况来看,大家心里都跟明镜儿似的,只要CBD的超级工厂项目一旦启动,紧随其后的就是规模高达百亿甚至千亿的巨额投资。 这样一来,大把大把的政绩自然就会涌现出来,而负责工业经济的副省长,想不要这些政绩都难啊! 省政府班子分工是一项重要且严肃的工作,通常由省长负责。 然而,在进行分工时,省长不能仅凭一时冲动或个人喜好来决定谁负责哪个领域,而是需要全面考虑各种因素。 由于班子成员之间存在较大分歧,省政府特别召开了一次专门的班子成员分工会。 会议上,大家争论的焦点还是集中在了由谁来负责工业经济这一关键领域。 窦一圃先声夺人,直截了当地发言道: “各位领导,我不怕大家笑话,也不是在这里夸夸其谈。当我从上级部门调下来时,领导们就明确地告诉我,我之前的工作内容过于片面,仅仅局限于公安领域。因此,领导们对我提出了明确的要求,希望我到省里后,能够虚心向大家学习,各个领域的工作都要轮流尝试,这样才能让我更快地融入到具体的工作中去。我就想着,抓工业经济更具挑战性,我就先从这方面入手吧……” 窦一圃的话音未落,艾丰便毫不掩饰地嘲讽道: “窦省长可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啊!” 窦一圃以前在部里的时候,没机会参与这样的会议,今天第一次参加这样的会议,第一次发言,竟然就遭到如此赤裸裸的嘲讽,他顿时觉得颜面无光,心中的恨意也就不加掩饰了。 只见他脖子一梗,双眼圆睁,毫不示弱地回应道: “艾省长,你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我不过是在会议上提出了一些正常的要求而已,你何必如此冷嘲热讽呢?” 面对窦一圃的质问,艾丰露出一抹冷笑,继续道: “窦省长,你我以及岳省长,咱们三人一同前来,凭什么偏偏是你先挑,而且还挑了这其中最好的一块呢?” 艾丰的话音刚落,一旁的贺国武突然插话道: “艾省长,你这句话我就不敢苟同了!大家都是为了工作,又何来什么高低优劣之分呢?” 梁栋虽然没有明确的实际分工,但他毕竟也是副省长,如此重要的会议,雷正军自然不会忘记通知他。 会上,当贺国武刚刚开口发言时,梁栋便毫不犹豫地接过话头说道: “贺省长,既然你认为分工不存在高低优劣之分,那么你是否愿意将你所负责的那部分工作让出来呢?” “你!” 贺国武闻言,顿时脸色一急,涨得通红,然而面对梁栋的质问,他却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反驳。 梁栋见状,微微一笑,接着说道: “关于分工这个问题,其实关系到我们省政府能否正常运转以及高效运转。在我看来,分工首先需要考虑的,应当是每个人是否能够胜任相应的工作。窦省长长期在公安战线工作,对于经济领域是否熟悉,我并不清楚,但我认为他在这方面的能力肯定不如岳省长和艾省长。”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接下来该怎么说,然后继续说道: “尤其是岳省长,她在槐安示范区的工作成绩,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她不仅有着出色的领导能力,还对工业经济有着深刻的理解和把握。所以,我认为由她来负责抓工业经济这一块儿,绝对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了!” 梁栋的话音刚落,整个会议室里突然变得异常安静,甚至可以听到每个人的呼吸声。 就连一直坐在上席的雷正军,也完全没有预料到梁栋会在这个时候站出来,如此旗帜鲜明地为岳菲站台。 果然,不出两分钟,贺国武就按捺不住了,他学着艾丰的样子,嘴角泛起一抹冷笑,说道: “梁省长可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啊!” 紧接着,窦一圃也跟着道: “梁省长,谁不知道岳省长是您的前妻呢?谁不知道你们之间还有一个儿子呢?你们俩能同时坐在这里,就已经明显违反了回避原则,可您竟然还敢如此大张旗鼓地替您的前妻说话!难道您是想把岭西省政府变成你们家的吗?” 窦一圃说完,贺国武又讥笑着补了一句: “梁省长这是要把咱们岭西省政府开成‘夫妻店’啊!” 第1790章 被贺国武和窦一圃轮番攻击,梁栋心中虽然有些恼火,但他表面上却显得异常冷静。 只见他面不改色地反驳道: “窦省长、贺省长,我和岳省长的婚姻关系早已解除,这是不争的事实。从法律层面来说,我们二人现在没有任何瓜葛。至于是否违反任职回避原则,那是组织上需要去斟酌和考量的问题,不用我们在这里瞎操心。如果二位对此存在任何疑问,完全可以向上级组织反映情况,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无端地挑起事端,制造不必要的麻烦,甚至破坏我们班子成员之间的团结!” 梁栋的话音刚落,贺国武便发出一声冷笑,继续嘲讽道: “你们虽然离婚了,但别忘了,你们还有一个儿子!这孩子就是你们之间的纽带,怎么能说你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了呢?我就不信,有这个孩子在中间羁绊着,你们二人私底下就真的能做到没有任何往来?” 岳菲猛地一拍桌子,怒目圆睁,伸出手指着贺国武,怒斥道: “我来问你,贺省长!你和窦省长私底下难道就没有见过面?按照你的逻辑,如果你们两个私底下也经常见面,是不是说你们两个也违反了任职回避原则?” 贺国武心里暗暗叫苦,他深知岳菲的厉害。 这女人能言善辩,自己在嘴皮子上绝对不是她的对手,所以他明智地选择了沉默。 然而,窦一圃却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跟岳菲没怎么接触过,不知道她的厉害,只觉得岳菲是在强词夺理,于是便毫不示弱大声道: “岳省长,您这不是强词夺理吗!贺省长和我是好朋友,好朋友之间私底下一起吃顿饭,联络一下感情,这有什么不妥吗?” 岳菲冷笑一声,立刻反驳道: “哦?是吗?那照你这么说,我和梁省长离了婚,难道就不能做好朋友了吗?难道我们俩私底下见见面就算犯法了吗?” 窦一圃被岳菲这一连串的反问给问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要继续争辩,却突然发现贺国武在旁边一个劲儿地朝他使眼色,示意他不要再说话了。 窦一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还是很知趣地闭上了嘴巴。 岳菲眼见窦一圃并不接招,并未就此罢休,而是继续借题发挥道: “班子成员分工时,需要遵循的首要原则便是合理高效原则。我在此前曾先后担任过槐安示范区管委会主任以及槐安示范区党工委书记,对于抓工业经济这方面,我自认为还是取得了一定成绩的。所以,我个人认为,由我来负责这一板块的工作,无疑是最为合适不过的了。” 窦一圃闻言,连忙道: “岳省长,你这是不是故意跟我作对?明明是我先提出要抓工业经济这一块的,你为什么非要跟我争呢?咱们同为组织上的培养对象,无论组织将我们安排到哪个岗位,我们都应当毫无条件地服从组织的决定才对。我之前也跟你说过,我是从燕京空降下来的,在我下来的时候,部领导可是给我下达了明确的任务的。他们要求我尽可能地轮转所有岗位,熟悉各个部门的工作内容,这样才能为我下一步的工作打下良好的基础!” 岳菲嗤笑一声,眼神充满了不屑: “简直就是无稽之谈!你们公安系统什么时候有资格对政府部门指手画脚了?就算你们部领导真的跟你说过这样的话,那也与我们毫无关系!这里可是省政府,不是托儿所,我们可没有义务替别人培养孩子!” 窦一圃完全没有预料到,眼前的女人明明长了一张国泰民安脸,怎地就如此泼辣呢? 他长这么大,还从未被人如此当面奚落过,这让他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反驳了。 一旁的贺国武心中暗暗叫苦,暗骂窦一圃是自讨苦吃,但此时也不得不硬着头皮站出来替他解围: “岳省长,这里可是省政府的班子会,不是菜市场,你这样大吵大闹的,像什么样子呢?简直就是泼妇骂街嘛!” 然而,岳菲并没有被贺国武的话吓倒,毫不示弱地回应道: “一个巴掌拍不响,泼妇骂街也得有个对手才行啊!如果我是泼妇的话,那你们两个又算是什么东西呢?” 贺国武听到岳菲的话后,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就像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似的。 他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地指着岳菲,嘴巴张得大大的,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只能结结巴巴地说道: “你,你,你怎么能这样说话呢?你,你怎么可以骂人呢?” 然而,面对贺国武的质问,岳菲却显得异常淡定。 她淡淡一笑,不紧不慢地回答道: “我岳菲可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从小就知书达理,从来都不会骂人?” 岳菲的语气平静而坚定,仿佛她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不容置疑的事实。 尤其是当她说到‘人’这个字的时候,还特意加重了语气。 任谁都能听出岳菲后面还省略了一句——‘我骂的都不是人’! 雷正军身为主角,一直都在冷眼旁观。 这时,他见双方的争执已经陷入了僵局,甚至还有进一步激化矛盾的可能,就及时开口道: “诸位,先冷静一下,听我说几句……” 雷正军一开口,原本有些嘈杂的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他。 “同志们,”雷正军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着,“今天这个会,本来只是想征求一下大家的意见,看看大家对于班子成员的分工有什么想法和建议。可我万万没有想到,大家的意见分歧竟然如此之大!”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环顾了一下四周,接着说道: “按照规定,省政府领导班子成员的分工,应该由我来负责。但这并不是我一个人能够决定的事情,在征求完大家的意见之后,我还需要向省委许书记请示汇报,只有在许书记拍板之后,这个分工方案才能正式报备。” 说到这里,雷正军的眉头微微皱起: “只是你们这么一闹,把我也给看糊涂了。谁该干什么,谁不该干什么,我心里现在也没了底。” 他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依我看,照这样吵下去,就算再吵上个十天半个月的,恐怕也吵不出个结果来。既然如此,关于分工的问题,我就直接拿出一个方案,直接汇报给许书记,让他来做最后的决定。” 说完这些,雷正军率先站了起来,一摆手,高声宣布道: “散会!” 第1791章 雷正军这位省长,一直以来都被众人调侃地称为“捡来的省长”。 尽管大家因为他的官职而在表面上对他毕恭毕敬,但实际上,不少人并未真正将他放在心上。 雷正军似乎对大家的想法心知肚明,在过去的几个月里,他几乎始终保持着一副“老好人”的形象,给人一种与世无争的感觉。 然而,就在今天,当他果断地宣布散会时,在场的人们突然察觉到,雷正军的气场似乎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他离开会议室时,步伐坚定有力,仿佛带着一股无形的风。 通常情况下,省政府的班子成员分工是由省长负责安排的。 不过,在省长提出方案之后,还是需要向省委书记进行请示汇报。 这只是一种程序上的惯例,毕竟这属于省政府内部的事务,省委书记一般不会主动去干涉。 省政府班子会第二天,省政府班子成员的分工就直接公布了出来: 省政府省长、党组书记雷正军,负责省政府全面工作。 省政府常务副省长、党组副书记贺国武,负责省政府常务工作。 省政府副省长、党组成员郑新文,负责教育、民政、卫生健康、市场管理、体育、医疗保障、民族宗教、社科研究等方面的工作。 省政府副省长、党组成员侯天尧,负责公安、司法、退役军人事务、信访、保密等方面的工作。 省政府副省长、党组成员岳菲,负责科技、工业、国有资产管理、商务、外事侨务、港澳台事务、通信、个私民营经济等方面的工作。 省政府副省长、党组成员艾丰,负责自然资源、生态环境、住房城乡建设、人力资源社会保障、交通运输、文化旅游、广播电视等方面的工作。 省政府副省长、党组成员窦一圃,负责水利、林业、农业农村、乡村振兴、供销、气象、农业科研、妇女儿童等方面的工作。 省政府副省长、党组成员梁栋,分工待定。 …… 这个分工一经公布,就如同铁板钉钉一般,基本上已经无法更改。 即使后续可能会有一些细微的调整,也不过是对其中一两项分工进行微调罢了。 显然,岳菲成功地获得了她梦寐以求的工业经济领域,而艾丰则顺利地将环保、住建和交通等重要板块纳入自己的管辖范围。 相比之下,最失意的当属窦一圃了。 他竟分到了农业领域,成为了一名农业副省长。 窦一圃在得知自己的分工后,情绪异常激动。 他直接跑到雷正军这里,甚至都没有向秘书通报,便径直闯进了雷正军的办公室。 秘书反应过来之后,连忙跑过来,准备拦住窦一圃。 雷正军见窦一圃闯进来,先是微微一怔,但很快便恢复了镇定。 他朝秘书摆了摆手,示意其先退下,然后缓缓站起身来,迎向窦一圃。 走到窦一圃面前时,雷正军用手指了指沙发,和颜悦色地对他说道: “窦省长,别着急,有什么话,咱们坐下来慢慢说。” 窦一圃显然并不领情,他气呼呼地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屁股刚一沾到沙发垫,便迫不及待地开口质问雷正军: “雷省长,您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让我去抓农业,而不是工业?” 雷正军坐在窦一圃的斜对面,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表情严肃而认真。 他缓缓回答道: “窦省长,班子成员的分工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需要综合考虑各方面的因素。就你个人而言,自参加工作以来,你一直都在公安战线摸爬滚打,积累了丰富的经验和专业知识。然而,在抓工业和经济方面,你明显不如岳省长。” 说到这里,雷正军稍稍停顿了一下,给窦一圃留出一些思考的时间。 然后他接着说: “接下来,我们会有一个非常重要的项目——CBD那边要上马超级工厂项目。这个项目对于我们整个岭西省的GDP有着至关重要的影响,绝对不能有丝毫的闪失。因此,在这个关键的时刻,我必须谨慎考虑,确保将这个项目不能出现任何纰漏!” 官字两个口,咋说咋有理,窦一圃可谓是深谙其道。 所以,当雷正军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那些废话时,他就已经显得有些不耐烦了,只见他随意地摆了摆手,示意对方不必再继续说下去。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直截了当地对雷正军道: “雷省长,我知道我接下来的这个要求可能会让你感到十分为难,但我还是决定要当面向你提出来。我希望你能够收回之前的决定,将我的工作分工与岳省长的进行调换。” 窦一圃在说这番话时,他的眼神异常冷冽,其中似乎还隐隐透露出一丝威胁的意味。 面对窦一圃如此强硬的态度,雷正军自然也不会轻易妥协。 他当即断然拒绝道: “简直乱弹琴!公告都已经发出去了,怎么可能说改就改呢?这里可是省政府,不是小孩子过家家、玩游戏的地方。我要是真的听了你的,那让外人会怎么看待我们省政府呢?” 窦一圃板着脸道: “雷省长,我希望你要认清一个事实,我既然代表窦家来到岭西,就说明我们窦家肯定会在岭西有大动作。我不妨再多向你透露一些东西,我们窦家跟钱家已经达成了协议,换句话说,省委许书记也是我们这条线的人!” 窦一圃说完,目光灼灼地盯着雷正军,‘威胁’二字几乎就写在了脸上。 雷正军坐在那里沉默了好一会,突然头也不回地大叫一声: “小王,送客!” 窦一圃一下子站了起来,不可置信地看向雷正军: “你,你,你怎敢……” 雷正军冷着脸回怼一句: “我有什么不敢的?” 窦一圃早就调查过雷正军,正是因为知道他没什么后台,所以才敢在他面前如此放肆。 然而,雷正军表现得如此强硬,像是没有后台的样子吗? 窦一圃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也就没敢再继续口出狂言,灰溜溜地溜出了雷正军的办公室…… 第1792章 窦一圃怒气冲冲地从雷正军的办公室里走出来,心里还在为刚才的事情愤愤不平。 他一边走,一边暗暗咒骂着雷正军,完全没有注意到前方有人正朝他走来。 当他抬起头时,突然发现迎面走来的人竟然是岳菲! 这让他的心情瞬间变得更加糟糕。 窦一圃停下脚步,挡住了岳菲的去路,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容。 他用一种嘲讽的语气说道: “美女,恭喜了啊!” 岳菲被窦一圃的举动吓了一跳,而且还叫她‘美女’。 这个称呼让岳菲感到有些不舒服,觉得窦一圃在说这话的时候,有种说不出的轻浮。 岳菲皱起眉头,看着窦一圃,试图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他的真实意图。 然而,窦一圃的目光却一直在她身上游移,最后竟然毫不掩饰地停留在了她的胸部。 岳菲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她觉得自己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她瞪了窦一圃一眼,冷冷地说道: “请你让开!” 窦一圃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么不妥,他依然笑嘻嘻地看着岳菲,说道: “别这么小气嘛,美女。我只是想跟你打个招呼而已。” 岳菲懒得再跟窦一圃纠缠,想要绕过窦一圃,却没料到窦一圃手臂一伸,完全挡住了她的去路。 不得不承认,岳菲今天的穿着打扮确实很吸引人。 那件白衬衫将她的身材衬托得更加修长,银灰色的铅笔裙则凸显出她的曲线美。 再加上她那精致的妆容和干练的气质,让窦一圃不禁对她多看了几眼。 窦一圃身边从来都不缺漂亮女人,这也把他的眼光养得很刁,一般女人根本就入不了他的法眼。 但是,岳菲却给了他一种与众不同的感觉。 在这一瞬间,他突然发现自己竟然对岳菲产生了一种‘心动’的感觉! 对于窦一圃而言,即使再漂亮的女人,也不过是拥有一副好皮囊罢了,跟他的前途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一旦与她们上了床,玩腻了之后,他便会毫不迟疑地与她们断绝往来。 无论是别人的妻子、昔日的同事、女大学生,还是企业白领、女强人,什么样的女人他没玩过? 然而,此时此刻,站在他面前的这位,与他级别相同,年龄还大了他不少的女人,却成功地激起了他内心深处的欲望。 更确切地说,这是一种强烈的征服欲! 窦一圃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眼前这位女子在自己身下辗转承欢的画面,嘴角竟情不自禁地泛起了一丝淫邪的笑容。 岳菲察觉到窦一圃那充满冒犯意味的目光,浑身瞬间不自在起来。 她面色一冷,毫不客气地回应道: “窦省长,这里是工作单位,请称呼我的职务!” 面对岳菲的冷淡回应,窦一圃不仅没有收敛,反而迅速换上了一副流里流气的表情,满脸猥琐地笑道: “美女,姐姐,你可知道?你今天这身打扮,简直太符合我的审美啦!” 说着,他的目光像扫描仪一样,缓缓地从岳菲的头顶扫到脚底,然后又从脚底回到头顶,仿佛要将她的每一个细节都收入眼底。 接着,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自以为是的笑容,用一种略带调侃的语气说道: “美女姐姐,你看你这一身打扮,虽然也挺不错的,但如果能在脚上换上一双尖头高跟鞋,最好是米色的,那效果可就完全不一样了哦!” 他顿了一下,似乎在想象岳菲穿上高跟鞋后的样子,然后继续说道: “尖头高跟鞋不仅能让你的腿部线条更加修长,还能提升你的整体气质,让你瞬间变得更加优雅迷人。相信我,下次你就这么穿,走在大街上,肯定会吸引所有人的目光,回头率绝对百分之百!” 就在他说得正起劲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他转头一看,原来是秘书小王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小王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恰好听到了岳菲在说: “窦省长,要想让别人尊重你,你首先得学会尊重别人。我在这里提醒你一句,这里是公共区域,到处都有监控,如果你要不注重自己的言行,我不介意调取监控,向上级反应你的一言一行!” 岳菲的话音刚落,目光就与雷正军的秘书小王相遇。 她抬起手,向小王招了招。 小王见状,赶忙快步走向岳菲。 待他走到岳菲面前时,岳菲对他道: “王秘书,你来的正好,给我们做个见证吧!” 听到岳菲的话,窦一圃脸色微微一变,他立刻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妙。 于是,他连忙耍起了无赖,大声道: “岳省长,你可千万不能冤枉我啊!我对天发誓,攻击和侮辱您的话,我可是一个字都没有说过啊!” 然而,由于小王在场,窦一圃也不敢太过放肆,他对岳菲的称呼,也悄悄变成了‘岳省长’。 岳菲自然注意到了窦一圃的变化,但她并没有过多理会,而是直接指着走道两边的摄像头,对窦一圃道: “窦省长,你看这走道两边都安装了摄像头,而且这些摄像头还都集成了音频采集功能,需不需要我让保卫处的同志调一下监控?” 窦一圃回忆了一下自己刚才的言行,虽然有不少不妥之处,却也没有太出格的地方,于是就嘴硬道: “摄像头离这么远,能听到什么?岳省长可别想着用‘莫须有’的罪名来陷害我!” 岳菲淡淡一笑,道: “以现在的技术手段,就算离得再远些,想要还原我们的对话,也不是什么难事。” 秘书小王见两位副省长争执不下,就笑着道: “二位领导,要不,咱们去我办公室?” 两个副省长,在省长门口吵吵嚷嚷,的确不太像回事,而且岳菲压根儿也没想在这件事上追着不放。 原因很简单,这件事就算闹大了,也伤不到窦一圃什么。 相反,自己被人拦路调戏的事情要是传开了,指不定又会衍生出多少谣言来呢。 官场女人,尤其是官场漂亮女人,从来都是自带话题。 就算你再洁身自好,大家通常也都难免会带着有色眼镜,在你身上寻找那些他们想要听到的话题…… 第1793章 窦一圃人都进了电梯,仿佛还沉浸在某种思绪中,完全没有回过神来。 他脸上露出一抹若有所思的笑容,然后缓缓抬起刚才与岳菲接触过的那只手,仿佛那只手还残留着岳菲的气息一般。 他将手放在鼻子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把岳菲的味道全部吸入鼻中。 似乎是心理作用作祟,他感觉自己竟然好像闻到了刚才那种淡淡的香味。 那是一种混合着岳菲身上独特的气息味道,一种让他感到愉悦的味道。 “嗯……还真是一个让人回味无穷的女人啊!” 窦一圃喃喃自语道,声音中透露出一丝陶醉和满足。 …… 几乎同一时间,岳菲也出现在了雷正军的办公室里。 她今天来找雷正军,主要是想借着汇报工作的机会,向雷正军表达一下自己的感激。 然而,刚才发生的那一幕,却让岳菲感到一阵恶心和不适,她的脸上,也看不到一丝笑容。 雷正军注意到岳菲不太高兴,就随口问道: “岳省长,这是怎么了?看起来好像不太高兴啊。” 岳菲知道梁栋和雷正军的关系,而且还知道她哥哥岳藉以前在岭西的时候,跟雷正军的关系也相当不错。 因此,在雷正军面前,岳菲并没有太多的顾忌。 “刚才在您办公室门口遇到窦一圃了。”岳菲埋怨道,“这都什么人啊?怎么以他这素质也能当上副省长?跟他这样的人在一个班子共事,想想都恶心!” 雷正军一脸焦急地问: “他没怎么你吧?” 岳菲嘴角泛起一丝苦笑,回答道: “大白天的,他还能有什么过分的举动呢?无非就是嘴皮子上占点便宜罢了。” 雷正军听后,脸色略微缓和了一些,但还是不放心地提醒道: “他可是燕京空降下来的公子哥,估计在那边早就无法无天惯了。如今你抢了他的位置,他肯定会记恨你的。以后,你要是再碰到他,可千万要小心谨慎啊……” 岳菲显然不想再继续这个令人不快的话题,连忙转移话题: “雷省长,我今天来找您,主要有两件事。一是想跟您汇报一下近期的工作情况,二是想当面向您表达一下我的感谢。” 雷正军微笑着摆了摆手,打断了岳菲: “岳省长,感谢的话就不必说了。且不说我和小梁之间的关系,单就你大哥而言,你叫我一声‘雷哥’,我也是完全担当得起的。在我这个当大哥的面前,还用得着这么客气吗?” “雷哥!”岳菲十分自然地喊了一声,然后接着道,“从今天起,咱们可就是在同一个战壕里并肩作战的亲密战友啦!以后您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或者有什么指示和要求,您尽管开口,千万别跟我客气!” 雷正军听了岳菲的话,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你这话说得就有些见外了!不过呢,小梁之前确实跟我提过,说你到省里以后,会全力支持我的工作,还让我多关照你呢!” 岳菲连忙摆手,说道: “您可千万别这么说,我初来乍到,对省里的情况还不太了解,以后还得仰仗您多多指点呢!而且,梁栋在我上任的时候,就再三嘱咐我,到了省里以后,一定要以您马首是瞻!” 雷正军点了点头,感慨地说: “是啊,如果不是小梁在背后积极地斡旋和协调,我这个省长恐怕就真的成了一个光杆司令啦!现在好了,你来了,艾省长也回来了,再加上小梁,我顿时就感觉自己信心百倍了!” 岳菲也笑着道: “梁栋现在的工作重心都放在南岗那边了,而南岗那边的情况又那么复杂,显然不是短时间内就能彻底解决的。所以,在他没回来之前,省里的事情,恐怕就得靠咱们几个齐心协力去应对了。” 说到这里,岳菲的脸色稍微凝重了一些: “我听梁栋说,窦家、钱家和谢家已经联合起来了,他们这是要对我们形成合围之势啊!接下来,咱们恐怕会面临四面楚歌的艰难处境……” 雷正军也一脸严肃地说道: “只要我们心系国家,心系百姓,就身正不怕影子斜!在这方面,小梁无疑是我们学习的榜样。想当年,小梁仅凭一人之力,在蜃城与窦江以及蜃城四大家族硬刚,后来更是在燕京横扫各大豪门,那是怎样的一种气概啊!我们几个虽然比不上小梁,但也不能比他差太多吧?而且我还不止一次听他说过,你岳省长对他而言,不仅是半个老师,更是他仕途上的半个领路人呢……” 岳菲听到这里,脸上露出些许不满的神色: “这个没良心的家伙,怎么才是半个呢?” 雷正军见状,只是微微一笑。 接着,他话锋一转,继续道: “有艾省长在前方奋勇杀敌,又有岳省长在后方出谋划策,我相信我们一定能够赢得这场保卫战的胜利,让那些对我们岭西虎视眈眈的小人,最终都落得个铩羽而归的下场!” 话到此处,他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道: “接下来,咱们岭西的工作重点,毫无疑问就是CBD那边的超级工厂项目了。这个项目对于我们岭西的发展至关重要,可以说是重中之重啊!从目前的形势来看,如果没有什么意外情况发生的话,‘盛世’公司应该能够战胜‘大宇’公司,成功拿下这个项目。一旦‘盛世’拿下项目,我们省政府将会牵头成立一个专门的项目推进领导小组,以确保项目能够顺利进行。而这个领导小组的组长,我经过深思熟虑,认为最合适的人选,非你岳省长莫属啊!” 岳菲一脸严肃地看着雷正军,毫无保留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之所以如此拼命地想要抓住工业经济这块领域,就是为了能够主导超级工厂项目。这个项目实在太重要了,如果让那些心怀不轨的人得到了主导权,后果简直不堪设想!他们肯定会趁机谋取私利,引发无数的腐败案件。最终受到伤害的,不仅是我们岭西省政府的声誉,还有咱们岭西老百姓的利益!” 雷正军深表赞同地点了点头: “你说得太对了!这个超级工厂项目的规模极大,光是一期的投资就已经超过了一百五十亿。而且,这还只是个开始,后续还会有二期、三期、四期……这么多期的投资加起来,轻轻松松就能突破千亿大关!这么大的项目,如果出了什么问题,那绝对会引起轩然大波,甚至可能成为全国乃至全世界的笑柄。咱们岭西,绝对不能以这种方式闻名于世吧?” 第1794章 窦一圃气冲冲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一推开门,就看到贺国武正翘着二郎腿坐在里面,悠闲地喝着茶。 工作分工确定后,贺国武就料到窦一圃肯定会去找雷正军兴师问罪,他本想提前拦住窦一圃,然而事与愿违,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看着窦一圃那满脸的愤懑,贺国武淡淡一笑,不紧不慢地问: “窦少,看你这脸色,是不是在雷正军那里碰了一鼻子灰?” 窦一圃狠狠地瞪了贺国武一眼,嘶吼道: “他怎么敢这样对我?” 贺国武放下手中的茶杯,轻轻摇了摇头,慢条斯理地说: “他可是省长,有什么不敢的?” 窦一圃反驳道: “他这个省长不是‘捡来’的吗?之前不是都说他没什么背景吗?那他凭什么敢得罪我?” 贺国武微微一笑,耐心地解释道: “窦少,你说的没错,雷正军确实没什么强硬的背景。但是,他能从基层一步一个脚印地爬到副部级的位置,肯定有他的过人之处。而且,后来他又捡了一个天大的便宜,当上了这个省长,情况就大不一样了。” 窦一圃疑惑地问: “有什么不一样的?” 贺国武缓缓回答道: “雷正军不过才五十出头而已,在全国的省长之中,绝对称得上是较为年轻的了。不知道窦少有没有留意到,近年来,像雷正军这样‘底子干净’的高级别领导,得到提拔的几率,似乎比你们这些有背景的还要更高一些。对此,我一直都有这样的一种感觉,上面似乎在有意地打压你们这样的家族子弟……” 说到这里,贺国武稍稍停顿了一下,他一边若无其事地端起面前的茶杯,轻抿一口,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紧紧地盯着窦一圃的表情。 见窦一圃似乎正在认真聆听自己所说的话,贺国武心中窃喜,随即将茶杯轻轻放回桌上,接着道: “就拿梁栋那小子来说吧,他年纪轻轻,三十多岁就能进入省委常委,这样的升迁速度,简直堪称妖孽!有人说他是靠女人上位的,依靠的是何家与岳家的势力……大错特错!这小子可机灵着呢!” 贺国武说到最后的时候,嗓门提高了不少。 他还故意在这里卖了个关子,又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连喝了两口,仿佛是在故意吊起窦一圃的胃口。 窦一圃果然追问道: “此话怎讲?” 贺国武微微一笑,似乎对窦一圃的反应早有预料。 他缓缓解释说: “许多年前,上面给燕京那边的大家族定下了一个规矩,规定家族子弟从第二代起,最多只能官至正部。这个规矩虽然没有明确约束地方上的家族,但实际上对他们的影响也是非常明显的。梁栋那小子,原本只是一个乡镇基层干部,靠着入赘何家,才得以迅速崛起。他一步一个脚印,从乡长、乡党委书记,一直爬到县长、县委书记的位置。然而,当他发现何家已经成为他仕途的绊脚石时,他毫不犹豫地一脚踢开了何叶,然后又毫不留情地对何家举起了屠刀。看看何家现在的下场,就知道这小子的心地有多么歹毒了!” 贺国武一脸的愤慨,好像是在替何家打抱不平。 他又接着道: “再后来,他又傍上了岳家,娶了岳藉的妹妹。可是,当他觉得岳家对他的仕途已经没有什么帮助时,他又毫不犹豫地跟岳菲离了婚……这小子之所以会先后跟何叶和岳菲离婚,无非是想跟何家和岳家划清界限,免得他们影响到自己的前途。事实证明,他的这些选择是十分正确的。现在的他,一堆孩子有人帮他养着,何叶和苏菲这两个女人又手握常人无法想象的巨额财富。还有一个岳菲,虽然跟他离婚了,却也明显跟他纠缠不清,岳菲能当上槐安示范区一把手,其实就是在替梁栋守住槐安!” 说到这里,贺国武突然顿了一下,露出一副歹毒的表情,咬牙切齿地说: “咱们岭西南半部的淮州、槐安、南岗,还有驿阳,这几个地方如今都已经被梁栋纳入了他的势力范围之内。尤其是槐安,作为梁栋的大本营,被他经营得犹如铜墙铁壁一般,水泼不进,针插不进。而且,槐安的发展前景更是不可限量!梁栋这小子,天生就是个独食的家伙!前段时间,许书记重提‘银桥示范区’的计划,希望能在咱们岭西打造一南一北两个经济引擎,共同推动岭西的发展。可谁能料到,梁栋这小子生怕‘银桥示范区’会抢了‘槐安示范区’的风头,竟然千方百计地坚决予以抵制!” 听到贺国武提起许铎,窦一圃就随口说了一句: “这个许铎,我总觉得他有些怪怪的,但具体怪在哪里,我又说不太清楚。” 贺国武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 “想当年,许书记还在担任省长一职时,我们三人在省委可是出了名的‘铁三角’。那时候,我们三人配合默契,工作起来可谓是顺风顺水。然而,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导致我和谢书记与许书记之间产生了一些的隔阂……” 窦一圃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不过你也别太担心了,我父亲和钱老爷子已经达成了共识,许铎就算有再大的胆子,也绝不敢忤逆钱老爷子的意思!” 窦一圃突然将话题引到了岳菲身上,他饶有兴致地问贺国武: “老贺,说起来,这个岳菲可真是个难得的极品啊!你难道对她就没有一点想法?” 贺国武闻言,脸色微微一变,连忙摆手,做出一个‘暂停’的手势,苦笑道: “窦少,你可别乱开玩笑!岳菲可是梁栋那小子的女人,我哪有那个胆子去招惹她呀?再说了,她哥哥岳藉也不是好惹的主儿,我可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窦一圃笑了笑,道: “我有一个想法,等我把岳菲收了,省政府这边我们就能扩大优势,就算雷正军和梁栋再厉害,我们也不用怕他们了!” 贺国武未置可否地看向窦一圃,半天都没有说话。 窦一圃低头看了看自己,然后问贺国武: “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吗?” 贺国武开口道: “窦少,如果你要是缺女人的话,我不建议你去招惹岳菲。我对岳菲还是有所了解的,别看她只是一介女流,手段比我们这些大老爷们儿也不遑多让。我怕你到时候狐狸没打着,还倒惹一身骚……” 窦一圃自信满满地说: “女人嘛,都是那么回事,你只要瞅准了她想要什么,就能轻松拿捏那她们!” 贺国武知道眼前这位公子哥也是个极度自负之人,一句两句话根本就不可能改变他的想法,于是就选择了闭嘴。 第1795章 窦一圃一到岭西,就遭遇了莫大的委屈,然而他却因为面子,并未向家中求助,而是拨通了钱老爷子的电话。 钱国润在听完窦一圃的告状后,毫不犹豫地拨通了许铎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许铎刚刚接通,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手机里传来了钱国润的一顿臭骂: “许铎,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不是早就跟你讲过,要你多多关照一下小窦吗?政府班子分工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连一句话都不肯帮他说呢?” 面对钱国润的质问,许铎表现得十分无辜,忙替自己辩解道: “爸,您别生气啊。政府班子分工这种事情,那可是省长说了算的,我这边实在是不方便插手啊。人家提前跟我打个招呼,也不过是出于基本的礼貌罢了。就算他不打这个招呼,直接拍板决定,我也不能说什么啊……” 钱国润根本不相信这些话,仍旧不依不饶地说: “你们那个雷正军,不过就是个毫无背景的小角色罢了。要是真要论起他的靠山,恐怕梁栋就算是他的靠山了吧!前段时间,他在你面前,不一直都是表现得特别配合吗?怎么会突然之间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呢?我跟你讲,许铎,你可别想着糊弄我这个老头子。别看我现在腿脚不太方便,但我的眼不聋,耳不花,脑子更是清醒得很呢!要是让我发现你敢在背地里搞什么小动作,哼,那我可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你的!到时候,我就,我就,我就直接叫人撤了你的职!” 许铎心里一阵反感,但嘴上还是不得不虚与委蛇: “爸,您放心吧!我当然清楚自己的身份,也明白什么事情是我能做的,什么事情是我绝对不能做的。” “哼!希望你能说到做到!”钱国润显然对许铎的回答并不满意,他冷哼一声后,话锋一转,接着道,“不过话说回来,小窦这孩子倒是挺不错的。刚才他还在跟我聊起关于‘银桥示范区’的事情呢。” 许铎面色凝重地说道: “爸,关于‘银桥示范区’的事情,问题的关键还是在梁栋身上。他要是不同意,无论谁说都无济于事的。” 许铎话音刚落,手机听筒里突然传来“啪”的一声脆响,许铎心里一紧,暗自揣测,恐怕是老家伙把茶杯给摔了。 紧接着,听筒里又传来了钱国润的怒吼声: “许铎!梁栋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而且还是你们岭西排名靠后的常委,他有什么能耐可以左右你们岭西的工作?你身为一个省委书记,要是连一个排名靠后的常委都压不住,那还要你有什么用?这次窦家愿意出手相助,‘银桥示范区’的事情,你必须给我一个确切的结果!” 许铎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 这老家伙,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竟然对这个‘银桥示范区’如此执着,简直就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啊! 他不禁在心里暗骂道: “真特么是‘老而不死是为贼’啊!” 许铎心里虽然对钱国润十分不满,但他也知道,现在不是跟钱国润翻脸的时候,所以只能先暂时选择妥协。 “好吧,要是有了窦家的支持,我觉得还可以再试一试的。”许铎的语气显得有些无奈。 然而,钱国润却并不满意许铎的回答,继续吼道: “不是‘试一试’,是必须通过!通过!明白吗!” 许铎连忙回应道: “明白,明白,这次我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结果!” 许铎挂断电话后,心情有些烦躁。 他刚想静下心来思考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办,秘书简书垣就推开门走了进来。 “我姐刚才来电话了,说是中午有人要请您吃饭。” 简书垣的声音很轻柔,但许铎听了却觉得格外刺耳。 许铎面无表情地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已经知道了。 简书垣见状,默默地退出了办公室。 等简书垣离开后,许铎终于忍不住把手中的笔狠狠地摔在了桌子上。 钱盈盈这个女人实在是太过分了,她竟然敢不经过他的同意,就替他答应别人的宴请,而且还是让简书垣来通知自己。 更让许铎生气的是,简书垣对钱盈盈的态度。 一口一个姐,叫得比谁都亲! 这让许铎心里很不是滋味。 许铎知道自己头上已经绿油油一片了,但他一直在不停地告诫自己,要忍,一定要忍,在时机尚未成熟之前,一定不能跟他们撕破脸皮。 将来撕破脸皮的那一天,就是跟他们算总账的那一天! …… 随着省里的人事调整落下帷幕,南岗地区的人事调整也逐渐进入尾声。 各县区的一二把手职位已经全部确定,相应的领导班子成员也基本补充完整。 可以说,南岗的人事调整基本上是按照梁栋的意愿进行的。 然而,梁栋在处理这方面的事情时,并非独断专行。 他只是对各县区一二把手的提拔进行了过问,其他方面,则放手让市里的几位领导共同协商决定。 大家都各有斩获,因此也就没人在这上面提出太大的意见分歧。 不过,在一次‘非正式’的场合中,梁栋却非常‘正式’地向大家传达了一个重要信息: “你们推荐谁我并不干涉,但你们所推荐的对象必须要符合所提拔岗位的硬性规定,绝对不能在这方面闹出笑话。此外,我还要特别强调一点,无论是谁推荐的人,都要对其负责到底。不管将来在什么时候,只要你推荐的人出现问题,我都会追究你失察的责任!” 捋顺了南岗的人事之后,下一步就是着手解决南岗的地方债务问题了。 梁栋一直都坚持认为,地方债务的形成,除了制度上的缺陷之外,最关键的,还是人的问题,只要把人的问题解决了,那一切问题就都迎刃而解。 早在宋晓东刚到南岗的时候,梁栋就成立了一个‘南岗市政府债务管理领导小组’,由他亲自任组长,市长卞丰年和副市长宋晓东任副组长。 梁栋和卞丰年肯定没时间操持领导小组的事情,那这个领导小组的实际负责人,就落在了宋晓东头上…… 第1796章 ‘债务管理领导小组’由市委书记担任组长,市长担任副组长,决定了其规格之高。 梁栋和卞丰年不具体负责工作组的日常工作,仅仅只是挂个名,就已经足够引起人们的重视了。 有他们二人摆在那里,没人敢对工作组有任何怠慢。 因此,工作组无论走到哪里,都如同众星捧月,工作开展起来,似乎也十分顺利。 然而,这种表面上的风光背后,却隐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情况。 尽管大家在表面上对领导小组百般迁就,但一旦涉及到一些敏感内容,情况就会发生变化。 工作组的具体负责人是宋晓东,组员则是从审计、税务、市监、纪检、公安等各个部门抽调而来的精干力量,他们在宋晓东的直接领导下,只对梁栋负责。 领导小组成立的第一天,在一个从市纪委临时借来的秘密审查基地,梁栋和卞丰年就给大家开了一个动员会。 这个动员会,也预示着工作组正式拉开了南岗债务管理工作的序幕。 梁栋在动员会上发言说: “同志们,今天能够和大家坐在这里,我感到非常高兴和荣幸。你们每一个人,都是我们经过层层筛选、千挑万选才脱颖而出的精英,精英中的精英!当初在挑选你们的时候,我提出了三点要求。第一,要政治过硬。这就要求我们必须具备坚定的理想信念,毫不动摇地贯彻执行党的路线方针政策,在思想上、政治上、行动上始终与党中央保持高度一致。具体到我们这个领导小组来说,可以简单地总结为一句话,那就是‘无条件服从市委的领导’!” 梁栋加重了语气,继续道: “第二,要纪律过硬。从今天我们领导小组正式成立的这一刻起,所有一线的工作人员,也就是在座的各位,都必须严格执行领导小组的工作纪律规定。我们一旦加入这个小组,成为其中的一员,就要有‘大干特干一百天’的精神准备!在这整整一百天的时间里,我们所有身处一线的工作人员,都必须与外界彻底断绝一切联系。这是一项极其严格的规定,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在工作过程中,我们必须严格遵守三人一组的原则,绝对禁止任何单独行动的行为。这不仅是为了确保我们的工作安全,更是为了防止信息泄露等意外情况的发生。正所谓‘三人为公’,在这三人小组中,大家要互相监督,一旦发现有人暗中向外界传递信息,领导小组采取最严厉的措施进行处理,绝不姑息迁就!纪律过硬,是我们领导小组的生命线,也是我们工作成败的首要影响因素。只有保持高度的纪律性,我们才能顺利完成任务,确保工作的顺利进行。” 梁栋深吸一口气,接着道: “最后,我想跟大家说几句真心话。在座各位,有很多都是南岗人。当然,不管大家是不是南岗人,我都相信大家既然选择在南岗工作,肯定都不希望看到南岗变得越来越差。别的先不说,南岗的发展如果跟不上,对我们在座的每一个人都会产生非常明显的影响。我听到不少同事跟我抱怨,说咱们南岗以前还没有这么困难的时候,大家每到年终,都会领到一笔相当丰厚的年终奖,而且平时的各项福利待遇也都非常不错。可是再看看现在呢,年终奖好像已经连续三年都只是给大家开了一张空头支票,平时的福利更是无从谈起。这其实也不能怪到领导们,毕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就算领导们有心想要给大家发福利,可财政上也得拿得出钱才行啊!更糟糕的是,到了今年,我们公务员队伍,还有那些依靠财政拨款的事业单位,甚至连基本工资都难以得到保障了!大家再想想,连我们这些人的日子都这么艰难,那些老百姓的日子又能好过到哪里去?” 梁栋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然后缓缓说道: “咱们南岗的日子之所以会如此艰难,说到底,还是那一千多亿的大窟窿惹的祸啊!” 他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无奈和沉重。 然而,就在这时,他突然间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推动,猛地坐直了身子,声音也随之提高了许多: “同志们!市委、市政府之所以要成立这个工作组,其目的就是要彻底解决咱们南岗的地方债务问题!今天这个动员会的召开,意味着我们已经正式打响了解决地方债务问题的第一枪!而你们,就是我们的先锋队!你们肩上所背负的,更是咱们南岗八百万老百姓的殷切期望和沉重嘱托啊!道阻且长,行则将至;行而不辍,未来可期!我们,共勉之!” 他的话语慷慨激昂,充满了激情和决心,仿佛要将这股力量传递给在场的每一个人。 梁栋在动员会上的意图十分明显,他就是要让所有人都清楚,这个工作组只需要对他梁栋一个人负责即可。 尽管卞丰年也参加了这次会议,但对于梁栋的这番表态,他并未提出任何反对意见。 其实,除了许铎曾经暗示过卞丰年,让他支持梁栋的工作之外,卞丰年自己心里也跟明镜儿似的。 他这个人有个优点,那就是对自己的能力认识得很到位,从来都不会打肿脸充胖子。 一千多亿的大窟窿,这可不是什么轻易能够解决的难题! 要是真有那么简单,恐怕就轮不到梁栋被上面点名派来南岗处理这个烂摊子了。 没有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这么棘手的问题,大家躲都还来不及呢,又有谁会傻乎乎地主动往上凑呢? 梁栋本来也就没指望卞丰年能帮上什么忙,让他挂个副组长,也不过是照顾大家的面子罢了。 在这件事上,他能不拆台,就等于是帮了大忙了。 不过,常务副省长张洋对此却颇有微词。 张洋生气的是,他这个常务副市长都没能挂个副组长,而宋晓东这个排名靠后的副市长不但挂了副组长,而且还主持了这个工作组! 第1797章 工作组的工作内容,第一块便是对账目进行审计。 贺国武在南岗担任市委书记长达两届。 起初,他的工作表现尚算循规蹈矩。 然而,当他完成第一届任期后,目睹与他一同晋升的其他市委书记有的调任他处,有的获得进一步提拔,内心的天平逐渐失衡。 为了给自己积累更多的政治资本,他开始不顾一切地大举借债。 在其第二届任期内,他一口气启动了多达二十余个规模不等的项目。 南岗市高达一千二百亿的巨额财政亏空,正是源于此。 工作组需要审计的账目,重点便集中在这些项目上。 时至今日,这二十多个项目中,竟有一半沦为了烂尾工程。 而那些侥幸得以完工的项目,也基本上都是投资规模较小的小型项目,比如那个贺国武引以为傲的‘城市亮化工程’。 梁栋到任后,耍了一些小手段,捧着贺国武,让他心甘情愿地为南岗的‘碧沙河河道景观工程’项目批下了一笔专项资金。 这笔资金犹如久旱逢甘霖一般,使得这个原本处于半拉子状态的工程重新焕发生机,暂时得以盘活。 然而,并非所有的项目都能如此幸运。 经过工作组的深入摸底和严格审计,截至目前,南岗仍有十个大型项目完全处于烂尾状态。 这些项目就像沉重的包袱一样,压得整个南岗喘不过气来。 工作组的审计专业人员一共也就三个,如此庞大的工作量,指望他们三个,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从审计部门调人过来也并非易事。 且不说安全问题,各部门都有自己的工作安排,一下子抽掉这么多人,而且还连续工作这么长时间,显然也是不现实的。 在这种情况下,宋晓东和梁栋一合计,最终决定委托苏菲,联系了蜃城一家全国知名的会计师事务所。 这家事务所拥有专业的审计团队,经验丰富,实力雄厚,在全国都是排得上号的。 然而,事情的发展,并不是十分顺利。 当审计团队抵达南岗,开始接触那些烂尾项目时,他们立刻遭遇了各种各样的阻力。 这些情况也都在大家的预料之中。 当你试图去触及别人的底线时,别人又怎么可能会引颈待戮呢? 这完全就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就看哪方的意志更加坚定。 贺国武那帮人肯定深知审计那些项目意味着什么。 在那帮人当中,贺国武并非最为担心之人,真正最为担心的,是那些项目的直接经手人。 自从梁栋踏入南岗这片土地之后,贺国武便始终不遗余力地想要与南岗做好切割。 而且,他相信自己这段时间做出的努力已经起到了应有的效果。 所以,当他得知梁栋要审计那些项目时,心中并没有多少慌乱。 早在他还在白峡时,他就给自己定下了一个规矩——绝对不可以直接涉足任何工程或项目! 这条规矩,他自始至终都在坚守,从未有过丝毫动摇。 当工作组完成对那些项目的审计之后,竟然惊讶地发现,没有一个项目与贺国武存在直接关联。 这一结果,让贺国武不禁暗自庆幸。 尽管贺国武心里早就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但当他得知梁栋要对那些项目进行审计时,他还是无法做到听之任之。 那些项目到底有没有问题,他心里可是比谁都清楚。 虽然他并没有直接参与到那些项目当中,但实际上,在每一个项目里,他都通过间接的方式拿到了那些好处的大头。 他心里很清楚,那些人之所以会心甘情愿地把好处先洗白了再送到他手中,无非是因为他手中的权力。 可如今事情要败露了,他这个一直躲在幕后的‘大哥’如果什么都不做,那些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于是,贺国武只能出手干预一下。 但遗憾的是,他的努力并没有起到预期的效果。 不过,这对他来说,已经足够了。 他出手了,却没能起到作用,只能说明梁栋的态度太过坚决,手段太过厉害,他贺国武不是梁栋的对手。 这样一来,至少他可以给那帮人一个交代,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梁栋身上,就算那帮人想要报仇,也只能去找梁栋了。 然而,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贺国武的那点手段,又怎么可能轻易地骗过那帮人呢? 于是,就有人气势汹汹地找上门来,想要找贺国武讨个说法。 然而,令他们始料未及的是,贺国武竟然像完全变了一个人一样,直接放话威胁道: “冤有头,债有主,你们真正应该去找的人是梁栋!找我有什么用呢?要是把我逼急了,我可不会善罢甘休,我会让纪委好好查查你们身上还有没有其他的事情!” 贺国武如今可是常务副省长,位高权重,那帮人自然不敢轻易得罪他,更不敢把他逼到绝路。 所以,他们只能暂时收敛一下自己的气焰,语气也变得软了下来,开始打起了感情牌。 贺国武其实也并非真的想要将他们置于死地,他只是想让这些人知难而退。 于是,他略作思考后,给他们出了一个主意: “咱们大家都是多年的老关系了,我贺国武也不是那种不念旧情的人。但实在是在这件事情上,梁栋逼得太紧了,我也是实在没有其他办法啊。要不然的话,就算是拼上我这条老命,我也一定会想办法帮你们一把的。事已至此,目前唯一可行的办法,恐怕就是‘丢车保帅’了。” 一说到‘丢车保帅’,那帮人就明白贺国武的意思了。 不过,又有谁会心甘情愿地愿意去当这个‘车’呢? “这个‘车’,级别不能太低,太低了不好向社会交代。”贺国武又补充道。 既然级别不能太低,那范围一下子就缩小了很多,大家很快就明白贺国武说的是谁了。 贺国武说的是两个人,其中一个是当时跟贺国武搭班子的市长鲁忠良,另一个是现任南岗市委政法委书记宋华民。 第1798章 鲁忠良是卞丰年的前任,如今已步入退休生活。 想当年,贺国武在南岗担任市委书记时,鲁忠良也跟他扳过手腕,但终究略逊一筹。 为了不被边缘化,鲁忠良只得委曲求全,甘愿充当贺国武的跟班。 贺国武时期,一口气上马了众多项目,而鲁忠良作为市政府的一把手,这些项目名义上自然都由他来主导。 无论他是否真正掌握实权,那些想要获得项目的人,都必然绕不过他这一关,奉上一份厚礼,在所难免。 如今鲁忠良已然退休,他的后台也早已离世,让他来背负这个黑锅,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 然而,二十多个项目,投入资金高达上千亿,仅仅让一个鲁忠良来承担责任,显然难以令人信服。 于是,贺国武灵机一动,就想到了宋华民。 贺国武在南岗担任市委书记期间,宋华民是市公安局局长。 而宋华民后来能够提拔市政法委书记,就是贺国武在背后助力。 随着贺国武提拔到省里,他就开始有意无意地撇清了跟南岗的关系。 宋华民帮贺国武做了不少上不了台面的事情,现在贺国武想要一走了之,不管他们这帮虾兵蟹将了,他又怎么可能甘心? 于是,宋华民直接找到了贺国武,当面提出自己也希望能够得到进一步晋升的要求。 对于其他人,贺国武或许可以置之不理,但对于宋华民,他却不能坐视不理。 即使宋华民在与贺国武提要求时什么都没说,但贺国武依然能够敏锐地察觉到其中的威胁意味。 面对这样的情况,贺国武虽然心中不悦,但也无可奈何,最终还是答应了宋华民的请求。 贺国武这人心狠手辣,而且心眼也很小,对于宋华民威胁他这件事,一直都耿耿于怀。 不过,贺国武始终没有对宋华民采取行动。 这并非是因为他心慈手软,而是担心一旦将宋华民逼入绝境,对方可能会狗急跳墙,做出一些极端的事情来。 这家伙在公安系统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绝对不是一盏省油的灯。 贺国武心里对他一直心存疑虑,无法确定他是否留有后手,更不知道他手中是否掌握有足以将自己置于死地的关键证据。 如今,南岗那帮人竟然主动找上门来,这对贺国武来说,无疑是一个天赐良机。 他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将宋华民那一箭之仇一并报了。 这一次,如果不把鲁忠良和宋华民推出去背锅,南岗那帮人恐怕谁都难以逃脱这场劫难。 要知道,‘梁屠夫’的恶名早已在整个南岗官场传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再加上还有一个耿秋狄和一个丁颐飞,三个活阎王,简直让人绝望! 所以,当贺国武提出这个建议之后,他根本无需费心费力去做什么,自然就会有人迫不及待地去做通鲁忠良和宋华民的工作,让他们乖乖地主动向纪委交代自己的‘罪行’。 …… 鲁忠良和宋华民主动向纪委投案之后,梁栋并没有对这件事紧追不舍。 他心里非常清楚,这件事情背后的水很深,也知道鲁忠良和宋华民不过是两个背锅侠。 但是,如果要将这些项目所涉及到的所有领导干部都一一挖出来,那么南岗官场恐怕会遭受塌方,不知道有多少人会因此而落马。 到了梁栋如今的地位,他思考问题已经不能再像年轻时那样,仅凭一时的冲动和热血了。 他需要站在全局高度,权衡利弊,考虑到各种可能的后果。 如果他不顾一切地将这件事追查到底,虽然有可能将部分涉案的领导干部绳之以法,但这样做真的能解决问题吗? 处理掉这些腐败的蛀虫,固然会大快人心,但接下来又该如何收场呢? 难道要让老百姓们看到,洪洞县里无好人? …… 当耿秋狄接到梁栋的指示后,心中的一块巨石终于落了地。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整个世界都变得轻松了起来。 耿秋狄迅速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名单,这份名单上的人员,无一不是处级以上的干部。 他仔细地检查了一遍名单,确保没有遗漏任何一个重要人物。 令人震惊的是,这份名单上竟然多达三十多人,其中甚至包括六个厅级领导! 耿秋狄不禁在心中暗自思忖: “如果我们市纪委真的把这些人都处理了,那可就是典型的腐败窝案啊!” 他深知这种情况一旦曝光,南岗必将在全国引起轩然大波。 一个地方一旦出现如此大规模的腐败窝案,地方政府的公信力将会遭受毁灭性的打击。 不仅如此,这还极易引发社会的不满和愤怒。 人们对于腐败行为向来深恶痛绝,一旦得知有这么多官员涉及其中,必然会引发社会的不稳定,甚至可能导致暴力冲突事件的发生…… 就耿秋狄个人而言,他作为纪委书记,自然也非常渴望能够在自己的任期内,办上几个漂亮的大案、要案。 这样不仅可以彰显他的工作能力和决心,还能为他的职业生涯增添光彩。 但是,面对如此庞大的名单,他也不禁感到压力巨大。 一下子处理三十多个正处级以上干部,所造成的影响恐怕是他难以承受的。 这不仅会对他的个人声誉产生影响,更可能给他的仕途带来意想不到的麻烦和困扰。 你一个市纪委书记,一下子处理这么多人,严重影响到了整个市的稳定,大局观何在? 纪委反腐没错,但反腐也不能不讲大局。 一个没有大局观的领导干部,以后谁还敢提拔你? …… 耿秋狄接到梁栋的指示之后,就把那份三十多人的名单收了起来,然后立刻调派人手,采取行动,把鲁忠良和宋华民控制了起来。 鲁忠良和宋华民十分配合,办案人员没怎么费事,他们就交代了所有问题。 事先做过大量的功课,他们的口供看起来也合情合理,找不到什么漏洞。 办案人员很快就固定了证据,坐实了他们的案子。 消息传出去之后,整个南岗官场好像都松了口气…… 第1799章 梁栋这一次的举动实在是出乎贺国武的意料之外。 他原本以为梁栋会趁着这个机会,毫不留情地清洗掉他在南岗的那些旧部。 在贺国武的印象中,梁栋可不是一个心慈手软的人。 让贺国武感到惊讶的是,梁栋竟然没有采取这样的行动。 相反,他似乎选择了一种相对温和的方式来处理这件事情。 按照贺国武的设想,如果梁栋真的对南岗那帮人进行清洗,那么南岗的那些人肯定会与梁栋结下深仇大恨,甚至可能会不死不休。 而这样一来,他贺国武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了。 南岗那帮人虽然曾经是他的旧部,但如今他早已有心与他们划清界限。 与南岗那边彻底切割,是贺国武早就制定好的计划。 所以,对于那帮人的死活,他其实并不是很在意。 相反,如果梁栋能够帮他把南岗那帮人都处理掉,那么以后就再也没有人会来烦他了。 这对于贺国武来说,无疑是一件大好事。 然而,贺国武感觉自己每次对上梁栋的时候,这小子好像每次都能出乎他的意料。 这让贺国武不禁开始重新审视起梁栋这个人来。 宋华民被纪委控制之后,南岗市政法委书记的位置就空了出来。 这个位置的空缺,就像一块诱人的蛋糕,引得众多人垂涎欲滴。 梁栋一开始也没料到南岗市委常委的位置会这么快又空出一个。 所以在人选问题上,他并没有提前做太多准备。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梁栋有些措手不及,在讨论人选时,他显得有些支吾。 这一犹豫,就给了窦一圃可乘之机。 窦一圃早就有意在南岗安插自己的人,如今这个机会摆在眼前,他自然不会放过。 于是,他就将一个名叫张颂伍的人推了出来。 而在省委这边,许铎在省政府班子分工时,就已经让窦一圃吃了一次亏。 这一次,窦一圃提出让张颂伍担任南岗市政法委书记的要求时,许铎没怎么考虑,就爽快地答应了。 政法委作为我国政法工作的领导机关,其职能涵盖了政策落实、综治管理以及执法监督等多个关键领域。 在过去,政法委书记常常兼任公安局长一职,这一安排在一定程度上导致了公检法司系统中公安部门一家独大的局面。 为了改变这种状况,国家出台了相关规定,明确要求政法委书记不再兼任公安局长,而公安局长一般由政府副职兼任。 或许正是由于这段历史背景的影响,许多人错误地认为政法委书记能够直接领导公安局长。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 政法委这个机构存在的核心价值在于协调、平衡和监督。 公检法司这四大系统各自承担着不同的职责,如果缺乏一个专门的部门进行统筹协调,很容易出现各自为政、效率低下的问题。 政法委的重要作用就在于在这些部门之间搭建起一座‘桥梁’,通过有效的沟通和协调,确保各个部门的工作方向一致、步调统一。 如此一来,不但能够规避各部门之间的冲突与矛盾,而且还能够显著提升整个政法系统的工作效率和协同性,进而更为妥善地维护社会的公平正义以及稳定。 公安局由于其权力庞大、资源丰富,倘若缺乏政法委这类机构实施宏观层面的监督,极有可能导致权力失衡的状况发生。 政法委的存在,能够卓有成效地均衡公安、法院、检察院等部门之间的权力,有效避免出现‘一家独大’的局面。 然而,需要注意的是,政法委书记对于公安系统并不具备直接的管辖权。 此外,一旦公安局长兼任政府副职,其级别便会与政法委书记相同,如此一来,政法委书记对公安局长的影响力便会相当有限。 张颂伍在前往南岗赴任之前,窦一圃特意将他召至办公室,直言不讳地对他说: “颂伍啊,我之所以把你派去南岗,其实是有深意的。我希望你能在那里为我充当一个先锋队的角色,替我预先打探一下情况。你到了南岗之后,一定要想尽办法与当地的人们建立良好的关系,最好能拉拢一部分人过来。除此之外,我还有一个重要的期望,那就是你能够对南岗的公安系统产生一定的影响力。毕竟,政法委对公安系统负有监督的职责,我希望你能够认真履行这一职能。如果有合适的机会,不妨在维护社会稳定方面下些功夫,打击一下那个丁颐飞的嚣张气焰!” 张颂伍好不容易才能搭上窦一圃这条线,对他的话自然是言听计从,当场就拍着胸脯保证: “窦省长尽管放心,我一定会把您的指使落实到位,早日在南岗站稳脚跟!” 这个张颂伍一到南岗,就把南岗公检法司的头头脑脑都叫到一起,开了一个协调会,并在会上多次强调了‘监督’和‘规范’的意义。 市检察院在市公安局设立有检察官办公室。 通过检察官办公室,检察机关可以提前介入侦查活动,对重大、疑难案件进行监督和指导。 检察官办公室还负责受理群众对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的控告、申诉和举报,并进行审查和处理,保障举报人的合法权益??。 一般情况下,检察官办公室很少干预公安机关的侦破工作。 但张颂伍却紧盯着这一点不放,要求检察官办公室必须严格履行自身职责,介入所有刑侦部门的重大、疑难案件,并大力宣传群众对公安机关及其工作人员的举报权利。 张颂伍在这些方面一认真起来,丁颐飞那边立刻就有了反应。 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和经侦支队那边,因为检察官办公室的吹毛求疵,很多侦破工作都受到了极大影响,侦破效率跟以前比起来,大打折扣! 梁栋得知这个消息之后,也是头疼不已。 人家在规则内行事,你还不好指手画脚。 可这都影响到侦破工作了,他又不能坐视不理,就只好私底下把张颂伍约了出来。 第1800章 张颂伍来自燕京。 而他所属的张家,虽然在燕京算不上什么名门望族,但也算得上一个能入流的小家族了。 这个张家,一直都紧紧抱住窦家的大腿。 而张颂伍呢,更是窦一圃的一个忠实狗腿子,整天大哥长、大哥短地叫个不停。 不过话说回来,窦一圃这个当大哥的倒也还挺够意思,关键时刻,没有忘记自己这个小弟。 当他得知南岗有一个市委常委的空缺时,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张颂伍。 不因别的,只因张颂伍听话,好使! 在来南岗之前,张颂伍在某部委下属的一个二级机构里任职,级别是正处。 不到燕京,不知道官小,一个小小的正处,还不是什么重要部门,基本就没有什么存在感。 然而,由于张家在燕京的能 量有限,张颂伍在原单位基本上没有什么出人头地的机会。 时间久了,他就成了那种混日子的老油条了。 但即便如此,并不意味着张颂伍对仕途就完全没有追求。 当窦一圃打电话询问张颂伍是否愿意来岭西时,张颂伍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老大,我现在就是混吃等死!您要是能把我调到岭西,哪怕让我给您当条看门狗,我都心甘情愿!” 窦一圃听后不禁笑出声来,他说: “你可是我的兄弟,有什么好事,我当然第一个就想到你啦!来岭西跟我一起干吧,我已经帮你搞定了一个市委常委的职位……” 张颂伍一听说是市委常委,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甚至都没等窦一圃把话说完,就迫不及待地插嘴道: “老大,老大,我愿意啊,我太愿意了!” 窦一圃道: “你先别着急,听我把话说完。我这次给你争取到的职位是南岗市政法委书记,不过南岗市委书记叫梁栋。” “梁栋?很厉害吗?”张颂伍完全没有意识到,窦一圃口中的梁栋,正是那个搅得整个燕京大小家族不得安宁的煞神,语气中充满了轻蔑,“一个小小的市委书记,在老大面前好像连条狗都不如吧?” 窦一圃提醒道:“我说的梁栋,就是那个‘梁屠夫’!”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凝重,似乎这个名字有着特殊的含义。 时间已经过去了好几年,燕京那边的人们似乎渐渐淡忘了梁栋这个名字。然而,当“梁屠夫”这个称呼被提起时,却依然如雷贯耳,仿佛这个名字背后隐藏着一段不为人知的故事。 张颂伍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地回应道:“梁,梁栋?”他显然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但却没有想到会在这里听到。 窦一圃见状,微微一笑,似乎对张颂伍的反应早有预料,他接着说道:“没错,就是那个梁栋。你这次去南岗,就是要跟梁栋碰一下。不知道你有没有这个信心呢?” 张颂伍的心中顿时涌起一股不安,他对梁栋的了解并不多,但仅凭“梁屠夫”这个绰号,就足以让他心生畏惧。然而,当他想到这次任务可能带来的好处——提拔一级、进入市委常委,以及背后窦家的撑腰时,他的内心又开始动摇了。 经过一番短暂的思考,张颂伍终于下定决心,他挺起胸膛,义正言辞地说道:“大哥,有您做我的坚强后盾,哪怕面对的是豺狼虎豹,我又何惧之有?为大哥办事,当弟弟的万死不辞!” 窦一圃笑道: “我可没让你去送死,你也别在我面前摆出一副‘慷慨就义’的架势。放心吧,万事有我!” 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万事有我,犹如一颗定心丸,让张颂伍心中稍安。 然而,当张颂伍真正来到南岗,亲眼见到梁栋时,心中的恐惧却不受控制地瞬间被点燃。 尽管如此,他并没有忘却自己这个政法委书记是怎么来的,更清楚自己此番前来南岗的目的。 于是,张颂伍到了南岗之后,便按照与窦一圃事先商定好的方案,迅速展开行动。 …… 政法委虽然对公安机关并无直接管辖权,但却拥有对他们的指导、协调和监督之权。 张颂伍巧妙地运用这一权力,通过对市检察院施加影响,成功地推动了‘察官办公室’制度在全市公安系统的全面铺开。 这一制度的推行范围之广,令人瞩目。 不仅涵盖了整个城市的公安系统,甚至连每个基层派出所都将派驻一个‘检察官办公室’。 然而,需要指出的是,‘检察官办公室’制度并非张颂伍的首创,而是源自最高检早已制定的相关政策。 当张颂伍决定在南岗地区率先推广这一政策时,还得到了省检察院的大力支持。 这无疑为该制度的实施提供了有力的保障和推动力量。 ‘检察官办公室’制度的初衷,是为了对公安系统的刑事侦查活动进行监督,防止公安系统在刑事侦查活动中的种种不规范行为。 这一制度的存在,旨在确保公安机关在执法过程中依法行事,保障公民的合法权益。 对于这一点,梁栋心知肚明,根本无法提出任何反对意见。 如果我们把公安机关比作在前线作战的军队,那检察官办公室就相当于皇帝派来的‘监军’。 历史上的‘监军’,几乎没有几个是有正面形象的,尤其以明代‘土木之变’的王振为甚。 这些‘监军’不懂得打仗,却对前线指挥指手画脚,正是他们的昏招频出,才导致一场场历史惨剧的发生。 如今南岗的检察官办公室,因为有市政法委撑腰,也开始把手伸向了本不该归他们管辖的刑侦工作。 外行指导内行也就算了,关键是刑侦工作的特殊性,决定了侦查员在工作工程中,很多时候都要相机行事,一旦按照那些条条框框办事,很容易贻误战机。 南岗的‘检察官办公室’制度一经铺开,在全市公安系统的影响就立刻凸显。 那些一线侦查员干不下去了,就找自己领导发牢骚。 他们领导又把牢骚传递到了丁颐飞那里。 丁颐飞解决不了这个问题,就只好来麻烦梁栋。 这,也是梁栋倍感头疼的地方。 人家有理有据,梁栋也无可奈何,只得放下身段,主动约见张颂伍。 第1801章 梁栋深思熟虑之后,决定让赵涛在孟菁菁所经营的那家农家乐里预订一个房间。 而孟菁菁与卞丰年之间存在着一种特殊的关系,算得上是卞丰年的半个‘丈母娘’。 梁栋之所以选择将张颂伍约到这里,其中自然蕴含着深意。 以前,卞丰年、贺国武以及谢学义三人,都曾是许系人马。 然而,在他们内部,也有一个一个的小圈子,相较而言,卞丰年与谢学义的关系更为紧密一些。 正因如此,尽管卞丰年在南岗担任市长多年,但他似乎并未真正融入贺国武在南岗的那些圈子。 当然,关于卞丰年与常务副市长张洋之间的暗通款曲,完全是他们两人之间的密谋,旁人难以知晓其中内情。 梁栋暗自揣测,当初许铎将卞丰年派遣至南岗任职时,或许就已经考虑到了一些因素。 其目的无非就是两个字——平衡。 许铎并不希望看到整个南岗都被贺国武牢牢掌控,成为他贺国武的后花园。 如今,梁栋在孟菁菁的农家乐里约见张颂伍,这个消息必然会迅速传到卞丰年的耳朵里。 而卞丰年在得知这个消息后,想必也会在第一时间将其反馈给主子许铎。 要是许铎知道梁栋私底下约了张颂伍,又该作何感想呢? 作为东道主,梁栋特意提前到达了农家乐。 当他与赵涛、周鹏一同迈入农家乐的大门时,老板娘孟菁菁早已满脸笑容地迎了上来。 梁栋让孟菁菁为赵涛、周鹏单独安排一个房间,吃什么,他们自己做主。 而他自己,则在孟菁菁的带领下,径直走向赵涛提前预订好的那个房间。 梁栋对赵涛预订的房间很满意。 然而,就在他打量房间的时候,孟菁菁也紧跟着走了进来。 只见她轻盈地用脚一勾,门便缓缓合上。 她的脸上依旧挂着迷人的笑容,说话的声音也越发嗲里嗲气了: “梁省长,您可真是稀客啊!自从您上次和丰年来过一次之后,人家就一直盼望着能再次见到您呢。可您却跟人家玩起了消失……” 孟菁菁说到这里,眼波流转之间,竟然露出了一副幽怨的表情。 “难道是我们这里的饭菜不合您的口味?还是我们的服务让您不满意呢?”她又接着道。 梁栋注意到,就在女人说话的这短短时间里,她竟然已经迅速地走到了自己身边,并自来熟地坐在了自己身旁的那个位置上。 梁栋见状,稍稍往旁边挪动了一下椅子,然后面带微笑地回应道: “你们这里的饭菜确实没话说,味道非常不错,但价格嘛……实在是有点太高了。我那点工资,恐怕来你这里连吃两顿,就会被吃得精光了。” 孟菁菁紧跟着也把自己屁股底下的椅子挪了挪,然后用一只胳膊支撑在桌子上,单手托着自己的头,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梁栋。 “梁书记,您这么说可就太伤人家的心啦!”孟菁菁娇嗔道,“不管什么时候,只要您肯赏光,人家怎么可能还会让您掏钱呢?” 这是一个会迷人的妖精。 酥骨的声音,慵懒的神态,勾人的眼神,无一不是对男人的致命诱惑。 然而,梁栋却只是淡淡一笑,完全不为所动。 他淡淡地回答道: “孟老板,你这是在做生意,开门迎客自然是要赚钱的。如果多几个像我这样的顾客,你这生意恐怕就很难坚持下去了吧?” 孟菁菁显然没有料到梁栋会如此回应,她不禁微微一怔,随即抿了一下那猩红的嘴唇,眯起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梁栋: “梁省长,您可别这么说。人家的大门只为您一个人敞开,其他人想来,门儿都没有!” 如此露骨的话语,简直就是赤裸裸地开黄腔! 这种暗示已经不再是含蓄的暗示了,而是变成了毫不掩饰的明示! 孟菁菁就不信,梁栋面对这样的明示,还能无动于衷。 自从她们母女俩成功勾搭上卞丰年之后,她们家的生活水平可谓是一路飙升,提升了不知多少个档次! 孟菁菁虽然在其他方面可能懂得不多,但她心里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可是省里的大官,比卞丰年还要大得多的那种! 如果能把眼前这位也成功勾引到自己的床上,那她和女儿孟红苕的日子,肯定会再次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她现在经营的这家农家乐,因为有卞丰年在背后撑腰,生意简直好得不得了,跟捡钱简直没什么两样! 那些知道内情的人,或者是有求于卞丰年的人,都会争先恐后地赶来这里消费。 而孟菁菁最喜欢的,还是那些有求于卞丰年的大老板们。 他们可真是不差钱,吃完饭,不管她要收多少钱,他们都会心甘情愿地去当那个冤大头! 要是能搞定梁栋,接下来将会过上什么样的日子,孟菁菁简直无法想象。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梁栋似乎完全没有领会到孟菁菁的‘明示’,他不仅没有丝毫的反应,反而面带微笑地开起了玩笑: “孟老板可真是会开玩笑!你这里要是只有我一个顾客,而且我一年来不了几回,你岂不是要喝西北风?” 孟菁菁的心中不禁一紧,但她迅速调整好自己的思绪,决定再次试探一下梁栋的态度。 于是,她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微笑,轻声道: “梁省长,是不是我的服务有什么地方让您不满意呢?要不这样,我让小苕来为您服务,您看怎么样?” 梁栋闻言,连忙摆了摆手: “孟老板太客气了!我来这里就是为了吃顿饭,没那么多的讲究。” 然而,孟菁菁并没有轻易放弃,继续说道: “梁省长,您可能还不知道,我女儿孟红苕可是咱们南岗出了名的大美女……” 梁栋自然明白孟菁菁的言外之意,但他实在不想卷入这场无聊的对话,更不想与孟菁菁继续纠缠下去。 于是,他收起了笑容,脸色变得严肃起来,直接下了逐客令: “孟老板,我的客人应该快到了,麻烦你到门外去迎接一下,千万不要怠慢了人家!” 第1802章 张颂伍刚刚踏进房门,梁栋便站起来,满脸笑容地快步迎上前去,紧紧地握住他的手,仿佛久别重逢的老友一般,热情洋溢地说: “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张书记给盼过来啦!” 梁栋面子给的很足,让张颂伍心中十分满意,脸上的笑容十分灿烂,不过还是扯了一个幌子道: “路上有点堵,让梁省长久等了!” 这里地处市郊,道路宽敞,车辆稀少,说是堵车,那简直就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不过,梁栋似乎并未在意这一点,他微微一笑,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然后热情地指着桌子: “张书记,快请坐!这茶我已经帮您泡好了,这会儿喝,温度刚刚好。您尝尝孟老板这茶正不正宗?” 张颂伍是由孟菁菁领进来的,孟菁菁此刻就静静地站在他身后。 听到梁栋的话,她顺势接腔道: “我们这儿的茶,可都是从淮州主产区的茶园,直接采购来的,保证是今年的明前新茶,绝对正宗!” 张颂伍闻言,饶有兴致地朝桌子里面看了一眼,满意地点点头: “嗯,这茶叶的卖相看起来确实不错!” 话一说完,他便直接走到了桌子旁边,端起杯子,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 这一口下去,他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并连连称赞道: “嗯,不错,不错!绝对是正宗的‘淮州毛尖’!” 孟菁菁注意到张颂伍和梁栋都已经入座了,于是她快步走到他们面前,轻声问道: “二位领导,什么时候上菜?” 梁栋朝她摆了摆手,淡淡说道: “你们先准备着吧,需要上菜的时候,我会叫你的。” 孟菁菁心里自然明白,二位领导肯定是有话要谈。 虽然心里有些不太舒服,但她还是保持着微笑,礼貌地回应道: “好的,随时听候您的吩咐。” 说完,她便转身退出了房间。 孟菁菁前脚刚走,梁栋便迫不及待地开口道: “张书记,咱们可都是同一个战壕里的战友!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跟你兜圈子、绕弯子了。今天把你请来呢,主要就是想跟你好好商量一下你们搞的那个‘检察官办公室’制度。” 张颂伍一听,忙摆手道: “梁省长,您这可就有点误会了。‘检察官办公室’制度那可是检察院那边的事情,跟我可没多大关系啊!您把我叫过来,是不是找错人了?” 梁栋他不肯认账,就开口道: “张书记,你我之间就不要打太极了。要不是你张书记大力推动,咱们南岗在这方面怎么可能会走到全省前列呢?” 张颂伍听梁栋把话说得如此直白,心里也明白再怎么否认都无济于事了,于是他稍稍沉默了一下,然后一脸严肃地说: “‘检察官办公室’制度,确实是最高检最近几年一直在大力推广的一个重要制度,我们南岗区也不过是积极响应最高检的号召而已。” 梁栋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对最高检政策的了解。 然而,他紧接着就开口道: “最高检在发布这项政策时,似乎特别强调了一点——因地制宜!张书记想要在咱们南岗进行试点或者推广,我完全没有意见。不过,就目前的实际情况来看,我认为我们在推进‘检察官办公室’制度时,步子还是不要迈得太大为好。大力推广‘检察官办公室’制度的初衷无疑是好的,我对此也是非常支持的。然而,我们不能忽视实际情况。每个地区都有其独特的特点和需求,如果不考虑这些因素,盲目地大规模推广,可能会导致一些问题的出现。”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道: “我担心我们会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我们应该在关注政策目标的同时,也要充分考虑实际情况,确保政策的实施能够真正符合南岗的需求和实际情况。” 说着,他又举了一个例子: “我听市局那边的同志反映说,他们市局刑侦支队的侦查员最近接到了一条重要的线报,线报称有一名在逃多年的逃犯突然在咱们南岗地区现身了。要是搁在以前,他们肯定会毫不犹豫地第一时间组织人手,迅速展开抓捕行动。然而,自从‘检察官办公室’制度在咱们南岗全面推行以来,情况就变得有些复杂了。现在,他们如果想要采取任何行动,都必须先过了‘检察官办公室’这一关才行。‘检察官办公室’的那些人,压根儿就不是搞刑侦出身的,对刑侦工作可以说是一窍不通,却偏偏喜欢对刑侦工作指手画脚、横加干涉。等他们好不容易折腾完之后,狡猾的犯罪分子早就嗅到了危险的气息,脚底抹油似,溜之大吉了……专业的事情,就得让专业的人来做,外行指导内行,往往只会越帮越忙,把事情搞得一团糟!刑侦工作本来就具有很强的专业性,而且很多时候还需要根据实际情况随机应变。可要是给刑侦工作加上那么多的条条框框,就像这次一样,那最终的结果肯定好不到哪儿去。这个真实发生的案件,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梁栋说了半天,张颂伍根本不为所动。 他低着头,看着眼前的杯子,不紧不慢地说: “改革就是摸着石头过河,改革的过程,必然要经历一个阵痛的过程,这是在所难免的。我们设立‘检察官办公室’,目的是减少冤假错案的发生,规范公安部门办理案件的程序。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也只能说声抱歉!” 梁栋道: “张书记,我觉得我的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不是反对你们铺开‘检察官办公室’制度,而是希望你们能注意一下实际情况,不要过度干涉刑侦部门的工作……” 张颂伍突然抬起头,态度强硬地回答道: “梁省长,你跟我说这些没有用!省检察院那边都已经把我们南岗树为典型了,还要求兄弟市来我们这里学习经验……” 第1803章 梁栋心里很清楚张颂伍是窦一圃的人,但他觉得张颂伍现在毕竟是在自己的管辖范围内,多少应该会给自己这个班长一些面子。 所以,他才会特意将张颂伍约来见面。 让梁栋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张颂伍的态度竟然如此强硬! 不仅如此,张颂伍还突然猛地站起身来,毫不畏惧地直视着梁栋的眼睛,言辞犀利地说: “梁省长,您虽然是我的直接领导,我对您自然是充满敬意的,但同时也希望您能够尊重一下我的工作。我们政法委本身就是一个比较特殊的部门,处境有些尴尬。如果您还要把手伸进我们部门内部,那我这个政法委书记岂不是成了一个摆设?” 张颂伍的这番话让梁栋有些措手不及,他完全没有料到张颂伍会如此毫不留情地反驳自己。更让他惊讶的是,张颂伍在说完这些之后,竟然又紧接着补充了一句: “梁省长今天能够在这里设宴款待我,我真的非常感激。但是,我实在无法答应您的要求,所以也不好意思再厚着脸吃这顿饭了。告辞!” 话音刚落,张颂伍便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留下梁栋一个人,呆呆地坐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张颂伍的身影消失在门洞里。 张颂伍前脚刚踏出房间,梁栋就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阵有些耳熟的声音: “咦,这不是张书记吗?可真是够巧的啊,竟然能在这儿碰上!” 这声音刚响到一半,梁栋便听出来了,这是卞丰年的声音! 果然,紧接着,梁栋就听到了张颂伍的回应: “卞市长,您怎么也来了?难不成也是梁省长请的您?” “梁省长?”卞丰年似乎有些意外,他提高了声音,故作惊讶地反问了一句,“梁省长也在这儿吗?” 就在卞丰年说话的工夫,梁栋已经走出了房间。 他一露头,卞丰年的目光立刻就落在了他身上,随即又惊讶地喊了一句: “呀,还真被我给猜中了!” 说着,卞丰年朝梁栋打了个招呼。 梁栋出来,其实就是想找个机会跟张颂伍缓和一下关系。 现在不是置气的时候,解决问题才是关键! 张颂伍之所以敢对梁栋甩脸色,完全是仗着背后有窦一圃给他撑腰。 然而,现在他的两位直接领导都站在眼前,如果他继续如此不给面子,那可就显得太不识趣了。 卞丰年虽然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但通过察言观色,也能猜出个大概。 于是,他连忙拉住张颂伍,满面笑容地说: “真是太巧了,今天竟然能在这里碰到你们。俗话说得好,相逢不如偶遇,既然如此,咱们三个就一起好好喝几杯吧。说实在的,自从张书记来到南岗之后,除了那顿让人意犹未尽的接风宴,我和张书记还真没机会坐下来一起喝顿酒呢!” 张颂伍闻言,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梁栋,然后有些不自然地回答道: “梁省长一向倡导厉行节约,搞的那个‘一卡通’制度可是深得民心啊!我刚来时的那顿饭,已经算是超标了……” 卞丰年哈哈大笑起来:“要是跟以往比起来啊,那顿饭所花的钱,连以前一顿饭的零头都不到!不过张书记,你可千万不要觉得委屈,等你在南岗待的时间长了,自然就会明白,这在咱们南岗可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了!” 张颂伍微微一笑,接着道: “梁省长高瞻远瞩,而且还能令行禁止,能跟梁省长共事,那可真是你我的幸事啊!” 卞丰年连忙附和道: “可不是嘛!梁省长是人中龙凤,咱们以后只要紧紧地团结在他的周围,他指哪儿,咱们就打哪儿就行了!” 梁栋被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吹捧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就连忙摆手道: “二位,二位,快别这么说了!我都快起鸡皮疙瘩了!我梁栋不过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而已,哪有你们说的那么厉害啊!今后的工作,还得仰仗二位多多支持呢!” 三个人在院子里嘻嘻哈哈地说了一会儿话,张颂伍也被卞丰年硬拉着,回到了梁栋订好的房间。 没过多久,孟菁菁就亲自将热气腾腾的饭菜端上了桌儿。 尽管菜品数量不多,但每一道都分量十足,而且让人一看就知道是真材实料。 张颂伍是个行家,他稍稍尝了两口,便立刻赞不绝口: “真是让人意想不到啊!这么一家外表普普通通的农家乐,竟然能够烹饪出如此美味佳肴!” 梁栋见状,笑着打趣道: “张书记可别小看这家农家乐!这家店的老板娘,就是刚才那位,她还有个女儿,名叫孟红苕,在咱们市政府上班呢。听说她可是咱们的市府一枝花呢!” 梁栋之前曾来过一次,而且还是卞丰年邀请他过来的。 至于卞丰年和孟红苕之间的关系,那早已不是什么秘密,所以梁栋才会毫不顾忌地把这件事拿出来当作笑话讲。 张颂伍自然听得出梁栋的言外之意,他有些惊讶地看了看坐在一旁的卞丰年,卞丰年却只是全神贯注地对付着一只螃蟹,似乎完全没有在意梁栋的调侃,脸上也没有流露出丝毫的尴尬之意。 梁栋其实没有料到卞丰年今天会出现在这里。 按照他的本意,他把张颂伍约到这里,消息肯定会传到卞丰年耳中,而卞丰年肯定又会汇报给许铎,许铎要是得知了这个消息,就肯定会多想一些东西。 许铎现在跟梁栋算是盟友关系,在对付窦家这件事上,他们有着一致的利益。 一旦许铎得知梁栋跟窦一圃的人有接触,大概率会找梁栋印证这件事的。 到时候,梁栋趁势把这件事说出来,就由不得许铎不出力了。 可如今,现在卞丰年直接出现在了这里,那就省却了不少麻烦。 卞丰年跟谢学义、贺国武都不一样,他能当上这个市长,完全就是因为搭上了许铎这条线。 离开许铎,他卞丰年什么都不是。 因此,卞丰年才算是许铎真正意义上的心腹。 跟梁栋的关系,许铎唯独没有瞒着卞丰年,原因无他,只因卞丰年才是那个跟许铎搭班子的人。 所以,在很多时候,南岗这边,卞丰年是可以替许铎做主的。 第1804章 梁栋一直以来都对饮酒没有特别的喜好,但今天这样的场合,却让他不得不破例。 他主动端起酒杯,接连与张颂伍碰杯,一杯接一杯地灌下肚里。 在来之前,梁栋心中暗自思忖:县官不如现管,张颂伍作为自己的下属,理应给自己一些面子。 而张颂伍呢,他觉得自己有窦一圃做靠山,完全不必惧怕那个传说中的‘梁屠夫’。 然而,事情的发展却完全出乎了他们二人的意料。 梁栋怎么也想不到,张颂伍竟然会如此不给面子,一言不合就起身离开。 而张颂伍呢,见到梁栋后,内心其实早已慌乱不已! 他之所以要起身离开,无非是害怕继续独子面对梁栋,早晚都会因为紧张而失态出丑。 他既然已经捧起了窦家的饭碗,那就要做好给窦家当狗的准备。 无论最终的结局如何,他都只能咬紧牙关,一条道走到黑。 卞丰年的出现,犹如一道曙光,让张颂伍和梁栋都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梁栋端起酒杯,向张颂伍敬酒。 张颂伍这次没有不给面子,陪着梁栋连喝了几杯。 不仅如此,他还反过来向梁栋回敬了几杯酒。 就这样,转眼间,一瓶酒就被三个人分光了。 在喝酒的过程中,卞丰年和张颂伍先后起身出去了一趟。 卞丰年出去是给许铎打了个电话,而张颂伍则是给窦一圃打了个电话。 等张颂伍打完电话回来的时候,整个人的状态明显轻松了许多。 他甚至还坐回自己的位置后,主动向梁栋和卞丰年发起挑战: “梁省长,卞市长,今天咱们也别喝太多,就三个人三瓶酒吧!” 卞丰年一听,连忙笑着摆手道: “平均每人一瓶啊?那我可受不了!真要喝三瓶的话,我最多只能认七两,剩下的就得麻烦你们俩能者多劳了!” 梁栋对自己的酒量再了解不过,这一斤高度白酒对他来说绝对是超量了。 但是在酒桌上,应不应战是一回事,喝不喝又是另外一回事。 应战了,就算喝输了,那也不丢人。 可要是连应战都不敢,那才是真的丢人! 关键时刻,哪怕是把自己给喝到去医院,也绝对不能输了这酒桌上的气势! 于是乎,梁栋就对卞丰年道: “卞市长,你就别藏拙了,你的酒量,我还能不清楚吗?既然张书记今天有这兴致,那我也破个例,舍命陪君子一回!” 说罢,梁栋站起身来,亲自打开了两瓶酒,然后把它们往桌子上一放,指着那两瓶酒,豪气冲天地说: “三瓶就三瓶!” 三个人又喝了一会儿,卞丰年感觉要是再喝下去,就谈不成正事了,于是就挑头道: “二位,今天这顿酒,我做东……” 梁栋一听这话,连忙道: “不不不,今天是我请张书记!” 卞丰年一抬手,阻止道: “梁省长,打住,打住!这是什么地方?这是咱们自家的地方!在咱们自家的地方吃饭,我要是还让你们掏钱,传出去,我这老脸还要不要了?” 卞丰年把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梁栋也就不再继续坚持,随口说了句: “那就多谢了!” 卞丰年十分大度地摆了摆手,然后接着道: “我知道二位今天来我这里,是有正事要谈。现在酒过三巡,正是谈正事的时候,就是不知需不需要我回避一下。” 卞丰年说着,作势要起身,梁栋连忙拉住了他,然后道: “卞市长,卞市长,这事也不是什么秘密,你无需回避。” 劝完卞丰年,他又把头转向张颂伍: “张书记,我今天把你请过来,是带着十二分的诚意的。你们要搞‘检察官办公室’,我举双手赞成,但我还是那句话,希望你们的步子不要迈得太大。如果不是这个制度已经影响到了咱们的刑侦工作,我也不会麻烦你了。” 卞丰年也跟着敲边鼓道: “这个事情丁局长也跟我反映过好几次了,就算今天梁省长没有请张书记,我也打算请张书记吃顿饭,好好就这件事,交换一下意见的。” 张颂伍看了看梁栋,又看了看卞丰年,然后端起酒杯,站了起来,很郑重地对他们道: “我张颂伍千里迢迢来到南岗,人生地不熟的,今后的工作,少不了还要仰仗二位领导。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能来咱们南岗当上这个政法委书记,是窦省长给了我这个机会。食君之禄,忠君之事,窦省长于我有再造之恩,我又怎么可能辜负他呢?咱们南岗的‘检察官办公室’制度,现已被省检察院树立为了典型,想要完全推倒,是不可能的。不过,我可以考虑一下梁省长的建议,尽量吧步子放缓一些……” 梁栋见张颂伍有了松口的迹象,就开口道: “看得出来,张书记也是个实在人,说的也都是实在话。我也不敢奢求太多,还是那句话,只要张书记把步子放缓一些,不影响刑侦部门的正常工作就行了。” 张颂伍闻言,不动声色地说: “如果只是我一个人,怎么着都行,可我还得给窦省长那里交差……所以,我也有个不情之请……” 梁栋忙说: “张书记请讲!” 张颂伍也不客气,直言道: “我希望今后在公安系统的人事上,我们政法委能够拿到五成的名额!” 政法委虽然不能直接领导公检法司系统,也没有公检法司系统的直接人事权,但是,公检法司系统如果有人事任命,组织部门在考虑人选的时候,是需要征询政法委的意见的。 对于公安系统来说,通常情况下,十个人事任命里面,政法委书记是可以争取到两三个名额的。 可张颂伍一张嘴就要五成的名额,这显然有些狮子大开口了。 漫天要价,坐地还钱,张颂伍可以把嘴张这么大,梁栋也不是不能讨价还价,于是他就略显为难地说: “张书记,你这个要求……恐怕有些太离谱了吧?公安系统的人事任命,跟其他部门不一样,即便是我们党委,也需要重点考虑他们自己的提名。你这一下子就要了五成的名额,实在是让我有些为难啊……” 第1805章 经过一番激烈的讨价还价,双方最终各自退让一步,达成了四六分成的共识。 随着这一协议的达成,南岗市的‘检察官办公室’制度逐渐走上了合理化的道路。 原本存在的一些矛盾和问题得到了解决,各方的利益得到了更好的平衡。 这使得南岗市的刑侦工作能够更加顺利地进行,逐步回归到正常的轨道上来。 正所谓‘吃一堑,长一智’,经历了这次风波之后,梁栋也认识到了问题所在,并向丁颐飞提出了一个要求。 他希望丁颐飞能够借助这次风波的契机,对整个系统进行全面整顿,特别是在办案程序和廉洁执法等关键方面,要认真吸取经验教训,避免类似的问题再次发生。 为了实现这一目标,梁栋积极主导并推动了一系列改革措施。 其中之一便是对南岗公安系统的领导进行一次全面的轮训。 通过将他们分批派往南越、浙东等经济发达省份,让他们亲身感受和学习这些地区的先进经验和做法。 这样的轮训不仅有助于提升南岗公安系统领导的专业素养和管理能力,还能够促使他们带回一些新的理念和方法,为南岗市的刑侦工作注入新的活力。 同时,这也为南岗市的公安系统与其他地区的交流合作搭建了一个良好的平台,促进了相互学习和共同进步。 …… 转眼间就到了月底,眼看‘十一黄金周’就要到了,‘于氏’和‘金豆子’的商业竞争,也陷入了僵局。 ‘金豆子’的那帮人也不是白痴,他们很快就发觉自己掉入了‘于氏’的陷阱之中。 在他们的烧钱模式下,每卖出一件珠宝,就多赔一份钱。 而‘于氏’这边也不好过,他们花钱雇人把‘金豆子’的珠宝买回来之后,总不能直接挂着人家的logo,就直接摆在自己柜台里卖吧? 那些黄金首饰还好说,重新回炉加工一下就完事。 但那些玉器就不行了。 通常情况下,玉器商品上面是不会印logo的。 ‘金豆子’珠宝也是什么都不顾了,后来他们柜台出售的所有玉器上,也都印上了自己的logo,而且还都是那种雕刻上去的阴文阳文logo。 要去除这种logo,需要专业的玉雕师重新打磨,而重新打磨之后的玉器,与原件相比,多少还是要受到一些影响的。 可以说,在这场竞争之中,没有绝对赢家。 就目前形势而言,就算是‘于氏’占据了上风,也只能用‘惨胜’二字来形容。 ‘金豆子’能够坚持两三个礼拜,对他们来说已经是极限了。 他们本以为,以他们四家之力,再加上窦家做后盾,去对付一个小小的定南于氏,应该是手到擒来的事。 可随着他们投入的资金越来越大,他们就发觉自己已经被拽入了一个可以吞噬一切的泥潭! 当他们几个家族倾尽所能的时候,发觉‘于氏’仍旧活得好好的。 如果他们这个时候选择放弃,那前期的投入,无疑就全部打了水漂。 可他们要是选择继续跟进的话,那就需要伤筋动骨了。 问题是,哪怕他们选择继续跟进,也根本看不到多少赢的希望! 原因很简单,他们知道,就算加上窦家,也未必能斗得过一个‘普安资本’! 在跟‘于氏’开战之前,他们不是没考虑过陈妍的身份,只是陈妍离开‘普安’的传言,甚嚣尘上。 甚至还有媒体都造谣说是苏菲回归之后,‘普安’高层上演了一出争权大戏,陈妍不敌苏菲,负气出走,早就跟‘普安’一刀两断了。 所以,当他们看到陈妍一直都守在杜阳,帮忙主持‘于氏’的时候,他们就‘不得不’选择了相信那些谣言了。 正是因为相信了那些谣言,他们才做出了跟‘于氏’开战的决定。 然而,当他们跟‘于氏’的竞争陷入白热化阶段,几家都再也挤不出钱来,求救到窦家的时候,窦家却好像没把他们当回事一样,一句轻飘飘的‘你们再坚持坚持’,就把他们给打发了。 当初响应窦一圃来南岗的一共有五家:卢家、郏家、郭家、丁家和庄家。 其中庄家没有参与‘金豆子珠宝’,他们把投资了青州市的‘绿野集团’。 另外四家里面,以卢家为首,而卢家的那个卢曦却一直都对庄家的庄梦梦有那方面意思,谁知剃头条子一头热,庄梦梦好像对他根本就不感冒。 卢曦有心要追求庄梦梦,自然就希望跟她朝夕相处,可庄梦梦拒绝跟他合作,投资‘金豆子珠宝’,这让他十分恼火。 结果到了今天,庄家跟‘绿野集团’的合作虽然还未见什么成效,至少人家的前景十分可观。 反观自己这边,深陷泥潭不说,还被窦家放了鸽子,卢曦连想死的心都有了。 …… 窦家对于此事采取了袖手旁观的态度,这让卢曦等人感到十分被动和无奈。 他们深知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必须要采取行动来摆脱困境。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他们决定找到庄梦梦,希望她能够出面,帮忙把梁栋约出来。 庄梦梦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姑娘,当她得知卢曦等人的困境后,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他们的请求。 她觉得既然大家是一起来到南岗的,现在他们遇到了困难,自己有能力的话,理应伸出援手。 卢曦等人本想通过梁栋,以市委市政府的名义进行居中调解,让‘于氏’放他们一马。 却没想到,他们所求助的解决问题的人,正是制造问题的人。 这种情况,实在是一种黑色幽默。 庄梦梦并不知道,梁栋其实就是这场风波的始作俑者之一,她只是单纯地想要帮助朋友。 她也没有把话说得太绝对,只是告诉卢曦他们,自己和梁栋也只是见过几次面而已,能否成功她也无法保证。 当庄梦梦拨通了梁栋的电话,并将卢曦等人的请求转达给他时,梁栋竟然毫不犹豫地一口答应了下来。 这个结果让庄梦梦有些意外,但同时也让她松了一口气。 第1806章 卢曦再见到梁栋的时候,突然感觉自己比梁栋就矮了半头,身上早已没了刚来南岗时那种公子哥儿的气派。 短短两三个礼拜的时间,卢曦感觉自己的人生就跟坐过山车一般,前一刻还在巅峰,转瞬就掉进深谷。 燕京卢家虽然算不得什么名门望族,但也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小家族里面照样跟那些大家族一样,不乏争宠夺嫡的大戏。 卢曦本就被家族寄予厚望,还因为他傍上了窦一圃的关系,早早的就被确立为了接班人。 然而,他那几个堂兄弟、堂姊妹,也没一个省油的灯,随时都等着他犯下不可饶恕的错误,从而取代他的位置。 卢曦本以为这次在南岗能让自己露个脸,然后再给自己的接班人之位上一道保险。 谁知,联合他们四家之力,竟然迟迟拿不下一个小小的定南于氏。 像卢家这样的燕京家族,大骨子里是瞧不起于氏这样的地方家族的。 在他们口中,地方家族就是一帮乡巴佬儿! 可就是这样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乡巴佬家族,不但牵制了卢、郏、郭、丁四个燕京家族,而且还大有把他们全部拖入一个无底深渊的架势。 尤其是窦家明确拒绝出手之后,几个家族的老家伙深感大事不妙,就严令几个家族后辈,就算赔点钱,也要及时抽身。 在这种情况之下,卢曦他们几个,自然是个个都被家里骂得狗血淋头。 家里逼得太紧,实在是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了,卢曦他们只好求着庄梦梦,希望她引见一下梁栋。 …… 天豪国际大酒店,是南岗唯一一家五星级大酒店。 卢曦他们要请梁栋,肯定要下足了本钱,就把吃饭的地方定在了‘天豪国际’。 梁栋走进豪华包间的时候,卢曦他们几个同时站了起来,卢曦更是小跑着来到门口,握住梁栋的手,连连表示欢迎。 等大家都入座以后,梁栋看向庄梦梦,问道: “庄总今天把我约过来,所为何事?” 庄梦梦微笑着回答说: “今天这顿饭是卢少做东,我只是牵个桥、搭个线,然后顺便来蹭顿饭吃!” 卢曦连忙站起来,面向梁栋,有些拘谨地说: “叫我小卢就行了,在梁省长面前,我怎敢自称‘卢少’?” 梁栋没有理会卢曦,就淡淡地问了他一句: “卢少要见我,直接联系我就行了,何必兜这么大一个圈子?” 卢曦略显尴尬地笑道: “梁省长日理万机,我们几个要是冒昧前去打扰,害怕影响了您的正常工作。” 梁栋一本正经地说: “我们这些政府部门的人,就是为你们客商搞服务的。为你们搞服务就是我们的工作,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你们有需要,随时都可以联系我们的,又何来影响我们的工作之说呢?” 卢曦只当梁栋这些话全是客套话,就没有继续接话,旁边的郏琳琳是个急性子,就插嘴道: “梁省长,我们几个今天来找您,是想请您出面,帮我们一把……” 郏琳琳的话刚说到一半,就被卢曦瞪了一眼,她连忙闭上了嘴巴,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卢曦害怕郏琳琳不会说话,就接过她的话,继续往下说: “事情是这样的,前段时间,我们‘金豆子珠宝’,跟‘于氏珠宝’闹了一点不愉快。眼看着就要到‘十一黄金周’了,俗话说‘金九银十’,要是我们抓不住这个假期,估计整个下半年就打水漂。我们两家现在的情况是竞争已经陷入了僵局,这个时候谁都不可能先向对方低头,而这样内耗的最终结果,必将是两败俱伤。我想,梁省长也不希望看到咱们南岗最大的两家珠宝企业关门大吉吧?所以,我们今天就把您约到这里来,希望您能出面调和一下。我相信,以梁省长的声望,您要是出了手,‘于氏’那边肯定也会给你面子的。更何况,他们也跟我们一样耗不起,他们也巴不得现在能有个台阶下呢!” 卢曦说话的时候,梁栋听得很认真。 可等卢曦把话说完,眼巴巴地看着梁栋,等他表态的时候,他却呆坐在那里,好像是在发愣。 庄梦梦见状,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梁栋,提醒道: “梁省长,这事你怎么看?” “啊?”梁栋装出一副回过神来的模样,“卢少这就讲完啦?” 卢曦心中一阵恼怒,却仍旧挤出一脸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就是这么个事,不知梁省长愿不愿帮我们这个忙呢?” 梁栋看了看在场众人,见他们都是一脸的祈盼,就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不紧不慢地说: “诸位,刚才卢少所说的事情,都是你们两家企业的商业竞争行为。咱们现在搞的是市场经济,像这样的纯商业竞争行为,政府是不方便插手的!” 卢曦一听这话,立马就急了,求救似的看向庄梦梦。 庄梦梦心里也是十分为难,可大家毕竟都是一起来的,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几个跳入火坑,她也于心不忍,于是就鼓起勇气对梁栋道: “梁省长……要不,您就……帮他们一把?” 梁栋回头看了庄梦梦一眼,笑着回了一句: “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帮?” 庄梦梦一时语塞,不过很快就脱口而出道: “您就直接把‘于氏’的于总和陈总约出来,大家坐在一起把话说开了不就行了吗?” 梁栋又问: “于总、陈总凭什么就听我的?” 庄梦梦想都没想,就回答道: “于总以前不是你的秘书吗?陈总不也是何叶姐秘书吗?” 梁栋笑了笑,道: “连你都知道我跟他们之间有这层关系,那你觉得还让我撮合,合适吗?” 庄梦梦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彻底语塞了。 卢曦连忙接过话茬,开口道: “梁省长的人品,我们都是信得过的,由你来居中撮合,我们心服口服!” 梁栋摆摆手: “你们可以心服口服,我不行,瓜田李下之嫌,我多少还是要顾忌一些的。万一将来要是发生了什么对你们不利的事情,估计你们就肯定会以为是我在里面捣鬼……” 第1807章 卢曦忙道: “梁省长,您只管在中间撮合,到时候真要发生了什么意外,我们不怪您!” 这家伙说着,还扭头看了看郏琳琳他们几个,郏琳琳他们也跟着附和道: “我们不怪您……” 梁栋脸上露出十分为难的表情,犹豫了半天,才开口道: “你们和‘于氏’能来南岗投资,就都是我们南岗的贵人,说什么我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们双方在我们南岗斗得个两败俱伤。最近几年,南岗的日子不太好过,要是连你们也留不住,那就真的死路一条了……”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然后跟突然下定了决心似的,接着道: “你们让我出手阻止你们和‘于氏珠宝’的纯商业竞争,对我来说,风险太大,还请你们理解我的难处,我可不想在这方面落人以口实!要不这样,我这边可以破例告诉你们一个消息,‘普安资本’今后一段时间会有大动作,他们肯定没有闲钱再来管‘于氏珠宝’……” 梁栋透露的这个消息,让卢曦他们几个顿时来了精神。 可他们互相交流了眼神之后,很快就意识到了这里面的一个逻辑问题。 于是,还是由卢曦率先发问: “梁省长……不是我们不相信您,可您跟于总、陈总的关系摆在那里,由不得我们不 多心啊……” 梁栋好像早有预料,淡淡一笑之后,缓缓道: “如果不出意外,这两天的财经新闻上,你们应该就能看到‘普安资本’将会有大动作,高层也将会有大的人事变动……” 梁栋故意说一半,留一半,就是要勾起眼前众人的好奇之心。 无需梁栋明说,卢曦他们都能猜到,梁栋口中的‘普安资本高层人事变动’指的是什么。 自从苏菲回归之后,苏、陈二人不和的小道消息,早就传的满天飞了。 要是在这个时候,发生这样的事情,大家都会觉得再正常不过。 这时,庄梦梦突然问了梁栋一句: “梁省长,‘普安资本’到底有什么大动作?” 梁栋微微一笑,正中下怀道: “‘普安资本’和‘恒华集团’早就合二为一了,这消息你应该知道吧?” 庄梦梦很配合地点了点头。 梁栋继续道: “‘恒华集团’曾因为急需回笼资金,就把他们在槐安的优质资产,打包出售给了‘东井电器’。现在,他们又想不计代价地把这些资产重新购回,这将需要很大一笔钱。哪怕‘普安资本’实力再雄厚,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恐怕也有些力不从心。” 梁栋顿了一下,接着道: “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我就不妨再多透露一些内幕给你们。在苏总没有回国之前,‘普安资本’一直都是陈总一个人当家。苏总突然回国,陈总突然怀孕,几件事搅和在一起,导致苏总很快就取代了陈总,重新掌握了‘普安资本’。你们想想,陈总好不容易才在‘普安’站稳脚跟,能会这么轻易就退位让贤吗?所以,两个人之间的争斗,在所难免,那些甚嚣尘上的小道消息,也都不是空穴来风。而重新购回‘恒华集团’在槐安的那些资产,就是苏总和陈总撕破脸皮的导火索。你们关注一下这两天的财经新闻,就知道她们两个谁能笑道最后了……” 话说到这里,梁栋此行的任务就基本完成了。 接下来,大家就是吃吃饭,喝喝酒。 京圈里的家族子弟,无论男女,酒桌上个个都是好手,在座的庄梦梦和郏琳琳也不遑多让。 梁栋作为今天的主宾,自然是大家重点关照的对象。 梁栋本来没打算多喝,耐不住庄梦梦和郏琳琳两个女人轮番纠缠,一来二去,就多喝了几杯。 饭局结束之后,几个人都喝得东倒西歪,尤其是庄梦梦、郏琳琳两个女人,要是没人扶着,站都站不起来了。 卢曦今晚本就有意把庄梦梦灌醉,然后趁机发生点儿什么。 然而,这个女人哪怕已经站都站不稳了,脑子却依旧保持着一定的清醒,卢曦来搀扶她的时候,她就扶住椅子,指着他,语无伦次地说: “你……你是卢曦,你……你没安好心,别……别碰我!” 卢曦无奈,只得朝身旁的郭梧桐招招手,谁知郭梧桐也落得个同样的下场,被庄梦梦骂了一顿。 丁谨想要上前,谁知还没碰到庄梦梦,就被她一把推开,然后还朝他连吐几口口水: “臭男人,滚开!” 丁谨被吐了一脸口水,刚准备发作,却被梁栋一把给拽住了。 丁谨见是梁栋,就骂骂咧咧地去了卫生间。 庄梦梦见到梁栋,嘴一咧,竟然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然后吃吃地笑了起来: “姐,姐夫,怎么是你?” 梁栋对眼前这个小姑娘观感还不错,总觉得她跟庄蓉完全就是两种人。 梁栋一直还想利用一下眼前这个小姑娘,帮何蕤夺回那些本该属于她的家产,现在却有些心软了。 “庄总,你喝醉了,还是赶紧回房间休息吧!”梁栋道。 “姐,姐夫,我喊你一声‘姐夫’,你不生气吧?何蕤、何叶都是我姐,你这个‘姐夫’,想犟都犟不掉的!” 庄梦梦虽然说话时舌头有点不打弯,条理却十分清晰,梁栋感觉这小姑娘应该是在装醉。 他看了一眼卢曦,卢曦连忙递上两张房卡,开口道: “梁省长,房间我已经提前都开好了,每人一间……” 梁栋接过房卡,也没理会卢曦那异样的眼神,拉起庄梦梦,让她的胳膊环在自己的脖子上,搀扶着她,走出了包间。 俩人很快就来到住宿楼层,梁栋找到房间,打开门,扶着庄梦梦进了房间,把房门关好之后,扭头对庄梦梦道: “好了,别装了!” 庄梦梦松开手,‘扑哧’一笑,问梁栋: “你怎么知道我是装的?” 梁栋回答道: “人要是装醉,别的都很容易装,但眼睛不好装。喝醉酒的人,眼神是涣散的,你的眼神出卖了你……” 第1808章 庄梦梦见自己的小伎俩被梁栋看穿,干脆也不再继续装醉,一屁股坐到床上之后,笑嘻嘻地对梁栋道: “哼,就凭他几个那小酒量,还妄想把我灌醉!真当我五道口‘小酒神’的外号是白叫的啊!” 梁栋也经常听人说起过五道口这个地方,但不知道具体在哪儿,就随口问了一句: “五道口在哪儿?” 庄梦梦鄙夷地瞅了梁栋一眼,嫌弃道: “喂喂喂,你该不会这么老土吧?你不是在燕京还有一套四合院吗?你一大家子都住在燕京,怎么说你也算是半个燕京人吧?怎么连五道口都不知道?难道何蕤姐没跟你提起过?” 梁栋有些疑惑地问道: “跟何蕤有什么关系?怎么又扯到她身上了?” 庄梦梦没有直接回答梁栋的问题,而是突然好像发起了神经,往梁栋身边靠了靠,然后神秘兮兮地问: “姐夫,听何蕤姐说,她脱光了衣服勾引你,你都没有正眼看她一眼?” 梁栋一阵头大,没想到这个何蕤竟然连这样的事情都跟庄梦梦说。 这也说明,庄梦梦这丫头跟何蕤的关系应该很不错。 不管怎么说,何蕤和庄蓉都是亲母女,那庄梦梦跟何蕤就是亲表姊妹,关系近一些,也在情理之中。 “你别听她瞎胡说,哪有的事儿?”梁栋连忙否认。 “切,”庄梦梦白了梁栋一眼,“我姐都跟我说了,你还不承认。” 说着,她又扑闪着那双大眼睛,盯着梁栋,十分八卦地问: “姐夫,你老实告诉我,何蕤姐那么漂亮,你当时难道就一点都不动心?” 梁栋不想再陪这丫头继续疯下去,就指着门口,打算告辞: “很晚了,我也该回去休息了。” 梁栋说完,抬脚就往外走,没有丝毫的犹豫。 谁知,庄梦梦却在他身后突然说了一句: “我这儿有一个关于何蕤姐的秘密……” 梁栋闻言,停了一下,不过连头都没有回一下,很快又继续往外走去,嘴里同时道: “何蕤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庄梦梦道: “怎么没关系?你是她姐夫!亲的!” 这一次,梁栋彻底停下来脚步,还转过身来,看向庄梦梦: “她都已经结婚了,有老公,有婆家,而且还有一个‘深爱着’她的亲娘,也就是你的亲姑姑!她要有什么事,也轮不到我来操心吧?” 庄梦梦突然脸色一变,有些愤怒地说: “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亏得我姐还对你一往情深!” 梁栋感觉庄梦梦有些无理取闹,心里也有些生气,就生硬地怼了回去: “庄总,有些话是不能乱说的!何蕤现在是宫家的儿媳妇,她公公还是冀北省省委书记,你这些话要是传出去,影响的可不仅仅是我的名声!” 庄梦梦一下子站了起来,脸上怒意更盛: “这些都是何蕤姐亲口跟我说的,又不是我在造谣?” 梁栋冷冷地回应道: “何蕤跟你说这些私密的东西,是因为她信任你,你却拿着她的信任到处宣扬,你觉得合适吗?” 庄梦梦一下子急眼儿了,瞪着眼睛,毫不示弱地说: “我到处宣扬什么了?你不也是当事人吗?我只是把何蕤姐的心思告诉了你这个当事人,这也叫到处宣扬吗?我告诉你,梁……省……长!除了你,这件事我没跟任何人讲起过!” 庄梦梦把‘梁省长’三个字咬得很重,也拖得很长,以借此表达自己的愤怒。 梁栋沉默了片刻,然后也觉得自己的反应有些过激了,就淡淡地对庄梦梦说: “如果你要跟我说的秘密是这个,那我已经知道了,晚安!” 梁栋说完,人已经走到房门边,他正准备伸手握住门把手,却被庄梦梦抢先了一步。 这丫头突然冲过来,挡在梁栋和门之间,背靠着门,也不顾俩人之间近在咫尺,扑闪着大眼睛,盯着梁栋: “我要说的秘密不是这个!” 庄梦梦说话的时候,梁栋的手就悬在半空,几乎都碰到了庄梦梦胸部。 梁栋后退两步,跟庄梦梦拉开距离,然后道: “如果你有什么话想说的话,请抓紧时间,我没工夫陪你在这儿耽误时间……” 庄梦梦这次是真的有些生气了。 她刚才生气,是在替何蕤生气。 而这一次,则是感觉自己好像被眼前这个男人无视了。 庄梦梦对自己的长相和身材向来都十分自信,而像卢曦之流的那些追求者,更让她的这份自信无限膨胀。 无视她的男人,梁栋好像还是第一个! 庄梦梦突然上前一步,逼近梁栋,挺了挺胸,咄咄逼人地问道: “姐夫,你觉得我怎么样?” 庄梦梦自然是漂亮的,而且身上还有那种小姑娘特有的青春气息。 一瞬间,梁栋脑子里突然闪过了林小艺的身影,一丝悲戚,顿时油然而生。 “庄总,如果你要继续这样,我只有请你让开了!”梁栋冷冷地说了一句。 庄梦梦先是一愣,继而有些失落地笑了笑。 可是,犹不死心的她,突然扯了扯她那本就开的很低的领口,露出了傲人的本钱。 她就不信,这天底下的男人,还有不偷腥的! 梁栋的眼睛只是在庄梦梦胸前停留了片刻,然后他突然伸出手,手上带了些劲儿,轻轻一推,就把庄梦梦推进了门口的洗手间。 回过神来的庄梦梦从洗手间里探出头来的时候,梁栋的手已经放在门把手上了。 “何蕤姐最近一直在闹离婚!”庄梦梦突然大声爆了一句。 梁栋放在门把手上的手停下了动作,整个人也好像瞬间石化在了那里。 片刻之后,他转过身子,看向已经从洗手间里走出来的庄梦梦,问: “你刚才在说什么?” 庄梦梦重复道: “我说,何蕤姐最近在闹离婚!” 梁栋又问: “发生了什么事?” 庄梦梦冷笑一声,道: “我还以为你是铁石心肠,不管何蕤姐了呢!” 梁栋一把抓住庄梦梦的胳膊,有些着急地说: “别跟我这儿废话了,赶紧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1809章 “你把我弄疼了!” 庄梦梦一脸委屈地喊了一句。 大概是因为有些着急的原因,梁栋抓着庄梦梦的胳膊时,用力有些过大。 梁栋连忙松开庄梦梦,歉意道: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庄梦梦对梁栋道: “咱们两个就站在这里说?这事儿一句两句话好像说不完的。” 酒店卫生间通常都设在门口,这也导致进门的过道显得有些狭窄。 俩人重新回到里面,梁栋坐在沙发里,庄梦梦就坐在离他不远的床沿上。 “你也知道,”何蕤缓缓道,“何蕤姐的老公,也就是那个妈宝男,天生就不是一块当官的料,宫家就把他安排到了一家研究所,后来又把他弄到一所大学教书。就在何蕤姐怀了二胎的时候,那个妈宝男竟然跟他们学校的一个狐狸精搞到了一起……” 梁栋跟何蕤没有多少联系,但也知道她现在已是两个孩子的母亲。 宫家几代单传,何蕤给宫家生了两个儿子,梁栋一直都以为她是宫家的大功臣,宫家理应对她很好才对。 然而,现在却出了这种事情,还真是让人有些始料不及。 在梁栋的印象中,宫麒隽除了是个妈宝男以外,别的好像也没有什么毛病。 他一直都觉得宫麒隽是个老实人,对何蕤也很好,没想到这小子竟然也会玩这一套! “何蕤姐拖着两个孩子,大的才五岁,小的还不到一岁,要离婚,又谈何容易?”庄梦梦说到这里,突然就激动了起来,怒而批判道,“你们这些臭男人,只顾自己在外面风流快活,根本就不管家里的老婆孩子,没一个好东西!” 梁栋看了庄梦梦一眼,问道: “你是不是被哪个男人伤害过?为什么对天底下的男人都抱有这么大敌意?” 庄梦梦冷哼一声,回答说: “能伤害我的男人,还没有出生呢!看看我身边的男人,那个妈宝男,还有你梁省长,还有我爸爸!没一个好东西!” 梁栋很诧异地脱口而出道: “你爸爸?” 庄梦梦的爸爸庄季同,是津门市现任市委书记,也难怪梁栋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庄梦梦脸上露出了一副义愤填膺的表情: “男人一旦有了权,或者有了钱,就肯定会变坏!我爸爸当上市委书记后,就跟变了个人似的,打着要生一个儿子的幌子,身边一个接一个地换着女人!也不看看他都多大年纪了,找的那些狐狸精有几个还没我大,真是不要脸到家了!” 梁栋有意缓和一下气氛,就开玩笑说: “你是不是怕你爸爸再给你弄一个小弟弟,会分走你的家产?” 庄梦梦不屑道: “我会看上他那点儿家产?我现在跟着姑姑,挣的钱,不比他贪的少!” 梁栋连忙制止道: “喂喂喂,那可是你老子,亲的!这样的话你可千万不能乱说!” 庄梦梦满不在乎地说: “为什么不能说?他真要被纪委抓走了,我就连放三天鞭炮!” 庄梦梦的家务事,梁栋不愿意多掺和,言尽于此,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他又把话题拉回到何蕤身上: “何蕤的事,都是她亲口跟你说的?” 庄梦梦回答说: “我妈妈在驻外使馆工作,常年不在国内。我爸爸因为我是个女孩,也一直都不太喜欢我,我基本都是跟着我姑姑长大的。所以,我就跟何蕤姐的关系最好,她有什么事都不会瞒着我的。” 梁栋突然问了一句: “你姑姑抢走你何蕤姐家产的事,你知道吗?” 梁栋一提起这个,庄梦梦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起来,回答问题,也变得有些支支吾吾: “这个,这个,我是知道一点,但不多。” 梁栋冷笑一声,道: “那些家产本来应该属于你姑父的。你姑父虽然有两个闺女,但何叶肯定是不会跟何蕤抢一分钱的,所以,那些家产应该全都是你何蕤姐的。你姑父丧失了民事能力,你姑姑耍了一些手段,获得了法定代理人资格,然后又耍了一些手段,把那些财产转移了出去,你觉得这对你何蕤姐公平吗?” 庄梦梦显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结结巴巴道: “这个,这个……” 梁栋叹了口气,又道: “麻绳专拣细处断,厄运专挑苦命人啊!” 庄梦梦有些慌乱地替庄蓉解释道: “姑姑没有要独吞那些财产的意思,她其实给何蕤姐留了一部分的……” 梁栋算了一笔账: “何叶在收回‘普安资本’的股份时,每家给了十亿的补偿。你姑姑后来又把她们一家的财产全部变现,大概也凑出了将近三十亿吧。结果你姑姑想用一个亿就打发了你何蕤姐,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换做你是你何蕤姐,你会答应吗?” 庄梦梦犹自不服气地道: “那可是一个亿!普通人家几辈子、几十辈子也未必能挣到这么多钱!” 梁栋淡淡道: “关键你何蕤姐生就的不是一个普通人家!” 庄梦梦不说话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有些心虚地说: “姑姑是何蕤姐的亲妈,她肯定不会害自己的亲闺女的……” 梁栋摇了摇头,道: “庄家在津门也算是数一数二的大家族了,你身为一个大家族子弟,对大家族的了解应该比普通人更多吧?那我来问你,你觉得大家族里面的人,有几个是讲亲情的?为了利益,兄弟、夫妻、父子同室操戈的例子还少吗?” 梁栋是觉得眼前这个丫头跟那些大家族子弟不太一样,所以才愿意跟她说这么多。 他见庄梦梦明显听进去了自己的话,就缓和了一下语气,接着道: “你今天能告诉我何蕤要离婚的事,我在这里要像你表示感谢。何蕤是何叶唯一的妹妹,她的事,我是肯定要管的……” 庄梦梦忙问: “你打算怎么管?别忘了,那个妈宝男的爸爸可是省委书记!” 梁栋笑了笑,道: “省委书记又怎么了?省委书记难道就能不讲道理了?” 第1810章 梁栋说得确实没错,第二天,财经新闻就如他所预料的那样,传出了‘普安资本’高层人事变动的消息。 这一消息引起了广泛的关注和讨论,各种猜测和传闻纷纷涌现。 ‘普安资本’官方发布的消息是: 陈妍女士由于个人原因,主动辞去了公司CEO的职务。 然而,那些自媒体的说法却五花八门: 有说是陈妍和苏菲在公司理念上存在分歧,导致陈妍被迫离开‘普安’; 有说是陈妍需要帮助婆家打理‘于氏珠宝’,无法同时兼顾‘普安’的工作; 更有甚者,还有传言说陈妍涉嫌经济问题,但‘普安’念及旧情,没有追究她的法律责任,放了她一马…… 无论哪种说法,陈妍离开‘普安’已经成为不可改变的事实。 这个消息对于卢曦他们来说,无疑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他都觉得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经过一番商议,他们决定各自给家里打电话,争取得到家人的支持,再来一次最后的拼搏! 与此同时,他们几个人还一同前往渭城,找到了窦一圃。 卢曦把情况详细地讲述给窦一圃之后,窦一圃沉默了许久,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突然,他打破了沉默,提出了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问题: “会不会是他们设下的一个圈套?” 卢曦听到这个问题,不禁看了看身边的几个同伴,然后回答道: “根据我们得到的可靠消息,‘普安资本’最近一段时间将会有一个重大的举动。他们计划重新收购‘恒华集团’卖给‘东井电器’的那些资产。这无疑需要一大笔资金,而苏菲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与陈妍彻底决裂,最终导致了陈妍的负气离开……” 听卢曦说得有鼻子有眼,窦一圃盯着他的眼睛,追问道: “你们是从哪里得知这些消息的?” 卢曦心里有些发虚,他当然不敢告诉窦一圃他们几个昨天去见了梁栋,于是便有些目光躲闪地说: “我们这些天一直在四处打听与‘于氏珠宝’相关的消息,为此还特意雇佣了两名专业人士来协助我们……” 说完,他还特意看向了其他几个人,希望他们能够帮自己圆谎。 那几个人显然也明白卢曦的意思,纷纷附和。 窦一圃听后,心中虽然仍有些疑虑,但表面上并未表现出来。 他沉思片刻,缓缓说道: “如果这消息确实可靠,那对于我们来说确实是个难得的机会。‘于氏珠宝’一旦失去‘普安’这个强大的后盾,我们要拿下他们,易如反掌。” 卢曦见状,赶忙趁热打铁: “是啊,老大!我们几个已经和家里通过电话了,大家都表示愿意再凑出一笔钱来,与‘于氏’进行最后一搏!” 说到这里,卢曦故意放慢了语速,同时脸上露出一副可怜巴巴的神情,继续道: “老大,您也清楚,我们几家这段时间已经投入了大量的资金,现在实在是拿不出更多的钱了。不然的话,也绝对不会因为这么点小事来麻烦您了。” 窦一圃手臂一挥,仿佛他就是这片天地的主宰,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气势: “咱们都是兄弟,客套话就不必说了。你们尽管放手去做,不要有丝毫顾虑,我会在后面为你们兜底。这次,我们一定要将‘于氏’一举拿下,打一场漂亮的翻身仗!” 窦一圃的这番话,听起来似乎是对卢曦他们的全力支持和鼓励,然而仔细琢磨其中的含义,却又让人觉得有些模棱两可。 他虽然口口声声说要给他们兜底,但实际上却摆明了在说,让卢曦他们几家先上…… 卢曦自然不是傻子,他当然能够听出窦一圃话里的意思,心中暗骂窦一圃的狡猾和虚伪,但表面上却还不得不陪着笑脸,应和道: “有大哥您在后面给我们兜底,我们心里就踏实多了……” 窦一圃知道,楚卢曦他们心里肯定会有想法。 为了打消他们的顾虑,窦一圃又道: “兄弟们,你们既然都尊我一声‘大哥’,那我这个当大哥的也肯定不会亏待你们,更不可能害了你们!我让你们去南岗,是奔着让大家一起发财去的!” 他顿了顿,接着道: “拿下一个小小的‘于氏’,对我们来说不过是一道开胃菜而已。我现在已经开始往南岗那边安排人手了,而且我告诉你们,南岗市政法委书记张颂伍,就是我安排的!如果你们在南岗遇到什么麻烦或者困难,直接去找他就好了,他肯定会帮你们解决的!” 说到这里,窦一圃的眼中闪过一丝自信和决心: “这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我还打算继续往南岗加派人手!迟早有一天,南岗会被我牢牢地掌控在手中!到那个时候,不管你们看上了南岗的哪一个行业,只要跟大哥我说一声,我都会帮你们搞定!” 窦一圃虽然没有基层从政经历,但在画大饼这方面,自上而下的领导都是一样的。 而卢曦这帮人,明知窦一圃是在画大饼,却也没有一个人肯出来点破,大家还都不约而同地面露喜色,卢曦更是拍起了窦一圃的马屁: “大哥出马,小小的南岗肯定不在话下。而且我坚信,最多三五年,整个岭西都将是大哥的天下。到时候大哥可不能忘了我们几个跟着你的兄弟姐妹啊!” 窦一圃笑了笑,道: “你们跟着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这人是什么秉性,你们还能不清楚?只要我能有口饭吃,就绝对不会让你们饿着!” …… 四家的老家伙接到自家孩子的电话,也都约在一起,见了一面。 庄家虽然没有掺和这件事,他们还是把庄蓉给请了过来。 他们本来想着要请庄季同的,考虑到身份差别太大,也就没好意思张着个嘴。 人老精,鬼老灵,几个老家伙就像那被钓鱼佬钓猾了的鱼,想要让他们上钩,谈何容易! 他们聚在一起,商量了半天,也没能商量出个所以然来。 卢老爷子就看向一直没吭声的庄蓉,征询道: “庄总,一直没见你说话,你心里肯定是有打算了吧?那就别藏着掖着了,赶紧说出来吧?” 第1811章 庄蓉笑了笑,轻声道: “诸位都是我的前辈,对于这件事情,你们必定比我有着更为深刻的见解。我又怎敢在你们面前班门弄斧呢?” 卢老爷子闻言,连忙摆手道: “庄总这可就太见外啦!咱们几家的孩子一同前往南岗,其中的内情大家都心知肚明。你们庄家并未卷入‘金豆子’的风波之中,总不能就这样袖手旁观吧?常言说得好,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你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来审视这个问题,所提出的观点必定会比我们更为客观全面!” 庄蓉稍稍犹豫了一下,然后抬手轻轻拢了拢头发,缓缓道: “并不是我不愿意发表自己的看法,只是我担心即便我说出来,你们也未必会听,甚至还可能会因此心生不快……” 卢老爷子见状,打断她的话头,急切道: “庄总但说无妨!” 庄蓉知道自己再推脱下去也不是办法,于是她敛起笑容,郑重其事地开口道: “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依我之见,你们目前应当果断地割肉离场!” 庄蓉这话一出,整个房间里顿时鸦雀无声,众人皆被她的这番话震惊得目瞪口呆! 整个房间都异常安静,没有一个人说话,仿佛时间都凝固了一般。 过了好一会儿,卢老爷子打破了这种沉默。 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却在这个安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 “庄总,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啊?” 庄蓉见状,连忙将双手一摊,露出一副无奈的表情: “看看,看看,我就知道会这样!我之前就说过,什么都别让我说,可你们非不听,现在好了吧,我一说出来,你们果然都不相信我!” 卢老爷子并没有被庄蓉的话所影响,他继续追问道: “庄总,你让我们这些人割肉离场,总得给我们一个理由吧?” 庄蓉稍稍犹豫了一下,然后回答道: “真要让我具体说出个一二三来,我还真就说不出来。我是个女人,女人的第六感向来都是很准的……” 然而,庄蓉的话音刚落,丁老爷子突然发出一声冷笑,只见他满脸不屑地开口道: “我还以为庄总有什么高见呢!原来是靠所谓的第六感!” 郏家当家人也紧跟着附和道: “庄总,你让我们这几家都割肉离场,那你们庄家自己为什么不一起呢?难道说,庄总是想把我们都骗走,然后你们庄家好留在南岗吃独食吗?” 听了这些话,庄蓉脸上十分平静。 然而,她心里却在不住地冷笑。 该说的都已经说了,至于几个老家伙是否能听得进去,那就完全取决于他们自己了。 她觉得自己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实际上,庄蓉的内心正处于一种极度矛盾的状态。 一直以来,她对梁栋都怀有深深的敌意,这种敌意并非一朝一夕形成的,而是在长期的相处和交锋中逐渐积累起来的。 她不得不无奈地承认一个事实——她与梁栋的每一次较量,最终的结果都是以她的失败而告终。 换句话说,她根本不是梁栋的对手! 正是基于这样的认知,庄蓉对这次的事情产生了深深地怀疑。 她认为,卢家、郏家那几家的后辈,绝对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那么,这次的事情背后肯定隐藏着什么猫腻。 一方面,庄蓉内心深处希望能够在这件事情上给梁栋制造一些麻烦,好让她心里获得一些平衡。 但另一方面,她又不希望梁栋输给外人。 不管怎么说,梁栋都喊过她几声‘妈’。 关起门来一家人,一家人怎么斗,那都是家里的事情。 真要是家里有人跟外人斗了起来,这个‘内’与‘外’,还是要拎得清的。 庄蓉心里很清楚,继续坐在这里已经毫无意义,于是就站起来,向在场的众人道别: “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至于你们是否愿意听,那完全取决于你们自己。我还有其他事情需要处理,就先告辞了!” 说完,她毫不犹豫地转身,径直朝门口走去。 当庄蓉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后,丁老爷子猛地朝那个方向狠狠地啐了一口,满脸怒容地骂道: “连自己的丈夫都能弃之不顾,连自己女儿的家产都忍心夺走,心肠何其狠毒!这样的女人,嘴里能有一句真话吗?” 一直沉默不语的郭家当家人,此时突然插话道: “我倒觉得庄总的话也算是给我们提了个醒啊!” 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却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卢老爷子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表示赞同: “确实如此,小心驶得万年船嘛,咱们还是再仔细商量商量吧。” 然而,丁老爷子却对这个提议大为光火,他怒气冲冲地吼道: “要割肉,你们去割好了,反正我们丁家是绝对不会割的!我们好不容易才攀上了窦家这棵大树,这还没尝到甜头呢,怎么能就这样轻易地割肉离场呢?” 几个人就这样争论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勉强达成了一致——几家最后努力一把,再凑一笔钱,投入‘金豆子’,如果还是不见成效,那就只好割肉离场了…… ‘普安资本’和‘东井电器’的谈判并不顺利。 当年,‘东井电器’收购‘恒华集团’在槐安的优质资产的时候,苏菲正急等着用钱,也就没有在意价格,因此交易价格被‘东井电器’压得很低。 但是,时至今日,当‘普安资本’重提回购那些优质资产的时候,‘东井电器’压根儿就没有要卖的意思。 ‘东井电器’可不只是想要在槐安立住脚那么简单,他们的目标是‘中有’,是‘月牙山数据存储中心’! 早在营救叶轻颜回国的时候,国侒部门就破获了一个以专门刺探‘月牙山数据存储中心’为目的的间谍团伙。 可以说,最近几年,他们对‘中有’,对这个数据中心的觊觎之心,一直都没有停止过。 这也是‘普安’为什么非得收回那些槐安的资产的原因。 第1812章 井上家族跟南韩金氏一样,是YTMR组织在倭国扶植的代理人,那‘东井电器’在槐安的一系列活动,肯定少不了YTMR组织的影子。 既然是剑指‘中有’,‘东井电器’又怎么可能轻易出手这些资产? 哪怕是‘普安资本’给出天价溢价,他们也会找各种理由推脱。 为了这事,苏菲在槐安忙活了好几天,也未见寸功。 岳菲虽然已经到了省里,但槐安这边,她还一直都有关注,苏菲的困境,也很快就传到了她的耳中。 于是,她就亲自回了槐安一趟,还一个电话把梁栋也叫了过来。 梁栋赶到那套四合院儿时,岳菲和苏菲已经坐在了正堂的客厅里。 梁栋进门后,见两女愁眉不展,就笑着缓和了一下气氛: “怎么,这天底下还有什么难事能难得住二位女诸葛?” 岳菲没好气道: “你梁大省长一句话,我们两个女人就得跑断肠!合着我们两个就是你的使唤丫鬟啊?把我们当使唤丫鬟也便罢了,现在遇到了麻烦,你竟然还有心情在这里说风凉话!” 苏菲也跟着道: “我反正是尽力了。价钱随便他们开,可他们还是推三阻四,压根儿就没有出手的诚意!人家死活不卖,我总不能强买强卖吧?” 梁栋笑了笑,道: “为什么不能强买强卖?” 苏菲瞪大了眼睛,看向梁栋: “强买强卖?现在是法治社会,你的身份摆在那里,可千万不要胡来!” 梁栋在苏菲这里从来都不会没个正型,就老老实实地解释道: “他们既然是带着目的来收购这些资产,这就不是一个单纯的商业行为了。现在就算在咱们出再高的价钱,他们也不会出手,进一步说明了他们的目的并不单纯。早就有人提醒过我,说‘中有’会被境外势力针对,而‘东井电器’在槐安的行动,正好印证了他们的提醒。如果不是因为这个,我也不会请求苏菲姐无论花费多大代价,都要把‘东井电器’挤出槐安了……” 岳菲有些不耐烦地催促了一句: “别说这些废话,这些我们都知道!” 梁栋看了岳菲一眼,继续道: “我打算去燕京见年部长一面,让他们国侒出面,就以影响国家侒全为由,强令‘东井电器’就范!” “这个主意好!”岳菲闻言,顿时眼前一亮,“西方国家经常以这个为借口,阻挠我国企业在境外的一些商业行为,那我们就‘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让他们也尝尝其中的‘甜头’!” 岳菲自顾着高兴,好像突然间又想起了什么,连忙换上了一副担心的表情,问梁栋: “梁栋,年部长不是吴老,要是吴老还在位,那就一切都好说,可这个年部长,你跟他能有多熟?” 梁栋笑道: “这件事不仅仅关乎‘普安’、‘中有’,以及咱们槐安,还关乎整个国家高科技战略布局。所以,不管是谁坐在那个位置上,都应该拎得清轻重的!” 岳菲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再看梁栋时,眼神已经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她不得不承认,随着梁栋的位置越来越高,他的进步也十分明显。 现在的梁栋,很多地方好像早就超过了她这个‘半拉子老师’…… 接下来,三人又合计了一下细节问题。 合计完之后,梁栋突然转移了话题: “岳省长,你们的九龙山旅游开发项目,毗邻我们南岗的新丰县,我打算在新丰县跟你们的九龙山旅游区衔接的地方,也启动一个旅游项目,然后再以这个项目为起点,顺着整个铜牛山,打造一条旅游走廊……” 梁栋说完,岳菲没有立刻开口,她显然是在思考梁栋话里的一些信息。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开口道: “我现在已经不是槐安示范区党工委书记了,你跟我提这个,是不是找错对象了?” 梁栋笑了笑,道: “我就是问一下,你对我这个设想有什么看法。” 岳菲回答说: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我才不想为了你的破事,浪费我的脑细胞呢!” 梁栋忙道: “你说这话可就不凭良心了,为了你的事,我可是没少操心啊!” 苏菲见这两个冤家又开始拌起了嘴,就笑着劝说道: “你们两个能不能消停一些?都老大不小的人了,咋还跟小孩子一样,到一起就掐架呢?” 岳菲愤愤道: “某些人明明自己没良心,却还总喜欢恶人先告状。苏菲,也就你最喜欢包容他,惯着他。他现在这副模样,你有一半的责任!” 苏菲没想到自己一句话,竟还引火上身了,就站了起来,举起双手道: “得,得,得,你们两个想怎么掐,就怎么掐,我不掺和总行了吧?” 苏菲说着,就想转身出去,梁栋忙伸手拽住她的衣服,想要阻拦,同时嘴里道: “苏菲姐,你先别急着走,我还有话要跟你说……” 谁知他还没怎么用劲儿,苏菲就一个没站稳,被他一把拽倒了过来。 好巧不巧,苏菲这一倒,正好倒在了梁栋的怀里。 一旁的岳菲笑得前仰后合,捂着肚子,指着梁栋他们两个道: “你们两个要秀恩爱,能不能不要当着我的面儿?这大长夜的,好像也不用急于一时吧?” 苏菲本就脸皮子薄,被岳菲这么一数落,整张脸立刻红到了脖子根儿。 她撑着梁栋,想要挣扎着站起来,谁知刚起身到一半儿,又被梁栋一把拉了回去,然后还手上暗暗使劲儿,把她紧紧抱在怀里,挑衅着看向岳菲: “我就秀恩爱了,你能怎么着?” 岳菲一点都不生气,反而‘咯咯’笑道: “哟,几天不见,梁大省长这脸皮好像变得更厚了哦?” 说着,她也站起了,走到梁栋身旁,紧贴着他,一屁股坐在他的另一侧,然后伸手搂住他的一条胳膊,给了他一个无比挑逗的眼神: “要不要再试一试……” 第1813章 第二天正好是十月一日,也是‘十一黄金周’的第一天,梁栋、岳菲、苏菲三人难得都有空闲,便一起去了一趟燕京。 临出发的时候,岳菲指着梁栋的一双熊猫眼,嘲笑道: “某些同志也就是死鸭子嘴硬,这小身板好像有点经不住折腾啊!” 苏菲不好意思跟着岳菲开黄腔,就装作没听见。 梁栋却不服气地说: “以多欺少算什么英雄?有本事咱们一对一,看我不把你整得哭爹喊娘!” 岳菲扶着苏菲,笑得直不起腰。 等她笑够了,才指着里面的卧室,反击梁栋: “某些同志这是老母猪拱地——嘴上的劲儿!不服气的话,咱们现在就去单挑,谁要先认输,谁就是小狗!” 苏菲连忙劝止道: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别打嘴官司了,再耽搁,就赶不上高铁了。” …… 三个人到了燕京之后,陪着孩子们玩了一天。 第二天一大早,梁栋就联系了何葭,然后去拜访了年部长。 对于年部长来说,从来就没有什么假期的概念,梁栋见他,是在他的办公室里。 只是让梁栋有些意外的是,在年部长办公室里,他却碰到了赵德良。 梁栋见到赵德良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朝他微微点点头,示意一下。 这里是年部长的办公室,梁栋还是先向年部长问了声好。 年部长回了梁栋一句后,看了看梁栋,又看了看坐在旁边的赵德良,问道: “你们认识?” 赵德良回答说: “家父离世的时候,见过一次。” 年部长‘哦’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梁栋搞不清赵德良为什么会在年部长这里,也不知道年部长这里明明有人,为什么还会让自己进来,一时间有些进退两难。 他今天来找年部长的目的,是为了苏菲的事情,可他拿不准这件事当着赵德良的面讲,合不合适。 三个人沉默了一会儿,还是赵德良率先打破了沉默: “小梁来找年部长,肯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那我就不打扰了。” 年部长点了点头,仍旧没有说话,等赵德良站起来要往外走的时候,他才跟着也站了起来,亲自把赵德良送到门口儿。 两位大佬儿都站起来了,梁栋自然也不好一个人坐着,就跟着年部长,把赵德良送了出去。 送走赵德良之后,年部长又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坐定之后,依旧没有开口。 年部长是吴天麟推荐的人选,梁栋跟他只见过一次面,还没摸清他的脾气,见他迟迟没有什么动静,也只好老老实实地端坐在那里。 坐在那里百无聊赖的梁栋,突然想起了一个词——熬鹰。 这么多年来,他有过被人当鹰熬的经历,也有过把别人当鹰熬的经历。 只是他有点想不明白,他跟年部长并没有多少工作交集,按理说年部长应该不至于这么熬自己吧?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年部长突然抬起了头,淡淡地问了一句: “梁优是你亲妹妹?” 梁栋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是的!” 年部长凝视着梁栋的脸,过了半天,又来了一句: “还别说,长得还真有那么几分相似!” 梁栋不知道年部长为什么要说起这些,就陪着笑了笑。 年部长继续问道: “听说你父母都是地地道道的农村人?” 梁栋点了点头: “我父亲以前是民办老师,后来转了正,我母亲是一个普通农民。” 年部长也跟着点了点头: “你父母很伟大,能为国家培养出你们这么优秀的兄妹二人,真是不容易!” 梁栋微微一笑,谦虚道: “年部长谬赞了,我和妹妹也就运气比一般人好了一些罢了……” 年部长突然道: “在我面前你完全可以收起你在官场上学来的那一套!我这个人,不喜欢虚伪的人!我对你的了解,仅限于已知的那些材料,但我对你妹妹的了解却是全方位的。你妹妹梁优,不管是在业务能力方面,还是在政治思想方面,亦或是在个人作风方面,都是可圈可点的。但你……我听说你先后有几段婚姻,而且还跟不少女人纠缠不清……” 梁栋不得不承认,年部长说的都是事实。 而年部长身为一个长者,又是上级领导,完全有资格指责他、教训他。 但是,当他听到年部长的这些明显带有指责意味的话,心里还是很有些不舒服的。 不过,梁栋没有做任何反驳,也没有做任何解释,只是默默地听着年部长的话。 年部长见梁栋不吭声,就淡淡一笑,问道: “平白无故地被我这个老头子教训一顿,是不是觉得很不服气?” 梁栋连忙回答道: “年部长的教训,句句在理,我这个当晚辈的,服气得很!” 年部长笑了笑,道: “不服气也不用憋着!我们这些当兵的,说话喜欢直来直去,我要有什么说的不对的地方,你可以当面反驳我!” 年部长这么一说,梁栋心里的怨气顿时少了大半。 他相信年部长后面这些话不是说说而已,就直言道: “年部长,我承认自己在男女关系上,多有不妥之处,也不想在这上面为自己粉饰什么。错了就是错了,错了就要勇于接受批评!但有些事情已然成为了事实,想要后悔都没有机会。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再继续犯下类似的错误,以及对已经犯下的错误,尽可能的予以补救!” 年部长一拍桌子,朗声道: “这话说的我爱听!犯错不可怕,可怕的是明知自己错了还不承认,可怕的是明知自己错了还要继续再犯!” 说到这里,年部长缓和了一下语气,继续道: “好了,废话我就不多说了,接下来就说说你这次来找我所为何事吧。” 梁栋把他这趟的目的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 年部长听完,皱着眉头道: “你说的这些,我们也掌握了一些情况,要不然,我们也不会把梁优和何葭派到槐安去了。她们两个现在可都是我手底下的大将,要不是槐安那边的事情比较棘手,我根本就不可能把她们两个同时派过去的……” 第1814章 年部长作为吴天麟极力推荐的接班人,与梁栋之间的交流并不多,但由于吴天麟时常提及,年部长对梁栋也就有些好奇。 此次梁栋前来,正好给了他一个试探一下的机会。 年部长知道吴天麟对梁栋的喜爱甚至都到了一种偏爱的地步,为了这小子,他甚至还牺牲了自己的政治生命,提前步入了退休生活。 要知道,到了他们这个级别,就没人不想多干几年的,像吴天麟这样为了保一个人而主动提前退下来的,好像还没有先例。 事实证明,吴天麟看中的人,果然不是凡夫俗子。 虽然只是一次试探,年部长对梁栋的感观已经上升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正因如此,年部长不仅没有给梁栋出难题,反而爽快地答应了他的请求,甚至还主动承担起协调其他部门的担子。 这一举动让梁栋感到十分意外。 不过,年部长能出面,他求之不得,这也让他省去了许多麻烦。 正好有人前来汇报工作,梁栋便借机向年部长道别,然后走出了办公室。 然而,就在他踏出房门的一刹那,一个年轻人突然拦住了他的去路。 年轻人面带微笑地自我介绍道: “梁省长,您好!我是赵书记的秘书,您可以叫我小陈。” 做完自我介绍,小伙子又对梁栋道: “赵书记在外面等您……” 梁栋不禁有些疑惑地问道: “赵书记找我有什么事吗?” 小陈秘书微微一笑,语气谦逊地回答道: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梁省长。不过赵书记应该是有重要事情要与您商议吧。” 梁栋见小陈秘书似乎并不知晓具体情况,便不再追问,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示意小陈秘书在前面带路。 梁栋随着小陈秘书走出办公大楼,就看见一辆黑色红旗停在路边。 俩人一前一后走到车旁,小陈秘书帮梁栋打开车门,把梁栋请了上去,然后又把车门关上,负手站在车旁。 赵德良本来坐在车里假寐,梁栋一钻进车里,他就睁开了眼睛,还随口问了句: “跟年部长谈完啦?” 赵德良没有具体问梁栋找年部长谈了什么。 但他能这么问,显然也是想从梁栋嘴里打听些什么的。 年部长的身份比较敏感,一般能找到他这里的事情,基本也都不是什么普通的事情,哪怕赵德良身为一方大员,主动打听这些,也是犯忌讳的。 不过,要是梁栋主动提及,那就另当别论了。 虽然赵德良是赵老的儿子,但梁栋对他的印象并不太好,于是就装起了糊涂,敷衍道: “嗯,谈完了。” 赵德良微微有些失望,不过也没有再追问下去,而是换了个话题对梁栋道: “小梁,今天把你叫过来,是有两件事情想向你表示感谢。” 梁栋听到赵德良要感谢自己,立刻就警觉了起来。 “赵德海的事情,是我要感谢你的第一件事。”赵德良继续道,“你虽然离开定南了,但定南那边还是帮赵德海洗脱了冤屈,还给他了一个清白。这个清白虽然来得有点晚,但也总比被冤枉一辈子要好……” 梁栋忙道: “赵德海同志能沉冤得雪,是因为他真的有冤在身。再则,帮他沉冤昭雪的是定南纪委的同志,赵书记要感谢,也应该感谢他们,我是不敢贪这个功劳的。” 赵德良笑了笑,道: “要不是你,他们也不会旧案重提,所以在这件事上,小梁你是有恩于我们赵家的。” 梁栋不是贪功之人,但赵德良把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他也就不说什么了。 赵德良见梁栋默认之后,又接着道: “我要感谢你的第二件事,是赵熹的事。要不是小梁你,赵熹也不可能去槐安,要不是小梁你,赵熹更不可能这么快就当上槐安示范区管委会主任……” 赵德良最开始找到梁栋,提出要他照顾一下赵熹的时候,梁栋心里是十分抵触的。 后来,王庚寅也劝说他,不必因为赵老,就违心地去管赵家的事情。 可后来,他还是未能忘记赵老的恩情,帮了赵熹一把。 赵德良虽然贵为一方大员,但槐安跟别的地方不一样,即便是岭西省委书记想要往里面塞人,也未必能过得了岳菲那一关,就更别提他赵德良了。 “赵书记,这件事我就更不敢贪功了,赵熹的确是我推荐去槐安的,但他在槐安的成长,完全都是靠他自己的努力,这里面我可是一句话都没有帮他说过的……” 赵德良微微一笑,拍了拍梁栋的肩膀: “有你把他弄进槐安就足够了。大家都知道他跟你的关系,所以他在槐安发展才会这么顺风顺水!所以,在这件事上,我们赵家还是欠你一份人情!” 梁栋本来想说‘赵老对我梁栋的恩情,比这大多了’,突然又想到了王庚寅那句话——赵老师赵老,赵家是赵家! 于是就换了个说法: “赵书记这么说,我都有些无地自容了……” 赵德良沉默片刻,又道: “小梁,我听说你在岭西跟窦家起了冲突。别看窦江现在不在台上了,但窦家底蕴还在,你要是惹上了他们,日子肯定不会好过。正好我跟窦江还有点交情,不如由我出面,把你们约到一起,大家坐下来好好谈谈,很多事情只要把话挑开了,矛盾自然也就解决了。” 梁栋不知道赵德良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就他目前这个态度来说,表面上还是在替自己着想的。 既然是一番好意,梁栋也不好拒绝,于是就点头道: “我这边肯定是没有问题的,就怕窦江不愿意见我啊。” 赵德良再次拍了拍梁栋的肩膀,笑道: “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了!” 说完,他就当着梁栋的面,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还按了免提。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里面传来了窦江的声音。 赵德良跟窦江说了几句,然后挂断电话,看向梁栋: “怎么样?我没有吹牛吧?窦江都答应了,那咱们今天就在一起吃顿饭?” 都已经安排好了,梁栋哪里还有推辞的机会,只好答应了下来…… 第1815章 梁栋跟何葭交代了一声,然后就乘赵德良的车,来到一家燕郊的私人会所。 俩人来到提前订好的房间,喝了一会儿茶,随便闲扯了几句,窦江就推开门走了进来。 见窦江进门,赵德良和梁栋同时站了起来。 赵德良上前几步,握住窦江的手,寒暄道: “老窦,几年不见,你这气色比以前更好了!” 窦江笑着回应道: “我现在是无官一身轻,整天就是养养生,看看书。不必再为那些麻缠事操心,心情自然也就好了,心情好了,这身体跟着也就好了!” 窦江说着,还看了看赵德良身后的梁栋。 赵德良侧过身子,指着梁栋,对窦江道: “老窦,这位就不用我跟你介绍了吧?” 梁栋闻言,还未等窦江有所表示,就上前一步,主动伸出了手: “窦书记,别来无恙!” 窦江脸上本来布满笑容,当赵德良闪身的那一刻,他脸上的笑容就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窦江迟迟不肯伸手,梁栋伸出去的手悬在半空,不过脸上却也未见多少尴尬之色。 赵德良见状,连忙笑道: “老窦,这是怎么了?梁栋,梁组长,现在的岭西省委常委,你不认识啦?” 窦江这才伸出手,跟梁栋搭了一下,然后迅速收了回去,嘴里同时淡淡地说: “梁省长嘛,窦某怎么可能不认识呢?” 赵德良拉着窦江,把他请到里面,然后又喊服务员给他上了一杯茶。 三个人坐定之后,赵德良开口道: “老窦,小梁,二位今天给我这个面子,我十分感谢。俗话说,冤家宜解不宜结,过去的事情,都已经发生了,谁也没法改变。但我们过日子讲究的是向前看,总揪着过去的事情不放,就会阻挡我们前进的步伐!二位觉得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窦江板着脸道: “窦某现在不过是一个戴罪之身,哪里敢跟梁省长过不去?只要梁省长不要揪着我们窦家不放,我这边就已经烧高香了!” 梁栋知道自己跟窦家的矛盾是不可调和的,但赵德良给了一个机会,哪怕是能在表面上有所缓和,也算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毕竟他跟窦一圃现在是在一个同一个班子,要是俩人闹得太过,对谁都没有好处。 暗地里斗个你死活我,表面上也要一团和气,符合所有人的利益。 要是真的彻底撕破脸皮,双方都不好跟上面交代。 “窦书记说笑了,梁某不过就是一个小人物,怎敢以一己之力,去挑战庞大的窦家?谁不知道窦家不仅仅是苏浙第一大家族,就算在燕京,也是拥有一席之地的!” 窦江冷冷一笑,道: “谁不知道‘梁屠夫’的大名?‘梁屠夫’,屠刀专砍各大家族,我们小小的窦家又算得了什么?” 赵德良见俩人越说越僵,就调解道: “二位,二位,咱们既然做到了一起,那就各退一步,大家不要把眼光盯在以前的矛盾上。还是那句话,眼睛要往前看,不要让身后事成了我们的羁绊!岭西现在就是一个乱局,各方势力纵横交错,你们两家要是斗得你死我活,肯定会被别人坐收渔翁之利,到时候,就算你们想反悔都来不及!” 赵德良说完,梁栋接着道: “我这人从来都不主动招惹别人,但也从来都不会怕事。要是有人想骑到我头上拉屎拉尿,我也绝对会反抗到底的!” 窦江听到梁栋语气很强硬,就瞪着眼睛道: “你当我们窦家就是好欺负的吗?自从我儿子去岭西,就被你处处针对,真当我们窦家是软柿子啊!” 梁栋冷笑一声,针锋相对道: “你儿子都干了些什么,你心里应该有数吧?你要是继续这么颠倒黑白的话,那咱们就没有再谈下去的必要了!” 赵德良连忙喝止梁栋: “小梁,怎么跟窦书记说话呢?不管怎么说,窦书记都比你大了许多,说是你的长辈也不为过。对待长辈,你就不能担待一点吗?” 梁栋回答道: “既然大家能坐在一起谈,那就要都拿出足够诚意来。我不是满清,你们也不是列强,你们也别想着要我签下不平等条约……” 赵德良被梁栋的话逗乐了,指着梁栋,笑道: “你这个小梁,这说的都是什么话?怎么能把我们跟列强相提并论呢?我们有那么不讲道理吗?” 说着,他又看向窦江: “老窦,你也不能怪小梁,他的担忧也不是全无道理的。既然大家都坐在一起了,那就拿出诚意,好好谈……” 窦江没有理会赵德良,一双三角眼直视着梁栋,问道: “梁省长,我知道一圃去岭西之后,干了一些荒唐事,冲撞了你。但我也请你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你是一圃,遇到昔日把自己父亲拉下马的仇敌,会不会无动于衷?” 梁栋淡淡地回答说: “理解归理解,但这也不能当做窦省长主动挑事的理由。总不能说窦省长因为这个原因,随意对我出手,我都得无条件选择包容吧?” 窦江忙道: “我没想过要你包容他。其实在他去岭西之前,我曾特意交代过他,让他无论如何都不要跟你起冲突。可这小子显然没听进去我的话,这才会引发这么多事情来……” 赵德良趁机道: “我就说嘛,这其间肯定是有什么误会。既然所有的事情都是因误会而起,那我们把话说开了,大家也就不要在继续揪着不放了。和为贵,以和为贵嘛!” 梁栋跟着道: “如果窦省长以后能不再继续背地里给我使绊子,我也不希望跟他把关系搞僵……” 梁栋说完,赵德良把头转向了窦江,显然是在等着他的表态。 窦江有些不太情愿地说: “一圃那边,我会去做他的工作,保证他不会再继续挑事。” 赵德良双掌互击,朗声道: “这不就妥了嘛!问题完美解决,接下来咱们三个好好喝几杯,不醉不归!” 第1816章 政治就是一个不断妥协的过程。 对窦江如此,对梁栋亦是如此。 儿子窦一圃和梁栋在岭西已经势同水火,但他们心里都知道,要是一直这样缠斗下去,即便能分出一个胜负,那也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岭西又不止他们两个,如果他们两个斗得两败俱伤,肯定是要被人坐收渔利的。 两个发生矛盾的人,矛盾冲突的升级,通常都源自于围观。 如果没有人围观,说不定矛盾还升级不了。 如果有人围观,再有人起个哄,当事双方肯定会跳得更高! 窦家和梁栋现在就是这么个情况。 赵德良的牵针引线,其实等于给了他们双方一个握手言和的机会。 反正手是握了,至于言不言和,那就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了。 窦江和梁栋都很给面子,赵德良也很高兴。 他这次在年部长这里偶遇梁栋,然后又临时起意,从中牵线,一则是为了感谢梁栋,再则也卖了窦江一个人情。 定南那边能为赵德海翻案,对赵德良来说,并不是一件多么值得挂在心上的事情。 赵德海毕竟只是他的堂兄弟,而且就算他能沉冤昭雪,一把年纪了,也没有了更进一步的希望,最多也就是退休的时候,提拔一级,解决待遇,来作为补偿。 真正能让赵德良放在心上的,是他儿子赵熹的事情。 赵熹是他的独子,也是他们赵家的希望。 赵家因为有赵老在,家风十分严厉。 赵熹身上虽然也有一些大家族子弟的通病,但总得来说,还算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 梁栋去赵家那次,赵熹表现有些失态,失态的原因主要是嫉妒。 他是赵老的亲孙子,赵老却好像把偏爱全都给了梁栋一个外人,却从来都没关照过一下自己这个亲孙子! 赵老曾给赵家定了一条规矩:赵家子弟,想要混仕途,就必须凭自己的本事,绝对不准打着他的旗号。 后来,赵德良亲自开口,请求梁栋把赵熹弄到槐安,梁栋也因为赵老的原因,违心地帮了赵德良这个忙。 不过,梁栋很明确地跟岳菲打过招呼,让她不用对赵熹另眼看待。 赵熹也够争气,到槐安后,很快就站稳了脚跟,然后一步一步爬到了示范区管委会主任的位置上。 不到四十岁,解决了正厅,算是官场中的妖孽了,也难怪赵德良会如此感激梁栋。 当然,赵德良这次当了一个牵线搭桥的中间人,远非临时起意这么简单。 对他来说,不管是梁栋,还是窦一圃,都将是岭西政坛的黑马。 而赵熹现在又在岭西,跟他们双方把关系搞好,也算是为儿子的将来铺路了。 …… 说是不醉不归,三个人其实也没喝多少酒。 下午两点左右,梁栋刚回到燕京的家里,何葭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你现在在哪儿?赶紧来部里,年部长在办公室等你。” 梁栋有些诧异地问: “我们俩上午不是刚见过面吗?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何葭也不跟他啰嗦,直接道: “具体什么事情,我也不清楚,让你来你就来,啥时候你也变得如此婆婆妈妈了?” 梁栋接电话的工夫,岳菲刚好拿着一双拖鞋走了过来,见梁栋刚脱下来的鞋子又穿了回去,就问道: “什么情况?这才刚回来,又要出门?” 梁栋回答道: “是年部长叫我过去。” 岳菲又问: “你上午没见到他?” 梁栋回答道: “见到了。” 梁栋说着,已经穿好鞋,往外走去,岳菲忙跟在后面,继续问: “你中午又见了谁,喝得醉醺醺的?” 梁栋知道岳菲不问出个结果不会罢休,就把上午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岳菲听完后,开口道: “赵熹能当上管委会主任,是我向上面推荐的。不过,在那之前,赵德良来找过我。” 梁栋眉头微微皱起,问岳菲道: “赵熹的个人能力如何?” 岳菲回答道: “总体来说,还算不错,不过身上也少不了一些小毛病。他们这些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大家族子弟,经济上一般都不会出什么事,但个人作风上就很难说了。” 岳菲没怎么直说,但梁栋也已经听懂了她的意思,于是就说: “赵老在世的时候,给他们赵家定了一条规矩,赵家子弟混仕途必须凭自己的本事,没想到他这才刚走,这条规矩就被赵家人忘掉了……” 说完这些,他又补充一句: “以后,但凡赵熹的事情,你就不要瞎掺和了。” 岳菲点点头,随即又问道: “年部长这么着急把你叫过去,会是什么事情?” 梁栋两手一摊: “我也不知道。” …… 梁栋很快就出现在了年部长的办公室里。 进办公室的那一瞬,他瞥见年部长脸上带着几分笑意,也就放心了不少。 年部长见到梁栋,脸上挂着笑不说,还站起身,从办公桌后面绕出来,朝梁栋招手道: “小梁,过来坐!” 年部长陪着梁栋坐在沙发里,接着道: “小梁,今天上午你从我这里走后,我就去见了几位领导。你这次主动向我提出的,以国家安全为由,迫使‘东井电器’做出让步,给了我们一个很好启发,但我们一致认为这还不够,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你最了解情况,我现在就给你一个任务,想办法让那些魑魅魍魉主动现出原形!” 梁栋思考片刻,突然提出了一个问题: “年部长,您说的几位领导,有没有部队方面的?” 年部长先是一愣,随即问梁栋: “你小子是不是有什么鬼主意了?” 梁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我有一个不太成熟的想法……” 年部长十分感兴趣地鼓励道: “不成熟没关系,大胆地说出来,让我这个老头子也帮你出出主意!” “我是这样想的……”得到了年部长的鼓励,梁栋也顿时信心大增,“如果我们能得到部队方面的支持,就可以在槐安为那帮人设下一个陷阱,让他们自投罗网……” 第1817章 “好!” 当梁栋把他的设想说出来之后,年部长一拍大腿,当即大叫了一声。 随后,他又承诺道: “小梁,你就放心大胆地去干,部队那边,我来沟通!” 梁栋道: “咱们的部队现在也在朝着信息化的方向发展,我估计大数据这一块儿,应该也是他们的发展方向之一。‘中有’的‘月牙山大数据存储中心’,在硬件和技术方面,都以走到了世界的前列,这也是那些境外势力觊觎他们的主要原因。月牙山的旁边,有一座无名山,随着‘月牙山大数据存储中心’的建成,那座无名山也顿时成了香饽饽,早就成了各方角逐的的焦点。随着几家境内外大公司的加入,无名山那一片的地价也被炒成了天价,但我一直都让槐安示范区管委会那边先把这块地压着,无论他们出再高的价钱,都不能出手。” 梁栋说到这里,年部长突然插了一句: “你该不会是早就等着这一天了吧?” 梁栋点点头,回答道: “吴老以前曾跟我提起过,槐安那边不太平,早就纳入了你们国侒部门的视线,后来又发生了‘中有’被境外势力联合打压的事件。从那时起,我就感觉槐安这边早晚会成为关系到国家安全的主战场,于是就有了这个不成熟的念头。” “果然是后生可畏啊!”年部长感慨了一句,“我知道,地方政府现在基本都是土地财政,要让他们守住一块被炒到天价的地块而无动于衷,肯定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离开槐安也有几年了,但你仍然能影响槐安的局势,这说明你在这方面很是下了一番功夫的。更难能可贵的,你能如此提前布局,这已经不是眼界高低的问题了,而是胸怀宽广与否的问题!有人说‘眼界决定胸怀’,我却不这么认为。我认为眼界是眼界,胸怀是胸怀,眼界未必能决定得了胸怀。眼界高远者,胸怀未必宽广,而胸怀宽广者,必定眼界高远!” 梁栋略显尴尬地笑了笑: “年部长,我可到达不了您所说的境界。我就是一个普通人罢了,思考问题,也都是以一个普通人朴素的爱国情怀出发罢了,并没有什么值得炫耀的地方。” 年部长很认真地看了看梁栋,见他一副不卑不亢的模样,就对他道: “我不是让你一味地追求什么伟大,一个人能本着一颗平常心,把自己该干的事情干好,本身就是一种伟大。我希望你能把这颗平常心一直保持下去!” 梁栋道: “我参加工作已经有十六个年头了,这么些年来,也经历了许许多多的事情。在有些人看来,我不到四十岁,就能跻身省委常委行列,绝对算得上是成功了。但是,在我看来,这也没有多少值得我高兴的地方。官当得大些,无非就是手中拥有了更多的权力,能影响到更多的人和事罢了……” 年部长摆摆手,反驳道: “小梁,你的这种思想,不可取,不可取啊!首先,你对当官的逻辑就搞错了。有人当官,是为了出人头地;有人当官,是为了光宗耀祖;有人当官,是为了发财,为了地位。为了出人头地,为了光宗耀祖,也都不为过,也都属人之常情。但为了发财,为了地位,基本就跟堕落划了等号儿。当然,一个官员的贪污腐败,远非一两句话就能概括得了的。但这类人必然有一个共性,那就是‘不信马列信鬼神’!究其深层次原因,那就是理想信念动摇??,侥幸心理作祟。小梁,我相信你不是我上述的那几类人,否则,你也不会得到赵老和刘老的赏识,更不会让吴老为了你而甘愿提前退休!那么,你当官既不是为了发财和地位,也不是为了出人头地、光宗耀祖,到底是为了什么呢?难道是‘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我想,这‘横渠四句’‘假’不假先不说,‘大’和‘空’肯定是脱不了嫌疑的。这就回到了我刚才所说的‘当官的逻辑’。你可以不为名,不为利,但你不能忘了我们的初心和使命:为人民谋幸福,为民族谋复兴!咱们华夏文明,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延续了几千年没有断代的文明,华夏文明的精髓,就是阴阳相济的自然法则,就是中庸之道的实践智慧,就是修齐治平的家国情怀,就是忠孝节义的价值体现,就是生生不息的人类信念……” 年部长缓了一口气,然后意味深长地总结道: “小梁,我知道一些你家里的事情,知道你从来都不用为钱发愁,所以你在当官这件事上,才会如此放松自然。这个世界,从来都不是那么完美,总有太阳照不到的阴暗角落。你会看到许许多多的丑恶和不堪,但是,我们不能因为看到了这些丑恶和不堪,就对这个世界感到失望,相反,我要去做那个缝缝补补的人。或许,我们以一己之力无法扭转什么,但也不用因此而灰心丧气,只要我们尽力了,哪怕收效甚微,也足以无愧于心了……所以,既然你走上了仕途,而且现在还站在了足够高的高度,那就必须纠正你那种随波逐流的思想!争,是为了不争!要是让那些居心叵测之徒占据了重要位置,他们就会在那样的位置上做更大的恶,害更多的人!” 年部长一席话,说得梁栋惭愧不已。 类似的话,年部长不是第一个对他说的人。 但年部长这番话,直击灵魂,让梁栋内心潜伏的懒惰思想,无处遁形! 年部长见梁栋面色凝重,就缓和了一下语气,道: “小梁,既然大家都对你寄予厚望,那你就不能因为自己那所谓的洒脱,而辜负了这种厚望。身为一个男人,最重要的,恐怕就是‘担当’二字了!” 第1818章 所谓的‘十一黄金周’,到了梁栋这里,也成了瘦身版的。 十月二号,这次燕京之行的任务顺利完成,本来他打算三号陪着孩子们玩一天的,谁知二号晚上他接了一个电话后,干什么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苏菲便对他道: “你要是有什么事,明天就不用陪孩子们了,有我和岳菲就行了。” 梁栋尴尬地看了看众人,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南岗那边出了点事……” 岳菲忙问: “出了什么事?” 梁栋不想在孩子们面前谈论公事,又怕岳菲追问到底,就回答道: “是青州市那边出了点事。青州市有一家明星企业,叫‘绿野集团’,集团老总肖万里突然被闽安警方从家中带走了……” 岳菲疑问道: “一家岭西的企业,怎么会跟闽安那边扯上关系?” 梁栋道: “具体情况还不清楚。不过,闽安省委书记是谢学舟,这件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岳菲也跟着道: “这不是典型的‘远洋捕捞’吗?这件事你千万不能麻痹大意!” 岳菲话音刚落,梁栋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他拿出手机一看,是庄梦梦打来的。 梁栋朝岳菲她们扬了扬手机,道: “庄梦梦,何蕤的亲表妹,也是‘绿野集团’的合作伙伴!” 说完,他接通了电话。 电话一接通,庄梦梦就急不可耐地在电话里说: “姐夫,不好了,肖总被警察带走了,公司账目也被他们全部查封了!” 梁栋连忙安慰道: “别着急,有什么话,慢慢说!” 庄梦梦缓了口气,然后道: “我也是刚才得到的消息,说是几个警察直接闯入肖总的办公室,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肖总带走了。” 庄梦梦刚说完,又忙不迭地补充了一句: “哦对了,那些警察自称是闽安警方!” 梁栋问: “知道他们带走肖总的理由吗?” 庄梦梦回答说: “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我这边也是刚得到消息,就给你打电话了。” 梁栋又问: “带走肖总时,有没有咱们岭西警方的人在现场?” 庄梦梦老老实实地回答说: “我也不知道。” 梁栋有些着急,说话也就没个轻重: “这也不知道,那也不知道,你给我打这个电话干什么?” 投资‘绿野集团’,是庄梦梦第一次独当一面,要是出了什么纰漏,叫她如何跟姑姑庄蓉交代? 她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一听说肖万里被警察带走,立刻就乱了阵脚。 无所适从的她 ,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梁栋,于是就给他打了这个电话。 梁栋只是语气重了点儿,其实并没有埋怨庄梦梦的意思,可庄梦梦却在电话那头小声的抽噎了起来。 梁栋不知道该怎么哄庄梦梦,就对她道: “你也别哭了,我刚才没有要怪你。我先把电话挂了,接下来我还要安排安排……” 梁栋不等庄梦梦回应,就直接挂断了电话,然后给丁颐飞打了个电话: “丁局,肖万里的事情,你知道吗?” 丁颐飞回答说: “我也是刚刚接到消息。” 梁栋又问: “有没有省厅那边的消息?” 丁颐飞回答道: “省厅那边我已经问过了,他们也不知情。” 梁栋问: “你们有没有采取什么措施?” 丁颐飞道: “我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让指挥中心排查闽安来的那两辆警车,不过到目前为止,还没确切的消息。其实我正好想跟您打电话请示一下的,如果我们发现了那两辆警车的踪迹,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梁栋掷地有声地回答说: “先把车拦下,把人截回来,任何后果,由我来承担!接下来,你们最主要的任务,就是采取一切手段,哪怕是掘地三尺,也要将那两辆警车给我扒出来!” 丁颐飞犹豫了一下,对梁栋道: “梁书记,我们几个刚才分析了一下,那两辆警车这会儿也有可能出了咱们岭西地界,而他们要以最快的速度返回闽安,就肯定要途径楚江省。如果我估计无误的话,那两辆车这会儿最大的可能应该是在楚江省的麻州市!” 梁栋想了想,回答道: “我这里有麻州市市长单云的联系方式,我这就请求她们协助排查那两辆车的去向。” 丁颐飞道: “您只需让他们帮助我们确定那两辆车的行踪就行了,我这就派人朝那个方向追过去!” 梁栋在麻州市红星县遇过一次险,那一次,他跟周鹏俩人可以说是在鬼门关里走了一遭。 那次事件之后,楚江省、麻州市、红星县,自上而下地发生了一场官场地震,原红星县县长单云,因为有梁栋的大力推荐,破格提拔了麻州市副市长兼红星县县委书记。 又过两年,单云提拔了麻洲市常务副市长。 没过多久,就以常务副市长的身份,主持了麻州市政府的工作。 提拔市长,也是迟早的事。 …… 晚上十点多,梁栋终于等来了丁颐飞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里面就传来了丁颐飞那略显兴奋的声音: “梁书记,车已经被我们拦下了!不过他们拒绝配合,无论我们说什么,就是不开车门!” 梁栋松了一口气,然后对丁颐飞道: “既然把车拦下了,那就由不得他们了,他们不愿意配合,那就强制执行!” 丁颐飞有些迟疑地说: “这好像不太合适吧?他们也是奉命行事,万一闹大了,我怕不好收场!” 梁栋很平静地说: “我了解肖总这人,相信他不会干出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那帮人显然是在搞‘远洋捕捞’那一套!一旦人被他们带走,肖总就算没事,也会被他们给整出一些事情的!你就放心大胆地按我说的执行,出了问题,我负全责!” 梁栋这么一说,丁颐飞也就有了主心骨,在手机那边一个立正,朗声保证道: “保证完成任务!” 梁栋最后又补充了一句: “当然,尽量把握好尺寸,毕竟你们都是兄弟单位,真要闹太过了也不好。” 丁颐飞笑道: “您就放心吧,这样的事我也不是第一次做了,保证不会给您添乱的!” 第1819章 梁栋之所以敢打这个包票,除了信任肖万里以外,他确信这件事一定跟谢家脱不了干系! 既然是跟谢家脱不了干系,那些人极有可能是在帮谢家‘干私活’! 既然赌他们是在‘干私活’,那也就不必跟他们客气什么了。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梁栋第二天一大早,就返回了南岗。 等他赶回南岗的时候,肖万里已经被丁颐飞他们带回市局了。 人虽然截回来了,但对方毕竟也是警察,在事情还没有什么眉目之前,肖万里只能待在市局里。 万一事情要出现什么变故,他们也好有个扯头,就说他们把人控制了起来,也在对肖万里进行下一步的调查…… 梁栋在市局见到肖万里时,肖万里两眼有些泛红,声音也有些发颤: “梁,梁省长,没想到您为了我,会担这么大的风险……” 梁栋拍了拍肖万里的肩膀,安慰道: “肖总,你父亲是一位我十分敬重的企业家,你是他的儿子,对你我也是十分信任。‘绿野集团’是南岗的企业,你肖总就是南岗的企业家,我身为南岗市委一把手,有责任、有义务为你们的企业保驾护航,为你们这些企业家保驾护航!” 肖万里闻言,激动变成了感动: “梁省长,怎么说呢,大恩不言谢……” 梁栋笑了笑,道: “肖总没必要谢我。如果肖总真的想谢我的话,那就争取向你父亲一样,做一个有社会责任感的企业家,带领你们‘绿地集团’,再上一个新台阶,为南岗的经济发展做出更大更多的贡献!” 肖万里揉了揉眼睛,两眼放光地说: “梁省长,我不敢在您面前说一些大话,但我可以保证,会竭尽所能,继续我父亲未尽的事业,把‘绿地集团’做大做强,同时也继续探索‘公司+农户’模式,并在公司和农户之间,寻找一个最佳利益平衡点,让公司健康发展的同时,也兼顾农户的利益。我父亲曾说过一句话:‘一个人挣钱不算真本事,带领大家一起挣钱才算真本事’!当时我还不理解他这句话的意义,总觉得他跟那些上了年纪的人一样,思想陈旧,不能与时俱进。现在,随着我接手公司,经历的事情越多,对他这句话的理解也就越发深刻了……” 梁栋道: “我最钦佩的当代企业家,一个是‘中有’的叶老爷子,一个是‘东来’超市的于总,还有一个就是咱们岭西矿业的崔总。他们三个如果只是想要挣钱,恐怕身价早就过十亿、百亿,甚至千亿了。但是,他们却把公司利润的绝大多数都分给了公司员工!一个做企业的,不想着往自己兜里捞钱,不想着上市圈钱,却始终致力于把员工当做公司的主人,这是一种情怀,一种企业家的情怀!这种情怀,堪称伟大!” 梁栋顿了顿,又接着道: “改革开放至今,已经将近半个世纪,我们国家在经济飞速发展的同时,也无法避免的产生了一些令人痛心疾首的现象。尤其是在社会风气方面,一切向钱看,似乎早已成为了绝大多数人的处事准则。拜金主义、享乐主义盛行的结果,就是整个社会再也找不到一丝温情,极端自私自利,成了绝大多数人的选择……经济发展了,国家强大了,老百姓的幸福感反而好像下降了,这难道不是我们应该反思的问题吗?” 肖万里道: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梁省长,南岗能迎来你这样一位市委书记,是南岗百姓的幸事!我就是一个商人,我所处的位置跟您不一样,决定了我的格局远远达不到您这样的高度。于我来说,经营好‘绿野集团’,就是给整个社会所作出的最大贡献了!” 梁栋摆了摆手,反驳道: “肖总,我昨天刚见过一个领导。领导见我有一种随波逐流的思想,就批评我说:‘我们不能因为看到了一些丑恶和不堪,就对这个世界感到失望,相反,我要去做那个缝缝补补的人。或许,我们以一己之力无法扭转什么,但也不用因此而灰心丧气,只要我们尽力了,哪怕收效甚微,也足以无愧于心了……’。最后,他还对我说了一句话:‘身为一个男人,最重要的,恐怕就是‘担当’二字了!’现在,我把这些话也送给肖总,咱们共勉之!” 梁栋口中的‘领导’,级别最少也跟他持平,肖万里就有些神往地说: “那位领导一定是位智者!我们这样的人,只有仰望的份儿!” 梁栋驳斥道: “肖总,你还是没吃透那位领导的那番话!我是这样理解的:我们要成为一个有担当的男人,首先要做到的,就是完成自己的本职工作。领导不是在鼓励我们削尖了脑袋往上爬,也不是鼓励我们不择手段地往自己兜里捞钱,而是鼓励我们立足现实,先实现现实中的自我,然后再以期超越自我!” 肖万里面露惭愧之色: “是肖某狭隘了!” …… 就在俩人正谈得热火朝天的时候,丁颐飞突然敲了敲门,走了进来,还一进门就开口道: “梁省长,省厅那边来电话了,要求我们把肖总送他们那里去!” 梁栋一听就急眼儿了: “什么?把肖总送省厅?谁下的命令?侯天尧?” 丁颐飞回答道: “电话是省厅办公室直接打过来的……” 既然是省公安厅办公室直接打过来的,那也意味着这事是侯天尧点了头了的。 梁栋努力使自己镇静下来。 他不知道侯天尧这玩得是哪一出。 他大哥侯天润明明都已经打了包票的,他怎么又出尔反尔了呢? 冷静下来的梁栋镇定地对丁颐飞道: “你先想办法拖一下。我现在就去渭城,给我半天时间,到时候我会给你打电话。” 丁颐飞点点头: “我这边没有问题。” 不过他随即又有些担心地说: “我就怕省厅那边会直接派人过来!” 梁栋想了想,道: “如果省厅那边有人过来,你就说我亲自把肖总送渭城了,让他们直接跟我联系!” 第1820章 梁栋带着肖万里去了渭城,谁知他的车刚到渭城,就被渭城警方给拦了下来。 因为是省委常委的车,警察也没敢采取强制措施,只是把车拦下之后,由一个警察弯腰敲了敲后排的车门。 梁栋没有打开车门,而是把车窗摇了一半,然后眼神锐利地盯着那个警察,一言不发。 那个警察朝梁栋敬了个礼,然后小心翼翼地开口道: “梁省长,您好,我是省公安厅刑侦总队副总队长王启旻。经过我们调查,确定嫌疑人肖万里在您的车上,请梁省长配合我们的工作,把车门打开,将嫌疑人肖万里交给我们。” 梁栋没有立刻回答王启旻,而是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充分表达了自己的不满之后,才缓缓开口反问道: “我要是不配合呢?” 王启旻大概是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脸上装出一副为难的神情: “梁省长,您是领导,还请您支持一下我们工作,不要为难我们这些干活的。” 梁栋冷笑一声,道: “看看现在这个局势,是你们在拦住我的车!你说到底是谁在为难谁?” 王启旻也不愿意得罪一个省委常委,就试图替自己解释道: “我们也是奉命行事……” 梁栋咄咄逼人地问: “请问你们这是在奉谁的命?” 王启旻显然没料到梁栋会这么问,愣了一下之后,才支支吾吾地回答道: “是,是奉我们领导的命令……” 梁栋追问: “哪个领导?告诉我他的名字和职务!” 王启旻顿时慌张起来: “这个……这个……” 王启旻‘这个’了半天,也没说出一个名字来,梁栋就步步紧逼道: “如果你无法向我说明情况,我可以认定你这是在违规办案!我将会要求你们厅里给我一个说法!” 王启旻这时也豁了出去,一个立正,又朝梁栋敬了个礼,然后措辞也变得十分强硬起来: “梁省长,我们现在正在执行公务。依据刑讼法第136条,为收集犯罪证据或查获犯罪人,我们有权搜查嫌疑车辆!如果您拒不配合,我们将在三次警告之后,采取强制措施!” 王启旻的话音刚落,坐在梁栋旁边的肖万里就小声对梁栋道: “梁省长,还是让我下去跟他们走一趟吧?身正不怕影子斜,我肖万里没做过违法乱纪的事情,不怕他们调查!” 梁栋摆了摆手,回应道: “你就踏踏实实坐在这里,什么都不用管!” 说完,他又看向窗外的那个警察: “王副总队长是吧,跟我说话,你还不够资格,还让你们厅长亲自来这里见我吧!” 王启旻虽然有恃无恐,却还是不愿意把一个省委常委往死里得罪,于是就点了点头,回答道: “好吧,我这就向领导请示一下。” 按规定,警察有权检查任何可疑车辆,但真要让一个警察去检查一个省委常委的专车,这样的事情,一般情况下是不可能发生的。 王启旻明知是梁栋的车,还敢于把车直接拦下,至少说明他背后肯定有人替他撑腰。 否则,一个经侦总队的副总队长,打死他,他都没这个胆子。 梁栋是省委常委,虽然不是自己的直接领导,但只需他一句话,省厅的那些头头脑脑就会屁颠屁颠地替他把事给办了。 换句话说,他一个省委常委,要想对付自己这么一个小角色,跟碾死一只蚂蚁也差不了多少。 王启旻打了一个电话,没过多久,就有一辆警车开了过来。 一个矮胖警察从警车里钻出来,一路小跑地跑到梁栋车旁,向梁栋敬了个礼后,满脸堆笑地说: “梁省长,你看这事给闹得?我们给南岗那边打电话,他们说是您把人带走了……我们这也是没有了办法,才会出此下策,在这里把您的车给拦了下来。冒犯之处,还请梁省长不要给我们一般见识。” 梁栋板着脸问了一句: “你又是哪个?” 矮胖警察一脸的尴尬。 就在他还在犹豫着要不要自报家门的时候,王启旻替他介绍道: “这位是我们省厅的赵副厅长。” 梁栋好像没听见一样,面无表情地说: “跟侯天尧打电话,让他二十分钟之内亲自来见我,否则我就直接离开了!” 赵副厅长被如此无视,也不敢有丝毫不满的表示,只好站在那里,又给侯天尧打了一个电话。 梁栋规定了二十分钟,结果侯天尧十九分钟左右,掐着点儿赶来了。 侯天尧走到梁栋车旁,正准备向他敬礼,他却推开车门走了下来,然后反手把车门又给关上了。 周鹏和赵涛见梁栋下了车,俩人也接着下了车,然后一左一右守在梁栋两侧。 “侯厅长,好大的阵仗啊!”梁栋不冷不热地讽刺道。 侯天尧显然有些心虚,目光游移不定,不敢直视梁栋的眼睛。 “梁省长,谢书记亲自给我打的电话,让我配合一下楚江警方,我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侯天尧解释道。 梁栋冷冷一笑: “谢书记什么时候也管到你们这一块儿了?” 侯天尧知道今天这事算是把梁栋得罪死了,把心一横,开口道: “梁省长,这事也不能怪我。谢书记是省委领导,而且手里还攥着我们这些人的官帽子,我哪里敢跟他顶着来?他让我配合一下楚江警方,我想着也不是什么大事,就一口答应了下来……” 梁栋面沉如水,声音也变得冰冷无比: “所以你就派人把我的车给拦了下来,然后就这么大庭广众之下逼着我交人?” 侯天尧道: “梁省长,我们也是按规矩办事,有冲撞到您的地方,容我事后亲自登门谢罪!” 梁栋一抬手,怒极而笑: “还是免了吧,侯厅长既然攀上了高枝,就无需再假惺惺地到我这里来了。” 侯天尧见梁栋把话给挑明了,也说死了,也就不再顾忌什么了: “既然如此,那就多有得罪了!” 说着,他指了指车门,接着道: “梁省长,请吧……” 第1821章 梁栋现在能确定的是,侯天尧这是铁了心要跟自己划清界限了。 但他目前还不能确定,这到底是侯天尧个人的意思,还是整个侯家的意思。 如果要是整个侯家的意思,对梁栋来说,还真就有那么一些麻烦,但不多。 这就好比两军对垒,自己阵营突然出了一个叛徒,肯定会影响到己方士气的。 梁栋抱着侥幸心理,最后反问了一句: “侯厅长,你想清楚这样做的后果了?” 侯天尧没有再说话,只是又很坚决地指了指车门。 梁栋也不再说什么,伸手把车门拉开了。 侯天尧没有自己动手,而是一摆手,示意两个警察去车里把人弄出来。 就在这时,肖万里主动从车里钻了出来。 那两个领了侯天尧命令的警察正准备对肖万里动手,梁栋却突然伸出手,拦住了他们: “等一下!” 两个警察同时一愣,然后又不约而同地回头看向侯天尧。 侯天尧面无表情地对梁栋道: “梁省长,虽然您是领导,但领导也没有阻碍我们办案的权力!真要论起来,这就是典型的妨碍公务!如果梁省长坚持这样,那我们就只能如实向上级反映今天发生的情况了!” 梁栋突然微微一笑,笑得侯天尧心里‘咯噔’一下,预感着接下来应该会发生什么变故。 果不其然,只见梁栋不紧不慢地说: “你们没有权力对肖总采取措施!” 侯天尧心里明明知道梁栋肯定是有什么对策了,却犹不死心地问: “为什么?” 梁栋回答道: “因为肖总是我们南岗市市人大代表,你们要想带走他,必须书面报请南岗市人民代表大会主席团或者常务委员会许可????!” 侯天尧心中大骂一群蠢货,怎么会出现如此低级的错误? 在这件事上,梁栋肯定不可能替肖万里打掩护。 也就是说,肖万里的人大代表身份是确定无疑的了。 发生了这样的变故,人,今天肯定是带不走了。 可是,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该如何收场,侯天尧顿时头都大了。 他换了一副脸孔,尴尬地笑了笑: “梁省长,发生这样的事情,实在是对不住了。不过,我还是想提醒梁省长一句,肖总的事情,闽安那边已经立了案了,梁省长最好不要蹚这趟浑水,不要在这上面犯糊涂……” 侯天尧‘好心好意’的提醒,也等于是给他自己找了个台阶。 但梁栋并不领他的情,丝毫不留情面地说: “我也想提醒侯厅长一句,你是岭西省公安厅的厅长,不是他们闽安省的!” …… 搞定侯天尧之后,梁栋就带着肖万里,来到了雷正军那里。 在来渭城之前,梁栋已经电话联系过雷正军了。 就在这两天,岭西省政府组织了一个出国商务考察团,由省长雷正军亲自带队。 梁栋早就知道这个消息,所以当他得知肖万里的事情之后,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个考察团。 把肖万里塞进考察团,让他跟着考察团一到国外,就不怕那帮人再耍什么阴谋诡计了! 按规定,政府组织的出国考察,单国出访通常不超过六天,双国不超过十天,三国以上不超过十四天。 而这个考察团是到南米,计划出访国家也超过三个,等他们回来,至少也是两个礼拜以后的事情了。 雷正军是这个考察团的领队,加一个人进去,也就是他一句话的事。 …… 梁栋安排好肖万里之后,立刻马不停蹄地返回了南岗,找到青州市委书记凡旭东,对他道: “凡书记,肖总我已经安排妥当,不过两个礼拜之内,他回不了南岗了……” 凡旭东跟肖万里是莫逆之交,听梁栋这么一说,也放心了下来: “回不来好,回不来好啊!两个礼拜之后,所有事情恐怕早已尘埃落定了。” 梁栋又道: “肖总这段时间回不来,但‘绿野集团’那边还得有人主持大局。肖总的意思,是让那个冯璇先顶着,但他又怕冯璇经验不足,就让我带句话给你,让你帮冯璇把握一下公司的大方向……” 凡旭东点了点头: “肖总不说,我也知道该怎么做。” 梁栋迟疑了一下,又对方旭东道: “另外还有件私事,我想请凡书记帮个忙。” 凡旭东忙问: “什么事?” 梁栋回答道: “‘绿野集团’最大的合作伙伴,是津门庄家,庄家在南岗这边的负责人,是一个叫庄梦梦的小姑娘。而庄梦梦的亲姑姑庄蓉,是我前妻何叶的继母。何叶有个妹妹,叫何蕤,是庄蓉的亲生女儿,但何叶的父亲生病之后,庄蓉就卷走了他们家所有财产,并带着这些财产,回到了津门庄家。我对庄梦梦这小姑娘没任何意见,但我想利用她一下,帮我那小姨子夺回本该属于她的那份家产!” 凡旭东承诺道: “梁书记,需要我这边怎么做,你直说就行了!” 梁栋‘哈哈’一笑: “那我在这里就先行谢过了。” 凡旭东跟着笑道: “咱们之间,就不需要这么客气了吧?” 何叶在收走何家各房手中的‘普安’股份时,每家补偿了十亿。 何家把‘普庆’上交国家的时候,给何家也留了一些干股,庄蓉把这部分干股变现之后,又处理了何孝恩所有财产,前前后后从何家一共带走了二三十亿的财产。 这些钱,属于何家二房,确切来说,应该属于何孝恩。 何孝恩人还在,只是痴呆了而已。 理论上来讲,这些财产,还都应该归何孝恩所有。 就算何孝恩没有管理这些财产的能力,那也只能由他的监护人来负责。 而何孝恩现在的实际监护人,不是别人,正是梁栋。 但无论是梁栋,还是何叶,对这笔钱从来都没有过任何主张。 真正让梁栋看不下去的是,庄蓉把事情做的实在有些太过分了! 她卷走了何孝恩所有财产也便罢了,还坚决不跟何孝恩离婚。 不离婚的原因,就是因为何孝恩的级别摆在那里,她还要用何孝恩妻子的身份,霸占着那份本该属于何孝恩的待遇! 所以,梁栋才决定出手帮何蕤讨个公道。 第1822章 肖万里跟着雷正军出了国,仅此一招,就轻轻松松破解了谢学义所有的布局和谋划,恨得他牙痒痒,也无计可施,只能承认了自己这次的失败。 他哥哥谢学舟那边倒是没有说什么,只是窦一圃对此却颇有微词。 不过,窦一圃也接到了父亲窦江的电话,让他暂且搁置跟梁栋的一切分歧,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窦家的正事上来。 窦一圃对此肯定不服气,在电话里争了几句,窦江却不容置疑地说: “不是不让你跟梁栋斗,而是让你暂且收手,等正事办完了,你想怎么对付梁栋都行,到时候我肯定会全力支持你!” 窦江都这么说了,窦一圃也只好点头答应。 答应了窦江之后,窦一圃便把他在岭西笼络的那帮人全都叫到一起,调整了近期的工作方向。 至此,岭西的政治格局暂时达到了一个微妙的平衡,各方也都乐意维持着这种来之不易的平衡…… 青州市那边,肖万里出国的第二天,市委书记凡旭东就把庄梦梦约了出来。 凡旭东开门见山地对庄梦梦道: “庄总,你也知道我跟你们肖总的关系,肖总临走的时候,委托我一件事情。他原话是这样说的:‘绿野集团不能群龙无首,庄总虽然年轻了些,却是见过大世面的,而且学历高,能力强,完全可以胜任主持公司大局的重担!’” 庄梦梦毕竟只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经过这么一吹捧,顿时眉开眼笑,心中的豪气也油然而生。 小姑娘的心思哪里能逃得凡旭东的眼睛,他趁热打铁道: “肖总的意思,他不在的这段时间,‘绿野集团’就交给庄总来打理了。” 庄梦梦心里高兴得紧,却还知道谦虚一下,只见她有些扭捏地开口道: “凡书记,首先我谢谢您和肖总对我的信任。但是,我虽然跟着肖总也学了不少东西,却从来没有独自执掌过一家这么大的公司,我怕我会辜负了你们的信任啊!” 凡旭东笑道: “庄总就不要这么谦虚了,肖总观察你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要是不认可你的能力,是不可能做出这样的决定的。你就踏踏实实接下这个任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随时都能来找我!” 庄梦梦挺直了身子,两眼放光地说: “有凡书记帮我兜底,我感觉自己突然就有了底气。那么,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凡旭东‘哈哈’一笑,朗声道: “庄总巾帼不让须眉,我相信‘绿野集团’在你的带领下,一定不会出什么乱子的。” …… 庄梦梦这边刚接管了‘绿野集团’,市政府那边就出台了一个短期规划:南岗市政府将沿着铜牛山方向,打造一条长约一百五十公里的旅游走廊。 ‘铜牛山旅游走廊’项目,是由一些列子项目组合而成。 在地理上,主要依托铜牛山一线,在铜牛山南麓和北麓分别修建两条公路,南麓是一条自驾旅游公路,北麓是一条旅游高速公路。 高速公路的造价每公里大概在一亿左右,而铜牛山沿线因为地形比较复杂,造价可能会更高一些。 因此,相关部门初步评估后,给出了总造价两百亿左右的报价。 而另外一条旅游公路,至少也要向国道标准靠拢,每公里造价估计在五千万左右,核算下来,总造价也将近八十个亿! 仅仅两条路,就需要投资两百八十亿,但南岗市财政现在连一个亿都拿不出来。 所以,很多人都觉得梁栋的这个设想就是个空中楼阁,以南岗市现有的财政状况,根本就不现实。 因此,在讨论这个规划的时候,市长卞丰年就第一个站出来反对道: “梁市长,我也承认,如果这个规划一旦成型,必将会扭转我们整个南岗市的现有局面。但你考虑了没有,钱从哪里来?别忘了,我们还有一千多亿的大窟窿等着去填,市财政别说拿钱出来了,就连下个月的工资发放,我都还在发愁呢。银行那边就更不用提了,我们压根儿就贷不出一分钱来!” 梁栋淡淡一笑,道: “这只是我们的一个近期规划,又没有让我们现在就筹钱出来。我们现在的工作就是造势,让大家知道我们有这么一个想法。我相信,有眼光的人,会看到这其中蕴含的巨大潜力的。” 说到这里,他环视一周,然后接着说: “市财政拿不出钱,银行贷不出钱,难道我们南岗的基础建设就不搞了?基础建设跟不上,就不可能有人来投资,没人来投资,经济就一直搞不上去……如此一来,整个南岗就陷入了一个恶性循环的怪圈儿……” 梁栋好不容易说服了大家之后,这个规划也正式向社会公布。 修建公路的资金来源,通常有四个途径:政府投资、银行贷款、民间投资和国际金融机构投资。 就南岗而言,前两条路都已经被堵死,那就只有后面两条路可行了。 但是,不管是民间投资,还是国金融机构投资,人家也不可能学雷锋,无偿为地方政府服务,这里通常会采用一种模式,也就是BOT模式。 所谓BOT模式,就是通过将基础设施的经营权进行有限期的抵押,来筹集项目所需的资金,实现基础设施国有项目的民营化。 简单来说,就是企业或者金融机构出资来修建这些基础设施,然后政府将这些基础设施的经营权有限期的抵押给他们,等他们收回成本,并适当盈利之后再行收回。 不过,这种模式虽然减轻了地方财政的压力,却被老百姓诟病已久。 BOT模式下的基础设施,在运营期间,企业或金融机构为了尽早收回成本,往往会收费较高。 这种高昂的收费模式,是老百姓最容易直观体验得到的,因此,这种模式下的基础设施,往往都会被当地百姓骂不绝口。 另外,BOT模式往往还会因为缺乏竞争,缺乏透明度,而滋生大量的腐败…… 第1823章 在肖万里的内心深处,他一直认为冯璇才是临时接替他主持‘绿野集团’的最佳人选。 所以,当梁栋提出要让庄梦梦代替冯璇时,肖万里的心中还是有那么一股抵触情绪的。 尽管如此,他还是难以直接拒绝梁栋的提议。 如果不是因为梁栋的帮助,他这次恐怕很难逃过一劫! 且先不论梁栋接下来还有怎样的谋划,仅仅是让庄梦梦来主持‘绿野集团’这一点,对于肖万里来说,就已经意味着巨大的风险。 庄家目前不仅是‘绿野集团’的合伙人,更是除了肖家之外最大的股东。 而股东通常都拥有公司的决策权,可以通过股东大会选举董事。 董事则掌握着公司的经营权。 理想的情况下,股东们一般只需负责享受公司的分红即可,最好不要过多地参与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 然而,庄梦梦作为庄家的代表,同时也是‘绿野集团’的第二大股东,一旦让她来主持公司的工作,那就意味着她将同时掌握决策权和经营权。 这样一来,公司的权力就会高度集中在她一个人手中。 这个世界上,最经不起考验的,就是人性。 一旦让公司的二股东主持了公司,他就难免不会生出一些想法来。 肖万里甚至在梁栋提出要让庄梦梦主持‘绿野集团’的时候,他就猜到梁栋要做什么了…… 就在梁栋抛出‘铜牛山旅游走廊’项目规划的同一时间,槐安那边也发生了一件大事。 槐安示范区管委会正式解禁了月牙山旁边那座无名山,以及无名山周边地块。 早在梁栋还在槐安示范区的时候,就由他亲自下达指示,封禁了无名山地块。 这件事在当时,还引起了不小的风波。 那时的槐安还处于起步阶段,营造一个良好的营商环境,是当时示范区管委会工作的重中之重。 然而,就在那个时候,梁栋不给任何解释,就强行封禁了无名山地块。 这让不少觊觎这个地块的企业大为恼火,纷纷到梁栋那里讨要一个说法,谁知梁栋态度十分强硬,无论谁去了,都是一样的回答——无可奉告! 后来,槐安示范区掌舵人又几经易手,换成了岳菲,岳菲完全延续了梁栋的执政思路,这个地块也就一直封禁到了现在。 如今,槐安示范区党工委书记暂时空缺,示范区管委会主任赵熹,暂时一肩挑起了党工委和管委会的工作。 赵熹突然宣布解封无名山地块儿,这让不少人都深感意外。 早在赵熹还没提拔之前,他父亲赵德良曾来过槐安一趟。 赵德良关心一下自己的儿子,倒也无可厚非,但他抵达槐安后,好像就只表达了一个意思,那就是他儿子赵熹是梁栋弄过来的! 当时,不少人都以为赵熹跟梁栋是穿一条裤子的。 以至于在后来的工作中,大家处处都迁就着赵熹。 不过赵熹也算争气,工作能力行不行先不说,至少他身上没有那大少爷脾气,跟同事相处的还是相当融洽的。 随后,赵熹的仕途就步入了快车道,没几年就当上了示范区管委会主任。 如今,赵熹突然解封了无名山地块儿,这显然是在拆梁栋的台。 于是就有人把状告到了梁栋这里,梁栋闻言,当场就拍了桌子,然后气势汹汹地杀到槐安,直接闯入赵熹的办公室,跟他大吵了一架。 据‘知情者’透露,梁栋闯进赵熹的办公室后,想要拿他省委常委的身份来压赵熹,谁知赵熹根本就不买账,直接对梁栋道: “解封那块的决定,是我宣布的。虽然你是领导,但你一句话就让我收回成命,下面的人会怎么看我?这又将置我们示范区管委会的公信力于何处?我现在才是槐安示范区管委会主任,而且还同时主持党工委的工作,槐安现在是我当家,无需别人来指手画脚!” ‘知情者’还透露,梁栋当时气坏了,指着赵熹的鼻子骂道: “你个白眼狼儿,把你弄到槐安来,算是我瞎了眼!你现在不是想再进一步吗?不是想当这个党工委书记吗?我告诉你,只要有我梁栋在,门儿都没有!” 梁栋大闹赵熹办公室,结果还是没能阻止赵熹解封无名山地块,没过几天,示范区管委会的公告也正式在网上公布了。 公告公示之后,不少公司都向示范区管委会递交了投标意向书。 其中,呼声最高的,当属‘中有公司’和‘东井电器’。 对于无名山地块,槐安示范区管委会本来定的是招投标的方式,谁知事到临头,他们却以‘递交投标意向书的企业太多’为由,改成了公开拍卖的方式。 公开拍卖当天,除了参与投拍的企业之外,不少媒体也来到了拍卖现场。 拍卖刚开始,上的是几道开胃菜,不过即便是几个不该惹眼的地块儿,也被不少企业争得面红耳赤。 直到主持人宣布,开始拍卖‘无名山’地块的时候,拍卖会才正式达到了高潮。 “无名山地块,一共六千三百亩,起拍价,每亩三十万!” 随着主持人宣布之后,很快就有人开始举牌叫价: “四十万!” 结果四十万的报价还没维持三秒,就有人直接加价到了六十万。 当有家企业把价钱报到一百万的时候,现场气氛终于起来了。 六千三百亩地,每亩一百万,就是六十三亿! 这个数字,已经劝退了绝大多数企业。 “一百一十万!”‘东井电器’的代表终于举牌了。 “一百二十万!”‘东京电器’这边刚举牌,‘中有’也跟进了。 “一百三十万!”‘东井电器’再次出价。 “一百四十万!‘中有’继续跟进。 这一次,‘东井电器’这边犹豫了一下。 “一百四十万,还有没人加价?”主持人盯着‘东井电器’的负责人,问了一遍。 ‘东井电器’这边显然有些拿不定主意,助手都已经开始打电话了。 “一百四十万,还有没有人加价,没有人继续加价的话,这块地就要属于‘中有公司’了!” “一百四十万第一次!” “一百四十万第二次!” 随着主持人数到第二次,手中的锤子也被他高高举在手中。 就在锤子即将落下的那一瞬,‘东京电器’这边终于有了动静: “一百五十万!” 第1824章 井上健太郎虽然拿到了无名山那块地,但拍卖会结束后,他的脸色比所有人都要阴沉。 其实在‘中有’举牌的一瞬间,他就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了退路。 明知前面是个火坑,可他还是不得不往里面跳。 拍下这块地,对‘东井电器’来说,根本就不是一桩生意。 他们也是别人手中的一颗棋子,要下到哪里,根本轮不到他们做主。 拿下这块地,投入的将是一百亿的资金,而这一百亿需要他们‘东井电器’自行解决。 这就让井上健次郎心里连续骂了好几个‘八格牙路’。 最近几年,‘东井电器’的日子一点都不好过。 这家成立了一百多年的企业,就像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早已不复昔日的荣光! 一百亿,对于这么大体量的一家行业巨头来说,并不是多大一个数字。 但是,要让他们短时间内拿出这一百亿,还真就给他们出了一个大难题。 一家跨国企业,最害怕的就是资金周转出现问题。 像‘东京电器’这样的巨无霸企业,即便公司现金流充裕,在给其他企业付款的时候,也通常采用承兑汇票的方式。 一旦这样的大企业出现资金周转问题,那些债主必然会闻风而动,拿着手中的承兑汇票去银行挤兑。 一旦出现挤兑现象,公司信誉必将遭受重创,随之而来的各种后遗症,也会逐一显现。 这,就是所谓的爆雷。 ‘东井电器’的日子本就不怎么好过,根本就不可能挤出这一百亿。 背后的YTMR组织不会体谅他们的难处,那就只能由他们自己想办法解决。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留给他们的,也就只有一条路——变现。 要想把手中的资产迅速变现,就必须出手那些优质资产。 而最近几年,要说‘东井电器’投资最成功的一个项目,那就是抄底‘恒华集团’的槐安业务了。 这个项目,也确立了井上健太郎家族继承人的身份。 现在,这个让井上健太郎引以为傲的项目即将易手他人,这又怎能让他不恼火呢? 跟槐安管委会签署的合同里面,约定得十分清楚,一百亿购地款,两个礼拜之内结清。 时间有些紧迫,一时又找不到其他合适买家,井上健太郎只好主动找到了苏菲头上。 还真是风水轮流转,这才过了短短几天,井上健太郎和苏菲之间,就来了个攻防互换。 当场岳菲求着井上健太郎的时候,他的态度要多倨傲,就有多倨傲,苏菲给出的价格几乎都高出市场价一倍了,他仍旧没有要点头的意思。 现在,变成了他主动求苏菲,主动权就握在了苏菲手中。 双方的第一波接触,井上健太郎提出按苏菲最后一次出的价格完成交易,结果却以苏菲的断然拒绝而不欢而散。 没过两天,无计可施的井上健太郎只好再次找到岳菲,双方开启了第二轮谈判。 这一次,井上健太郎一上来就表示了诚意,给了苏菲打了个八折。 苏菲摇了摇头: “井上先生,站在你的角度,你觉得自己给出了足够的诚意。但站在我的角度,我觉得这还远远不够!” 井上健太郎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苏总,我给你打了个八折,算下来你已经少花几十亿了,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苏菲笑了笑: “井上先生,槐安的那些项目本就是我们‘恒华集团’的,你们落井下石,趁着我们急于出手的时候,以一个极低价格把它们买到手,现在又想以市场价两倍的价格卖给我们,你们这是不是在拿我们当冤大头呢?” 井上健太郎有些理解不了苏菲的逻辑,在他心目中,他们的行径,再正常不过。 不过,眼下他们急需解决的还是资金问题,而除了苏菲,一时半会儿他又找不到第二个合适的买家。 既然是独此一家的买卖,人家压低价格,好像也合情合理,就跟当初他压低人家的价格一个道理。 “苏总,那你打算出多少钱?”井上将太郎问苏菲道。 “八十亿!”苏菲面无表情地报出了一个价格。 井上健太郎一下子站了起来,怒视着苏菲。 在他眼中,眼前这个漂亮到不像话的女人,简直比毒蛇还要毒辣! 如果不是会议室里还有一堆陪同人员,估计他都有越过桌子,把苏菲暴打一顿的冲动! “苏,苏总!”井上健太郎那张本就白得有些病态的脸,这会儿变得更白了,原本一口流利的汉语,也因为太过激动,而变得有些结巴,“你不能这样,我们今天是带着诚意而来的,但你一张嘴就把价格压到八十亿,这显然是在胡闹!当初我们从你们手中收购的时候,也是花了两百亿的!况且,我们这两年在这边也是投入了不少的资金的!” 苏菲淡淡道: “在商言商,你要是对这个价格不满意,完全可以不卖,我们又不可能强买强卖!” 井上健太郎急红了眼,出言威胁道: “苏总,我们井上家族是倭国最伟大的家族,‘东井电器’这些年就算再走下坡路,依旧是全球电器行业前五的存在。得罪了我们,你们是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苏菲脸色一变,正色道: “井上先生,你这是在威胁我吗?别忘了现在是你在求我!” 说完,她也站了起来,脸上挂满了寒霜: “既然如此,也就没有再谈下去的必要了……告辞!” 见苏菲真的转身要走,井上健太郎也慌了神,他连忙跑上前去,挡在苏菲前面,点头哈腰地赔起了不是: “苏总,对不起,是我失礼了!我在这里向您道歉!所有的谈判都需要经过一个拉扯的过程,价格谈不拢,咱们还可以继续再谈嘛!” 苏菲也不是真的要走,正好趁着这个台阶,又返回了谈判席。 接下来,大家围绕着价格,各自退了一步,最终以一百五十亿的价格达成了一致。 第1825章 当‘普安资本’和‘东井电器’的收购案最终敲定的消息,像一阵风一样迅速传遍南岗时,卢曦他们心中涌起了一股难以抑制的兴奋。 这个消息无疑是对他们之前所听到的,梁栋透露给他们的信息的有力证实,让他们更加坚信自己的判断。 没有了‘普安资本’作为后盾,卢曦他们相信己方完全有能力对‘于氏’形成一种碾压之势。 于是,卢曦、郏、郭、丁这四家企业,不约而同地加快了筹资的步伐。 小小的杜阳,在经历短暂的平静之后,烧钱游戏再度拉开帷幕…… 转眼间便来到了十二月底。 在这三个月的时间里,南岗和槐安犹如平静的湖面下暗潮涌动,各种势力相互交织,局势扑朔迷离。 与这两地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渭城却一直风平浪静,并未发生任何重大事件。 在备受瞩目的CBD超级工厂项目上,究竟是选择实力雄厚的‘大宇集团’,还是更具潜力的‘盛世集团’,各方势力始终未能达成完全一致的意见。 就在此时,电车巨头MD突然发难,以历史最高的降价幅度,率先在市场上掀起了一场价格风暴。 这一举动犹如巨石入水,激起千层浪,让所有竞争对手都措手不及,‘大宇集团’和‘盛世集团’也不得不被动地卷入了这波降价潮中。 在如此激烈的竞争环境下,‘大宇’和‘盛世’也不得不暂时搁置对渭城CBD超级工厂项目的争夺,将精力集中于应对这场突如其来的价格战。 与此同时,梁栋在与窦江达成协议后,与窦一圃之间也形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彼此互不干扰,相安无事。 而作为省委书记的许铎,自然不希望自己治下整日陷入混乱不堪的局面。 梁栋和窦一圃能够达成和解,无疑是他所乐见的结果。 在槐安这个地方,‘东井电器’在成功拿下无名山地块之后,便马不停蹄地开始筹备将其设立在淮州市桂湖新区的总部搬迁至槐安。 不仅如此,他们还迅速召集了一批追随者,雄心勃勃地计划在无名山这块土地上大展拳脚,干出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业。 然而,就在他们踌躇满志、准备全力以赴大干一场的时候,一个突如其来的变故却让他们猝不及防——他们的所有项目竟然被槐安示范区管委会毫无征兆地叫停了! 这一消息犹如晴天霹雳,让井上健太郎和他的团队都惊愕不已。 井上健太郎带着一群人急匆匆地赶到示范区管委会,想要讨个说法。 然而,管委会的工作人员对他们的到来却表现得异常冷淡,仅仅用了四个字就打发了他们——无可奉告! 不过,没过多久,关于项目被叫停的原因就渐渐浮出了水面。 原来,这块看似普通的无名山地块,其实早就被部队规划为了军事用地,只不过因为保密需要,一直没有知会地方政府。 这个惊人的消息一经传开,立刻在槐安引起了轩然大波,人们对此议论纷纷,各种猜测和质疑声此起彼伏。 ‘东井电器’在这个项目上,除去土地出让金那一百亿,前前后后又砸进去了几十亿,结果还没 听个响,就全部打了水漂! 根据规定,因公共利益需要或城市规划调整收回的土地,政府将会对土地使用权人给予适当补偿。 这个‘适当’二字,弹性就大了去了。 到最后,‘东井电器’连投入成本的零头都没收回。 再加上他们急于出售的那些优质资产,前前后后的损失,少说也有两百个亿! 这两百亿的损失,让本就步履维艰的‘东井电器’,更是雪上加霜。 井上家族也是受到了空前重创,好不容易才因为成为第一个跻身YTMR组织的东方家族,给他们所带来的荣耀,也被冲淡了不少。 这还不算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们家族在YTMR组织那边,也因为这边的事,受到了元老会的质疑。 他们能加入YTMR组织很难,但要被YTMR组织除名,却易如反掌。 组织不养废物,一个家族一旦被证明失去了价值,就会被他们毫不犹豫地抛弃掉! …… 就在槐安这边风雷激荡的时候,南岗那边也一样地动山摇。 卢、郏、郭、丁四家,每家又投入几亿的资金之后,却发现一个小小的杜阳,就像是一个永远都无法填满的无底洞,不管他们投入多少钱,好像都激不起多大的水花。 四家实在撑不下去的时候,就求到了窦一圃那里。 窦一圃当初明明都答应得好好的,说是一切都由他们窦家来兜底,结果这家伙现在发现情况不对劲儿,就干脆一推二六五,来了个概不认账! 卢、郏、郭、丁四家本就不是什么大家族,每家在杜阳这边,少的投入了十几亿,最多的卢家投入了三十多亿。 这些钱虽然算不上他们的全部家当,但要是全部都折在了杜阳,对他俩说,跟灭顶之灾也没有什么两样。 就在这时,他们几家的老家伙突然想起了庄蓉的那句提醒。 如果当初他们听从了庄蓉的意见,割肉离场,损失还是在他们的承受范围之内的。 事到如今,就算他们想割肉离场,恐怕也没有机会了。 死马当作活马医,几个老家伙就求到了庄蓉那里,希望庄蓉能帮他们一把。 谁知庄蓉听了他们的话后,也自嘲地笑了笑: “真正惨到家的不是你们,而是我们!” 几个老家伙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有人问了一句: “你们怎么了?” 庄蓉忿忿不平地回答道: “梁栋那小子不是东西,窦一圃那小子更不是东西!我现在甚至都感觉这是他们俩人设好的一个套,就等着把我们这些人骗过去,当韭菜割呢!” “不能吧?”一个老家伙有些不信地反问了一句。 庄蓉回答说: “有什么不可能?刚开始的时候,窦一圃和梁栋斗得你死我活。现在呢?俩人是不是早就和好了?” 庄蓉这么一说,几人顿时都不吭声了。 第1826章 庄蓉并没有在那几个老家伙面前卖惨,她们庄家目前所面临的局势,远比卢、郏、郭、丁这四家要严峻得多。 ‘绿野集团’老总肖万里为了躲避闽安警方的‘远洋捕捞’行动,在梁栋的精心策划下,成功地跟随省政府组织的商业考察团一同到了南米。 这个商业考察团的行程预计在两个礼拜左右。 考察团有自己的纪律,为保密和安全起见,考察期间,考察团成员禁止跟外界有任何联系。 然而,肖万里这一走就是两个礼拜,‘绿野集团’这么大一家企业,这么长时间群龙无首,肯定会出乱子。 在这个节骨眼上,青州市委书记凡旭东找上了庄梦梦,希望她能够挺身而出,接手‘绿野集团’的日常管理工作。 面对这样的要求,庄梦梦自然不敢轻易答应,于是就向姑姑庄蓉请教。 庄蓉深思熟虑了一番后,缓缓说道: “梁栋和雷正军之间的关系可不是一般的好,肖万里之所以能够顺利进入考察团,肯定是梁栋在其中起到了关键作用。可以说,肖万里这次能够成功躲过一劫,完全都是梁栋的功劳。所以,肖万里对梁栋肯定是感激涕零的。他大概是误以为你和梁栋之间有某种特殊的关系,所以才会投桃报李,让你来主持‘绿野集团’的工作……” 人性果然是如此脆弱,经不起任何考验。 庄梦梦在接手‘绿野集团’之后,内心的自信如气球一般迅速膨胀起来。 仅仅过了几天,她便开始自认为已经完全有能力掌控整个集团了。 在庄梦梦的强烈要求下,庄蓉也亲自来到了南岗,并决定常驻此地。 这无疑是对庄梦梦的一种支持和肯定,但同时也意味着庄蓉将自己的一部分重心转移到了‘绿野集团’。 不可否认的是,‘绿野集团’在肖氏父子两代人的辛勤耕耘下,已经打下了非常坚实的基础,其发展潜力十分巨大。 这或许也是南岗张家对其虎视眈眈的最主要原因。 庄蓉曾经与何孝慈一同经营过‘普庆集团’,而‘普庆集团’的主要业务是进口药品的经营。 这是一个利润极其丰厚的行业,‘普庆集团’之所以能够如此暴利,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们背后有燕京何家这棵大树作为支撑,几乎垄断了进口药品的经营权。 然而,随着房地产行业的兴起,庄蓉和何孝慈看到了其中的商机,于是决定进军房地产领域。 可惜的是,好景不长,房地产行业很快就开始走下坡路,这让她们的投资遭遇了挫折。 就在这个关键时刻,梁栋突然对燕京的各个大家族发起了打击,这场风暴也让燕京的政治格局重新洗牌,老牌的大家族也逐渐淡出了权力核心。 在这场风暴中,‘普庆集团’也未能幸免,在梁栋强大的压力之下,何家不得不将其上交给了国家。 失去了‘普庆集团’这一重要支柱后,庄蓉和何孝慈并没有放弃,她们决定继续合作,重新组建了一家房地产公司。 然而,现实却给了她们当头一棒,让她们这两个自认为能够在商界呼风唤雨的女强人,在实际中屡屡碰壁。 没有了何家这棵大树的庇护,庄蓉和何孝慈发现,她们想要干什么,好像都困难重重。 不仅赚钱变得异常艰难,甚至连保本都成了一种奢望。 这几年的经历,让庄蓉深刻地认识到,她以前之所以能够轻松赚钱,完全是因为有何家作为后盾。 在经历了种种挫折和磨难之后,庄蓉逐渐对自己有了更为清晰的认识,知道离开了何家,自己啥都不是。 基于有了这些深刻的认识,当庄蓉再次接触到‘绿野集团’时,就知道这家公司能够发展到如今的规模,是多么不容易了。 于是,她和庄梦梦就像南岗张家一样,也开始对这样一家充满潜力的公司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当人们看到一件好东西时,内心往往会涌起一股强烈的占有欲望,庄蓉和庄梦梦自然也不例外。 她们渴望将这家别人的公司纳入自己的囊中,使之成为自己的产业。 要实现这个目标,通常有两种可行的途径:公司合并和股权收购。 公司合并是指将两个或多个公司合并为一个新的公司,这种方式在实际操作中相对较为复杂且少见。 相比之下,股权收购则更为常见,即通过购买目标公司的股权来获得对该公司的控制权。 然而,要想成功进行股权收购并非易事。 毕竟,人家的公司经营得风生水起,谁会轻易放弃手中的股权呢? 对于肖万里这个人,庄蓉可能并不熟悉,但庄梦梦对他还是有一定了解的。 以她对肖万里的了解,肖万里对‘绿野集团’有着深厚的感情,这种情感绝非金钱可以衡量。 就算有人拿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恐怕他也绝对不会放弃手中的股权。 于是乎,经过姑侄二人长时间的深思熟虑和反复商讨,终于想出了一个绝妙的主意——对赌协议! 现在,‘绿野集团’正处于庄梦梦的掌控之下。 在她的不懈努力下,集团的高层们迅速达成了共识,一致同意与津门庄家签署了一份对赌协议。 这份协议的内容与‘绿野集团’的一项重要投资息息相关。 ‘绿野集团’的核心业务虽然是农副产品以及周边相关行业,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没有涉足其他领域的投资。 自从南岗市委市政府公布了‘铜牛山旅游走廊’的规划之后,一条旅游高速和一条高规格的自驾公路项目便被提上了议事日程。 对于这两条公路的修建,南岗市委市政府明确表示,将向社会公开募集资金,并采用BOT模式进行运作。 值得一提的是,早在肖万里尚未出国之时,公司就曾专门针对这两条公路召开过会议,进行深入讨论。 当时,公司高层们也都对这两个项目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并达成了高度一致的看法,认为它们具有巨大的发展潜力和投资价值。 于是,肖万里就做出了投资这两条路的决定。 只可惜,他还没来得及跟市委市政府接触,就因为‘远洋捕捞’的事情,被迫出国。 第1827章 既然这个方案是肖万里在离开之前就已经精心策划好的,那么对于庄梦梦来说,执行起来自然是水到渠成,毫无阻碍可言。 没过多久,‘绿野集团’便向南岗市政府呈上了两份关于公路建设的投标意向书,分别对应两条重要的公路项目。 市政府在这两条公路修建上的反应异常迅速,‘绿野集团’很快就成功斩获了‘铜牛山旅游高速’项目的其中两个标段,预计总投资额高达五十亿左右。 而庄家和‘绿野集团’达成的对赌协议的核心内容,正是围绕着‘铜牛山旅游高速’这个项目展开的。 协议规定,如果该项目能够在一年内顺利完工并正式通车,同时还能产生可观的经济效益,那么庄家将负责承担这五十亿的投资。 如果最终未能达成上述目标,那么‘绿野集团’将会把庄家投入的这五十亿资金,按照百分之二十六的股份比例,转化为庄家对‘绿野集团’的入股。 如此一来,庄家目前所持有的‘绿野集团’股份加上这新增的百分之二十六的股份,肯定会超过百分之五十一,庄家将一举超越肖家,成为‘绿野集团’的第一大股东! 届时,‘绿野集团’也就正式被庄家收入囊中了。 庄家敢于签下这份对赌协议,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和大量调研工作的。 这条高速公路尽管沿线大部分都与铜牛山相邻,但在建设过程中仍然面临着相当规模的拆迁压力。 拆迁问题一直以来都是一个非常敏感的话题,它涉及到多方利益的博弈。 一旦涉及拆迁,必然会引发政府、企业和那些所谓的‘钉子户’之间的激烈对抗和极限拉扯。 这种拉扯往往会持续很长时间,少则十天半个月,多则可能长达一两年。 而且,庄家完全有可能在其中耍一些手段,故意‘培植’一批钉子户,以延长这个周期。 对于他们来说,时间拖得越久,对他们就越有利。 如果能够在拆迁问题上耗费几个月的时间,那么要想在一年内完成这条公路的建设,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铜牛山旅游高速’项目规模宏大,其中一个标段就长达二十公里。 即便所有标段同时开工建设,要完成这二十公里的高速公路修建工作,所需工期至少也得一年以上。 而且,这个项目所处的地理环境非常特殊,基本上都位于山区,地形地貌复杂多变,给施工带来了巨大的挑战。 特别是很多标段都需要挖掘隧道,这无疑会进一步延长施工时间。 而‘绿野集团’所拿下的那两个标段,更是整条高速公路中的‘硬骨头‘。 这两个标段中有相当一部分路段都需要进行隧道施工,其难度可想而知。 正是综合考虑了以上诸多因素,庄家经过深思熟虑后,断定这条公路在一年内根本不可能完工。 基于这样的判断,庄家才会毅然决然地与‘绿野集团’签下了这份对赌协议。 为了能够成功签下这份对赌协议,庄梦梦可谓是煞费苦心。 这并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绿野集团’的那些高层和其他股东也都绝非等闲之辈,他们的思维和洞察力同样敏锐,庄蓉和庄梦梦能想到的,他们也能想到。 庄梦梦深知,要想说服这些人,就必须从他们的利益出发,让他们看到这份协议对他们而言只有好处而没有坏处。 于是,她精心准备了一番说辞,向那些高层们详细解释道: “这五十亿的资金将由庄家全额承担,无论最终的输赢结果如何,对于在座的各位来说,都不会有任何损失。换句话说,你们完全不需要承担任何风险。实际上,在这场对赌中,真正需要承担风险的只有两方,那就是庄家和肖家这两家最大的股东。如果庄家输了,那么他们将会白白损失掉这五十个亿的投资;而如果肖家输了,他们就会失去第一大股东的地位……” 庄梦梦的这番话,乍一听起来,好像很有道理,那帮人也很快就被庄梦梦的言辞所打动,对赌协议也就顺利地签了下来。 然而,事情的发展,却往往出人意料! 庄蓉和庄梦梦很快就嗅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 这个项目一旦开启,首当其冲的便是沿途的拆迁工作。 尽管庄家在其中耍了些手段,硬生生地‘培植’出了一批钉子户,但令人惊讶的是,整个拆迁工作竟然在短短一周之内就如奇迹般地完成了! 在这惊心动魄的一周里,庄蓉和庄梦梦可谓是大开眼界,她们亲眼目睹了什么才叫真正的铁腕手段! 南岗市政府为了确保这个项目的顺利推进,专门成立了一个项目指挥部,并将拆迁工作纳入了项目指挥部的统一部署之中。 第一天,所有涉及拆迁的地方,都同时张贴出了醒目的公告,无论是电视、报纸、网络还是电信等各种媒体,都在全方位地进行宣传,让这个消息迅速传遍了全市的每一个角落。 第二天,各个拆迁小组如疾风骤雨般迅速行动起来,他们马不停蹄地对所有需要拆迁的地方都刷上了一个大大的‘拆’字,仿佛是在向那些钉子户们宣告:这里的一切都将被彻底改变! 第三天,拆迁队正式开赴各个现场,他们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以雷霆万钧之势开始了紧张而有序的作业。 当然,只要是拆迁,就肯定少不了‘钉子户’,更何况其中还有不少庄家故意买通的呢? 第三天的拆迁工作,拆迁队也没有进行强拆,只是对那些愿意拿补偿的家庭进行了拆迁作业。 第四天,工作组进驻各个钉子户,开始宣传政策。 第五天,又拆掉一部分,筛查出了最后一部分钉子户。 第六天,再次宣传政策,并明确给出了一天的思考时间。 第七天,给出的时限一到,对于那些仍旧持对抗态度的,直接由公安部门负责抓人,然后强行拆除目标单位。 至此,拆迁工作全部完成! 第1828章 ‘铜牛山旅游高速’项目因为沿途基本都在山区,拆迁压力相对比较轻一些,但一个礼拜就完成沿线所有拆迁任务,还是让很多人大跌眼镜。 庄蓉、庄梦梦虽然也很意外,却仍旧没有太过担心。 即便他们只用一周时间就搞定了前期拆迁,但这还仅仅只是万里长征所迈出的第一步。 想要在一年内修成这条铁路,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因为是山区,地形十分复杂,逢山挖洞,遇谷搭桥,又岂能是一句话就能完成的工作? 尤其是挖隧道这项工作,必须要盾构机,而全国的盾构机加起来,也不过一千台左右,再除去一些需要维护保养的,真正能投入使用的,也就大几百台。 这几百台盾构机,又分属各个不同的路桥公司,‘绿野集团’拿下‘铜牛山旅游高速’项目的两个标段,最多也就只能跟两家路桥公司合作,两家路桥公司该能拿出几台盾构机? 所以,庄蓉、庄梦梦她们根本就不相信,这条公路能在一年内竣工并通车! 就在拆迁完工的第二天,肖万里回国了。 在他出国的这段时间里,闽安警方也正式承认他们上次派人来抓捕肖万里,系个别警察滥用职权,小题大做,而发生的一场误会。 误会澄清了,闽安警方也给肖万里道了歉,就算肖万里心里有再多的委屈,他也只能选择谅解对方。 这件事至此,也算是翻篇了。 肖万里重新回到南岗,庄梦梦的使命也就完成了,‘绿野集团’重新回到了肖万里手中。 庄梦梦本以为肖万里得知她跟庄家签了一份对赌协议后,肯定会大发雷霆,结果却出乎她的意料。 在交接工作谈到这个问题的时候,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我知道了。” 庄梦梦一头雾水! 这就完了吗? 肖万里见庄梦梦愣在那里,没有打算离开的意思,就转过头,面带笑容地问了一句: “还有什么事情吗?” 庄梦梦连忙道: “没,没了!” 说完,心虚地转过身,快步离开了肖万里的办公室。 肖万里接手‘绿野集团’后,立刻就谈拢了两家路桥公司。 合同签署以后,就等着庄家的资金到位了。 按照‘绿野集团’跟南岗市政府签署的合同,这两个标段由‘绿野集团’全部垫资。 而根据‘绿野集团’跟庄家的对赌协,这些垫付资金,由庄家来解决。 庄蓉她们也没想到‘绿野集团’动作这么快,一时间还真就凑不够这五十亿,于是就跟肖万里商量着,先拿出一半,剩下的一半在年底之前到位。 肖万里也没有为难她们,很爽快地就答应了下来。 先期垫付的二十五亿,是庄蓉自己的钱,剩下二十五亿,则是由津门庄家来出。 庄季同本就不太同意让庄梦梦到南岗投资,奈何窦江亲自找了他一趟,他才勉强答应了下来。 庄季同跟窦江虽然不是一个阵营,但俩人也有着一些拐弯抹角的关系,窦江亲自登门,他也不好让人家下不来台。 但是,在庄梦梦到南岗之前,他亲自把庄梦梦叫到跟前,对她道: “你去南岗就是去玩玩儿,练练手,规模不能太大。” 旁边的庄蓉却反驳道: “大哥,梦梦都是大姑娘了,跟着我的这两年,表现十分抢眼。她现在缺乏的就是一个历练的机会!” 说着,她又转向庄梦梦: “梦梦,记住姑姑一句话,你到南岗后,只需抱紧梁栋的大腿就行了!至于投资规模,你爸爸不肯出钱,这个钱,姑姑来出,十亿八亿的,姑姑还是能拿得出来的!” 庄季同不满地看了妹妹一眼,满脸不悦地说: “你就使劲儿惯着她吧!她早晚非给你捅个大篓子不可!” 庄蓉不服气地说: “大哥,我让梦梦抱紧梁栋的大腿,绝对不会有错。梁栋那小子,别的能耐没有,眼光还是没得说的,只要是他看准的行业或者项目,准不会有错。” 庄季同虽然跟梁栋没有任何交集,却也早就听说过这个人,摇了摇头之后,也就不再坚持什么了。 庄梦梦到南岗后,很快就在梁栋的建议下,投资了‘绿野集团’。 随着庄梦梦对‘绿野集团’的了解,她很快就发现这是一家宝藏公司,发展前景不可限量。 这也正好证明了庄蓉的判断。 至此,庄季同对庄梦梦在南岗的投资行为,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可是,当庄梦梦和庄蓉回到津门,对他说起那份对赌协议的时候,庄季同还是罕见地对她们二人发起了脾气: “胡闹!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提前跟我商量商量?” 庄梦梦没见过父亲发这么大脾气,坐在那里不敢吱声,庄蓉就开口道: “大哥,这样的商机,稍纵即逝,前两天你正好在燕京开会,我们就算想跟你商量,可也联系不上你啊?” 庄蓉说的也是实际情况,前几天,庄季同在燕京开了一个保密级别极高的会议。 而且是一连开了三天,这三天时间里,与会者被断绝了一切跟外界的联系。 所以,庄蓉她们根本就联系不到他。 庄季同皱着眉头道: “难道你们两个就没长脑子吗?怎么会签下这样的协议呢?我们出五十亿,输了打水漂,赢了就转为公司股份?” 庄蓉解释道: “大哥,我和梦梦做过全方位的论证了。我们得出的结论是,这条高速公路,一年内绝对不可能修得好!所以,这个协议我们百分之百能赢!等我们赢下协议,把那五十亿转为公司股份,我们就成了公司第一大股东,到时候,‘绿野集团’就是我们庄家的产业了!” 说到这里,庄蓉脸上露出一副憧憬之色: “大哥,你是不知道,‘绿野集团’绝对是一家极具发展前景的宝藏公司!等公司规模在上一个台阶,我们就把公司上市,让公司走出南岗,走出岭西,面向全国……到时候,我们将拥有的将是一家农副产品行业巨无霸!” 第1829章 “世事无绝对!”庄季同面无表情地说道。 庄蓉听完,脸色微微一变,但她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庄季同见状,嘴角撇了撇,然后继续说道: “你在把别人当做猎物的同时,说不定你早已成为了别人眼中的猎物!这就像是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你以为自己是那只聪明的猫,却不知那只老鼠可能比你更加狡猾。” 他顿了顿,接着道: “你自己也说过,那个梁栋不是一个简单的人。既然如此,他又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在他眼皮子底下把他们南岗的一家优质企业收入囊中呢?这显然不符合常理。” 庄蓉沉默不语,她开始意识到庄季同的话并非毫无道理。 庄季同趁热打铁地说: “而且,他把你们介绍过去,本就是借你们之手,阻止南岗那边的地头蛇巧取豪夺这家公司。这说明什么?说明梁栋跟这家公司关系非同一般!” 随着庄季同的分析一层层深入,庄蓉的脸色也越发凝重起来。 她知道自己这个大哥的眼界远超常人,而且他的分析,好像也丝丝入扣,句句在理。 “可是大哥,我已经投入二十五亿了,剩下的二十五亿要是不在年底之前到位的话,咱们就等于违反了协议,到时候他们一起诉,输的肯定还是咱们……”庄蓉十分担心地说。 庄季同想了想,道: “既然签了协议,那就按协议来办,咱们庄家可以输了这份协议,但是不能丢了信誉!” 庄梦梦突然开口道: “爸爸,姑姑,你们是不是太悲观了些?到目前为止,好像还没有任何迹象能表明,咱们已经输了吧?只要能拿下‘绿野集团’,我相信这将是咱们庄家最成功的一笔投资,没有之一!” 庄季同摇了摇头: “丫头,你还是太年轻,对事情总是喜欢抱有幻想。我告诉你,每次在你抱有幻想,抱有侥幸心理的时候,就预示着事情已经在朝着最坏的一面发展了……” 庄蓉接过话茬,有些心里没底地说: “我这里挤一挤,应该还能挤出几个亿,剩下的,就只能指望家里了。” 庄季同看了一眼妹妹,开口道: “你的那些钱,已经败得差不多了吧?你也一把年纪了,跟何蕤的关系又不怎么好,还是留点钱养老吧。钱的事情,你不用操心,二十几个亿而已,庄家还是能拿得出来的!” 庄蓉有点感动,同时又忍不住地不断自责,就下定了决心道: “我再拿出五亿,手里留一点,足够我一个人过完余生了……” 庄季同也没有再说什么,叹了口气,答应了下来。 庄梦梦又开口道: “爸爸,姑姑,要不我去求求梁栋?我感觉他好像还是很好说话的一个人呀。” 庄季同瞪了庄梦梦一眼,反问道: “你知道梁栋有个绰号吗?” 庄梦梦没什么底气地点了点头,然后回答说: “梁屠夫……” 庄季同继续道: “问问你姑姑,当年他是怎么对付何家的。要不是何家,那小子岂能有今天?可以说,何家就是他最大的恩人!结果呢?他对何家留有任何余地了吗?好像没有吧?他好像就差没把何家逼到家破人亡了吧?” 庄蓉对此最有发言权,只见她咬牙切齿地说: “梁栋那小子,就是一个养不熟的白眼狼!他要是发起狠来,亲爹亲妈都能下得了手!何家当年乃是当之无愧的燕京四大家族之首。现在呢,好端端一个家族,四分五裂不说,连一个像样的继承人都扒不出来!所以,我们不能对他抱有任何期望。” 说到这里,她话锋一转,又接着道: “不过,我觉得梦梦的建议也不是不可行。那小子最大的毛病,就是好色,他身边从来都不缺漂亮女人。在槐安的时候,他更是因为纵欲过度,还一度成了大家口中的‘阳书记’。梦梦长得这么漂亮……” 庄蓉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庄季同打断了: “别说了!我们庄家又怎能靠牺牲美色来取悦别人?” 庄蓉没有理会哥哥,她看了看庄梦梦,见小丫头小脸绯红,就接着道: “大哥先别急着发火,听我把话说完。梁栋那小子也不知道有什么魅力,总能让身边的女人对他俯首帖耳,心甘情愿的屈从于他。在他还没跟何叶离婚的时候,我就发现何蕤那丫头好像对那小子也有那么一点意思,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就只好很轻率的把她嫁给了宫家那个妈宝男。” 庄蓉再次看了看庄梦梦,然后问她道: “梦梦,这里也没有别人,你就跟爸爸和姑姑说句实话,你心里对梁栋是不是也有一些好感?” 庄梦梦的脸蛋变得更红了,不过还是很嘴硬地否认道: “姑姑!哪有的事!” 她的脸色已经说明了一切,庄季同又岂能看不出来。 他一脸严肃地对庄梦梦道: “梦梦,你是我庄季同的闺女,说是天之娇女也不为过。这天底下的男人,你可以随便挑。你可千万不能被鬼迷了心窍,去给你爹招回来一个结过几次婚的二手、三手货!” 庄梦梦连忙反驳道: “爸爸!我对梁栋没有那层心思!再说了,就算我有,人家也未必能看得上我!何蕤姐曾跟我说起过,她曾主动投怀送抱,勾引过梁栋,可人家根本就不为所动!他根本就不是你们口中的那种人!” 庄蓉指着庄梦梦,看向庄季同,然后摇了摇头: “看吧,这丫头也是着了那小子的道!哎,真不知道那小子到底使了什么手段!” 庄季同板着脸对庄梦梦道: “庄梦梦,你爹怎么说也是一方大员,你要是在男女关系方面让你爹丢了脸,别怪我这个当爹的跟你断绝关系!” 庄梦梦长这么大,还从来没听过父亲跟自己说这么重的话,愣了一会儿之后,眼泪就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庄蓉见状,连忙埋怨起了自己的哥哥: “大哥,你就这么一个闺女!说什么胡话呢!” 庄季同也知道自己话说重了,心里虽然很后悔,却也不肯低头认错,就站了起来,一言不发地走了出去…… 第1830章 庄季同心里虽然对庄蓉和庄梦梦签下的那份对赌协议颇有微词,但事已至此,他也无可奈何,只能咬着牙应承下来。 毕竟,协议已经签订,反悔是不可能的了,而且时间紧迫,他们必须尽快凑齐二十五亿资金。 经过一番紧张的筹措,庄家终于在短时间内凑齐了二十亿,并交给了庄蓉。 然而,这还不够,庄蓉只好又把最后的家底也全部拿了出来,凑够了二十五亿,以此来兑现她们的承诺。 项目终于顺利开工,随着工程的推进,庄季同的担心逐渐得到了部分印证。 原本信心满满的庄蓉和庄梦梦,此刻心中也越发没底起来。 ‘绿野集团’此次一共拿下了两个标段,而这两个标段又分别由两家路桥公司负责承建。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这两家路桥公司竟然每家都同时投入了好几台盾构机,用于打通沿线的隧道。 要知道,盾构机可不是一般的设备,其造价高昂,技术含量也极高。 即便是全国最具实力的路桥公司,所拥有的盾构机数量也不过十几台而已。 然而,这两家路桥公司却如此大手笔,每家都投入了好几台盾构机,这实在是让人匪夷所思。 庄梦梦之前可是对这两家路桥公司进行了深入而详尽的调查! 她心里非常清楚,这两家公司最多也就只有两三台盾构机而已。 而且,这两家公司同时还有其他项目正在施工呢,怎么可能把所有的盾构机都调到南岗这边来呢? 然而,现实却给了她们一记响亮的耳光! 这两家路桥公司就像变魔术一样,竟然一下子变出了好几台盾构机! 后来,经过多方打听,她们才终于弄清楚了事情的真相。 原来,这些盾构机竟然是由梁栋亲自出面协调,从其他路桥公司租借过来的! 又是梁栋! 但庄蓉此时已经完全没有心思再去咒骂梁栋了。 毕竟,当务之急是要解决对赌协议的问题啊! 如果她们输掉了这场对赌协议,那可就是整整五十亿的资金打水漂啊! 而且,这其中还有三十亿是她庄蓉自己出的! 但这还不是最关键的,最重要的是,庄家那二十亿的资金将会对她的大哥庄季同产生巨大的影响啊! 庄家的现状与昔日的何家如出一辙,庄季同作为庄家的当家人,就如同当年的何孝恩一般,膝下仅有一女,而其他几房却人丁兴旺。 其中,庄羽便是一个典型的例子。 早在梁栋担任槐安县长时,由于庄蓉的关系,庄羽便被梁栋调入槐安。此后,他又辗转至淮州市,在何义勇的提拔下,如今已在淮州下辖的一个县里担任县委书记。 庄羽今年也不过三十五六的样子,就已经当上了县委书记,要是放在普通人身上,肯定算得上火箭速度。 但要是放在家族子弟身上,就有些不够看了。 如果庄家愿意在庄羽身上投入足够的资源,他现在就算当个市长也不是没有可能…… 可以想象,如果庄家所凑出的这二十亿最终打了水漂,庄季同必然难以向家族交代。 二十亿对庄家来说,不是太大的数目,但也足以让其他人可以在这上面做一些文章。 那些一直都对家主之位虎视眈眈的其他几房,恐怕也不会放过这个绝佳的机会。 届时,整个庄家能闹出什么幺蛾子来,还是个未知数。 …… 庄蓉一生都非常要强,她绝对不可能就这样坐以待毙。 在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她想到了自己的亲生女儿何蕤。 其实,庄蓉很早以前就察觉到了何蕤对梁栋的那些小心思。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她绝对不会如此坚决地将何蕤嫁到宫家去。 当初,宫家和何家联姻这件事情,原本是何孝恩的主意。 当时,何孝恩正处于上位的关键时期,如果能够得到宫家的支持,那么他成功的几率将会大大增加。 然而,庄蓉对宫麒隽的第一印象并不好。 她觉得宫麒隽那副样子,一看就知道不是一个有魄力的男人,根本无法担当大任。 因此,庄蓉从心底里就看不上他。 为了这件事情,庄蓉还曾经私底下和何孝恩大吵了一架。 她坚决反对这门亲事,认为这样做对何蕤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不过,最终庄蓉还是答应了这桩婚事。 她之所以会改变主意,并不是因为她对宫麒隽有了新的看法,而是因为她希望何蕤能够早日结婚,以免被梁栋那个小色胚给糟蹋了。 何蕤在结婚之后,与何家几乎断绝了往来,甚至就连庄蓉这个亲生母亲,也很少主动联系。 突然接到庄蓉的电话,何蕤还觉得有些奇怪。 等她听明白庄蓉的意思之后,没有立刻就答应她,而是扯个理由对她说: “妈,我这边刚接手一个案子,你先等一下,等我跟领导打声招呼,看看能不能请个假。” 庄蓉对何蕤的话深信不疑,就挂断了电话。 何蕤刚挂断庄蓉的电话,立刻就给梁栋拨了一个: “梁栋,我妈的事,是不是你设的局?” 梁栋在电话里笑着回答道: “我这也是想帮你一把。她从何家拿走的那些钱,大部分都应该属于你的。” 何蕤却并不买梁栋的账: “我们家的事,不用你瞎操心。她是我妈,钱在她那儿跟在我这儿不都是一回事吗?” 梁栋道: “你妈姓庄,她拿着那些钱回了庄家,那些钱也早晚会跟着姓庄!” 何蕤兀自嘴硬道: “你是我什么人?这些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梁栋回答道: “要不是因为你是何叶的妹妹,你以为我会管你?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何蕤恼怒道: “你才是狗,你全家都是狗!总之,我们家的事不用你瞎操心!” 说完,她就怒气冲冲地挂断了电话。 挂断电话之后,何蕤坐在那里生了一会儿闷气,然后静下心来,把梁栋刚才的话又捋了一遍,心里越来越觉得他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就给母亲庄蓉回了个电话: “妈,我这边请到假了,明天就可以去南岗!” 第1831章 当庄梦梦得知何蕤要来南岗之后,就问姑姑庄蓉: “姑姑,你把何蕤姐叫过来,是不是想让她去求梁栋?” 庄蓉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就直言道: “别看梁栋跟何叶已经离婚了,其实他一直都还深爱着何叶,连带着对何蕤也一直都照顾有加。我觉得要是让何蕤出面,梁栋应该会念及一些旧情的。” 庄梦梦不赞同姑姑的说法,摇头道: “姑姑,你就不怕这件事被何蕤姐的婆家知道?我曾听何蕤姐提起过,别看她那个老公是个妈宝男,却也是个醋坛子,要是让他知道何蕤姐来南岗见梁栋,他的醋坛子肯定要打翻的!” 庄蓉道: “管不了那么多了!真要不行,就让你何蕤姐跟他离婚,反正他也赔不上你何蕤姐!” 庄梦梦瞪大了眼睛,惊诧道: “姑姑!那可是你的亲闺女!而且她还拖着两个孩子,真要离了婚,你让她怎么过?” 庄蓉刚才也就是随口一说,她这个当妈的又怎么可能盼着自己的闺女往火坑里跳? “你就放心吧,不会有事的,就算宫麒隽知道了,也不会有什么事的。”庄蓉对庄梦梦道。 庄梦梦忽闪着大眼睛,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道: “姑姑,其实我也可以去见梁栋的。” 庄蓉好像被什么刺了一下,突然站起来,有些激动地对庄梦梦吼道: “庄梦梦,你可别犯糊涂,忘了你爸爸的警告了吗?” 庄梦梦不服气地说: “梁栋未娶,我未嫁,我们俩怎么就不能在一起了?” 庄蓉大声道: “胡说什么呢?你知道梁栋有几个女人吗?你知道梁栋有几个孩子吗?难道你想一结婚,就跟别人当小,然后再替别人养一大群孩子?” 庄梦梦红着脸争辩道: “姑姑,没想到连你也这么封建,这么顽固!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谁会在意这些?” 庄蓉连忙打断了庄梦梦: “庄梦梦,你爹要不是津门市委书记,你想怎么着都行!但你爹是津门市委书记,这两年是他的关键时期,他还想着能更进一步。要是在你这里闹出什么丑闻,肯定会影响到他的前途!” 庄梦梦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然后抽噎道: “在你们眼中,人活着就是为了‘权’和‘钱’两个字!难道‘权’和‘钱’就那么重要吗?我爸的官都当那么大了,还不满足,姑姑你都挣那么多钱了,也不满足!回头看看你们的生活,难道你们过得就很幸福吗?” 说到这里,庄梦梦擦了一把眼泪,又接着道: “我的生活我做主,我不想为别人而活着!我爸爸当不当得上他的官,那是他的事情,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我要追求自己的幸福,我要为自己而活!你们不是不让我去追求梁栋吗?我偏不!我现在就去找他去!” 庄梦梦说完,倔强地站了起来,然后在庄蓉惊诧的目光中,转身离开了房间。 这丫头还真就说到做到,离开房间后,就给梁栋打了电话,把他约了出来。 梁栋早就在等着庄家人来找他,只不过他没想到第一个来找他的庄家人会是庄梦梦。 何蕤刚才那番话,并未影响到梁栋的决心。 不管何蕤领不领情,这件事他都要坚持到底。 庄梦梦约的地方,是一家咖啡厅。 梁栋一走进庄梦梦预订的包间,就看见庄梦梦正满怀心事地坐在那昏暗的灯光下,捧着头,一动不动地盯着眼前的咖啡杯出神,甚至都没察觉到有人进来。 梁栋走到庄梦梦对面,一屁股坐了下去,庄梦梦这才猛然抬起头来。 见是梁栋,庄梦梦报以歉意地微笑: “不好意思,梁省长,没注意到您来了,也没出去迎接您一下。” 梁栋笑道: “怎么,看你这副模样,显然是有心事啊。” 庄梦梦露出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哀怨地盯着梁栋: “梁省长,您能放我们庄家一马吗?” 梁栋没想到这丫头会这么直接,先是愣了一下,继而微微一笑,道: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有点听不懂?” 庄梦梦道: “我们庄家跟‘绿野集团’签了一份对赌协议,要是我们输了,五十亿就打了水漂……” 梁栋眉头微微一皱: “这件事啊?我倒是有所耳闻。不过,你来找我也没用啊?这件事是你们两家之间的正常商业行为,就算我是南岗的市委书记,也无权干涉啊?” 庄梦梦突然站了起来,绕过茶几,走到梁栋这一侧,贴着梁栋坐了下来。 梁栋连忙往里挪了挪,跟庄梦梦拉开距离。 庄梦梦转过身子,挺起胸膛,看向梁栋,大着胆子问: “姐夫,你看我怎么样?” 梁栋再次一愣,随机反问道: “你这是?” 庄梦梦捋了一下右侧的头发,露出一个风情万种的笑容: “你看我是不是你喜欢的那种类型?” 梁栋愕然道: “庄总,你这是什么意思?” 庄梦梦鼓足了勇气,开口道: “你未娶,我未嫁,你觉得咱们两个能不能凑一对儿?” 梁栋脑子有点乱!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现在的小姑娘都这么勇吗? 整理了一下思绪之后,梁栋问道: “庄总,你知道我有过两段婚姻吗?你知道我有五个孩子吗?” 庄梦梦点点头: “这些我都知道。” 梁栋又问: “你知道我比你大多少岁吗?” 庄梦梦再次点点头,很郑重地回答道: “年龄不是问题!” 梁栋有些头大,缓了好一会儿,再次开口问道: “你说你想嫁给我,总得给我一个理由吧?” 庄梦梦道: “很早很早以前,我经常听何蕤姐提起你,从那时起,我就觉得你这个人很神秘。后来我就来到了南岗,等我见到真人以后,那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就更加强烈了……” 梁栋沉默片刻,对庄梦梦道: “庄总,谈恋爱是两个人的事情,你也应该征询一下我的意见,对不对?” 庄梦梦脸色一变,有些失落地问: “你这算是拒绝我了吗?” 第1832章 庄梦梦的内心其实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坚强,在被梁栋如此果断地拒绝后,她原本坚定的想法也像被一阵狂风吹过的沙堡一样,瞬间崩塌了。 梁栋并不是一个对咖啡一无所知的人,苏菲和何叶她们都对咖啡情有独钟,受她们的影响,梁栋也偶尔会品尝几杯。 然而,无论尝试过多少种咖啡,他始终无法对其产生浓厚的兴趣,他的心头好始终是那杯清新淡雅的绿茶。 今天,庄梦梦特意为梁栋点了这家咖啡厅里最昂贵的手磨咖啡,还精心挑选了一些精致的甜点,希望能借此拉近与梁栋的距离。 然而,梁栋对这些似乎并不感冒,他仅仅浅尝了两口咖啡,便再没动过其它东西。 包间瞬间归于平静。 庄梦梦满怀心思,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如何应对这种尴尬的局面。 而梁栋则因为被她挡住了去路,既不能就这样离开,也实在找不到合适的理由继续留下,只能干坐在那里,感觉浑身都不自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包间里的沉默让人有些窒息。 许久之后,庄梦梦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突然开口打破了僵局: “梁省长,您开个条件吧,怎样才能放过我们庄家?” 梁栋面不改色地回答道: “庄总,我之前就已经明确地跟你说过了,你们和‘绿野集团’之间的对赌协议,这完全是一种正常的商业行为。即使我作为市委书记,也没有权力去随意干涉这种商业事务。” 然而,庄梦梦显然对梁栋的解释并不买账: “大家都心知肚明,你对‘绿野集团’可是格外看重啊。这一次,为了帮助他们,你竟然不惜动用自己手中的权力,仅仅用了一周时间,就帮他们顺利解决了拆迁这个大难题。不仅如此,你还动用了自己的私人关系,帮他们协调来了几部盾构机……” 面对庄梦梦的指责,梁栋连忙辩解道: “‘绿野集团’可是南岗区的明星企业,为辖区内的企业排忧解难,本来就是我们市委市政府的职责所在,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呢?” 就在这时,庄梦梦突然话锋一转: “梁省长,我现在越来越觉得,我和我姑姑好像掉进了一个你早就精心布置好的局里……” 梁栋心中猛地一震,一股寒意从脊梁骨上冒了起来,但他的脸上却迅速浮现出一副惊讶的表情,嘴里更是连连否认道: “你说什么?这怎么可能呢?你们在南岗又没有什么新仇旧恨的,谁会这么大费周章地专门为你们设局啊?” 庄梦梦并没有被他的言辞所迷惑,她扭过头,一双美眸紧紧地盯着梁栋,眼神锐利而冰冷,仿佛能够穿透他的内心。 梁栋被她这样盯着,只觉得浑身都不自在起来。 “会不会是你自己想太多了呢?”梁栋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试图用轻松的语气来化解这紧张的气氛。 然而,庄梦梦的脸色却愈发凝重了,她缓缓说道: “我们在南岗确实没有什么认识的人,除了你,梁栋!” 这句话如同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在了梁栋的心上,他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这丫头已经对他产生了怀疑。 但他还是强作镇定,嘴硬地反驳道: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们输了赢了,我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呢?” 庄梦梦嘴角泛起一抹似有似无的笑容,她的声音轻柔而又带着些许深意: “你很快就能如愿以偿了!明天,或者就在今天,何蕤姐就会抵达南岗……” 话到此处,庄梦梦突然轻叹一声,仿佛心中有千言万语却难以启齿。 稍作停顿后,她接着说道: “姐夫,我对你的了解,除了你所做的那些事情之外,大部分都是从何蕤姐那里听来的。在我心中,你一直都是一个正直无私、一心为公的伟大形象。只可惜……”庄梦梦的话语中流露出淡淡的惋惜之情,她微微摇头,继续说道,“只可惜你和我爸爸一样,同样是个浑身长满心眼子的人,每走一步都要算计三步!” 梁栋从庄梦梦的话语中隐约听出了一些端倪,他意识到这些只是她个人的分析和判断,应该还没有告知家里的其他人。 既然如此,梁栋觉得自己也无需再遮遮掩掩了,他坦然地说道: “我这么做,其实是想为何蕤讨回一个公道!” 庄梦梦明显地愣了一下,似乎没有想到梁栋会如此直接。 她稍稍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轻声道: “嗯,跟我预想的差不多。我姑姑带着何家那些钱回到庄家,确实有些不太合适。毕竟那是何家的财产,她这样做确实有些不地道。” 梁栋看着庄梦梦,若有所思地问: “那你今天把我约出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呢?”他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中却透露出一丝好奇。 庄梦梦突然眯起眼睛,露出一个调皮的笑容,盯着梁栋,缓缓问道: “我要说我只是为了向你表白,你会相信吗?” 梁栋的眉头微微一皱,显然对这个答案有些意外。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很肯定地说: “不信!” 庄梦梦似乎并不在意梁栋的回答,继续道: “其实,前两天我跟我爸爸,还有我姑姑,大吵了一架,一气之下,就负气跑了出来。” 梁栋听着庄梦梦的讲述,脸上的表情也渐渐缓和了下来: “所以,你来向我表白,只是一时的负气之举,对吧?” 庄梦梦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刺激到了一样,猛地坐直了身子,面向梁栋,表情也瞬间变得认真起来: “也不能这么说吧,要是你答应的话,我还是很乐意跟你试一下的!” 梁栋显然没有料到庄梦梦会如此直接地说出这样的话,他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愕,随即便露出了尴尬的笑容,连忙摆手拒绝道: “庄总,庄总,打住,打住啊!这种话以后千万别再提了,咱们俩根本就不合适!你看看你,才刚刚步入社会,人生道路还那么长着呢。你的未来还有无限的可能,怎么能在我这个半老头子身上浪费大好青春呢?” 庄梦梦听了梁栋的话,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呀,能不能别在我面前装得这么老气横秋的?你比我好像也大不了几岁吧?” 梁栋被庄梦梦这么一说,有些哭笑不得,急忙解释道: “我都比你大一旬还多了,这怎么能叫大不了几岁呢?” 庄梦梦道: “还是那句话,年龄不是问题!” 第1833章 或许是一种巧合,或许本就是庄梦梦的安排,何蕤来到南岗后,也把梁栋约到了那家咖啡厅,而且也订的是同一个包间。 只不过,何蕤没给梁栋点咖啡,而是给他点了一杯绿茶。 已经是两个孩子母亲的何蕤,身上早已没有了那种青春张扬之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成熟女人的韵味。 何蕤一见到梁栋,就站起来,指着对面的位置,招呼道: “姐夫,请坐!” 梁栋点点头,回应道: “你也坐!” 俩人坐定之后,何蕤突然笑道: “姐夫,算起来,有些日子没见面了,你好像也有点中年发福了。” 梁栋看了看自己的肚子,苦笑道: “以前还能坚持每天早上锻炼一会儿,晚上看会儿书。现在呢,这些习惯早就被整日的忙碌给挤占了。” 何蕤又问: “有没有我姐的消息?” 听到何蕤提起何叶,梁栋的眼神瞬间黯淡了许多。 梁栋没有回答何蕤这个问题,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何蕤再问: “我姐一个人漂在国外,你就放心?” 梁栋眼神有些呆滞地回答道: “是她坚持不回来,我也劝不了她。” 何蕤叹了口气,埋怨道: “你们两个啊!明明都还深爱着对方,而且还有三个孩子夹在中间,却偏偏把日子过成了现在这副模样!你说说你们,不管是你们中间的哪一个牺牲一下,事情不就完美解决了?以我姐现在的身家,就算你们一家人什么都不干,那些钱十辈子都花不完!你辞了你现在的小破官,带着几个孩子跟她移居国外,还不是想过什么样的日子,就过什么样的日子?或者,她直接回国,你们一家团聚,这样不但能照顾几个孩子,顺便还能顾上几个老人……哪像现在,家不像个家,日子不像个日子,真不知道你们两口子是怎么想的!” 何蕤的埋怨,梁栋无言以对。 这里面有很多东西,梁栋不好跟她讲,就只能选择沉默以对。 何蕤见梁栋不吭声,就继续道: “那个苏菲帮忙照看几个孩子,顺便照顾几个老人,对她,我无话可说。但那个岳菲,明明都跟你离婚了,为什么还天天缠着你?那个女人明显就是把你当成了大冤种,一次次从你身上薅羊毛。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她这才能当上副省长,肯定也是你的功劳吧?” 梁栋回答说: “岳菲能当上副省长,主要还是靠她自己的努力。她要是不争气,我就算想帮忙,恐怕也未必能帮得上。” 何蕤‘啧啧’道: “你瞧瞧你,你瞧瞧你,我就说了她两句,你至于这么护着她吗?” 梁栋道: “我不是在护着她,而是说得都是实情!” 何蕤白了梁栋一眼: “你愿意继续当这个大冤种,那就继续当去,谁稀罕管你!” 说到这里,她话锋一转,转到了今天的正题上来: “我这次过来,是替我妈向你求情的。你就给我个痛快话,能不能帮我这一回?” 梁栋回答道: “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帮你?你咋就这么犟呢?” 何蕤道: “她是我妈!亲的!我怎么可能不管她呢?” 梁栋毫不客气地说: “你爸爸也是亲的,你怎么就不为你爸爸考虑考虑?那些钱都是二房的,就算你爸爸现在无法自理,那些钱中的绝大部分,也应该由你这个亲生闺女来继承,而不是让你妈带回娘家!” 何蕤心里虽然早就接受了梁栋的好意,但嘴上还是没办法服软,就继续嘴硬道: “这是我们家的家事,用不着你来操心!” 梁栋道: “既然你还喊我一声姐夫,那你的事我就不能不管!” 何蕤突然道: “那好,既然你想管我,那就把我调到你们岭西来!我不想继续待在燕京了!” 梁栋有些诧异地看向何蕤: “你在Z纪委待得好好的,为什么要调走?你知道有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想要调你们那里去吗?” 何蕤回答道: “我在那边过得很不快乐,这个理由够不够?” 梁栋问道: “是不是你们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何蕤很敏感地看向梁栋,反问了一句: “是不是梦梦那丫头跟你说些什么了?” 梁栋没有隐瞒,直接把庄梦梦给‘出卖’了: “庄梦梦跟我说,你最近一段时间一直都在闹离婚?” 一提起这个,何蕤的眼泪瞬间不争气地流了下来,但却依旧很嘴硬地怼了梁栋一句: “我的事,不用你瞎操心!” 梁栋没在意何蕤的态度,继续问道: “宫麒隽真的在外面有女人了?” 何蕤没有正面回答梁栋的问题,而是恶狠狠地看了梁栋一眼: “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统统都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梁栋见何蕤不愿意多说,就本着劝和不劝离的宗旨,劝说道: “组建一个家庭不容易,而且你跟小宫都有俩个孩子了。他应该也是一时糊涂,只要他能迷途知返,这样的事情,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时候,就要学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何蕤揉了揉眼睛,看向梁栋,冷冷地问: “你这是在劝我不要离婚?是不是他爸爸找你了?” 梁栋知道何蕤说的是宫世烈,就连忙否认道: “这你就有点冤枉人了,宫书记可从来没有找过我!家丑不可外扬,这样的事,他又怎么可能跟我讲?” 何蕤知道梁栋说的不无道理,就整理了一下思绪,缓缓道: “宫麒隽就是个妈宝男,天生就不是当官的料,家里就把他安排到了一架研究所。可那家研究所是涉密单位,工作枯燥乏味不说,人身自由也受到一定限制,他受不了那份罪,就求着家里,把他弄到了一所大学教书。在我怀着老二的时候,他就跟一个他带的女研究生搞到了一起……” 何蕤顿了顿,继续道: “如果他要只是一时糊涂,纯粹为了排解生理上的需要,我忍忍也就过去了。可你知道他妈妈做得有多过分吗?” 第1834章 “总的来说,自从我和宫麒隽结婚以来,他对我还算不错。他这个人,不抽烟、不喝酒、不打牌,除了性格稍微有些懦弱之外,似乎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毛病。然而,自从他进入学校工作之后,他整个人逐渐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在学校里的事业蒸蒸日上,先是成为了全校最年轻的副教授,随后又开始带研究生。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我怀上了我们的第二个孩子。然而,就在我满心欢喜地期待着新生命的到来时,却发现他竟然和他所带的一名女研究生搞在了一起。当我得知这个事实时,十分痛苦和失望……” 何蕤说着,脸上已经挂满了泪珠。 她顾不上擦拭,继续哭诉道: “当我得知他有了外遇的时候,腹中的孩子已经七个多月了。原本我并没有想要打掉这个孩子,然而后来发生的事情,却伤透了我的心。不久之后,传来了那个女研究生也怀孕了的消息。就在这时,宫麒隽的母亲找到了我。她的态度异常强硬,仿佛吃定了我一般,要求我接现实,跟那个狐狸精和睦相处。你没见她那副嘴脸,就差没有指着我的鼻子说我娘家没人了。更过分的是,当她看到我不肯轻易妥协时,竟然亲自把那个狐狸精领到了家里,公然向我示威!这一举动彻底激怒了我,我无法忍受这样的屈辱,哪怕何家已经没有多少人了,我也绝对不能容忍有人如此欺负我。于是,我毫不犹豫地提出了离婚,并坚决要打掉肚子里的孩子。宫麒隽他爸得知家里闹得不可开交后,回了一趟家,把他老婆和儿子狠狠地骂了一顿,并将那个狐狸精也赶出了家门……当领导的有多会做思想工作,你心里也清楚,宫麒隽他爸几句话,就把我哄得一愣一愣的,没过多久,肚子里的孩子就生了下来……” 还真是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啊! 谁能想到,何蕤这丫头的日子竟然也过得如此不堪。 梁栋对何蕤的遭遇深感同情,完全能够理解她此刻的心情,于是就出言安慰道: “婆媳之间的关系,向来都是最难处理的一种关系,尤其是像你们家这样的情况。你公公整天忙于工作,肯定无暇顾及家里的琐事,宫麒隽又事事都听你婆婆的,这就注定了你婆婆在家里的地位会十分强势。宫麒隽这小子能闹出这么大的乱子,说实话,就连我也是倍感意外的。不过,如果他能够迷途知返,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你还是应该给他一个机会的……别事情姑且不论,两个孩子是最无辜的啊……” 何蕤顾不得脸上的淡妆是否花了,就胡乱地在脸上抹了一把,然后对梁栋道: “你还真就被你猜对了,我之所以还勉强留在宫家,就是因为放不下那两个孩子。可是,每当我想起宫麒隽和那个狐狸精搞到了一起,我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简直都能把我给憋死!只要他碰我一下,我就浑身起鸡皮疙瘩……” 何蕤都已经把话说到如此直白的地步了,梁栋自然对她离婚的决心有了一个较为清晰的认识。 于是,他直截了当地问何蕤: “所以,你这次特意跑到南岗来找我,目的无非就是想给自己留一条后路吧?” 面对梁栋的质问,何蕤并没有丝毫隐瞒,而是坦率地点了点头,回应道: “没错,我就是这么想的。我也不贪心,只要能把本就应该属于我的那一份钱要回来,我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然而,梁栋却对何蕤的想法不以为然,他缓缓地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地说: “这可不像在菜市场买菜,可以讨价还价。这种事情,从来就只有两种结果:要么你能够成功地将那笔钱全部追讨回来;要么你会彻底失败,连一分钱都拿不到!” 何蕤的内心十分纠结,她的母亲毕竟是她的亲生母亲,让她去算计自己的母亲,这让她有些难以接受,所以她的脸上显露出了为难的神色,犹犹豫豫地说: “可那毕竟是我的亲妈啊!” 梁栋似乎早就料到了何蕤会有这样的反应,他微微一笑,耐心地解释道: “我当然知道她是你的亲妈,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那笔钱最终全部到了你的手里,那么作为女儿,你给你自己的亲妈养老送终,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我们这样做的关键,就是要确保那笔钱不会改姓,不会变成他们庄家的资产!” 梁栋的分析非常透彻,他的话让何蕤的心里渐渐明朗起来。 过了一会儿,何蕤抬起头,看向梁栋: “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梁栋回答道: “事情我早已安排好了,你这次能在南岗出现,等于是给了我一个向你母亲发难的借口,到时候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向她提出要求了!” 何蕤迟疑地问: “这么多钱,庄家那些人能会愿意?” 梁栋智珠在握道: “现在他们是鱼肉,我们才是刀俎,由不得他们不低头!” 何蕤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姐夫,谢谢你……” 梁栋见何蕤已经都想通了,就关切地追问了一句: “要是你拿到这笔钱,会不会立刻跟宫麒隽离婚?” 何蕤十分坚决地点了点头,然后可怜兮兮地哀求道: “宫家,我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姐夫,我从来都没求你帮我办过什么事情,你就帮我这一次,把我调到你们岭西来,好不好?” 梁栋看着何蕤那张跟何叶有几分相似的脸,有些不忍心,就一口答应了下来。 何蕤顿时破涕为笑,对着梁栋撒起了娇: “就知道姐夫不会不管我的!” 梁栋有些无奈地说: “我可以答应帮你这个忙,至于最后能不能成事,我可不敢打包票。你是纪检系统的人,即便调来岭西,大概率也是干纪检,这一点我希望能理解……” 何蕤忙道: “理解,理解,我太理解了!我干了这么些年纪检,真要让我转行,我还有点舍不得呢!” 梁栋微微颔首道: “正好,岭西省纪委书记苗元庆跟我关系不错,你要是到了他手底下,也能让他照拂照拂……” 第1835章 梁栋跟何蕤交代几句之后,俩人就先后离开了咖啡厅。 何蕤出了咖啡厅,直接回到庄蓉在南岗定的酒店,一见到庄蓉,就对她道: “妈,梁栋答应了,不过他要求跟你见一面,有些问题需要亲自跟你谈!” 庄蓉喜不自禁: “这样最好,这样最好,我正好也有好多事情需要跟他交流一下。” 庄蓉跟梁栋很快就见面了。 庄蓉虽然也是快六十的人了,但保养的挺好,看起来要比实际年龄年轻许多。 联想到何孝恩现在的模样,梁栋心中对这个女人的讨厌顿时又多了几分。 不过他还是收起这份心思,主动打招呼道: “庄阿姨,许久不见!” 庄蓉现在再见梁栋,已经没有了过去那种居高临下的感觉,连忙笑着回应道: “梁省长,许久不见!” 梁栋大大方方地坐在庄蓉对面,然后对她道: “庄阿姨,我这次见你,是想跟你商量一件事,如果你答应了,我就让‘绿野集团’那边放你们一马!” 庄蓉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思想准备,就知道梁栋不会轻易放过她们,于是就笑着说: “梁省长有什么条件尽管提,我们庄家能做到的,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梁栋道: “庄阿姨,何家在分家的时候,二房总共分到的财产我算了一下,大概在三十亿左右。我听说,这三十亿你全都带回了庄家,没给何蕤留一分钱!这笔钱是二房的,就算何叶一分钱不要,你也总不能不给何蕤留一部分吧?她可是你的亲闺女!” 庄蓉大概已经明白了梁栋的意思,就替自己辩解道: “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何蕤现在已经是宫家的人了,要是让她带走那些钱,那些钱就得改姓宫!我是她亲妈,钱存子啊我这里,早晚不还都是她的?” 梁栋道: “庄阿姨,你虽然没跟爸爸离婚,但你现在已经回到了进门庄家,那三十亿,也被你带回了庄家。我相信,要不了多久,那笔钱就会改姓庄,到时候,何蕤一分钱都拿不到!” 庄蓉冷冷地看向梁栋: “梁省长,你见过这个世上有母亲害自己的孩子的吗?这笔钱该怎么处理,我心里有数,就不劳你操心了。” 梁栋笑了笑,道: “那好,要是不劳我操心,你们的事就不要再找我了!” 说完,梁栋一下子站了起来。 庄蓉见状,急忙也跟着站了起来,拦住了梁栋的去路: “梁省长,梁省长,有话咱们坐下来好好说嘛,怎么说着说着就急眼儿了呢?” 梁栋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一屁股坐了下,然后对庄蓉道: “庄阿姨,我也不想跟你说太多废话,你把那三十亿退给何蕤,我就答应帮你们庄家渡过这个难关。否则,你就等着让那五十亿打水漂吧!” 庄蓉还想说些什么,见梁栋那副模样,好像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一时竟然卡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换上一副可怜兮兮地模样,哀求梁栋道: “小梁,看在何蕤她爸爸的份儿上,你能不能不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能不能给阿姨留条后路?阿姨都一把年纪了,你总得给阿姨留点养老的钱吧?” 梁栋根本不为所动,淡淡地回答道: “庄阿姨,爸爸的工资卡不是在你手里吗?而且他所有的退休待遇不也都在你那儿吗?难道他一个正部的退休待遇,还养活不了你?退一万步,就算你把那三十亿还给了何蕤,她是你亲闺女,还能不给你养老?” 庄蓉再次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片刻之后,她好像突然想通了什么,顿时双眼圆睁地看向梁栋,然后指着他,质问道: “这一切是不是都是你布的局?目的就是为了引我就范?” 梁栋哪里肯承认这些,振振有词道: “我也是见过何蕤,听她说起她在宫家过的很不如意,甚至都有了想要跟宫麒隽离婚的打算,这才萌生了这个想法……” 庄蓉又怎么可能相信梁栋的鬼话? 不过她还是被何蕤要离婚的消息给震惊了,只见她有些错愕地问梁栋: “你刚才说什么?何蕤要离婚?” 梁栋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庄蓉: “这么大的事情,你这个当妈的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毕竟是自己的亲闺女,要说庄蓉心里没有她,那是不可能的。 她红着眼睛回答道: “那丫头嫁入宫家就是带着气的,后来她基本都没怎么回过何家,就算跟我这个当妈的,也很少联系……” 梁栋道: “宫麒隽跟一个女研究生搞到了一起,他妈妈要逼着何蕤承认那个女研究生,所以何蕤才会伤透了心,坚持要离这个婚。” 庄蓉沉默了半天,也不知是为了庄家,还是为了何蕤,终于下定了决心: “好吧,我答应你,只要你能让‘绿野集团’答应撕毁那份对赌协议,我就把那三十亿还给何蕤。不过,另外的二十亿,我必须要及时拿到手!” 梁栋终于松了口气,然后点头道: “没问题,‘绿野集团’那边,就交给我了!” …… 元旦的前几天,在梁栋的斡旋下,‘绿野集团’和庄家正式撤销了那份对赌协议。 经过几方几番商讨,最终达成如下协议: 庄家投资的那五十亿,按照‘绿野集团’的估值,折合成相应股份,其中三十亿的股份由庄蓉无条件转赠给了女儿何蕤,剩下的二十亿则计入庄家在‘绿野集团’的追加投资。 经过这次风波,肖家依旧是‘绿野集团’第一大股东,而庄家和何蕤则分别成了第二、第三大股东。 对于这个结果,庄季同那边勉强还能接受。 不过他对妹妹庄蓉,还是十分失望,并责令庄梦梦回到了津门,断绝了那丫头跟梁栋再见面的可能。 元旦那天,心情大好的何蕤把梁栋约了出来,见面的地点还是那家咖啡厅。 让她没有想到的是,一双眼睛早已在暗中盯住了她…… 第1836章 庄蓉本就是个生性多疑的人,她最无法忍受的便是有人背叛她,即便是她的亲生女儿也概莫能外。 当她应下梁栋的请求后,返回途中,心中的疑虑却如潮水般不断涌现。 她越想越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这其中肯定有何蕤的一份“功劳”。 于是,庄蓉决定试探一下自己的女儿。 然而,令庄蓉感到奇怪的是,无论她如何旁敲侧击,何蕤总是闪烁其词,仿佛在刻意隐瞒着什么。 这种躲躲闪闪的态度,让庄蓉的疑心愈发加重。 就在何蕤精心打扮一番,准备踏出酒店的那一刻,庄蓉看似漫不经心地随口一问: “你这是要去见什么人吗?” 这突如其来的问题,让何蕤明显地愣了一下,她的脸色有些不自然,结结巴巴地解释道: “我……我去见一个朋友……” 庄蓉见状,心中的疑虑更甚,她故意追问道: “你什么时候来过南岗?这边还有你认识的人?你要见的人该不会是梁栋吧?” 何蕤听到庄蓉的询问,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一样,连忙摆手否认道: “不是,不是!我见他干啥?” 庄蓉见状,心里已经有了数,但她并未继续追问下去,而是若无其事地看着何蕤。 等何蕤走出房间之后,庄蓉稍稍收拾了一下,便不紧不慢地跟了出去…… 当庄蓉看到何蕤走进那个包间时,她的眉头微微一皱。然而,更让她意想不到的是,梁栋竟然也紧跟着走了进去。 庄蓉的心中,顿时一股无名火起。 她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包间,恨不得立刻冲进去,看看这两个人到底在密谋些什么。 然而,就在她冲动的瞬间,理智却如同一盆冷水,浇灭了她的怒火。 庄蓉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她知道,这样贸然冲进去不仅会打草惊蛇,还可能让自己陷入尴尬的境地。 于是,她决定先悄悄溜到包厢门口,把耳朵紧贴在门上,听听这两个人到底在说些什么。 “姐夫,我调来岭西的事情你帮我搞定了?” 何蕤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惊喜和期待。 梁栋的声音紧接着传来: “苗书记以前是闻主任的秘书,纪委、监委不分家,他跟你们领导关系还不错,一个电话,那边就同意放人了。不过你先别急着高兴,你这次下来,级别没动,而且还只是到了省纪委办公室,一线肯定是去不了了……” 然而,就在梁栋话音刚落的瞬间,里面突然传来“啵”的一声,声音不大,却在这安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突兀。 庄蓉的心跳猛地加快了,她知道这声音意味着什么。 紧接着,便是梁栋的低声斥责: “都两个孩子的妈妈了,咋还恁能疯?” 庄蓉在门外都替自己闺女尴尬。 而何蕤的回应却让庄蓉更加意外,只听她满不在乎地说: “姐夫,我知道你最喜欢的女人还是我姐……你看我跟我姐长也有几分相像,不如干脆把我当成我姐呗……” 梁栋有些着急地说: “简直是胡言乱语!你要是再这样肆意妄为,你的事情,我可就不管啦……” 然而,还未等梁栋把话说完,只听得门内就传来一阵‘咯咯咯’的笑声。 笑罢,何蕤似乎意犹未尽,又用一种略带放纵的口吻说道: “哎呀呀,别生气嘛,我这不是跟你开玩笑嘛!等我调到岭西以后,咱们有的是机会……” 第1837章 一门之隔的庄蓉,再也无法忍受下去,她紧紧咬着嘴唇,拼命克制着内心翻涌的情绪,一个念头却像那田间肆意生长的野草一般,在她的心头疯狂蔓延开来。 庄蓉深知这个念头的可怕,她不断地在心里告诫自己,这绝对不行,那可是自己唯一的亲生女儿啊! 可是,每当她想到何蕤竟然和梁栋那个可恶的小子一起算计自己,心中的怒火便愈发难以平息,而那个原本被她深埋心底的念头,也变得越发坚定起来。 只要能让梁栋没好日子过,花再大的代价都值得! 俩人在里面干什么,已经不重要了,庄蓉没有心思再继续守在这里,就结束了偷听,拿着手机走出了咖啡厅。 她回到自己车里,坐在驾驶室,双手握住方向盘,却迟迟没有启动汽车。 过了好一会儿,她终于下定了决心,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庄梦梦一回到津门,就像一只被囚禁的鸟儿,失去了自由。 她父亲庄季同对她实行了严格的禁足令,将她限制在庄家的宅院里,不得踏出大门一步。 这座庄家的宅子,与曾经的何家大院颇为相似,同样是一处充满历史底蕴的府邸。 庄季同只需与看门的人打个招呼,庄梦梦便如同被关进了牢笼一般,完全失去了从大门出去的机会。 庄家大院虽然设有小门,但这些小门常年紧闭,庄梦梦根本无法拿到开启这些小门的钥匙。 在被囚禁了将近一个星期之后,庄梦梦终于忍无可忍,于是她毅然决然地决定冒险一次。 她趁着家中无人注意,小心翼翼地爬上围墙,也不管有没有危险,一下子跳了下去。 成功逃离的那一刻,她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轻松,仿佛重获新生。 然而,庄梦梦深知自己不能在津门多做停留,因为一旦被庄家的人发现她逃跑了,后果将不堪设想。 于是,她毫不犹豫地奔向高铁站,迅速购买了一张前往南岗的车票。 庄梦梦知道何蕤还在南岗处理那三十亿股份的事情,就联系上了她。 何蕤十分吃惊地反问庄梦梦: “你不是回津门了吗?怎么又跑南岗来了?” 庄梦梦楚楚可怜地回答说: “姐,我是偷跑出来的……” 何蕤忙问: “你现在在哪儿?我去接你!” 庄梦梦没有回答何蕤,而是反问了一句: “你是不是跟我姑姑住在一起?” 何蕤回答道: “是啊,怎么了?” 刚问完‘怎么了’,她就立刻明白了庄梦梦的意思,于是就补充道: “你是不是不想让你姑姑知道你来南岗了?” 庄梦梦老老实实地回答说: “是的!” 何蕤想了想,对庄梦梦道: “你先过来,我给你单独订个房间。” 庄梦梦道: “算了,我自己找个酒店,跟姑姑住一个酒店,我怕碰上她。” 何蕤回答说: “也好,你先安顿下来,然后给我一个房号,我去找你……” 何蕤这次离开,庄蓉什么都没问,而是在跟出去的同时,打了一个电话。 庄蓉的电话打给了亲家母宫夫人。 她就是想借宫家之手,给梁栋制造点麻烦。 梁栋绿了宫麒隽这件事,要是让宫家知道了,宫家肯定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或许他们会碍于面子,大事化小。 但庄蓉有把握把这件事情闹大。 到时候,宫家骑虎难下,那就有好戏看了。 这个计划,对庄蓉来说,唯一的缺点,就是有可能会伤害到女儿何蕤。 第1838章 然而,一想到何蕤竟然联合梁栋设计自己,而且还主动投入了梁栋的怀抱,她就没有多少心理负担了。 两个老女人很快就在一家叫‘小蓝鲸’的连锁酒店门口汇合。 俩人见面之后,连招呼都没打,只是互相点了点头,便由庄蓉指了指酒店里面。 宫夫人会意,抬了抬手,示意她前面带路,俩人就一前一后走入了酒店。 庄蓉提前踩好了点,直接领着宫夫人上了五楼,找到508房间。 宫夫人被气昏了头,上去就想砸门,却被庄蓉给拦住了。 庄蓉朝宫夫人使了个眼色,然后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楼层服务员。 宫夫人明白庄蓉的意思,就走向那个服务员,并很快把人搞定。 服务员拿着楼层万能房卡,刷了一下,只听‘滴’的一声,宫夫人便迫不及待地推开门,闯了进去。 庄蓉这时的角色是负责录像,她早就调好了手机,紧紧跟在宫夫人身后。 正躺在酒店床上看电视的何蕤被吓了一跳。 当她看清闯入者是宫夫人和庄蓉后,瞬间就明白了一切。 她红着脸,从床上爬起来,怒视着两个她都喊‘妈’的人,质问道: “你们这是想干什么?” 宫夫人一进房间,就看见了趴在床上的何蕤。 接下来,她就开始四处踅摸。 其实也根本用不着怎么踅摸,酒店浴室基本都是那种磨砂玻璃的,追求的就是一种朦朦胧胧的诱惑。 此刻,里面正好有一个人影,还有哗哗啦啦的水流声。 宫夫人冷笑一声,指着浴室,对何蕤道: “亏得我们宫家把你像公主一样供着,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一个不守妇道之人!我说你怎么心心念念地想调来岭西,原来是早就跟姓梁的滚到一个被窝儿了!” 何蕤站在那里,仿佛石化了一般。 她这会儿简直伤心到了极点。 最让何蕤伤心的还不是宫夫人,而是她身后正举着手机录像的庄蓉! 宫夫人见何蕤不说话,还以为她是心虚,于是就走到浴室门口,一把推开了浴室的玻璃门。 玻璃门被推开的一刹那,传来了一声刺耳的尖叫。 正在里面洗澡的庄梦梦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却误以为是何蕤调大了电视音量。 等浴室门被人突然推开后,她就下意识的尖叫了一声。 一时间,整个房间里的人都惊呆了。 最为吃惊的人,当属庄蓉。 当宫夫人回过头来,显然是在讨要一个说法的时候,庄蓉嘴里还在不住地喃喃自语: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这时,何蕤走过来,一把推开挡在浴室门口的两个女人,扯下一条浴巾,裹在庄梦梦身上,然后回过头,眼神不善地看向她的两个‘妈’: “是不是让你们失望了?” 宫夫人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恢复了以往的强势,咄咄逼人地对何蕤道: “就算这次没抓到你的现行,但我这里有你跟那小子约会的照片!” 何蕤立刻看向自己的好妈妈庄蓉,庄蓉显然有些心虚,把头别到了一边。 不用猜,宫夫人手中的那些照片,肯定也是出自庄蓉之手。 宫夫人为了证明自己,还掏出手机,调出了那几张庄蓉发给她的照片。 何蕤看了一眼,果然是那间咖啡厅。 “这些照片又能说明什么?”何蕤不屑道。 宫夫人怒道: “事实俱在,你还敢抵赖?难道非得让我把你们摁在床上,你才承认?” 何蕤冷笑一声,顶撞道: “你说的没错,有本事你就拿出我们在床上的照片来!” 何蕤话音刚落,宫夫人就出其不意地给了她一巴掌。 这一巴掌把何蕤给打懵了,她捂着脸颊,眼泪顿时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一旁的庄蓉反应过来后,连忙拉住宫夫人: “有话好好说,干嘛打人呢?” 宫夫人一把甩开庄蓉,指着她的鼻子道: “都是你养的好闺女!从今天起,赶紧把你的好闺女领走。这样的儿媳妇,不要也罢!” 庄蓉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种地步,肠子都已经悔青了: “亲家母,亲家母,有话好好说,事情还没到那个地步……” 宫夫人根本不为所动: “我们宫家丢不起这个人!如果你们还想保留最后一丝体面,那就主动一点,净身出户!” 庄蓉还想说些什么,却被何蕤抢先了一步。 这时的何蕤已经冷静了下来,语气平静地对宫夫人道: “你们宫家的钱,我一分不要,我只要我的两个孩子!” 宫夫人冷笑道: “这个你就别想了,孩子你一个都带不走!” 何蕤一脸嘲讽地说: “反正两个孩子也不是你们宫家的种,你们又何必替别人养着呢?” 宫夫人没想到何蕤会这样说,心里对两个孩子的身份也顿时没了底。 她突然灵机一动,开口道: “你要带走两个孩子也行,离婚的时候,把你在‘绿野集团’的股份,留下一半!” 无耻的人何蕤见过,如此无耻之人,她还是第一次见! 只见她怒极而笑道: “我请问,这些股份跟你们宫家有半毛钱关系吗?” 宫夫人继续无理取闹道: “你拿到这些股份时,跟我儿子还没离婚,这些股份理应属于你们婚后的共同财产!” 何蕤‘呵呵’一笑,奚落道: “真搞笑,刚才让我净身出户的时候,就不提夫妻共同财产,这会儿怎么就开始提起来了?” 宫夫人换了个套路,继续威胁道: “你要是不答应,两个孩子你一个都别想带走!” 第1839章 何蕤挨了一巴掌,早已怒火中烧,便不加思索地开口道: “如果你们宫家不怕名誉扫地,我不介意提起诉讼!” 宫夫人当然明白,一旦儿子儿媳闹到法院,肯定会影响到她老公宫世烈,于是就怒吼了一声: “你敢!” 何蕤不服气地挺了挺胸,轻蔑一笑: “我有什么不敢的?” 宫夫人这时也冷静了许多,看着何蕤那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就继续威胁道: “何蕤,我念在你给我们宫家当了这么多年媳妇,本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绝。你要是仍旧这么执迷不悟,信不信我会让你什么都得不到?就算是把你送进监狱,或者送进精神病院,也不过是我一句话的事!” 宫夫人这番话绝非危言耸听,旁边的庄蓉连忙求情道: “亲家母,亲家母,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孩子一般见识!” 何蕤一把推开母亲,冷冷地看向宫夫人: “你是不是早就动了这样的心思?” 说着,又轻蔑一笑: “呵呵,还真是一个好母亲,为了你那个不成器的儿子,还真的是煞费苦心啊!” 宫夫人突然又伸出手,想要给何蕤再来一巴掌。 然而,何蕤早就防着她这一手了,随即就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然后使劲儿一甩,把她甩得一趔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恼羞成怒的宫夫人从地上爬起来后,就想跟何蕤撕扯,何蕤没理会她,使劲儿推了她一把之后,搂着庄梦梦的肩,陪她换衣服去了。 “何蕤,你会为你今天的行为付出代价的!” 宫夫人知道自己年纪大了,不是何蕤的对手,也没有再继续纠缠下去,只是丢下一句狠话,便怒冲冲地走出了房间。 庄蓉看了何蕤一眼,一跺脚,也跟着追了出去。 那个替宫夫人开门的服务员,一直都没敢进房间,但她在门口也把众人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她知道自己闯了祸,就站在门口,犹犹豫豫想要不救道: “需不需要我帮你们报警?” 何蕤不想为难一个服务员,就朝她摆了摆手。 服务员如获大赦,赶紧关好门,快步离去。 “姐,你婆婆会不会真的那样对你?”正在穿衣服的庄梦梦关切地问了一句。 何蕤莞尔一笑,拍了拍庄梦梦的头: “傻丫头,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 庄梦梦急眼儿道: “你是我姐,要是你被那个老巫婆弄到了监狱或者精神病院,以后还有谁会收留我?” 何蕤笑着打了庄梦梦一下: “你这个没良心的,原来是在为自己担心啊!” 庄梦梦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扑进何蕤的怀里,哭着说: “姐,你公公是书记,那老巫婆没有胡说,她是真有那个能耐!” 庄梦梦说到这里,突然坐直了身子,又抹了一把眼泪,然后道: “对了,我爸爸也是书记,他们俩级别一样,我去找他,他应该有办法的!何况他还是你的亲舅舅,没理由不管你。” 何蕤抚摸着庄梦梦的头发,对她道: “这件事不用麻烦舅舅,我姐夫不会不管我的。” 何蕤连连摇头: “他怎么能行?他不过就是个副省长罢了!” 何蕤道: “你可不要看不起他这个副省长,他的能量大着呢!这件事他一定不会置身事外的。” 小丫头的脑回路跟正常人不一样,突然就起了八卦之心。 只见她拽住何蕤的胳膊,晃了几下,同时问道: “姐,这里也没有别人,你就告诉我,你跟姐夫有没有那个……” 这丫头说着,还眨了眨眼睛,何蕤甩开她的手,又打了她一下,没好气地说: “死丫头,胡说什么呢?” 庄梦梦却挪了挪屁股,跟何蕤拉开距离,然后指着她,笑道: “姐,你脸红了!看来我猜得一点没错!” 何蕤被庄梦梦这么一闹,脸蛋顿时红得更狠,她一下子把庄梦梦扑倒在床上,嘴里也没闲着: “死丫头,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庄梦梦也不甘示弱道: “姐,姐,你就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告诉我,你那两个儿子是不是都是姐夫的?” 庄梦梦口中的‘姐夫’,自然不是指宫麒隽,何蕤就松开她,坐起来,收起笑容,对她道: “姐夫不是那样的人,我们俩之间,一直都是清清白白的。” 庄梦梦见何蕤说得很认真,就相信了她,点了点头道: “我对姐夫也算有一定的了解了。他跟传言中的并不一样,跟老色批的形象根本就不沾边。姐,跟你说句实话,我也曾给过他机会,可他都不带正眼看我一眼的……难道我就如此不堪,入不了他的法眼?” 何蕤道: “别看姐夫有好几个女人,但我一直都不觉得他是一个滥情的人。尤其是他对我姐的感情,从来都没有改变过……” 两个女人陷入了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庄梦梦突然一惊一乍地叫了起来: “呀!姑姑知道我来了南岗,肯定会给我爸打电话,我爸肯定会派人把我抓回去的!” 何蕤道: “回去就回去呗,你这么大一姑娘了,舅舅难道还会打你?” 庄梦梦哭丧着脸道: “他是不会打我,但他会把我关起来,不让我出家门。而且还说要让我去相亲!姐,你知道吗,我这次能见到你,就是翻院墙逃出来的!” 何蕤惊呼道: “你个死妮子,不要命了?你们家院墙那么高,也不怕摔到哪儿了!” 庄梦梦满不在乎地说: “姐,没事,我学过跆拳道,身手好着呢,小小小院墙,不在话下!” 何蕤拍了她一下,嗔怪道: “等你腿摔瘸了,就成了个瘸丫头了,看看到时候谁会要你!” 庄梦梦半真半假地说: “真要没人要我,我就去缠姐夫,给他当一个暖床丫鬟!姐夫人那么好,一定不会不管我的。” 何蕤被庄梦梦气笑了,忍不住骂道: “死丫头,也不知道害羞,什么话都敢说!” 庄梦梦一本正经道: “我为什要害羞?兴许你喜欢姐夫,就不许我喜欢了?” 第1840章 庄蓉好不容易追上了宫夫人,也只能是自取其辱,被她骂得几乎抬不起头来。 直到宫夫人上了车,车都开出老远,庄蓉才回过神来。 她这会儿后悔的要死,没想到酒店房间里的人竟然是自己的亲侄女。 这也同时让她对梁东的恨意又深了一层。 自从认识这小子以来,但凡跟他扯上关系的事情,好像都没落得什么好结局,莫非这小子就是自己的克星? 正在胡思乱想之际,庄蓉突然想起了庄梦梦。 这丫头不是被她爹关起来了吗?这会儿怎么会出现在南岗? 想到此处,她就拨通了哥哥庄季同的手机: “大哥,梦梦来南岗了,你知道吗?” 虽然隔着手机,庄蓉依旧能够感受得到庄季同的愤怒: “她竟然翻墙逃了出去!以后这死丫头的事,你就别跟我提了,当我没生过这个闺女!” 庄蓉得知庄梦梦是从家里逃出来的,顿时就有了主意,于是就添油加醋的说: “这丫头来南岗竟然没来找我,而是直接联系了她表姐何蕤!如果我猜的没错,她是想去见梁栋那小子!” 庄季同一听庄蓉提起梁栋,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这小子前几天才阴了庄家一把,虽然那二十亿保住了,但庄蓉那三十亿却打了水漂。 要知道,那三十亿早晚都是庄家的资产! 庄季同早就知道自己的闺女对梁东有好感,不用庄蓉掺和,他就会朝这方面想,于是就恶声恶气地说: “梁栋那小子这笔账我记下了,早晚会找他算个总的。” 庄蓉连忙道: “眼下就有一个绝佳的机会……” 接下来,她就把何蕤和宫夫人今天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 讲完这些后,她又接着道: “何蕤现在的依仗,除了你这个舅舅,就只有梁栋了。如果接下来她不找你帮忙,就说明她一定会去找梁栋。宫夫人这人,就是一个典型的泼妇,以她的性格,这件事肯定不会善了。我觉的,咱们可以趁这个机会,跟宫家合作一把,好好惩治一下梁栋那小子,最好把他一撸到底,这样的话,梦梦也会对他死心的!” 庄季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道: “何蕤怎么办?” 庄蓉一狠心,回答道: “顾不得这么多了!” 庄季同提醒道: “她可是你的亲闺女!” 庄蓉很坚决地说: “她就是一只白眼狼,连她亲妈都可以不认!” 庄季同还是有些心疼这个外甥女,就开口道: “算了,大不了到时候我亲自去找宫世烈,让他们宫家放小蕤一马。” 毕竟是自己的亲闺女,真要落得一个太过凄惨的结局,庄蓉还是会很伤心的,于是她也松了口气,连声道: “这样最好,这样最好!” …… 何蕤和庄梦梦收拾利索之后,也出了酒店。 二人来到市委楼门口,不一会儿,就看见梁栋的车从里面开了出来。 汽车稳稳地停在二人身旁,她们什么也没说,拉开车门,就钻了进去。 在车上,何蕤已经把发生的一切告诉了梁栋。 梁栋听完后,问了一句: “你跟宫麒隽真的没有调和的余地了?” 何蕤很坚决地回答道: “我对他,以及整个宫家,全都失望透顶!” 梁栋又问: “宫家以前对你不是很好吗?” 何蕤愤愤道: “还不是因为我给他们宫家生了一个儿子?” 梁栋再问: “你公公应该是一个很开明的人,他不至于这样吧?” 何蕤道: “他的确挺好的,但他一年到头在家的时间加起来,也不会超过十天,家里发生什么事,他根本就不可能知道。在那个老巫婆心里,一切都得围着她的宝贝儿子转。明明是她儿子趁我怀二胎,在外面鬼混,可她却把罪名都安到了我的头上,反而怪我没尽到妻子的责任,否则她儿子绝对不可能跟别的女人搞到一起的。姐夫你说,天底下有这样的道理吗?” 这些话,何蕤从来都没对庄梦梦提起过,这丫头就抱着何蕤,心疼得哭了起来: “姐,没想到你竟然受到了这么大委屈!下次让我见到那个妈宝男,我一定狠狠地给他几个大耳刮子!” 梁栋却要比庄梦梦冷静许多,等庄梦梦发泄完,他才缓缓开口道: “何蕤,这件事,我要是直接掺和进去,有些名不正言不顺……” 何蕤还没开口,庄梦梦却如同一只炸毛的小猫,侧过身子,怒视着梁栋: “亏得我姐如此信任你,遇到事情了,你竟然会选择往后躲!是不是因为宫世烈是省委书记,你惹不起?” 何蕤连忙制止庄梦梦: “梦梦住嘴!姐夫不是怕事的人,先听他把话说完。” 梁栋没有要跟庄梦梦计较的意思,就接着对何蕤道: “我跟你姐已经离婚了,我要明面上替你强出头,肯定会惹来非议。这件事,最好还是由何家人出面。” 庄梦梦还以为梁栋会有什么高见,原来就出了这么一个馊主意,于是就不屑地说: “看看何家那些男人,”有一个能拿得出手的吗?找他们还不如去找我爸爸!我姐是他唯一的外甥女,他不会不管的!” 梁栋本不想让这丫头难堪,却又没有更好的说辞,就只好对她道: “要是找你爸爸帮忙,他肯定会非常乐意。但是,你姐的那三十亿就保不住了……” 庄梦梦闻言一怔,不过又不得不承认梁栋说的都是事实。 她一直都跟着庄蓉,对最近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了如指掌,那三十亿的事情,她也是最清楚内情的人之一。 可她还是不得不维护一下她老子的形象,就无甚底气地说: “我爸爸不是那样的人,他不可能设计自己的亲外甥女……” 梁栋微微一笑: “丫头,这话你自己信吗?” 庄梦梦不说话了。 汽车很快就抵达了目的地,地方是梁栋选的,也就是一家普普通通的家常菜馆。 几个人进了包间之,服务员上完茶水,退出去之后,梁栋开口道: “这件事,就让义秋出面……” 第1841章 宫夫人也是有仇不过夜的主儿,回到酒店之后,立刻就把南岗这边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说给了丈夫宫世烈。 当然,不管有没有抓到现行,在她口中,儿媳妇勾搭的那个奸夫,指定就是梁栋了。 宫世烈一听说事情牵扯到了梁栋,也是一阵头大,一再交代宫夫人不要轻举妄动,他随后就到。 然而,正当宫世烈正准备启程的时候,庄季同的电话打了过来。 俩人客套一番之后,庄季同笑着问: “世烈书记,这会儿是不是正在往南岗赶?” 宫世烈心中一惊,这可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情,怎么这个老狐狸也闻到味儿了? 他心里这么想着,嘴里却说: “季同书记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为什么要去南岗?” 庄季同哈哈一笑: “老宫,不瞒你说,我这会儿跟你一样,也正在往南岗赶呢!” 宫世烈又是一惊,问道: “你去南岗干什么?” 庄季同‘痛心疾首’道: “还不是为了我那不成器的闺女?不怕你笑话,为了斩断她跟梁栋那小子的联系,我都把她关在家里了。也不知道那小子给她上了什么迷魂药,死丫头竟然……竟然翻墙逃跑了!” 庄季同自曝家丑,就是为了跟宫世烈达到共情,打消他的疑虑。 果然,宫世烈不再继续隐瞒,而是直接反问了庄季同一句: “老庄,你大概什么时候到南岗?” 庄季同回答道: “我现在已经进入了岭西地界,估计傍晚就能抵达。” 宫世烈道: “那你先去,我到了再联系你。” 庄季同道: “我先帮你安排好住处,等你来了,咱们俩好好喝两杯!” 宫世烈连忙客气道: “酒是一定要喝的,不过住处不劳您费心了,我们家那口子这会儿就在南岗呢。” …… 梁栋一个电话,何义秋很快就从杜阳赶来了市里。 何蕤看到何义秋第一眼,竟然差点儿没认出他来。 算起来,俩人不过两三年未见的样子,何义秋咋就跟换了个人似的呢? 以前的何义秋,怎么说也算是一个翩翩公子哥儿。 再看看现在的他,简直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中年油腻男! “这还是我那英俊潇洒的秋哥哥吗?” 何义秋跟何蕤同岁,今年不过三十有五,俩人以前只要一碰面,少不了要拌几句嘴。 然而这一次,何蕤主动挑事,他却只是憨憨一笑,竟然没有还嘴。 何蕤大惑不解地走向何义秋,上下打量了几番,取笑道: “这还是我们老何家的秋大少爷吗?” 何义秋仍旧没有要开口的意思,何蕤好像想通了什么似的,指着何义秋,恍然大悟道: “我明白了,你这是当上了县委书记,在跟我摆官威呢!” 就在这时,梁栋替何义秋解围道: “好了,何蕤,你就不要取笑你哥了。现在的何义秋,今时不同往日了!” 何蕤不满地白了梁栋一眼: “你还知道想着他,把他弄到你跟前,却把我这个小姨子忘到了九霄云外!” 梁栋哭笑不得地回答说: “谁知道你把日子过成现在这副模样呢?你有个当省委书记的公公,还需要我来操心?” 梁栋这么一说,何蕤的眼泪顿时又掉了下来: “你这是在怪我喽?好吧,你要是不想管我,我现在就走!” 何蕤一跺脚,作势要走,却听到何义秋低吼一声: “何蕤!不要无理取闹,这里没人欠你什么!” 何义秋这一吼,何蕤还真就怔住了。 不过,等她反应过来之后,就哭得越发委屈起来,还边哭边把矛头指向何义秋: “你的确不欠我什么!那很好,别拦着我,就让我自生自灭吧!” 说完,又哭天抢地地继续道: “爸爸呀,你听到了吗?你闺女被人欺负,都没人管呀……” 梁栋听到何蕤越说越不像话,就呵斥道: “何蕤,你给我闭嘴!大家今天聚到一起,就是商量你的问题,你要在这么无理取闹,我们可就真不管你了!” 梁栋一发脾气,何蕤立刻止住了哭声,老老实实地坐了回去。 几人坐定之后,梁栋问何义秋: “大致情况你都了解了吗?” 何义秋点点头。 梁栋又问: “说说你的想法……” 何义秋有些为难地回答道: “姐夫,对方可是一个省委书记,我这……跟他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梁栋笑了笑: “你现在的身份是何家当家人,宫世烈不看僧面看佛面,不会用级别来压你的。” 何义秋用祈求的眼神看着梁栋: “姐夫,你会不会跟我一起?” 梁栋道: “我的级别在宫世烈那里也不够看啊?” 何义秋忙道: “这个不打紧,只要姐夫跟我一起,我这心里就有底气了。” 梁栋微微一笑,道: “你就放心吧!这里是南岗,就算我不出面,宫世烈也不会让我置身事外的!” 何义秋大喜过望: “姐夫,有你在,我就啥也不会担心了!” 梁栋没有再接何义秋的腔,而是扭头看向庄梦梦: “庄总,你来南岗后,你爸爸有没有联系过你?” 庄梦梦不好意思地回答说: “我把他拉黑了。” 梁栋又道: “这不重要,他要是想联系你,总会有办法的!” 说到这里,梁栋的脸色突然变得凝重起来: “我现在就怕你爸爸也跑来南岗,要是他跟宫家联起手来,还真就是一个大麻烦!” 梁栋的话,让房间里的气氛顿时凝重起来。 片刻后,庄梦梦有些不自然地开口道: “姐夫,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 本来愁眉紧锁的梁栋,听庄梦梦这么一说,顿时笑了起来。 只见他大手一挥,潇洒无比地说: “无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比这更大的阵仗我又不是没经历过!” 梁栋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不过是为了给在场众人打气罢了,其实他心里也是没一点底。 何蕤大概是看出了什么,就开口道: “姐夫,真要不行,那三十亿的股份,我就不要了,让他们两家狗咬狗去。我只要把两个孩子争取过来就行了!” 第1842章 宫夫人和庄蓉住在同一家酒店,宫世烈和庄季同自然而然地也就凑到了一起。 俩人见面之后,便要酒店准备了一些饭菜,端到了庄季同的房间。 房间里只有庄、宫二人,俩人先喝了一会儿酒,然后才慢慢切入正题。 庄季同叹了口气,率先叫苦道: “说起来真是丢人啊!我那闺女,明明眼光极高的一个人,你说她咋就被鬼迷了心窍,喜欢上一个换了好几手的男人呢?” 宫世烈微微一笑,回应道: “老庄,梁栋现在正好单身,你要是能把他招了女婿,他肯定能在仕途上助你一臂之力!” 庄季同闻言先是一怔,他受妹妹庄蓉影响,只顾着仇视梁栋,还真就没朝这方面想过。 不过他很快就摆了摆手,道: “我就一个闺女,还是黄花大闺女,怎么可能嫁给一个带着一大群孩子的人呢?” 宫世烈微微一笑,看透不说透。 他又把话题扯回到自己身上,同样是痛心疾首地说: “真要说到丢人,我们宫家可算是把人丢到姥姥家了!儿媳妇跟人跑了,还有比这更丢人的事吗?” 庄季同端起一杯酒,跟宫世烈碰了一下,然后道: “你我二人,竟然被一个小小的副省长骑在头上,这事要是传开了,还真就没脸见人了。” 说到这里,庄季同脸上浮现出一丝狠辣之色: “所以,咱们必须给那小子一点颜色看看,让他也知道知道,马王爷长了几只眼!” 宫世烈诧异地看了庄季同一眼,问: “你打算怎么做?” 庄季同毫不掩饰地说: “最好能把他一撸到底,永绝后患!” 宫世烈没想到庄季同会这么过激,就有些担忧地说: “这个好像很难办得到吧?这小子官声向来不错,而且又深得上面的喜爱,没有一点硬货,根本不可能动得了他分毫!” 庄季同笑道: “我都打听好了,这小子来到南岗后,就惹上了钱家和窦家,那两家的老头子可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我们要是能跟他们联起手来,还能拿不下一个小小的梁栋?” 宫世烈对梁栋印象一直都还不错。 而且,这次的事情,他也只是听他老婆一面之词,他老婆那张嘴,他还是很了解的。 在他心里,他不太相信梁栋能做出那样的事来。 不过,这些也仅仅只是他的怀疑罢了,在没有亲自证实之前,他还不想妄下决断。 庄季同见宫世烈还在犹豫,就继续加码道: “我妹妹庄蓉手里有三十亿,被梁栋那小子设了个陷阱,给骗了回去。现在,那三十亿转成了‘绿野集团’的股份,持有人正是你那个儿媳妇。如果在咱们两个能配合一把,解决了梁栋,那三十亿自然也就由咱们说了算。到时候,你儿子跟何蕤一离婚,就能名正言顺地分走一半,至于剩下的一半,那就物归原主,还给我妹妹。” 庄季同这番话,终于起到了作用,宫世烈显然有所动摇,说起话来也就不像刚才那么坚决了: “何蕤毕竟是我们宫家的儿媳妇,这么做,对她是不是太残忍了些?” 庄季同指了指宫世烈: “妇人之仁!她给你儿子戴绿帽子的时候,有没有考虑过你们宫家的脸面?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她落得今天的下场,完全是她咎由自取!” 宫世烈不再说话了。 他甚至还做出了一个决定,不再追查何蕤到底有没有出轨梁栋。 跟十五亿比起来,这些好像也变得不是那么重要了…… 梁栋本以为宫世烈他们会趁热打铁,第二天就发难。 谁知,一天过去了,竟然风平浪静,所有人好像都忘记了这件事情。 殊不知,窦江和钱国润也赶来了南岗,早已跟宫、庄二人坐到了一起。 宫世烈是冀北省委书记,钱国润一直都还在想着‘银桥示范区’的事,早就有意结识宫世烈,碰到这么好的机会,就十分亲昵地拉住他的手,笑道: “小宫啊,老头子我早就想拜访你的,可惜一直没有机会,今天正好碰上了,老头子我必须跟你好好喝两杯!” 跟钱老爷子错了一个辈分,宫世烈不敢托大,忙谦虚道: “钱老,你要这么说,可算是折煞小宫了。我听说钱老的老家在冀北,您老啥时候要回老家了,一定告诉小宫,小宫就算再忙,也得抽时间陪您老一趟!” 宫世烈这话算是说到钱国润心坎上了,可他却装出一副愧疚之色: “老头子我没脸回老家啊!” 宫世烈明知钱国润不会无缘无故说出这样的话,却还是顺着他的话问: “钱老,这话从何说起?” 钱国润痛心疾首道: “老头子我干了一辈子的革命工作,虽说也在燕京混了个一官半职,却从未为家乡做过半点贡献。哎,说起来也是我对不住家乡父老,让他们至今仍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宫世烈还以为钱国润是想为家乡争取些政策、项目什么的,就大手一挥,很豪爽地承诺道: “钱老,这件事包在我身上了,回头我就叫人做个规划,然后报您亲自审阅!” 钱国润很满意宫世烈的态度,不过还是毅然摆了摆手: “谢谢小宫,谢谢小宫。但我说的不是这个。授之以鱼不如授之以渔,我在很久以前就提出过一个‘银桥示范区’计划。这个‘银桥示范区’虽然在岭西,却毗邻我的老家,要是‘银桥示范区’搞起来,我老家也会受其辐射,想要发展起来,也就不是什么难事了。更何况,到时候我们再操作一下,把我老家也划入‘银桥示范区’,那就再好不过了!” 宫世烈算是听明白了,合着这老家伙只是为了他的老家,好让他老家百姓世世代代对他感恩戴德,至于地方经济发展,压根儿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于是就推脱道: “钱老,您说的‘银桥示范区’是在岭西,岭西的省委书记可是您的女婿,这件事你应该找他才对吧?” 第1843章 “别跟我提他,一提起他我就来气!”钱国润气呼呼地说道。 他那张本就沟壑纵横的老脸,因为愤怒而变得更加扭曲,仿佛被拧成了一股股麻花。 “我这段时间一直在后悔,把他捧这么高会不会就是一个错误!”钱国润继续抱怨道,“堂堂一个省委书记,竟然盘不住一个小小的副省长,说出去还不让人笑掉大牙?”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 宫世烈见状,连忙劝慰道: “钱老,钱老,您消消气,话可不能这么说啊。许书记可是我们省委书记行列中最年轻的那一小撮之一,他这个年纪就能当上省委书记,肯定有他的过人之处,比我们这些老梆子有前途多了。” 宫世烈稍微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您老口中的副省长应该就是梁栋吧?梁栋可不能用普通的副省长来衡量啊,他的背景和能力都不容小觑。许书记遇到梁栋这么一个对手,也算是遇到了一个极大的考验。既是考验,也是机遇,只要他能过得了这一关,必将一飞冲天,将来的成就,不可限量!” 许铎毕竟是钱国润的女婿,宫世烈这番话,说得钱国润心里无比熨帖,脸上的皱纹都像被熨斗熨过一样,舒展开来。 尽管如此,钱国润还是气呼呼地骂道: “那个不成器的东西,真是让我失望透顶!我都懒得再提他了,一提到他我就来气!要是他能有本事搞定梁栋,‘银桥示范区’早就顺利提上日程了,我也就不用这么大费周章地再来麻烦你了。” 宫世烈听到这里,心里不禁‘咯噔’一下,他立刻意识到钱国润话里有话,显然是把主意打到了他的头上。 于是,他决定装傻充愣,想要赶紧转移话题,避免自己被卷入这场麻烦之中: “钱老啊,您看咱们四个好不容易才聚到一起,还是赶紧商量商量这次的正事吧?” 然而,钱国润又怎会如此轻易地放过他呢? 只见他紧紧地拽住宫世烈的手,脸上露出一副热切的表情: “小宫啊,你先别急嘛,听我把话说完。你看啊,许铎那边根本就靠不住,所以我就寻思着能不能把‘银桥示范区’的地理位置稍微往北移一移,这样一来,就以咱们冀北这边为主!” 宫世烈心里知道,这个所谓的‘银桥示范区’就是一个烫手的山芋。 可面对的是钱国润,他又实在不好直接一口回绝,于是就决定以退为进: “钱老,您说的这件事可不是小事啊,我可没办法在这里就给您一个确切的答复。不过呢,请您老放心,您交代给我的任务,我肯定会不打折扣地去完成。等我这次回去之后,马上就安排人去实地调查一下情况,然后再根据实际情况,制定出一个详细的可行性分析方案来……” 钱国润又怎么可能听不出来宫世烈的糊弄之意呢? 他心里跟明镜儿似的,人家跟自己压根儿就没什么交情,凭啥要帮自己这么大一个忙? 所以,他把自己心里早就盘算好的那点事儿,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小宫啊,我知道以你现在的级别,想要再往上走一步,最缺的就是燕京那边的助力。我们钱家呢,这几年虽然是在走下坡路,但在燕京,还没人敢小瞧我们。我啊,早就觉得你小宫是个政治上靠得住、能力上又出类拔萃的好苗子,是个不可多得的可造之材!所以呢,真要到了关键时刻,我们钱家愿意帮你一把,助你一臂之力!” 钱国润这一番话,虽然只是给宫世烈画了个大饼,但却仍旧让宫世烈的眼睛猛地一亮。 他连忙躬下身子,满脸堆笑,十分谦逊地说道: “哎呀呀,钱老您可真是太看得起小宫啦!您这番话,可真是让我有些受宠若惊啊!从今儿个起,钱老您但凡有什么需要小宫的地方,尽管开口,小宫绝对是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啊!” 宫世烈话一说完,二人对视一眼,同时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 窦江和庄季同本正相谈甚欢,突然间听到宫世烈和另一人如此开怀大笑,不禁感到好奇。 于是,他们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二人。 窦江好奇地问: “二位在说什么高兴事呢?说出来让我们也高兴高兴?” 钱国润连忙笑着回应道: “哈哈,也没什么啦,就是我跟小宫之间的一些悄悄话罢了。” 窦江见钱国润不愿意提起,也就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几个人凑到一起,话题很快就被引到了今天的正事上。 庄季同率先开口道: “诸位,咱们四家能够聚到一起,实在是不容易啊。所以,咱们就别浪费时间说些废话了,直接切入主题吧!” 他稍作停顿,接着说道: “我先来说说我的诉求。这次我来南岗,主要是为了我那不成器的闺女。也不知道梁栋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她一个黄花大闺女,竟然一门心思地要嫁给他一个娶了好几任老婆的男人!这可真是家门不幸啊!” 庄季同说到这里,手掌重重地拍在沙发扶手上,瞪大了眼睛,怒气冲冲地说: “所以,我唯一的要求就是要让梁栋付出代价!最好能把他一撸到底,让我那个不争气的闺女彻底死心!” 庄季同的话音刚落,宫世烈紧接着也开口了。 他的语气有些无奈地说道: “我家的情况跟庄书记家不太一样,但也基本差不多。说起来真是丢人啊,我们家的儿子居然被梁栋那小子给戴了绿帽子……” 宫世烈的声音越来越低,似乎对这件事情感到非常难以启齿。 宫世烈原本对梁栋的行为并不是很相信,他来到南岗的主要目的,就是想要弄清楚这里面是否存在什么误会。 然而,庄季同用那十五亿,成功地说服了他,让他放弃了去澄清这个误会的念头。 这顶绿帽子究竟是真是假其实已经不重要了,那十五亿才是实实在在的真金白银啊! 第1844章 宫世烈的话音刚落,钱国润便按捺不住内心的愤恨,急忙插话道: “说起梁栋那家伙,我对他简直是恨之入骨啊!我们祖孙三代都被他害得好惨!我那可怜的孙子,就是因为他才被关进大牢,至今仍未出来;我儿子也因为他,年纪轻轻就被迫退休;而我呢,本来早就有机会为家乡的父老乡亲们出一份力,可就是因为梁栋,我到现在都无法实现这个心愿……” 钱国润越说越激动,最后直接把目光投向了窦江,似乎在期待着窦江也能像他一样,狠狠地数落梁栋的种种不是。 然而,窦江却脸色凝重地缓缓地开口道: “咱们四家今天能够聚在一起,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共同对付梁栋。至于我和梁栋之间的那些恩恩怨怨,我在这里就不多说了。不过,我想反问大家一句,仅凭我们四家的力量,真的有十足的把握能够扳倒梁栋吗?” 从窦江内心深处来讲,他其实非常希望梁栋能够尽快死翘翘。 然而,现实情况却是他们窦家刚刚才与梁栋达成了某种妥协,所以目前来说,他们实在是不太愿意与梁栋产生直接的冲突。 窦江继续说道: “大家都很清楚,梁栋以前之所以能够如此嚣张跋扈,主要就是因为有赵老在背后撑腰。如今赵老虽然已经离世,但现在又换成了刘老。就算我们这几家联合起来,费尽力气把梁栋给扳倒了,那么请问各位,我们是否有能力承受住刘老的怒火呢?” 面对窦江的质问,钱国润却显得有些不以为然: “小窦啊,你可能还不知道吧,梁栋那小子连赵老的葬礼都没有去参加呢!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他自己主动跟刘老他们划清了界限啊!所以你刚才的那些担忧完全就是多余的!” 窦江听后,只是微微一笑,然后淡淡地回应道: “钱老,如果换作是您的话,您会轻易放弃一个有可能让您登顶的机会吗?” 这句话让钱国润突然愣住了,他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就在这时,宫世烈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猛地开口说道: “以我对梁栋的了解,他还真就有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这小子天生反骨,何家如日中天的时候,他就胆敢跟何家划清界线。那时候,他跟何叶还没离婚,何孝恩还在台上……” 宫世烈的话让在场的人都陷入了沉思,而庄季同似乎也对宫世烈的观点表示认同,很快就附和道: “我觉得吧,就算刘老十分欣赏梁栋,也不过是欣赏而已。如果梁栋的仕途能一直顺顺利利,刘老或许会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可一旦梁栋真要出了什么问题,对刘老来说,也就是少了个选择而已。刘老需要的,是一个潜力无限的梁栋,而不是一个一蹶不振的梁栋……” 钱国润兴奋地用力一拍大腿,满脸喜色地叫道: “小庄说得太对啦!刘老和梁栋之间根本没有什么交情可言。刘老之所以会欣赏梁栋,完全是因为梁栋有能力担当大任。可一旦梁栋变成了一个一无是处的废物,刘老又怎么可能会为了这样一个没用的人,来为难我们这几家呢?况且,如果我们几家能够拧成一股绳,肯定也不是随意被人拿捏的吧?” 他的这番话立刻引起了其他人的共鸣,大家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很快,他们就在这一点上达成了一致的看法。 然而,仅仅达成共识还远远不够,接下来他们需要讨论的是如何去对付梁栋。 想要将梁栋彻底打倒,总需要找到一个合适的突破口才行。 可是他们始终都没能找到一个真正合适的切入点。 从经济角度来看,这小子显然并不缺钱,因此在这方面几乎不可能出现什么问题。 再看工作方面,这小子似乎具有一种独特的能力,无论身处何种环境或岗位,他都能够展现出卓越的工作能力并取得显著的成绩。 这意味着如果想要从工作表现上对他进行深入挖掘,很可能会适得其反,反而会为他挖来一堆的宣传材料! 至于用人方面,尽管可能存在一些微小的瑕疵,比如偶尔会夹带一些私货什么的。 但这些行为都并未超出正常的程序框架范围,他也从未有过那种严重超越道德底线或违反规定的行为,所以在这方面也很难找到实质性的把柄来对他进行指责或攻击。 综合以上各个方面的分析,可以发现要想从经济、工作和用人这几个关键领域找出他的问题确实颇具难度。 那么,剩下的唯一可能就是个人作风问题了。 然而,个人作风问题往往比较难以确凿地证明,尤其是在缺乏真凭实据的情况下,仅凭一些捕风捉影的传闻和猜测,最多只能对他的声誉造成一定程度的影响,而不太可能因此就将他彻底撤职或一撸到底。 几个人讨论来、讨论去,最后还是把希望集中在了这次的发起人,宫世烈和庄季同身上。 钱国润直言不讳地问宫世烈: “小宫,说梁栋给你儿子带了绿帽子,这事可有确凿证据?” 宫世烈闪烁其词道: “我也是听我家老婆子说的,具体情况我还不能确定。” 钱国润显然十分失望: “这种事情怎么能不确定呢?不确定又怎能动得了那小子呢?” 宫世烈有些难堪地说: “不过,我那儿媳跟梁栋眉来眼去也不是一年两年了。我家老婆子还说我那两个孙子都是梁栋的种……” 钱国润一听这个,立刻就来了精神: “这敢情好啊,赶紧去做亲子鉴定,鉴定结果一出来,梁栋就没办法抵赖了!” 钱国润自顾自己高兴,却没注意到宫世烈的脸已经变成了猪肝色。 窦江就转移话题道: “这样还不够,万一两个孩子不是梁栋的,我们就被动了。我觉得吧,咱们既然把事情做了,那就不妨做得再绝一些,告那小子一个强奸,把他送到里面去!” 第1845章 那些喜欢看笑话的人,永远都不会觉得事情闹得太大,窦江的话音刚落,钱国润就迫不及待地附和道: “这可真是个好主意!小庄的女儿不是对梁栋那小子有意思嘛,我们正好可以趁机设下一个局。只要能想办法把梁栋和那丫头骗到同一个房间里,就算不能成功指控他的强奸罪,要告他一个强奸未遂,简直易如反掌!” 庄季同心里暗暗咒骂着钱国润这个老不死的,脸上自然也不可能给他好脸色看。 然而,钱国润却好像完全没有察觉到庄季同的不满,依然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小宫和小庄你们两家一起动手,给梁栋来个‘双保险’。只要能把他送进监狱,他就会失去所有现有的光环。到那个时候,我们钱家和窦家再乘胜追击,深入挖掘他其他的犯罪证据。我相信,这一次一定能够让那小子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如果真的能够将梁栋一棒子打死,那么窦江就完全不必再去顾虑他们窦家与梁栋之间好不容易才达成的妥协了。 然而,尽管心中有这样的想法,窦江在说话时仍然显得小心翼翼,他提醒道: “这小子究竟有多么难以对付,恐怕我们窦家和钱家是最有发言权的!就拿我和钱定邦来说吧,我们俩如今落得如此下场,无一不是拜这小子所赐。因此,在决定要去对付他之前,我们必须要做好万无一失的准备工作,务必确保每一个方面都考虑周全,绝对不能有任何的疏忽大意,更不能给他留下哪怕一丝一毫的可乘之机。否则,一旦让他有了翻身的机会,那么等待我们的将会是什么,恐怕没有人能够预料得到。” 宫世烈和庄季同听完窦江的这番话后,彼此对视了一眼。 从他们的眼神中可以明显看出,两人的心里都有些不太痛快。 毕竟,他们没有想到,在这次的碰面中,最终需要做出牺牲的竟然只是是他们两家。 而窦家和钱家却只是躲在后面出谋划策而已。 说是出谋划策,倒不如说是在一旁看笑话。 说是在一旁看笑话,其实更像是在捡现成的便宜! 宫、庄二人又岂能是如此容易被糊弄之人呢? 只见宫世烈嘴角微扬,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率先开口道: “钱老,窦老,梁栋现在人在岭西,这岭西跟我们宫家和庄家可没多大关系啊。反倒是你们两家,在岭西可是投入了大量的资源。这梁栋对于我们两家来说,最多也就是让我们两家的颜面稍微受损一些罢了,大不了我们忍一忍,这事儿也就这么过去了,其实对我们也没多大损失。所以呢,要是在对付梁栋这件事上,非得要分个轻重缓急的话,那毫无疑问,重而急的肯定是你们两家,轻而缓的自然就是我们了!现在要让我们两家去冲锋陷阵,而你们却躲在后面坐享其成,这怎么都说不过去吧?” 宫世烈的话音刚落,庄季同便紧接着附和道: “是啊,是啊,宫世烈说得对极了。如果真能把梁栋给斗倒,那受益最多的肯定是你们两家,所以这冲锋陷阵的事儿,自然也该由你们两家来做才对嘛。” 钱国润微微眯起他那原本就有些浑浊的双眼,目光在宫、庄二人的脸上来回游移着,仿佛要透过他们的外表看到内心深处的想法一般。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地开口说道: “二位,老头子我已经退休多年啦,小窦现在也是无官一身轻咯。不过呢,不管是我们钱家,还是他们窦家,在这圈子里的影响力还是摆在那儿的,这点你们应该也清楚。” 他稍稍顿了一下,接着又继续说道: “说句实在话,下一届换届的时候,无论是我们钱家,还是他们窦家,都正好处于一个青黄不接的阶段啊。也许你们会说,我们钱家不是还有一个许铎吗?呵呵,我今天就把话给你们说透了吧,我们钱家就算把所有的资源都砸到一个外人身上,也绝对不会砸到他身上去的!为啥呢?因为他跟梁栋那小子一样,都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说到这里,钱国润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奈和愤恨的表情。 然而,他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继续说道: “我知道二位都有往上再冲一冲的想法,这很正常嘛。所以呢,如果咱们能够慢慢地培养出足够的信任,等到那个时候,我们两家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帮你们一把的……” 钱国润又一次在众人面前夸夸其谈,描绘着一个看似美好的未来蓝图,但在座的几个人都不是省油的灯,他们对这种画大饼的手段可谓是驾轻就熟。 宫世烈和庄季同尽管相对年轻一些,但也都是在官场上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的老狐狸,怎么可能会被钱国润的几句空话轻易打动呢? 画大饼这种手段在基层或许还能起点作用,但对于他们这个层级的人来说,可就远远不够了。 他们都是些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人,没有实实在在的利益摆在眼前,是绝对不会轻易点头的。 窦江心里很清楚,钱国润的那一套说辞根本无法打动宫世烈和庄季同,于是他赶紧开口道: “如果这次我们能够成功拿下梁栋,那么南岗这边肯定会迎来一次大洗牌。别看梁栋这小子来南岗还不到一年,但他拉拢的圈子可不容小觑,实力绝对不弱于我们窦家和钱家。到时候,我们两家可以各自退让一步,给你们两家也腾出几个位置来,保证让你们满意……” 果然,窦江这话一出口,宫世烈和庄季同的脸色也缓和了不少,庄季同更是直接狮子大开口道: “我知道你们槐安示范区党工委书记一职,一直都还空着,别的位置我统统不要,就要这么一个位置!” 窦江和钱国润忍不住对视一眼,这个位置有多敏感,他们心里都有数,但为了暂时稳住庄季同,他们也只能勉强先答应下来…… 第1846章 梁栋还在焦虑地等待着宫世烈或者庄季同的突然到访,心里暗自思忖着他们会以何种方式来发难的时候,却不知一场精心策划的,专门针对他的阴谋,正在暗地里悄然酝酿,并已逐渐成形。 四个老家伙在经过一番商议后,迅速达成了一致意见,并开始分头行动。 宫世烈负责想办法获取梁栋的 DNA 样本,以便与他那两个孙子进行比对。 而庄季同则通过庄蓉,将庄梦梦叫到了自己所住的酒店房间。 何蕤和梁栋得知庄季同亲自来到了南岗,还在帮忙劝说庄梦梦,毕竟是父女,没必要把关系搞得如此紧张。 尽管庄梦梦内心深处对父亲庄季同充满了抵触情绪,但在二人的劝说下,她最终还是勉强答应跟着庄蓉去见一见父亲。 庄梦梦原本以为,父亲这次肯定会对她大发雷霆,然而,令她意想不到的是,当她见到父亲时,预想中的暴风骤雨并没有降临,父亲只是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淡淡地说了一句: “玩够了没有?玩够了就跟我回去!” 庄梦梦顿时愣住了,她不明白父亲为什么会如此平静。 这种反常的态度让她感到更加不安,她不禁开始怀疑父亲是否有什么其他的打算。 于是,庄梦梦就鼓起勇气,决定破罐子破摔: “爸爸,我不想回津门,我就想留在南岗!” 庄季同听到庄梦梦的话后,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至极,他瞪大了眼睛,满脸怒容地看着庄梦梦,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强忍着内心的怒火,声音略微有些颤抖地反问了一句: “你说什么?” 庄梦梦毫不示弱,她挺直了身子,迎上庄季同的目光,眼神坚定而倔强地说道: “我说我要留在南岗!” 庄季同的脸色越发难看,他死死地盯着庄梦梦的眼睛,语气中充满了寒意: “庄梦梦,你还知不知道‘羞耻’二字该怎么写?你留在南岗到底想干什么?是心甘情愿去给那个姓梁的当情人?还是倒贴去替他养那一群孩子?你不要脸可以,你爹我还要这张老脸呐!” 庄季同越说越激动,说完,还突然伸出手,‘啪啪啪啪’地接连在自己的脸上狠狠地拍了好几下。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把一旁的庄蓉吓了一跳。 她连忙上前拉住庄季同的手,试图缓和紧张的气氛: “你看看你们俩,好不容易凑到了一起,结果又吵成这样!父女俩,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呢?” 庄梦梦泪流满面地对庄蓉哭诉道: “姑姑,你来给我评评理!我到底哪里做错了呢?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去给梁栋当情人啦?我又什么时候说过要帮他养孩子了?就算我真的有跟他在一起的打算,那又怎么了?他单身,我未嫁,我们俩要是能走到一起,那也是合情合理又合法的!我就想问问,这到底有什么让你们觉得丢脸的呢?” 庄蓉心里其实也很心疼自己的侄女,但她拎得清,在这种时候应该站在哪一边说话: “梦梦啊,你可别埋怨你爸爸。他是津门市委书记,而且就你这么一个宝贝闺女。要是你嫁得不好,他的面子上肯定挂不住。你就听你爸爸的话,安安稳稳地回津门,然后再去见见你爸爸给你挑的那个相亲对象。说不定啊,等你见了他之后,就会把梁栋给忘得一干二净了。傻丫头,这世上哪有父母不盼着自己的孩子过得好的呢?” 庄蓉的话音刚落,庄季同似乎也逐渐平复了自己的情绪。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他竟然破天荒地向庄梦梦道了歉: “梦梦,爸爸想跟你说声对不起。刚才爸爸的话可能有些重了,但爸爸也是为了你好啊。希望你能理解爸爸的良苦用心。这次给你介绍的相亲对象,爸爸可是亲自见过的。那孩子跟你年纪相仿,刚刚从海外名校留学回来,不仅长得比梁栋更帅气,而且家庭条件也非常优越。他的父亲是津大的校长,母亲则是一家大型贸易公司的老总……爸爸并不是那种不开明的人,这次你就给爸爸一个面子,回去见一见这个男孩子。要是你觉得不合适,不喜欢他,那你再回南岗也不迟嘛!” 庄季同稍稍停顿了一下,观察着庄梦梦的反应。 然而,庄梦梦依然没有点头表示同意,甚至连一丝松动的迹象都没有。 于是,庄季同继续说道: “而且呀,正好可以借着这次机会,你也能检验一下梁栋对你的感情到底有多深,看看他心里到底有没有你!” 庄季同话音刚落,庄梦梦的嘴角便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两下。 这一细微的动作虽然转瞬即逝,但还是被庄季同敏锐的目光捕捉到了。 庄季同见状,心中暗喜,觉得自己的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 他连忙趁热打铁,继续道: “你给梁栋打个电话,就约他到这个房间来。等他来了之后,你就把你要回去相亲的事情告诉他,看看他会有什么反应。如果他真的在乎你,肯定会想尽办法阻止你去相亲的……” 庄梦梦听了父亲的话,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期待。 她有些惊喜地看向庄季同,似乎不敢相信父亲会如此支持她和梁栋的感情。 “爸爸,你没有骗我吧?”庄梦梦迟疑地问道。 庄季同立刻露出一脸慈爱的笑容,安慰道: “你是我闺女,我怎么会骗你呢?要是梁栋心里真的有你,而你又确实非他不嫁,那我这个当父亲的,就算豁出这张老脸,也一定要成全你们!” 庄梦梦欣喜之余,立刻掏出手机,拨给了梁栋: “姐夫,明天我就要回津门了,我现在在‘帝京’酒店602,你过来一趟,我有话想问你。” 梁栋有些犹豫地说: “可我这会儿走不开啊?” 庄季同连忙指了指自己,庄梦梦立马会意,对着手机道: “我爸爸也在,其实是他想见你一面……” 第1847章 梁栋完全有理由拒绝去见庄梦梦,但他却无法拒绝去见庄季同。 这其中的原因其实并不复杂,庄季同可是津门市委书记啊! 不管他来南岗是出于公事还是私事,只要梁栋这个南岗的一把手得知了这个消息,那么他就有必要出面去接待一下。 对于庄季同而言,最理想的情况当然是他的女儿能够直接把梁栋约出来。 这样一来,就算中途出现了什么意想不到的状况,他也能够更容易地将自己从这件事情中摘出来。 一旦他亲自参与其中,将来万一出了什么差错,他恐怕就难以完美地推脱责任了。 然而,事与愿违,梁栋并不愿意接受他女儿的邀约。 在这种情况下,庄季同也只好退而求其次,选择亲自出马,将自己也牵扯进这件事情当中。 梁栋对此并没有产生过多的怀疑,他很快就带着周鹏和赵涛一同前往了‘帝京’大酒店。 当电梯平稳地停靠在酒店六楼时,他们发现 602 房间竟然位于走道尽头靠南的一侧。 三人刚刚走到 606 ,中间还隔着一个 604 房间的时候,周鹏突然压低声音,神色凝重地提醒道: “小心,有点不太对劲儿!” 梁栋本来就对这次庄梦梦约他过来心存疑虑,听到周鹏的提醒后,他的神经瞬间紧绷起来,立刻停下了脚步。 就在这时,602 室的房门毫无征兆地突然打开了,庄梦梦面带微笑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看到梁栋后,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热情地朝他招了招手,娇声喊道: “姐夫,这边!” 梁栋的目光迅速从庄梦梦身上移开,看向周鹏。 周鹏微微点了点头,梁栋心中稍安,便大步流星地朝着庄梦梦走去。 当梁栋走到 602 房间门口时,他并没有立刻抬脚进去,而是站在原地,警惕地朝房间里面张望了一下,同时开口问道: “庄书记人呢?” 庄梦梦似乎没有察觉到梁栋的警惕,她依旧笑容可掬地回答道: “我爸爸刚才下去了,说是很快就会回来。” 梁栋听后,又回头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赵涛和周鹏,然后对他们说道: “你们两个先在这里等我一会儿。” 说完,他才放心地跟着庄梦梦走进了房间…… 按照窦江和钱国润等人商议好的计划,只要能成功地将梁栋诱骗进庄梦梦的房间,无论这两人之间是否真的发生了什么,这件事情就算是成功了一大半! 对于他们而言,梁栋与庄梦梦之间是否真的发生了关系其实并不重要,关键在于只要这两个人单独待在一个房间里,他们就有办法让梁栋背上强奸罪或者强奸未遂的罪名! 当时,宫世烈对这个方案提出了一些疑虑,他问道: “如果庄书记的女儿不愿意配合我们的计划,那该怎么办呢?” 窦江闻言,嘴角露出一丝奸诈的笑容: “庄书记的千金根本不需要亲自出面。到时候,我们可以谎称这个小丫头受到了极大的刺激,然后再让医院开具一份证明,说明她不适合出庭作证,这样一来,问题不就迎刃而解了吗?” 然而,宫世烈似乎仍然有些担忧,他继续追问: “但是,如果我们没有足够有说服力的视频或者照片作为证据,事情恐怕还是很难办吧?” 窦江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戏谑的笑容,继续道: “你不妨大胆地想象一下,在一个封闭的房间里,孤男寡女独处一室,突然间,房门被人突然撞开,一群身着警服的人如饿虎扑食般冲了进来。面对这样突如其来的状况,他们的第一反应会是什么呢?” 宫世烈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那肯定是惊慌失措啊!这种情况下,谁还能保持镇定呢?” 窦江满意地点点头,接着说道: “没错,就是惊慌失措。而当他们陷入这种惊恐状态时,接下来我们想要拍摄什么样的画面,还不是我们说了算?他们根本就没有反抗的余地,只能任由我们摆布。” 说到这里,窦江的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了庄季同身上,见他的脸色有些不太自然,就似笑非笑地他道: “这个过程嘛,可能需要庄书记家的千金稍微受点委屈。不过呢,庄书记大可放心,我们绝对可以保证令媛不会受到任何实质性的伤害。毕竟,我们只是想要一些有趣的画面而已,并不会真的对她怎么样的。” …… 事情也正如同窦江他们计划的那样,602这边的房门一关闭,隔壁604的房门就打开了。 一群身着制服的警察从604走出来,径直来到602的门口。 赵涛见状,连忙跑过去,拦在那群警察前面: “你们想干什么?” 为首的警察根本不想搭理赵涛,粗鲁地把他推到一边,然后一挥手,就要让手下破门。 赵涛怒道: “我是市委梁书记的秘书赵涛,你们这么做,考虑到后果了吗?” 为首的警察恶狠狠地看向赵涛: “我不管你是谁,如果再在这里废话,连你一块儿抓起来,告你个妨碍公务!” 赵涛连忙扭头向周鹏求援,周鹏却跟没事儿人一样,只是摆了摆手,示意赵涛别管。 就在这时,一个警察一脚踹向602房间的房门,‘砰’的一声,房门应声而开。 警察们毫不犹豫地冲了了进去,而且嘴里还同时吆喝着: “不许动……不许动……” 庄梦梦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顿时吓了一跳,整个人愣在那里,小脸煞白。 梁栋大概是提前有了心理准备,表现就坦然得多。 几个警察冲进房间之后,不问青红皂白,就控制住了梁栋。 两个警察还一人架住他一条胳膊,把他架到床边,然后脸朝下,把他摁在床上。 紧接着,又有一个警察,蹲在那里,开始解梁栋的腰带。 同一时间,还有一个警察,走到庄梦梦身边,突然一把撕开她的上衣,庄梦梦猝不及防,尖叫一声,连忙护住前胸。 那个警察感觉效果不甚理想,还打算去扯庄梦梦的胸罩,却被站在那里的那个领头的给喝止了…… 第1848章 就在一群警察在里面忙乎的时候,赵涛早已打开手机,站在门口开始了录像。 为首的那个警察发现之后,就走过去,想要夺过赵涛的手机,同时出言威胁道: “你想干什么?真想让我们把你也一起抓了?” 赵涛躲过警察的手,回答道: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们竟然做出如此丧心病狂之事,真是无法无天,无法无天啊!” 警察一把没有夺走手机,顿时怒火中烧,扭头招呼起了同伴: “过来一个人,先解决了这小子!” 那个正在对付庄梦梦的警察就走过来,想要向赵涛出手,没想到赵涛身后的周鹏却突然把赵涛拨向一边,抬腿朝那个警察的小腹踹了一脚,那个警察痛呼一声倒在地上,捂住小腹,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 为首的警察知道遇到了硬茬子,连忙威胁道: “你是什么人?警察也敢打,不想活了吗?” 周鹏冷着脸道: “你们也算警察?” 为首的警察见唬不住周鹏,就把带来的所有警察都召集了过来,然后指着门口的周鹏和赵涛,下令道: “先解决他们!” 算上倒地不起的那个,一共六个警察,结果不到一分钟,反而全部都被周鹏给撂倒在了地上。 梁栋获得自由后,已经在安慰起了被吓傻的庄梦梦。 等房间里面的局势彻底被控制后,梁栋扶着庄梦梦,走出了房间。 路过604的时候,周鹏指了指虚掩着的房门,梁栋会意,推开房门,走了进去,却发现房间里面只有一个警察。 警察是二级警督,看样子应该是市公安局一个副职。 那人见到梁栋后,满脸惊恐地站了起来,还朝梁栋敬了个礼,然后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 “梁书记!” 梁栋诧异地问: “你认识我?” 那人硬着头皮回答了一句: “我是咱们市公安局副局长陈海胜!” 梁栋‘哦’了一声,然后接着问: “你们今天这是什么意思?” 陈海胜副局长额头已经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他不自觉地擦了一把后,结结巴巴地回答道: “这……这……是个误会……” 梁栋质问道: “误会?你们的人一进门就摁住我,然后还要扒我裤子……你跟我说这是误会?我告诉你,我这里有全程录像!” 陈海胜一听说这个,‘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完全不顾形象地边磕头,边求饶道: “梁……梁书记,你大人大量,就饶过我这一回……” 梁栋冷笑道: “如果今天被你们得逞,你会放过我吗?” 陈海胜磕头如捣蒜,这会儿也顾不得许多了,连忙交代道: “梁书记,我今天来这里,完全是市政法委张书记的意思……” 这个结果,完全在梁栋的意料之中,他只是点了点头,道: “你回去主动交代你的事情,争取宽大处理吧。否则,等待你的,将是更加严厉的惩罚!” …… 窦江等人就在‘帝京’大酒店,不过他们在5楼,这会儿正坐在一起,一边品着茶,一边等着那边的消息。 房间里除了四个老家伙,还有窦江的儿子窦一圃。 眼看时间都过去一个多小时了,算算时间,那边早就应该搞定了。 宫世烈有些担心地问了一句: “会不会出了什么纰漏?” 窦江信誓旦旦地说: “人是我儿子亲自安排的,绝对不会有问题!” 宫世烈还是有些不放心,就提议道: “还是打个电话问一下吧。” 窦江这次倒是没有反对,就朝儿子窦一圃使了一个眼色,窦一圃拿起手机,给陈海胜拨了一个,谁知手机里却传来了‘你所拨打的号码已关机,请稍后再拨’的提示音。” 窦江大概也察觉到事情不太对劲儿,就对庄季同道: “庄书记,你也给你家姑娘打一个吧……” 庄季同知道事情好像发生了变化,就默默地掏出手机,拨给了庄梦梦。 手机倒是接通了,不过里面传来的却是梁栋的声音: “喂,庄书记吗?我是梁栋,你不是要见我吗?怎么没见你人来?” 庄季同捂住手机下半部,小声对在座众人道: “是~梁~栋~!” 说完,就换上一副笑脸,敷衍道: “原来是梁省长啊?梦梦的手机怎么在你手里?梦梦人呢?” 梁栋道: “梦梦没什么大事,就是受到了一些惊吓” 庄季同连忙装出一副惊讶的语气: “梦梦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梁栋讥讽着反问道: “发生了什么,庄书记心里没数吗?” 庄季同毕竟是津门市委书记,面对梁栋的讥讽,他立刻换上了一副十分严肃的语气: “梁省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们两个在一起发生了什么,我怎么能知道?” 梁栋根本就无视庄季同的身份,继续质问道: “庄书记,您位高权重,但我没想到你为达目的,竟然不惜牺牲自己亲闺女的声誉!还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父亲啊!” 庄季同虽然很心虚,嘴上却丝毫不虚: “梁省长,我希望你说话注意点!没有证据,就不要信口雌黄!” 梁栋此时已经被怒火彻底吞噬,失去了理智,他怒不可遏地吼道: “你若真有本事,就光明正大地与我较量一番!何必在背后耍这些阴险狡诈的手段呢?这岂不是有失你的身份?” 这番话犹如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庄季同的脸上。 然而,庄季同却并未如梁栋所期望的那样被激怒,反而在瞬间恢复了冷静。 他深知,在此时此刻,解决眼前的棘手问题远比维护自己的颜面更为重要。 于是,庄季同强压下心头的不悦,用一种云淡风轻的口吻回应道: “我想我们之间可能存在一些误会。” 言罢,他甚至没有给梁栋丝毫机会,便果断地挂断了电话。 庄季同的这一举动,让房间里的几个人都不禁脸色一沉。 尤其是窦江父子,他们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这次事件中,庄家顶多只是丢了些颜面而已,而真正在明面上冲锋陷阵的,其实是他们窦家。 那些警察,可都是他们窦家动用力量调派过去的! 第1849章 “我们还没有输!”一脸褶子的钱国润突然说了一句。 见众人都不解地看着他,钱国润便又解释道: “如果DNA比对结果证明小宫那两个孙子是梁栋的种,这件事就还有转机。我们的目的是拿下梁栋,至于用哪种办法,不重要!” 宫世烈虽然已经默认了这个事实,但经钱国润这么一说,他的脸上还是有些挂不住。 庄季同却跟着附和道: “钱老说得没错,只要能把梁栋拿下,采用哪种办法并不重要。” 窦江却担忧道: “即便咱们能证明梁栋跟宫书记的儿媳有奸情,这也只能算是个人作风和伦理道德上的事情,并不能把他送进去啊?” 钱国润开口道: “只要事情属实,咱们就大肆宣扬此事,然后再联手施压,那小子肯定会被一撸到底的!只要他变成白身,等风头一过,咱们还不是想怎么拿捏他,就怎么拿捏他?” 就在这时,宫世烈却大煞风景地问了一句: “万一DNA比对结果证明两个孩子跟他无关呢?” 钱国润连忙开口道: “小宫,这个可不能开玩笑,你可是早就确认了的!” 宫世烈哭笑不得地回答道: “我什么时候确认此事了?我这次着急忙慌地赶过来,就是为了搞清楚这件事。据我所知,这件事是我们家老婆子跟我那儿媳妇吵架的时候,儿媳妇亲口承认的……” 钱国润松了口气,道: “你吓我一跳!既然是她亲口承认的,那还能会有假?这样的事情,有几个女人会主动承认?” 宫世烈道: “万一是她在气头上说的气话呢?” 钱国润不吱声了。 几个人沉默了一会儿,窦江开口道: “咱们送去的DNA比对,是走了专门渠道的,最快只需六个小时。” 说着,他还抬腕看了一眼时间,然后接着道: “如果不出意外,结果很快就会出来。咱们几个也不要瞎猜什么了,就在这里老老实实等结果,然后再根据比对结果,确定下一步的行动!” …… 庄梦梦刚开始的时候,还知道流眼泪,后来就只会傻坐着,一双大眼睛空洞无物地盯着一个地方,一盯就是几个小时。 梁栋知道,这丫头是接受不了这个现实。 换做是谁,被自己的亲生父亲当做棋子,心里都不会好过。 而且,她这颗棋子,还是被牺牲掉基本尊严的那种! 梁栋不知道该怎么劝她,就把她带到了何蕤那里。 何蕤见庄梦梦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就问梁栋。 梁栋朝何蕤摆了摆手,道: “别问了,你今天费点事,看着点她,别让她想不开。” 何蕤是个急性子,当场就急眼儿了,把梁栋拉到门外,毫不客气地质问道: “你是不是把梦梦祸祸了!” 梁栋哭笑不得道: “这都哪儿哪啊……” 然后,把发生的事情跟何蕤说了一遍。 何蕤一拳砸在墙上,怒道: “畜生!真是畜生!连自己的亲闺女都不放过!” 梁栋诧异道: “你怎么能骂人呢?他可是你的亲舅舅!” 何蕤瞪着眼睛道: “亲舅舅又怎么了?他要是在这里,我非给他一个大耳刮子!” 梁栋没想到现在的何蕤竟变得如此泼辣,连续上下打量了她几番,看得她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何蕤与梁栋拉开距离,嫌弃道: “你这是什么眼神?干嘛一直这样看着我?” 梁栋道: “何蕤,你变化还挺大的,我都有些不敢认了!” 何蕤大概知道梁栋为什么这么说她了,于是就回答道: “每一个女人都不可能天生就是泼妇,造就泼妇的,是环境!要是你生活在我的生活环境中,说不定变得比我还要泼辣!” 梁栋道: “可你是纪委的一名领导干部!” 何蕤不屑道: “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我这人工作和生活向来都分得很清!” 梁栋又道: “你今天先看着点儿你表妹,我估计你婆婆也很快就会向你发难的!到时候,你的日子未必就会比你表妹好过!” 何蕤大大咧咧地回答道: “有姐夫你在,就算她出什么幺蛾子,我都不怕!” 梁栋有些担心地说: “我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你婆婆一家说不定早就跟你舅舅一家联手了,而且他们还极有可能把岭西这边的人也搅了进来,要不然他们今天很难驱使我们南岗警方的。” …… 窦江他们很快就等来了DNA比对结果。 结果发过来之后,房间里顿时变得落针可闻。 足足过了好几分钟,才由窦江率先打破了沉默: “事已至此,咱们这回是动不了梁栋那小子了。” 说到这里,他突然话锋一转: “不过,我觉得咱们也不能就此罢休。我建议,咱们几家在这件事上,结成一个同盟,就专门针对梁栋这小子。我还就不信了,咱们四家联合,而且还是以有心算无心,难道就找不到他的破绽来?” 钱国润对这个提议自然是举双手赞成: “我们钱家从来都没有忘记梁栋给我们造成的损失和屈辱,只要能对付梁栋,我们钱家可以举全家之力!” 庄季同早就有心培养更多的支持者,为他下一步的努力早做打算,就接着钱国润的话,表态道: “为了我那不成器的姑娘,算我们庄家一个!” 庄季同表完态,就剩一个宫世烈没有表态了。 宫世烈显然还有什么顾虑,钱国润就开解道: “小宫,你就放心,咱们四家联合,冲锋陷阵自然以我们钱家和窦家为主,因为只有我们两家才跟那小子有直接利害关系,你们宫家就在后面支持一下就行了……” 宫世烈犹犹豫豫地说: “我不是担心这个,我担心的是经此一事,我儿子的婚姻肯定是走到尽头了,离婚就是早一天晚一天的事。不过我那儿媳这段时间突然在梁栋的帮助下,从她妈妈夺走了三十亿的资产,而这些资产现在又转成了‘绿野集团’的股份。‘绿野集团’可是南岗的明星企业,前途不可限量……” 宫世烈没有把话说明,这些老狐狸就已经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了。 钱国润就眯起眼睛笑道: “小宫,离就离呗,婚前财产,一人一半,这是法律规定的,你有什么好担心的?” 宫世烈道: “我这不是怕梁栋在里面捣乱吗?” 这时,庄季同也开口道: “这件事跟我们庄家也有莫大的关系,不如咱们就此联起手来,同进共退!” 庄季同话音刚落,钱国润和窦江异口同声地附和道: “对,同进共退!” 第1850章 宫家终于要向何蕤摊牌了。 发起摊牌的,是宫夫人,她直接对亲家母庄蓉提起了这件事。 庄蓉没想到事情发展到现在,承受所有伤害的,好像就只有她们母女了。 如果这世上有后悔药,她绝对不会把宫夫人给招到南岗来。 还想着借宫夫人之手,惩治一下梁栋,结果自己却成了那个跳梁小丑。 庄蓉想到自己的亲哥庄季同也在南岗,就找到他,求救道: “大哥,宫家要小隽跟小蕤离婚,这事你说该咋办?” 庄季同早就弄清了这其中的内幕,却还是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问道: “俩孩子不是一直都相亲相爱的吗?怎么闹到这个地步了呢?” 庄蓉道: “这件事其实根本就不怪小蕤,是小隽在小蕤怀老二的时候,耐不住寂寞,跟他的女学生搞到了一起……” 说到这里,庄蓉露出一副难为情的表情,又吞吞吐吐地接着道: “后来,我在南岗发现小蕤跟梁栋走得很近,就以为他们两个之间有什么,于是就把宫夫人叫过来,想要抓奸……我本来想的是,宫夫人要是抓到小蕤跟梁栋在一起了,肯定会迁怒于梁栋,这样的话,就可以借宫家之手对付梁栋了。谁知事情发展到现在,好像越来越失控了……” 庄季同问道: “你是想让我出面跟宫家说说?” 庄蓉点点头: “小蕤是你唯一的亲外甥女,你得帮她渡过眼下这个难关!” 庄季同大手一挥,斩钉截铁道: “小蕤是我唯一的亲外甥女,她的事就是我的事,这个忙,我必须得帮!” …… 庄蓉觉得自己搞定了哥哥庄季同后,就把电话打给了何蕤。 当她兴致勃勃地说起庄季同会出面的时候,何蕤却好像没有什么反应,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 “知道了。” 然后又补了一句: “何家这边,我早就通知了何义秋,到时候他会代表何家出面的。” 庄蓉不屑道: “何家?何家现在还有一个能拿得出手的人吗?那个何义秋不就是一个县委书记吗?我怕他一见到你公公,就会吓得尿裤子!” 何蕤又道: “我姐夫肯定也会来的。” 庄蓉怒道: “别跟我提起他,要不是他,你也不会落得今天这个下场!” 何蕤顶撞道: “妈!我的事情,跟姐夫没关系!” 庄蓉忿忿不平道: “怎么没关系?要不是他帮你从我手中夺回那三十亿,宫家会这么急着让小隽跟你离婚?他们还不是盯上了那三十亿?要不是梁栋,那三十亿就会一直在我手中,将来我不在了,还不都是你的?” 何蕤知道自己母亲对梁栋积怨已深,也没打算跟她废什么话,就挂断了电话。 挂断母亲的电话之后,何蕤当即就联系上了梁栋。 到了晚上,梁栋和何义秋一起,来到了何蕤下榻的酒店。 见到庄梦梦还是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梁栋就指着她,问何蕤: “她吃饭了没?” 何蕤回答道: “粒米未进!” 梁栋道: “你得想办法劝她吃点儿东西,老这样也不是个办法,早晚会把身体拖垮的。” 何蕤也担忧道: “可我把什么话都说尽了,她愣是一句都没听进去,你叫我怎么办?” 梁栋又道: “真要是不行的话,那就把她送医院,给她输些营养液。” 何蕤点点头: “明天吧,明天她要是再不吃饭,就按你说的办。” 俩人说完庄梦梦,何蕤又对梁栋道: “姐夫,明天我舅舅也会出面。” 梁栋微微颔首: “他出面就对了,他也一直没忘惦记你那三十亿!” 何蕤诧异地问了一句: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梁栋回答道: “在你舅舅看来,那三十亿早晚都是他们庄家的囊中之物。所以,他也会认为是你从他们庄家手中夺走了那三十亿。” 何蕤知道俩人说得完全不在一个频道,就有些哭笑不得: “姐夫,我说的舅舅出面,是帮我对付宫家!” 梁栋一愣,随机反问道: “你信吗?” 何蕤回答说: “为什么不信?他可是我亲舅舅!” 梁栋道: “亲舅舅?值三十亿吗?” 何蕤不说话了。 梁栋接着道: “如果我没猜错,请你舅舅出面,肯定是你妈的意思。也不是我打击你,你舅舅跟宫家也是一路货色,他看中的,也是你那三十亿!” 何蕤看了梁栋一眼,苦笑道: “姐夫,你可把我害苦了!因为这三十亿,婆家变得不像婆家,母亲变得不像母亲,舅舅变得不像舅舅……哎!都是这三十亿惹的祸!早知道,我就不要这三十亿了!” 梁栋自责道: “这件事是我欠考虑了。我没想到你正在跟宫麒隽闹离婚……正所谓怀璧其罪,你一个人,突然获得一大笔财富,难免会被人眼红。” 何蕤道: “姐夫,三十亿我不要也罢,我只要你帮我争取到两个孩子就行了!” 这时,何蕤也看了何义秋一眼,然后道: “哥,听见没,这是我的底线。现在你还有什么压力吗?” 何义秋还没开口,梁栋就抢先道: “三十亿是你的,为什么要拱手让人?没了这三十亿,你拿什么养两个孩子?该是你的,就是你的,谁都抢不走!” 何义秋也跟着道: “是啊,是啊,有我们娘家人在,你谁都不用怕!” 梁栋笑了笑,对何义秋道: “哟,义秋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有气魄了?这会儿不怕对面是宫世烈了?” 何义秋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有姐夫在,我谁都不怕!” 梁栋道: “明天我肯定会去,但不会跟你一起去……” 何义秋一听这话就急眼儿了: “姐夫,姐夫,你这是什么意思?” 梁栋笑道: “意思很明显啊?我说我不会跟你一起去,意思就是说,开始的时候,你要独自面对宫世烈!”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揶揄道: “哦,不,你不单单要独自面对宫世烈,你还得同时面对庄季同!同时面对两个正部大佬,怕不怕?” 何义秋带哭不咧嘴地说: “姐夫,你就不要拿我开涮了,我这小身板儿,给他们塞牙缝都不够啊!” 梁栋‘哈哈’一笑,道: “你现在是何家的家主,这就是你的责任,你必须要扛起来!” 第1851章 宫、何两家见面,是由宫夫人和庄蓉组织的。 宫家那边,就来了宫世烈、宫夫人和儿子宫麒隽。 而何家这边,则由何义秋领头,参与者有何蕤和庄蓉。 两家人刚聚到一起,还没开始步入正题,庄季同突然闯了进来。 庄季同一进门,就大声笑道: “不好意思,司机不太熟悉这边的路况,路上耽误了一会儿……” 宫世烈连忙起身相迎: “庄书记,您怎么来了?” 庄季同装模作样道: “听说我外甥女惹你们不高兴了,小两口都闹到要离婚了,我这个当舅舅的能不管吗?” 宫世烈道: “孩子们瞎胡闹,咱们当长辈的,不能由着他们!” 庄季同附和道: “就是,就是,好不容易组建一个家庭,还有了两个聪明活泼的孩子,好好过日子不行吗?为什么偏要作呢?” 就在这时,宫夫人突然撇着嘴,阴阳怪气地插了一句: “两个孩子都不是老宫家的种,这日子还怎么过?” 何蕤一听这话,立刻就激动起来: “明知不是你们老宫家的种,为什么还要跟我抢孩子的抚养权?” 庄季同不满地瞪了何蕤一眼,呵斥道: “小蕤,胡说什么呢?什么叫不是老宫家的种?你看看两个孩子的眉眼,哪一个不是跟他爸爸如出一辙?” 说完,他又对宫夫人道: “秦家母,天底下最难处的就是婆媳关系。婆媳俩吵架可以,但最好不要说那些太过伤人的话……” 宫夫人冷笑道: “什么叫‘太过伤人的话’?她能做哪些不要脸的事情,还怕别人说?” 何蕤当即还击道: “我不要脸?我至少不像某些人,把小三领到家里,逼着正室承认!”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何义秋站了起来,鼓足勇气开口道: “两个孩子是不是小隽的,可以去做亲子鉴定。现在的技术比以往更先进了,加个急,多掏点钱,几个小时就能出结果!” 何义秋话刚说完,庄季同又不满地看了他一眼: “你是哪个?这里还有你说话的份儿?” 何义秋想到梁栋的交代,同时面对两个封疆大吏,也就没了什么压力。 他挺了挺脊梁,不卑不亢道: “我叫何义秋,是何蕤的哥哥,我今天过来,代表的是何家!” 庄季同根本就没把何义秋放在眼里,朝他摆了摆手: “我既然来了,这里就没你什么事了,你还是赶紧回去吧。” 何义秋淡淡一笑,据理力争道: “何蕤姓何不姓庄,我才是她娘家人的代表!” 庄季同没想到何义秋竟然敢公然顶撞自己! 何家现在是什么情况,庄季同比谁都清楚,何义秋现在的位置,他也不是不知道。 “何义秋是吧,如果我没有记错,你现在的职务应该是一个县委书记吧?你知道我是谁吗?” 庄季同眼神犀利地看向何义秋,来自于一个封疆大吏的威压,顿时笼罩了何义秋全身。 然而,何义秋却根本没受多少影响,神态自若道: “您是何蕤的舅舅,津门市委书记!” 庄季同冷着脸道: “既然知道我的身份,还敢在我面前放肆?” 何义秋针锋相对道: “庄书记,您是大人物,在您面前,我啥也不是。但我今天代表的是何家,如果庄书记要以势压我们何家的话,那我就只能说声抱歉了!现在的何家的确大不如前,但何家的男人还没有死光,有人想要欺负我们何家的女人,得先问问我们何家的男人答不答应!” 庄季同大怒,低吼一声: “放肆!” 庄蓉连忙上前一步,挡在庄季同和何义秋中间,对何义秋道: “义秋,你这是在干什么?今天这个场合理应由长辈们做主,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了?” 何义秋回应庄蓉道: “二婶,我现在是何家的家主,何家的事理应由我来做主。何蕤如今受欺负了,我们何家怎么能指望着一个外人替她出头?” 庄蓉道: “那是她舅舅,舅舅替自己外甥女出头,有什么不对?” 何义秋板着脸道: “我们何家虽然没落了,但还不至于腆着脸去求别人帮我们出头。更何况,谁知道会不会落得个引狼入室的下场呢?” 庄季同这次是真的怒了,他再次低吼一声: “放肆!” 然而,还没等他发飙,梁栋就‘恰逢其时’地走了进来。 其实梁栋早就来了,只不过一直没露面,他的手机和何义秋的手机一直都保持着通话状态,房间里的对话,他听得清清楚楚。 感觉时机差不多了,他便‘恰到好处’地出现在了门口。 “哇!怎么这么热闹啊?” 梁栋一进门就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由于他的声音够大,立刻就吸引了房间里所有人的目光。 待大家都把目光集中到他身上之后,他才满脸堆笑地伸着手迎向了宫世烈: “宫书记来南岗竟然也不通知小梁一下,也好让我尽尽地主之谊嘛!” 宫世烈见到梁栋,就知道这小子来者不善,心里虽然不欢迎他,脸上却还是挤出一丝笑容,跟他握过手之后,才敷衍道: “我这次过来,纯粹是因为一些私事。梁书记公务繁忙,我怎么好意思耽误你的时间?” 梁栋笑道: “我就算再忙,宫书记来了,我也必须得抽出时间接待一下的嘛。” 说着,他又诧异地指着正在怒头上的庄季同,问: “这位是?” 宫世烈连忙介绍道: “这位是津门市委庄书记!” 梁栋丢下宫世烈,热情洋溢地走向庄季同,伸手道: “原来是庄书记,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 庄季同跟梁栋握了一下手,仍旧余怒未消: “梁省长客气了!” 梁栋盯着庄季同的脸,假惺惺地问: “庄书记这是怎么了?怎么好像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庄季同没好气地指着何义秋道: “他是你手底下的兵,你去问问他!” 梁栋扭头看了何义秋一眼,质问道: “什么情况?你怎么能惹到庄书记呢?” 第1852章 梁栋的表演堪称拙劣,在场之人都知道他这是在做戏,却没人会去点破。 他装模作样地把何义秋训了一顿之后,又指着大圆桌,对大家道: “大家都站着干什么?赶紧入席啊?我先说好,今天这顿算我的,谁都别跟我抢!不管怎么说,南岗都是我的地盘,你们远到是客,理应由我来尽这个地主之谊!” 梁栋反客为主,从进门到掌握场面,不过几句话的工夫。 宫世烈和庄季同对视一眼,不情不愿地走到了上席。 宫、庄二人坐定之后,梁栋就挨着宫世烈坐了下来,然后何义秋、宫麒隽依次坐在他的下首,而女眷则依次坐在庄季同那一侧。 大家都坐好之后,梁栋率先开口道: “我知道今天大家坐在一起,是为了解决何蕤和宫麒隽小两口的事情。我斗胆先说两句:既然是他们小两口的事情,我觉得我们是不是应该先听听他们小两口的意见呢?” 宫夫人知道自己的儿子是个什么货色,连忙出言阻止道: “小孩子懂什么?我们这些做长辈的既然坐到了一起,自然就没有他们说话的份儿了!” 梁栋笑着反驳道: “他们都是两个孩子的父母了,也都是三十多岁的人了,不是小孩子了……” 宫夫人无理取闹道: “在我们眼里,他们永远都是小孩子!” 何蕤突然讥讽道: “没错,你的好大儿!永远都是一个没断奶的孩子!” 宫夫人一下子站了起来,指着何蕤,对众人道: “你们听听!你们听听!她这是什么态度?她这是什么态度?有当妻子的这么说自己丈夫的吗?她这是不是摆明了看不起自己的丈夫?如果不是她一贯都是这个态度,我们家小隽又怎么可能跟他学生搞到一起?” 不得不说,宫夫人无理取闹的本事还是有一些的,她揪着何蕤的话,愣是把黑的说成了白的。 何蕤早已对宫家众人失去了耐心,就冷笑着反驳道: “真好笑,你儿子趁我怀孩子,耐不住寂寞,跟他学生搞到了一起,反倒成了我的错了?如果不是你这个当妈的,事事都要替你儿子做主,你儿子能是现在这副窝囊样吗?你儿子好好当一个妈宝男也就算了,可他偏偏还要去找小三!他找小三也便罢了,可你这个当妈的竟然还要逼着我承认他的小三!” 何蕤说到这里,眼泪已经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她一边哭着,一边继续道: “如果我爸爸还好好的,你们敢这样对我吗?你们摸着自己的良心说说,你们这是不是故意在欺负我们何家没人?” 何蕤说到这里,何义秋突然一拍桌子,怒道: “我说过,我们何家的男人还没有死光,你们想要欺负我们何家的女人,要先问问我们何家的男人答不答应!何蕤,这样的婆家,不要也罢,你如果铁了心想要离婚,我这个当哥哥的支持你!” 何义秋话音刚落,庄季同也跟着拍了一下桌子: “何义秋,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儿!你在这里添什么乱?” 何义秋已经忍了这个老家伙很久了,就不阴不阳地顶了一句: “我再重复一遍,我代表的是何家,我凭什么没有说话的份儿?” 梁栋瞪了何义秋一眼: “你给我闭嘴!怎么跟庄书记说话呢?” 说完,他又扭头对庄季同道: “庄书记,何义秋说得好像也没错,他现在代表的是何家!” 庄季同明知梁栋是在偏袒何义秋,就气呼呼地闭上了嘴巴。 就在这时,宫夫人却冷笑着说了一句: “梁栋,何义秋代表的是何家,那我请问你,你出现在这里又是何道理?” 梁栋淡淡一笑,一点也没有要生气的意思: “我是何蕤的姐夫啊?” 宫夫人道: “你跟她姐不是早就离婚了吗?” 梁栋道: “我只是跟何叶解除了婚姻关系,又没有跟何蕤解除姐夫、小姨子的关系,所以我现在仍旧还是她的姐夫。” 梁栋的狡辩,宫夫人一时竟然不知该如何反驳,宫世烈就替她解围道: “不管梁省长是不是小蕤的姐夫,他都有资格来这里做个调解,你就不要多嘴了!” 宫夫人先后指了指何蕤和梁栋,道: “她不是说两个孩子是他的种吗?他是破坏咱们儿子婚姻的罪魁祸首,你竟然还好意思让他来做调解,难道老宫家的脸就一点都不要了吗?” 两个孩子是不是梁栋的种,宫世烈心里清楚的很,他于是就怒斥了自己老婆一句: “你给我闭嘴!没有真凭实据的事情,不要张嘴就来!” 宫夫人直直地指着何蕤,不服气道: “我这次来南岗,是她妈亲自把我叫过来的,她妈还给我发了几张她和姓梁的鬼混的照片!而且她自己也亲口承认了的,这还能有假?” 宫世烈知道自己的老婆是个认死理的,一旦她认定了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于是就想扯开话题: “梁省长,两个孩子闹到今天这个地步,我心里也很难过。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他们好不容易才组建一个家庭,我觉得我们还是尽量要以劝和为主!” 梁栋连忙回应道: “谁说不是呢?我一直都以为他们两个是恩恩爱爱的一对儿,谁知竟也会闹到现在的地步呢?” 梁栋刚说完,宫夫人却不依不饶地开了口: “要不是你插在他们两口子中间,他们又怎么可能会闹到这种地步?你竟然还好意思假惺惺地来给他们做调解!我今天也算是开了眼了!” 宫夫人数落完梁栋,接着又数落何蕤道: “一个不守妇道的女人,要是放在过去,那是要‘浸猪笼’的!你也不要怪我们宫家把事情做得太绝,这一切都是你自己咎由自取!这个婚,必须要离,天王老子来了也必须要离!” 宫夫人说完,梁栋正准备开口,何义秋却抢先一步,不失礼貌地问了宫世烈一句: “宫书记,请问您也是这个意思吗?” 第1853章 宫世烈有点后悔来蹚这趟浑水了,他早就意识到这是个错误的决定,但他如今深陷其中,已经是骑虎难下了。 当他最初接到妻子的电话时,确实感到十分愤怒,但他很快冷静下来,明白仅凭妻子的片面之词并不能完全相信,于是他告诫妻子不要轻率行动。 然而,就在此时,庄季同的电话却不合时宜地打了进来。 庄季同这老东西不怀好心地抛出了那三十亿,正是那三十亿,蒙蔽了宫世烈的双眼。 宫世烈可以容忍梁栋,但对于何义秋,他实在无法忍受。 一个小小的县委书记,竟然胆敢在他这位省委书记面前如此放肆,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宫世烈的双眼微微眯起,斜视着何义秋,表情里充满了不屑。 面对宫世烈的挑衅,何义秋只是微微一笑,语气平静地回应道: “宫书记,如果您也是这样认为,那我觉得我们今天的谈话似乎已经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我现在就带着何蕤离开,等明天她和宫麒隽办理完手续后,我们何家与你们宫家便再无任何瓜葛!” 宫世烈的脸色阴沉得吓人,他死死地盯着何义秋,眼中仿佛要喷出火来: “你这是在威胁我?” 话音未落,一旁的梁栋突然大声呵斥起了何义秋: “何义秋,你怎么能这样跟宫书记说话呢?太没礼貌了!” 梁栋呵斥完何义秋后,立刻转过头,满脸赔笑地对宫世烈道: “宫书记,您别跟他一般见识,这孩子还年轻,不太懂事。” 宫世烈冷哼一声,显然对梁栋的解释并不买账,他把头一扭,不再看何义秋和梁栋一眼。 梁栋见状,微微一笑,然后再次回过头,给何义秋使了个眼色。 何义秋收到梁栋的暗示后,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然后开口道: “现在的何家,由我何义秋来做主,所以我就是何蕤娘家的代表。既然今天大家坐在一起是为了讨论何蕤和宫麒隽的婚姻大事,那么就应该平等地交流,而不是以势压人。我们何家虽然现在的确有些败落,但也绝对不是任人欺负的软柿子!如果有人想要拿级别来说事,那对不起,恕不奉陪!” 何义秋面沉似水,缓缓地站起身来,换上一种更加强硬的腔调: “要想谈,那大家就公平公正地谈!要不想谈,我现在就带着何蕤离开!” 这句话如同重锤一般,砸在会议室的每个人心上。 宫世烈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至极,但他还没来得及发飙,庄季同却突然像被点燃的火药桶一样,‘噌’地一下站了起来。 只见庄季同满脸怒容,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杯都差点跳起来。 他的手指直直地指向何义秋,怒喝道: “何义秋,你算个什么东西?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儿?你不过就是个芝麻绿豆大的小官儿,凭什么坐在这儿跟人家宫书记谈?” 庄季同越说越气,声音里也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何蕤是我亲外甥女,她的事情,自然由我这个当舅舅的来做主!你算哪根葱?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手画脚、大放厥词!” 面对庄季同的怒斥,何义秋却毫无惧色。 他挺直了身子,直面庄季同的怒视,嘴角甚至还泛起了一丝淡淡的冷笑: “原来您还知道你是何蕤的亲舅舅啊?我还以为你早就把这层关系给忘了呢!” 何义秋的语气虽然平静,但其中的嘲讽之意却如刀般锋利: “你说你要替何蕤做主,那我倒想问问,你打算怎么做主呢?难不成是要跟宫家平分那三十亿吗?” 当何义秋一提到‘三十亿’时,整个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异常紧张起来。 宫世烈和庄季同两人几乎同时猛地站起身来,满脸怒容地指着何义秋,齐声怒斥道: “放肆!” 梁栋见状,知道自己是时候出场了。 于是他迅速从座位上站起来,一把将何义秋摁回自己的位置,然后转过身来,面带微笑地对宫世烈和庄季同道: “宫书记,庄书记,二位先别生气,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然而,宫世烈显然并没有因为梁栋的安抚而平静下来,他依旧满脸怒色,指着何义秋对梁栋说道: “你听听他刚才说的都是些什么话?分明就是在造谣诽谤嘛!” 梁栋连忙笑着点点头,继续劝解道: “宫书记,您消消气,消消气……我也知道何义秋刚才说的那些话完全是无稽之谈。您和庄书记可都是一方大员,怎么可能会觊觎何蕤手中拿点小钱呢?” 庄季同瞧出了些许端倪,梁栋和何义秋这一唱一和的,明摆着是在给他和宫世烈设局! 他知道宫世烈此刻不便多言,便决定自己先开口。 于是他不紧不慢地说道: “梁省长这话可就有些不太妥当了。关于那三十亿的归属问题,目前还存在一些争议。首先,这笔钱原本可是何蕤母亲的,至于何蕤究竟用了什么手段,居然能将这笔巨款转到自己名下,这其中的内情恐怕只有她自己才清楚。其次,如果何蕤和宫麒隽真的离婚了,那么按照法律规定,这笔钱作为他们的婚内财产,其中的一半理应归宫麒隽所有……” 一谈到钱,庄季同可就顾不得什么脸面了,他才不管自己的理由是否牵强,反正只要能抓住那三十亿不放,其他的都不重要。 而且,看情形,他似乎是事先跟庄蓉通过气,只见庄蓉也赶忙附和: “就是,就是,那三十亿本来就是我的!我也是被人蒙骗,糊里糊涂地就签下那份有争议的协议……” 庄蓉得知她大哥要跟宫家平分那三十亿的时候,一开始她是竭力反对的。 她又不是傻子,何蕤是她唯一的女儿,三十亿在何蕤手中,肯定要比被宫家和庄家平分强。 然而,在庄季同面前,她根本就没有一点话语权,最后也只好勉强答应了下来。 第1854章 庄季同、庄蓉兄妹俩的嘴脸,让何蕤彻底死了心,她忍着眼泪问了庄蓉一句: “妈,我是你亲生的吗?” 庄蓉听到这话,就知道她刚才的举动是有些过分了,于是就对何蕤道: “孩子,妈这也是为你好。你说你真要跟小隽离了婚,你们孤儿寡母的,手里放着那么多钱,会有多少人会惦记你们?” 这些话是庄季同劝她的时候说的,她就原封不动的又说给了何蕤。 然而,何蕤却突然从自己的包包里取出一份文件,‘啪’的一声,甩在了桌子上,然后脸色突然一变: “恐怕要让你们失望了!” 庄蓉离何蕤最近,她连忙拿起那份文件,还没翻开里面的内容,就下意识地念出了封皮上的内容: “股权捐赠协议!” 念完这些,她又翻开封皮,继续念道: “甲方:何蕤;乙方:岭西省南岗市国资委……” 念到这里,庄蓉不可思议地抬起头,看向何蕤: “你把那些股份捐给了国家?” 何蕤凄然一笑,道: “与其让你们一个个都惦记着那点钱,还不如让它们能为国家出一点力……” 庄季同脸色大变,离开自己的座位,走到庄蓉身边,一把夺过那份‘股权捐赠协议’,粗略地看了几眼,待他看到后面那血红的大印之后,气得浑身发抖,把协议甩在桌子上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房间…… 宫世烈夫妇对视一眼,知道事情闹到今天这个地步,儿子和何蕤的婚姻再无挽回的可能。 俩人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默不作声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梁栋也是吃惊地看向何蕤,问道: “为什么要这么做?” 何蕤笑了笑,回答道: “姐夫,正如我妈所说,那些钱放在我手里,未必就是一件好事。正所谓‘怀璧其罪’,总是被人惦记着,日子还要怎么过?” 梁栋点了点头: “这样也好,你以后要是遇到什么困难,就来找我。有我和你姐在,就不会让你的日子过不下去的。” 何蕤再次笑了笑,道: “我也不傻,我在签订捐赠协议的时候,留了一手,给我和两个孩子留了一点干股,只要‘绿野集团’不倒闭,就每年都能从他们那里拿到一些分红,足够我们娘仨衣食无忧的了。” 梁栋也没想到何蕤会这么做,不过他还是由衷地替何蕤感到高兴。 这丫头能想到这一层,说明她已经不再是那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了。 梁栋扭头看向宫世烈,探询地问道: “宫书记,你看……这小蕤和小隽的婚事……” 宫世烈还没开口,宫夫人铁青着脸,抢先质问起了何蕤: “何蕤,那些钱是我两个孙子的,你凭什么替他们做主?” 何蕤不想再跟这个不讲道理的女人废话,就懒懒地回应一句: “我都已经捐出去了,有本事,你就去找国资委要回来吧……” “你……” 宫夫人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片刻之后,她又指着何蕤,气急败坏地对宫世烈道: “你也看到了,她就是这个态度!离!这个婚,必须离!” 宫世烈正准备开口,何蕤突然道: “我同意离婚,而且我还同意不从你们宫家带走一分钱。但是,两个孩子必须跟我!” 宫世烈连忙道: “不行!绝对不行!他们都是我们宫家的孩子,你一个都不能带走!” 何蕤冷着脸道: “他们没一个是你儿子的种,你们宫家确定要替别人养孩子?” 宫世烈本来是不信这个的,可他看见何蕤说得有鼻子有眼,一时也产生了怀疑,于是就疑惑地看向宫夫人。 宫夫人道: “两个小野种肯定不是你儿子的,你要是想替别人养孩子,那就你自己养,我可不养。小娜很快就会给咱们生一个大胖孙子,我只养咱们自己的孙子!” 宫夫人这么一说,宫世烈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过了一会儿,他叹了口气,道: “小蕤,你嫁到宫家后,我这个做公公的,一直都把你当亲闺女看的。你要是觉得你跟小隽还能过,那就不要意气用事……” 何蕤一脸平静地说: “你儿子已经找好了下家,我还腆着脸赖在你们家,算什么回事?难道让我给他当小?” 宫世烈再次叹了口气,往后面一躺,不再说话了。 没了那三十亿在中间掺和,接下来谈得很顺利。 何蕤如愿争取到了两个孩子的抚养权。 宫家也如愿让何蕤净身出户。 双方谈妥之后,连饭也没吃,就各自散去。 这场闹剧,就这么无波无澜地收场了。 其中最失意的,就数庄蓉了。 她不但没要回自己的三十亿,还伤透了自己女儿的心。 好像就连她哥哥庄季同,对她也是一肚子的怨言。 早知今日,打死她,她也不会去通知宫夫人来南岗抓奸了! 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还能怨得了别人? 亏她之前还一再告诫庄梦梦,到了南岗之后,一定不要招惹梁栋,而且还要尽可能地跟他搞好关系,抱紧他的大腿…… 庄蓉跟着何蕤一起走出了房间,她拽着何蕤,来到僻静处,对她道: “小蕤,是妈妈对不起你,你要是心里对妈妈有怨气,就当面撒出来。妈现在就你一个亲人了,你可不能不管妈呀。” 何蕤看向庄蓉,平静地说: “妈,我是你闺女,不管我认不认你,这都是改变不了的事实。但是,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搅我的生活,好吗?如果没有你,我相信我跟两个孩子会过得更好……” 庄蓉连忙道: “小蕤,你要是离了婚,一个女人带两个孩子,而且还要上班,怎么顾得过来?妈现在也没什么事情做了,以后就给你带孩子,好不好?妈手里现在还有点钱,还能负担得起咱们一家子的开支……” 何蕤冷冷地回应道: “你还是留着你那点钱防老吧。别怪我没提醒你,那些钱别让我舅舅知道了!” 庄蓉刚想替庄季同说话,想到他刚才临走时的那副决然,瞬间就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何蕤又接着道: “妈,以后我可能会搬来岭西,你就留在燕京,过好你自己的日子,最好不要来打扰我们。再见……” 第1855章 过罢元旦,再有二十多天,就要过大年了,南岗市委市政府却到处都弥漫着一种消极氛围。 所有人都知道市财政没钱,能保证工资正常发放已属奢望,所以也就没人再对年终福利抱任何希望。 当领导的倒还无所谓,可那些指望工资吃饭的公务员,对此就颇有微词了。 前几年,市财政也跟今年一样紧张,但每到年终,公务员福利这块儿,一年都没漏掉。 也不知道是从哪里传出来的消息,说是今年的新任市委书记跟前几任不一样,上面把他派下来,就是为了整饬南岗的官场。 而且还有鼻子有眼地传言,说新任市委书记梁栋说了,今年年终,全市公务员,一分钱福利都不会发,还要以此为‘照妖镜’,‘照’出那些不听话的,然后再秋后算账! 当赵涛把这些谣言说给梁栋的时候,梁栋只是笑了笑,并未当回事。 市长卞丰年领着市财政局局长季志明,来到了梁栋办公室。 等赵涛泡好茶退出去,卞丰年先开口道: “梁书记,今天我带着志明局长过来,也实在是没辙了。咱们的市财政,实在是揭不开锅了!” 卞丰年说着,给了季志明一个眼神,季志明连忙接着道: “是啊,是啊,市财政现在连一分钱都拿不出来了,就连这最后两个月的工资,到现在还没个影呢……” 梁栋问了一句: “咱们全市每个月用于工资发放的总额大概需要多少?” 季志明想了想,回答道: “这个问题,真要让我一口说出来,我还真就说不上来。咱们全市公务员队伍总数,大概在五万人左右,其中市级各部门大概有一万一千人左右。这一万一千人的工资才由我们市财政负责,剩下的由各县区负责。除了公务员队伍,全市的医疗、教育等系统的事业编财政供给人数,大概在二十万左右,其中仅教师就占一大半。不过教师工资基本由国家财政负担,只要我们各级财政不挪用,基本都能保证足额按时发放……” 季志明把话说到这里,梁栋就已经知道他下一步要说什么,于是就打断道: “志明局长的意思是说,咱们市的教师工资也已经被各级财政挪用了?” 季志明有些尴尬地点了点头: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不止是市里,各县区也是一样,不管什么钱,只要一到账上,就会拿来先解决那些迫在眉睫的难题……” 梁栋也是老油条了,十分清楚这里面的门道,就冷着脸道: “什么是迫在眉睫的难题?领导批示了的,就是迫在眉睫的难题,对不对?我说我刚到南岗没几天,就闹出杜阳县的老师来市政府堵门的事情,原来是你们连这部分专项资金都敢挪用!” 梁栋说到这里,又看向卞丰年,对他道: “卞市长,鉴于咱们南岗市财政过于混乱的实际情况,我觉得咱们有必要专门整治一下全市的财政系统,规范一下财政制度。尤其是在全市财政吃紧的这种关口,财政部门更是要把紧钱袋子,保证每一分钱都会用在刀刃儿上!” 卞丰年心里‘咯噔’一下,听梁栋这话的意思,显然是有插手市财政的打算。 财政局一直都是市政府的下属单位,钱袋子也一直都是掌握在政府那边,但也不排除有些地方的党委一把手会把手伸得太长。 卞丰年这才带着季志明来找梁栋,主要是来哭穷,想让梁栋帮忙解决财政没钱的事情。 都说书记手中的核弹是人事,而市长手中的核弹无疑就是财政大权了。 他一个市长,要是把财政大权给弄丢了,那他还拿什么威慑下面那帮人? 于是卞丰年连忙开口道: “梁书记所言极是!正因为咱们市财政没钱,所以才必须把一分钱掰成两半花。志明局长是老财政了,在这方面经验十分丰富。而且志明同志人也老成持重,原则性极强,咱们南岗市的财政系统由他掌舵,我们还是可以放心的。至于梁书记提到的整治财政系统、规范财政制度,我个人是举双手赞同的……” 梁栋知道卞丰年多心了,他其实并没有想要跟卞丰年争权的意思,于是就微微一笑,道: “干财政这一行,最基本的要求,就是‘严谨’二字。尤其是财政上涉及到的数字,更是来不得半点马虎。丰年市长下去之后,召集全市财政口的同志,开一个相关方面的专题会议,一定要把严肃纪律落实到位!” 梁栋这番话,等于是给卞丰年吃了一颗定心丸,他的脸色立刻就缓和了许多。 “梁书记放心,回头我就按照您的指示,召开一个专题会议。”卞丰年说到这里,怕再节外生枝,就把话题扯到了正题上,“梁书记,我和志明局长今天过来,就是想向您汇报一下咱们市财政的实际情况。您看这马上就要过年了,我们市政府那边,到处都人心惶惶,有不少人都传言说今年的年终福利肯定要泡汤……” 说到这里,卞丰年脸上露出一丝担忧: “我就怕万一咱们连最后两个月的工资都兑现不了,他们会不会闹出什么乱子?” 梁栋想了想,开口道: “你们既然找到我这里,说明该想的办法你们都已经想遍了……这样,明天丰年市长把咱们全市知名企业家都叫到市里来,咱们市委市政府组织一下,开一个茶话会……” 大家都是明白人,梁栋这么一说,卞丰年就知道他这是打算向那些企业借钱。 卞丰年哭笑不得地说: “梁书记,我觉得这个茶话会未必能开得起来……” 梁栋疑惑地问: “为什么?” 卞丰年回答说: “以往市财政吃紧的时候,市里也会把主意打到这些企业头上。刚开始他们还愿意来,后来市里找他们借钱的次数多了,他们就开始找各种理由搪塞了……” 梁栋笑道: “没事,你只管通知到他们就行了。” 第1856章 卞丰年还以为梁栋会去省里活动活动,谁知道梁栋竟然想出了这么一个‘不靠谱’的主意,心中就有点失望。 他毕竟是市长,要是工资兑现不了,福利一分不发,下面的人骂娘时,骂得最多的,还是他这个市长。 谁叫他掌管着市里的钱袋子呢? 梁栋的这个‘不靠谱’的主意,卞丰年打心眼儿里没瞧得上,但人家是书记,还是省委常委,他瞧不瞧得上,都得无条件执行。 果然不出他所料,当他让秘书给那些排得上号的企业负责人打电话的时候,他们嘴里基本都是搪塞之词。 然而,这里面有两个例外,一个是青州市的‘绿野集团’,一个是杜阳县的‘于氏珠宝’。 卞丰年就把这种情况汇报给了梁栋,梁栋却跟没事人一样,淡淡笑道: “丰年市长放心,他们都会来的。” 卞丰年诧异道: “梁书记为什么如此笃定?要是换作其他地市,那些企业老总肯定不会不买市里的面子。但咱们南岗的情况不一样。到了咱们南岗,情况翻了个个,不是他们求咱们,而是咱们求他们。他们心里都清楚,咱们南岗的经济经根本就经不起折腾,他们就是咱们南岗的最后一块儿遮羞布,如果他们也被搞黄了,咱们市里根本就没办法跟上面交代。因此,他们那些企业老总,见到咱们市领导,基本都是想鸟就鸟,不想鸟就不鸟!” 梁栋接着道: “你说的这些情况我都知道,但他们这一次肯定都会来的,而且他们一个个还会心甘情愿地给我们借钱。” 卞丰年见梁栋不愿明说,也没好意思多问,带着疑惑回到了自己办公室。 他前脚刚回到自己办公室,常务副省长张洋后脚就带着一个人找了过来。 张洋带来的人是他一个叔叔,叫张自立,是‘誉峰地产’的老总。 ‘誉峰地产’是南岗本地最大的一家房地产开发商,也是南岗张家的产业。 南岗这个地方跟别的地方不太一样,外地的房地产企业来到这里,总会发生‘水土不服’的现象。 诸如‘万家’、‘绿地’这样的行业巨头,来到南岗一样得向‘誉峰地产’低头。 慢慢的,‘誉峰地产’就发展成了南岗最大的一家地产商。 卞丰年当然认识张自立,见他一进门,就从座位上站起来,迎向前去,紧紧握住他的手,笑道: “张总,什么风把您吹我这儿来了?” 张自立同样笑道: “卞市长这是在埋怨我来少了?” 卞丰年拍着张自立的肩膀道: “有张市长在,咱们之间就不用说这些了……” 张自立‘哈哈’一笑,跟着卞丰年,坐到了沙发里。 张洋也坐下之后,就对卞丰年道: “卞市长,我三叔今天来找您,是想打听一下明天的茶话会是什么个情况。” 卞丰年愣了一下,然后道: “张总不是说脱不开身,来不了吗?” 张自立摆了摆手,道: “卞市长要是再藏着掖着,那就太不够意思了。我听说市里这次的茶话会,说是茶话会,其实就是为了分地盘……” 卞丰年十分诧异地反问道: “分地盘?分什么地盘?” 张自立盯着卞丰年好一会儿,见他不像是装的,就缓缓开口道: “我听说,这次茶话会是梁省长牵头发起,目的就是瓜分‘铜牛山旅游走廊’项目。我们‘誉峰地产’在旅游高速项目上已经落人一步了,这一次一定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卞丰年又问: “张总听谁说的?” 张自立不可思议地看向卞丰年: “不会吧?你一个大市长,竟然连这个都不知道?” 卞丰年连忙装模作样地说: “这个暂时还在保密阶段,市里还没有对外公开……” 张自立将信将疑,不过还是对卞丰年道: “卞市长,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这次来找您,就是想跟您商量一下,关于‘铜牛山旅游走廊’项目,我们‘誉峰地产’看上了新丰县那一段,卞市长能不能在这里面给我们行个方便?” 新丰县紧邻槐安示范区,辖区里的旅游资源也远比其它县区丰富,而且人家槐安示范区的‘九龙山’旅游项目早就已经投入运营并大获成功,由此不难预见,新丰县的旅游开发一旦搞起来,绝对可以乘上‘九龙山’的东风。 “这个……这个……张总,你也是知道的,‘铜牛山旅游走廊’项目现在还只是处在前期规划阶段,八字还没一撇的事情,你让我如何给你承诺?” 卞丰年知道这事他做不了主,也就没敢给张自立什么承诺。 张自立见眼前这家伙不肯点头,还以为他这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就朝张洋使了个眼色,张洋便找了个理由,自己走了。 等张洋一走,张自立就掏出一串钥匙,丢给了卞丰年: “这是‘南山水岸’的一套河景房,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别看最近几年南岗的财政状况一直不好,但南岗的房价可没怎么受影响,‘南山水岸’更是南岗市区的高端楼盘,房价就算跌了一些,一套房子估计也不会低于一百万。 卞丰年自然是心痒难耐,但他知道自己未必能办成这件事,就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张总,我也不怕您笑话,今天我就给您透个实底,我这个市长,现在就是一个空架子,‘铜牛山旅游走廊’项目,我根本就插不进手……所以这房子,我是万万不敢收的……” 张自立看了卞丰年一眼,突然咧嘴笑了起来: “卞市长,不管怎么说,你都是市长,南岗的二号人物,他梁栋就算再牛逼,也总不能当你是空气吧?” 说着,他又把那串钥匙往卞丰年面前一推,很霸气地说: “我这人有个习惯,送出去的东西,从来都不会收回来!不管卞市长能不能帮上我的忙,这套房子都是你的了!” 张自立说完,站了起来,看都没看那串钥匙,直接走了出去…… 第1857章 卞丰年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也深知‘铜牛山旅游走廊’项目对于梁栋来说意义非凡,这个项目也将会是梁栋未来相当长一段时间内的工作重心。 因此,卞丰年压根儿就没奢望过自己在这个项目中能有多少发言权。 可是,当他的目光扫过茶几上那串被张自立遗留下来的钥匙时,他的内心却像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泛起了丝丝涟漪。 世事无绝对,虽然卞丰年对自己在‘铜牛山旅游走廊’项目中的地位不抱太大期望,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完全没有机会。 说起来,他跟梁栋搭班子也有大半年了,梁栋这个省委常委好像并不似传言中的那样霸道,至少到目前为止,梁栋好像还没有把手伸到政府这边来。 就好比刚才他带着季志明去找梁栋,说起市里的财政大权的时候,梁栋巧妙地避开了一些敏感的话题,显然是在给他这个市长吃一颗定心丸。 想到这里,卞丰年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一些。 他知道,如果不主动去争取一下,他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自己是否能够成功。 毕竟,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而现在,这串钥匙就摆在他的面前,他又怎能轻易放过呢? 更何况,如果他真能帮张自立争取到‘铜牛山旅游走廊’项目的新丰段,张自立肯定还会有更丰厚的酬谢大礼! …… 张自立离开之后,卞丰年原本以为今天的工作已经结束。 就在他准备松口气时,却发现又有不少企业负责人陆续前来找他。 这些人虽然没有像张自立那样给卞丰年送上什么贵重的礼物,但他们都非常明确地表示会参加明天的‘茶话会’。 至此,卞丰年终于明白梁栋刚才为什么会如此笃定了。 原来他早就为这些企业负责人准备了一份让他们难以拒绝的诱饵! 在这一瞬间,卞丰年的心中不禁泛起了一丝嫉妒和不满,甚至在考虑要不要背后使些绊子。 毕竟,‘铜牛山旅游走廊’项目原本应该是属于他这个市长分内的工作,如今却被梁栋牢牢地掌控在手中,而且还在他面前讳莫如深,这让他心里怎能没有一点想法? 然而,卞丰年很快就意识到自己的这种想法是多么的不切实际。 他和梁栋之间的差距可不是一星半点,真要斗起来,他根本没有任何胜算。 而且,‘铜牛山旅游走廊’项目如果能够取得成功,对于他这个市长来说,也绝对是一份不小的政绩。 想到这里,卞丰年迅速调整了自己的心态,将那丝嫉妒和不满深深地埋藏在心底。 然而,尽管如此,卞丰年最终还是决定在夜晚时分拨通许铎的电话。 这个决定并非轻率之举,而是基于他们之间长期以来形成的一种默契——定期向许铎汇报工作进展。 卞丰年深知许铎对于工作汇报的期望和关注点,因此他在日常工作中始终保持着高度的警觉,特别留意那些与许铎可能感兴趣的事项相关的信息。 尤其是涉及到梁栋的任何消息,无论大小,他都会毫不遗漏地详细汇报给许铎。 电话接通后,卞丰年简要地向许铎讲述了最近一段时间的工作情况。 许铎静静地聆听着,偶尔提出一些问题或发表一些看法。 整个汇报过程显得十分顺畅,卞丰年对于许铎可能关心的问题都做了充分的准备,回答得也颇为得体。 哪怕是卞丰年有意强调了一下‘铜牛山旅游走廊’项目,许铎仍旧没有什么反应。 然而,就在汇报即将结束之际,许铎突然抛出了一个让卞丰年始料未及的问题: “就在前几天,冀北省委宫书记、津门市委庄书记,还有我的岳父以及窦副省长的父亲,一同聚集在你们南岗,你是否知道其中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个问题让卞丰年有些措手不及,他稍作思考后,摇了摇头,如实回答道: “前几天我确实听说有一些重要人物来到了我们南岗,但关于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也确实不知道……” 说到这里,卞丰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一般,他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对许铎说道: “哦,对了,就在前几天,有一件事情让我印象特别深刻。有一位名叫何蕤的女士,她竟然毫无征兆地向我们南岗市国资委无偿捐赠了高达三十亿的‘绿野集团’股份!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啊,所以市国资委在得知这个消息后,第一时间就将此事汇报到了我这里。” 卞丰年顿了顿,接着道: “说实话,当时我听到这个消息时,确实感到非常诧异。毕竟这么大一笔资金,说捐就捐了,实在有些匪夷所思。不过,好在没过多久,就有人提醒我说,这位何蕤女士其实是我们梁书记前妻的妹妹……” 许铎听完卞丰年的话后,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了一句: “何蕤是宫书记的儿媳,那她怎么会拥有你们‘绿野集团’的股份呢?” “这里面的内情我倒是知道一些。”卞丰年回答道,他的声音略微低沉,似乎在沉思着什么,“在梁书记的撮合之下,津门庄家曾经在‘绿野集团’有过一笔数额巨大的投资。这笔投资对于当时的‘绿野集团’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然而,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庄家后来又与‘绿野集团’签订了一份所谓的‘对赌协议’。这件事情在我们南岗几乎是人尽皆知。而津门庄家在南岗的负责人,名叫庄蓉。她不仅是津门市委庄书记的亲妹妹,同时也是何蕤的亲生母亲。后来,庄家在这场‘对赌协议’中输得一败涂地,其中的三十亿资金就这样转到了何蕤的手中。” 许铎听完,马上接着道: “这就对上了。我刚刚收到消息,何蕤从燕京那边调到了岭西,现在在省纪委廉政教育中心担任副厅级主任。而且,据可靠消息,这段时间,这个何蕤一直都在闹离婚……” 第1858章 卞丰年心中不禁一紧,他有些敏感地反问道: “闹离婚?该不会是跟梁书记……” 他话没有说完,但要表达的意思已经十分明显。 许铎闻言,笑道: “有些话可不能无中生有啊,若是不小心传到梁省长耳朵里,恐怕会引发一些不必要的矛盾!” 卞丰年闻言,如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赶忙应道: “我明白的,许书记,绝对不会在外面乱说的,我也就是在您面前唠叨几句罢了……” 许铎满意地点点头,接着道: “关于‘铜牛山旅游走廊’这个项目,我早就有所耳闻。不得不说,你们这位梁书记确实有些真本事。这个项目若是能够成功盘活,那对于南岗的经济发展来说,无疑是一次重大的转型机遇,同时也能为南岗创造一个全新的经济增长点!” 卞丰年连忙附和道: “许书记您真是高瞻远瞩啊,看待问题的角度比我们这些基层干部要高得多,也更具前瞻性……” 许铎微微一笑,继续道: “所以,在这个项目上,你必须毫无保留地支持梁栋同志。毕竟,这个项目一旦成功实施,不仅对南岗的发展有着深远影响,对你个人的进步也会有很大的帮助啊!” 卞丰年闻听此言,顿时激动得满脸通红,哪怕是对着手机,也立刻挺直了身子,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许书记,您就放心吧!我一定会全力以赴地支持梁栋同志,绝对不会让您失望的!” …… 第二天一大早,赵涛早早地来到市委小会议室,仔细检查着会议室里的每一个细节,确保一切都布置得尽善尽美。 这是一场茶话会,与平常的布置要求有所不同,不需要过于庄重。 会场里通常都摆放一些水果、瓜子和饮料之类的,这些东西或许不会有人去动,但正是它们的存在,才使得整个会场看起来温馨、活泼。 上午九点左右,受邀的企业负责人开始陆陆续续地抵达会场。 九点二十分,市委书记梁栋、市长卞丰年、市委副书记姚存孝以及市委秘书长高红军等领导们,也先后步入会场。 梁栋的出现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大家都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向他投去尊敬的目光。 梁栋面带微笑,步伐稳健地朝着自己的座位走去。 他一边走着,一边抬起手,向大家示意道: “大家都坐下吧,不必如此拘谨,今天我们组织这个茶话会,主要目的就是为了增进彼此之间的感情,大家可以畅所欲言。” 他的声音温和而亲切,让人感到如沐春风。 说完这些话的时候,梁栋人也已经走到了自己的位置,但现场的气氛却显得有些诡异。 原本应该是轻松愉快的场合,可此刻却没有一个人选择坐下,大家都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梁栋身上。 梁栋显然没有预料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他稍稍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微笑,然后压了压手,温和地说道: “大家都坐呀,怎么都还站着呢?” 然而,他说完后,却发现大家依然一动不动地站着,依旧用那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梁栋很快就明白了其中原因,苦笑着摇了摇头,然后带头坐了下去。 果然,正如他所预料的那样,就在他坐下去的瞬间,其他人也都像是得到了某种暗示一般,纷纷开始挪动脚步,陆续坐回自己的位置。 梁栋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发现距离茶话会正式开始还有几分钟的时间,便亲切笑道: “同志们,大家都不要太拘束!我们特意为大家准备了一些水果、饮料还有瓜子,大家就像在自己家里一样,想吃就吃,想喝就喝!本来呢,我还琢磨着要不要给大家准备一些香烟,毕竟很多同志都是老烟枪了。可是呢,小赵及时提醒了我,说市政府已经发了红头文件,明确要求禁烟控烟,我们可不能带头违反规定!所以呢,我就只能向在座的老烟枪说声抱歉啦……” 梁栋的这番话,就像一阵春风,轻轻地吹过每个人的心田,立刻引来了一阵欢快的笑声,原本有些拘谨的小会议室里,气氛一下子变得轻松而融洽起来。 到了上午九点半,梁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等会议室里渐渐安静下来后,面带微笑地宣布道: “我谨代表市委市政府,向南岗市各大企业的负责人、代表们,表示最热烈的欢迎!感谢大家在百忙之中,能够抽出宝贵的时间,来参加我们组织的这次茶话会!”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接着说道: “今天我们这场茶会话的主题非常明确,那就是‘增进了解,促进交流,提提意见,说说建议’。南岗市委市政府一直以来都非常重视与各位的沟通和交流,希望通过这样的方式,能够更好地了解大家的想法和需求,从而不断改进我们的工作。我们南岗市委市政府深知,在当前的社会发展形势下,政府的角色和职能也需要不断地进行调整和转型。因此,我们将致力于推动政府的转型,努力淡化政府的‘管理职能’,强化政府的‘服务职能’。” 他进一步解释道: “这里所说的淡化‘管理职能’,主要是指在微观管理方面,我们要给予市场和社会更多的自主权,让它们能够更加灵活地发展。当然,在宏观管理方面,我们依然不能放松,必须要确保整个社会的稳定和有序发展。” 在开场白之后,梁栋没有过多的铺垫,很快就切入了主题: “今天大家能够聚在一起,实属难得。所以,我们今天的第一块内容,就是‘提意见’!我们希望能够听到大家对我们市委市政府真实的看法和建议。大家完全不必有任何顾虑,不管你们有什么样的意见,都可以当面提出来。我梁栋以我的人格和党性在这里向大家郑重承诺,绝对不会有人在事后对你们进行打击报复!” 第1859章 哪怕梁栋把党性和人格都搬出来了,等了半天却依旧没人肯吭声。 整个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只有梁栋的声音在回荡,显得有些突兀和尴尬。 就在这时,‘绿野集团’的肖万里终于举起了手,然后缓缓开口道: “既然大家都不说话,那就让我先说两句,权当抛砖引玉了……” 肖万里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他有些不自在地四下里看了看,发现大家的表情各异,有的若有所思,有的面无表情,有的则似乎在等着看他的笑话…… 肖万里心里其实也是直打鼓,但事已至此,他已经没有了回头路,于是他心一横,决定继续说下去: “梁书记让我们给市委市政府提提意见,那我就专挑不好听的说了。今天来参加这个茶话会的,除了市里的领导,就是咱们南岗各大企业的负责人或代表。如果要问我们做企业的最怕的是什么,我估计大家心里的答案应该都差不多,那就是政策突变的风险和政策执行随意性太大这两个方面……” 肖万里稍稍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整理思绪,然后接着说道: “我在给集团管理层开会的时候,曾经非常严肃地对他说过,我们做企业的,首要任务就是要讲政治!这一点至关重要,绝不能有丝毫的马虎。我们必须时刻保持对国家政策动向的高度关注,并且要深入研究地方政策,特别是那些与我们企业息息相关的部分,要作为重点来关注。我相信在座的各位同行,可能都有过类似的感受。每当市里开始更换主要领导时,我们这些企业家们就会感到格外紧张和担忧。因为新上任的领导对我们企业的态度和看法,往往会对我们的发展产生重大影响。如果新领导对我们有意见,或者对我们的经营方式不认可,那么我们几十年的辛勤努力,就有可能在一夜之间化为泡影……今天在这里,我也不怕得罪人,就拿我们‘绿野集团’来举例吧。由于之前市里领导的更替,我们‘绿野集团’差一点就面临关门大吉的困境。还好后来梁书记来到了南岗,给了我们一个喘息的机会,让我们能够重新站稳脚跟,继续发展下去……” 肖万里说完,梁栋就接过他的话茬,承诺道: “肖总刚才的话,没有避嫌,也没有给我们市委市政府留面子。在此,我感谢肖总对我们提出的批评!肖总刚才提到的问题,相信也都是在座各位普遍关心的问题,对于这个问题,我个人也一直都在不断的思考。了解我的人都知道,我最初是在槐安起家,从槐安下面一个乡里的乡长,一步步爬到县长、县委书记,然后槐安再升格为示范区,我又成了示范区第一任党工委书记……这一路走来,我也一直都很担忧政策延续性的问题。但凡新领导上任,都喜欢另立炉灶,重新按照自己的思路再搞一套,这也是一个现实问题,其中原因我就不多说了。但我想说的是,我梁栋工作过的地方,在政策延续性这个问题上,一直都没出过什么问题。如果你们不信,可以去槐安看看,反正槐安离咱们南岗也不远……” 梁栋的话音刚落,卞丰年便紧接着说道: “梁书记您可是省委常委啊,就算您日后离开咱们南岗,那也肯定是要回到省里去的呀。到那个时候,不管是谁来接替您主持南岗的工作,都绝对不可能不考虑您的影响力的……” 卞丰年心里非常清楚,梁栋在南岗的任职时间不会太久,迟早是要调回省里去的。 而一旦梁栋离开,那么对于他来说,就意味着有了更进一步的机会。 所以,他这一番话,其实就是在向梁栋表明自己的态度,暗示自己会一直紧跟梁栋的步伐,坚决按照梁栋的发展思路走下去,确保政策的延续性。 梁栋不仅是省委常委,还是南岗市委书记,他对南岗这个位置的继任者人选会有很大的话语权。 如果卞丰年能够成功争取到梁栋的支持,再加上省里还有许多人给他撑腰,那么这个位置就将会是他卞丰年的囊中之物! 然而,梁栋和许铎之间的矛盾,在岭西官场已经是个公开的秘密。 虽然许铎从来都没有明确跟卞丰年提起过他跟梁栋之间的关系,但卞丰年却能够敏锐地感受到,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样简单。 他们虽然分属两个敌对的阵营,但他们却好像又达成了某种默契,很多时候都会悄悄地打着配合。 到了他们这个级别,个人恩怨已经算不得什么了,决定他们关系的,还是‘利益’二字。 为了利益,分属敌对阵营的两个人结成暂时的联盟,也不是不可能。 梁栋满脸笑容地看着卞丰年,对他的好意照单全收,然后,他又转向大家,对大家道: “大家都听到了吧?卞市长都这么说了,对于这个问题,你们应该不会再有任何疑虑了吧?” 话音刚落,会场上响起了一阵欢快的笑声,原本有些沉闷的气氛一下子变得轻松活跃起来。 紧接着,其他与会者也纷纷踊跃发言,你一言我一语,各抒己见。 一时间,会议室内热闹非凡,各种观点和想法交织在一起,让人应接不暇。 负责会议记录的赵涛则忙得不可开交,他飞快地记录着每一个人的发言内容,生怕遗漏了任何重要信息。 待所有与会的企业负责人或代表都发表完自己的看法后,梁栋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宣布会议进入下一个环节: “同志们,大家给我们市委市政府提出的这些宝贵意见和建议,我们都已经详细地记录下来了。等会议结束后,我会责成相关部门和相关领导,认真跟进你们所提出的每一个意见和每一项建议,并及时将后续的处理情况反馈给大家……我看大家的意见也提得差不多了,下面咱们就来聊聊我们市里目前遇到的一些难题吧……” 第1860章 能够坐在这个会议室里的人,绝对都不是愚笨之辈,每个人都能敏锐地察觉到梁栋此番话中的深意,都知道他这是打算向众人‘化缘’了。 毕竟大家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又有谁会心甘情愿地将自己的钱借给市里呢? 南岗市政府如今就如同一个无底洞,那高达一千两百亿的巨额债务窟窿非但没有丝毫被填补的迹象,反而还有不断扩大的趋势。 在这种情况下,无论借给他们多少钱,最终恐怕都只会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梁栋自然也注意到了众人脸上的表情,但他只是微微一笑,继续道: “同志们,其实我今天特意把大家请来这里的主要目的究竟是什么,我想在座的各位心里应该都清楚。没错,我今天把你们请来,的确就是为了向大家借钱。不过呢,这个钱我可不是平白无故找你们借的。市里目前正在筹备一个大型项目,也就是‘铜牛山旅游走廊’项目。关于这个项目的具体情况,我今天就不在这里过多赘述了,我相信如果你们对这个项目不看好的话,今天恐怕也不会应邀前来参加这个会议了吧……今天你们把钱借给市里,帮我们渡过眼前这个难关,我们现在就可以给大家一个说法……” 梁栋话音刚落,就有一个人站了起来: “梁书记,我叫张自立,是在‘誉峰地产’的负责人。既然市里有困难,我们这些做企业的,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不管,那我们‘誉峰地产’今天就带个头,先认一亿!” 梁栋不认识张自立,但他知道‘誉峰地产’是南岗张家的产业。 他没想到,张自立竟然会第一个主动站起来,而且还先认了一个亿! 就在梁栋还在诧异的时候,卞丰年突然带头鼓起了掌,嘴里同时道: “张总大义,我们必须为张总鼓个掌!” 小会议室里响起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 掌声一平息,张自立就微笑着开口道: “梁书记,卞市长,我们‘誉峰地产’是咱们南岗地产业的龙头企业。我们的经营范围不仅仅是地产业,旅游开发方面,我们也是有涉足的,而且还做出过几个成功的案例。所以,在‘铜牛山旅游走廊’项目上,我们‘誉峰地产’也想出一份力……” 梁栋笑道: “张总如此慷慨,我代表市委市政府向张总和‘誉峰地产’表示感谢。‘誉峰地产’的实力是有目共睹的,你们想要参与‘铜牛山旅游走廊’项目的开发,我们市里是举双手欢迎的……” 张自立跟着就狮子大开口道: “梁书记,我们‘誉峰地产’想要拿下这个‘铜牛山旅游走廊’新丰段的所有项目,不知梁书记能不能行个方便?” 梁栋回答道: “张总,这个我暂时无法给你明确的答复。项目上的事,还需要市里开会进行研究,然后统一部署,统一招标……” 张自立有些失望地问: “梁书记刚才不是说今天就可以给我们一个说法吗?” 梁栋笑道: “我说的‘说法’,就是可以承诺给你们一个入围的资格……” 张自立心中大骂梁栋,这不是在忽悠人吗? 可他嘴上还是不敢表现分毫,只是冷着脸说了一句: “梁书记,我们今天能来参加这个茶话会,是冲着您的面子的……” 张自立说完,有不少人开始纷纷附和,他们同样也觉得梁栋是在忽悠人。 梁栋面带微笑,镇定自若地回应道:“我非常理解大家心中可能会存在一些疑虑和想法,但我希望你们也能设身处地地为我们考虑一下,毕竟这个项目对于市里来说是至关重要的,关乎着未来几年的发展规划,绝对不能有丝毫的差错。在这个项目中,我们首先要做的就是对所有有意参与的企业进行严格的资质审核。这一步骤至关重要,我们必须要将那些名不副实、打着幌子行骗的皮包公司排除在外,确保只有真正具备实力和信誉的企业能够进入到后续的筛选环节。经过层层筛选之后,我们会挑选出一批优质的企业,共同打造一个个高品质的项目。这些项目不仅要符合市里的发展需求,更要在市场上具有竞争力,成为行业的标杆。今天来到这里的企业,有很多其实并没有涉足过旅游开发领域。不过,大家不必担心,市里已经有了一个周全的计划。我们将会联合‘中旅集团’,共同成立一家新的公司。‘中旅集团’,相信大家都有所耳闻吧?它可是央企中的巨头,在旅游开发行业更是处于绝对的领先地位,堪称执牛耳者。有这样强大的合作伙伴来主持这个项目的开发,我相信一定会将这个项目打造成一个在全国范围内都享有盛誉的精品项目。” 梁栋的话音刚落,‘于氏珠宝’的于镶便立刻站起身来,面带微笑地说道: “梁栋说得对,我们‘于氏珠宝’坚决支持市里的工作。无论遇到多大的困难,我们都会想尽办法筹集一部分资金,投入到这个项目当中去。而且,为了帮助市里解决资金问题,我们愿意认一个亿!” 于镶刚表完态,肖万里也毫不犹豫地站了起来: “我代表我们‘绿野集团’,也全力支持市里的工作。我们会尽最大努力,为这个项目提供资金支持!” 与于镶和肖万里不同的是,张自立的目的并非仅仅是投资,他的野心更大,想要独自拿下整个项目。这种行为与于镶、肖万里等人的初衷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张自立见自己的目的没达到,就给了卞丰年一个眼神。 卞丰年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开口道: “我觉得‘铜牛山旅游走廊’项目是应该交由‘中旅集团’这样的大企业承办,但我们是不是也考虑一下我们南岗的本土企业?” 卞丰年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谁都知道他这是在替‘誉峰地产’说话。 卞丰年说完这番话,连他自己都没抱多大希望,谁知梁栋却出人意料地点了点头: “卞市长说得很有道理,向我们本土企业倾斜,也是很有必要的。只有我们本土企业真正得到了发展,我们南岗地方的经济才会更有活力。像‘誉峰地产’这样的本土企业,应该积极参与到这个项目中来……” 第1861章 张自立虽然最终未能成功拿下‘铜牛山旅游走廊’新丰段,但梁栋并未直接拒绝他,这让张自立心中燃起了一丝希望。 毕竟,没有明确的拒绝就意味着还有机会,这给了张自立继续努力的动力。 在茶话会上,卞丰年确实为张自立出了不少力。 看样子,似乎‘南山水岸’的那套房子发挥了作用。 这让张自立不禁暗自庆幸,当初选择给卞丰年送这份礼还是很明智的。 茶话会结束后,市里在机关食堂款待所有与会人员。 对于这些企业负责人和高管们来说,这无疑是一次特别的体验。 他们平日里习惯了山珍海味,突然品尝到机关食堂的饭菜,却发现别有一番风味,个个都赞不绝口。 不仅如此,还有不少人对机关食堂的管理方法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纷纷向梁栋请教,希望能将这一套管理模式应用到自己的企业中。 面对众人的请求,梁栋微笑着回答道: “这个当然没有问题!” 不过他很快又提出了另外一个问题: “各位老总,我在南方考察的时候,深入走访了许多他们那边的民营企业。我发现一个非常有趣的现象,那就是他们那边的民营企业,无论规模大小,只要符合一定的条件,都会想尽办法去成立党支部。”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接着说: “然而,据我所了解,我们南岗乃至整个岭西,在这方面似乎一直都没有什么大的动作。所以,我希望各位老总也能认真思考一下这个问题。如果有哪位老总觉得有必要,或者对成立党支部有兴趣的,可以随时和我们负责抓党建工作的姚书记联系。” 梁栋的话音刚落,肖万里就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迫不及待地开口说道: “梁书记,您说的这个事情我一直都有关注,而且我本人也一直都有向党组织靠拢的想法。只是一直以来,我都不知道该通过什么样的途径来实现这个愿望。如果市里真的要大力推进这件事的话,那我们‘绿野集团’肯定是第一个报名参加的!” 听到肖万里如此积极的回应,梁栋感到非常高兴,当即表态道: “肖总,如果你真的有入党的意愿,那我非常乐意亲自给你当这个入党介绍人!” 见梁栋竟然主动要求给肖万里当入党介绍人,有不少人都坐不住了,纷纷也做出了相同的表示。 他们这些人当下最殷切期望的,恐怕就是跟梁栋搞好关系了。 而眼下不就是最好的机会吗? 梁栋微笑着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然后语重心长地说道: “各位老总啊,申请成为一名党员可不是闹着玩的。组织在考察的时候,可是非常严肃认真的,首先就要看你们在思想上是否达到了一个合格党员的标准。这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通过的,需要你们真正地从内心深处去理解和接受党的理念。一旦你们成为了一名正式党员,那就意味着你们将受到党组织严格的管理和监督。按照党的章程,你们的言行都必须符合党员的规范,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随心所欲了。而且,你们还要时刻牢记自己作为一名党员的责任和使命,这可不是一句空话。” 说到这里,梁栋的目光扫视了一圈在场的人,接着说道: “尤其是像你们这样的企业家,一旦成为了党员,就更不能像过去那样,为了追求利润最大化而不择手段了。你们需要更多地考虑社会责任,要为社会做出积极的贡献。这不仅仅是对你们个人的要求,也是对整个企业的要求。” 梁栋的这番话,使得不少人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甚至流露出些许为难之色。 显然,他们内心开始打起了退堂鼓。 毕竟他们手中掌握着财富,早已习惯了那种花天酒地、纸醉金迷的生活。 要让他们突然放弃这种奢华的生活方式,转而追求所谓的社会责任,对于他们来说,实在是有些勉为其难。 然而,就在众人都面露难色的时候,肖万里却挺身而出,信誓旦旦地向梁栋保证道: “梁书记,请您放心!我回去之后一定会加倍努力学习相关方面的知识,竭尽全力让自己在各个方面都能够符合入党的要求!” 梁栋笑了笑,道: “肖总如果真有这个想法,一会儿就可以跟姚书记交流交流,姚书记负责抓党建,他在这方面一定可以给你提供最全面的帮助的。” 姚存孝是专职副书记,市委的三把手。 很多年前,党委这边副书记的职数通常在三到五位。 后来,国家专门就此做出规定,省、市、县各级党委,设书记一名,副书记两名。 其中一名副书记由政府一把手兼任,而另外一名副书记则就成了现在的专职副书记。 设置这样的结构,主要是为了防止权力过分集中到书记一人手中。 通常情况下,书记和两名副书记的权力分配比例大致为五比三比二。 由此,也奠定了专职副书记在各级常委中三把手的地位。 梁栋来到南岗后,就曾给过姚存孝一次主持市委工作的机会。 对于姚存孝来说,这绝对算是一个值得惊喜的信号。 今天,梁栋提出在民营企业中设立党支部的事情,别人或许还理解不了其中的重大意义,但姚存孝这个老党建却深知其意。 所以他当即就对肖万里道: “肖总如果想了解相关方面的知识,尽管来找我。另外,你们‘绿野集团’规模这么大,党员同志应该不少于三位吧?如果你们集团的党员数目超过三位,理论上是可以成了一个党支部的。当然,这还需要我们去你们企业实地考察一下你们那里的实际情况,是否满足相关要求。” 肖万里忙道: “太好了,要是姚书记不嫌麻烦,一会儿我就去叨扰你。” 姚存孝笑道: “我说过了,肖总要是想来,我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第1862章 吃罢中午饭,梁栋回到办公室,准备小憩一会儿。 可他还没来得及关门,姚存孝就紧跟着追了过来: “梁书记,等一下,我有几句话想跟您汇报一下。” 梁栋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个姚存孝,还真就是个急性子。 不过他还是很客气地把姚存孝让了进去。 等赵涛泡好茶后,梁栋笑着问: “姚书记是不是为民营企业党支部的事来找我?” 姚存孝忙回应道: “梁书记,我觉得在这件事上,咱们大有可为。据我了解,咱们岭西到目前为止,这方面基本还是一个空白。如果我们南岗能先行一步,那我们的党建工作就能走在全省的前列……” 姚存孝越说越难掩心中的兴奋,以至于那张没喝酒的脸都有些微微泛红。 梁栋却泼冷水道: “姚书记,今天那几个老总的反应你也看到了,现实情况恐怕不是很乐观啊。他们这些企业老总,最不缺的就是钱,咱们真要用党纪党规约束他们,他们肯定不会乐意。尤其是那些暴发户,他们突然变得有钱之后,就开始追求奢靡无度的生活……” 姚存孝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接着说道: “梁书记所言极是啊!刚才我也观察到了,真正有这种想法的人确实只是少数而已,大多数企业老总并非真心实意地想要促成这件事情。一个企业家若想将自己的企业做大做强,若想让自己的事业能够长远发展,那么首先就必须做到‘自律’这两个字。然而,对于这些手中有些财富的人来说,这两个字恰恰是最难做到的。我们党始终代表着先进生产力的发展要求,代表着先进文化的前进方向,更代表着最广大人民的根本利益。如果一个企业能够用我们党的思想来武装自己,那么它必定会焕发出无穷无尽的活力……” 梁栋叹息道: “可惜要让那些企业老总认识到这一点,恐怕会很难很难……” 姚存孝突然抬高音量道,眼神中好像也充满了炽热: “所以我们市委才要在这方面多做努力,争取转变他们的认识,让他们尽早团结在组织周围,然后在物尽其用,利用他们手中的资源,为社会做出更多更大的贡献……” 梁栋对姚存孝的反应十分满意,于是就承诺道: “姚书记要是有信心,那这件事我就全权委托于你,你就放心大胆地去做吧!” …… 梁栋向企业借钱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南岗,那些债权人闻风而动,很快就挤爆了市财政局的大门,局长季志明吓得根本就不敢在单位露头,甚至连家都不敢回。 梁栋和卞丰年都给他下了死命令,这笔钱必须优先保证工资发放,有余力的情况下,再考虑年终福利的问题。 至于那些拿着条子要钱的,一律押后。 那些债权人反正已经习惯了要不到钱,只是象征性地表达了不满之后,就各自散去了。 大年三十上午,市委市政府各单位正式开始放春节假。 大家中午吃饭的时候,手机突然全都不停的发来提示信息,大家拿出手机一看,竟然是今年的年终福利! 本来都已经不抱希望的东西,谁知道竟然在年三十的中午给兑现了。 钱虽然不是很多,但也至少是个安慰,是对大家一年来辛辛苦苦的工作的一种肯定! 梁栋一家今年没在燕京过年,而是举家来到了槐安。 周鹏昨天就已经回了燕京,而赵涛也在今天上午被梁栋打发回了渭城。 所以,只能由他自己开车从南岗回到了槐安。 梁栋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 有些吃饭早的家庭,已经开始放起了鞭炮。 前些年,有不少地方都出台了禁放烟花爆竹的规定,但近些年却有些松动。 燃放烟花炮竹容易造成空气污染、噪声污染、火灾隐患等诸多危害。 但我们也不能否认,老祖宗都燃放了上千年了,肯定也有一定的道理。 首先,过大年燃放烟花炮竹早已形成了一种传统文化,其象征意义和文化传承意义,是我们绕不过去的一道坎儿。 我们一再强调文化自信,全面取缔燃放烟花爆竹显然与之相悖。 有不少人都有这样的感觉,过年不放炮,总感觉少了那么一点味道。 尤其是小孩子,体会不到我们小时候放鞭炮的那种乐趣,还何谈发扬继承我们的传统文化? 欲要亡其国,必先亡其史,欲灭其族,必先灭其文化! 当我们需要在保护传统文化和保护环境之间做一个选择的时候,一棍子打死,并不是最优选项。 在其中找到一个平衡点,才是正解。 就今年来说,整个岭西,大约有三分之一的地市放开了燃放烟花爆竹。 其中就包括最南边的淮州、南岗、驿阳和槐安。 这四个地市今年能放开燃放,其实还是梁栋的功劳。 他一个省委常委,在这个样不牵扯个人利益的事情上,是没人会跟他过不去的。 当南边这四个地市的老百姓得知他们今年可以燃放烟花爆竹的时候,可把大家给高兴坏了。 同时也把北边几个地市的老百姓给羡慕坏了。 …… 梁栋刚一进门,就看到言言领着弟弟妹妹们,正在贴对联。 小露珠眼尖,第一个看到爸爸,就兴奋地朝他跑了过来。 梁栋抱起小露珠,刚走到几个孩子跟前,齐红梅就从里面走了出来。 一见到梁栋,齐红梅就责怪了一句: “回来了也不知道帮忙!” 梁栋放下小露珠,又在小鸿涛头上揉了揉,然后对几个孩子道: “贴对联的任务就交给你们几个了,爸爸去厨房帮忙!” 梁栋走进厨房的时候,看见苏菲、岳菲还有曾伯正在里面忙碌。 很显然,苏菲、岳菲两个是打下手的,掌勺的是曾伯和齐红梅。 至于梁秉森、何孝恩和苏怀山这三个傻老头子,他们的任务就是在客厅里看电视。 梁栋在厨房门口站了一会儿,直到齐红梅拿着东西回来,责怪他为什么袖着手不干活的时候,苏菲她们几个才发现梁栋回来了…… 第1863章 对于这几个孩子来说,这可是他们人生中的头一遭在槐安过年! 尤其是放鞭炮、放烟花这些活动,对他们而言简直是前所未有的新奇体验。 岳菲特意让人送来了好几箱子的烟花爆竹,这些烟花让孩子们兴奋不已。 还在吃饭的时候,他们的心就已经完全被那些烟花给吸引住了,尤其是小露珠,她对烟花的喜爱简直超乎想象。 她甚至迫不及待地搬来了两箱子烟花,然后把它们摞在一起,当作自己的椅子坐了上去。 这一幕让大人们都忍俊不禁,但也能看出孩子们对烟花的期待有多高。 好不容易吃完了年夜饭,天还没有完全黑下来,小露珠就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兴高采烈地牵着梁栋的手,催促他赶紧把所有的烟花都搬到外面的空地上。 梁栋虽然有些无奈,但面对家里这个可爱的小霸王,他也只能乖乖听话,跟在她身后当起了苦力。 当所有的烟花都被搬到了空地上,小露珠和小鸿涛就像两只欢快的小鸟一样,立刻拿起几个小烟花玩了起来。 他们开心地笑着、叫着,小小的烟花在他们手中绽放出绚丽的光芒,仿佛整个世界都被点亮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太阳终于缓缓落下,夜幕完全笼罩了大地。 就在这时,梁家的烟花秀正式拉开了帷幕! 一大家子人,包括三个坐轮椅的老头子,都来到院子外面,由梁栋和言言、朗朗负责点火。 很快,只听得“咻”的一声,一颗烟花如流星般腾空而起,直插云霄。 紧接着,“砰”的一声巨响,烟花在夜空中炸开,绽放出一朵绚丽多彩的花朵。 这朵花像是被施了魔法一般,瞬间变幻出各种形状,有圆形、心形、五角星等等,令人目不暇接。 五彩斑斓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夜空,仿佛将黑夜变成了白昼。 烟花的颜色也是多种多样,有红的、黄的、蓝的、绿的……它们相互交织、碰撞,构成了一幅美轮美奂的画卷。 大概已经有四五年没有放过烟花爆竹了吧,今天突然一解禁,人们就像被压抑已久的火山突然喷发一样,纷纷购买烟花爆竹,想要好好地释放一下自己的情绪。 梁家这边一开放,邻居们也陆陆续续地把自家的烟花抱了出来,在自家院子门口燃放起来。 这一片是四合院区,下面则是别墅区,能买得起这里房子的人,自然都是经济实力雄厚的。 所以,各家买来的烟花也都是今年的流行样式,不仅造型独特,而且燃放效果更是震撼人心。 烟雾弥漫的夜空中,烟花此起彼伏地绽放着,而在这一声声爆炸声中,人们仰望着天空,脸上的笑容也随着烟花的闪烁而不断变换着。 无论是大人还是孩子,这一刻,他们似乎都忘记了所有的烦恼和忧虑,全身心地沉浸在这美丽的烟花世界里。 那一声声爆炸声,仿佛是一种神奇的魔法,将所有人的忧愁都驱散得无影无踪。 烟花放完了,小露珠和小鸿涛有些意犹未尽,就一左一右拉着梁栋的手,去看人家的。 梁栋没怎么回来过,左右邻居他都不认识。 这些邻居估计也不认识梁栋,但他们认识两个小家伙儿,很容易就能猜出梁栋的身份。 于是就有男主人跟梁栋打招呼,然后再递上一支烟。 梁栋也不跟邻居客气,接过烟就跟邻居攀谈起来。 通过攀谈,梁栋了解到,这些邻居都是做生意的,难怪他们有这个实力,能买得起这里的四合院。 等烟花放得差不多了,两个小家伙儿也玩够了,就跑过来,拉着梁栋回到家里。 让梁栋没想到的是,王庚寅一家竟然过来了。 王犇夫妇领着儿子王蒙蒙也在槐安过年,因此王家今年也十分热闹。 王蒙蒙比言言、诺诺小一岁,跟苏朗同岁,四个孩子早就玩到了一起。 梁栋跟王庚寅一家子打过招呼后,就坐在了王犇旁边,随口问了一句: “王哥,你们公司现在情况如何?” 王犇回答道: “自从咱们打赢了上次的股市阻击战,‘安农生物’就正式在业界站稳了脚跟。而且,我们下一步还准备把目标放到国外,让公司走出国门!” 王犇说这话的时候,两眼放光,一副很有把握的样子。 谁知梁栋却给他泼冷水道: “王哥,你们有这样的想法,我个人是很支持的。但我觉得你们目前才刚刚起步,步子不宜迈得这么大,最好还是先立足国内,把国内的基础打好了,再说走出去的事。” 王庚寅也跟着插了一句: “看看,看看,我说你你不听,连小梁也跟我的看法一样,这回你总该听了吧?” 王犇不服气地说: “做出这样的决定,是我们公司管理层的集体决策,不是我一个人想出来的!” 王庚寅有些生气地说: “王犇,你上上课、搞搞研究还行,当官你不是那块料,做生意你更不是那块料!我觉得你应该找准自己的定位,不要把精力放在公司经营这一块儿,你的长项是搞研究!” 梁栋知道王犇属于典型的理工男思维,一旦认准了东西,很难被说服。 梁栋没打算说服他,又怕这大过年的他们父子俩在这里吵起来,于是就开口道: “王老,你们两个也不用争了,这个事情也不是三两句话就能给出定论的。咱们回头再议!” 王庚寅瞪了儿子一眼,虽然还是气鼓鼓的,不过也没有再多说些什么。 对于这件事,梁栋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安农生物’最大的股东,是‘普安资本’,回头他让苏菲过问一下这件事,然后在让他们的人做一个可行性分析就行了。 接下来,梁栋和王庚寅以抽烟为由,来到了外面院子里。 “小梁,槐安这边现在可谓是‘山雨欲来风满楼’啊!”王庚寅叹了口气,“尤其是岳菲提拔到了省里,槐安这边的牛鬼蛇神就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第1864章 “槐安的天,变不了。” 梁栋说完,吸了一口烟,却由于不经常吸,竟然被呛得咳嗽了两声。 王庚寅见状,就指了指梁栋,笑道: “你呀你,一个假烟瘾,偏偏要学我们这些老烟枪去抽烟……” 梁栋讪笑道: “我这不是陪您吗?” 王庚寅连连摆手: “使不得,使不得,我不过就是一个退休的老头子罢了……” 俩人开了几句玩笑,很快又把话题扯回到正题。 “小梁,‘中有’现在面临的是一种群狼环伺的局面,那帮人联合国内的一些败类,对‘中有’围追堵截,势必要把这家不肯向他们屈服的硬骨头打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王庚寅说着,把手里的烟头摁灭,找了半天却没找到垃圾桶,梁栋就对他道: “自己家里,没那么多讲究,丢花坛里就行……” 王庚寅道: “不行,不行,烟头通常属于一种生物塑料,跟普通塑料没有什么区别,降解十分困难……” 梁栋知道眼前这个老头子跟他儿子一样的轴,只好领着他,找到一个垃圾桶,俩人把烟头都丢进垃圾桶后,才重新开始在院子里散步。 “在西方发达国家精心设计的国际秩序中,他们宛如站在金字塔尖的掠食者,稳坐整个食物链的顶端,将全球的金融命脉和各种高科技产业紧紧攥在手中。而我们这些发展中国家,则如同被压迫在底层的蝼蚁,艰难地在食物链的底部苟延残喘。即使是最好的情况,我们也仅仅能够勉强挤入中游,与那些发达国家相比,仍然存在着巨大的差距。他们之所以要极力维护这种不公平的秩序,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通过垄断全球的金融和高科技产业,实现对全世界的收割。我们这些发展中国家,在这种秩序下只能无奈地牺牲自己的资源、环境和人力,去从事那些低附加值的下游产业加工,以此换取一些微薄的利润。这些利润与其说是我们应得的报酬,倒不如说是那些发达国家对我们的一种‘施舍’。” 王庚寅说到这里,情绪明显激动起来,他的声音略微提高了一些,带着些许愤慨和不平。 “‘中有’公司可是我们民营企业中的佼佼者!他们与众不同,将研发视为企业的核心竞争力,这在众多民营企业中实属罕见。在叶老的英明领导下,经过数十年如一日的不懈努力,‘中有’公司在科技领域取得了显著成就,甚至已经能够与国外同行一较高下,这是多么了不起的成绩啊!更难得的是,‘中有’公司始终坚守初心,从未想过要上市。这一点非常关键,因为上市意味着要接受资本市场的约束和监管,而‘中有’公司却能不为所动,坚持独立自主的发展道路。这样一来,那些贪婪无度的资本就对他们无可奈何了,这也成为了‘中有’公司敢于向那些贪得无厌的资本叫板的底气所在!正因为‘中有’公司如此硬气,他们才会成为那些发达国家和境外资本的眼中钉、肉中刺。在国际舞台上,这些势力无所不用其极,通过各种阴险狡诈的手段,对‘中有’公司进行疯狂打压……但是,‘中有’公司并没有被打倒,他们顽强地挺了过来!” 王庚寅顿了顿,接着道: “看看现在的网络,时不时就会蹦出一个什么大V,对‘中有’极尽可能的进行诋毁,网络上各种诋毁之词,层出不穷,甚至到了一种只要有人诋毁‘中有’,就能获得流量的地步。小梁,你说说看,这种情况正常吗?” 梁栋面色凝重地回答道: “关于这个问题,我也曾请教过叶轻颜,她只是淡淡一笑,回答我说:‘清者自清,我们从来都没想过替自己辩解。那些人愿意骂,就让他们随便骂去,反正老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我们产品的销量,就能证明一切!’” 王庚寅赞叹道: “这个叶轻颜也是深得叶老的真传,也是一个了不得的人物!不过,这一次情况不容乐观,那帮人在月牙山那边要是不弄出些什么惊天动地的大动作来,肯定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梁栋胸有成竹地说: “王老放心,他们有张良计,我们有过墙梯,他们的阴谋,一定不会得逞!” 以王庚寅对梁栋的了解,他能说出这样的话,心里肯定早就有了底。 看样子,这小子肯定是知道一些内幕。 如果他要是能讲,肯定早就讲了,现在他没讲,就说明这件事还需要保密。 王庚寅心中突然生出一种悲凉之感。 曾几何时,像这样的内幕,他必定是为数不多的知情者之一。 如今他退出了权力核心,也就没资格再去打听这些了。 一老一小心有灵犀,很快就避开了这个话题。 王庚寅又问梁栋: “王犇他们公事的事情,你是怎么考虑的?” 梁栋笑了笑,道: “王老,你是不是早就想让我介入了?” 王庚寅有些无奈地说: “也怪我名字给他取错了,王犇他就犟得跟头牛似的,我劝他的话,他是一句都听不进去!” 梁栋道: “没事,回头我跟苏菲说一声,让她们公司派一个专业的团队,审核一下‘安农生物’的那个规划!” 王庚寅点了点头: “这样最好,小苏她们公司是‘安农’的第一大股东,由她们出面,应该就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梁栋笑道: “王老,专业的事情,还是让专业的人来做,咱们这些门外汉的看法,很多时候都是站不住脚的。” 王庚寅再次点点头: “说实话,有时候我也觉得自己年纪越大,胆子反而越小。王犇这两年挣得比以前翻了好多倍,家里的日子也越来越好过了。可我就是担心,他们把步子迈这么大,万一哪一步没走好了该怎么办?” 梁栋道: “儿孙自有儿孙福,王哥也不是小孩子了,你就不用为他操这么多心了。” 王庚寅叹了口气,道: “在父母眼中,自己的孩子永远都是孩子。天底下的父母,有哪个会不担心自己的孩子?” 第1865章 当春晚的大幕缓缓拉开,开场舞的音乐响起,王庚寅一家也起身向梁栋一家道别。 梁栋热情地送别他们后,一家人围坐在沙发上看起了春晚。 起初,几个孩子都显得异常兴奋,眼睛紧紧盯着电视屏幕,被精彩的节目所吸引。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一个多小时后,年纪最小的小鸿涛首先抵挡不住困意的侵袭,开始频频点头,打起了瞌睡。 岳菲注意到儿子的状态,连忙轻轻地抱起他,想哄他入睡。 可是,小鸿涛似乎并不领情,突然间一骨碌从她怀抱中挣脱出来,爬到了梁栋的怀里。 这一幕让大家都忍俊不禁,尤其是小露珠,看到弟弟如此亲近爸爸,她也不甘示弱,挪动着小屁股,紧紧地搂住了梁栋的一条胳膊,仿佛在宣示着自己的主权。 相比之下,言言他们几个稍大一些的孩子,则能够更好地理解春晚的节目内容。 他们时而被小品逗得哈哈大笑,时而为歌舞表演鼓掌喝彩。 然而,对于小鸿涛和小露珠这两个小家伙来说,春晚究竟演了些什么,他们其实并不在意。 他们之所以能够坚持看上一两个小时,无非是想凑个热闹,感受一下这欢乐的氛围罢了。 将近十点的时候,梁栋怀中的小鸿涛已经完全进入了甜美的梦乡,小脸蛋红扑扑的,十分可爱。 而小露珠虽然还强撑着,但她那上眼皮和下眼皮也早已开始打架,显然也快要抵挡不住睡意的诱惑了。 苏菲缓缓地站起身来,她的目光落在那两个小家伙儿身上,轻声对梁栋说道: “还是把他们抱到床上去吧,免得着凉感冒了。” 梁栋微微颔首,表示同意,然后向苏菲投去一个示意的眼神,似乎在说让她去抱起小露珠。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当苏菲刚刚伸出手去触碰小露珠时,小露珠突然像被惊扰的小动物一样,猛地睁开了眼睛。 不仅如此,她还紧紧地抱住梁栋,仿佛生怕有人会将她从爸爸身边抢走。 “苏妈妈,我和弟弟已经商量好啦!”小露珠眨巴着大眼睛,一脸认真地对苏菲说,“今晚我们俩要搂着爸爸一起睡觉哦!” 苏菲不禁露出惊讶的表情,她看着眼前这个可爱又倔强的小露珠,疑惑地问道: “露珠儿,你都已经是个大孩子了呀,怎么还想要跟爸爸一起睡呢?” 小露珠儿丝毫不为所动,她撅起小嘴,一脸倔强地回答道: “我们俩就是要跟爸爸睡嘛,而且我们还要一人抱着他一条胳膊呢!这样的话,等我们早上醒来的时候,爸爸就没办法偷偷跑掉啦!” 苏菲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没想到两个小家伙竟然打的是这个主意,于是连忙对她道: “现在是过大年,爸爸也放假了,明天不用上班,肯定会一直陪着你的。所以呢,你就放心去睡觉吧,明天早上一睁开眼睛,一定会看到爸爸的!” 然而,小露珠儿却异常坚决地摇了摇头,她的小嘴巴撅得高高的,似乎对苏菲的话并不买账。 “我不!我就要跟爸爸睡!” 小露珠儿的声音带着些许哭腔,眼眶里的泪水已经开始打转,仿佛下一秒就要滚落下来。 苏菲有些心疼地看着小露珠儿,正要出言安慰,小露珠儿却突然委屈地说道: “爸爸就是个大骗子!露珠儿过生日的时候,爸爸答应得好好的,说一定会回家陪我,可是结果呢,他还是没有回来!” 苏菲转头看向梁栋,只见他的脸上也露出了愧疚的神色。 梁栋心里一阵难过,他知道自己因为工作的原因,确实对孩子们有所亏欠。 梁栋深吸一口气,然后对苏菲说道: “算了,今晚我就陪他们两个吧。” 说罢,他轻轻地抱起还在熟睡中的小鸿涛,小心翼翼地将他放在自己的肩头,然后腾出一只手,紧紧地牵着小露珠儿,缓缓地向卧室走去。 苏菲快步跟在梁栋身后,提醒道: “他们两个还没洗漱呢!” 然而,梁栋却头也不回地随口回了一句: “今天过大年,我就替他们破个例,不洗了!” 岳菲这时也赶忙站起身来,紧跟着苏菲的步伐,还鬼鬼祟祟地拽了一下苏菲的衣角,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压低声音对她道: “男人被两个孩子抢走了,你是不是心里有些不太舒服?” 苏菲猛地回过头,脸上泛起一阵红晕,嗔怪地瞪了岳菲一眼,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你还不是一样?” 岳菲在这方面向来比苏菲要放得开一些,见苏菲有些害羞,便更加肆无忌惮地笑着说: “好啦好啦,别害羞嘛!两个小的一旦睡着,雷都打不醒,咱们还是先商量一下,今天到底是你去还是我去呢?可别到时候咱俩在那儿碰了头,那就尴尬啦!” 苏菲有些无奈地看着岳菲,见她越说越大声,忍不住提醒道: “你这么大声,是不是怕他们听不到啊?” 岳菲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连忙用手捂住嘴巴,还心虚地朝后面瞄了一眼。 好在那边几人正专心致志看着电视,似乎都没有注意到她们这边的动静。 岳菲这才松了一口气,放下心来。 就在这时,齐红梅突然站了起来,对身旁的曾伯道: “曾伯,你还再看一会儿吗?” 曾伯似乎被齐红梅的举动吓了一跳,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连忙摆手道: “不看了,不看了……” 说话间,曾伯已经站起身来,他走到齐红梅身边,帮忙推动着坐在轮椅上的何孝恩,一起朝门外走去。 等他们几个都走后,苏菲看向几个孩子,关切地问道: “言言,你们几个打算什么时候睡?” 言言转过头,回答道: “苏妈妈,我们要守岁。” 苏菲微微一笑,理解地点点头,然后叮嘱道: “那你们先看着电视吧,如果实在坚持不住了,就去睡觉,别硬撑着,知道吗?” 言言乖巧地应道: “知道了。” 苏菲正准备转身回自己的卧室,却发觉岳菲跟了过来。 岳菲跟上她之后,轻声对她道: “苏菲,咱们姐妹好久都没有好好聊过天了,今晚正好有时间,不如我们聊几句知心话吧。” 苏菲看着岳菲,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第1866章 随着倒计时的结束,新的一年悄然拉开帷幕。 零点零分,也不知是谁家,率先点燃了接年的鞭炮。 紧接着,整个夜晚就好像沸腾了一样,此起彼伏的鞭炮声四处响起。 几个孩子到底也没守到零点,甚至震彻夜空的鞭炮声都没能吵醒他们,梁家的接年鞭炮还是梁栋早上六点醒来的时候亲自在院子里燃放的。 按照槐安当地的规矩,大年初一早上这顿饭要吃饺子。 齐红梅准备好饺子之后,就开始挨个屋子里叫人。 三个大孩子虽然睡得很晚,却还是一喊就起来了。 而两个小家伙儿明明睡得最早,却都赖在床上,不愿起来,最后还是梁栋强行把他们从被窝里给提溜了起来。 吃饭的时候,梁栋就对几个孩子讲: “我小的时候,每年初一天不亮就会起床,然后提着一个袋子,挨家挨户去拜年。” 小鸿涛不解地问了一句: “爸爸,什么叫拜年?” 梁栋笑着解释道: “就是小孩子挨家挨户恭贺主人‘过年好’,然后主人就会打发小孩子一些花生、瓜子、糖果之类的。不过,爸爸那时候最喜欢要的不是这些,而是那种散装的鞭炮。” 小鸿涛又问了一句: “什么叫散装的鞭炮?” 梁栋揉了揉这个‘十万个为什么’,耐心解释道: “我们通常所放的鞭炮都论‘挂’,一‘挂’有一百个鞭炮的,就叫‘一百响’,一挂有一千个鞭炮的,就叫‘一千’响。所以,那时候咱们这儿又把成挂的鞭炮叫‘挂鞭’。而那种散装的鞭炮,就是一个一个的,不成连在一起的鞭炮。因为成挂的鞭炮一下子就放没了,所以不少孩子都会把成挂的鞭炮拆分成单个的,一个一个的燃放,这样玩着才有意思……” 对于这些场景,几个孩子都是闻所未闻,个个都瞪大了眼睛听梁栋在讲,连碗里的饺子都忘了吃。 齐红梅就笑着责怪道: “你们几个,要想听你爸爸讲这些老黄历,那就先把碗里的饺子吃完了!” 梁栋也跟着笑道: “就是就是,要想听这些,那就先把饺子吃完了。” 就在这时,言言突然问了齐红梅一句: “奶奶,咱们老家的大白鹅还在吗?” 齐红梅愣了一下,回答道: “你说奶奶以前养的那两只大白鹅啊,搬家的时候,早就卖掉了。” 诺诺也跟着问了一句: “安贝呢?” 诺诺口中的安贝,是齐红梅以前在麻石岭时养的那条狗。 “安贝也早就送人了。”齐红梅回答诺诺道。 诺诺说: “奶奶,我想去看看安贝……” 还没等齐红梅回答,梁栋就替诺诺问道: “妈,安贝送给谁家了?” 齐红梅回答道: “村南头的二大爷家。” 梁栋这时刚好吃完了饺子,就把碗一推,对几个孩子道: “孩子们,咱们吃完饭,我就带你们回咱们老宅一趟。顺便让诺诺去看看安贝,然后我再带着你们去村子里拜年!” 听梁栋这么一说,几个孩子顿时来了精神,言言、诺诺、朗朗他们更是互相击掌相庆。 梁栋说话算数,吃过饭,便和岳菲一人开了一辆车,载着五个孩子和苏菲,还有齐红梅,一起去了麻石岭。 麻石岭乡是梁栋的老家,原槐安县升格为槐安示范区后,麻石岭乡并没有因此而受到任何优待,反而还成了全槐安唯一一个没有撤乡设镇的乡。 麻石岭时槐安的北大门,交通相对不太便利,发展相对其他乡镇,也就落后了一些。 第1867章 不过,这也只是相对而言。 要是跟外县的乡镇相比,麻石岭这么些年的发展,还是会羡煞旁人的。 两辆车很快就停在了梁家老宅门口。 梁栋下车后,发现自家大门竟然有人帮忙贴上了春联,于是就回头看向母亲齐红梅。 齐红梅笑道: “搬走的时候,我就把一串钥匙给了你二爷爷,让他没事就帮忙开开门,通通风。像这样的老房子,最怕没有人气。要是长时间没人来,里面很快就会结满蜘蛛网,要不了几年,房子就会塌掉的……” 齐红梅说着,就掏出一串钥匙,打开了大门。 一家人走进院子,发现院子里显然是被人打扫了一遍,十分干净整洁。 这个院子,言言和诺诺小的时候曾经回来过,他们那时还很小,也只是有些隐隐约约的印象。 不过这并不耽误他们领着朗朗和两个小家伙儿,到处给他们介绍: “这里是猪圈,喂猪用的……这里是鸡舍,小鸡的房子……这里是安贝的家……” 朗朗他们几个每看到一个东西,都会感到十分新奇,就牵着梁栋问东问西,梁栋就耐着性子,解答他们所有的问题。 在家里转了一圈之后,梁栋就提议道: “咱们接下来去看安贝,好不好?” 诺诺第一个举手答应道: “好!看安贝去!” 梁栋就考了几个孩子一个问题: “爸爸的二爷爷,你们知道自己该怎么称呼他吗?” 言言回答道: “我知道,我们应该喊他太爷爷!” 梁栋给了言言一个赞许的眼神,然后接着道: “没错,你们应该喊我的二爷爷为太爷爷。” 说着,他又看向年龄最小的小鸿涛: “涛涛,见了太爷爷,你知道该说什么吗?” 小鸿涛奶声奶气地回答道: “我知道,我应该说:‘太爷爷新年好!’” 小露珠却调皮地接了一句: “然后再说:‘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梁栋宠溺地赏了小露珠儿一个脑瓜崩: “胡闹!跟谁学的?‘恭喜发财’可以,但不能向别人讨要红包,知道吗?” 小露珠朝梁栋做了个鬼脸: “知道知道,我就是说着玩儿的……” 梁栋拿家里这个小霸王没辙,只好摇了摇头。 一家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二大爷家,发现二大爷家里早就来了不少拜年的人。 按照村子里的老传统,大年初一不走亲戚,就在村子里互相串串门,也算拜年了。 二大爷在村子里属于辈分比较高的,村子里的人也就都会先到他家里坐一坐。 (前面一章的二大爷是梁秉森他们的父辈,梁栋应该喊二爷爷,已经纠正。感谢书友们的指正!) 梁栋一进二大爷家的院子,就有人认出了他,二大爷随即就从堂屋里走了出来。 梁栋快步走到二大爷跟前,双手握住他的手,满脸笑容地说: “二爷,过年好啊!” 二大爷咧着嘴,露出掉得差不多的牙齿,笑得合不拢嘴: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小栋回来了!过年好,过年好!” 梁栋打量了一下二大爷,然后道: “二大爷,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您老今年应该是八十五了吧?看样子您老的身子骨还很硬朗啊!” 二大爷朝着梁栋比划了两个手势,然后道: “过完年就八十六啦!身体倒还没啥大毛病,能吃能睡,还能干些轻活……” 就在这时,一个六十多岁的年轻老头拿着烟从里面走了出来。 说是年轻老头,是比着二大爷,他是二大爷的大儿子,梁栋以前都喊他德叔。 第1868章 德叔刚好听见二大爷刚才的话,就一边给梁栋递烟,一边向他抱怨道: “小栋,你是不知道,家里现在条件好了,根本就不愁吃喝,可你二爷还是闲不住,不是在田地里转悠,就是伺候他的菜园子,谁说他,他都不听!” 梁栋接过德叔的烟,又趁着他的火,把烟点着,然后对二大爷道: “二爷,这我就得说说您老了。您老现在的任务就是踏踏实实地享福,想方设法的把自己身体养好,再活他个一二十年,等您老一百大寿的时候,我亲自回来给您祝寿!地里的那些活儿,我叔他们都干不动了,怎么还能让您老去干呢?” 二大爷笑呵呵地回答道: “一百岁不敢想啊,能再活几年,看到五世同堂,我这辈子也就圆满了……” 二大爷说完,梁栋就问了德叔一句: “叔,你孙子应该也不小了吧,他还没结婚?” 德叔回过头,拉过一个年轻人,向梁栋介绍道: “这就是你大侄子,今年都二十四了,对象也谈了好几个,可他一个都不满意,总是说还没玩够!我像他这个年纪,你大哥都会打酱油了!” 那个年轻人比梁栋小了十多岁,梁栋对他没什么印象。 不过到了他们这一辈,身上已经看不出多少农村人的痕迹了。 这些小年轻,能考上大学的,基本都彻底脱离了农村,考不上大学的,也基本都在大城市打工。 他们见识了外面的广阔天地,思想上跟他们的父辈、爷爷辈已经有了天壤之别,想要让他们再回到农村,守着那几亩薄田过日子,根本就不可能! 梁栋笑了笑,道: “这个能够理解。现在的年轻人,愿意正常结婚的就已经很不错了。” 德叔的思想还是停留在梁秉森他们那一代人,根本理解不了年轻人的想法,就对梁栋道: “可你二爷一直都念叨着五世同堂,我们这不是着急吗?” 那个年轻人有些不满地顶撞了自己爷爷一句: “爷爷,不是我不想结婚,你看看咱们村子里,哪一家不是在城里买了房子?大城市的房子咱们买不起,至少也要在槐安买一套吧?没有房子,谁家的姑娘会嫁到咱们家来?” 年轻人话刚说完,头就被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从后面打了一下。 “怎么跟你爷爷说话呢?你要是能定下来一个,家里还能少了你的房子?” 年轻人不服气地说: “那车子呢?” 中年汉子怒道: “车也给你买!人家有的,咱们一样都不会少!可你总得先把姑娘领回来让家里人看一眼吧?” 梁栋知道这样的家务事说起来就没完没了,于是就抬手道: “大哥,大哥,别生气,今天是大年初一!” 那个被梁栋称作大哥的中年汉子这才悻悻地止住了对儿子的数落。 就在这时,齐红梅也走过来给二大爷拜了年,然后还让身后言言和朗朗把给二大爷准备的新年礼物奉上。 二大爷看到梁栋的五个孩子,就从裤兜里掏出一叠准备好的,面额全是二十的钱。 “你是老大,对吧?” 二大爷抽出一张钱,想要递给言言。 言言连忙婉拒道: “太爷爷新年好,我叫言言。压岁钱就不用了。” 梁栋见状,就对言言道: “言言,这是太爷爷的一片心意,你就收着吧。” 言言收下那二十元钱之后,其他几个孩子也逐个收了。 二大爷给几个孩子发完压岁钱之后,就看了看他们身后的苏菲和岳菲,然后投给梁栋一个疑惑的眼神。 梁栋连忙指着她们两个介绍道: “这个是苏菲,那个是岳菲。” 岳菲上前一步,拉住小鸿涛,对二大爷道: “二爷,我是鸿涛的妈妈。” 苏菲也拉住朗朗,自我介绍道: “二爷,我是朗朗的妈妈。” 二大爷显然是有些糊涂了,梁栋就指着剩下三个孩子,解释道: “他们三个,是何叶的孩子。” 二大爷恍然大悟: “哦,何叶啊,我还记得,你们俩结婚的时候,我还去吃过你们的酒席呢!” 说着,他又问了一句: “何叶今天怎么没回来?” 梁栋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回答道: “二爷,何叶在国外,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二大爷若有所思的‘哦’了一声,没再继续问什么了。 梁栋在二大爷家里没坐多大一会儿,村支书就大跑小跑地跑了过来。 村支书很年轻,看样子也就三十岁左右,梁栋对他没什么印象。 他来到梁栋跟前之后,先自我介绍道: “梁省长,我叫梁健,是梁秉清的老大,现在担任咱们村的村支书。” 梁栋恍然道: “哦,原来你是清叔的老大呀!我对你有印象,小的时候你经常跟在我们几个大孩子屁股后面,想要跟我们玩……” 梁建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咱们村就你们那一茬的孩子最多,到了我们这一茬,孩子就少了,我找不到伴儿,就只能跟在你们屁股后面了……” 梁栋问: “你过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梁建明显迟疑了一下,然后好像鼓足了勇气,才开口道: “还真就有件事,跟你们家有关。” 第1869章 二大爷家的院子很大,一条毛色发亮的大黄狗就拴在一个棚子下面。 诺诺早就认出那条大黄狗就是安贝,就拉着奶奶走了过去。 其他几个孩子见状,也跟了过去。 安贝已经认不出自己的小主人了,见到诺诺显然十分戒备。 这时,二大爷走过来摸了摸安贝的头,然后对诺诺道: “不用怕,安贝是咱们村子里最听话的狗!” 诺诺小心翼翼地靠近安贝,又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碰了一下它的头,见他没什么反应之后,这才放心大胆地抚摸起来。 都说狗通人性,安贝好像记起了自己的小主人,很快就朝她摇起了尾巴…… 梁栋这边,梁健介绍道: “梁省长,是这么个情况。咱们麻石岭乡是全槐安最后一个搞‘撤村并居’的乡镇,而咱们村又是咱们麻石岭乡唯一一个还没搞完的村……” 梁栋皱着眉头问道: “是什么原因?” 梁健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陪着孩子们逗狗的二大爷,回答说: “是二大爷不愿意搬。” 梁栋不解地看了看旁边的德叔,德叔解释说: “你二爷年纪大了,总念叨着要守着祖宅,我们也拿他没办法……” 梁健接着对梁栋道: “二大爷手里还拿着你们家的钥匙,每次乡里来做他的工作的时候,他就把你们家的钥匙往外一掏,然后就说:‘想让我搬也行,你们先做好秉森家的工作,他们家搬,我就跟着搬!’” 说到这里,梁健见梁栋脸色不太好看,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下去,就停了下来。 梁栋等了半天,不见下文,就问梁健: “怎么停了?继续说啊?” 梁健也是豁出去了,鼓足勇气道: “因为牵扯到了你们家,没人敢去找你们家的人,这件事也就这样拖了下来……” 就在这时,二大爷也从狗棚那边转了回来。 只见他黑着脸,对梁健道: “梁健,是不是在你哥这儿告二爷的状?我告诉你,二爷我只要还活着一天,就一天不会离开这祖宅。你们想要推了二爷的房子,除非二爷死了!” 老头虽然八十好几的人了,吵架的时候却中气十足。 梁健这个村支书见了二大爷也得喊声‘二爷’,还真就拿他没什么办法,于是就哭笑不得地看向了梁栋。 梁栋知道槐安示范区‘撤村并居’的政策,而且这项政策还是他在槐安时亲自制定的。 还真是黑色幽默,他亲自制定的政策,到头来他们家却成了这项政策最后的钉子户! 梁栋正准备跟二大爷说些什么,又有人涌进了院子。 这一次,一共来了三个人,梁栋一个都不认识。 人越来越多,二大爷的堂屋里面显然坐不下了,梁栋干脆就搬起凳子,对大家道: “咱们就到院子里坐吧,今天天不错,应该也冷不到哪儿去。” 梁栋都这么说了,大家便纷纷搬起凳子,来到院子里。 到了院子后,三个新来的便纷纷向梁栋做起了自我介绍。 原来,他们是麻石岭乡的乡党委书记、乡长和党政办主任。 很明显,梁健得到梁栋回麻石岭的消息之后,很快就汇报给了乡里。 如果不出意外,乡里知道这个消息,也一定会汇报给示范区…… 槐安示范区升格后,一套人马,两块牌子,合署办公。 槐安示范区党工委书记兼任槐安市委书记,高配正厅级。 而原槐安县的各个乡,也基本完成了‘撤乡设镇’,升格成镇以后,镇委书记和镇长通常也都升格为副处级,极少数甚至直接升格为了正处。 唯有一个麻石岭乡,因为‘撤村并居’一直未能顺利实施,‘撤乡设镇’也就跟着压了下来。 麻石岭乡,也成了整个槐安示范区唯一个正科级乡镇。 麻石岭乡的乡党委书记叫叶繁盛,他做梦都想拔掉他们乡这最后的钉子户。 然而,面对梁栋,他一个小小的乡党委书记,根本就提不起这个勇气! 梁栋问了叶繁盛几个问题,叶繁盛一一作答。 总得来说,梁栋对这乡党委书记的第一印象还算不错。 不过正当他准备谈起‘撤村并居’的时候,赵熹带着几个人也来了。 好在二大爷家里备足了这种塑料凳子,赵熹他们来了之后,也还能有地方坐。 跟赵熹一起来的,还有槐安工业园区党工委副书记彭秋梧,和管委会常务副主任郭冉冉,以党工委办公室主任主任袁仲旺。 彭秋梧以前是統战部长,后来也往前挪了几步,当上了管委会专职副书记,成了槐安示范区的三号人物。 郭冉冉则从党工委办公室主任的位置上,也往前挪了几步,成了管委会常务副主任,工作内容也变得务实起来。 郭冉冉提拔后,空出来的办公室主任,就由袁仲旺填补。 从工业园区党工委书记,提拔到示范区党工委办公室主任,实权方面或许有所削弱,但解决了副厅,而袁仲旺年龄又摆在那里,这对他来说,也算是一个不错的结局。 梁栋跟赵熹他们扯了几句闲话之后,感觉不会再有人来了,于是就环视一周,朗声道: “首先,大家今天能来到这里,这份心意我梁栋领了。但是,心意归心意,该批评的,我还是要批评!今天是大年初一,在座各位好不容易才有这么几天跟家人团聚的日子,你们不在家里好好陪陪家人、走走亲戚,却跑来这里陪我,你们觉得这像什么话?赵书记我就不说了,咱们没有共过事,你不了解我的脾气,还情有可原。可我想问问秋梧、冉冉和仲旺,你们跟着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难道你们也不了解我的脾气吗?” 梁栋的脸上看不出一丝笑容,彭秋梧、郭冉冉和袁仲旺坐在那里,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赵熹见状,就试图缓和一下气氛: “梁省长,我们几个恰好在槐安,得知您回了老家,过来露个面,拜个年,也是人之常情嘛!” 梁栋没想在这个问题上多废话,就板着脸道: “这次就算了,如果再有下次,别怪我当场翻脸!” 第1870章 俗话说得好,官大一级压死人,梁栋的训斥让赵熹他们几个根本没有还嘴的余地,只能老老实实地听着。 实际上,梁栋心里也很清楚,这就是当今官场的现状,他一个人根本无力去改变这种局面。 然而,梁栋并没有一直揪着刚才的事情不放,而是突然话锋一转,向赵熹发问: “赵主任,咱们还是言归正传,你给我讲讲你们‘撤村并居’政策的具体落实情况吧……” 赵熹对此早有准备,他在来的路上就已经对相关资料进行了充分的研究和整理,心里对梁栋可能问到的问题都有了应对之策。 所以,当梁栋提出这个问题时,他显得胸有成竹,不慌不忙地回答道: “梁书记,我们槐安示范区的‘撤村并居’工作目前已经基本进入了收尾阶段。截至目前,整个槐安地区的乡镇、街道,还有工业园区,除了麻石岭乡之外,‘撤村并居’工作都已经顺利完成了。在这项工作的推进过程中,我们主要取得了以下几点成绩……” 赵熹原本满心欢喜地准备在众人面前炫耀一下自己的成绩,然而,他的话还未出口,便被梁栋抬手打断。 梁栋面无表情地看着赵熹,直截了当地说: “成绩就不必在这里提了,你直接讲讲麻石岭乡拖后腿的原因吧。” 赵熹闻言,脸色微微一变,他迟疑了一下,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终于鼓起勇气,有些吞吞吐吐地说道: “梁省长,关于这个麻石岭乡的‘撤村并居’工作一直没能收尾,主要还是……” 赵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微不可闻。 梁栋见状,索性替赵熹把话说了出来: “主要还是因为我们家的原因,对不对?” 赵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他有些难为情地低下了头。 梁栋见状,也不再与赵熹纠缠,转头看向麻石岭乡乡党委书记叶繁盛: “叶书记,你是麻石岭乡的父母官,对乡里的情况肯定了解得更多,那就由你来具体说说吧……” 叶繁盛站在梁栋面前,显得有些拘谨,甚至连说话都有些结巴: “梁……梁省长,具……具体是这么个情况……”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一些: “梁沟村村民梁继中因为年纪大了,对祖宅有着深厚的感情,所以就不愿意离开。乡里考虑到他的实际情况,梁沟村的‘撤村并居’工作,就这么耽搁下来了。” 梁栋面无表情地看着叶繁盛,等他说完后,毫不客气地问道: “叶书记,咱们现在所在的这个院子,你有没有来过?” 叶繁盛被问得一愣,他不明所以地摇了摇头。 梁栋见状,转头又看向赵熹,同样问道: “赵主任来过没有?” 赵熹心中突然涌起一种不祥的预感,但他也只能跟着摇了摇头。 然而,他的预感很快就得到了证实。 梁栋突然提高了声音,语气严厉地呵斥道: “这就是你们的工作态度!我告诉你们,你们现在所在的这个院子的主人,就叫梁继中!” 梁栋猛地站起身来,大步流星地走到院子中间,然后转过身来,目光如炬地盯着那几个当官的: “你们整天就知道坐在办公室里,舒舒服服地吹着空调,所有具体工作都等着下面的人来汇报。我想问问你们,你们从不走到群众中去,那你们凭什么就能了解基层的实际情况?我在槐安的时候,曾经要求槐安各级官员,每年务必亲自深入群众,真真正正地为群众排忧解难。我告诉他们,只有亲身去感受老百姓的生活,才能知道他们真正需要什么,才能为他们提供切实有效的帮助。我还要求过,对领导干部的考核项目中,其中有一项就是你们辖区的老百姓能不能一口叫出你们的名字。如果不能,那就说明你们没有把‘深入群众’的政策落实到位!” 梁栋稍稍停顿了一下,环顾四周,发现大家都沉默不语,于是他迈步走到二大爷面前,小心翼翼地将他扶起。 接着,梁栋又搀扶着二大爷,缓缓走到院子的正中央,然后停下脚步,用手指着二大爷,向众人介绍道: “这位便是你们口中刚刚提及的梁继中,也就是我的二爷。你们都没来过他家,自然也没见过他本人吧?今日我二爷恰巧就在这里,那么我们不妨就在现场,当面问一下我二爷。” 梁栋言罢,转头凝视着二大爷,语气诚恳地问道: “二爷,您老为何不愿搬到政府为您建造的新房呢?” 二大爷闻言,缓缓说道: “老头子我这一辈子都生活在这座老宅子里,这里的旮旮旯旯我闭着眼睛都能知道,如今我这黄土都快埋到脖子了,还搬去什么新房?我哪里都不想去,就想守着这老宅子,安安稳稳地过完这辈子。” 梁栋苦口婆心地对二大爷道: “二爷啊,您看咱们全梁沟村,全麻石岭乡,甚至是整个槐安的老百姓们,都已经高高兴兴地搬到政府集中新建的搬迁房里去了。现在就只剩下您家和我们家还没搬呢。二爷,您难道是打算拉着我们家一起当这个钉子户吗?您想想看,您的孙子我现在可是领导呢,而且级别还不低,不知道有多少人都在眼巴巴地等着看您孙子出洋相呢!” 梁栋的这番话让二大爷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他有些吃惊地说: “你说啥?谁要看你出洋相?那可绝对不行!咱们老梁家几辈子就出了你这么一个大官,就指望着你来光宗耀祖呢!” 梁栋见状,赶紧趁热打铁地说: “二爷,您也知道,现在社会上的人都喜欢拿这种事情做文章。您要是一直不肯配合‘撤村并居’的工作,还打着我的旗号,那肯定会有人抓住这个把柄不放的。到时候,说不定我就会因为这件事在全国都出了名呢!” 二大爷听了梁栋的话,连连摆手道: “那可不行,那可不行啊!二爷我可不能让你因为我而丢了面子。这样吧,过完年咱们就搬,一定搬!” 第1871章 梁栋在现场成功地说服了二大爷之后,小心翼翼地将二大爷搀扶回原来的位置,然后转身迈着稳健的步伐回到院子中央。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严肃和不满,扫视完在场的每一个人,沉声道: “我有充分的理由怀疑,你们之所以会任由这件事情发展到如此地步,就是想看我梁栋的笑话!” 他的声音并不大,但却在这安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赵熹听到这话,心中猛地一紧,有些慌张地站起身来,连忙解释道: “梁,梁省长,您误会了,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啊!而且这件事情我也是刚刚才知道不久……” 然而,梁栋并没有理会赵熹的辩解,他的目光依旧如鹰隼般锐利,继续在人群中搜索着。 当他的视线落在彭秋梧、郭冉冉等人身上时,彭秋梧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压力,赶忙开口解释道: “梁省长,‘撤村并居’这项工作一直都是由管委会那边负责的,我们这边实在是不好过多插手啊。” 彭秋梧的话音刚落,一旁的袁仲旺也急忙附和道: “是啊,是啊,党工委这边确实不方便把权力伸得太长,毕竟每个部门都有各自的职责范围嘛……” 所有人都对郭冉冉和她的丈夫梁满仓非常熟悉,知道他们二人都是梁栋的心腹爱将。 而如今,郭冉冉担任着管委会常务副主任的重要职务,并且恰好负责‘撤村并居’这一关键工作。 因此,众人自然而然地将注意力都集中到了她的身上。 在众人的注视下,郭冉冉表现得异常镇定。 她缓缓地站起身来,面对大家的目光,没有丝毫的慌乱。 接着,她毫不掩饰地坦然承认道: “是的,这件事情确实是我出面压下来的!” 梁栋听到这句话后,心中不禁涌起一丝疑惑,他凝视着郭冉冉,不解地问: “为什么?” 郭冉冉面无表情,语气也异常生硬: “不为什么。” 梁栋见状,心中越发诧异。 他实在想不明白,郭冉冉今天到底是犯了哪门子邪?为何会如此反常? 于是,他半开玩笑地对郭冉冉说: “郭主任啊,你该不会是对我这个老领导有什么意见吧?”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郭冉冉根本就不领情,仿佛与梁栋之间有着深仇大恨一般,双眼圆睁,怒视着梁栋: “没错,我就是对你有意见!你拍拍屁股,说走就走,把我和满仓扔在这槐安,对我们不闻不问。结果呢?满仓在副处的位置上苦苦煎熬了好几年,始终没有提拔的机会。最后,他实在是看不到任何希望,只好辞去职务,回家帮我爸爸打理生意去了……” 梁栋听到这个消息,满脸惊愕: “你说什么?满仓辞职了?” 郭冉冉见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还不是拜你所赐?” 梁栋呆愣愣地站在那里。 他需要一些时间来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缓缓地开口道: “这样也好,我其实一直都觉得满仓不太适合从政。虽然他看起来长得五大三粗的,但实际上他是个很聪明的人,遇到事情也喜欢动脑筋思考。只是,他的嘴皮子功夫实在是太差劲了,这在官场里可是个非常致命的短板……” 梁栋顿了顿,接着说道: “如果他能够一直遇到赏识他的领导,那么以他的能力,在仕途上应该也能够闯出一番不小的成就。然而,当今官场,歪风邪气盛行,对于像满仓这样的人来说,实在是太不友好了。所以,他回家去帮你爸爸打理生意,或许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郭冉冉毫不客气地再次说道: “还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啊!你有这闲工夫在这儿瞎扯,怎么不回去帮苏菲姐她们料理生意呢?” 赵熹见梁栋有些尴尬,连忙出声呵斥道: “郭主任,你这是什么态度?怎么能这样跟梁省长说话呢?”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威严。 然而,郭冉冉却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猛地把头一甩,气鼓鼓地转身离去,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有留下。 她的举动让院子里的人们面面相觑。 过了好一会儿,场面才稍稍缓和下来。 赵熹有些尴尬地开口说道: “这个小郭,今天也不知道是吃错了什么药,还是搭错了哪根神经!梁省长,您大人有大量,可千万别跟她一般见识啊。” 梁栋颇为大度地微微一笑,似乎并没有把郭冉冉的无礼放在心上。 不过,他的脑海里却一直在思索着郭冉冉今天如此反常的原因。 赵熹见梁栋没有回应自己的话,便继续说道: “梁省长,我父亲一直很想找个时间,请您一起坐坐,不您方不方便?” 从内心深处来说,梁栋对于和赵家人产生任何关联都感到十分抵触。 然而,每当他脑海中浮现出赵老那慈祥而和蔼的面容时,他心中的那丝决绝就会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纠结和无奈。 最终,在经过一番内心的挣扎之后,梁栋还是不情不愿地应承道: “那好吧,你定个时间,我要是有空的话,肯定会去赴约的!” 他的话语中虽然没有直接拒绝,但‘有空就赴约’这句话明显透露出一种可有可无的态度。 言外之意就是如果他没有时间,那么这次约会自然就可以被轻易地搁置一旁。 赵熹自然也听出了梁栋的弦外之音,但他并未表现出丝毫的不满。 相反,他嘴角依旧挂着那一抹淡淡的笑容,语气轻松地回应道: “正巧这几天咱们都放假,不如就趁着这个假期见个面吧?” 梁栋略微迟疑了一下,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 等赵熹等人陆续离去,梁栋便牵着二大爷的手,对他道: “二爷,搬迁的时候,我给他们打声招呼,让你们家的新房跟我们家的连着。反正我爸妈他们也不会回来住,我们家那套搬迁房就送给你们家了。” 二大爷连连摆手道: “使不得,使不得,那可是一套房子!” 齐红梅也笑着道: “二叔,孩子们也是实心实意的,你就不要推辞了。” 二大爷有些手足无措地说: “这怎么能行呢,这怎么能行呢……” 第1872章 梁栋对郭冉冉和程满仓夫妇一直都深信不疑。 他心里很清楚,郭冉冉今天如此异常的举动,肯定事出有因。 然而,当他突然得知程满仓辞职的消息时,还是感到有些难以接受。 到目前为止,梁栋已经用过四位秘书了。 在槐安的时候,一直都是程满仓。 到了定南,就换成了于镶。 后来于镶回家子承父业他,就临时用了一个马晓愚。 而现在,则是赵涛。 其中,马晓愚只是一个过渡性的人物。 马晓愚跟随梁栋的时间非常短暂,还没有真正融入梁栋的圈子,梁栋就因为工作调动离开了定南。 所以,严格来讲,马晓愚并不能算是梁栋真正意义上的秘书。 如此算来,除了现任秘书赵涛,梁栋真正意义上的秘书也就只有程满仓和于镶了! 然而,这二位,竟然全都选择了离开体制! 于镶梁栋还能理解,他是于柏文的独子,于柏文不在了,他就必须回家主持‘于氏珠宝’。 而程满仓就不一样了,他是郭本隆的女婿,而‘兴隆木业’不过是淮州市的一家地方性企业,跟‘于氏珠宝’根本就不在一个量级,程满仓放弃自己的仕途回去帮老丈人打理‘兴隆木业’,怎么算都好像不太合算。 程满仓和于镶虽然年龄与梁栋相差不大,但在梁栋眼中,他们就如同自己的孩子一般。 眼看着自己辛辛苦苦拉扯大的孩子,却不按自己给他们铺好的路去走,这让梁栋多多少少都有些接受不了。 从麻石岭返回何冲的这段路程,梁栋始终沉默不语,心情似乎异常沉重。 回到家中后,他还径直走到沙发前,一屁股坐了下去,脸色阴沉如水。 就连小露珠跑过来,撒着娇要爬到他的身上,他也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根本就没有要陪她玩的意思。 岳菲知道梁栋为什么不开心,于是就先将几个孩子打发走,然后轻轻地走到梁栋身旁,坐了下来: “你是不是还在为程满仓辞职的事情生气?” 梁栋闻言,猛地抬起头,瞪了岳菲一眼,没好气地回答道: “他要辞职,我在这里生哪门子气?” 岳菲微微一笑,耐着心道: “你看你,还说不生气呢,这脸一直绷得紧紧的,好像谁都欠了你八百万似的!” 她的话中带着一丝调侃,试图缓解梁栋的情绪,梁栋却并不买账,依旧坐在那里生闷气。 岳菲毫不掩饰地直接说道: “这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呢?不就是你的前两任秘书都辞职了嘛!这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啊!他们都是成年人,有自己的思考和判断能力,自然知道应该如何选择适合自己的道路。难道说他们一旦担任了你的秘书,就一定要像你梁栋一样,一直沿着同一条道走到黑吗?就拿小于来说,他家里那么大一摊子,如果他不管,又有谁能替他去管呢?小程也一样,他们夫妻俩都在体制内工作,这未必就是最好的选择。在我看来,小郭在仕途上的发展显然要比小程更加明朗一些。所以,要是让他们其中一个人做出一些牺牲,要牺牲的肯定就是小程了。” 说到这里,岳菲稍微停顿了一下,她观察着梁栋的反应,发现他似乎在认真倾听自己说话,于是她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这并不是说他们成为你的秘书后,就一定要完全听从你的安排。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和判断,不能仅仅因为他们是你的秘书,就失去了独立思考的能力。而且,你之前的两任秘书辞职,也不代表其他人会因此嘲笑你。这只是一个正常的工作变动,没有必要过分在意。” 梁栋听着岳菲的话,知道她说得没错,但内心深处的那道坎儿却始终过不去,让他无法真正放下。 他依旧紧绷着脸,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就在这时,岳菲突然从外面走了进来,她的声音打破了屋内的沉默: “小程一家来拜年啦!” 话音未落,程满仓就提着礼物走了进来,满脸笑容地向梁栋打招呼。 他的身后紧跟着抱着孩子的郭冉冉,小家伙被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张望着周围。 梁栋一见到程满仓一家子,心中的闷气顿时消散了大半。 他连忙站起身来,快步走过去,接过程满仓手中的礼物,热情地说: “来就来了,还带什么东西呀!快进来坐!” 程满仓满面笑容地说: “老领导啊,您看这大过年的,我哪能空着手来呢?这时间过得可真快啊,一晃眼都过去好几年了,我早就该来给您拜年啦……” 就在他说话的当口,郭冉冉也抱着孩子走到了梁栋面前。 她略微有些尴尬地对梁栋道: “老领导,实在不好意思,今天在您老家,让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出丑了,您可千万别怪我呀。” 说罢,她还特意看了梁栋身后的岳菲一眼,补充道: “其实这些都是岳省长的主意!” 梁栋闻言,回过头去看向岳菲,只见岳菲微微一笑,柔声道: “没错,是我特意交代小郭这么说的。” 梁栋心中大概也猜到了一些什么。 不过他没打算现在就问个所以然,只见他伸出手,轻轻地捏了捏郭冉冉怀中孩子那粉嫩的小脸儿,然后对苏菲道: “把你准备好的红包拿一个给我。” 郭冉冉生的是个女孩儿,今年两岁多,长得粉雕玉琢,十分可爱。 大概是有些怕生,小姑娘一见到陌生人就直往妈妈怀里躲,一双乌黑发亮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的,警惕地打量着眼前的梁栋。 梁栋从苏菲手中接过一个红包,然后在小姑娘面前晃了晃,笑眯眯地问道: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呀?告诉伯伯,伯伯给你压岁钱!” 听到‘压岁钱’三个字,小姑娘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但她还是有些犹豫,似乎仍旧对梁栋心存戒备。 郭冉冉把嘴附在她耳边,轻声道: “丫丫乖,这位是梁伯伯!快给梁伯伯说新年好!” 在妈妈的鼓励下,小姑娘终于鼓起了勇气,她怯怯地看了梁栋一眼,然后用那稚嫩的嗓音,奶声奶气地说了一句: “梁伯伯新年好!” 梁栋一听,顿时喜笑颜开,他连忙把红包递给小姑娘,嘴里还不停地说道: “新年好,新年好!丫丫真乖!” 第1873章 小露珠在院子里玩得正开心,听说家里来了小朋友,便兴奋地拉着小鸿涛,飞奔进屋里。 一进屋,小露珠的目光就被郭冉冉怀中的丫丫吸引住了。 丫丫见到小露珠,也完全没有见到梁栋时的那种戒备,而小露珠这个天生社牛,几句话的工夫,就和丫丫混熟了。 苏菲看着两个孩子如此投缘,心中也感到十分欣慰,就微笑着对小露珠说: “露珠儿,你带着妹妹出去玩一会儿好吗?” 小露珠一听,立刻学着电视里军人敬礼的模样,朝苏菲行了个礼,然后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保证完成任务!” 这可爱的模样把一屋子的大人都逗乐了,苏菲更是忍俊不禁地摆了摆手: “去吧,去吧!” 得到苏菲的允许后,小露珠和小鸿涛一人牵着丫丫的一只手,兴高采烈地朝外面走去。 苏菲在后面叮嘱了一句: “露珠儿,玩儿的时候记着要照顾好妹妹哦!” 小露珠头也不回地应道: “欧了!” 可苏菲还是有些担心,就跟在他们后面走了出去。 苏菲出去后,岳菲深吸一口气,然后看向梁栋,认真地解释道: “梁栋,我让小郭当着大家的面说那些话,其实并不是有意要让你难堪,而是真心为了你好。你也知道,槐安能有今天这样的发展,你梁栋绝对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大功臣。这一点,不仅是我个人的看法,也是大家共同的认知。从魏江南到苏夔,再到后来的李垚,不管是谁来接替你主持槐安的工作,他们首先要做的事情,就是想办法淡化你梁栋对槐安的影响。你想过这到底是为什么吗?原因很简单,就是因为你梁栋对槐安的影响实在是太深了,你的贡献也实在是太大了。无论是下面的老百姓,还是整个槐安的各级领导,只要一提到你梁栋,都会不由自主地竖起大拇指。正因为你在槐安的名声太响,这些人就算怎么努力,都无法达到你的高度,就算他们做得再好,大家也会认为这一切都是你梁栋的功劳!” 岳菲摇了摇头,语气严肃地说: “为官一任,造福一方,你在槐安所做的一切,老百姓自然会铭记在心,这是对你工作的肯定和认可。但是,我们不能因此就搞什么‘个人崇拜’,更不能将你神化。这样做,对你个人并没有什么好处,反而可能会给你带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你现在又成功杀回了岭西,并且还成功地进入了省委常委的行列。如果你希望在岭西的政治道路上走得更远,那么有一点你必须牢记在心——务必要淡化你在槐安的影响,甚至包括你目前所在的南岗地区!无论是槐安还是南岗,它们都不应该成为你政治版图中的‘自留地’。你现在的眼光不能仅仅局限于这些地方,而是应该把眼光放得更长远,拓展到整个岭西地区。只有这样,你才能真正在岭西的政治舞台上崭露头角,实现更大的抱负。” 岳菲停顿了一下,继续深入道: “你要避免过度依赖槐安、南岗的关系和资源。虽然这些地方可能对你有一定的支持,但过度依赖它们会限制你的发展空间。相反,你应该积极与其他地区建立联系,扩大自己的人脉圈。你还要注意言行举止,避免给人留下过于偏袒槐安或南岗的印象。尤其是在处理各种事务时,要秉持公正、公平的原则,以岭西整体利益为重,这样才能赢得更多人的信任和支持。总之,要想在岭西走得更远,你必须淡化槐安和南岗对你的影响,将自己的视野拓展到整个岭西地区,只有这样,你才能在政治道路上取得更大的成功。” 岳菲这番话说完,梁栋和程满仓夫妇都陷入了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郭冉冉才缓缓开口: “老领导,我认为岳省长所言极是。您可是有着远大抱负的人,您的格局绝不能仅仅局限于一时一地。如果您站在省委的高度来看待问题,那么您就不能总是将目光集中在槐安和南岗这两个地方,其他地市也同样重要。若是您不能做到一视同仁,对槐安和南岗有所偏袒,那么必然会引起其它地市的不满。所以,对于您来说,必须要做到一碗水端平,不能厚此薄彼。甚至对于您曾经工作过的槐安和南岗,您更应该以高标准、严要求来对待……” 梁栋听完郭冉冉的话,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小郭,你可别把我捧得太高了。对我来说,能够解决眼前的这些难题就已经是相当不易了。槐安的情况我就不多说了,单说南岗那边的那一摊子事,就已经让我感到焦头烂额了。”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程满仓突然插话道: “老领导,您可一直都是我的偶像啊!在我心目中,岭西都未必能容得下您!一个小小的南岗,对于您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罢了!” 梁栋凝视着程满仓,满脸狐疑地问道: “小程啊,你之前工作一直都挺顺利的,怎么会突然决定辞职呢?” 程满仓刚要开口解释,一旁的郭冉冉却抢先一步道: “这其实是我们共同商量后的决定。自从我生完丫丫后,爸爸的身体就突然出现了一些状况,需要有人专门照顾。所以我就和满仓商量,看能不能腾出一个人来打理家里的生意。本来满仓在工作上的提拔也已经有了一些眉目,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很快就能到淮州那边担任一个县委书记了。为了这件事,我们俩特意去找了岳省长,想听听她的意见。岳省长听完我们的情况后,就说我现在已经是副厅级干部了,而且因为我是女同志,将来解决个副部级应该不成问题……” 岳菲笑着插了一句: “为了小程辞职的事,你们老领导整个上午都不高兴!” 梁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你别造谣,我可没有不高兴……” 第1874章 上午十一点多,于镶一家和孙海龙一家先后来给梁栋拜年。 梁栋见到他们,十分高兴,于是就笑着道: “你们能来给我拜年,我很高兴!中午你们就留下吃饭,我们几个好好喝上两杯!” 然而,岳菲却突然泼了一盆冷水,有些扫兴地说: “别忘了,你晚上还要参加一个慰问活动呢……” 梁栋听后,满不在乎地挥挥手: “没事没事,我少喝两杯就行了,到了晚上,酒也应该醒得差不多了。” 岳菲见状,依然坚持道: “就算你酒全醒了,可你带着一身酒气出现在那些过年还坚守在一线的劳动者面前,你觉得合适吗?” 程满仓也在一旁附和着岳菲,劝说道: “老领导,喝酒的机会以后多的是,不能因为这一时贪杯而耽误了工作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还抬手看了一眼时间,然后指了指门外,接着道: “我们就先不打扰了,你们慢慢聊……” 程满仓说着,站了起来,抱起郭冉冉怀中的丫丫,就要往外走。 梁栋见状,急忙伸手拦住: “急什么急?吃完中午饭再走也不迟!” 岳菲见状,连忙拽了一下梁栋的衣角,同时向他使了个眼色: “还是让他们一家先走吧,要是被别人看到他出现在在咱们家,恐怕不太好。” 梁栋心领神会,立刻明白了岳菲的意思。 郭冉冉刚刚在麻石岭那边演了那么一出戏,转头就出现在梁栋家里,任谁看见了,都少不了要多想一些东西。 梁栋点点头,对郭冉冉一家道: “那好吧,你们先走,有时间咱们再聚。” 待郭冉冉一家离开之后,小露珠像往常一样,风风火火地从外面跑进屋子里,一进屋子就开始东张西望。 过了一会儿,她的目光落在了于镶的儿子身上。 小露珠见状,眼睛一亮,立刻跑过去,想要把他抱起来。 然而,就在她快要碰到孩子的时候,苏菲突然出现在她身后,一把将她拉住。 “露珠儿,你不能这样!”苏菲严肃地说,“他还太小,连路都还不会走,怎能跟你出去玩呢?” 小露珠有些不高兴地撅起了嘴: “我可以抱得动他!” 苏菲道: “你的确可以抱得动他,但你能保证不摔着他吗?” 小露珠知道苏菲说得有道理,只好无奈地松开了手。 不过,她并没有就此罢休,而是把目光转向了孙海龙的女儿。 孙海龙的女儿比小露珠小不了多少,小露珠就牵起她的手: “小妹妹,姐姐带你出去玩好不好呀?” 小姑娘立刻点了点头。 小露珠见状,开心地笑了起来,然后牵着他的手,向苏菲投去询问的目光。 这一次苏菲没有阻止她。 孙海龙现在是‘普安资本’的人,他在官场混了十多年,对官场里的那一套东西可谓是轻车熟路。 而在商场上,这些经验同样适用。 ‘普安资本’虽然是投资界的巨无霸,但也免不了要跟政府打交道。 而在这方面,孙海龙的能力显然是非常突出的。 因此,他进入‘普安资本’之后,很快就站稳了脚跟。 正所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孙海龙虽然失去了自己的仕途,但换了一个赛道之后,反而混得更加风生水起了。 ‘普安资本’的高管,年薪至少也是七位数以上,而且这些钱只要交完所得税,到手之后,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梁栋看着孙海龙和姚娅,不禁眼前一亮。 孙海龙、姚娅两口子衣着光鲜亮丽,全身上下都是名牌。 梁栋嘴角微扬,露出一丝戏谑的笑容,对孙海龙道: “海龙哥,你这是发财了啊?这一身行头,少说也要几万块吧?” 孙海龙听了梁栋的话,脸上露出一丝感激之色,连忙道: “要不是有你照顾,我这个当哥的,不可能有今天!” 他的语气诚恳,显然对梁栋的帮助铭记在心。 姚娅在一旁也微笑着点头,附和道: “是啊,我们一直都想着要感谢你,却又不知道该拿些什么东西好。想来想去,就把自己家制作的一些年货给你掂了一些,希望你别嫌弃。” 梁栋连忙道: “嫂子,你这太客气了,心意到了就行了……” 说着,他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又问起了姚娅的堂叔姚文庆: “对了,你堂叔身体还好吧?” 姚娅稍微顿了一下,然后回答道: “我堂叔啊,他挺好的。他之前调到市政协去了,解决了级别问题,在那里干了两年后,就彻底退下来了。他家就在槐安,退休后就跟我婶子一起全职带孙子啦。” 梁栋听后,不禁叹息道: “时间过得真快啊,岁月不饶人啊!转眼间,姚部长都已经退休了……” 姚娅点点头,附和道: “是啊,我堂叔那一茬人,基本上都已经退休得差不多了。你还记得以前何冲乡的那个乡党委书记温浩吗?他到最后也没能再往上升一步,最后还是在乡党委书记的位置上退下来了。” 梁栋回忆了一下,说道: “温书记,我当然记得。” 姚娅接着道: “可是,就在前两年,听说他得了一场大病,然后就一直卧床不起。更让人难过的是,他的儿子和儿媳还不孝顺,经常虐待他。” 姚娅说到这里,也不由得叹了口气: “唉,真是世事难料,人生无常啊!谁都不知道自己将来的日子会过成什么样子……” 梁栋对温浩谈不上什么好印象,但也谈不上什么坏印象。 当年,他被何义光挤掉提拔名额的时候,温浩不但没有要为他伸张正义的想法,反而还想拿他当棋子,去对付何义盛! 但是,不管怎么说,温浩都算是他的老同事、老领导。 听到姚娅说起他的近况,梁栋就有些于心不忍,于是就打听道: “嫂子,你有温书记家的具体地址吗?” 姚娅不解地反问道: “你还打算去看望看望他?” 梁栋点点头: “大家同事一场,既然知道了,去看看也是应该的……” 第1875章 几个人闲聊着,话题不知不觉间又转到了孙海龙身上。 梁栋在景川时,由于身边缺乏可以信赖的人,便将孙海龙调到了自己身边。 可谁能料到,孙海龙自己却如此不争气,竟然掉进了别人设下的陷阱里。 面对这一局面,孙海龙迫不得已,只能选择主动辞去县委书记的职务。 其实,孙海龙辞职也是无奈之举,毕竟在那种情况下,这也算是一种丢车保帅的策略。 而事后,梁栋并没有亏待他,而是将他介绍到了‘普安资本’工作。 那时,何叶和苏菲都身在国外,整个‘普安’的重担都压在了陈妍这个小丫头身上。 陈妍心里很清楚,孙海龙是梁栋的亲戚,对于这种关系户,她本来就没抱太大的期望。 在她心里,最开始是打算把孙海龙当一个闲人养着的。 ‘普安’的规模如此之大,多养一两个闲人也无关紧要。 然而,令陈妍始料未及的是,孙海龙很快就给她带来了一连串的惊喜! …… 梁栋突然指着陈妍,满脸笑容地对孙海龙打趣道: “海龙哥,我可听说了,在‘普安’里,你最害怕的人就是陈妍这丫头,有没有这事啊?” 孙海龙闻言,先是看了陈妍一眼,然后笑着回答道: “岂止是我啊,我估摸着,整个‘普安’恐怕都没人不怕她!” 陈妍听到这话,不禁有些羞涩地反问道: “我真的有那么可怕吗?” 孙海龙见状,连忙解释道: “那时候,整个‘普安’可都指望着你一个人呢!而且你不仅年纪轻轻,还是个小姑娘,想要让大家都信服你,那可真是比登天还难啊!所以你就整天都板着一张脸,稍微有点不如意,就会毫不留情地训斥下面的人。你想想看,你那时还是个没结婚的小姑娘,咱们‘普安’的那些经理、总监什么的,哪一个没被你狠狠地教训过啊?我记得有一次,一个四五十岁的大老爷们儿,居然像个孩子一样,哭哭啼啼地从你办公室里走出来,这样的例子难道还少吗?” 就在这时,于镶突然像个小学生一样,迅速地举起了右手,仿佛课堂上积极回答问题的学生一般。 他的动作有些突兀,但却成功地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于镶面带微笑,自信满满地说道: “这方面,我可是最有发言权的!” 说着,于镶将那只高高举起的右手,直直地指向了坐在一旁的陈妍。 他的目光随着手指的方向移动,最后停留在陈妍身上: “她啊,自从到了我们‘于氏’之后,就成了我们‘于氏’的‘老佛爷’。我这个‘于氏’的老板见了她,都像老鼠见到猫!” 于镶的这番话,让在场的人都不禁哄堂大笑起来。 笑声稍歇,梁栋看向于镶,换了一个话题: “小于,你们‘于氏’和那个‘金豆子’之间的缠斗,现在进展到什么阶段了?” 于镶嘴角微扬,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 “不出意外的话,用不了多久就会见分晓了……”他的语气轻松,似乎对这场争斗的结果胸有成竹。 梁栋听后,点了点头,提醒道:“你们可别掉以轻心啊,那些人要是真被逼急了,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的。” 于镶却显得毫不担心,他拍着胸脯说道: “放心吧,我们已经把所有可能的情况都考虑进去了。不管是‘文’的,还是‘武’的,我们都有应对之策,绝对不会怕他们分毫!” 梁栋一脸严肃地说: “能避免伤和气,还是尽量不要去伤了和气。不管在什么时候,都千万不要将别人所有的路都给堵死,一定要懂得给别人留出一条生路。不然的话,你最终所面临的,必定会是困兽犹斗的局面!” 于镶迟疑了一下,道: “其实这场商战从正式打响的第一天开始,我们双方就已经不可能再妄想还能谈得上‘和气’这两个字了。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双方之间的‘和气’早就已经被破坏得荡然无存了……” 于镶的话音刚落,孙海龙便紧接着插话道: “正所谓‘痛打落水狗’,绝对不能给它有上岸的机会。否则的话,只要它一上岸,做的第一件事情,肯定就是立刻反扑过来狠狠地咬你一口!” 梁栋深知‘打蛇不死,反受其害’的道理。 然而,‘于氏’所面对的‘金豆子’并非一家普通的珠宝企业。 这家公司的背后,不仅有燕京的几个家族撑腰,更有钱家和窦家这样的势力作为后盾。 于镶和陈妍夫妇若要与这样一群如豺狼虎豹般的对手抗衡,稍有不慎,恐怕就会被他们吃得连渣都不剩! 梁栋心中的担忧愈发强烈。 最终,他还是决定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实在不行,你们就撤出南岗吧……” 这句话一出,于镶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满脸难以置信地说道: “领导,我们都已经胜利在望了,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丧气话呢?” 一旁的陈妍见状,连忙伸手拽了一下于镶,轻声对他道: “你先别着急,听姐夫把话说完。” 梁栋深深地叹了口气,满脸愁容地说: “我并不是故意要讲这些让人沮丧的话,实在是因为你们到现在都还没有真正看清你们所面对的敌人啊!我告诉你们,你们表面上的对手虽然是来自燕京的那几个家族,但实际上,在他们的背后,还有更强大的势力在给他们撑腰。而这个背后的势力,就是窦家和钱家!这两个家族到底有多厉害,我想不用我多做介绍了吧?你们要是有空的话,可以去查一查这两家这些年来都干过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就算你们‘于是’能够在这场商业竞争中侥幸获胜,可最终恐怕还是难以逃脱窦家和钱家的联手围剿啊!” 听到这里,于镶显然有些不服气,他瞪大眼睛看着梁栋,反驳道: “这不是还有您在吗?” 梁栋嘴角泛起一抹自嘲的笑容,苦笑着说: “你可真是太看得起我了啊!跟窦家和钱家相比,我又算得了什么呢?如果他们下定决心要对付你们‘于氏’,我恐怕也很难帮上什么忙的!” 第1876章 梁栋绝对不是那种胆小怕事之人,然而他内心深处却存在着一种深深的恐惧——他担心万一自己在某件事情上遭遇失败,可能会给身边的人带来灾难性的后果。 正是因为见的多了,梁栋才知道政治斗争的残酷。 一旦他倒了,他的敌人势必会秋后算账,把与他有关的势力连根拔起。 就拿程满仓和于镶这两个人来说吧,他们曾经都担任过梁栋的秘书,身上自然而然地被打上了梁栋的烙印。 无论任何人看到他们,都会毫不迟疑地将他们视为梁栋的人。 万一梁栋倒了,他们必将是第一批被清算之人。 就以程满仓为例,自从梁栋离开槐安之后,这小子的事业发展便陷入了停滞状态,一直未能取得任何实质性的进步。 其中的原因其实非常简单,无论是魏江南、苏夔,还是后来的李垚,他们都在极力避免起用梁栋的人。 在官场上,这种‘一朝天子一朝臣’的现象屡见不鲜。 所以,程满仓在槐安就成了最为尴尬的存在,仿佛被整个官场边缘化了一般。 当然,如果梁栋愿意出面替程满仓说句话,那些人肯定也会给梁栋这个面子。 但梁栋却始终没有这样做,因为他根本不想让程满仓与自己深度绑定。 这并不是因为梁栋自私,而是在他心中,始终坚信着淡化派系、淡化圈子才是最为理想的状态。 如今,程满仓和于镶都已经离开了体制,梁栋也就无需再为此事忧心忡忡了。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于镶竟然会从景川来到南岗,并将‘于氏珠宝’的重心转移至此。 起初,梁栋并未深思熟虑其中的缘由,只是觉得这不过是一次寻常的商业布局调整。 然而,随着‘于氏珠宝’与‘金豆子珠宝’之间的竞争逐渐白热化,甚至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时,梁栋才慢慢意识到其中潜藏的巨大危机。 也正因如此,他才会如此言辞恳切地说出这番话来。 陈妍似乎领悟到了梁栋的良苦用心,但她却嘴角泛起一抹冷笑,毫不留情地回应道: “姐夫,你这难道不是所谓的圣母心泛滥吗?我和于镶如何抉择,那完全是我们自己的事情。我们若是能够战胜‘金豆子’,便可在南岗这片土地上稳稳扎根,‘于氏珠宝’也将从此彻底摆脱偏安一隅的局面,成功迈向全国市场!毕竟,收益与风险向来都是成正比的,我们自然也做好了为自己的选择承担后果的心理准备!” 于镶也连忙应和道: “是啊,梁哥,我和妍妍之前就探讨过这个问题。咱们‘于氏珠宝’在定南珠宝界绝对算得上是最大的地头蛇!只要我们甘心守着定南这块小天地,就算再怎么不济,也绝对能够确保咱们一家人吃穿不愁。可是呢,妍妍却突然问了我一个问题,让我思考了好久。” 于镶稍稍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当时的情景,然后接着道: “她问我跟了你这么长时间,到底从你身上学到了什么?” 这是于镶第一次称呼梁栋为‘梁哥’,以前他要么喊声‘领导’,要么就跟着妍妍一起喊声‘姐夫’。 但今天,他选择用‘梁哥’这个称呼,就是想告诉梁栋,他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跟在其身后的那个小秘书了。 一声‘梁哥’,并不是说于镶就不再尊重梁栋了。 恰恰相反,他对梁栋的敬重丝毫未减。 只是,他现在把自己也看作是一个堂堂正正的男人了,要用一个男人的方式来向梁栋表达自己的决心。 “妍妍的这个问题,我可是深思熟虑了好久!”于镶感慨道,“一开始,我觉得这个问题好难回答,但有一天我突然就恍然大悟了,其实答案很简单,只有两个字——担当!” 于镶稍作停顿,整理了一下思绪,然后继续道: “我仔细琢磨了一下,一个男人的担当,大致可以归纳为以下几个方面:对家庭要有勇于承担责任的勇气,要能够撑起一片天;对待事业必须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地去拼搏;对朋友要坦率真诚,不能虚情假意;考虑事情要周全缜密,不能马虎大意;遇到事情要稳重可靠,不能惊慌失措;做事要有始有终,不能半途而废……” 于镶说到这里,停下来看了一眼坐在身旁的陈妍,看到陈妍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就接着道: “在遇到梁哥之前,我就是一个混吃等死的富二代。梁哥的出现,改变了我的人生轨迹,让我意识到,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那么多有意义的事情等着我去做……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我知道,我手中的财富跟那些商界巨擘相比,可能微不足道,但也足够我为这个社会做出一些贡献了。所以梁哥,我决定跟随你,无论将来结局如何,我都不会后悔今天的决定……” 梁栋沉默了好一会儿,仿佛在沉思着什么,然后才缓缓地开口道: “小于,陈妍,你们可真是太抬举我了。其实,就连我自己都从来没有想过这么多。我之前所做的每一件事情,都不过是随着自己的心意去做罢了,根本没有什么特别的目的或者计划。在大家的眼中,我梁栋向来就不是一个按常理出牌的人。现在回想起来,事实也确实如此。我在官场上的每一个决定,似乎都显得有些荒唐可笑,很多时候都完全不像一个正常人会做出的选择。我闲来无事的时候也曾经思考过这个问题,仔细琢磨之后,我觉得其实可以用六个字来概括——没有后顾之忧!”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接着道: “正是因为有何叶她们几个一直在背后默默地支持着我,我才会觉得即使我在官场上混不下去了,也不至于走投无路,没有其他的选择……所以呢,我在做一些决定的时候,就完全不需要像其他人那样瞻前顾后,我心里是怎么想的,就怎么去做,就是这么任性,就是这么洒脱……” 第1877章 梁栋说完,于镶笑了笑,然后接着道: “梁哥,我现在跟你一样,也可以这么任性,这么洒脱……” 说着,他又一脸宠溺地看向身边的陈妍,夫妻俩相视一笑。 于镶继续道: “说起来,要不是认识了梁哥你,我也不可能认识妍妍。娶了妍妍,是我这辈子做出的最正确的选择……她本就是‘普安’的高层,这么些年也颇有积蓄。我们有了孩子后,妍妍就给我们家里的财产做了规划,就算我们‘于氏珠宝’宣布破产,我们的孩子也能保证一辈子衣食无忧。所以,我跟你一样,现在也完全没有后顾之忧!” 梁栋见于镶夫妇什么都考虑到了,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 这时,孙海龙突然问了陈妍一句: “陈总,你们那个家庭财产规划具体是怎么操作的?” 陈妍愣了一下,还是如实回答道: “这个主要是出于安全方面的考虑,给孩子做一个家庭信托投资。” 孙海龙在‘普安’干了这么久,也知道家庭信托是怎么回事,就有些尴尬地看了妻子姚娅一眼,然后自嘲道: “这个起点有点高,看样子我还得再努力几年,才能给我们家瑞瑞也搞一个。” 陈妍笑道: “孙总,家庭信托的起点其实也不高,也就一百万起步。不过你要只是投资一百万,意义不大。” 孙海龙尴尬地笑了笑: “这个我知道。” 姚娅白了孙海龙一眼,嗔怪道: “知道你还问?” 孙海龙讪笑道: “问问又咋了?谁还能没个梦想了?再给我几年时间,等钱攒够了,咱们也给瑞瑞搞一个!” 梁栋也替孙海龙说话道: “嫂子,海龙哥有这个想法,你应该支持。他现在挣得多,有了这个目标,就不会大手大脚的花钱了……” 姚娅接过梁栋的话茬道: “说起这个,我还真的请你说说你哥。这两年他的确多挣了一些钱,可他也成功地验证了‘男人一有钱就变坏’那句话!” 孙海龙连忙阻止姚娅: “大过年的,你说这些干什么?” 姚娅不服气地顶了一句: “你都有脸去做,我为什么就不能说?再说了,这里又没有外人,你还怕丢脸?” 顶完孙海龙,姚娅就接着向梁栋诉起苦来: “你哥挣了点钱后,很快就跟一个实习生勾搭到了一起……” 孙海龙不满地打断道: “话能不能不要说这么难听?哪里有‘勾搭’了?我们就是正常的师徒关系,她一个小姑娘刚参加工作,我带带人家又怎么了?” 姚娅冷笑道: “正常的师徒关系需要送她几万的包包?正常的师徒关系需要两个人结伴旅游?正常的师徒关系需要半夜到酒店谈工作?” 孙海龙连忙解释道: “我不早就跟你解释过了吗?我送她的包包是客户为我们准备的礼物。我们两个那不是结伴旅游,是出差!还有你说的到酒店谈工作,那纯粹就是个误会,你还让我解释多少遍?” 孙海龙两口子正要吵起来的时候,小露珠正好领着他们的女儿孙景瑞走了进来。 梁栋见状,连忙开口道: “海龙哥,嫂子,你们都少说两句,最好不要当着孩子的面吵嘴。” 苏菲也连忙起身,牵着小露珠和孙景瑞又到外面玩去了。 姚娅见孩子出去了,才一边揉着有些泛红的眼睛,一边数落着孙海龙: “你要真想抛下我们母女跟我离婚,可以直接跟我说,我可以成全你们!我有自己的工作,就算挣得没你多,养活我们母女俩也足够了!” 清官难断家务事,不过梁栋也不能不管,就对姚娅道: “嫂子,夫妻之间什么话都能说,就是别提‘离婚’二字!” 梁栋说这话的时候,完全都忘了自己已是离过两次婚的人了。 梁栋也觉得姚娅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冤枉孙海龙,于是就把矛头对准了孙海龙: “海龙哥,你跟嫂子都结婚这么多年了,嫂子还给你生了这么漂亮一个姑娘,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你现在能挣钱了,身边肯定少不了各种各样的诱惑,越是这种情况,你越要把握住自己,千万不能跑偏了!男人离婚再结婚,就好比二次创业,二次创业有多难,你肯定比我还清楚!” 姚娅见梁栋跟自己站在一起,就委屈道: “要不是担心瑞瑞接受不了,我才不愿意这么委屈自己呢!” 就在这时,陈妍突然插了一句: “嫂子,要不要我替你出口气?” 姚娅一愣,随口问道: “你怎么替我出气?” 陈妍微微一笑,指着孙海龙道: “很简单,我让人把他开了,他挣不到钱,那些小姑娘自然就不会看上他了!” 梁栋领会到了陈妍的意图,就跟她打起了配合: “就是就是,你看海龙哥现在就像怀孕了几个月似的,典型的一个中年油腻男,他要是手里没钱,那个女人还会看上他?” 姚娅一下子就慌乱,连连摆手道: “不行不行,他要是被开了,我和瑞瑞可怎么办呀?” 梁栋笑道: “你不是还在上班吗?离了婚你一个人也能养活瑞瑞。” 姚娅这时也反应了过来,知道梁栋和陈妍是在说笑话,于是就红着脸不再说话了。 姚娅不吭声了,梁栋却没有打算放过孙海龙: “海龙哥,你是‘普安’的高层,你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普安’,如果你要在个人作风上出了问题,咱们丑话说在前面,到时候你可别来找我帮忙。这个忙我帮不了你,也不会帮你!” 陈妍也跟着道: “孙总,我现在还没有正式离开‘普安’,别说我没提醒你,你要真的在这方面出问题,我这一关你肯定是过不了的,苏菲姐那关你更过不了!” 孙海龙本来就有些畏惧陈妍,陈妍一开口,他只好苦着脸道: “其实我早就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也早就跟那个实习生划清了界限,把她调到了其它城市……” 说着,他又转向姚娅,向她保证道: “娅娅,我向你保证,这样的错误,我只会犯一次,绝对不会再有下次!” 梁栋笑道: “嫂子,海龙哥就差没跟你下跪了,你就原谅他这一回吧。” 姚娅也知道适可而止,就板着脸道: “是我欠他们老孙家的,关键自己的肚子也不争气……” 孙海龙一听,立刻激动起来,连忙看向姚娅的肚子,结结巴巴地问: “老,老婆,你,你又怀上啦?” 姚娅有些羞涩地点了点头。 孙海龙一下子站了起来,甚至都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梁栋取笑道: “海龙哥,这下子你就更没理由出去鬼混了……” 孙海龙连连摆手道: “不鬼混了,不鬼混了,再也不出去鬼混了!” 第1878章 傍晚时分,南岗市委的一辆商务车停在了梁栋家门口。 梁栋收拾妥当,从里面走出来,跟迎接他的人打了招呼后,钻进了商务车。 上车后,他让司机拐了个弯儿,朝着温浩家的方向驶去。 今年,梁栋特意给周鹏放了几天假,让他回燕京与家人团聚过年。 而赵涛,本来也回到了渭城,但他知道梁栋今晚有慰问活动,便主动在吃过中午饭过后,赶回了南岗。 商务车上,除了司机和赵涛,还有南岗市委的一位姓杨的副秘书长以及两位电视台的同志。 车子很快就到达了目的地。 然而,由于姚娅只告诉了梁栋小区的名字,并未具体到几号楼、几单元、几楼,赵涛便下车去打听一下温浩的具体住址。 待赵涛打听到温浩家的具体住处后,众人便跟在梁栋身后,来到他家敲开了他家的房门。 开门的是一个面容姣好、皮肤白皙、保养得非常好的女人,看起来也就三十多岁的样子。 当她看到门口站着一群陌生人时,一脸警惕地问了一句: “你们找谁?” 梁栋面带微笑着回答道: “请问这里是温书记家吗?” 女人上下打量着梁栋,见他不像是什么普通人,而且身后还紧跟着一台摄像机,就没敢轻慢,不过还是又问了一句: “你们是?” 梁栋的脸上依然挂着那种若有若无的笑容,耐着性子道: “我叫梁栋,是温书记的旧同事。这不是过年吗,特意过来看看他。” 说完,他稍稍转过身,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身后的杨副秘书长。 杨副秘书长心领神会,立刻上前一步,手中提着一份精美的慰问品,在女人面前晃了晃,然后用另一只手指着梁栋,介绍道: “这位是咱们省委常委、副省长梁栋同志!” 女人一听到梁栋的职务,心中猛地一震,脸上露出惊愕的表情。 不过,女人很快就回过神来,她迅速调整好自己的状态,连忙侧过身子,脸上堆满笑容,热情地对梁栋说道: “呀,原来是梁省长!请进,请进!” 说话间,女人还不忘朝里面喊了一声: “老公,梁省长来看望咱爸来了……” 梁栋微笑着点了点头,迈步走进客厅。 就在梁栋刚走进客厅的同时,一个男人从里面快步走了出来。 男人见到梁栋,脸上立刻露出欣喜的神色,他连忙上前几步,伸出手来,与梁栋紧紧地握了一下,带着一丝激动道: “梁,梁省长,欢迎,欢迎!您能来我们家,真是蓬荜生辉啊!” 梁栋微笑着看向男人: “你是?” 男人急忙自我介绍道: “我叫温明星,在淮州市地税局上班。温浩是我爸。” 梁栋对男人的身份似乎毫不在意,他直截了当地问道: “温书记在哪儿?” 听到这个问题,温明星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自然,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并指了指其中一间卧室的房门: “我爸就在里面。” 梁栋见状,紧接着追问: “我们能进去看看温书记吗?” 温明星连忙点头,说道: “当然可以!” 说着,他还主动上前几步,伸手推开了那扇卧室的房门。 然而,就在房门被推开的瞬间,一股难闻的气味扑面而来。 梁栋眉头微微一皱,但他还是强忍着不适感,迈步走进了那间卧室。 温家的房子是一套三室一厅的格局,三间卧室有两间朝南,唯独温浩所住的这间朝北,显得既有些狭窄,又有些阴暗。 梁栋一踏进卧室,目光便落在了床上。 躺在床上的温浩显然察觉到有人进入房间,他艰难地抬起头,努力将视线投向门口的方向。 在梁栋的记忆中,温浩给他留下的印象很深刻。 那时的他,留着大背头,每一根发丝都乌黑油亮,而且还整齐地向后倒去,没有一丝凌乱。 这样的发型,搭配上他那张方方正正的国字脸,显得格外威严庄重,透露出一种与生俱来的领导气派。 然而,如今的温浩,与他记忆中的形象简直判若两人。 他现在的头发变得灰白参半,而且枯槁杂乱。 那张曾经威严的国字脸,也变得苍老而憔悴,皱纹如沟壑般纵横交错,整个人都显得没有什么生气。 温浩就那样呆呆地坐在病床上,眼神空洞而迷茫,显然没有认出眼前的梁栋。 就在这时,温明星快步上前,绕过床尾,走到温浩的身边,小心翼翼地扶住温浩的后背,将他扶起,靠着床头坐在床上,然后指着梁栋,对他父亲道: “爸,梁省长看你来了……” 听到温明星的介绍,温浩的身体微微一颤,似乎终于想起了梁栋是谁。 只见温浩挣扎着伸出双手,颤颤巍巍地握住梁栋的手,嘴唇微微颤动,艰难开口道: “原来……是小梁啊,你现在……都是省长了?我当初就说……小梁……不是普通人……你都当上省长了……怎么还想着……来看我这个……老头子呢?”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每说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梁栋端坐在床边,紧紧握住温浩的手,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 他面带微笑,语气温和地对温浩道: “温书记,您可是我的老领导啊!听说您身体抱恙,我今年正好在槐安这边过年,就特意过来探望您老来了。” 温浩听了梁栋的话,说话变得越发不利索了: “我……我没事,梁……梁省长,你工作繁忙,就不必……为我这个老头子……浪费时间了……” 梁栋连忙摆手,打断了温浩的话: “老领导,您这是什么话!我今天过来,主要是想了解一下您的生活情况,看看您在生活上有没有什么困难。如果有的话,您可千万别跟我客气……” 梁栋的话音刚落,他突然注意到温明星扶着温浩的那只手明显地动了一下。 温浩也察觉到了儿子的动作,他扭过头去,看了温明星一眼,然后又转过头来,有些迟疑地对梁栋道: “小梁啊……要是……要是方便的话,你能不能帮我们明星……动一下……” 第1879章 梁栋静静地坐在温浩身旁,与他闲聊着一些家常。 然而,没过多久,梁栋就注意到温浩连坐在那里都显得有些吃力,就连忙关切地对温浩说: “老领导,您看起来有些累了,要不先躺下休息一会儿吧。” 温浩缓缓地点了点头,然后在梁栋和温明星的共同搀扶下,慢慢地躺回了床上。 看着温浩那消瘦而憔悴的面容,梁栋唏嘘不已。 一个乡党委书记,虽然算不上是什么大官儿,但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老来老来却落得如此境地…… 温明星一家的日子看起来相当殷实。 温明星在淮州市地税局工作,收入稳定,而他的妻子则是槐安一家企业的会计,工作也相当体面。 按理说,以他们家这样的经济条件,养活一个老人应该不在话下,大不了就请一个保姆来照顾,他们又不是负担不起。 然而,从温浩目前的生活状况来看,情况显然并非如此。 梁栋甚至有些怀疑,温明星夫妇是否对温浩有虐待的行为。 就在刚才,当梁栋询问温浩生活上是否有什么困难时,他注意到温明星在背后似乎有一些小动作,而温浩对他的这个儿子也明显表现出了一丝惧怕,所以才会言不由衷地帮他向梁栋说了句话。 在即将离开之际,梁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看起来颇为厚实的信封,然后轻轻地将它塞进了温浩的枕头底下。 接着,他转过头,面带微笑地对温浩说道: “老领导,这只是我个人的一点心意,您一定要收下哦。您就安心在家里调养身体,等我忙完这段时间,一定会再来看望您的。” 温浩听到梁栋的话后,似乎有些激动,他试图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想要对梁栋表示感谢。 然而,梁栋却连忙伸手摁住他,关切道: “老领导,您就别起来了,好好躺着休息才是最重要的。我也该走了,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我去处理呢。” 安顿好温浩,梁栋来到客厅,站定在那里,板着脸对温明星道: “我答应你父亲的事情,一定会尽全力办到。但我希望下次我再来的时候,你父亲能够换一个房间。” 温明星忙不迭道: “梁省长放心,我一定会把您的话牢记在心,一定会照顾好我爸的。” 梁栋看着温明星,语重心长地说: “那是你自己的父亲,你养活他,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温明星连连点头,:“我明白,我明白,梁省长您说的太对了……” 把梁栋一行人送走后,温明星两口子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们关上门,相视一笑,然后像孩子一样欣喜若狂地抱在了一起。 然而,当欣喜的情绪稍稍平复后,女人突然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她看着温明星,有些担忧地问道: “真的要让那个老不死的换个房间吗?” 温明星犹豫了一下,回答道: “应该不用吧?姓梁的可是副省长,还是省委常委,哪有那么多闲工夫?他今天能来咱们家一趟,咱们家就已经烧高香啦!” 女人还是有些不放心: “万一他要是发神经,真要再来一趟呢?到时候我们该怎么办?” 温明星沉默了,他知道女人的担心并非没有道理。 女人见温明星不说话,继续道: “我觉得还是保险起见比较好。回头你跟咱们儿子说说,反正他也很少回来住,就让他跟老不死的换一下房间。这样一来,就算姓梁的再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温明星叹了口气,无奈地说: “也只能这样了……” 他心里其实并不太愿意让儿子跟那个老不死的换房间,但为了自己的副处能够顺利解决,他也只能妥协。 女人有些惋惜地又开口道: “可惜啊,那个姓梁的没有答应一并帮你把副局长也给解决了,仅仅只是答应帮你解决副处而已……” 然而,温明星却显得十分满足,他笑着回应道: “你就别不知足啦!要不是老头子碰巧有这层关系,我这辈子能不能解决副处都还很难说呢!” 女人听后,嘟囔着抱怨道: “都怪老不死的不争气,熬了一辈子,也才只是一个乡党委书记!” 温明星跟着道: “这也不能全怪我爸呀,你爸也得算上一份。要是他能多坚持两年,说不定我早就被提拔起来了呢……” 话还没说完,女人突然狠狠地踢了温明星一脚,嗔怪道: “还不是怪你!你明知道我爸有脑溢血,还偏要跟他喝酒!” 温明星一脸委屈地说: “你爸那脾气,他自己提出来要喝酒,我哪里敢说半个‘不’字?” …… 下基层搞慰问,说白了就是走走过场,做做样子,让电视台的同志拍几个镜头,然后在地方新闻一播,就完事了。 梁栋一行人搞完慰问,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 他们忙碌了大半夜,此时早已饥肠辘辘。 由于正值过年期间,连一家开门的商户都找不到,就更别说那些二十四小时营业的饭店了。 电视台的两位同志,一位是摄像,另一位则是南岗电视台的台柱子,名叫袁依依。 就在杨副秘书长首先提出了有些饿了的时候,梁栋竟然也跟着附和了一句。 袁依依听到他们的对话,不禁笑了起来: “二位领导,我家就在这附近,如果你们不嫌弃的话,就去我家随便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吧?” 梁栋听后,稍稍犹豫了一下,然后开口说道: “这大半夜的,去你家不太方便吧?” 袁依依连忙摆手道: “别这么客气啦,这有啥的呀,正好我妈妈包了不少饺子,足够咱们每个人都吃上一碗啦。而且煮饺子也不麻烦的,很快就能煮好啦。” 袁依依都已经这样说了,梁栋自然也不好再继续推脱,他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袁依依看到梁栋没有再拒绝,心中松了一口气,给司机报了一个地址,司机随即一打方向盘,商务车迅速掉转车头,朝着袁依依所说的地址驶去。 第1880章 汽车下了小路之后,很快就抵达了一个叫袁岗的村子。 袁岗村属于杜阳县,却离白峡县城更近,翻过一座山,对面就是梁栋以前在省委党校下基层调研时的罗岭乡。 山里的村子跟外面的村子不一样,通常都是东一户、西一户,很少有成片连在一起的。 袁依依家就是这样,依山而建,门前是一条有了些年头的‘村村’通公路,离她们家最近的邻居,应该也有几百米的样子。 司机把车停好之后,一行人便陆续下了车。 袁依依领着众人刚来到家门口,就听到院子里传来几声狗叫。 从叫声就可以听出这狗肯定是只大型犬。 果然,当袁依依掏出钥匙打开大门的时候,一条拴着铁链子的藏獒便出现在众人的视野里。 “黑风,闭嘴!” 袁依依朝龇牙咧嘴的藏獒吼了一声,那狗好像听得懂人话,好像在撒娇似的摇了摇尾巴,然后老老实实地卧回了自己的狗窝里。 袁依依回过头,朝梁栋报以歉意地微笑: “梁省长,真不好意思,这是我们山里人的传统,家家户户都会养狗,用来看门儿。” 梁栋笑了笑: “你家这只藏獒,看起来血统很纯正啊!” 袁依依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吞吞吐吐地解释了一句: “这狗子是朋友送的,指望我那点儿工资可买不起它……” 梁栋本来想说‘就算是养它也要花不少钱’,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袁依依身为市电视台的台柱子,身材长相自不必多说,她所处的那个位置又很容易接触到各路达官贵人,只要她稍微放得开点,想要来钱还是很容易的。 不过让梁栋有些诧异的是,袁依依家养得起藏獒,家里的房子却十分普通,属于放在农村很不起眼的那种老式瓦房,估计整个院子加起来也没那只藏獒值钱。 梁栋他们走进院子的时候,房间里的灯也亮了起来,里面随即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是依依回来了吗?” “妈,是我。”袁依依在院子应了一声,然后又接着道,“妈,家里来客人了,你把冰箱里的饺子拿出来,给大家下几碗儿。” 袁依依话音刚落,堂屋门也跟着打开,一个穿着棉睡衣的中年女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袁依依连忙指着梁栋几人向她母亲介绍道: “妈,这几位是市里的领导,大家忙了半夜,都有点饿了,你赶紧去下几碗饺子。” 袁依依说完,梁栋也跟着道: “阿姨,过年好!这大半夜的还来打扰你,真是不好意思。” 然而,让梁栋有些意外的是,袁依依的母亲对他们好像并不怎么欢迎,警惕的表情里甚至还隐隐带着一丝敌意。 袁依依连忙走到母亲身边,附在她耳边小声说了些什么,袁母脸上这才有了一些笑容,然后对梁栋道: “原来是省里下来的大领导啊,赶紧进屋,赶紧进屋,外面冷!你们稍等一会儿,我这就去给你们下饺子!” 袁母说完,就张罗着去厨房下饺子,袁依依便领着梁栋他们进了堂屋。 “家里有些简陋,几位领导多担待些。”袁依依一边给大家泡茶,一边对大家说。 梁栋忙开口道: “我也是农村走出来的,我们家的情况跟你们家差不多……” 袁依依泡好茶,给梁栋端了一杯,然后站在他面前: “槐安我去过好多趟,还专门做过一期节目,那边跟我们这边比起来,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尤其是他们搞得那个‘撤村并居’工程,现在再去槐安,根本就分不清城里和农村了。” 梁栋自我解嘲道: “说起这个事情,我今天上午还回了一趟我家的老宅。估计整个槐安,也就我家老宅所在的梁沟村的‘撤村并居’工作还没落实,受此拖累,我们麻石岭乡也成了全槐安为一个没有撤乡设镇的乡了。说起来还真是惭愧,这个拖后腿的人,现在就坐在你们面前……” 袁依依瞪着眼睛惊讶道: “梁省长,我记得在我去槐安采访‘撤村并居’工程的时候,不是都说‘撤村并居’工程就是您主政槐安的时候拍板的吗?” 梁栋既然主动说起这个话题,也就没有替自己打掩护: “事情是这样的,我自家屋里有个我喊二爷的,他在我们村辈分最高,年纪也最大。人一上了年纪,就想着要守着老宅,死活不愿意搬家,于氏他老人家就打着我的旗号,轰走了一批又一批来做工作的人……” 梁栋虽然没有替自己打掩护,却也没有把岳菲在这里面的算计给抖落出来。 袁依依闻言,竟然还替梁栋说起了话: “这也不能怪您,你工作那么忙,哪里顾得了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梁栋摆了摆手: “这怎能算是小事呢?因为我的关系,拖累了整个槐安的‘撤村并居’工作,我难辞其咎,这个责任,必须由我来承担!” 袁依依听梁栋这么一说,一双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看梁栋的眼神也发生了一些变化。 就在这时,袁母从外面走了进来,一进门就对袁依依道: “依依,水已经烧上了,帮我把饺子端厨屋去……” 袁依依正要答应,跟着她的那个摄像突然站了起来: “阿姨,我来帮你!” 袁母看了一眼那个摄像,俩人显然认识,她也就没说什么,领着那个摄像,走到冰箱旁,拿出好几袋子分拣好的冻饺子,递给了他。 等袁母和摄像离开后,梁栋突然问起了袁依依: “小袁,这不是过年吗?你家怎么就你和你母亲俩人?” 袁依依的脸色瞬间黯淡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开口道: “我爸走得早,家里就剩我、我妈,还有我弟弟……” 梁栋感觉事有蹊跷,就追问道: “你弟弟人呢?” 袁依依犹豫了一下,才低声回答道: “我弟弟被抓起来了……” 梁栋一惊: “他犯了什么事?” 第1881章 袁依依轻叹一口气,然后缓缓诉说道: “我爸爸走得早,是我妈一个人好不容易才把我们姐弟恋拉扯大。不过我们俩也还算争气,学习成绩都还不错,先后都考上了很不错的大学。我大学毕业后,就进了市电视台,而我弟弟则考进了银行系统……” 袁依依说到这里,停了一下,见梁栋听得认真,便继续道: “我弟弟叫袁华,本来在银行干得好好的,他一个同学却突然来到南岗,还注册了一家房地产公司。因为他这个同学跟我们南岗当时的市委书记有亲戚关系,我弟弟就觉得这家公司一定大有可为,于是就义无反顾地辞去了银行的工作,跟他那个同学合伙开起了公司……” 梁栋听到这里,突然插了一句: “你弟弟的那个同学是不是叫朱敬轩?” 袁依依诧异地反问道: “你怎么知道?” 梁栋回答说: “朱敬轩的姐夫叫陆知行,也就是南岗上一任市委书记。陆书记在调来南岗之前,曾是淮州市长,而我那时就是他的秘书。这个小朱在淮州时,就跟着渭城来的几个公子哥儿干房地产,那时我俩经常在一起。” 袁依依‘哦’了一声,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 “原来是这样啊?还真是够巧的。” 袁依依说得轻巧,梁栋却并没有百分百地相信她的话,总觉得这个女人今天的表现有点反常。 尤其是在朱敬轩这件事上,按说只要她稍加打听,不可能打听不到朱敬轩、陆知行跟梁栋的关系。 不过,就算她所说的话绝大部分都是假的,梁栋还是能够确认,她弟弟被抓了这件事应该不会有假。 到此为止,梁栋大概能够猜到,袁依依今天处心积虑地把他领到家里,应该就是为了她弟弟的事。 朱敬轩的事情,梁栋曾答应过陆知行,要帮他一把。 可自从梁栋来到南岗,就一直没能腾出手来,去管这件事。 也不是梁栋不愿意帮忙,而是朱敬轩的事情涉及的不仅仅是他一家公司,梁栋不可能只为他们一家公司开绿灯,而不顾其他情况相同的公司。 “你弟弟是因为什么被关起来的?”梁栋问了一句。 “还不是替他同学顶包?”袁依依回答道,“那个朱敬轩也不知道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只是给了他一个财务总监,就让他心甘情愿地为人家卖命。公司出了事情,老板没事,却把他这个财务总监给抓了起来,说他涉嫌‘非法集资’!” 具体情况梁栋还不了解,也就不方便发布意见,于是就模棱两可地说: “相信法律会还你弟弟一个公道。” 袁依依正想说些什么,袁母和那个摄像却端着几碗饺子走了进来。 “大家赶紧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袁母把饺子放在餐桌上,然后站在那里招呼大家,招呼完,又返回了厨房。 既然饺子端上来了,袁依依也就不好再说下去,只能有些遗憾地对梁栋道: “梁省长,还是先吃饺子吧。” 也不知道是真的饿了,还是袁母包的饺子好吃,梁栋吃完一碗后,又把袁母给他盛的第二碗也吃得一个不剩。 袁母也跟那些朴实的农村妇女一样,生怕梁栋吃不饱,又要来端梁栋的碗,梁栋连忙护住碗道: “谢谢阿姨,谢谢阿姨!我真的吃饱了,一个都吃不下了!” 袁母笑道: “这大半夜的,也没能给你们炒几个菜,不过这饺子还是能管饱的。你要是太客气,吃不饱,那可不能怪我!” 梁栋忙道: “阿姨,没骗您,我真的吃饱了……” 梁栋放下碗筷的时候,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放下了碗筷。 梁栋见状,就抬手看了一眼时间: “呀,已经凌晨两点多了,咱们还是赶紧回市里吧!” 梁栋话音刚落,袁母就接着道: “这大半夜的,都别走了,挤一下,家里还是能住得下的……” 梁栋婉拒道: “阿姨,还是算了吧,我们有车,开回市里也要不了多长时间。” 说着,他又看向袁依依: “袁主任既然到家了,那就不用跟着了。” 袁依依连忙道: “不行,不行,我也得回市里,我和小吴还得连夜把拍摄的视频拿回台里剪辑加工,明天一早还要向领导汇报呢……” 梁栋知道袁依依说得也是实际情况,像这样上新闻的视频,通常电视台剪辑好后,还要把成片拿给出镜领导审核,看看出镜领导对自己的镜头有没有什么意见,于是就回答道: “那好吧。” 一行人回到市里,梁栋让司机先把袁依依和摄像送回电视台。 已经凌晨三点了,再回槐安也不现实,梁栋就和赵涛一起回到了市委招待所。 回到自己房间,梁栋甚至都没有洗漱,随便把外面的衣服一脱,还穿着毛衣就钻进了被窝,头一沾到枕头,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虽然睡的时候已经三点多了,但到了早上六点,梁栋还是准时醒来。 他穿上衣服,刷完牙、洗完脸,刚一出门,就发现袁依依已经站在门口了。 大冬天的,袁依依又是一个只要风度不要温度的主儿,站在门口早就冻得浑身发抖,不住的跺着脚,搓着手。 梁栋见状,连忙把袁依依请进房间。 因为怕开着门不暖和,又反手把门给带上了。 梁栋一个人,冬天没有开空调的习惯,房间里面又没有取暖设备,梁栋只好给袁依依倒了一杯热水,让她可以捧着杯子暖暖手。 “这么冷的天,你怎么来这么早?”梁栋用一种责备的语气对袁依依道。 袁依依抬起头,朝梁栋微微一笑,解释说: “我这不是怕来晚了,堵不到你人耽误事嘛。” 解释完,她放下杯子,从自己随身背着的包包里取出一个优盘,然后对梁栋道: “梁省长,您这儿有电脑吗?” “有。” 梁栋一边回答,一边走到床头那边,取出一个笔记本电脑,摆在了袁依依面前。 袁依依打开电脑,插上优盘,调出那个剪辑好的视频文件,放了一遍,然后问梁栋: “梁省长,您看还有需要我们调整的地方吗?” 梁栋对这些东西本就不怎么在乎,就很随意地说: “这样就挺好。” 说完,又补充了一句: “其实你根本就没必要专门跑这一趟……” 第1882章 梁栋对剪辑好的视频没有任何意见,袁依依便关掉电脑,小心翼翼地拔出U盘。 将U盘收拾妥当后,袁依依缓缓抬起头,轻声问道: “梁省长,昨晚没讲完的故事,您还有兴趣听我继续讲下去吗?” 梁栋心中一动,他其实正想进一步了解朱敬轩公司的事情,于是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袁依依见状,心中略感宽慰。 她垂下眼帘,眼神有些黯淡,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道: “真要说起来,这件事应该从陆书记来到南岗那天说起……” 袁依依的声线轻柔而低沉,一口标准的普通话,加上专业的训练,讲起这样的往事,很容易把人带入其中…… 原来,陆知行来到南岗上任的第一天,就结识了袁依依。 袁依依作为市电视台的台柱子,其容貌无需多言。 然而,尽管她在电视台工作多年,却一直保持着单身。 一个如此美丽的单身女人,而且还是电视台的台柱子,自然会引来各方的关注。 那些对她心怀不轨的人,除了商界的成功人士外,肯定也少不了那些手握重权的领导们。 按理说,电视台的台长、副台长这些人,身处电视台可谓是近水楼台,相比其他人而言,他们应该更容易对袁依依下手才对。 然而,事实却并非如此,这些人甚至连袁依依的边都不敢沾一下。 这其中的原因,还得从袁依依刚到电视台的时候说起。 那时的她,还只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实习生,涉世未深,但却因其出众的外貌条件而备受关注。 正是因为她长相出众,台里的领导很快就带着她参加了一个饭局。 而这顿饭局,对于袁依依来说,无疑是她人生中的一个重要转折点。 因为在这场饭局中,有一个关键人物——当时的市委书记贺国武。 当贺国武第一眼看到袁依依时,便对台长说了这样一句话: “这个小姑娘很不错,值得重点培养一下。” 因为贺国武的这句话,袁依依的人生轨迹从此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台长在回到电视台后,立刻特事特办,为袁依依办理了转正手续。 不仅如此,台长还将电视台的各种资源都一股脑砸在了袁依依的身上。 事实证明,领导们的审美和眼光确实非常独到。 袁依依并没有辜负他们的期望,她凭借自己的努力,很快就在电视台里站稳了脚跟,并很快就脱颖而出,成为了电视台的台柱子,备受观众喜爱和追捧,甚至连省电视台都对她抛出了橄榄枝! 然而就在此时,贺国武被提拔为副省长的事情已经尘埃落定。 他仅仅说了一句话,便轻而易举地阻止了省电视台的挖墙脚行为。 至于贺国武是否成功得手,袁依依并没有明说。 不过,在他被提拔到省里之后没过几年,就基本与南岗这边断绝了联系。 贺国武的晋升引发了南岗班子的一次大调整,市委宣传部部长一职也随之易主,韦思齐走马上任。 这个韦部长一见到袁依依,就开始对她展开各种疯狂的暗示。 然而,袁依依又怎么会看得上这个又矮又挫、秃头大肚的半截老头子呢? 她对韦思齐的殷勤毫不在意,甚至有些厌恶。 于是,两人之间展开了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 这场游戏持续了好几个月,直到陆知行来到南岗。 虽然陆知行的年纪比袁依依大了不少,但他身上却有着一种独特的儒雅气质。 一个成功的中年男人,身上一旦沾上‘儒雅’二字,对于年轻女性来说,吸引力将是致命的。 陆知行不仅将‘儒雅’二字演绎得淋漓尽致,而且至今单身,除了年纪稍大这一微不足道的小瑕疵外,其他方面都完全符合袁依依的择偶标准。 与韦思齐那个半截老头子相比,袁依依根本就不用做出什么选择。 韦思齐也相当识趣,眼见袁依依与陆知行关系愈发密切,便很明智地主动选择了退出。 不久之后,朱敬轩也来到了南岗,并注册成立了一家名为‘轩辕地产’的房地产公司。 这小子恰好跟袁依依的弟弟袁华是大学同学,他还鼓动袁华辞去银行的工作,跳槽到自己的公司担任了财务总监。 由于这层关系的存在,袁依依与陆知行之间的联系变得越发紧密起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人之间的感情也逐渐升温,彼此都有了那层意识,就差一个合适的机会来捅破这层窗户纸了。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陆知行在南岗工作两年多之后,却因为种种原因,不得不黯然离开这个地方。 就在陆知行前脚刚刚离开南岗的那一刻,‘轩辕地产’非法集资案也被人捅了出来。 袁华为了保住朱敬轩,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主动承担起了所有的责任,最终被警察带走,至今没有下文。 当袁依依得知弟弟出事的消息后,心急如焚的她,立刻想到了陆知行,希望他能够施以援手。 然而,当袁依依找到陆知行时,却发现他面露难色,似乎对这件事情无能为力。 陆知行的态度让袁依依感到十分失望和伤心,她万万没有想到,在自己最需要帮助的时候,陆知行竟然会如此冷漠。 这一次的打击,伤透了袁依依的心,也使得两人之间的关系瞬间跌入了冰点。 陆知行离开南岗后,南岗市委书记的位置空缺了好几个月。 在这段时间里,韦思齐又开始打起了袁依依的主意。 他毫不掩饰自己的企图,直截了当地对袁依依说: “如果你跟了我,我保证你弟弟平安无事,否则的话,明天我就可以让法院宣判!” 面对韦思齐的要挟,袁依依并没有被吓倒。 她毕竟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自然不会轻易被韦思齐所忽悠。 她冷静地回应韦思齐: “如果你真有本事让我弟弟平安无事,那我自然会考虑你的提议。但在这之前,你还是先把我弟弟的事情搞定了再说吧。” 袁依依心里很清楚,这件事情绝非韦思齐一句话就能摆平的。 她只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来拖延时间,同时也想看看韦思齐到底有多少能耐。 于是,俩人又开始了新一轮的猫捉老鼠的游戏。 又过了几个月,梁栋成了南岗市委书记,可惜袁依依虽然有过跟梁栋接触的机会,但梁栋好像从来都对她没有过特别关注,这让袁依依多少都有些挫败之感。 直到昨天,袁依依好不容易才争取到一次陪梁栋下去采访的机会…… 第1883章 梁栋完全没有想到,袁依依和陆知行之间竟然还存在这样一层关系。 仔细想来,撇开两人年龄上的差距不谈,他们确实是非常般配的一对。 当年,陆知行对苏菲有那么一点意思,而苏怀山似乎也有意促成他们二人,只可惜梁栋的意外闯入,打了他们两个一个措手不及。 苏菲生下苏朗后,陆知行和苏怀山都深知此事已无转圜余地,于是只能无奈地接受这个现实。 陆知行不仅是梁栋的老领导,更是他在仕途道路上的引路人。 梁栋对陆知行不仅充满了敬重之情,更怀有深深的感激之意。 当他听闻袁依依讲述完事情的来龙去脉后,不禁对陆知行如今的处境感到担忧。 于是,梁栋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替陆知行辩解道: “袁主任,关于你弟弟的这件事,你恐怕是误会陆书记了。” 袁依依满脸狐疑地凝视着梁栋,似乎在期待他继续说下去。 梁栋见状,便赶忙解释道: “陆书记如今在省地方志办公室担任一个无关紧要的职务,可以说是被闲置起来了。实际上,陆书记之前可是前省委苏书记的秘书,如果不是有苏书记这层关系在,恐怕陆书记早就被人送到里面去了!所以啊,当你去找他帮忙的时候,他并不是不愿意帮你,而是他自己都已经自顾不暇了,哪还有多余的精力来管你的事情呢?” 然而,袁依依似乎并没有完全理解梁栋的意思,她仍然坚持自己的看法,有些执拗地说: “就算他自身难保,那他为什么就不能跟我把话说清楚呢?我弟弟可是替他的妻弟顶包才被抓进去的呀,他怎么就能做到像个没事人一样呢?” 梁栋嘴角泛起一抹苦笑,他看着袁依依,轻声道: “袁主任,在这件事情上,我觉得有必要代表陆书记向您表达一下歉意。” 袁依依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疑惑,她不解地问: “梁书记,您这是什么意思呢?为什么要替他道歉呢?” 梁栋深吸一口气,解释说: “其实啊,早在我来到南岗之前,陆书记就已经跟我提及过这件事情了。他还特意嘱咐我,到了南岗之后,要多多关照一下。” 袁依依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但她还是有些不解地问: “那您为什么一直没有处理这件事呢?” 梁栋深深地叹了口气,满脸无奈地继续说道: “袁主任啊,你心里其实也很清楚,‘轩辕地产’的问题绝对不是个例,它所反映出来的恰恰是当前整个地产业的一种普遍现象。我身为南岗市委书记,肩负着重大责任,绝不能仅仅因为一家公司的事情就轻易地大开绿灯。要想真正从根本上解决这个问题,就必须站在全局的高度,全面、综合地去考虑各方的利益和影响。” 他顿了顿,稍稍平复了一下情绪: “在这件事情上,‘轩辕地产’存在违规操作这一点是毫无疑问的事实。警察如果手里没有确凿的证据,怎么可能会轻易把你弟弟带走呢?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在这件事情当中,受到伤害的又岂止是你弟弟一个人呢?万一这件事情处理得不够妥善,那些参与集资的普通老百姓肯定会成为首当其冲的受害者!” 说到这里,梁栋的语气变得越发沉重起来: “你知道吗?有多少普普通通的老百姓为了参与这次集资,掏空了自己的家底?一旦他们的投资最终打了水漂,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不知道会有多少家庭因此而陷入绝境,又不知道会有多少家庭惨剧因此而酿成……” 袁依依沉默了一会儿,有些自责地说: “是我狭隘了……我的关注点就只在我弟弟身上,其它的,我还真就没有多想……” 梁栋笑道: “你也无需自责,身处你的位置,只为你弟弟考虑也是人之常情。” 说到这里,梁栋敛起笑容,话题突然话锋一转: “不过袁主任,我希望你要做好两手准备,万一将来形势对你弟弟不利,我希望你也不要在这件事上太过执着……” 梁栋这话,让袁依依心里不禁一阵难过。 可她心里也明白,梁栋正是因为不想骗她,才没有专捡好听的说。 “做错了事情,就要承担相应的责任。我弟弟如果真的犯了法,接受法律的制裁也是他咎由自取。” 袁依依说到这里,也是话锋一转: “但是,我希望在我弟弟的案子上,能够秉承公平公正的原则。要是有人拿我弟弟的事情做文章,我袁依依就算人微言轻,也会拼死一搏,为我弟弟争取一下的!” 梁栋连忙承诺道: “袁主任放心,你弟弟的案子我一定会关注到底。我梁栋在此可以向你保证,绝对不会允许有人在这件事上徇私舞弊、栽赃陷害的!” 袁依依凄然一笑: “梁省长,那我就先大不敬一回,您今天的保证我就先记下了。” 梁栋也跟着笑了笑: “一口吐沫一个钉,我梁栋从来都是一个说话算话的人!” 想到袁依依跟陆知行的关系,梁栋就想当个和事佬,撮合一下俩人: “袁主任,我给陆书记当了一段秘书,陆书记是什么样的人,我还是很有发言权的……” 袁依依一听梁栋这话,就知道他的意图,连忙打断道: “梁省长打住,打住!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可我跟他的事情,是我们俩人的私事,我不想把我们的私事搞得尽人皆知……” 梁栋连连点头: “明白,明白,可我这不是在替你们两个着急嘛!” 袁依依抿嘴一笑: “梁省长,没想到你这么大一领导,竟然还如此八卦,竟然还有心去关心别人的私事!” 梁栋笑道: “陆书记是我的领导,不是外人。” 袁依依这时突然也起了八卦之心,就问了梁栋一句: “梁省长,据我所知,您现在好像也是单身吧?你连自己的个人问题都没处理好,咋就替别人操起了这方面的心呢?” 梁栋顿时尴尬起来,嗫嚅了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袁依依…… 第1884章 赵涛轻轻地敲了敲梁栋的房门,门开了之后,他惊讶地发现袁依依也在房间里。 赵涛的脸上闪过一丝困惑,但他很快就掩饰了过去,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语气如常地问梁栋: “领导,我已经让前面准备了一些早餐,您看您是想过去吃呢,还是让他们送过来?” 梁栋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赵涛的表情变化,而是直接问起了袁依依: “袁主任,你要不要一起吃点?今天可是大年初二,估计整条街上都找不到一家开门营业的店铺。” 袁依依看了赵涛一眼,发现他和梁栋都表现得非常自然,就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她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心想也许是自己太多心了。 从他们的互动来看,这个赵涛显然已经完全取得了梁栋的信任。 于是,袁依依微笑着回答道: “既然梁省长这么热情地邀请,那我就不客气啦……” 梁栋见状,竟然还开起了玩笑: “我这个人最不喜欢欠别人人情,你请我吃了一顿饺子,我请你吃顿早餐,这样大家就扯平啦。” 袁依依立刻祭出了女人的秘密武器,娇声道: “这可不行!一顿早餐怎能比上一顿饺子呢?” 说话间,她还调皮地眨了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同时向梁栋伸出两根指头: “最少也得两顿早餐才行!” 梁栋自然明白袁依依只是在开玩笑,所以并没有顺着她的话头回应,而是转头对赵涛吩咐道: “小赵,你去跟厨房说一声,让他们多送一份过来。” …… 三人享用过早餐后,袁依依知道自己没理由再留在这里了,便起身告辞。 梁栋和赵涛也随即一同起身,步行前往市委。 平日里人来人往的市委大楼,此刻显得异常冷清,除了门口的保安和几个值班人员外,几乎看不到其他人影。 梁栋上了七楼,刚刚踏出电梯,就迎面撞见了专职副书记姚存孝。 梁栋面带微笑,主动跟姚存孝打了个招呼: “存孝书记,您这是要下去慰问吗?” 姚存孝看起来精神有些萎靡,显然没有休息好,他苦笑着对梁栋抱怨道: “唉,别人都在热热闹闹地过年,咱们这些当领导的却忙得不亦乐乎……” 说着,他抬起手指,朝着电梯的方向指了指: “昨晚一直忙碌到深夜,原本我打算稍微歇息一会儿的,但转念一想,不如一鼓作气,直接将慰问任务彻底完成,这样就能踏踏实实地去走亲访友了……” 梁栋听后,也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我跟你的想法简直如出一辙。” 姚存孝见状,脸上露出笑容,接着道: “梁书记,我听说您今年是在槐安过年,等我完成慰问任务,一定去您那儿讨杯酒喝!” 梁栋闻言,不禁笑出声来,回应道: “存孝书记什么时候去我家,我都保证好酒管够!不过呢,咱们可得把丑话先说在前头,您人过来就行了,可千万别拎什么东西。” 姚存孝一听,眼睛猛地一瞪,似乎有些不满地说: “开什么玩笑?大过年的,我怎么好意思空着手去您家呢?” 梁栋觉得姚存孝说得确实在理,于是稍稍妥协了一下: “既然如此,咱们就预定一下,您可以准备一些礼品,但绝对不能超出标准!” 姚存孝微微一笑: “这方面似乎确实没有什么明确的规定,要不咱们就开个先例?” 姚存孝应该也没有多想,这些话应该也是话赶话才说出来的。 梁栋听了,却是心中一动。 他今年在槐安过年的消息知道的人应该不少,估计这些人应该都会来家里露个面。 梁栋就在心里暗自琢磨,这可是他来到南岗后的第一个新年,下面的人对他的脾气还不甚了解,难免会有些无所适从。 送或是不送,这是一个曾让梁栋颇为头疼的问题。 当年他还在何冲乡的时候,对这个问题就一直拿不定主意。 送吧,总觉得抹不开那个面子。 不送吧,又担心会给领导留下不好的印象。 领导或许不会记得谁给他送了东西,但他们肯定会记住谁没有送! 而且,送什么东西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送多了,不仅会显得自己过于谄媚,还可能会引发廉政风险;送少了,又显得太过小气,甚至可能被认为是对领导的不尊重。 梁栋自己也是从基层一步步走上来的,对于这些门道自然是再熟悉不过了。 念及于此,他便对姚存孝道: “存孝书记,关于领导干部迎来送往这个问题,我们应该采取一些措施来加以规范。我有个提议,不妨给它定个标准,比如说迎来送往严格控制在一千块钱以内。这样一来,一千块钱以内的,可以视为正常的人情礼往,大家都能接受;而一旦超过了一千块钱,那就相当于触及了廉政自律的红线,必须严肃处理!” 姚存孝原本还面带微笑,但听到梁栋这番话后,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他看见梁栋一脸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便用一种公事公办的口吻回答道: “我现在就去落实,以市委的名义拟一份通知,下发到全市的行政事业单位,让大家今年春节就执行这个标准。” 梁栋又道: “我们可以规范公务员和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并带动整个社会,把这个人情礼往的攀比之风杀一杀……” 市领导到一线慰问活动只有两天,正月初三这天,应该是大家约好的,南岗市委班子成员悉数来到梁栋家里,给他拜年。 由于头一天市里下发了规范公务员人情礼往标准的通知,大家来梁栋家拜年的时候,所掂的礼品都是一些普通礼品,价格估计也就几百块钱的样子。 梁栋显得十分高兴,亲自张罗着给大家泡茶。 幸亏张姐回南岗过年,跟儿子吵了一架,干脆就直接到了槐安,做饭的问题,也不用齐红梅和曾伯费心了。 至于苏菲和岳菲,让她们俩打打下手还行,让她们掌勺根本就不现实。 第1885章 一群人一入席,梁栋就提着酒瓶子定起了酒局规矩: “今天咱们不劝酒,更不攀酒,大家随心便意,能喝多少喝多少,尽量以不喝醉为准。” 梁栋都发话了,大家也只好纷纷响应。 十几个人,只喝了一箱酒,平均每人还不到半斤。 这些人个个都是久经考验,半斤酒对于他们来说,个个都不在话下。 虽然酒没有喝多少,但酒桌上的气氛还是很热烈的。 不过这里也有一个例外,那就是市政法委书记张颂伍。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这家伙完全就是在强颜欢笑。 尤其是当他跟梁栋碰杯的时候,他脸上的笑容,简直比哭都难看。 窦江和钱国润来了一趟南岗,他这个窦家的马前卒,只能鞍前马后,鞠躬尽瘁。 本想着能借这次机会,在窦家和钱家面前好好露个脸,谁能料到事情最后会办岔劈了呢? 事情出了差池,梁栋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梁栋不会善罢甘休,窦家和钱家就势必会丢车保帅,找一个背黑锅的,来平息这件事情对他们两家的影响。 张颂伍知道,这个背黑锅的最佳人选,非他莫属! 事情过后,张颂伍不敢直接去找窦江,就去了一趟渭城,找到了窦一圃。 张颂伍市窦一圃亲手提拔起来的,他自认为自己算是窦一圃的嫡系,于是就在窦一圃这里打起了感情牌。 可窦一圃却十分为难地说: “老张,不是我不愿意帮你,而是这件事牵扯到梁栋头上,我也不好插手啊。” 张颂伍有些天真地问: “直接经手这件事的人是南岗市局的副局长陈海胜,我们把陈海胜交出去不行吗?” 窦一圃叹了口气,道: “老张,梁栋是什么样的人,你心里不会没数吧?你觉得一个陈海胜能打发得了他?” 说到这里,窦一圃脸色突然变得凝重起来: “老张,这件事,无论如何,都要到你这里为止,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如果你能答应,我们会暗地里帮你运作一下,估计能少判几年……你放心,就算你进去了,我们也有办法让你在里面过得舒舒服服,而且你的家人也会得到我们的特殊照顾……” 张颂伍闻言,脸色巨变,他没想到事情竟然严峻到了这种地步。 他本以为自己丢掉官帽子就已经很惨了,没想到竟然还要进去住几年! “窦,窦省长,”张颂伍一下子跪在了窦一圃面前,结结巴巴地哀求道,“你看在我一直为你鞍前马后的份儿上,就帮我这一次,我真的不想去坐牢啊……” 窦一圃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就冷着脸道: “事情是你自己没办好,怪不了别人。你惹上的是梁栋,那是阎王爷沾上了都要刮层皮的人,你觉得他会绕得了你?听了我的,你还能落我们窦家一个好,我们窦家也不会亏待你,不但会帮你打点好里里外外的关系,还会帮你照顾家人。否则的话,你自己心里应该有数!” 张颂伍见自己求不动窦一圃,就失魂落魄地回到了南岗,像个知道自己患了不治之症的患者,浑浑噩噩地挨到了过年。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最让人崩溃的就是明知自己必死无疑,却又不知道自己的死期是哪一天。 梁栋那边越是没有动静,张颂伍心中就越是绝望。 别说正常上班了,就连正常生活都是奢望,短短几个星期,他竟然直接暴瘦了四十多斤! 大家都吃过饭后,就有人提议要摸两圈麻将。 梁栋也没有反对,不过他笑着对那几个要摸麻将的人说: “玩玩可以,但不能玩得太大,伤了和气就不好了!” 卞丰年对梁栋道: “梁书记,您不参战,多没意思?” 梁栋指了指餐桌上的杯盘狼藉,笑道: “我要是参战了,这些你来收拾?” 卞丰年连连摆手道: “算了,算了,不妨碍您好好表现了……” 梁栋正要动手收拾的时候,张姐领着几个孩子走了过来。 梁栋见用不着自己动手,正想去看那几个打麻将的,却被张颂伍给拦住了: “梁书记,借一步说话……” 梁栋心里明白张颂伍所为何事,不过还是跟着他一起走到了院子里。 张颂伍拉着梁栋来到一个僻静处,然后小心翼翼地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掏出了一个印有‘于氏珠宝’logo的精美盒子,递给了梁栋: “梁书记,听说您喜欢翡翠,这是我一点心意,无论如何您都要收下!” 梁栋没想到张颂伍竟然会给他送东西。 他心里就有些好奇,不知道这张颂伍肯下多大本钱,于是就打开了那个盒子。 盒子里装着的是一只翡翠镯子,旁边还有一个标着价格的牌子,上面显示,这个镯子竟然价值两百万! 梁栋不禁一阵咂舌,没想到张颂伍还真是够下本的,一出手就是两百万! 这家伙显然也是会送礼的。 两百万现金,至少也要装满一个中号拉杆箱。 提溜着这么一个拉杆箱来送礼,显然不合适。 ‘于氏珠宝’曾推出过一个承诺,他们售出的珠宝首饰,可享受七天无理由退货。 即便过了七天,也可享受终身回收业务,不过需要损失一些手续费和折旧费。 一个标价两百万的‘于氏珠宝’的镯子,想变现的话,简直不要太方便! 梁栋只是看了一眼那只镯子的标价,就合上盖子,还给了张颂伍: “你这是什么意思?” 张颂伍见梁栋不收自己的礼物,就一下子跪在了地上: “梁书记,您大人有大量,权当可怜可怜我。我上有老,下有小,真的不能去坐牢啊!” 梁栋微微一愣: “去坐牢?谁说要让你去坐牢了?” 梁栋这么一问,张颂伍也被弄糊涂了: “不是您说的吗?” 梁栋想了想,恍然大悟。 原来这家伙说的是上次陈海胜带着警察去抓他的事情! 经张颂伍这么一提醒,梁栋这才反应过来,这事真要是认真追究了,这家伙还真就有可能进去住几年呢! 第1886章 张颂伍的事情,梁栋从来都没忘记。 张颂伍就是窦一圃安插在南岗的一颗钉子,自从他踏入南岗这片土地后,便依仗着窦一圃这座大靠山,在南岗的公检法领域小动作频频。 检察院和法院就不说了,就连公安系统,张颂伍也没打算放过。 而那个陈海胜,便是他在公安系统中最新的‘战果’。 只可惜,陈海胜刚刚攀上张颂伍这棵大树,尚未从中捞取到什么好处,便遭逢此劫,仕途戛然而止不说,牢狱之灾也是板上钉钉的事。 陈海胜投向张颂伍,完全是利益使然,他对张颂伍自然谈不上有多少忠诚度可言。 所以,在事发现场,他就毫不犹豫地将张颂伍供了出来。 梁栋一直都想拔除张颂伍这颗钉子,如今好不容易逮到这样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他又岂能轻易放过? 然而,梁栋之所以一直按兵不动,没有对张颂伍贸然出手,原因其实很简单。 这件事情的性质已然基本确定,张颂伍就如同那已经被剜到篮子里的菜,无论如何都不可能逃出梁栋的掌心。 再则,他心里也在想,窦家、钱家以及宫家在这件事情上会不会有什么后手呢? 这几家随便挑出来一家,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张颂伍竟然主动找上门来了! 梁栋与张颂伍之间并没有什么个人恩怨,而且他也清楚地知道,张颂伍不过是窦一圃手中的一颗棋子罢了。 对于张颂伍是否会坐牢,梁栋其实并不是特别在意。 不过,回想起那天的情形,梁栋还是不禁有些后怕。 当时那几个警察的表现实在太过异常,显然他们是有备而来,目的就是要陷害自己。 可以想象,如果真让他们拿到什么证据,后果不堪设想! 想到这里,梁栋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怒气。 不过转念一想,这个张颂伍既然如此积极主动地送上门来,自己若不好好利用一下,岂不是太对不起他这份‘热情’了? 梁栋轻咳两声,然后伸出手去扶住张颂伍,一脸严肃地说: “张书记,你这是何必呢?有什么话你就站起来说嘛,如果让人看到你这副模样,那还成何体统!” 张颂伍本来也不愿意大过年的就这样跪在地上,听到梁栋的话后,如蒙大赦一般,连忙顺势站了起来。 梁栋见状,微微一笑,但很快就恢复了严肃的神情,接着道: “关于上次的事情,我相信丁颐飞他们很快就会给出一个明确的定论。至于你的问题嘛,那就得看丁颐飞他们到底是怎么个说法了……” 梁栋故意把话说得有些模棱两可,让人听起来似乎还有转圜的余地,其实他这么做无非就是想给张颂伍一些希望。 然而,让梁栋感到有些意外的是,张颂伍在听完他的话,并没有像他预期的那样表现出兴奋或者期待,反而显得有些犹豫不决,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梁栋见状,干脆又添了一把火: “张书记,你能爬到今天的位置,应该也见惯了那些人的嘴脸。‘人走茶凉’这个词,不仅仅是说领导一旦离开自己的位置,很快就没人会买他的账。当上级领导需要下属为他们背黑锅的时候,他们往往会信誓旦旦地许下各种承诺。然而,当需要他们兑现这些承诺时,‘人走茶凉’这个词便会应验了……” 梁栋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好像都说到了张颂伍的心坎儿上。 梁栋说完这些话,便静静地凝视着张颂伍,不再继续说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张颂伍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抬起头,直直地看向梁栋,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决绝。 “梁书记,其实我本人对您并没有任何恶意。”张颂伍的声音略微有些低沉,“在我来南岗之前,咱们两个根本就没有过任何交集。我来到南岗,完全是窦省长的意思。而上次让陈海胜陷害您,同样也是窦省长的授意……” 梁栋淡淡一笑: “这些事情,你不说我也知道。” 张颂伍的嘴唇微微颤动了一下,他意识到自己刚刚所说的那些话,简直全是废话,梁栋这个反应,显然是对他的话有所不满。 张颂伍稍稍定了定神,接着道: “窦省长派我来南岗,不仅仅是为了给他们窦家打前站这么简单。他还特别嘱咐我一项重要任务……” 说到这里,张颂伍突然停顿下来,似乎是有意要卖个关子。 他的目光紧盯着梁栋,试图从对方的表情中捕捉到一丝端倪。 果然,梁栋对他的这番话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甚至还很配合地追问了一句: “什么任务?” 张颂伍心中暗喜,他知道自己成功引起了梁栋的好奇心。 于是,他向前迈了一小步,将嘴巴凑近梁栋的耳边,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 “窦省长让我想尽一切办法,将南岗的公安系统牢牢掌握在手中。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便于我们调查一件多年前的悬案……” 张颂伍说到这里,突然停了下来,好像再一次卖起了关子。 梁栋不禁有些烦躁,忍不住催促道: “张书记,你就别再卖关子了,赶紧一次性把话说完吧!” 张颂伍注意到梁栋的表情,于是就笑着说: “大概是在二十多年前,在白峡县和杜阳县交界的地方,发生了一起震惊全国的盗墓大案。这个案子之所以会引起全国的轰动,并不是因为被盗的墓葬有多么特别,而是因为这起盗墓案导致了很多人死亡!” 梁栋听到这里,心中不禁一紧,连忙追问道: “死了多少人?” 张颂伍摇了摇头,无奈地说: “具体的数字我也不太清楚,窦省长在交代我的时候,只是简单地提了一下,并没有详细说明。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绝对不是一起普通的盗墓案。” 张颂伍接着说: “窦省长对我特别叮嘱过,关于这个案子,一定要严格保密。他说,在我还没有在南岗公安系统站稳脚跟,手上没有一批可靠的人之前,绝对不能轻易采取行动。” 第1887章 “那个案子因为死了好几个人,所以被定为当时的要案大案。然而,由于当时的侦破技术手段相对落后,再加上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这个案子最终只能被搁置起来,成为一个悬而未决的谜团……” 张颂伍既然已经下定决心要坦白,就不再有丝毫保留,将他所知晓的一切都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 梁栋心里很清楚,窦一圃绝对不会平白无故地让张颂伍去关注这样一宗悬案。 不用猜,这个案子必定与闯王宝藏存在某种关联。 “但你来到南岗之后,为了向窦一圃邀功,早就开始暗地里调查起了这个案子,对吧?”梁栋问了一句。 面对梁栋的问题,张颂伍显得有些窘迫,他干笑两声,试图掩饰自己的尴尬: “什么都瞒不过梁书记啊!” 梁栋轻轻摇了摇头: “其实这些并不是我瞎猜的,而是有人早就把你的一举一动都告诉给我了。只是当时我并没有太在意,也完全不知道你所调查的这起悬案竟然是一宗盗墓大案。” 张颂伍心中猛地一紧。 他一直自认为行事谨慎、滴水不漏,却没想到还是被人给盯上了,这实在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当他想到南岗公安系统的实际掌控者竟然是丁颐飞时,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丁颐飞,他之前虽然有所耳闻,但并未真正与之打过交道。 然而,现在他深刻地认识到,这个丁颐飞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 能称得上岭西公安系统的‘黑白双煞’,绝对实至名归。 张颂伍作为政法委书记,虽然也是市委常委,但在行政级别上,与兼任副市长的丁颐飞是平起平坐的。 这意味着,他想要让丁颐飞对自己俯首帖耳,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仅如此,当他试图将自己的势力渗入公安系统时,还势必会引发丁颐飞的强烈反弹。 哪怕他张颂伍有窦一圃这样强大的后盾支持,在南岗市公安局,他也仅仅只是争取到了一个陈海胜而已。 这个陈海胜,虽然挂着南岗市局副局长的头衔,却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张颂伍交给他办的几件事情,结果都不尽如人意。 梁栋那件事没办好就不说了,交代他让他小心再小心地去暗查盗墓悬案,竟然也能被人察觉。 张颂伍不得不怀疑,自己的一举一动,好像都在别人的掌控之中。 张颂伍心中一紧,额头上的冷汗也冒了出来。 于是,他连忙满脸谄媚地说: “梁书记,您大人有大量,就饶过我这一次吧!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只要您能放过我这一次,我保证以后一定痛改前非!” 说着,张颂伍还特意加重了语气,强调道: “从今天起,您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绝无二话!我对天发誓,如果我再有半点异心,就让我不得好死!” 然而,让张颂伍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梁栋听完他的话后,竟然只是摇了摇头,淡淡地说: “张书记,你伙同陈海胜陷害领导,已经触犯了法律!就算我想放你一马,恐怕也没有这个能力啊……” 张颂伍一听这话,顿时就急了。 他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梁栋: “咱们刚才不还说得好好的吗?我这边什么都告诉您了,您总不能言而无信吧?” 梁栋皱着眉头道: “我怎么就言而无信了?我好像从来都没承诺过你什么吧?再说了,你触犯的是法律,我总不能为了帮你,去干涉司法公正,把自己也搭进去吧?” 张颂伍满脸通红,结结巴巴地说道: “这其中的门道,你我心里都有数。您要是真心实意想要帮我,那还不是您一句话的事情吗?谁不知道丁颐飞就是您的人啊,您只要发个话,他难道还敢不听?” 梁栋连忙摆了摆手,一脸严肃地说: “就我个人而言,我和你之间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我也没有必要死死揪住你不放。但是,我也有我自己做人的原则和底线。如果你要我违背自己的原则去干涉司法公正,那实在是抱歉,我做不到!” 说完,梁栋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要往里面走,似乎完全不想再和张颂伍多纠缠下去。 张颂伍见状,伸手一把拉住梁栋的衣角,苦苦哀求道: “梁书记,您就高抬贵手,给我一个机会吧!” 梁栋觉得时机已经差不多了,便缓缓转过身来,面向张颂伍: “其实,你自己的未来完全掌控在你自己手中。你想要为自己争取一个怎样的结局,这完全取决于你自己的选择……” 张颂伍一脸茫然,完全不理解梁栋话中的深意,他满脸狐疑地盯着梁栋,急切地问道: “梁书记,您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啊?能不能再说明白些?” 梁栋回答道: “当时出警的人是陈海胜,他目无法纪,犯下如此大错,完全是他咎由自取,谁都不可能保得住他。但是你,张书记,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梁栋说到这里,声音戛然而止。 张颂伍绝非愚笨之人,瞬间便明白了梁栋的言外之意,脸上立刻浮现出欣喜若狂的表情: “对对对,梁书记您说得太对了!这一切都是陈海胜那家伙搞的鬼,跟我可一点儿关系都没有!而且这件事窦省长根本就没让我插手,他完全是越过我,直接跟陈海胜联系的!” 梁栋听完张颂伍的话后,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等过完年,我估计丁颐飞就会过问这个案子的进展情况。你最好要让陈海胜明白他现在的处境……” 张颂伍连忙点头应道: “您说得对。我这边会尽快去跟陈海胜沟通一下,让他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 梁栋点点头,继续叮嘱道: “陈海胜如果不是个糊涂人,应该能分得清楚哪些人是在帮他,哪些人是在忽悠他。” 张颂伍再次点头,表示明白梁栋的意思。 梁栋轻轻拍了拍张颂伍的肩膀,转身回到屋内,留下张颂伍一个人站在院子里。 张颂伍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招呼都没打,便自行离去。 第1888章 窦一圃面对张颂伍时,甚至连一点表面功夫都懒得做,毫不掩饰地直接拒绝了他让陈海胜去背黑锅的提议。 窦一圃的态度异常坚决,他直言不讳地指出,以梁栋的性格和做事风格,仅仅一个陈海胜绝对无法平息他的怒火。 不仅如此,窦一圃还透露了一个重要信息:陈海胜在事发现场就已经毫不犹豫地把张颂伍给供了出来。 所以,这件事情不能怪他窦一圃,要怪也只能怪他张颂伍自己用人失察,竟然培养了陈海胜这样一个废物点心! 在张颂伍的心中,窦一圃的这种行为无疑就是典型的过河拆桥。 他觉得以窦家的实力和影响力,想要摆平这件事情简直是轻而易举。 然而,他们却选择袖手旁观,根本不愿意出手相助,这无疑就是彻底放弃了自己。 正因如此,走投无路的张颂伍才会绞尽脑汁地想要自救,才会不顾一切地来求梁栋,希望能借此给自己搏得一线生机。 事实证明,梁栋的表现确实没有让他失望。 尽管梁栋的表现相当隐晦,但其中的暗示已经足够明显了。 窦一圃那边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了,如果没有什么意外发生,那么他张颂伍极有可能会面临牢狱之灾。 张颂伍自然是绝对不想去坐牢的,甚至连他头上那顶乌纱帽,他都舍不得丢。 所以,张颂伍深知自己必须紧紧抓住梁栋给他的这个暗示,绝不能让这个难得的机会从指缝间溜走。 于是,他在离开梁栋家后,毫不犹豫地直奔陈海胜家而去。 陈海胜的家位于南岗,与槐安之间有一段不短的距离。 张颂伍心急如焚地赶路,终于在下午三点多的时候抵达了陈海胜的家门口。 陈海胜的家是一套独门小院儿,位置相当不错,这在南岗这个寸土寸金的市中心地带,显得尤为难得。 大过年的,今天正好又阳光明媚,格外温暖。 当张颂伍踏进陈海胜家的院门时,一眼就看到一群亲戚正围坐在院子里的一张桌子旁打着扑克,欢声笑语不断。 张颂伍环顾四周,目光扫视着院子里的每一个角落,都没有看到陈海胜的身影。 他不禁心生疑惑,于是转头向给他开门的年轻人问道: “你爸爸去哪儿了?” 年轻人抬手指了指里面: “我爸今天多喝了两杯,这会儿估计在里面睡觉呢。需要我去叫他吗?” 张颂伍摆了摆手: “不用了,你还是在这里好好招呼其他客人吧,我自己进去找他就行。” 年轻人点了点头,接着说道: “好的,我爸就在二楼靠南的那个卧室里。” 张颂伍再次摆了摆手,示意自己知道了,然后独自一人走进了房间。 张颂伍显然是陈家的老熟人,他轻车熟路地走到二楼,径直朝着陈海胜儿子所指的那个卧室走去。 到了卧室门口,张颂伍甚至没有敲门,便毫不犹豫地推开了房门。 陈海胜像一滩烂泥一样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显然是喝了不少酒。 张颂伍走到床边,轻声喊了陈海胜一声,没见他有任何反应。 张颂伍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伸出手轻轻地推了推陈海胜。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尽管张颂伍已经用了不小的力气去推陈海胜,但他仍旧睡得跟头死猪一样。 于是张颂伍凑近陈海胜,然后用力拍了拍他的脸。 这下子,陈海胜终于有了反应。 他猛地睁开眼睛,满脸怒容,似乎正准备破口大骂,当他看清楚站在床边的人是张颂伍时,表情瞬间变得惊愕,到了嘴边的脏话也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陈海胜迅速从床上坐起来,一边手忙脚乱地穿衣服,一边结结巴巴地对张颂伍说道: “张,张书记,怎么是您?” 张颂伍看着陈海胜那副狼狈的样子,不紧不慢地回答道: “你以为会是谁呢?” 陈海胜穿好衣服后,稍稍定了定神,然后小心翼翼地问道: “这大过年的,张书记您来找我,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啊?” 张颂伍并没有回答陈海胜的问题,而是反问道: “海胜啊,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说,我张颂伍对你怎么样?” 陈海胜心里“咯噔”一下,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额头上也冒出了一层细汗,他心里暗自叫苦不迭,还以为张颂伍这是来兴师问罪来了。 他越想越觉得害怕,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连声音都有些发颤: “张书记,这事儿您可真不能怪到我头上啊!当时您不在现场,您是不知道那情况有多危急啊!梁书记的司机那身手简直太厉害了,我带去的那些人根本就不是人家的对手啊!我也是被逼无奈,实在没办法了,才被迫说了实话啊……” 陈海胜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心里暗暗祈祷着张颂伍能够相信他的解释。 然而,张颂伍却只是很随意地摆了摆手: “我今天来找你,不是为了这事。” 陈海胜一听这话,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同时自顾自地猜测道: “我就说嘛,咱们是跟窦省长办事,窦省长手眼通天,还有什么事是他解决不了的?” 然而,张颂伍接下来的一句话,却像一盆冷水一样,当头浇在了陈海胜的头上: “窦省长不打算管这件事了……” 陈海胜一脸愕然地看向张颂伍: “张书记,我这人胆小,您可不要跟我开这样的玩笑!您都不知道我这么些天是怎么过来的,要是每天晚上不多喝几杯,我连觉都睡不囫囵,一做梦就是被人从家里抓走……” 张颂伍面无表情地说: “海胜,窦一圃不仅仅是抛弃了你,就连我,也成了他们的弃子。换句话说,我们的事,他们肯定是不会管了。所以,我们只能靠自己了……” 陈海胜面如死灰,缓了好一会儿,才有气无力地开口道: “张书记,姓窦的要是不管这事,指望我们两个,凭什么跟梁栋斗?别忘了,他还是一个省委常委!” 第1889章 张颂伍点点头,表示认同: “你说得对,以我们俩的实力和地位,确实没有资格与梁书记抗衡。不过,我们可以尝试请求梁书记对我们网开一面啊。” 陈海胜闻言,缓缓抬起头,满脸狐疑地看着张颂伍: “我们都对梁书记那样了,他又怎么可能轻易放过我们呢?” 张颂伍压低声音回答道: “我刚刚才从梁书记那里过来,梁书记可是亲口答应了我的……” 他话未说完,便突然停下,目光直直地盯着陈海胜,似乎在暗示着什么。 陈海胜见状,心中顿时明了,他指着自己,难以置信地问道: “张书记的意思是,让我把所有的责任都揽下来,然后再反咬窦一圃一口?” 张颂伍先是点了点头,随即便又摇了摇头: “这怎么能说是反咬一口呢?这件事情从始至终,明明就是他窦一圃在背后操纵的嘛!至于我,就算你把我也牵扯进去,也丝毫无法减轻你身上的罪责。但只要你能保住我,我肯定不会像窦一圃那样过河拆桥的……” 说着,张颂伍从口袋里掏出那个被梁栋拒绝的镯子,小心翼翼地递给陈海胜,语气诚恳地说: “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也算是对你的一点小小补偿。” 陈海胜有些疑惑地看着张颂伍,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给自己这样一个礼物。 不过他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伸出手,接过了那个小盒子。 当他打开盒子,看到里面的镯子时,他的眼睛顿时一亮。 两百万,这张颂伍还真是够舍得的! 张颂伍注意到了陈海胜的反应,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 “海胜啊,咱们两个都进去了,那就什么都完了。要是你能保我渡此难关,从今天起,你陈海胜就是我张颂伍的异姓兄弟!你陈海胜的家人,就是我张颂伍的家人!等你从里面出来,我也一定会保证你将来衣食无忧!” 陈海胜也承认,张颂伍所言不无道理。 无论张颂伍是否进去,他自己都难逃诬告陷害的罪责。 而且他身为公安系统的领导,知法犯法,罪加一等,肯定还会从重处罚! 陈海胜的内心充满了矛盾和挣扎,他的眼睛渐渐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他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张书记,您……您没有骗我吧?” 张颂伍只是默默地将陈海胜手中的盒子盖上,轻轻地推回到他的怀中,然后郑重其事地说: “海胜,你是个聪明人,该如何抉择,我想你心里应该很清楚。我张颂伍今天再次郑重发誓,答应你的事情,如有违背,天打五雷轰!” 陈海胜知道事情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再犹豫也无济于事。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 “好!明天我就去自首!” 说完,他缓缓地将那个装有镯子的盒子放在了床边,然后紧紧握住张颂伍的手,带着一丝恳切地说: “张书记,我也没有什么别的事情要麻烦您。只是我那不争气的儿子,大学毕业后,考了两年公,结果一次都没考上。我这要是进去了,就等于把他考公这条道也给断了。我实在放心不下他,所以想拜托张书记您,帮我儿子一把,给他一个能糊口的工作吧!” 张颂伍毫不犹豫地一挥手,爽快地应道: “没问题,你儿子的事就包在我身上了。公务员当不了,咱们可以想别的办法。让他去企业工作也不错,企业收入更高,工作也更自由些……” 梁栋心里非常清楚,这个案子虽然不会对窦一圃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他还是毫不犹豫地给了张颂伍那个暗示。 原本在赵德良的极力撮合下,窦江和梁栋之间已经达成了一种妥协。 然而窦家竟然出尔反尔,违背承诺,在背地里与钱家和宫家暗中勾结,企图联合起来对付梁栋。 面对窦家的这种行径,梁栋自然不会再对他们有所顾忌。 正所谓你做初一,就别怪我做十五,既然窦家先做出了不地道的事情,那么梁栋也决定不再对他们客气。 陈海胜并没有食言,第二天便前往市公安局投案自首了。 对于这个案子,市公安局其实一直都在暗中调查,只是由于当事人梁栋一直都没有表态,他们才没有采取进一步的行动。 如今,陈海胜主动前来投案自首,这无疑使得这个案子再也无法继续被压下去了。 丁颐飞得知这个消息后,第一时间就拨通了梁栋的电话,将这一情况告知于他。 梁栋在电话那头无奈地叹息道: “哎,这大过年的,本来还想着能休息两天呢,这下可好,没得休息了……” 丁颐飞请示道: “领导,陈海胜主动抗下了所有罪责,不过却交代说,这一切都是窦省长在幕后主使。而且他手中还有电话录音……” “有电话录音?”梁栋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惊讶,他显然没有预料到陈海胜那边竟然会有这样的意外收获。 丁颐飞点了点头,不过语气中却带有一丝遗憾: “是的,电话录音我已经听过了。不过,很可惜的是,窦一圃毕竟是从公安系统出来的,他的反侦察意识相当强。根据录音的内容来看,根本无法给他定下什么确切的罪名。” 梁栋连忙说道: “我也没奢望能这么轻易地就把他扳倒,我只是想知道,通过这件事情,我们能不能让他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 丁颐飞思考了片刻,然后回答道: “这倒是有可能。窦省长完全可以狡辩说陈海胜的所作所为都是他自己的个人行为,我们很难认定是窦省长在幕后操纵陈海胜对你进行陷害。但是,他给陈海胜打电话下达指示的这个事实,他是绝对无法否认的。只要我们能抓住这一点,就足够他喝一壶的了……” 梁栋想了想,道: “案子涉及上级领导,你们没有权力直接调查……” 丁颐飞跟着道: “没事,一会儿我跑趟渭城,亲自去找我们厅里领导。” 梁栋笑道: “这样也好,不管你们厅领导怎么处理,这件事都会传到窦一圃耳中,我们只需静观其变就是了。” 第1890章 陈海胜自首的消息,犹如平静湖面上被投入的一块石头,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开来,很快便传到了渭城。 窦一圃得知这个消息后,心急如焚,他深知这件事情的严重性,于是毫不犹豫地取消休假,第一时间从燕京赶回了渭城。 然而,在没有得到确切消息之前,窦一圃也无法确定事情的真相和具体情况。 无奈之下,他只能先找到许铎,希望许铎能帮他一把。 许铎心里当然知道窦一圃找他的目的。 但他巴不得梁、窦二人斗个你死我活,当窦一圃找上门来的时候,许铎并没有如窦一圃所愿地提供帮助,反而在他面前打起了太极。 窦一圃见许铎只是一味地敷衍,只好又把情况如实告诉了父亲窦江。 事关他的仕途,他不敢有丝毫的马虎。 如果陈海胜真能拿出什么有力的证据,即便不能把他怎样,也会让他惹得一身骚。 这个险,窦一圃不愿去冒。 窦江听完儿子在电话里的叙述后,脸色变得十分凝重。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突然开口问: “你不是说这件事情不会出问题吗?不是说这件事到了那个什么张颂伍为止吗?” 窦一圃结结巴巴地解释道: “我……我本以为只要能把张颂伍推出去,由他抗下一切,梁栋就没理由深究下去了。可谁能料到,陈海胜这家伙居然会主动投案自首,而且还死死咬住我不放!” 窦江听了,怒不可遏地吼道: “你糊涂!张颂伍是你亲手提拔起来的,这一点没错。但是,你凭什么认为他会心甘情愿地替你背这个黑锅呢?人都是自私的,当你对他有恩时,他可能会对你感恩戴德。可一旦你想让他回报你,他马上就会把你以前对他的好统统忘掉!你这样做,分明就是把张颂伍往梁栋那边推!” 窦江怒不可遏地发了一通脾气后,稍稍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平复自己的情绪。 然而,他的怒火并未完全熄灭: “我们来换位思考一下,如果现在你是张颂伍,你会愿意去替那个提拔你的人坐牢吗?答案显然是否定的。所以,这就涉及到了驭人之道的关键所在,你只需牢牢记住一点,那就是不停地给他们画大饼!你要让他们明白,只有紧紧跟随你,才能够获得巨大的利益和好处。只有这样,他们才会心甘情愿地被你所用。就拿你提拔张颂伍这件事情来说吧,你可能觉得自己对他有恩,他理应对你感恩戴德。但实际上,他未必会这样想。他也许会认为,你提拔他只是为了利用他,所以他会心安理得地接受这一切。现在,你遇到了麻烦,需要他做出牺牲,可你却还想着拿以前的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来说事,你觉得他会买你的账吗?” 窦一圃心里很清楚,自己的父亲又要开始长篇大论地说教了。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但还是很配合地问了一句: “那我到底应该怎么做呢?” 窦江的语气果然稍稍缓和了一些: “若是换作我是你,我当时定会许以重利,而且这利益之重,足以让他无法拒绝,甚至心甘情愿地为你去承担所有的责任!” 窦一圃此时也不禁有些懊悔,回想起来,他确实有些对不住人家,于是便想着能否采取一些措施来挽回局面,便提议道: “那我现在再去做做张颂伍的工作,您觉得如何?” 窦江毫不犹豫地否决了窦一圃的提议: “绝对不行!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窦一圃在被你拒绝之后,肯定是转头去求了梁栋。而梁栋呢,无需费太多力气,就能给窦一圃一个你绝对无法给出的承诺——放弃追究张颂伍的责任!如此一来,张颂伍便无需坐牢,甚至还能保住他头上的那顶官帽子。试问,你又能给张颂伍什么好处,才能压过这等诱惑呢?” 姜果然还是老的辣,窦江一番话让窦一圃恍然大悟,他不得不佩服起自己的老子来。 然而,窦一圃心中的忧虑并未因此消除,他眉头紧皱,焦虑地问: “可是,爸,我们总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吧?万一那个陈海胜真的抖落出一些什么对我不利的东西,我这边肯定会受到影响的啊!” 窦江冷静地分析道: “事情既然已经发展到了如今这个地步,你就算再怎么努力,恐怕也难以改变目前局面了。所以,当务之急,你必须要想办法让陈海胜闭上嘴巴,这才是上上之策!” 窦一圃听了父亲的话,心中猛地一震,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说: “爸,这怎么行呢?陈海胜现在可是在南岗,那可是梁栋的地盘啊!而且那个丁颐飞也不是个好对付的角色,想要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觉地除掉陈海胜,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啊!” 窦江一直都还以为自己这个儿子是他的骄傲,没想到他竟然如此不堪,心中闪过一丝悲凉的同时,有些泄气地骂道: “蠢材!你这简直是一派胡言!我什么时候让你去杀人了?我的意思是让你动动脑子,思考一下其他可行的方法,只要能让陈海胜闭上那张嘴,不再胡言乱语,不就万事大吉了吗?” 窦一圃拨通窦江的电话,本是希望他能帮忙解决眼前的难题,而不是让他来给自己出谋划策。 “爸,您觉得这样如何?”窦一圃小心翼翼地提议道,“您看能不能由您老人家亲自出马,去见一见梁栋呢?相信他肯定会给您这个面子的……” 窦江叹息一声,回答道: “一圃啊,赵德良亲自出面,撮合我和梁栋之间的关系,这件事你应该知道吧?可上次咱们窦家却和钱家、宫家一同跑到南岗,想要给梁栋下套,这等于说是咱们窦家主动撕毁了与梁栋之前达成的协议!事已至此,你现在居然还让我出面去找梁栋,你觉得我这张老脸还能往哪儿搁呢?” 第1891章 苏菲原本计划在正月初八这一天,带着一家人返回燕京。 然而,就在临行前,齐红梅突然说了一句: “七不出门,八不回家。” 这句话让苏菲有些犹豫,她其实并不在意这些传统的说法。 但是,齐红梅都已经开这个口了,苏菲觉得还是应该尊重一下她的意见,于是便决定将归期推迟一天,改为初九。 梁栋得知苏菲她们要初九才回燕京后,便在头一天的晚上回了一趟槐安。 他推开家门,却惊讶地发现,何蕤竟然也在。 自从何蕤嫁到宫家之后,她与娘家的联系就变得非常少。 即便她知道自己的父亲何孝恩就在燕京,也只是偶尔去探望了寥寥几次。 当梁栋走进门时,何蕤正蹲在何孝恩的轮椅前,紧紧地握着他的手,看样子是在陪他说着什么。 看到梁栋回来,何蕤缓缓地站了起来,揉了揉眼睛,努力在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姐夫回来啦……” 梁栋随口问了一句: “你是一个人来的?” 何蕤点了点头。 “两个孩子呢?”梁栋的声音再次传来。 何蕤稍稍犹豫了一下,回答道: “孩子太小,家里也有保姆照顾,所以我就没带他们过来。” 梁栋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他紧接着追问: “手续都办完了吗?” 何蕤心里很清楚,梁栋所问的‘手续’指的是她与宫麒隽的离婚手续。 她缓缓地点了点头: “都办完了,我现在跟宫家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梁栋听后,沉默片刻,然后道: “话不能这么说,宫麒隽毕竟是两个孩子的父亲,就算你们离婚了,人家要是想来看看孩子,你也不能拦着人家。” 一提到孩子,何蕤的情绪立刻变得激动起来,她瞪大了眼睛,提高了音量: “谁说孩子是宫麒隽的?他们两个都是我在外面跟野男人生的!” 梁栋显然被何蕤的话惊到了,他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就在这时,苏菲走了过来,她轻轻地揽过何蕤的肩膀,温柔地安慰道: “小蕤,这婚都离了,赌气的话就不要说了。孩子是谁的,你不说我们心里也有数。” 梁栋见状,也连忙附和道: “就是,就是,你是何家的姑娘……” 梁栋不说话还好,他这么一说,好像又捅了马蜂窝。 “何家的姑娘怎么啦?”何蕤的声音略微有些颤抖,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情绪,“何家的姑娘就必须要相夫教子,恪守三从四德吗?难道就因为我们是女人,就活该被束缚在那些陈旧的观念里吗?” 这样的何蕤,才好像是变回了以前那个何蕤,见到梁栋,不怼几句就不对劲儿。 而梁栋却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丝毫的反应。 “兴许你们男人出去沾花惹草,就不许我们女人红杏出墙?”何蕤的声音越发激动起来,“这是什么道理?难道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公平吗?你这思想,跟爷爷还真是如出一辙!” 说着,她又上下打量了一番梁栋,眼中闪过一丝鄙夷: “我算是看出来了,你这官当得越大,就越像爸爸和爷爷了!” 如果是放在以前,梁栋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出言反击,他绝对不会容忍何蕤这样对他冷嘲热讽。 然而,此时此刻,面对眼前这个刚刚离婚的女人,梁栋竟然生出了几许怜悯。 何蕤见梁栋始终没有搭理自己,嘴角不由得泛起一抹冷笑: “怎么不说话了?当上了省委常委,就不屑于跟我斗嘴了?你该不会是在可怜我是一个离了婚的女人吧?” 梁栋的嘴唇微微翕动几下,却始终没有开口。 苏菲见状,就温柔地对何蕤道: “小蕤,没有人会因为你离婚而嘲笑你。你看,就连你姐夫这样离过两次婚的人,日子不也照样过吗?所以,我们只需把自己的生活过好就行了,不必在意别人的眼光……” 然而,还没等苏菲话刚说完,何蕤便猛地扭过头来,目光直直地落在苏菲身上,毫不客气地说: “苏菲姐,跟我姐还有岳菲相比,你才是那个最不值得的人!” 说完,她竟然毫无顾忌地指向了梁栋: “你为他生下了一个儿子,可他呢?他甚至连一个名分都没能给你!而现在,你不仅要照顾自己的孩子,还要替他照顾这一大家子人,你到底图个什么呢?” 苏菲看到这丫头竟然将火引到了自己身上,心中不禁有些无奈,但还是决定替梁栋说几句话: “小蕤,这件事情真的不能怪你姐夫。其实他之前也跟我提过要给我一个名分,但我拒绝了。还是刚才那句话,我们只需要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何必去在意别人的眼光呢?” 苏菲顿了顿,继续道: “现在的我,有儿子陪伴在身边,还能照顾我爸,顺带着把这一大家子都照顾得妥妥当当,这样一来,你姐夫就可以毫无后顾之忧地投入到他的工作,去造福更多的人,为国家做出更多的贡献。我觉得,这样的日子,挺好!” 何蕤好像理解不了苏菲,就砸吧砸吧嘴道: “苏菲姐,你和我姐,还有那个岳菲,你们几个都不正常!你说你们三个,哪一个不是天姿国色,哪一个不是出类拔萃?凭什么你们三个就守着他一个臭男人?” 苏菲笑了笑,一脸恬静地说: “小蕤,鞋子合不合脚,只有自己心里最清楚,日子舒不舒心,也只有自己最能体会。不管是你姐,还是我,以及岳菲,我们都愿意跟着你姐夫,而且还都无怨无悔,这就足以说明一切了……” 说到这里,苏菲顿了一下,然后接着道: “小蕤,你遇人不淑,不代表天底下所有的男人都是渣男。咱们女人,这辈子最大的幸运,就是遇到一个自己喜欢,恰巧又喜欢自己的男人。小蕤,你还年轻,又长得这么漂亮,将来肯定会遇到一个你喜欢,同时又喜欢你的男人……” 何蕤苦笑一声,道: “苏菲姐,你就不要安慰我了,我带着两个拖油瓶,哪个男人愿意要我?” 第1892章 正月初八,本应是政府部门正式上班的日子,南岗市的开年会议却因为梁栋的缺席而被迫延后一天。 这一天,梁栋需要前往岭西省参加省里的‘新春第一会‘。 按照往年的惯例,‘新春第一会’通常都是在落实中央工作会议精神的基础上,对全省新一年的经济工作进行全面部署。 今年的会议更是意义非凡,注定将被载入岭西的历史史册。 因为渭城CBD的‘超级工厂’项目,无论最终花落谁家,都将为整个岭西的经济发展注入一针强心剂,成为推动岭西经济增长的强劲引擎。 会议结束后,梁栋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刻意跟在了省纪委书记苗元庆的身后。 他耐心地等着人少一些时,迅速上前两步,拦住了苗元庆的去路,低声道: “苗书记,借一步说话。” 苗元庆见到是梁栋,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默默地跟着他走到一个相对僻静的地方。 以梁栋与苗元庆之间的关系,无需过多寒暄,他便开门见山地问道: “苗书记,您对何蕤这个人有印象吗?” “何蕤?”苗元庆满脸狐疑地盯着梁栋,仿佛在确认自己是否听错了一般,“你说的是从燕京空降到我们省纪委的那个大美女?” 梁栋连忙点头,肯定地回答道: “对对对,就是她!听说她现在是你们廉政教育中心主任。” 苗元庆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揶揄的笑容: “哦,原来是她啊!我还纳闷呢,你怎么突然提起她了。不就是你的前小姨子嘛,怎么,你这是打算在我这里帮她走后门儿?” 梁栋并未直接回应苗元庆的调侃,他的脸色有些凝重,沉默片刻后才缓缓开口道: “她刚离婚不久,而且还带着两个孩子。孤儿寡母的,日子肯定不会好过。” 苗元庆原本轻松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跟我还有什么好客气的?” 梁栋对着苗元庆抱拳施礼,语气诚恳地说: “苗书记,这份人情我先记在心里,容后再报!” 稍稍停顿一下,他又接着说: “我这次来找你呢,其实就是想请你帮个忙,帮我震慑一下你手底下那些人。你也知道的,一个刚刚离了婚的漂亮女人,就算她再怎么三贞九烈,也难免会有一些心怀不轨之人去骚扰她……” 苗元庆听了梁栋的话,沉思片刻后,建议道: “要不这样吧,我把她调到我们办公室来?把她放在我眼皮子底下,那些家伙应该就不敢太放肆了!” 梁栋一听,连忙摆手道: “不用不用,苗书记,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把她放在廉政教育中心就挺好的,那里工作相对清闲一些,她也能有更多的时间去照顾她那两个孩子。” 苗元庆沉默了好一会儿,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然后突然开口道: “其实,在你之前,关于她的事情,就已经有人给我打过招呼了。” 梁栋心中一惊,连忙追问道: “是谁?” 苗元庆看着梁栋,缓缓地回答道: “宫书记。” 这个答案让梁栋感到十分意外,他不禁皱起眉头,心中暗自思忖: “何蕤和宫麒隽都已经离婚了,宫世烈为什么还要帮她呢?” 就在这时,苗元庆突然又开口道: “年前你们那边发生的事情,我都已经听说了。后来宫书记还特意跑来渭城找我,他除了让我多关照一下何蕤之外,还跟我讲起了你们之间的一些事情。虽然他没有明说,但我心里很清楚,他其实是想通过我的嘴,来向你转达他的歉意……” 梁栋听到这里,突然抬手打断了苗元庆的话: “何蕤跟宫书记的儿子都已经离婚了,再提这些事情还有什么意义呢?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咱们都别再提了!” 苗元庆见状,连忙道: “老弟,老弟,你先别着急啊,听我把话说完嘛!” 梁栋见状,只好无奈地扬了扬手,示意苗元庆继续说下去。 苗元庆稍稍松了一口气,接着道: “宫书记以前在钟纪委的时候,口碑可是相当不错的。那个时候,我跟他在工作上有很多交集,经常会打交道,所以我对他这个人还是比较了解的。宫书记亲口对我说,他跑去南岗,也是受窦江和钱国润的蛊惑,他本人是不想跟你过不去的。而且,他自始至终也没有想过要让他儿子跟何蕤离婚……” 梁栋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人啊,往往就是如此,一旦面对的诱惑足够巨大,就很难抵挡得住,犯错也就成了必然。窦江和钱国润之所以能够成功劝说宫书记,其实是因为有一笔钱在其中起了关键作用。这笔钱原本属于何蕤的家庭,但后来却被何蕤的母亲带到了庄家。而我呢,则巧妙地运用了一些计谋,成功地帮助何蕤夺回了这笔钱。南岗所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实际上都是围绕着这笔钱而展开的。” 苗元庆听后,不禁感叹道: “老弟啊,既然人家都已经主动放低姿态了,你也就别再揪着这件事不放啦。正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你要是得罪了一个省委书记,那可绝对不是什么明智之举啊!” 梁栋后退一步,眯起眼睛,凝视着苗元庆,面露狐疑之色: “苗书记,我的苗哥,你该不会是想给宫家当说客吧?” 苗元庆微微一笑: “怎么,不行吗?难道你就不想给我这个当哥哥的一个面子?” 梁栋闻言,不禁苦笑一声,叹息道: “我算是明白了,敢情今天我这是在自投罗网啊!” 苗元庆见状,连忙摆手道: “话可不能这么说,我这也是为了你好啊。” 梁栋自然明白苗元庆的意思,他大概也能猜到宫世烈为什么会这么做。 宫世烈之所以会这么做,多半是因为担心何蕤在与宫麒隽离婚后,会将整个宫家都恨之入骨,有可能会拒绝让宫家人再见那两个孩子。 最先质疑两个孩子身份的,是宫夫人,后来何蕤干脆就赌气承认了下来。 但宫世烈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到了他这个年纪,含饴弄孙,众享天伦,比什么都重要。 第1893章 梁栋与苗元庆道别后,根据地址,顺利地找到了何蕤位于渭城新安的家。 一路上,梁栋心中暗自揣测着何蕤的经济状况,他估摸着何蕤手头有些钱,但当他真正站在何蕤家门口时,才发现自己的估计远远不够。 这个小区是渭城最为著名的高档住宅区,环境优美,安保严密。 而何蕤所购置的这套房子更是令人惊叹,它不仅是超过两百平方米的大平层,而且还是小区楼王。 梁栋粗略估算了一下,这套房子的总价绝对超过一千万! 梁栋按响门铃,没过多久,门缓缓打开。 开门的人是何蕤,她见到梁栋,先是一愣,似乎有些意外,但随即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 然而,这丝欣喜稍纵即逝,她很快又恢复了冷漠的表情,不冷不热地问道: “你来干什么?” 梁栋并没有直接回答何蕤的问题,而是反问了一句: “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何蕤嘴角泛起一丝嘲讽,毫不客气地说: “我可是一个刚离婚的女人,你就这么大摇大摆地找上门来,也不怕别人说闲话?” 梁栋微微一笑,不以为然: “我是你姐夫,关心一下你的生活,有什么好怕的?” 何蕤没有再说什么,而是侧过身子,为梁栋让出了一条道。 梁栋见状,迈步走进了何蕤的家。 然而,当他踏入屋内时,却惊讶地发现客厅里还有其他客人。 更令他意想不到的是,这位客人竟然还是他的老熟人——何义勇! 何义勇显然早已注意到梁栋的到来,他立刻站起身来,满脸笑容地迎上前去: “梁省长,新年好啊!” 梁栋见状,赶忙伸出手,与何义勇紧紧握了一下,微笑着回应道: “何主席,新年好!” 何义勇热情地领着梁栋来到客厅的沙发前。 梁栋顺势落座后,目光开始在四周游移,打量起这间屋子来。 片刻后,他不禁赞叹道: “这房子真是不错啊!” 何义勇闻言,连忙点头表示赞同: “是啊,这房子确实挺好的。不过,价格嘛,那就更不用说了,我听小蕤讲,这房子得要一千多万呢!”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何蕤端着一杯水缓缓走了过来。 她将水杯轻轻放在梁栋面前的茶几上,然后插嘴道: “这房子其实也有个让我不太满意的地方,就是面积太大了,打扫起来可真是太费劲了!” 梁栋听后,随口说了句: “买一个扫地机器人啊?” 何蕤则可怜兮兮地向梁栋哭起了穷: “我的钱全都花在这套房子上了,哪里还有那个闲钱去买什么扫地机器人啊?” 梁栋稍微思考了一下,然后毫不犹豫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迅速在网上下单订购了一台扫地机器人,并将收货地址填写为何蕤家。 何蕤看到这一幕,心中有些诧异,连忙问梁栋: “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梁栋微笑着回答说: “你姐姐在国外,我照顾你也是应该的嘛,你就别跟我客气了。” 何蕤却冷笑一声,说: “你要真是钱多得花不出去的话,那就接济接济我们这些穷人呗?我也不贪心,给我个百八十万就行了……” 说着,她还朝梁栋伸出了一只手,似乎真的在向他要钱。 这一幕,让梁栋突然觉得有些似曾相识。 他的脑海中迅速闪过一些画面,很快,他就想起来了。 原来,在他和何叶刚刚结婚的时候,何蕤就曾经从他手里要走了一百万,说是看中了一辆车…… 梁栋压根儿就没打算给何蕤钱,所以他故意岔开话题,对何义勇道: “何主席,你在政协那边工作得还顺利吧?” 何义勇微微一笑,回答道: “政协可不是什么权力机关,也不是什么决策部门,不管钱,不管物,也不管人,是出了名的清水衙门!不过我这个人本来就没啥野心,性子也比较懒散,所以政协这边的氛围,对我来说再合适不过!” 说着,何义勇竟然还站起身来,在梁栋面前转了一圈,然后指了指自己那明显发福的身材,笑着道: “你瞧瞧,我到政协才短短两年时间,这身体就已经开始发福了……” 梁栋对何义勇的这些话完全不感兴趣,他可不想听对方在这里发牢骚,于是赶紧把话题转移到了何传捷身上: “对了,传捷现在过得咋样?” 一提到何传捷,何义勇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一丝自豪的神色,他满脸兴奋地说: “传杰现在一家军工企业下属的科研所工作,去年刚提拔了副所长,级别相当于正处!” 梁栋面带微笑,轻轻点了点头: “确实如此,传捷这孩子很有自己的想法和追求,没有选择走仕途之路,而是全身心地投入到科学研究当中,这种精神非常值得赞扬。他一直在默默地为国家的发展贡献自己的力量,真的是难能可贵啊。” 何义勇听了梁栋的话,脸上露出一丝得意之色,接着又炫耀道: “传捷他们最近正在研究一个非常重要的涉密课题呢。我听说这个课题一旦被他们攻克,将会给我们的能源储存技术带来一次飞跃式的革新!到时候,我们国家在这方面的实力肯定会有质的提升。” 梁栋听完何义勇这话,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他一脸严肃地看着何义勇: “何主席,既然这是一个涉密课题,那我们就不应该在这里谈论它。这种事情涉及到国家的机密和安全,我们还是要谨慎一些为好。” 何义勇意识到自己有些失言了,他尴尬地笑了两声,连忙解释道: “我知道,我知道,我这不是也没说什么实质性的内容嘛。我就是一时兴奋,没控制住自己的嘴巴。何况,这里不是没有外人嘛……” 梁栋的表情并没有因为何义勇的解释而缓和,他依旧板着脸说道: “这个问题你可不能不当回事啊。万一你在外面不小心说漏了嘴,被那些别有用心的人知道了,说不定会给传捷带来很大的麻烦,甚至可能会威胁到他的人身安全!” 第1894章 开完省里的‘新春第一会’,紧接着又是市里的开年会议。 到了正月十一,梁栋才有工夫在自己的办公室坐下,处理那些堆积如山的文件。 可他刚忙了不到半小时,赵涛就领着丁颐飞走了进来。 梁栋抬起头,看了丁颐飞一眼,对他道: “柜子里有茶叶,想喝什么你自己泡,小赵这会儿也很忙。” 说完,又低下头,开始忙起了他手中的工作。 丁颐飞也没有跟梁栋客气,走到柜子前,一眼就看到了柜子里摆放着两罐‘狮峰龙井’,于是就拿出一罐,一边欣赏,一边咂舌道: “领导,你这茶叶哪儿来的?” 梁栋抬起头,看了一眼,一时没想起来那茶叶的来历,就随口反问了一句: “这茶叶有问题?” 丁颐飞拿着那罐茶叶走到梁栋办公桌前,指着上面的标识,对梁栋道: “领导,你这茶叶岂止是有问题?简直是有大问题了!” 梁栋见丁颐飞没个正形,就知道他是在开玩笑,于是就放下手中的笔和文件,笑着站了起来: “你是不是看中了我这茶叶,要是喜欢,就拿去喝!” 丁颐飞连忙把茶叶往办公桌上一放,后退两步,摆手道: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这茶叶,我不配!” 梁栋继续笑道: “一罐茶叶而已,谁喝不是喝?有什么配不配的?” 丁颐飞见梁栋表现得很自然,就试探着问: “领导,你该不会不知道这茶叶值多少钱吧?” 经丁颐飞这么一问,梁栋就拿起那罐茶叶,认真看了看,他这才想起来这两罐茶叶的来历。 原来,他和雷正军去燕京拜访刘老之后,左岭把他们约出来,跟‘盛世集团’的盛有榆父子见了一面。 这两罐茶叶,就是左岭临走时送给他的。 “值多少钱?”梁栋问了一句。 丁颐飞故作玄虚地笑了笑: “领导,我要是说了这茶叶的价格,你刚才的话还算数不?” 梁栋也跟着笑了笑: “你这家伙,有屁快放,这罐茶叶,还有柜子里那罐,就算是值一百万,我也送你了!” 丁颐飞受宠若惊道: “算了,算了,做人不能太贪心,领导能送我这一罐我就很满足了!” 说完,他也不再继续吊着梁栋的胃口,于是就接着道: “以前我曾办过一个案子,在一个领导家里收出过跟这一模一样的茶叶。这罐茶叶应该是二两半,市场价格大概一万多!” 梁栋瞬间瞪大了眼睛: “也就是说,一斤要四五万?” 丁颐飞点点头: “为了弄清这茶叶的价格,我们还专门请教了这方面的专家。据专家说,这茶叶产自狮峰山核心产区,每年头采产量基本都在一百斤以内。而狮峰山上还有十八棵老茶树,那十八棵老茶树每年头采产量还不足一斤,据说价格更是高达六七十万一斤!” 丁颐飞说完,又拿起那罐茶叶,问梁栋: “领导,一万多块,你舍得?” 梁栋摆了摆手,道: “拿去吧,连柜子里那罐一起拿去……这茶叶就算再金贵,也不是我的菜……” 说着,他从办公桌后面绕出来,走到柜子前,取出他平时喝的淮州毛尖,朝丁颐飞扬了扬: “这个才是我的心头好!” 丁颐飞道: “领导,你那淮州毛尖肯定也是顶级,但跟这个比起来,那就有点不够看了……” 梁栋笑道: “我喜欢喝淮州毛尖,但只要是正宗的明前茶就行,至于什么顶不顶级的,都无所谓。对我来说,我觉得明前一芽一叶,比那个头采的芽头更有喝头!” 丁颐飞拍了拍手中的那罐‘狮峰龙井’,问梁栋: “领导,你这茶叶的来历没问题吧?” 丁颐飞意思很明显,就是担心梁栋会因为这两罐茶叶而犯错误。 梁栋摆了摆手: “你就放心地拿去吧,这茶叶是燕京一个大领导送我的,纯粹是私人感情,不存在任何利益交换。” 既然茶叶没有问题,丁颐飞也就不再跟梁栋客气了,拿起那盒茶叶,就放到了沙发前面的茶几上。 梁栋又指了指柜子: “那里不是还有一罐吗?放在我这里也没人喝,你也一块儿拿走吧。” 丁颐飞竟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这……这多不好意思啊?” 梁栋故意板起脸,指着茶几上那罐茶叶: “你要真觉得不好意思,就把这罐也放回去!” 丁颐飞也就假意客气客气,他知道梁栋是个不差钱的主儿,从来就没有跟他客气过。 梁栋话音刚落,他就站起来,走到柜子前,动作干净利落取出另外一罐茶叶,回到茶几前,跟刚才那一罐摆到了一起。 这个小插曲过后,俩人就开始步入正题。 丁颐飞从自己的包里取出一份材料,递给了梁栋: “领导,这是我们的审讯记录,陈海胜如实交代了陷害你的全部过程。我们也对他交代的内容一一进行了核实。” 梁栋拿起材料,认真地看了一遍,然后问道: “陈海胜交代说是窦一圃直接指使他的,但他却拿不出有力的证据来,这不就等于空口无凭吗?” 丁颐飞道: “我今天过来找您,就是因为这一点。就我们目前掌握的证据,根本无法证明窦一圃就是幕后指使。陈海胜虽然保留了他跟窦一圃的电话录音,但窦一圃的反侦察意思很强,他在电话里的用语,能很好地规避一些风险。他又是省领导,我们市局又没权力对他上手段进行调查……” 办案子,丁颐飞才是专家,梁栋只能算是个门外汉,不过他还是提出了自己的见解: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只有陈海胜的一面之词,没有强有力的佐证,而且还没资格继续深入调查下去,对不对?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不换一个思路?我才是这个案子的受害者,既然侦破手段行不通,那就由我这个受害者亲自去领导那里喊冤,领导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我受这个委屈吧?” 丁颐飞点点头: “我也是这个意思……” 第1895章 梁栋叹了口气,自嘲地笑了笑: “没想到我梁栋有一天也会跟一个市井泼妇一样,去领导那里撒泼……” 丁颐飞道: “因为这个案子涉事双方都是省领导,我们市局要想对省领导上手段,还需要去向省厅请示,省厅又得向省委主要领导请示,这一来二去,怎么可能不走漏消息?所以,即便我请示了省厅领导,估计也很难有什么下文。” 说到这里,丁颐飞顿了一下,然后接着道: “领导,我是这样想的。由您以受害者的身份,去省委主要领导那里讨说法,省委主要领导肯定不能坐视不理,估计他们会把您和窦省长叫到一起,居中调解。想要通过这个案子把窦省长扳倒,根本就不现实。对领导您来说,最现实的,就是从窦省长那里争取一些好处……” 梁栋见丁颐飞分析得头头是道,就没有说话。 丁颐飞见状,就试探着问: “领导,这个案子张书记肯定是脱不了干系的,我就有些纳闷儿,陈海胜怎么对张书记就只字不提呢?” 梁栋知道瞒不过丁颐飞,就如实对他说: “颂伍书记来找过我,我见他态度很好,就觉得没必要把人往绝路上逼。” 丁颐飞有些担心地提醒道: “张书记是窦省长的人!” 梁栋知道丁颐飞在担心什么,就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 “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从现在开始,颂伍书记再也不会给你制造麻烦了。” 张颂伍来到南岗后,虽然不能改变南岗公安系统的现状,却还是给丁颐飞制造了不少的麻烦,让丁颐飞不胜其烦。 梁栋既然都这么说了,丁颐飞知道他肯定是跟张颂伍达成了某种默契,于是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俩人又商量了一些细节问题,丁颐飞便留下那份材料,抱着那两罐茶叶,心满意足地往外走去。 谁知他刚走出梁栋办公室,迎面就撞上了耿秋狄。 耿秋狄一把拽住丁颐飞,指了指他怀中的茶叶: “你这是?” 丁颐飞连忙把茶叶抱得更紧,侧过身子,生怕被耿秋狄给抢走了: “这是领导送我的新年礼物,你可别想打它们的主意。” 耿秋狄哪里肯放过丁颐飞,死死拽住他的衣服: “见面分一半,不分你就别想走!” 就在这时,梁栋也走过来,呵斥他们两个道: “你们两个在我办公室门口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丁颐飞好似遇到了救星,连忙向梁栋求救: “领导,你也看到了,我这是遇到拦路抢劫的土匪了!” 梁栋笑了笑,对丁颐飞道: “既然秋狄也来了,你就别着急走了,也听听秋狄有什么事。” 丁颐飞没办法,只好不情不愿地返回了梁栋的办公室。 三个人坐到了沙发那边,耿秋狄见丁颐飞还是死死地抱着那两罐茶叶,就猜到那茶叶不普通,于是就揶揄道: “老丁,你不正常!” 丁颐飞瞪了耿秋狄一眼: “我哪里不正常了?” 耿秋狄指了指丁颐飞怀中的茶叶: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那茶叶罐子里装的肯定不是茶叶!” 丁颐飞见耿秋狄一直揪着两罐茶叶不放,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深知耿秋狄这家伙不好糊弄,却还是敷衍道: “不过就是两罐普通的茶叶,有什么好奇怪的?” 耿秋狄穷追不舍: “要是两罐茶叶,你至于一直这么抱在怀里?” 丁颐飞低头看了怀中的茶叶一眼,又偷偷瞄了耿秋狄一眼,然后先是松开腋窝里夹着的皮包,接着才小心翼翼地把那两罐茶叶放在了自己面前。 谁知他刚放好茶叶,耿秋狄就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过去,抢起一罐茶叶,就要撕开包装。 丁颐飞连忙惊叫着阻止道: “老耿,住手!包装千万不能撕!这可是正宗的狮峰山核心产区头采‘狮峰龙井’,一罐子一万多块呢!” 耿秋狄见自己‘奸计’得逞,就得意地看向丁颐飞: “我就说嘛,老丁你这只铁公鸡肯定是在领导这里淘到宝贝了,要不然也不会跟老母鸡护崽子似的,生怕被我抢了去!” 丁颐飞一脸的心疼,十分鄙夷地对耿秋狄道: “你这家伙还有脸说我铁公鸡?哪一次你见我有好东西,不是见面分一半?” 梁栋见丁、耿二人斗嘴,不阻止也不掺和。 等他们两个斗得差不多了,他才开口道: “两罐茶叶,你们两个至于么?” 丁、耿二人同时看向梁栋,异口同声道: “至于,简直太至于了!” 梁栋摇了摇头,指着柜子,对他道: “我那里面还有不少领导们送我的茶叶,你们随便挑,看中哪盒就选哪盒!” 梁栋一放话,两个家伙还真就同时起身,走到柜子前,每人又挑了两盒。 回到沙发里,丁颐飞看向被耿秋狄抢走的那罐‘狮峰龙井’,有些心疼地说: “老耿,你抢我一罐茶叶,得请我吃一顿好的,要不然我心里不平衡!” 梁栋也趁火打劫道: “择日不如撞日,今天中午我正好也没地方吃饭,不如就定在今天中午,让我也沾沾光。” 耿秋狄装出一副很受伤的表情,不过还是大手一挥: “就这么说定了,中午我请你们去吃铁锅炖大鹅!” 丁颐飞不满地白了耿秋狄一眼: “就扣死你吧,铁锅炖大鹅,亏你也想得出来!” 梁栋却很感兴趣地说: “铁锅炖大鹅?淮州那边有一家十分出名,我在淮州工作的时候,去吃过好几次。咱们今天就尝尝咱们南岗这边的,看看到底是哪边的更地道。” 耿秋狄道: “我听说这家饭店的老板就是淮州那边过来的,味道应该跟那边也差不多。” …… 闲话说得差不多了,梁栋就问起了正事: “秋狄今天来找我所为何事?” 耿秋狄收起脸上的笑容,也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递给了梁栋: “这是一封举报信,关于市委常委、宣传部长韦思齐同志的……” 第1896章 当梁栋看到这封举报信竟然是实名举报时,他的眉头瞬间紧紧地皱了起来。 当他看清举报人的名字时,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个名字对他来说并不陌生——袁依依。 梁栋快速浏览了一下举报信的内容,发现其中涉及的问题还真不少。 但是,除了与袁依依自身相关的部分,其他大部分内容举报信中都未能提供确凿的证据。 贺国武提拔后,韦思齐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于是开始对袁依依展开‘攻势’,化身成‘贴心大哥’,对袁依依关怀备至。 然而,当陆知行来到南岗后,韦思齐似乎有所收敛,消停了一段时间。 可一旦陆知行离开南岗,韦思齐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又将主意打到了袁依依身上。 袁依依显然对他的行为并不买账,始终没有上他的套。 于是,韦思齐撕下了伪装的面具,开始对袁依依进行威逼利诱。 从袁依依提供的聊天记录中,梁栋可以清晰地看到韦思齐在各个阶段的不同嘴脸。 起初,他还只是单纯地嘘寒问暖,表现得像一个关心下属的好领导。 但渐渐地,他开始有意无意地发送一些暧昧信息,言语间透露出对袁依依的特殊关注。 而到了最后,当袁依依依然不为所动时,韦思齐显然是恼羞成怒了,他发的信息也变得越来越露骨,甚至直接变成了赤裸裸的威胁和一些恶心露骨的挑逗! 袁依依还是把问题想简单了。 她天真地认为,仅凭举报信中的那些材料,就能将韦思齐置于死地。 然而,现实远比她想象的要残酷得多。 首先,她所提供的聊天记录虽然能够证明韦思齐存在性骚扰行为,但这并不足以让他承担刑事责任。 要想将性骚扰上升到刑事层面,必须要有足够的证据表明韦思齐采用了暴力、胁迫或其他方法进行强制猥亵。 而仅仅依靠聊天记录,最多只能在民事层面对韦思齐进行谴责和索赔。 更糟糕的是,韦思齐还是市委常委,这种事要是发生在他身上,上面领导最多也就是批评他一顿,责令他消除影响…… 袁依依肯定知道这一点,所以她选择在这个时候写举报信。 如果不是因为前几天她跟梁栋有过交集,她们之间还因为陆知行和朱敬轩,建立了某种联系,她根本不可能写这封举报信的。 没有这层关系的存在,她的举报信不仅无法扳倒韦思齐,反而还极有可能会把自己也搭进去。 然而,真正让梁栋感到头痛不已的并非这些,而是袁依依在举报信中所提及的另一件事——韦思齐涉嫌洗钱! 令人匪夷所思的是,这女人也不知从哪里得来的消息,她竟然在举报信中将韦思齐洗钱的渠道和盘托出! 对于那些贪官而言,最为棘手的问题并非无法贪污到钱财,而是如何将贪污所得的财富‘洗白’。 一旦新闻报道有贪官落马,几乎都会提及在其家中查获大量现金、金条、古玩字画等价值不菲的物品。 难道这些贪官都喜欢把这些东西藏在家中? 其实他们也很无奈,这些贪来的东西根本就见不得人,更不可能存到银行。 早就进入了大数据反腐的时代,仅仅一个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就堵住了所有贪官的后路! 因此,如何巧妙地将贪污来的钱财合法化,才是这些贪官们最为关注的焦点。 而韦思齐恰恰拥有这样的渠道。 南岗地区拥有全国最大的玉石交易市场,正所谓‘黄金有价玉无价’,玉石因其天然的属性,成为了洗钱领域的宠儿。 韦思齐利用这一特点,通过他的亲属注册了一家珠宝公司,并通过一系列令人眼花缭乱的手段,长期以来一直在暗中进行着洗钱交易。 而丁颐飞来到南岗后,也很快就盯上了这家名叫‘瑞晟斋’的珠宝公司。 ‘瑞晟斋’看起来不显山、不露水,在业内也没有什么知名度。 然而,它那些装修得极其奢华的门店,却都位于城市中最繁华热闹的地段,如杜阳、南岗,甚至渭城等地都有它的身影。 与其他珠宝店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瑞晟斋’的生意异常冷清,门可罗雀,几乎没有什么顾客光顾。 他们老板似乎对生意的好坏毫不关心,不仅从未做过任何宣传推广,甚至连一次像样的促销活动都没有举办过。 丁颐飞在注意到‘瑞晟斋’后,迅速将这一情况汇报给了梁栋。 梁栋在了解情况后,又将这个案子告知了耿秋狄。 他们三人作为南岗的‘铁三角’,彼此之间早已建立起了默契,实现了信息互通有无。 虽然纪委和公安的工作领域有所不同,但在很多方面也存在着重叠和交叉,很多时候都需要相互配合与协作。 梁栋作为‘铁三角’中的火车头,除了负责协调各方工作外,还需要为他们提供坚实的支持和保障。 所以,耿秋狄一过来,他就把要走丁颐飞也给拽了回来,害得丁颐飞还损失了一罐茶叶。 …… 梁栋看完那封举报信,抬头看向耿秋狄: “这件事你怎么看?” 耿秋狄没有立刻回答梁栋的问题,而是先看了看丁颐飞,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回答道: “正因为我知道丁局一直都在跟进这个案子,所以我才会火急火燎地拿着这封举报信来找您汇报。” 丁颐飞也在这个时候皱着眉头道: “这个案子还在深入侦破阶段,现在还不到收尾的时候,这个袁依依不是在给我们添乱吗!” 耿秋狄接着道: “袁依依也算是咱们南岗的名人。关于这个女人的传言很多,但我始终认为这个女人不简单,她突然在这个时候写了这么一封举报信,着实有些出人意料。” 梁栋没有想要瞒着这俩人什么,就如实回答道: “就在前几天,袁依依跟我一起下去做过一次采访,然后她就给我说了一些事情,其中就包括韦思齐对她的骚扰,以及‘轩辕地产’非法集资的问题。” 第1897章 “‘轩辕地产’非法集资案?”丁颐飞满脸狐疑地问了一句,“怎么又扯上了‘轩辕地产’非法集资案?” 这案子虽然不是个例,但也算是一个典型案例,他对这个案子印象深刻,没想到今天会被提及。 梁栋见状,连忙解释道: “‘轩辕地产’的老板叫朱敬轩,是陆书记的小舅子!而那个因‘轩辕地产’非法集资案被抓起来的袁华,是袁依依的亲弟弟!” 丁颐飞闻言,突然意识到自己之前的工作存在很大的疏漏,不禁自责起来: “原来这里面还有这层关系,看来我这工作做得还是不够细致啊。” 梁栋赶紧安慰道: “这也不能完全怪你。你来到南岗之后,事情一件接一件,哪有那么多精力去面面俱到呢?” 丁颐飞却摇了摇头,一脸严肃: “工作不到位,就是工作不到位,没有什么可解释的。” 梁栋心里很清楚丁颐飞就是这样一个爱较真的人,所以对于他的态度并没有过多在意,也不想再继续争论下去。 然而,就在这时,耿秋狄却突然插话,向梁栋发问: “梁书记,陆书记是您的老领导,关于‘轩辕地产’非法集资案,您有什么特别的指示吗?” 梁栋当然明白耿秋狄的担忧所在,但他觉得这种问题实在有些多余,于是直接回答道: “案子该怎么查就怎么查,这还用得着问吗?” 丁颐飞见状,也跟着插了一句: “袁华既然是袁依依的亲弟弟,那需不需要我对这个案子特别关注一下呢?” 梁栋对这两人一唱一和的行为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不禁反问道: “你们俩到底啥意思啊?” 丁颐飞和耿秋狄对视一眼,都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 丁颐飞连忙解释道: “我们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多向领导请示一下,免得走弯路嘛……” 梁栋看着对面这两个家伙,突然笑了起来,用手指了指他们: “你们是不是担心我会在这个案子上徇私舞弊啊?” 丁颐飞和耿秋狄再次对视一眼,脸上皆露出不自然的神情。 梁栋一脸严肃地说道: “我还是那句话,案子该怎么查,就怎么查,涉及到谁,就查谁,这有什么好怀疑的呢?” 说完,梁栋似乎觉得还不够,特意将目光投向了丁颐飞: “丁局长,陆书记跟袁依依曾经有过一段恋爱关系,我跟她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你也不用在我这里试探什么。” 丁颐飞被梁栋这么一说,脸上露出了一丝尴尬的笑容。 他连忙解释道: “梁书记,您误会了,我真的没有那个意思……” 梁栋并没有继续深入探究之前的话题,而是迅速将话题转移到了南岗的局势上: “今年,我们南岗将会迎来一场重大的变革,这一切都要归功于‘铜牛山旅游走廊’项目。然而,尽管如此,我们的工作重心仍然需要紧紧围绕‘化解地方债’这一核心问题展开。” 他稍作停顿,目光转向坐在对面的两人: “你们两个,一个负责公安工作,一个负责纪检工作,身上的责任都非常重大。丁局长,你不仅需要承担起维护全市治安稳定的重任,还要加大对经济案件的侦破力度,特别是要与耿书记密切配合,将涉及到领导干部的所有经济案件彻查到底。” 梁栋说着,表情越发凝重: “我始终坚信,南岗地方债之所以会积累成如此巨大的窟窿,根本原因就在于人,更确切地说,是南岗干部队伍的问题!要想从根本上化解地方债,我们就必须从这个根源入手,下功夫去解决!所以,耿书记所肩负的担子才是最为沉重的啊!” 耿秋狄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南岗的干部队伍确实存在不少问题,这是不争的事实。不过自从梁书记您到任之后,情况已经有了明显的改善,大家都能感受到这种积极的变化……” 梁栋抬手打断了耿秋狄: “我们绝对不能盲目乐观,更不能有丝毫麻痹大意。干部队伍的廉洁性是至关重要的,这关系到我们能否真正为人民群众谋福祉,能否顺利推进各项工作。只有打造出一支政治过硬、业务精湛、务实进取、作风优良的干部队伍,我们才能更好地履行自己的职责,不辜负党和人民的期望。” 就在这时,丁颐飞指着梁栋面前的那封举报信,问道: “那这封举报信该怎么处理呢?” 梁栋拿起那封举报信,然后回答道: “这封举报信就先放在我这里吧,你们不用再操心这件事了。关于袁依依那边的工作,就由我亲自去做。” …… 丁、耿二人‘满载而归’后,梁栋就拿出手机,调出袁依依的号码,拨了过去。 没过多久,袁依依就出现在了梁栋办公室。 赵涛给袁依依泡好茶,退了出去,却把门留了缝。 梁栋拿着那封举报信,来到袁依依对面,把举报信丢在茶几上,然后对她道: “袁主任,你这么做,相当于打了我一个措手不及啊!” 袁依依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普通话也说得有些不太利索: “梁,梁书记,我实在是受不了韦思齐的骚扰了,才出此下策的。” 梁栋问道: “‘瑞晟斋’的情况你是从哪里得知的?” 袁依依没想到梁栋会突然问她这个问题,愣了一下之后,很快就回答道: “我也是无意间听我一个同事提起的。” 梁栋继续问: “能详细说说吗?” 袁依依犹豫了一下,不过还是回答道: “我在台里没什么朋友,朱莹算一个。朱莹比我大了几岁,也比我先到台里几年,算是台里的老人。她跟我一样,也是台里的主持人,长相自然也无可挑剔。” 说到这里,袁依依苦笑了一下,然后又继续道: “长得漂亮就是女人的一种罪过,朱莹也没能逃过这个魔咒,韦思齐当上这个宣传部长后,第一个祸害的就是她。后来,朱莹就成了韦思齐固定的情人,经常跟着他出入各种场合。时间久了,她就掌握了韦思齐不少情况,‘瑞晟斋’就是她告诉我的……” 第1898章 “袁主任,”梁栋一脸严肃地看着袁依依,语气十分凝重地说道,“不管你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来举报韦部长,我都希望这件事情到此为止!” 他的声音不大,但却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说完这句话后,他还拿起那封举报信,朝袁依依扬了扬: “这封举报信就在我这里,我暂时替你保管着。我希望这件事情就像从未发生过一样。” 袁依依听到梁栋的话后,眼睛瞬间红了起来。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梁栋,嘴唇微微颤抖着,声音有些哽咽地问道: “梁……梁省长,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梁栋知道袁依依对他产生了误解,但由于某些原因,他无法向她透露太多详细信息,于是就含糊其辞地解释道: “你在举报信里提到的那些事情,基本上都是道听途说,并没有确凿的证据支持。唯一能拿得出手的证据,也就是那些聊天记录了。不过,我想提醒你一点,韦部长可是市委常委,而我作为市委书记,有责任维护整个领导班子的声誉。对于职场骚扰这样的事情,对你这个受害者来说,可能会产生非常大的影响,但没几个人会把这些太当回事。对于韦部长来说,更是很难对他造成什么实质性的损害。就算这件事被反映到我这里,我也只能尽量平息事端,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袁依依满脸怒容,她瞪大了眼睛,声音略微有些颤抖地质问道: “他涉嫌洗钱,这可是严重的经济犯罪!不仅如此,他还涉嫌收受贿赂,大搞权钱交易,利用职务之便谋取私利!除了这些,他还涉嫌建立自己的小圈子,打压那些与他意见不合的人!还有,他的私生活也是一塌糊涂,保养情妇,霸占下属,简直就是道德败坏!他的这些罪行,简直罄竹难书!这样一个恶贯满盈的人渣,难道你这个市委书记还要维护他吗?” 梁栋看着袁依依激动的样子,心里也很无奈。 他当然理解袁依依的心情,也能体谅她所受到的委屈。 但是,作为市委书记,他有自己的考虑和整体布局,有些话不能说得太直白,更不能让袁依依坏了自己的全盘计划。 于是,他稍稍缓和了一下语气,试图用一种温和的方式来解释: “袁主任,我知道你现在很生气,但是有些事情并不是你看到的那么简单。我以前是陆书记的秘书,对他还是比较了解的。你相信陆书记的人品吗?” 袁依依听了梁栋的话,心里更加不是滋味,只见她赌气道: “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怎么知道?要不是他一声不吭地走了,我也不至于落得现在这个境地……” 梁栋微微一笑: “正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我跟了陆 书记两年,他是什么样的人,我就是什么样的人。你要是能完全信任于他,就能完全信任于我。你的事,还有你弟弟的事,我今天可以给你一个承诺,我一定会管。但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些时间……” 听梁栋这么一说,袁依依的脸色好看了许多。 她一个女人能在电视台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就算没亲身经历过那些事情,也算是见多识广了,梁栋话里话外的意思她自然是心知肚明。 袁依依稍作停顿,接着道: “我自己的事情我会多加小心,应该不会出什么大篓子。但我真正放心不下的还是我弟弟!他还那么年轻,人生的路还很长,可不能就这么被毁了啊……” 说到这里,袁依依的眼眶不禁有些湿润。 梁栋见状,连忙安慰道: “你别太担心,我对朱敬轩还是比较了解的。那小子虽然有些纨绔子弟的做派,但本质上心地还是很善良的。你弟弟能跟他交上朋友,说明你弟弟也不是什么品行不端之人。而且他能为了朋友两肋插刀,单就这一点,就足以让我对他高看一眼了。” 袁依依听了梁栋的话,心中稍感宽慰,但仍忧心忡忡地说: “那些人说‘轩辕地产’非法集资,可南岗这地儿,哪一家房地产企业不是这么玩儿的?他们却偏偏死咬着‘轩辕地产’不放,这不是明摆着故意针对老陆嘛!我弟弟完全就是无辜躺枪!” 梁栋语气平静地说道: “关于你所说的情况,我多少还是有所了解的。然而,目前时机尚未成熟。你写这封举报信,表面上看似乎是想要扳倒韦思齐,但实际上,你内心深处对韦思齐是否参与制造了你弟弟的案件存在疑虑,我说得对吗?” 袁依依的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惊愕,但这细微的表情变化还是没能逃过梁栋敏锐的目光。 她稍稍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地抬起头,直视着梁栋的眼睛,轻声问道: “你是如何猜到的?” 梁栋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这其实并不难猜。难道你忘记了曾经向我讲述过你与韦思齐之间的那些事情吗?尤其是韦思齐如何利用你的弟弟来逼迫你就范的那一段经历……” 听到这里,袁依依像是突然被人戳中了痛处一般,低下头,不再言语。 过了一会儿,梁栋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 “袁主任,人生在世,能够遇到一个真正合适的人并非易事……” 袁依依缓缓地抬起头,目光落在了那个位置上,突然间,一种奇妙的错觉涌上心头。 她仿佛看到陆知行正端坐在那里,他的身影如此清晰,仿佛触手可及。 梁栋这间办公室,就是陆知行以前那间。 无论是办公家具的摆放,还是整体的装饰风格,都几乎没有任何变化。 唯一的不同之处,就是墙角多了一盆郁郁葱葱的散尾葵。 袁依依不禁想起,以前每次来这里,陆知行都会像梁栋现在这样,坐在会客区的单人沙发里,与她交谈。 他们的对话总是那么自然,那么轻松。 尽管她能感受到陆知行眼中那不一样的东西,但他们之间始终保持着一种微妙的距离,谁都没有勇气去主动捅破那最后一层窗户纸。 即使是在陆知行得知自己即将离开南岗的时候,他也仅仅是将袁依依叫到了办公室,用一种仿佛例行公事般的生硬语气说: “我的工作将会有变动,南岗肯定是待不下去了……” 第1899章 袁依依猜到梁栋要说什么了。 果不其然,这家伙很快就接着道: “袁主任,陆书记现是在省地方志办公室主任,从表面上看,的确是被闲置了起来。但是,三十年河西,三十年河东,说不定啥时候他就能东山再起。现在是他人生的低谷,正是需要安慰的时候。你是他的红颜知己,如果你能在这个时候去找他,我相信他很快就会重新振作起来的!” 袁依依有些哭笑不得地看向梁栋: “梁省长,你自己的感情生活都被你安排得一团糟,你咋还有勇气来劝我们呢?我跟老陆之间的关系,我们心里有数。” 梁栋不依不饶地说: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小袁应该也有三十多岁了吧,陆书记更是不年轻了,你说你们还能有多少大好时光等着你们去挥霍?不如趁着正当时,把婚结了,然后再要一个孩子,家庭顺利了,工作自然也就跟着顺利了……” 梁栋把话说得如此直白,使得袁依依脸上都露出了一丝红晕。 只见她略显羞涩地说: “这种事,哪有让女人主动张嘴的?” 梁栋一听有戏,立刻来了精神: “这简单啊,我来给你们当这个中间人,由我来牵这个针,引这个线!” 袁依依想要说些什么,却被梁栋抬手打断: “袁主任什么也别说了,回去等我电话,一切由我来安排!” …… 梁栋说到做到,下午四点左右,就给袁依依打了一个电话: “袁主任,今天晚上有空吗?” 袁依依回答道: “我今天正好不用上节目……” 梁栋道: “那好,你现在就出发去渭城,等我通知。” 袁依依开着车,紧赶慢赶,晚上七点终于赶到了渭城。 她正准备联系梁栋,梁栋的短信就发了过来。 短信只给了她一个地址。 …… 地方志办公室、老干局、地震局、气象局、作协、红十字会,是大家公认的体制内六大‘清水衙门’。 而地方志办公室还名列榜首。 但是,不要以为省地方志办公室是个清水衙门,就小瞧了这么一个部门,这可是一个名副其实的正厅级部门!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一个省地方志办公室,内设五个正处级机构,仅在编人员就多达五十多人! 梁栋驱车来到省地方志办公室的时候,还没有到下班时间。 以梁栋对陆知行的了解,他要是没什么事,是不可能提前下班的。 而他们部门又基本没有什么闲杂事宜,所以梁栋笃定自己能在他办公室堵到他,也就没有提前给他打电话。 省地方志办公室其实就在省政府办公楼上,说起来跟梁栋的办公室也就差了两个楼层。 梁栋当上这个副省长已经大半年了,但他在省政府出现的次数却屈指可数,就更别提去老领导陆知行那里串串门了。 其实并不是梁栋把陆知行给搞忘了,而是在他没摸清省政府的虚实之前,冒然去他那里串门,对陆知行未必是什么好事。 但现在的形势跟他刚来时完全不一样了。 他觉得,是时候帮自己的老领导一把了。 在省政府里面,除了省长雷正军和常务副省长贺国武,梁栋这个常委副省长就是实打实的三号人物。 省政府班子里,除了有雷正军这个强有力的盟友外,还有岳菲和艾丰一直都在坚定不移地支持他。 贺国武和窦一圃就算能拉拢剩下几位班子成员,也很难在省政府里面控制局面。 梁栋正是有了这样的底气,才觉得时机已然成熟,所以他就大摇大摆地走进了省地方志办公室。 梁栋虽然没在省政府露过几次面,但他的照片早就贴在了宣传栏的显著位置,估计就连办公楼里的保洁都能一眼认出他来。 办公楼里无秘密,梁栋刚一走进省地方志办公室,消息就几乎传遍了整个省政府。 梁栋猜得没错,陆知行果然就在办公室。 当梁栋出现在陆知行办公室门口的那一瞬,陆知行立刻就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类似的场景,以前也发生过。 梁栋到现在都还清楚地记得,他在淮州第一次进陆知行办公室的时候,陆知行把他晾在那里好长时间,美其名曰——熬鹰。 而现在,陆知行却第一时间站了起来,然后又略显激动地从办公桌后面绕出来,亲自来到门口,主动握住梁栋的手,声音微微颤抖地说: “梁省长,里面请!” 梁栋紧紧握住陆知行的手,心情十分复杂。 眼前这个人,也算是他仕途上的一个领路人。 时过境迁,俩人现在再次相遇,身份竟然发生了互换,昔日的领导,变成了今日的下属。 但陆知行好像早就接受了这种身份转变,在梁栋面前再也没有了昔日的居高临下。 不仅如此,他在跟梁栋握手的时候,还有意无意地微微躬了躬身子,把下级的卑微,演绎得淋漓尽致。 梁栋却好像还没有适应这种转变,他紧紧握住陆知行的手,激动道: “老领导,咱们之间就用不着这么客气了!” 陆知行连忙说: “使不得,使不得,你现在是我的领导,该有的尊重还是不能省的。” 梁栋没有办法,只得在陆知行的谦让下,走进了他的办公室。 陆知行把梁栋让到沙发里,然后亲自给他泡了一杯茶,端到他面前: “就知道你好这一口,明前淮州毛尖,一芽一叶,价格实惠,又茶香浓郁!” 梁栋端起茶杯,在杯口闻了闻,陶醉道: “每次泡好茶,我总是忍不住要闻一闻这个刚泡好时的味道。要是缺了这一步,就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似的。” 陆知行道: “品茶,就是观其色、嗅其香、品其味,缺了其中任何一个步骤,就品不出茶叶的神韵来!” 梁栋笑道: “老领导在这里该不会天天就是品品茶、看看报纸吧?” 陆知行摇了摇头,道: “我们这里,就那么一点点经费,可要干的活一点不少。经费不够,我也只能像你说的那样,天天打发日子了。” 第1900章 早不去,晚不去,偏偏这个时候去,梁栋突然出现在省地方志办公室的消息,犹如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巨石,很快就引起了各方猜测。 雷正军听到这个消息后,只是淡淡一笑,随即对站在一旁的秘书小王道: “回头你去一趟地方志办公室,看看他们那边有没有什么困难。要是有的话,能帮的,就尽量帮他们一把。” 小王心领神会地点点头,将雷正军的话默默记在了心里。 能够成为雷正军的秘书,小王也是人精中的人精,对于雷正军话里话外的意思,自然是心知肚明。 陆知行从一个市委书记的位置上,调到现在的省地方志办公室主任,虽然级别上并没有发生变化,从理论上来说,这算得上是一次平调。 然而,市委书记可是主政一方的大员,又岂是一个清水衙门的一把手所能比拟的呢? 陆知行今年还不到五十岁,如果他能再次得到重用,那么继续晋升也并非完全没有可能。 锦上添花固然美好,但在关键时刻,雪中送炭往往更能打动人心。 雷正军选择在此时向陆知行示好,其中深意值得玩味。 一方面,这无疑是对梁栋现身地方志办公室的一种回应。 梁栋跟他是公开的盟友关系,帮梁栋站台,没人会说什么闲话。 另一方面,雷正军此举也是为了提前拉拢陆知行。 陆知行曾是苏怀山的秘书,在渭城有着一定的人脉资源。 陆知行在南岗遭遇挫败,仕途陷入低谷,但这些人脉资源并未消失。 一旦陆知行得到重新启用,这些人脉资源便会瞬间被激活。 陆知行到任省地方志办公室主任后,并未四处活动,利用自己的人脉资源,为自己争取什么。 这或许是因为他深知在这个低谷时期,就算动用这些人脉资,恐怕也难以发挥多少作用。 …… 许铎在得知这个消息后,表现得异常平静,甚至没有让他的秘书简书垣采取任何行动,只是用一种淡然的口吻说了一句: “知道了。” 然而,简书垣却没有如此淡定。 他显然看穿了梁栋的意图,当即对许铎道: “领导,梁栋那小子明显心怀不轨啊!他这摆明了是要重新起用陆知行嘛。你可别忘了,陆知行可是苏怀山的秘书!” 许铎听了简书垣的话,眉头微微一皱,他瞪了简书垣一眼,有些不悦地说: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说话要注意分寸,不要这么口无遮拦!梁栋的名字也是你能随便叫的?还称呼人家‘那小子’?不管怎样,他毕竟是省委常委,就算你心里对他有看法,表面上的尊重还是不能少的。你作为我的秘书,在外面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我,这些冒犯的话语要是传到梁栋的耳朵里,他会怎么想?” 面对许铎的责备,简书垣却显得满不在乎,他不以为然地说: “他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呗!” 说着,他又没大没小地补了一句: “你该不会是怕了梁栋吧?” 许铎闻言,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至极,他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简书垣,怒道: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简书垣没想到许铎反应这么大,他虽然有恃无恐,却还是不敢太过放肆,就干笑两声,改口道: “姐夫,我就是随口那么一说,你别往心里去啊。” 然而,许铎的怒火并未因此而平息,他瞪着简书垣,厉声道: “你是不是有点太放肆了?” 简书垣见状,不敢再激怒许铎,连忙赔笑道: “姐夫,是我错了,你别跟我一般见识。” 说罢,他不给许铎发作的机会,脚底抹油,转身溜出了房间。 …… 窦一圃听到这个消息后,急匆匆地赶到了贺国武的办公室。 一推开门,他便迫不及待地对贺国武道: “老贺,你听说了吗?梁栋去地方志办公室了!” 贺国武不紧不慢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已经知晓此事。 窦一圃见状,连忙追问: “那你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呢?” 贺国武脸上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 “这不是秃子头上的跳蚤——明摆着的吗?” 窦一圃对贺国武的回答显然不太满意,继续问道: “那你觉得梁栋接下来会如何安排那个陆知行呢?” 这一次,贺国武并没有像之前那样迅速回答,而是眯起眼睛,死死地盯着窦一圃。 窦一圃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忍不住催促道: “老贺,你就别在我面前卖关子了,有什么想法就直说吧!” 贺国武的脸色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他收起了笑容,反问窦一圃: “陆知行以前担任的是什么职位?” 窦一圃愣了一下,不过还是回答说: “南岗市委书记。” 贺国武点了点头,接着又问: “那么,咱们岭西现在还有哪些类似的空位呢?” 窦一圃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连忙说道: “槐安示范区党工委书记!” 贺国武也跟着点了点头,表示认同窦一圃的看法。 然而,窦一圃思考了片刻后,又提出了一个新的疑问: “可是,槐安示范区党工委书记这个位置,不是已经被梁栋内定为那个赵熹了吗?” 贺国武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地说: “根据我的观察,梁栋对那个赵熹似乎并不感冒。把他放在槐安示范区管委会主任的位置上,也不过是一种权宜之计罢了。” 窦一圃听了贺国武的话,心中仍然有些半信半疑。 他皱起眉头,问道: “可是,所有人都知道赵老生前帮过梁栋许多忙,赵家对梁栋有知遇之恩,梁栋应该不会是那种不懂感恩的人吧?” 贺国武道: “如果梁栋懂得感恩的话,就不会跟他第一任妻子离婚,继而背刺何家;如果梁栋懂得感恩,就不会放任苏家被各方肢解,落得现在这么凄惨的下场……” 窦一圃反驳道: “可梁栋现在把何孝恩和苏怀山都养了起来啊!” 第1901章 然而,贺国武只是冷笑一声,一脸讥讽地说: “这就是他最虚伪的地方!表面把自己包装成一个圣人,实际上就是一个投机钻营、六亲不认的卑鄙小人!” 这一次,窦一圃没有再像之前那样急于争辩,而是赞同地说: “你说得很有道理。” 紧接着,窦一圃好像又想到了什么,他猛地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贺国武: “你是想让我借刀杀人?” 贺国武微微一笑,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窦一圃见状,嘴角也泛起了一丝笑容,继续发挥道: “我明白了,你是想让我把这个消息透露给赵德良,让他跟梁栋斗个你死我活,对吧?” 贺国武依然保持着微笑,缓缓说道: “没错,我就是这个意思。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我们需要坐等一个恰当的时机。” 说完,他与窦一圃对视一眼,两人的脸上同时露出了奸诈的笑容…… 梁栋在陆知行的办公室里稍坐片刻,便开口对陆知行道: “老领导,咱们可是好久都没一起吃过饭啦!等会儿下班后,一起出去找个地方坐坐。” 面对梁栋的热情邀请,陆知行自然不好推辞,于是微笑着点了点头。 不过他稍稍犹豫了一下,还是争取道: “要不这样,今天这顿饭就让我来做东。” 梁栋一听,连忙摆手道: “别别别,老领导,您可千万别跟我客气!今天这顿饭必须得由我来请!而且啊,我还特意请了一位重磅嘉宾!” 陆知行不禁有些好奇,不知道梁栋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于是就随口问道: “哦?你还请了谁呀?” 梁栋见状,脸上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 “暂时保密!” …… 袁依依赶到的时候,陆知行和梁栋二人已经到了差不多一个小时了。 当赵涛领着袁依依,轻轻地推开房间门的一刹那,屋内的陆知行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明显瞪大了眼睛,满脸写着难以置信。 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梁栋口中的那个重磅嘉宾竟然会是袁依依! 袁依依看着陆知行那副呆若木鸡的样子,心中不禁觉得有些好笑,便似笑非笑地开口道: “怎么,这才分开多久,就不认识我啦?” 陆知行回过神来,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和局促,有些不自然地反问道: “你……你怎么来了?” 袁依依柳眉一竖,给了陆知行一个大大的白眼: “你能来,我为什么就不能来?” 站在一旁的梁栋眼见这两人一见面就如此剑拔弩张,生怕他们会当场吵起来,赶紧出言打圆场道: “二位,二位,你们可都是我请来的贵客啊!今天这顿饭是我做东,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别当着我的面吵嘴啊?你们两口子要是想吵架,等回家了关起门来,想怎么吵就怎么吵,绝对没人会多管闲事的。” 袁依依听到梁栋这么说,俏脸瞬间一红,有些羞涩地扭过头去,嗔道: “谁跟他是两口子?” 陆知行的脸竟然也微微一红,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连忙摆手说道: “梁省长,你可别拿我开玩笑了,我都半截老头子了,哪里能配得上人家?” 袁依依听到陆知行这番话后,却像是被激怒了一般,她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陆知行,那原本漂亮的大眼睛里,瞬间升腾起了一层薄薄的雾气,仿佛随时都会有泪水滚落下来。 “姓陆的,你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袁依依的声音有些颤抖,“你配不配得上我,有没有问过我的想法?你怎么能这么自以为是呢?” 一旁的梁栋赶忙附和道: “就是,就是!老领导,你这还真是有点太自以为是了!” 说完,他还故意将了陆知行一军: “老领导,既然袁主任都这么说了,那你不妨现在就当面问个清楚嘛!” 其实,从袁依依出现在门口的那一刻起,陆知行就已经洞悉了梁栋这顿饭的真正用意。 他心里很清楚,梁栋既然能如此精心地安排这一切,想必是事先已经询问过袁依依的意见了,而且袁依依多半也是答应了的。 可梁栋催促着陆知行去问袁依依,他仍觉得不知该如何开口。 梁栋眼见陆知行如此犹豫不决,心中不禁替他着急起来。 突然,梁栋在背后偷偷推了陆知行一把,陆知行完全没有防备,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迈出两步。 失去平衡的陆知行,下意识地张开双臂,恰好跟袁依依撞了个满怀。 这一撞,让两人都有些措手不及。 梁栋见状,不仅没有丝毫歉意,反而鼓掌起哄道: “这就对了嘛!有情人终成眷属!”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往往就是如此微妙。 很多时候,两个彼此有意的人明明近在咫尺,却仿佛相隔万里。 他们之间或许只缺少一个小小的勇气,或者一个偶然的契机。 就如同《大话西游》中的夕阳武士和无名侠女一样,他们明明深爱着对方,却在城墙上僵持了整整三天三夜,都始终不愿迈出那最后一步。 然而,当他们最终鼓起勇气,跨越那道无形的障碍时,一切都变得水到渠成,顺理成章了。 陆知行和袁依依撞到一起之后,陆知行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放下了矜持,顺势把袁依依搂在了怀里。 袁依依的反应与他如出一辙,先是微微一怔,随后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似的,紧紧抱住了对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相拥着,谁也没有说话。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旁的梁栋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他这个超级大灯泡,吃了一肚子的狗粮,终于忍无可忍,便咳嗽了两声: “二位,二位,我说你们俩啊,要想腻歪的话,能不能回到自个家里,关起门来随便腻歪?别忘了,这房间里除了你们,还有我这么一个大活人呢!” 听到梁栋的话,陆知行和袁依依这才如梦初醒般地回过神来。 两人有些尴尬地松开彼此。 还是袁依依比较放得开一些,她很快就恢复了常态,笑吟吟地对梁栋道: “你这个红娘当得可真是不怎么样啊!一点都没有眼力见儿……” 梁栋一听,赶忙连连摆手: “不不不,我可不是什么红娘!真要论起来,说我是月老还差不多。” 他一说完,三人同时大笑起来。 第1902章 过完元宵节,年味已经渐渐散去。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节日的氛围就此终结,紧接着就是西方的情人节了。 对于很多商家来说,情人节可是个不容小觑的节日,尤其是珠宝行业。 在这个充满暧昧气息的日子里,情侣们往往会选择用珠宝来表达的情意。 所以,情人节前后,通常也是珠宝销售的一个高峰节点,所有的珠宝商都不会放过这个绝佳的机会。 我们明明有着自己的情人节,可不少人却在资本无孔不入的洗脑之下,盲目地追捧起了西方的情人节。 这种现象值得深思。 ‘金豆子珠宝’和‘于氏珠宝’之间的竞争尤为激烈,甚至可以说是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当卢曦他们得知‘于氏’的后台‘普安资本’都已经自顾不暇时,他们觉得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然而,这就如同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一般,无论他们如何不断地投入资源和精力,‘于氏’似乎总能摇摇欲坠地支撑下去,完全没有要崩溃的迹象。 ‘于氏’迟迟不倒,他们几家已经快要支撑不下去了。 实在是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几家的当家人不得不聚集在一起,共同商讨应对之策。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他们最终做出了一个极其冒险的决定——孤注一掷! 情人节前夕的那个夜晚,对于所有的珠宝商来说都是至关重要的时刻。 因为按照惯例,大家都会提前储备货物,以应对情人节这个销售高峰的到来。 经过大半年的飞速发展,他们的门店如雨后春笋般迅速在南岗周边地区扩张开来。 尽管‘金豆子’一直在对‘于氏’进行围追堵截,但令人惊讶的是,‘于氏’的扩张步伐并未因此受到丝毫阻碍,反而呈现出一种加速前进的态势。 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他们竟然已经在渭城选定了新的门店地址,并且已经进入了与房东谈判的关键阶段。 在情人节的前一天晚上,整个城市都沉浸在浪漫的氛围中,但在‘于氏’杜阳总部,却是一片忙碌和紧张的景象。 这里负责南岗这边所有门店的配货工作,所以在这个特殊的时刻,每个人都不敢有丝毫松懈。 夜幕降临,‘于氏’杜阳总部的灯火通明,各个部门都在紧张有序地为明天的情人节做着最后的准备。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终于到了凌晨两点,这是‘于氏’出货的时间。 就在这时,几辆越野车突然出现在‘于氏’杜阳总部门口。 车辆缓缓停下,引擎的轰鸣声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刺耳。 车门打开,一群身着黑色衣服、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人从车里鱼贯而出。 他们行动迅速,如鬼魅一般,迅速向‘于氏’门口移动。 ‘于氏’在门口的值守保安早已察觉到了异常,当越野车还未完全停稳时,他们便果断地退回大门内,并迅速关闭了大门。 这一系列动作如行云流水,显然是经过专业训练的。 黑衣人发现玻璃门上锁后,毫不犹豫地试图强行破门。 然而,他们很快发现这扇玻璃门的质量非常好,无论怎样用力砸,都无法将其破开。 领头的黑衣人见状,眉头一皱,随即朝着越野车那边挥了挥手。 一辆越野车像是得到了指令一般,突然呼啸着冲了过来。 它的速度极快,如同一只凶猛的野兽,直直地朝着玻璃门撞去。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玻璃门在巨大的冲击力下虽然没有完全破碎,却也裂成了蛛网状。 越野车撞开玻璃门后,急速倒退,随之,那群黑衣人也从撞开的口子里依次钻进了展厅。 这些黑衣人行动有条不紊,显然经过专门训练。 ‘于氏‘杜阳总部并不是第一次遭遇这样的事情,里面的员工显然对此早有准备。 当黑衣人冲进展厅时,他们已经迅速而有序地撤退到了展厅的后方。 领头的黑衣人扫视着空荡荡的展厅,然后向手下的人做了两个手势,示意他们分组行动。 十几名黑衣人训练有素地分成了三组,每组五人,他们紧密配合,呈扇形朝展厅深处冲去。 每组黑衣人都配备了一把制式手枪,而其他没有手枪的人则人手一把锋利的砍刀。 这群人的装备和战术显然经过精心策划,他们的行动迅速而果断,透露出一种冷酷的专业气质。 然而,就在他们刚刚冲进连接展厅和里面的过道时,一声沉闷的枪声在过道内突然响起。 “砰!” 紧接着,一名手持砍刀的黑衣人应声倒地,他的身体重重地摔在地上。 领头的黑衣人见状,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他高声提醒道: “小心,他们有枪!” 他很快就镇定下来,低声吼道: “是押运专用的霰弹枪,射程有限,用不着害怕,我们手里的家伙也不是吃素的!” 说完,他的目光迅速扫过展厅门口,一眼就看到了那个配备防爆器材的柜子。 他朝一个手下一挥手,指了指那个柜子,那人随即走到柜子前,透过玻璃门,看到了里面的防爆盾。 那人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挥起手臂,砸向玻璃门。 随着一声清脆的破裂声,玻璃瞬间裂开一个窟窿。 那人又清理了一下碍事的玻璃碴子,将防爆盾从柜子里取了出来,走到领头的跟前,想要把防爆盾交给他。 谁知,领头的却朝着那个倒霉蛋指了指过道,那人显然吓了一跳,有些惊慌失措地看着手中的防爆盾,颤抖着声音问: “大……大哥,这个……这个真的能行吗?” 他的手指紧紧抓住防爆盾的边缘,似乎对它的防护能力充满了怀疑。 领头的人瞪了他一眼,不耐烦地回答道: “放心吧!他们的枪威力有限,三米之外根本就不可能打穿这防爆盾!” 他的语气坚定,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 然而,那个倒霉蛋显然并没有完全被说服,他仍然有些不放心,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但就在他刚要开口的时候,领头的人突然将手中的枪猛地往他头上一顶,怒吼道: “再特么废话,我现在就崩了你!” 第1903章 倒霉蛋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浑身一颤,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也冒出了一层细汗。 他不敢再吭声,只得无奈地拿起防爆盾,硬着头皮朝过道那边走去。 他的脚步显得有些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样,让人感觉他随时都可能会摔倒。 当他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时,对面毫不客气地又是一枪。 枪声在狭窄的过道里回荡,震耳欲聋。 倒霉蛋被吓得连忙蹲下身子,心跳急速加快,仿佛要跳出嗓子眼儿一般。 他紧紧地抱住防爆盾,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等枪声过后,他才慢慢地站起身来,胆战心惊地检查了一遍全身,生怕自己被流弹击中。 领头的怒容满面,对着那个倒霉蛋咆哮道: “你这个怂货!我早就跟你说过了,他们的枪威力根本就有限,绝对不可能击穿这盾牌!你看看你自己,连毛都没掉一根!” 那个倒霉蛋听到领头的斥责,这才意识到自己确实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于是,他稍稍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然后顶着那面厚重的防爆盾,小心翼翼地走进了过道。 其他的匪徒见状,也纷纷紧随其后,一个个都显得有些战战兢兢。 就在这时,过道对面的人又开了一枪。 然而,这一枪并没有对匪徒们造成任何实质性的威胁,子弹打在防爆盾上,只是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响声。 看到这一幕,过道对面的人似乎意识到继续坚守这道防线已经没有太大意义,于是他们果断地放弃了抵抗,迅速撤离了现场。 匪徒们却不知道情况,他们仍小心翼翼地向前移动,每一步都走得极为谨慎。 终于,当他们走到过道尽头的时候,却惊讶地发现那里竟然空无一人。 “该死的!”领头的忍不住咒骂了一句,他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事已至此,他们也只能继续硬着头皮往里面搜索前进。 原本,他们以为自己手中有枪,这趟任务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难度。 可谁能想到,对方竟然也有枪。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匪徒们的心中都充满了恐惧和不安。 虽然对面手中的只是那种射程有限的霰弹枪,却还是让他们每前进一步,都要先观察一下四周的情况,确认没有危险之后,才敢继续前行。 毕竟,谁都不想像躺在过道里的那位一样,成为一具尸体! 进入后院之后,领头的人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他的目光被两辆印有‘武装押运’字样的押运车吸引住了。 他心中一紧,这才知道那霰弹枪的来历。 然而,他的眉头并没有因为这个发现而舒展开来,反而皱得更紧了。 他意识到一个更为严峻的问题——通常一辆押运车都会配备两支霰弹枪,那么这两辆押运车岂不是意味着对方可能拥有四支霰弹枪! 这个念头让他的心跳瞬间加速,他深知在这种复杂的环境中,近距离作战时霰弹枪的威力是极其巨大的。 而他们手中的制式手枪虽然在远距离时具有优势,但在这种狭窄的空间里,霰弹枪的杀伤力无疑更胜一筹。 正当他思考着应对之策时,又是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了寂静的空气。 他的一个手下甚至还来不及发出一声哀嚎,就被霰弹枪无情地打成了筛子!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惊呆了,他们惊恐地看着那具倒在血泊中的尸体,各自慌忙寻找可以藏身的掩体,不敢再露出一丝一毫的身体。 院子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异常紧张,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双方就这样僵持着,谁也不敢轻易打破这可怕的寂静。 领头的心里十分清楚,这种僵持状态对于他们来说是最为危险的。 每多拖延一分钟,他们的处境就会变得更加艰难一分。 因为一旦警察赶到现场,将前厅一封锁,他们这群人就会被彻底困住,就像被包饺子一样,根本无路可逃! 面对如此紧张的局势,领头的心急如焚,但他并没有失去冷静。 他压低声音,对另外两个持枪的小头目吩咐道: “老二、老三,你们俩从两边包抄过去,我们三个相互配合,一起往里冲。我就不信他们会跟我们硬拼到底!” 然而,其中一个小头目却有些担忧地说道: “老大,我看咱们还是赶紧撤吧。万一真把警察给引来了,到时候想跑都来不及啊!” 领头的看了看那两辆押运车,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 “别怕,只要我们能成功抢到这两辆车,就算警察来了也拿我们没办法!” 老二和老三似乎也觉得有些道理,于是都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紧接着,老二毫不犹豫地一把拽过那个手持防爆盾的倒霉蛋,紧紧跟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朝着押运车的方向挪动。 而领头的则站在原地,举着枪,瞄准了对面,准备随时应对可能出现的突发情况。 他刚看到一支霰弹枪露出枪口,就毫不犹豫地朝那边开了一枪。 那霰弹枪如同受惊的乌龟,迅速缩了回去。 老二冲到一辆押运车前,但当他试图拉开车门时,却发现车门紧紧锁住,纹丝不动,于是立即向领头的比划了一个手势。 领头的人回应了他一个手势后,老二心领神会,转身再次逼迫那个手持盾牌的倒霉蛋,迫使他向另一侧移动。 就在这紧张的时刻,三个匪徒头目各自找到了合适的位置,准备朝里面强冲。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动手的一刹那,一阵刺耳的警笛声骤然响起。 领头的人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急忙下达了停止行动的命令,并对着所有匪徒高声喊道: “撤!” 匪徒们没有丝毫犹豫,纷纷朝着过道涌去。 令人意外的是,对面的也没有趁机对他们发动攻击,这使得匪徒们得以顺利地撤到了前面的展厅。 然而,当他们进入展厅后,绝望的情绪却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警察已经控制住了那两辆越野车上的司机,并在门外布下了严密的阵型。 黑洞洞的枪口和亮堂堂的车灯,形成了一种强烈的视觉冲击,仿佛是一道无法逾越的铜墙铁壁! 第1904章 南岗发生的‘2.14 枪击案’绝对算得上是一起极其严重的涉枪案件。 案件一经发生,市局便迅速做出反应,第一时间介入调查,并将相关情况上报给了省厅。 省厅在了解情况后,同样不敢怠慢,立即将案件层层上报至部里。 这起案件之所以引起如此高度的重视,不仅是因为涉及到了三支制式手枪这样的危险武器,更重要的是,几名主犯身份也十分敏感。 鉴于此,部里当机立断,迅速成立了‘2.14 枪击案’专案组。 这个专案组的级别相当之高,直接由一位姓杜的副部长亲自挂帅。 而这位杜副部长不仅亲自点了巫子时的将,还授予他全权指挥案件侦破工作的权力。 那三名持枪匪徒,无疑是‘2.14 枪击案’的核心涉案人员。 从种种迹象来看,这三个家伙显然是经验丰富的职业罪犯。 面对警方的审讯,他们全都一言不发。 更让人感到诧异的是,就算警方动用大数据比对技术,却也始终无法确定这三个家伙的真实身份。 这一情况让警方不得不怀疑他们是来自境外的犯罪分子。 至于剩下那些小喽啰,倒是非常爽快地交代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 然而,这些人毕竟只是小角色,他们根本就无法触及到核心机密。 这些小喽啰以前都是跟随‘六爷’吕文彬混饭吃的,吕文彬犯罪团伙被警方一举摧毁之后,他们便成了在社会上游荡的孤魂野鬼。 这些人早已习惯了不劳而获的生活方式,习惯了用强取豪夺的手段来获取财富,根本就不愿意老老实实地通过自己的辛勤劳动去赚钱。 因此,消停了一段时间后,他们便又聚集到了一个名叫‘豹哥’的混混身边,继续重操旧业,干起了一些诸如放贷收账、欺行霸市之类的擦边勾当。 就在几天前,一个陌生人突然找上了豹哥,声称要和他谈一笔‘生意’。 这个神秘人物提出要‘租用’豹哥手下的一些人手,去干一票。 豹哥见对方出手阔绰,当场就答应了下来。 双方经过一番讨价还价之后,最终敲定了合作的价格。 随后,那人还对豹哥的手下进行了一番简单的训练。 豹哥见对方如此专业,心中不禁犯起嘀咕来,越看对方越觉得可疑,于是便随口问道: “大哥,你们这么专业,难不成上过战场杀过人?” 那人听闻此言,猛地抬头看了豹哥一眼,冷冷地说: “不该问的就别多问,有些事情知道得太多对你没什么好处!咱们事先谈好的价钱,我一分都不会少给你。除了一次性给你十万以外,其他人每人一万,要是有人受了轻伤就再加一万,重伤加两万。要是留下残疾那就再加五万,丢了命二十万!你要是对这个价格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豹哥一听,吓得赶忙举起双手,满脸赔笑地说: “满意,满意!我不问了,绝对不会再问一个字了!” 然而,等他放下双手之后,似乎还是有些不甘心,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又补充了一句: “大哥,你看这事儿毕竟还是有一定风险的,我这心里还是不太踏实,有些放不下我那帮兄弟……” 那人毫不客气地打断道: “不行!你绝对不能去!你要是去了,你手底下那些人听谁指挥?是听你的,还是听我的?这事儿没得商量!” 那人见豹哥还有疑虑,就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放心吧,这对我们来说就是一个小行动,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 警方行动迅速,没过多久就将豹哥也‘请’了过来。 然而,从豹哥嘴里也一样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与此同时,专案组马不停蹄地赶到了南岗。 他们省去了一切繁文缛节,一到南岗便立刻投入到紧张的破案工作中。 在听取了丁颐飞关于案情的详细汇报后,巫子时突然提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枪支的来源确定了吗?” 丁颐飞稍作思考后回答道: “目前正在核查中。根据我们的初步估计,这些枪支极有可能是从境外流入的。”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接着大胆地推测道: “我个人认为,这些枪支的来源地很可能是缅北地区……” 巫子时闻言,立刻追问: “何以见得?” 丁颐飞不慌不忙地解释道: “首先,从我们目前掌握的三名主犯的身份信息来看,他们并不在我们的大数据系统中,这意味着他们极有可能是来自境外的人员。其次,通过对他们的身高和长相进行分析,我发现他们与我国西南边境地区或者西南邻国的人有较高的相似度……” 巫子时若有所思地说道: “要想追查枪支的来源,确实需要花费一定的时间和精力。不过,在这期间,我们也不能闲着……” 丁颐飞听后,微微颔首表示赞同,他接着分析道: “目前来看,我们基本上可以排除这起案件是单纯为了抢劫财物的可能性。那么,这就意味着犯罪分子袭击‘于氏珠宝’肯定还有其他不可告人的目的。” 丁颐飞稍稍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整理自己的思路,然后继续说道: “根据我们目前所掌握的信息,‘于氏珠宝’是一家从定南迁过来的企业。他们是在去年六月份正式落户杜阳县的。然而,令人奇怪的是,他们刚来杜阳没多久,燕京那边就突然来了几个投资人,这些人共同出资成立了一家名为‘金豆子珠宝’的公司。而且,‘金豆子珠宝’一成立,就毫不掩饰地将矛头直接对准了‘于氏珠宝’,两家公司之间的竞争异常激烈!” 巫子时闻言,不禁插话问道: “丁局,您的意思是怀疑这起案件背后的始作俑者是‘金豆子珠宝’吗?” 丁颐飞道: “他们完全有这个动机。但到目前为止,我们还没有任何证据……” 第1905章 ‘2.14’枪击案犹如一颗重磅炸弹,在整个岭西地区引发了轩然大波,引起了社会各界的广泛关注。 梁栋在案发当天就亲自赶赴渭城,向许铎进行了详细的汇报。 谈完工作之后,许铎从办公桌后面站起身来,拉着梁栋一同坐在沙发上,然后微笑着对他说: “老弟,正事谈完了,咱们随便聊几句。” 梁栋见状,也微微一笑: “许书记,您是不是想问我,我怀疑谁是这起枪击案的幕后主使?” 许铎笑而不语。 梁栋便接着道: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幕后主使应该就是卢、郏、郭、丁那四家!” 许铎眯起眼睛: “英雄所见略同!” 说完,他又补充道: “不过,就算这个案子扯不到窦一圃身上,这也足够他忙上一阵子的了。” 梁栋赞同道: “窦家玩‘空手套’可是出了名的,他们来到岭西,肯定不会安分守己。咱们今年就要上马CBD超级工厂项目,这么大的项目,窦家岂能坐视不理?” 许铎也跟着道: “不管什么项目,一旦落入他们手中,肯定是雁过拔毛!要是这个案子能把他拖下水,让他无暇顾及其他就好了……” 梁栋笑了笑,道: “许书记,您就给我交个实底,关于超级工厂项目,您到底是更倾向于‘大宇集团’呢,还是更看好‘盛世集团’呢?” 许铎心里很清楚,梁栋是‘盛世集团’最为坚定的支持者。 然而,让他感到十分为难的是,钱家却对‘大宇集团’持有坚决的支持态度。 许铎面露难色,犹豫了一下,缓缓道: “其实就我内心而言,我当然是更愿意支持咱们本土的企业。”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接着又无奈地说: “但是呢,你也知道,在很多情况下,我也是做不了主的……” 梁栋点了点头,表示理解许铎的处境。 他想了想,建议道: “许书记,我觉得在这种关乎民族大义的问题上,您还是应该去找钱老爷子好好谈一谈,争取一下他的意见。如果钱老爷子那里实在说不通,您不妨再去找一下您的大舅子。我相信,在大是大非面前,你那个大舅子应该不会犯糊涂的……” 许铎摆了摆手,道: “我那大舅子整天神神叨叨的,想要见他一面,难!不过老弟你也不用太过担心,我就算不能明里支持你,暗中帮衬一下还是可以的。” …… ‘2.14 枪击案’发生后,卢曦、郏琳琳、郭梧桐和丁谨四人立刻就坐不住了。 他们万万没有料到,这件事情竟然会演变到如此严重的地步。 尤其是卢曦,他的心情更是沉重到了极点。 那些枪手可是他亲自花费了大价钱才从暗网联系到的,如果警方查到了他的头上,这么大的案子,他们卢家根本就无法为他兜底。 到时候,他肯定是要把牢底坐穿的。 郏琳琳作为四人中唯一的女孩子,得知这个消息后,当场就吓得哭了起来。 她的哭声让原本就心烦意乱的卢曦更加烦躁,他忍不住怒吼一声: “哭丧呢?老子还没死呢!” 就在这时,丁谨拍了拍郏琳琳的肩膀,然后转身对卢曦道: “卢哥,要不咱们去找找窦老大吧?” 卢曦心里很清楚,以窦一圃的尿性,就算他们真的去找他,他多半也会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然而,事已至此,似乎也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了。 卢曦无奈地叹了口气,还是道: “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 …… 果如卢曦所料,他们几个一见到窦一圃,窦一圃就劈头盖脸地训斥道: “你们几个捅了这么大的娄子,才想起我这个大哥?当初为什么不找我商量?” 卢曦有些委屈地说: “窦哥,我们又不是没来找过你?可你压根儿就没打算管我们的死活,要不然我们也不至于如此铤而走险了!” 窦一圃脸色一变,冷冷地说: “你这是在怪我?” 想到自己前途未卜,卢曦也实在是受够了,就梗着脖子道: “是你把我们几个弄到岭西来的,弄来了又不管我们的死活!我们几家哪一家不是把全部家底都拿来帮你了?现在出了事情,你不但不想着帮我们渡过难关,反而还要急着跟我们撇清关系,怎么好事全让你一个人占了?” 窦一圃黑着脸道: “投资有风险,这个道理不用我教你们吧?当初是你们自己死乞白赖地要跟着我来岭西投资,我又没有逼你们?你们四家联起手来还斗不过一个‘于氏’,那是你们自己无用,与我何干?” 说完,他站起来,指着门口道: “我这里不欢迎你们,请你们出去!” 眼见窦一圃要撕破脸皮,丁谨连忙起身道: “窦老大,窦老大,您别生气!卢曦这也是急糊涂了。我们今天来找您,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让您看在咱们往日的情分上,帮我们一把!要是您能帮我们四家渡过这个难关,您让我们做什么都行。” 窦一圃根本不为所动,冷冰冰地开口道: “你们那是在犯罪!我建议你们主动向公安部门自首,争取宽大处理,才是你们唯一出路!” 窦一圃话音刚落,卢曦突然暴起,扑到窦一圃身边,抬手给了他一巴掌,嘴里同时怒斥道: “姓窦的,你特么还有一点人性吗?你不给老子活路,你自己也别想好!” 卢曦这一巴掌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窦一圃感觉嘴里一咸,张嘴吐出一口血。 伸手再一摸,竟然还被打掉了一颗牙齿。 窦一圃怒不可遏地指着卢曦: “你,你特么的疯了么?” “去尼玛的!” 卢曦回了一句,感觉还不过瘾,还想再动手,却被郭梧桐和丁谨给死死地抱住了。 窦一圃已经打定主意跟卢曦他们几个撇清关系,不想再生出什么事端,就捂着嘴对郭梧桐和丁谨道: “赶紧把他们弄出去,否则我就叫人了!” 这里毕竟是省政府,郭梧桐和丁谨也不敢把事情闹大,就一左一右架着卢曦,出了窦一圃的办公室。 第1906章 卢曦、郏琳琳等四人坐在一个包间里,点了一桌子菜,却无一人动筷。 过了好一会儿,卢曦站起来,打开一瓶酒,每个人倒了一分酒器,然后道: “咱们四个朝夕相处了这么长时间,不管你们怎么看我卢曦,反正我是把你们都当成朋友了。都说患难见真情,经历这次劫难,也让我们看清了窦一圃的嘴脸!败了就是败了,咱们识人不明,又对自己认识不足,遭此劫难也怨不得别人……” 说到这里,卢曦突然咧嘴一笑,然后给自己斟了一杯酒,端起酒杯: “朋友们,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吃罢这顿饭,估计在哪买就得各奔东西了。大家共饮此杯……敬友谊!” 其余三人跟着站了起来,皆一脸悲戚地端起酒杯,陪着卢曦喝了一杯。 看大家都喝了这第一杯酒,卢曦放下杯子,压了压手: “大家都坐下,该吃吃,该喝喝!既然你们喊我一声二哥,窦一圃不管你们,我这个当二哥的替你们抗了这次的事!” 郏琳琳红着眼睛道: “卢哥,这么大的事,你一个人咋抗?” 卢曦凄然笑道: “警察要是问起来,就说枪手是我找的,跟你们没有任何关系。” 丁谨连忙道: “事情是我们几个一起决定的,资金也是我们几个一起出的,怎能全都推到你身上呢?要活大家一起活,要死大家一起死!” 卢曦鼻子一酸,朝丁谨抱了抱拳: “有老弟这句话,我卢曦值了!啥也不说了,陪哥哥喝酒!” 郏琳琳、郭梧桐、丁谨三人互相看了看,然后陪着卢曦喝起了酒。 四个人,也不知道喝了多少酒,酒量差一些的郏琳琳和郭梧桐早就趴在桌子上没了动静。 卢曦跟还能再战的丁谨喝完一杯后,发现分酒器里没了酒,就拿起酒瓶子想要倒酒。 谁知道他倒了半天,也没倒出一滴酒,就对丁谨道: “去,再拿几瓶!” 丁谨点点头,站了起来,踉踉跄跄地出了包间。 丁谨刚出包间,卢曦就跟着也走了出去。 这家酒店楼顶有对外开放的露天咖啡厅,卢曦直接乘电梯来到楼顶。 还没出正月,渭城的天还很冷,露天咖啡厅几乎没有什么客人。 卢曦来到楼顶后,没在露天咖啡厅逗留,就直接走到南边的女儿墙,爬了上去。 风一吹,卢曦的酒劲儿顿时消散几分。 他试着探头朝下看了一眼,十几层的高度,足以让他胆战心惊。 他一屁股坐在女儿墙上,然后转动了一下身子,双脚提溜在外面。 随即,他又给自己点了一支烟,猛吸两口之后,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接通后,手机里传来了庄梦梦的声音: “卢曦,找我有事吗?” 然而,过了好一会儿,庄梦梦也没听到什么回应,就有些不耐烦地说: “卢曦,你这样有意思吗?要是再不说话我就挂了!” 听到庄梦梦发了脾气,卢曦连忙开口道: “别挂,别挂,求求你了……” 庄梦梦大概也听出卢曦声音不太对劲儿,就试探着问了一句: “你,喝酒了?” 卢曦回答道: “喝了一点,不过没什么事。” 庄梦梦又问: “那你给我打这个电话到底有什么事?” 卢曦道: “也没别的事,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 庄梦梦怒道: “你有病啊!” 卢曦犹豫了一下,鼓起勇气问: “梦梦,跟我说句实话,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 庄梦梦道: “你真是有病!” 卢曦又道: “难道我还不如一个结过几次婚,还有一堆孩子的老男人?” 庄梦梦道: “卢曦,你今天到底发什么神经?我喜欢谁那是我的事!你不是问我有没有喜欢过你?那我今天就给你一个明确的答案,你听清楚了……” 庄梦梦一字一顿地说: “我庄梦梦,从来都没喜欢过你!” 卢曦凄然一笑: “懂了!” 庄梦梦正想挂电话,又感觉今天的卢曦处处透露着诡异,就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 “卢曦,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卢曦笑道: “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庄梦梦道: “卢曦,你要是再这个样子,我就挂电话了!” 把吸了一半的烟使劲儿摁灭,然后丢了出去,任凭它从几十米的高空自由自在地落下。 “梦梦,”卢曦道,“这是我最后一次烦你,过了今天我就再也不会烦你了……” 庄梦梦虽然不喜欢卢曦,但听他这么一说,还是立刻慌了: “卢曦,你怎么啦?到底发生什么了?你可不要干傻事啊!” 卢曦淡淡笑道: “梦梦,我现在在酒店楼顶。我回不去了,没有回头路了。窦一圃,还有梁栋,是他们把我逼上绝路的……” 庄梦梦急忙道: “卢曦,你听我说,有什么事咱们好商量,你先从楼顶下来,好吗?” 庄梦梦刚说完,手机里就传来了一阵忙音,她想再拨回去的时候,却发现对方已关机。 庄梦梦又连忙打了郏琳琳和郭梧桐的电话,都是无人接听。 不死心的她,又给丁谨拨了一个,这一次倒是接通了。 庄梦梦火急火燎地在电话里问: “丁谨,你现在在哪儿?是跟卢曦在一起吗?” 丁谨有些莫名其妙地回答道: “我现在在渭城,你怎么知道我跟卢哥在一起?刚才我们还在喝酒呢。这不是酒不够了吗,我出来要酒来了,谁知回来后,卢哥却没了影儿……” 庄梦梦道: “他有些想不开,现在就在你们酒店楼顶!” 庄梦梦本以为丁谨得知这个消息,应该会惊慌失措的,谁知他却只是很平淡地说了一句: “我知道了,这就上去。” 庄梦梦感觉有些诧异,不过也没多想,就问了一句: “你们现在在哪个酒店?” 丁谨回答道: “富华国际。” 庄梦梦挂断电话,随即又给梁栋拨了一个: “姐夫,你现在在哪儿?” 梁栋有些疑惑地回答道: “我在渭城,怎么啦?” 庄梦梦着急道: “你赶紧去‘富华国际酒店’,卢曦要跳楼!” 第1907章 人命关天,庄梦梦以为梁栋也会很着急,谁知她等了半天,也没见梁栋有什么反应,于是就催促道: “姐夫,你在听我说话吗?” 梁栋缓缓道: “庄总,你给我打这个电话没有任何意义。” 庄梦梦一听,立刻就急眼了: “你这叫什么话?卢曦自己都说了,他是被你和窦一圃逼急了,才会走上这条路的,怎么会跟你没关系呢?” 梁栋道: “我不是说跟我没关系,而是说你不该找我来管这个事。我真要是去现场了,不但不会起到什么作用,反而还极有可能刺激到他!” 庄梦梦忙问: “你知道他为什么而跳楼的?” 梁栋回答道: “他买了几个枪手,带着一群人去抢劫‘于氏珠宝’,还死了两个人。就算他不跳楼,最后的下场也极有可能会吃吃枪子!‘金豆子珠宝’也被他糟践得差不多了,要不然他也不会铤而走险了。你说,他还有脸回去面对自己的家人吗?” 庄梦梦还是有些激动地说: “可那是一条人命啊!就算他要接受法律的制裁,那也是法院的事,你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跳楼吧?” 梁栋道: “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你是想让我给他什么承诺,让他觉得自己还有路可走,对吗?可你想过没有,要是我当众做出了这个承诺,对我会有什么影响?” 庄梦梦道: “为了一条人命,就算你说个谎又怎么了?” 梁栋根本不为所动,坚持道: “现场肯定很快就会聚满媒体,要是我出现在现场,他指着我随便胡说几句,就会给我造成天大的麻烦。而且他向来都视我为仇敌,于公于私我都没理由去帮他……” 庄梦梦对梁栋有些失望,鄙夷道: “姐夫,我看错你了!没想到你也跟我爸爸他们一样,官做得越大,人就越冷血!” 庄梦梦说完,挂断了电话。 梁栋听到手机里传来一阵忙音,摇了摇头。 庄梦梦挂断梁栋的电话,又给窦一圃打了一个。 窦一圃听说卢曦要跳楼,不但没有着急,反而笑道: “这样也好,他解脱了,大家也跟着解脱了!” 庄梦梦怒道: “姓窦的,你这说的还是人话吗?当初是你撺掇着我们几个,跟着你去南岗投资,遇到困难你撒手不管也就算了,可你竟然还能说出这样的话!卢曦不是你兄弟吗?你兄弟现在要跳楼!跳楼!会死人的!懂吗!” 窦一圃等庄梦梦发泄够了,才不紧不慢地说: “庄大小姐,这件事对你,对你们庄家好像没有半点影响吧?前段时间你们庄家在南岗被梁栋拿捏的时候,卢曦他们好像也没有要帮你忙的意思吧?你这操的是哪门子心?” 说着,他顿了顿,又继续道: “庄大小姐,我告诉你,卢曦这次是必死不可!就算他不跳楼,他犯下的那些事也极有可能是死罪。他要是跳楼了,就能一个人抗下所有罪行,不但可以保住他们卢家不受太多牵连,还能保下郏琳琳他们几个……” 庄梦梦冷笑道: “是不是还能连你一起保下?” 窦一圃道: “他们在南岗的所有事情,我一概没有掺和,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正在这时,窦一圃的秘书突然推开办公室门走了进来。 秘书见窦一圃在打电话,就走到他跟前,小声道: “就在刚才,‘富华国际酒店’那边,卢曦跳楼身亡了。” 窦一圃朝秘书摆了摆手,然后朝着手机道: “庄大小姐,你不用忙活了!最新消息,卢曦已经跳楼身亡了!” …… 正如窦一圃所言,卢曦这一跳楼,还真就皆大欢喜。 郏琳琳、郭梧桐、丁谨他们把一切都推到了卢曦头上,反正死无对证,警方也拿他们没什么办法。 ‘金豆子珠宝’的法人代表是卢曦,卢家持有的股份也是四家最多,卢曦的违法行为又与公司业务有关,因此公司还需承担连带责任。 ‘金豆子珠宝’本就已经是个空壳子了,早就到了资不抵债的地步,在赔偿了‘于氏珠宝’之后,公司便进入了破产程序。 在破产清算的过程中,法院认定公司几个主要股东存在恶意逃避债务的行为,便向他们提出追偿。 其中,卢家被追偿人民币两亿元,郏家、郭家、丁家各被追偿1.5亿,公司的另一大股东窦家,也被追偿了一亿。 至此,‘金豆子珠宝’不复存在,‘金豆子珠宝’和‘于氏珠宝’的商业大战,也彻底落下帷幕。 随着卢曦的跳楼,‘2.14枪击案’也宣告告破,但专案组却仍旧没有解散。 到目前为止,那三个枪手的身份仍旧没有落实。 …… 转眼间就到了三月份,由国家文物局牵头,成立了一个‘南岗遗址考古工作组’。 组长由国家文物局考古研究中心主任廖北航担任。 岭西省委副书记、省长雷正军在工作中挂了一个副组长,负责各方协调和后勤保障工作。 这个工作中并无什么特别之处,但它是在刘老亲的自过问下而成立的。 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南岗这地方,考古遗址众多,但大家都知道工作组这次入驻南岗,就是冲着闯王宝藏来的。 窦家和钱家得知这个消息后,立刻就坐不住了,窦江和钱国润竟然都跑来了渭城。 两个老家伙一见面,窦江就直言不讳地对钱国润道: “钱老,人家都已经骑到咱们脖子上了,难道你就一点都不着急吗?难道你家里的那位也一点都不着急吗?” 钱国润知道窦江口中说的是钱定邦,就叹了口气,道: “定邦主动退了之后,一直都不问世事。就连我这个当爹的都扒不到他的影子!” 窦江道: “咱们两家前期在闯王宝藏上投入那么多精力,眼看就要有眉目了,他们竟然给咱们完这么一出,也太不把咱们当回事了!钱老,我觉得咱们这一回不能再退让了,你最好还是把钱定邦也叫过来,咱们几个在一起好好商量商量,下一步该怎么办!” 第1908章 廖北航主任作为考古领域的顶尖专家,其专业能力和声誉在业界都是首屈一指的。 当他率领工作组抵达渭城时,仅仅与省委领导匆匆见了一面,甚至连午饭都顾不上吃,便马不停蹄地驱车赶往南岗。 值得一提的是,尽管廖北航的职务只是正厅级,但他所领导的工作组中的两位副组长却分别是副部级和正部级官员。 这无疑表明了这个工作组的规格之高,远远超出了一般情况下以组长级别来衡量的标准。 上午十一点多,工作组抵达了南岗。 由于雷正军也在工作组中,南岗市委班子丝毫不敢怠慢,全体成员都守候在市委大楼前,迎接工作组的到来。 当工作组的大巴缓缓停下,车门打开的瞬间,廖北航在雷正军和另一位副组长的陪同下,率先走下车来。 梁栋立刻快步迎上前去,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主动向廖北航伸出手,并自我介绍道: “这位想必就是廖组长吧?您好,我是南岗市委书记梁栋。在此,我谨代表南岗市委,对工作组的莅临表示最诚挚的欢迎,并衷心祝愿工作组能够顺利圆满地完成此次工作任务!” 廖北航在与梁栋握手的瞬间,目光如同扫描仪一般,把梁栋从上到下扫描了一遍。 可以看得出来,尽管廖北航从未与梁栋谋面,但他对梁栋的名字好像并不陌生,他的眼神中有着一种掩饰不住的好奇。 “梁书记好!”廖北航的笑容亲切又和煦,“我对您的大名可是如雷贯耳啊,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得见。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啊!” 梁栋微微一笑,谦逊地回应道: “廖组长过奖了,像您这样的业界泰斗,才真正值得我们所有人敬仰和学习。至于我嘛,不过是个没什么真才实学的小官僚罢了。” 廖北航哈哈一笑,声音爽朗: “梁书记真是太谦虚了!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却还能如此谦逊,难怪刘老会对您另眼相看呢!” 廖北航能够如此自然地提及刘老,这说明他与刘老之间的关系绝非一般。 否则,刘老也不会亲自点将廖北航一个正厅级,来主持这个工作组了。 梁栋觉得在这样的场合谈论刘老似乎有些不妥当,于是就淡淡一笑,越过廖北航,跟那位姓金的副组长握了握手,最后才轮到雷正军。 众人移步至市委小会议室,刚刚落座不久,梁栋便向市委秘书长高红军使了个眼色。 高红军心领神会,迅速起身,将一叠南岗特色的‘一卡通‘’分发给工作组的每一位同志。 待大家都拿到‘一卡通’后,梁栋站起来,对大家道: “同志们,凭高秘书长刚刚发给你们的‘一卡通’,可以在我们南岗的所有机关食堂自由用餐。”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歉意的笑容: “不过呢,大家可能都有所耳闻,我们南岗的财政状况一直都比较紧张,所以实在不好意思,只能让工作组的同志们受点委屈了。我们把每人每天的伙食标准控制在一百元以内,要是超出这个标准,就只能麻烦大家自己承担……” 雷正军好歹也在工作组里挂了个副组长的头衔,梁栋如此小家子气,这让他觉得脸上实在有些挂不住。 每人每天一百块的伙食标准,实在是显得有些寒酸啊。 于是他便清了清嗓子,稍微压低声音道: “梁书记,你看这个标准是不是定得稍微低了些呢?要是你们市里确实有难处的话,那就由我们省里来承担工作组的后勤保障工作吧。” 雷正军作为副组长,本来就肩负着协调各部门以及后勤保障的重任,他提出这样的意见,其实也算是合情合理。 梁栋一听,心里不禁一动,觉得这倒是个好办法,可以帮市里节省一笔开支。 他正准备欣然应允,却突然被廖北航给抢了先: “来之前我就听人说过南岗搞的‘一卡通’改革,挺有意思的嘛!我们既然来了,正好可以亲身感受一下。” 说着,他还顺手拿起高红军发给他的那张卡,饶有兴致地端详了起来。 就在这时,梁栋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 “廖组长,工作组刚刚到这里,我们理应尽一下地主之谊的。不过呢,我们南岗有个规定,就是在工作日的中午,是严禁饮酒的。而且不管是哪一级的领导过来,我们一般都会安排在机关食堂用餐……” 廖北航摆了摆手,道: “我们工作组到这里来,主要是为了工作,不是来旅游,更不是来享受的。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能省则省!今天中午咱们就简单吃点,就在你们的机关食堂解决!” 听到廖北航这么说,梁栋对他的印象顿时好了不少。 他抬手看了看表,然后道: “马上就十二点,要不咱们现在就去食堂吃饭吧?” 廖北航笑着回应道: “赶了一上午的路,我这肚子还真就有点饿了呢。” 说罢,一行人便快步走向了机关食堂。 一进入食堂,廖北航就被里面熙熙攘攘的人群给惊到了,他不禁好奇地问道: “你们这机关食堂里吃饭的人,平时都是这么多吗?” 梁栋笑着回答道: “是啊,一直都是这样呢。” 接着,他还特意指了指食堂的另一个区域,向廖北航介绍道: “廖组长,您看那边,那是我们食堂专门对外开放的区域,老百姓也可以随时过来用餐。” 廖北航有些好奇地走到对外开放区域,四处看了看,然后问梁栋: “这边的伙食和那边一样吗?” 梁栋回答道: “都一样,价格也一样,不过老百姓享受不了补贴。” 廖北航已经看过饭菜价格,又问: “我注意了一下,你们这饭菜定价很亲民,我想知道你们这样做,有利润空间吗?” 梁栋笑道: “我们机关食堂对外开放后,对外开放的这部分不但可以自负盈亏,还能贴补一下整个机关食堂。更重要的是,我们方便了老百姓,一直以来的反响都很好!” 廖北航点了点头: “把老百姓真正放在心里的领导,才是好领导啊!” 第1909章 到了三月,市里的工作明显繁忙起来。 梁栋更是忙碌异常,千头万绪搅在一起,让人应接不暇,恨不得能一天二十四小时连轴转。 与此同时,渭城那边,‘盛世集团’和‘大宇集团’围绕CBD超级工厂项目的角力,也已到了最后关头。 尽管梁栋并未直接参与这个项目,但他一直以来都是‘盛世集团’的坚定支持者。 为了确保能够成功拿下这个至关重要的项目,‘盛世集团’的老总盛有榆,特意将自己的儿子盛八一派到了渭城。 盛八一抵达渭城后,立刻就联系上了雷正军和梁栋。 当盛八一见到雷正军和梁栋时,非常自然地喊了一声‘雷叔叔’。 然而,轮到梁栋时,那声‘梁叔叔’他却怎么也喊不出口。 梁栋见状,微微一笑,主动说道: “小盛,咱俩年龄相差不大,你叫我‘梁哥’就行了。” 盛八一闻言,连连摆手: “这可不行,绝对不行!您跟我爸称兄道弟,我要是叫您‘梁哥’,岂不是乱了辈分?” 梁栋道: “咱们各依各叫,你要是真喊我一声‘叔’,我自己也觉得别扭。” 见梁栋如此表态,盛八一便也不再执着于称呼问题,顺势应道: “那行,梁哥,我就不客气啦!” 梁栋满意地点点头,随即抬手拍了拍盛八一的肩膀: “这样才对嘛!” 待三人纷纷落座后,盛八一稍作停顿,然后开口说道: “前段时间,有人居然给我爸寄了一条死狗,还附带着一封恐吓信,威胁我爸说要是不听他们的话,下场就跟那条死狗一样。不过我爸可不是那种被吓大的人,他这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经历过?所以他根本没把这当回事儿,直接就把那个装有死狗的快递箱子摆在了会议室的正中央,然后对集团的高层们说:‘看看,对方连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都使出来了,这说明他们已经黔驴技穷,没什么招数可用了。所以,只要我们能咬牙坚持下去,最后的胜利肯定是属于我们的!当然啦,越是到了这种关键的时刻,我们就越得小心谨慎,特别是要提防他们狗急跳墙,搞出什么更出格的事情来!’” 说到这里,盛八一一脸无奈地笑了笑: “我爸也真是的,有点神经过敏了,居然还给我请了两个保镖……” 然而,梁栋的表情却异常严肃,他直视着盛八一的眼睛,郑重地说: “小盛,安全无小事,在这方面你可千万不能麻痹大意!” 雷正军也跟着附和: “是啊,是啊,你爸爸这么安排,肯定是有他的道理的,你可千万不能嫌麻烦啊。” 面对梁栋和雷正军的劝说,盛八一显得有些无奈,他皱起眉头,苦着脸回应道: “我现在简直就是完全失去了人身自由啊!就算是上个厕所,都有人在旁边守着。至于娱乐活动,那就就更别想了,我感觉自己现在就像是在坐牢……” 梁栋忍不住笑了笑,然后语重心长地对盛八一说: “你要理解你爸爸的一番苦心,他这么做也都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而且,你也要对自己负责嘛!” 盛八一依旧苦着脸,抱怨道: “道理我都懂,可这种日子我真的过不习惯啊!每天都有人盯着我,我连一点私人空间都没有了。” 梁栋见状,安慰道: “你可以尝试培养一些其他的兴趣爱好啊,比如读读书,打打球……” 盛八一看了梁栋一眼,撇嘴道: “你还是饶了我吧,有那个工夫读书,还不如去睡会儿觉!” 三人又闲扯了一会儿,盛八一突然想起了什么,再次开口问道: “雷叔叔,梁哥,我爸只是说让我来渭城,又给我派了两个保镖,还给我下了死命令,不让我到处乱跑。我就纳闷儿了,他到底让我来干什么呢?我又能干得了什么呢?” 梁栋笑了笑,看着盛八一,语重心长地说: “你啊,只要老老实实地在渭城待着,就已经足够了!” 盛八一显然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他皱起眉头,满脸疑惑地问: “什么意思?我不明白。” 梁栋耐心地解释道: “你可是‘盛世集团’的唯一继承人啊,你留在渭城,可以向外界展示你们‘盛世集团’的决心。” 盛八一听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但还是有些不解地问: “可是,我什么都不做,就这样待着,真的能起到这么大的作用吗?” 梁栋笑了笑,拍了拍盛八一的肩膀,说: “有时候,什么都不做,比做什么都更有意义。你留在渭城本身就是一种信号。” 盛八一似乎明白了一些,他抬起头,目光空洞地看向斜上方,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喃喃自语道: “原来是这样啊……” 不过,他的思绪很快又被另一个问题打断了,便对梁栋道: “梁哥,我爸还说了,要是我实在闲得无聊,可以去南岗找你玩儿……” 梁栋眯起眼睛看向盛八一: “这话应该是你自己说的吧?” 被梁栋当场拆穿,盛八一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仍旧坚持到: “梁哥,我在渭城也不是要待一天两天,你总得给我找点事情做吧?” 梁栋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念头,然后一双眼睛就开始在盛八一身上上下打量。 盛八一被梁栋看得浑身不自然,警觉道: “梁哥,你别这么看着我,看得我汗毛都竖起来了。” 梁栋笑道: “你说的也有道理,真让你一直待在渭城,早晚会把你憋出病来。你要是想去南岗散散心,也不是不行,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盛八一一听有戏,立刻来了精神: “什么条件?快说,快说!” 梁栋道: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你到南岗后,必须要听从我的安排!” 盛八一忙道: “那是自然!” 说完,又补充一句: “一会儿吃完饭我就跟你走!” 梁栋没想到这小子会这么着急,不过还是无奈地点了点头。 第1910章 盛八一这位‘盛世集团’的太子爷,给梁栋的第一印象就十分深刻。 他总觉得这货很像朱敬轩。 盛八一和朱敬轩年纪相仿,都是三十出头,而且身上也都流淌着一种强烈的纨绔习气。 然而,梁栋感觉他们与一般的纨绔子弟不同,本质并不坏,并非那种天生的坏种,而是长期在优越环境中,难免会有些放纵和不羁。 正是因为这种特殊的感觉,梁栋的脑海中突然就闪过一个念头。 这俩货要是凑在一起了,绝对能碰撞出火花来! 盛八一简直就是行走的财神爷! ‘盛世集团’如今已经成功跻身头部车企的行列,就算在全球汽车行业中也拥有一席之地。 尤其是在新能源汽车领域,‘盛世集团’更是一骑绝尘,遥遥领先于其他竞争对手。 即便是那些国外的老牌车企,在新能源汽车领域,也只能望其项背。 而此刻的‘轩辕地产’,正是内外交困的时候,最急需的就是资金的支持。 只要朱敬轩能忽悠住盛八一,他或许只需轻轻一挥手,就能轻而易举地解决‘轩辕地产’的燃眉之急。 当然,梁栋之所以要将这两个人撮合到一起,其中还存在着一些‘假公济私’的因素。 以盛有榆的老练和精明,他肯定能够洞悉梁栋的真实意图。 而梁栋也相信,盛有榆应该也会看在他的面子上,顺手帮‘轩辕地产’一把。 这种事情,大家都心知肚明,只是彼此心照不宣,谁也不会去捅破那层窗户纸。 梁栋之所以愿意欠下盛有榆一个人情来帮助朱敬轩,原因并不仅仅是因为朱敬轩是陆知行的小舅子这么简单。 实际上,这其中还包含了他想要试探一下南岗地产行业水有多深的想法。 …… 当盛八一跟随梁栋一同抵达南岗后,梁栋便直截了当地对他说道: “小盛总啊,我这边实在是太忙了,肯定没有时间陪你四处闲逛。不过呢,我倒是可以给你介绍一位朋友。我觉得你们俩肯定会很合得来,让他带着你逛逛我们南岗,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盛八一之所以要跟着梁栋来南岗,并非是一时冲动或者心血来潮,而是完全听从了他父亲盛有榆的嘱咐。 早在盛八一第一次与梁栋见面之后,盛有榆就特意叮嘱他,如果有机会的话,一定要与梁栋搞好关系。 别看这盛八一平日里总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实际上也有扮猪吃虎的意思在里面。 这个‘盛世集团’的太子爷并不好当。 他盛八一虽然是盛有榆的独子,明里暗里却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他,巴不得他出什么错…… 当他得知梁栋打算让别人陪同自己时,脸上明显地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然而,他的反应十分迅速,几乎在瞬间就掩饰住了内心的真实感受,并且装出一副满怀期待的模样,笑嘻嘻地问梁栋: “梁哥,您这是要给我介绍一位大美女吗?” 梁栋见状,微微一笑: “你这小子,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呢?我给你介绍的可不是什么美女,而是个帅哥,和你一样帅气的大帅哥!我觉得你们俩肯定能成为好朋友。” 听到梁栋的话,盛八一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一丝‘失望’的表情,嘴里嘟囔着: “啊?是个男的啊……” 第1911章 下午下班后,梁栋让赵涛在市委招待所预订一个房间,然后亲自给朱敬轩打个电话。 当朱敬轩看到来电显示是梁栋时,他的手不禁颤抖了一下,差点没拿稳手机。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梁栋到任南岗后,朱敬轩不是没想过要找他,最后却被姐夫陆知行给阻止了。 陆知行对他说: “你的事情,我已经拜托过梁栋了。他要是想帮你,而且能帮你,就一定会帮你。他要是不想帮你,或者不能帮你,你去找他也无济于事。甚至还有可能坏事!” 朱敬轩明白陆知行的意思,所以尽管梁栋已经到南岗快一年了,却一直没有主动联系过他。 然而,此刻接到梁栋的电话,他心中的期待还是被重新点燃了。 朱敬轩缓缓站起身来,再次深呼吸,调整好自己的情绪,然后才按下接听键,用略带紧张的声音打招呼道: “喂,梁省长,我是朱敬轩……” 梁栋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没有过多的寒暄,直接切入主题: “小朱,晚上你来市委招待所,我带你认识一个朋友。” 朱敬轩听到梁栋的话后,心里虽然有些疑惑,但也没有多问,立刻爽快地回答道: “好的,梁省长,我这就去准备一下。” 梁栋连忙道: “什么都不用准备,你一个人来就行……” 朱敬轩到了招待所后,问了一下服务员,服务员便领着他来到了一个房间门口。 朱敬轩礼貌地敲了敲门,听到里面传来梁栋的声音: “请进。” 他推开门,走进房间,一眼就看到了梁栋和一个年轻人正坐在沙发上交谈,就先向梁栋打了个招呼: “梁省长,真是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 梁栋微笑着摆了摆手,然后指着身边的位置道: “坐。” 朱敬轩注意到梁栋的态度很亲切,心里的紧张感稍稍缓解了一些。 他微微颔首,表示感谢,然后迈着稳健的步伐走到梁栋身边,稳稳当当地坐了下来。 几年不见,朱敬轩明显成熟稳重了许多。 梁栋看着朱敬轩,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然后又指着坐在另一侧的盛八一,介绍道: “这位是盛八一,‘盛世集团’太子爷!” 朱敬轩闻言,心中一惊,立刻将目光转向盛八一。 接着,梁栋又向盛八一介绍起朱敬轩来: “这位是朱敬轩,‘轩辕地产’老总!” 朱敬轩和盛八一几乎同时站了起来。 两人对视一眼,嘴角同时泛起一抹微笑,然后不约而同地伸出手,寒暄了几句。 待两人都重新坐回去后,梁栋微笑着对朱敬轩道: “小朱啊,小盛总这次来咱们南岗,主要是想放松一下。他会在这里待上几天,这段时间就由你全权负责他的接待工作,一定要带他好好逛逛咱们南岗,让他感受一下咱们南岗的风土人情。” 朱敬轩一听,连忙站起身来,挺直了腰板,一脸严肃地保证道: “梁省长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保证完成任务!” 梁栋满意地点了点头,笑着挥了挥手,示意朱敬轩坐下,接着又道: “你们两个年纪相仿,应该会有很多共同话题的。” 说罢,他的目光在朱敬轩和盛八一身上来回扫视了一圈,然后突然叹了口气,感慨道: “唉,还是年轻好啊!想当年,我也像你们这么年轻过……可如今,不知不觉间,我都已经提前步入中年了……” 盛八一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戏谑的笑容,打趣道: “梁哥,你才比我们大几岁啊?就在我们面前倚老卖老,这不好吧?” 朱敬轩也笑着附和道: “是啊是啊,梁省长您这么年轻就已经是省委常委了,要是跟您比起来,我们俩可真就是无地自容了……” 第1912章 时光荏苒,转眼又是‘五一’小长假。 算起来,梁栋来到南岗已经整整一年了。 一年的时光,如同一眨眼的瞬间,南岗却似乎依旧是那个南岗,好像没有丝毫的变化。 一年的时间,账目上那个大窟窿不仅没有被填补上,反而还有加剧的趋势。 就像是一个无底洞,无论投入多少资源和精力,都会被瞬间吞噬。 在这一年里,梁栋好像什么都没做,又好像什么都做了。 说他‘什么都没做’,他到任之后,整天将‘化债’这个词挂在嘴边,然而在经济方面,他似乎并没有采取任何实质性的措施,地方债务的大窟窿依然存在,没有得到丝毫的改变。 然而,这样的评价对于他来说,显然是有失偏颇的。 首先需要指出的是,自从他抵达南岗之后,他几乎对南岗的县区一二把手进行了全面的调整。 在这个过程中,他换掉了几乎所有的区县委书记,而取而代之的都是他相中的人。 其中更是不乏一些他的关系户,比如何云飞,比如何义秋。 除此以外,他还弄来了耿秋狄和丁颐飞,拿掉了几个‘不听话’的副厅级领导,对常委班子也形成了有效震慑。 可以说,一年的时间,梁栋已经通过铁腕手段,把南岗的人事大权牢牢抓在了手中。 不仅如此,他还提出了一个名为‘铜牛山旅游走廊’的项目,并将其提升到了战略高度。 尽管目前这个项目还仅仅处于初步阶段,只是初具雏形,但它的前景已经得到了广泛的认可和关注…… 梁栋感觉各项准备工作已经基本就绪,于是在小长假结束之后,召开一次市委班子、市政府党组领导班子民主生活会。 民主生活会作为党内政治生活的重要组成部分,对于发扬党内民主、加强党内监督以及依靠领导班子自身力量解决矛盾和问题具有关键意义。 按照惯例,民主生活会通常每年召开一次,且一般会安排在第四季度进行。 当然,如果有特殊情况需要临时召开,也必须事先向上级党组织报告并获得同意。 梁栋身兼省委常委,他提出召开这样的会议自然不会有人反对。 在会议上,梁栋率先发言: “同志们,今天我们齐聚一堂召开这个民主生活会,其目的就是要开展批评和自我批评。我们要始终坚持实事求是的原则,讲党性而不讲私情,讲真理而不讲面子。按照‘照镜子、正衣冠、洗洗澡、治治病’的要求,严肃认真提意见,满腔热情帮同志,达到统一思想、增进团结、互相监督、共同提高的目的。” 说完开场白,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开口说道: “首先,我想在这里做一下自我批评。经过对自己过去一年工作的反思,我意识到自己在工作中确实存在一些问题。”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整理思绪,然后继续说道: “具体来说,我觉得自己在工作中存在以下几个方面的不足。首先,我在工作中有时会过于追求速度,而忽略了工作的质量和细节。这导致一些工作虽然完成了,但可能并没有达到最好的效果。其次,我在与大家沟通协作方面还有待加强。有时候我可能没有充分理解大家想法和意见,从而影响了整个班子的工作效率。此外,我在面对一些复杂问题时,可能会显得有些急躁,没有足够的耐心去深入分析和解决问题……” 梁栋毫不掩饰地列举出自己的这些问题,没有给自己留丝毫的面子。 接着,他话锋一转,着重强调道: “大家都知道,我来到南岗是肩负着重要任务的。然而,回顾这一年的工作,我发现自己似乎一直在‘不务正业’。原本应该全力以赴去化解债务问题,但实际上债务不仅没有得到丝毫的缓解,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略微低沉了一些,透露出一丝自责和焦虑。 但他很快抬起头,眼神变得犀利起来,扫视了一圈在场的人,然后坚定地说: “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们南岗不能坐以待毙!我们必须采取行动,而且现在时机已经成熟。”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决心和信心,仿佛已经看到了南岗摆脱债务困境的曙光: “所以,我认为现在是我们南岗动起来的时候了!我们要向咱们南岗的地方债务果断出手,彻底解决这个问题!我个人是这样想的,我们再发行三百亿地方政府债券,作为盘活我们南岗那些烂尾项目的资金……” 梁栋的话音刚落,台下就像炸开了锅一样,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这个数字实在是太惊人了,三百亿啊!对于一个地级市来说,这无疑是一个天文数字。 然而,梁栋却似乎对此早有预料,他静静地坐在那里,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给大家留出了足够的时间去讨论和消化这个消息。 过了好一会儿,市长卞丰年终于站了起来,他挥了挥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 等会场渐渐恢复平静后,卞丰年开口说道: “大家先静一静,听我说两句。”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卞丰年身上,只见他一脸严肃地看着梁栋,说道: “梁书记,咱们南岗虽然是个地级市,但毕竟规模有限。一次性发行三百亿地方债券,这可不是一件小事啊!我从业这么多年,还从未听说过有哪个地级市能有如此大的手笔。” 卞丰年的话引起了在场不少人的共鸣,大家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梁栋显然也明白大家的顾虑,他不紧不慢地解释道: “卞市长说得没错,别说咱们南岗,就算是放眼全国,一个地级市一次性发行三百亿地方债券确实是没有先例的。但正因为没有先例,我们才更要去尝试一下。事在人为嘛,如果我们连想都不敢想,又怎么能知道这件事情到底有没有可能呢?” 第1913章 卞丰年心里很清楚,梁栋绝对不是那种没有十足把握就信口胡诌的人。 他稍稍沉思了一下,决定换个角度来劝说梁栋: “梁书记,您是省委常委,您的能力和影响力我自然是深信不疑的。但是,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啊,整整三百亿呢!说句可能不太中听的话,咱们南岗的财政状况早就已经岌岌可危了,要是再去借这三百亿,那咱们的财政缺口岂不是一下子又要增加一大截?到时候,我们怎么去跟省里交代?又怎么去跟南岗八百万老百姓交代?” 梁栋解释道: “卞市长这么说就有些偷换概念的意思了。我们这次发行三百亿地方债券,确实是又借了三百亿。但这三百亿可真金白银,就握在我们市政府的手中,我们充其量只需要承担一部分利息而已,怎么能说这又给我们增加了三百亿的债务缺口呢?”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 “你看,现在有很多地方在债务到期的时候,通常都会选择发行新债抵老债。虽然这样做会增加一些利息压力,但至少能够保住地方政府的信誉,避免出现债务到期无法偿还的各种尴尬局面。我们这次发行新债,虽然目的不完全是为了这个,但其中的基本道理还是差不多的。” 然而,卞丰年却并不认同梁栋的观点,他反驳道: “梁书记,如果这三百亿是用来填补旧债,那我也就无话可说了。可是,您却要拿着这三百亿去替前几任擦屁股,这让我怎么能没有想法呢?” 书记务虚,市长务实,而卞丰年恰好就是市长,他有这样的担忧也在情理之中。 地方债务管理方面明确规定地方政府主要负责人是第一责任人。 这就意味着,如果地方债务出现问题,首当其冲的就是卞丰年。 梁栋能够理解卞丰年的顾虑,于是他微微一笑,安慰道: “卞市长,你虽然是地方债务管理的第一责任人,但我们完全可以将这个问题提交常委会进行讨论。这样一来,即使真的出了问题,也有整个常委班子来共同承担责任。而我作为班长,第一责任人自然就落在了我的头上。” 卞丰年听了梁栋的话,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尴尬。 他轻咳了两声,似乎想要掩饰自己的窘迫,然后支支吾吾地说: “我并不是想推卸责任,只是觉得我们没有必要为前几任领导的失误买单……如果一切都能顺利进行,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可万一要是出了什么问题,那些人不但不会感激我们,反而还会趁机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把屎盆子全都扣到我们身上!” 不得不说,卞丰年说的也都是实际情况。 继任领导若要替前任领导收拾烂摊子,若能将其处理得妥妥当当,那自然是皆大欢喜,前任领导或许还会对其心怀感激。 然而,一旦出现了什么问题,那么前任领导便极有可能会借此机会,将所有责任一股脑儿地推到继任领导身上。 这便是众多领导在上任后,往往会对前任领导的所作所为全盘否定、推倒重来的关键所在。 “丰年市长,”梁栋面色凝重地说,“我承认你所说的这些情况确实存在。但是,我们身为党和人民培养出来的领导干部,又岂能将个人的荣辱得失放在第一位呢?南岗在之前几任领导的手中出现了问题,这已然是不争的事实。然而,组织既然将我们派遣过来,肯定是希望我们能够解决南岗所面临的这些问题。这不是为谁擦屁股的问题,而是要对组织负责,对南岗老百姓负责的问题!” 梁栋一番话,不管是假大空也好,还是发自肺腑也罢,让在座的每一个人感到无地自容。 尤其是卞丰年,脸色变得异常难看,嘴唇不停地颤抖,却愣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尴尬的时刻,常务副市长张洋似乎想要替卞丰年解围,于是他打破了沉默,开口道: “梁书记,您站得高、看得远,政治觉悟自然比我们在座的各位都要高出许多。不过,梁书记啊,我们这些人和您可不一样!您是省委常委,就算南岗这边出了什么问题,您大可以拍拍屁股走人,谁也不会没眼色到要让您负什么责任。但我们这些人呢?一旦上面追究起责任来,我们肯定就是最好的背锅对象……” 张洋的这番话,虽然看似是在替卞丰年说话,但实际上也道出了在场许多人的心声。 梁栋听后,眼神复杂地看了张洋一眼,然后缓缓开口道: “今天这个会,虽然只是一个民主生活会,但会议的内容也是要记录在案的。在这里,我可以郑重地向你们承诺,如果因为发行这三百亿债券而出现了什么问题,我梁栋愿意承担主要责任!” 张洋心中一惊,急忙露出谄媚的笑容,解释道: “梁书记,您千万不要误会啊!我绝对没有要逼迫您表态的意思。我只是心里有些担忧,所以才会这么说……” 然而,梁栋却不为所动,他紧紧地盯着张洋,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这个承诺,是我自己心甘情愿提出来的,与你毫无关系。” 张洋的脸色因为有些屈辱而变得有些难看,但他还是不敢跟梁栋硬刚,就换了一个角度,继续道: “梁书记,有一个问题我必须得提醒您一下。咱们南岗的政府信用已经被彻底败坏,银行那边早就将咱们南岗的信用风险级别评定为最高一级的‘损失类’了。这意味着什么呢?这意味着咱们南岗想要发行债券,首先银行这一关就肯定过不去……” 梁栋淡淡一笑,胸有成竹道: “这个问题我早就考虑过了,咱们南岗的信用不行,可以请省里替咱们做担保。而且,一次性发行三百亿地方债券,省里也不可能把额度全都挤给咱们南岗,接下来,我还会亲自去燕京跑一趟,争取财正部的支持……” 第1914章 众人眼见梁栋决心已定,执意要发行这高达三百亿的政府债券,便没人再提反对意见。 就连卞丰年和张洋这样的人都已经尝试过劝阻,却丝毫不起作用,其他人又何必继续自讨没趣呢? 就这样,这场所谓的民主生活会在一片‘民主’的氛围中,‘圆满’地落下了帷幕。 会议结束的第二天,梁栋却突然如同人间蒸发一般,整整一个星期都杳无音讯。 当他再次现身南岗时,那三百亿地方债券的发行手续竟然已经被他全部搞定! 接下来,只需要按照正常流程走下去即可。 在梁栋的不懈努力和四处奔走之下,原本通常需要耗费一个月时间才能走完的流程,在短短半个月内就全部完成了。 这速度之快,实在是令人咋舌。 在债券即将发行之际,不少人都忧心忡忡,担心这些债券会因为南岗市政府的信用问题而遭受冷遇,最终导致无人问津的尴尬局面。 然而,事实却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在三百亿债券发行的当天,这些债券就全部售罄! 这笔钱打到市财政设立的专门账户之后,梁栋便把市长卞丰年、副市长宋晓东叫到了自己办公室。 南岗‘债务管理领导小组’成立已经有些时日了,但由于各种原因,组长梁栋、副组长卞丰年和宋晓东他们三个,一直没有机会坐下来开一次正式的会议。 当卞丰年和宋晓东匆匆忙忙地赶到梁栋的办公室时,梁栋热情地迎接了他们,并示意他们在沙发上坐下。 待两人坐定后,梁栋微笑着说: “丰年市长、晓东市长,‘债务管理领导小组’成立至今,咱们三个还从未像今天这样聚在一起过。所以,我觉得现在是时候开个碰头会,专门商讨一下领导小组下一步的工作计划和方向了……” 梁栋顿了顿,接着说: “当然,我和丰年市长虽然挂了个组长和副组长的头衔,但实际上我们并不负责领导小组的具体事务。真正承担起这项重任的,一直都是晓东市长!” 说罢,梁栋将目光转向宋晓东,眼神中透露出对他工作的认可和信任。 宋晓东见状,连忙起身,谦逊地说道: “梁栋组长、卞丰年副组长,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接下来,我先向两位领导汇报一下领导小组成立以来的工作进展情况……” 汇报结束后,梁栋脸色凝重地说: “从晓东市长刚才汇报的情况来看,南岗的债务问题已经超出了我们之前的想象。咱们三个作为领导小组的组长和副组长,肩负着重大的责任,必须要切实地把领导责任承担起来。领导小组的前期工作已经由晓东市长出色地完成了,接下来我们要面对的,就是如何合理、高效地使用那三百亿资金。” 提起这三百亿,卞丰年的心里就有个疙瘩。 然而,他深知此时不是跟梁栋对着干的时候,就顺着梁栋的话说: “梁书记,您之前不就已经定下了调子吗?这三百亿,全部用来盘活市里的烂尾工程。对于这个决定,我个人是没有任何意见的。而且,在此我也可以明确地表个态,我一定会全力支持宋市长的工作,确保这三百亿资金能够发挥最大的效益。” 梁栋满意地点了点头: “要想让这三百亿资金真正发挥作用,每一分钱都用得恰到好处,关键在于严格把控各个环节。首先,这笔巨额资金必须存入专门设立的账户,确保专款专用,不得挪作他用。其次,还需要有专门的人员负责审批、核验和发放工作,以保证资金的合理使用和安全。” 说到这里,梁栋转头看向丰年市长,郑重地建议道: “丰年市长,我认为对于这三百亿资金的使用,哪怕只是动用其中的一分钱,都必须经过层层严格把关。不仅需要你签字确认,我也同样需要签字才行!而且在发放的全过程中,晓东市长也必须全程参与!只有这样,才能最大程度地避免资金被滥用或浪费。所以,我觉得这三百亿的专门账户,应该由‘债务管理领导小组’来负责管理……” 说到这里,梁栋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卞丰年,见他明显有些不悦,就解释道: “丰年市长,你可千万别误会!我绝对没有不相信咱们市财政局的同志们的意思。只是在这个问题上,我可是立下了军令状的!如果出了任何一点差错,我都难辞其咎!所以,我实在是不得不小心谨慎一些。当然,这个专门账户虽然是由领导小组来掌握,但市财政局肯定还是要抽调一些精兵强将,充实到领导小组里面去的。毕竟,专业的事情,还是得交给专业的人来做嘛!” 梁栋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给说了,卞丰年就算心里有意见,也只能硬生生地憋在肚子里。 他强忍着心中的不满,反复告诫自己要冷静,不要冲动。 在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之后,卞丰年最终还是无奈地点了点头,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 “我没意见!” 有钱好办事,当那些被遗忘多年的烂尾工程,突然重新焕发生机时,整个南岗都像是被注入了一股强大的活力,仿佛沉睡的巨兽渐渐苏醒。 工程一旦开工,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引发了一连串的连锁反应。 各个方面都开始忙碌起来,不仅是那些与烂尾工程直接相关的企业,整个社会的各个角落都受到了影响。 企业重新运转,工人们有了工作,他们的辛勤劳动为整个经济体系注入了新的动力。 而工人有了收入,自然而然地会带动其他行业的发展。 餐饮、交通、娱乐等行业都迎来了新的机遇,生意兴隆。 老百姓的要求其实并不高,他们只希望能够有一份稳定的工作,通过自己的努力赚取足够的生活费用。 只要日子还能过得下去,他们就会感到满足和幸福。 这种简单而真实的愿望,在南岗的经济复苏中得到了实现,人们的生活也因此变得更加充实和有意义。 第1915章 南岗这个地方,除了有一堆烂尾的政府项目外,还有不少的烂尾楼。 有一个非常有趣的现象,很多烂尾的楼盘,往往都是在封顶之后才烂尾的。 这其中的原因主要有两点。 首先,在预售阶段,购房者支付的首付款需要存入监管账户,开发商是无法直接挪用这笔资金的。 然而,一旦楼盘封顶,监管比例就会下调至百分之三十左右,剩下的资金开发商就可以提取了。 所以,为了能够尽快拿到这笔钱,开发商会加快施工速度,争取早日封顶。 但是,如果后续的销售回款不理想,或者资金被挪用了,那么开发商就没有足够的资金来继续推进工程,最终只能选择摆烂。 其次,在封顶之前,工程的主要资金来源是施工方的垫资。 通常情况下,双方会约定在施工至预售节点之前,由总包方负责垫资。 这样一来,开发商的成本压力相对较小。 但是,一旦楼盘封顶,就需要投入更多的资金用于外墙、水电、园林等配套工程,这些费用加起来占整体成本的百分之五十以上。 这对于开发商来说是一个不小的负担,如果资金链出现问题,就很容易导致工程烂尾。 一些毫无底线的黑心开发商也会算一笔账。 他们发现,如果在楼盘封顶后选择摆烂,那么他们就能够保留已经提取的资金。 而后续工程所需要追加的成本却远远超过了剩余的监管资金。 在这种情况下,将楼盘烂尾反而能够减少他们的损失。 一旦出现这样的情况,这些黑心开发商通常都会毫不犹豫地主动选择让楼盘烂尾。 对于他们来说,自身的利益才是最重要的。 然而,一个楼盘的烂尾所带来的后果却是极其严重的。 首当其冲受到直接影响的便是那些购房者。 许多家庭怀着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憧憬,往往需要透支几十年的家底,才能按揭拿下一套房子。 一旦签下购房合同,就预示着他们已经背负上了沉重的房贷压力。 当楼盘烂尾时,他们的梦想瞬间破灭,不仅房子泡了汤,还可能面临巨大的经济损失。 很多买到烂尾楼的购房者都会悲哀地发现,他们拿不到房子不说,就算想断供,却发现自己还欠着银行一大笔钱。 首付款他们掏的是真金白银,现在什么没捞着,却还背上了一大笔贷款,搁谁谁不急? 除了购房者,施工方也是另一个主要的受害者。 他们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财力进行楼盘建设,却因为开发商的摆烂,而面临工程款无法结算的困境。 至于银行,虽然他们不会替购房者买单,但也同样面临着风险。 一旦购房者因为楼盘烂尾而选择断供,银行也会遭受一定损失。 最后兜底的,还得是地方政府。 国家出台了‘保交楼’政策,要求地方政府不能对一个个楼盘的无限期烂尾坐视不管。 于是,地方政府不得不绞尽脑汁,通过各种方式来解决这个问题,比如通过融资平台注入资金或者推动国企收购等。 这样一来,势必会进一步增加地方政府的财政压力。 此外,烂尾楼还极有可能引发大规模停贷、集体维权事件,造成社会不稳定因素。 对地方政府来说,这些无疑都是极大的挑战。 …… 梁栋将盛八一介绍给朱敬轩之后,这两人简直是一拍即合。 他们之间的共同话题,让他们很快就臭味相投,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守着这么一个财神爷,自己要是不抓住机会,那就只能用‘愚蠢’二字来形容了。 这个时候,脸皮什么的,已经不重要了。 有一次,俩人光顾了南岗最知名的一家洗脚城。 中途休息的时候,朱敬轩就趁机厚着脸皮向盛八一提出,‘轩辕地产’需要帮忙。 盛八一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然而,他还是坦诚地对朱敬轩说: “我手里没钱,要给你投资的话,还得先请示一下我们家老爷子。至于老爷子对你们项目的感不感兴趣,我可不敢保证。” 朱敬轩听后,连忙表示理解: “哥们儿有这份心,我这个当哥哥的就已经感激不尽了。俗话说得好,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不管这事最终能不能成,我都会记住哥们儿这份人情的!” 盛八一很快就把情况汇报给了盛有榆,盛有榆问了他几个问题,当他知道是梁栋在其中撮合的时候,大手一挥,就敲定了这件事。 二十亿的投资,对于‘盛世集团’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对于‘轩辕地产’来说,却足以让他们起死回生。 ‘轩辕地产’的工地重新运转起来之后,朱敬轩就迫不及待地再次找到了梁栋。 一见到梁栋,朱敬轩便开门见山地说: “梁书记,您看我们‘轩辕地产’现在也复工了,一切都恢复了正常。那么关于袁华的案子,是不是也应该有个明确的说法了呢?您瞧,这时间过得可真快,转眼间,袁华在里面都快被关一年了……” 梁栋面无表情地看着朱敬轩,并没有立刻回答对方的问题,而是沉默了片刻后,突然发问: “你们‘轩辕地产’到底有没有非法集资的违法犯罪行为?” 朱敬轩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尴尬,支支吾吾地回答道: “这个……这个嘛,大家都是这么个玩法,又不是只有我们一家这么做……”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似乎对自己的回答也缺乏足够的底气。 然而,话锋一转,朱敬轩的情绪突然又变得激动起来: “可那帮人就是只盯着我们‘轩辕地产’不放,这不是摆明了要打击报复吗?我姐夫还在南岗的时候,他们哪个敢在我面前放一个屁?我姐夫这前脚刚离开,他们后脚就把袁华给带走了!” 朱敬轩的话语中透露出对那些的人的不满和愤恨。 梁栋见状,并没有被朱敬轩的情绪所影响,而是冷静地回应道: “打铁还需自身硬。如果不是你们自己先犯了错误,他们又怎么可能有机会抓住你们的小辫子呢?” 第1916章 朱敬轩一脸委屈地解释道: “梁书记,您真的可以去调查一下咱们南岗所有的房地产企业。您会发现,没有一家不是和中介机构相互勾结的。他们往往先以投资房地产项目为幌子,向社会公众吸纳一部分资金。然后呢,在还没有取得预售许可证之前,就又通过内部认购、团购、发放优惠卡等各种手段,再次从社会上吸收一部分资金。至于那些虚假销售、互联网地产金融之类的高端玩法,我们小地方根本玩不转,不敢轻易涉足……” 梁栋点点头,表示认可朱敬轩所说的情况。 他沉凝片刻,开口道: “你们的这些行为,已经远远超出了打擦边球的范畴,那些人对你们进行处理,一点都不冤枉!” 朱敬轩听到梁栋这样说,心中的不满愈发强烈,他愤愤不平地反驳道: “他们要处理我们,我们也无话可说。但问题是,他们至少应该做到一碗水端平吧?总不能只盯着我们不放,对其他企业却装聋装瞎吧?别的我就不说了,就说那个‘誉峰地产’,他们号称南岗地产业的龙头,要我说,他们就是地地道道的嘿涉会!” 梁栋面无表情地看着朱敬轩,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威严: “朱总,没有证据的话可不能乱说!” 朱敬轩的脸色微微一变,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但他并没有退缩,反而更加坚定地说: “梁书记,我说的都是事实。这里反正也没有外人,那我就跟你多说几句……‘誉峰地产’的老总叫张自立,咱们南岗的常务副市长张洋就是他亲侄子。张自立曾经放言,整个南岗都是他们张家的,南岗的地,他想要哪一块儿,市里就会给他批哪一块儿。别人要是想在南岗开发房地产,就必须先去拜他的码头,然后才有资格捡他吃剩下的……” 他顿了顿,端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水,然后放下杯子,继续道: “后来我跟着姐夫来到南岗,成立了这家‘轩辕地产’。我们看中了碧沙河北岸的一块地,那块地位置绝佳,非常适合开发。可当我们去和相关部门洽谈时,却遭到了各种刁难和阻挠。后来我才知道,原来那块地早就被张自立盯上了,他根本就不想让我们插手……” 朱敬轩说到这里,突然停了下来,眼睛直视着梁栋,显然是在犹豫还要不要继续说下去。 梁栋见状,便淡淡地说: “怎么停下来了?接着说呀?” 朱敬这才接着道: “为了这块地,我姐夫第一次跟南岗张家发生了冲突。不过他毕竟是市委书记,南岗张家就算再嚣张,也不敢把他得罪死了。于是他们就做出了让步,这块地也就落到了我的手中。拿到这块地后,我们‘轩辕地产’的第一个楼盘也就开始动工了。谁知,我们一动工,各种麻烦就接连不断地找上门来……” 朱敬轩看到梁栋全神贯注地聆听着,心中不禁涌起一股被关注和重视的感觉,这让他更加有信心继续讲述下去: “就在我们刚刚开始动工的时候,工地上就莫名其妙地开始丢东西。这可把我们急坏了,于是我们立刻加派人手,加强了安保措施。没想到,没过多久,我们的努力就有了回报——我们成功地抓住了两个撬开围栏进入工地偷东西的小混混!我们当然不能轻易放过这些人,稍微用了一些手段之后,他们就老老实实地交代了,说是受‘誉峰地产’指使来捣乱的。我一听,这还得了!马上就把这件事告诉了姐夫。可姐夫他竟然叫我不要多事,只要对方不太过分,能忍则忍。我虽然心里很不情愿,但姐夫都这么说了,我也只好照做了。 朱敬轩突然有些愤怒起来: “谁知道,那些人根本不把我们的忍耐当回事,他们不再像之前那样小打小闹地恶心人了,而是直接开来了十几辆泥头车,把我们的工地堵得水泄不通!我们赶紧打电话报警,警察倒是来得挺快的。可那些人一看到警察来了,二话不说,开着泥头车就四散逃窜。等警察一走,他们又把车开了回来,继续堵住我们的工地。那些泥头车都是无牌无照的,在路上横冲直撞,警察也拿他们没辙!就这样,来来回回好几个回合,警察也被那帮人弄得没了脾气,就问我们是不是招惹了什么人,让我们私底下解决……” 朱敬轩一脸苦涩地笑了笑,无奈地说道: “我们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能招惹谁啊?想来想去,不就是‘誉峰地产’那帮人吗?我们跟他们无冤无仇的,他们却总是找我们麻烦,把车堵在工地门口,影响我们正常施工。既然警察都管不了这事,那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啊,只能自己想办法解决了。” 朱敬轩接着说道: “那天,我就组织了工地上的人,打算跟他们硬拼一下。我们的人都很气愤,一个个摩拳擦掌,准备给‘誉峰地产’那帮人一个教训。可是,当我们的人冲到工地门口的时候,突然发生了一件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 他的声音略微有些颤抖,似乎回忆起当时的情景仍然心有余悸: “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冒出来一大群手持钢管的人,他们就像一群饿狼一样,见到我们的工人就打。我们的人完全没有防备,被打得措手不及。” 朱敬轩深深地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那一仗,真是惨烈啊!我们这边有两个工人受了重伤,还有几十个工人受了轻伤。好在对方也算是有点分寸,没有闹出人命来。可是,这对我们来说已经是一个沉重的打击了。” 说到这里,朱敬轩抬起头,看着梁栋,眼中充满了悲愤和无奈: “梁书记,您说说,像这样有组织、有预谋,还组织了大规模人手,光天化日之下手持凶器行凶的,除了嘿涩会,还能是什么呢?” 第1917章 朱敬轩所说的事情,梁栋虽然有所耳闻,但了解得并不深入,所以他并没有轻易下结论,而是谨慎地问了一句: “发生这样的事情,你姐夫就没有什么反应吗?” 朱敬轩的脸上露出了些许懊恼之色,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回答道: “说起来,其实是我害了我姐夫……” 梁栋赶忙追问: “这话从何说起?” 朱敬轩苦笑着解释道: “如果不是我执意要来南岗搞这个房地产项目,我姐夫也不至于跟那帮人结下梁子。我姐夫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护犊子,一听说我受了委屈,当场就桌子一拍,把当时市局局长杨祎胜叫了过去,强压着他派出大量警力,把那些闹事的地痞流氓都给抓了起来。正是因为发生了这件事情,我姐夫跟南岗张家就彻底撕破了脸皮。后来,这件事也成了那帮人攻讦我姐夫的一个靶子。他们说我姐夫把公安系统当成了自家的打手,为自家企业保驾护航,打击异己……所以说,我姐夫被逼离开南岗,我难辞其咎!” 梁栋连忙安慰道: “这也不能完全怪你啊!陆书记离开南岗的原因是多方面的,你只是其中一个次要的因素而已……” 然而,朱敬轩却摆了摆手,打断了梁栋的话: “您就别安慰我了,我心里明白的很。要不是因为我提前把他和那帮人的矛盾给引爆了,说不定他现在还能稳稳当当地坐在那个位置上呢。” 为了缓和一下氛围,梁栋半开玩笑地说: “你姐夫要是不走,那岂不是就没我什么事了?” 朱敬轩显然没有料到梁栋会突然这么说,先是一愣,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也跟着露出一丝笑容: “梁书记说笑了……” 朱敬轩稍稍停顿了一下,整理了一下思绪,然后继续道: “在我姐夫强势介入之后,‘誉峰地产’那帮人确实不敢再像以前那样明目张胆地跟我们作对了。然而,他们并没有就此罢休,而是耍起了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就在那之后大约过了两个月的时候,我们的工地上发生了一起极其严重的安全事故。” 说到这里,朱敬轩的脸色变得有些阴沉,他的声音也不自觉地低沉了下来: “有一天,工地上的一座施工升降机突然失去了控制,从十一楼直直地坠落下来!那场面真是惨不忍睹!最终导致了两死三重伤的惨烈后果!这起事故发生后,市局立刻展开了深入调查,最终确定这起事故并非意外,而是有人蓄意为之!可让人无奈的是,尽管已经确定这是一起人为的案件,但至今为止,这个案子却一直悬而未破!梁书记,您说,除了‘誉峰地产’那帮人,还能有谁会做出这样丧心病狂的事情呢?他们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简直是无所不用其极啊!这不是嘿涩会,又是什么呢?” 朱敬轩深吸一口气,稍稍平复了一下情绪,接着说道: “即便这起事故最终被认定为刑事案件,咱们南岗的安监部门依然责令我们停工整顿,因为市安监局的局长就是张家的一条狗,哪怕有我姐夫出面,他们依然有恃无恐!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原本按部就班推进的工期,就这样硬生生地被耽搁了好几个月。眼看着楼盘不能按时封顶,我们心急如焚。要知道,只有楼盘顺利封顶,我们才能按照规定及时提取监管账户里的资金。而如今,工期延误,资金无法按时到账,我们公司的资金链就开始出现问题。为了成立这家公司,我和袁华几乎是倾尽了所有,所以我们自然不可能坐以待毙,眼睁睁地看着公司就这么玩完。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我们不得不打起了一些擦边球,尽管预售证还没有下来,但为了吸引购房者,我们还是开始对外宣传一些优惠措施,希望能通过这种方式从社会上吸纳资金,缓解公司压力……” 朱敬轩把袁华被抓的前因后果讲述完毕后,梁栋见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便主动接过话头,替他补充道: “这么说来,陆书记前脚刚离开南岗,袁华后脚就被警察带走了?” 朱敬轩默默地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接着,他又略带无奈地叹了口气,道: “我知道我们确实存在违规行为,但这在行业内也并非个例,大家都是这么玩儿的。然而,他们却偏偏只盯着我们一家不放,这不是明摆着要跟我们秋后算账吗?所以,我今天特意过来,就是想恳请梁书记您能帮帮我们……” 梁栋闻言,面无表情地看向朱敬轩: “那你希望我怎么帮你们呢?” 朱敬轩连忙回答道: “我们的楼盘目前已经重新开工,如果我们加班加点地赶进度,今年年底应该能够顺利交房。那些故意把楼盘烂尾的人都没什么事,偏偏却要定我们一个非法集资,是不是有些说不过去了?” 梁栋一脸严肃地说: “朱总,我希望你能够正视这个问题,不要试图转移话题或者偷换概念。我现在只问你一个问题,你是否承认你们‘轩辕地产’存在违法事实?” 朱敬轩显然没有预料到梁栋会如此直接地质问他,他的身体微微一震,脸上露出了一丝惊愕的表情。 他瞪大眼睛,直直地盯着梁栋,似乎想要从他的脸上看出一些端倪来。 然而,梁栋的表情却始终保持着冷静和严肃,他的目光如炬,紧紧地锁住朱敬轩,让朱敬轩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梁栋见朱敬轩一直没有回答,便继续道: “无论如何,在没有取得预售许可证的情况下,就开始对社会销售房屋,这就是明显的违法行为!这一点,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朱敬轩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的嘴唇微微颤动了一下,似乎想要反驳梁栋的话,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用一种低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道: “梁书记,如果您真的要这么较真的话,那么我可以告诉您,全国的地产商,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抓起来,没有一个是冤枉的!” 第1918章 梁栋心里很清楚,朱敬轩这是误解了他的意思。 这家伙现在肯定认为他这是在故意推脱,根本不想插手他们公司的那些烂事。 他看着朱敬轩,缓缓开口道: “关于袁华的这个案子,我专门找人咨询过。像你们公司这样的情况,要构成非法集资,必须要满足以下三种情形中的一种才行。”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然后接着说: “第一种情形是以内部认购、VIP卡等形式来变相融资;第二种情形是承诺售后包租、定期返租或者回购;第三种情形则是吸收社会公众资金,并且还承诺给予高额的利息或者投资回报。” 梁栋说完这些后,稍微观察了一下朱敬轩的反应,发现对方似乎在认真思考他所说的话。 于是,他继续解释道: “所以说,只要你们能够证明自己公司不存在以上这三种情形,那么你们公司就绝对不存在非法集资的行为。最多也就是行政违法,并不构成犯罪,只需要承担相应的行政处罚就行了。” 梁栋说的这些,朱敬轩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毕竟他干房地产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对于这些门道自然是再熟悉不过。 当他听到梁栋的质问时,不禁苦笑一声,无奈地回答道: “梁书记,您说的这些,像内部认购、团购优惠、发放VIP卡等等,都是行业内的常规操作,这些行为我们公司也确实都有……” 梁栋微微一笑,点拨道: “你呀,就是个死脑筋!变通,变通,懂不懂?” 梁栋虽然没有把话挑明,朱敬轩却还是如同醍醐灌顶一般,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他激动地站了起来,朝着梁栋,深深地鞠了一躬,诚恳地说: “梁书记,您的这一番话,让我茅塞顿开!我代表袁华,代表‘轩辕地产’,衷心地向您表示感谢!” 说完,朱敬轩转身便要离去。 然而,他才走了没两步,就听到梁栋在身后叫住了他: “朱总,先别急着走,我还有些事情要问你呢。” 朱敬轩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满脸狐疑地看着梁栋,不知道他还有什么问题要问。 梁栋指了指朱敬轩刚才坐的位置,微笑着说: “坐下说话。” 等朱敬轩重新坐回去,梁栋笑着道: “朱总,你是南岗地产界的一份子,对于这一行肯定有着非常全面的了解。你先别着急走,留下来跟我好好说道说道。” 朱敬轩认真思考了一下,然后回答道: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能体现出南岗与众不同的地方,那恐怕就是房地产这一块了。”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 “梁书记,您有没有注意到一个现象,咱们南岗可是全省唯一一个没有全国性地产巨头入驻的城市。不管是那些在全国性的地产巨头,还是咱们岭西本地的地产大鳄,只要来到南岗,都会变得有些水土不服。” 朱敬轩举例道: “就拿前几年来说吧,像‘万家’、‘绿地’这样的地产巨头,都曾来南岗试过水。结果无一例外,都没能在南岗站稳脚跟,都是碰了一鼻子灰,灰溜溜地离开了。即使是打遍岭西无敌手的‘西岭集团‘,来到咱们南岗,也同样讨不到半点好处!‘西岭集团’可是专业玩空手套白狼的,背后有省里的主要领导撑腰。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实力强大的集团,却在与‘誉峰地产’的较量中,还是被狠狠地压了一头。‘西岭集团’感觉在南岗难以有所作为,于是也主动退出了南岗市场。这些外来的巨头们,无一例外,都不是‘誉峰地产’的对手,可以毫不夸张地说,‘誉峰地产’牢牢地占据着南岗地产业的大半壁江山,无论是谁来了,都无法撼动其分毫!” “我想知道的不是这些。”梁栋摆了摆手,打断了正在滔滔不绝的朱敬轩。 朱敬轩显然没有预料到梁栋会突然打断他,脸上露出了一丝惊讶和不解。 梁栋紧接着道: “我想知道南岗地产业的烂尾楼盘情况。” 朱敬轩犹豫了一下,不过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咱们南岗官方给出的数据是,烂尾率为百分之八,略低于全省百分之九。不过,根据我私下里的调查和了解,实际上咱们南岗的烂尾率要超过百分之三十!” 梁栋心中一震,他早就对官方给出的百分之八这个数据有所怀疑,如今从朱敬轩嘴里听到百分之三十这个数字,还是被震惊到了。 十个楼盘,有超过三个是烂尾楼,这是一个多么可怕的比例啊! 整个南岗在售楼盘一共一百四十四个,百分之三十就是四十多个! 更让人担忧的是,如果按照南岗一年售出两万套房子来计算,其中就有六千个家庭买到了烂尾楼! 一年就有六千个家庭买到烂尾楼,几年累积下来,会有多少个呢? 梁栋有些不敢想了。 过了一会儿,梁栋开口问道: “我曾看到过一份统计数据,说咱们南岗目一共有大大小小八十多个烂尾楼盘。朱总,据你了解的情况,这个数据有多少水分?” 朱敬轩想了想,回答道: “再乘上一个二吧!” 梁栋点了点头,然后又问: “市里要是想盘活这所有烂尾楼盘,你觉得需要多少资金?” 朱敬轩摆了摆手,笑道: “这个我可估计不出来!不过按照我们楼盘的情况,简单粗暴地乘一下,大概需要两千多亿吧!” 梁栋反驳道: “你这么乘还真就太简单粗暴了些,全市像你们这样千亩大盘一共就两三个,其中大多数楼盘都是中小楼盘,甚至还有一大堆只有一栋楼的迷你楼盘……所以,我觉得这两千亿打个一折,都有点夸张!” 朱敬轩道: “就算打个一折,那也是两百亿,以咱们南岗目前的财政状况,无论如何也挤不出这两百亿吧?” 梁栋点了点头: “市里现在肯定是掏不出这么多钱,但我们可以想别的办法啊?比如你们‘轩辕地产’不就是一个绝佳的例子吗?” 第1919章 朱敬轩有些局促地低下头,似乎有些不敢正视梁栋的目光,低声道: “其实我心里很清楚,要是没有您的关系,盛八一绝对不可能跟我成为朋友。而且,如果不是因为您,‘盛世集团’也绝对不可能给我们投资。” 说到这里,他稍稍停顿了一下,又慢慢地抬起头,看向梁栋: “梁书记,如果您愿意出面,也许‘盛世集团’会答应出这笔钱。但您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誉峰地产’那帮人早就把南岗当成了他们张家的后花园,就连‘万家’、‘绿地’这样的行业巨头都在南岗碰了一鼻子灰,最后只能灰溜溜地溜走了,甚至连‘西岭集团’这样,在省里有强大靠山的一方霸主也要对他们退避三舍。您觉得,他们会容忍‘盛世集团’来插手南岗的地产行业吗?” 梁栋心里非常清楚,‘誉峰地产’是南岗张家的产业,而且在南岗地产界那可是绝对的霸主地位,无人能与之抗衡。 然而,让他始料未及的是,这个‘誉峰地产’竟然嚣张跋扈到了如此地步。 如果朱敬轩所说的都是事实,那么这个‘誉峰地产’简直就是南岗地产业的一颗毒瘤! 这颗毒瘤要是不拔掉,南岗的地产业恐怕就永远都没有翻身之日了! 沉默片刻后,梁栋突然开口问道: “你们复工后,‘誉峰地产’那边有什么反应吗?” 朱敬轩的脸色变得异常凝重,他迟疑了一下,回答道: “目前来说,他们那边还没有什么明显的举动,不过我有种预感,他们肯定不会就这样善罢甘休的……” 梁栋点点头,提醒道: “你们千万不能掉以轻心啊,安全保卫工作必须做到万无一失。对了,你有没有听说过‘盾邦安保’?” 朱敬轩连忙应道: “‘盾邦安保’我当然听说过啦!情人节那天,‘于氏珠宝’要是没有他们的保驾护航,恐怕损失会非常惨重呢!” 梁栋一脸严肃地说道: “‘盾邦安保’可不是一般的安保公司,它可是‘普安资本’旗下的王牌企业,总部就设立在定南省的景川自治州。这家公司可不简单,它与国侒部门有着紧密的合作关系,经常会接手一些官方不方便出面处理的特殊任务。” 朱敬轩听后,脸色变得十分难看,苦着脸说道: “这样的公司,那费用肯定高得吓人,我们这种小公司哪里请得起啊!” 梁栋见状,连忙摆了摆手,安慰道: “关于钱的问题,你就不用担心啦!我会亲自去和他们谈的,保证不会让你们有太大的经济负担。” 朱敬轩一听,脸上的阴霾瞬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狂喜的表情,他激动地说道: “如果真能这样,那可真是太感谢啦!” 梁栋换了个称呼,语重心长地说: “小朱啊,我愿意帮你,可不单单是看在你姐夫的面子上。这里面,其实也有你的因素。你这人身上虽然也有不少小毛病,但总体上来说,我觉得你这个人还是相当不错的,最起码人品方面是没得挑的。现在你既然选择了自己去经营一家地产公司,那就要下定决心好好干下去。”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又接着道: “干事业,最重要的就是要把格局打开,千万不能把钱看得太重,不能拘泥于一时的得失。在咱们岭西,我最佩服的成功商人有两个,一个是经营矿山起重机的崔先生,还有一个是经营超市的于先生。这两位都有一个非常典型的特点,那就是他们对自己的员工特别好,简直就是‘宠’到了极致。他们从来都不会吝啬给员工提高待遇……” 朱敬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道: “崔先生和于先生也是我的偶像!在我们‘轩辕地产’,即便是公司处于最为艰难的时刻,我们也始终坚守着一个原则——绝不让员工的工资受到影响。哪怕是四处举债,我们也要确保员工能够按时足额地领到薪水。对于承建商,我们同样秉持着诚信和负责的态度。每当付款节点到来,我们总是毫不犹豫地将款项优先兑付给他们。因为我深知,这些承建商也需要及时给那些在工地上辛勤劳作的农民工发放工资。尤其是到了年终,这些农民工辛辛苦苦忙碌了一整年,就盼望着能够领到一笔足额的工钱,好回家与家人团聚,共度一个欢乐的新年。所以,但凡我们有这个能力,就绝对不能让这些农民工的愿望落空。毕竟,我们这些人虽然生活可能会有些艰苦,但至少还不至于为了一日三餐而操心,那些农民工的情况就不一样了……” 梁栋轻轻拍了拍朱敬轩的肩膀,面带微笑地说: “小朱啊,你能有如此深刻的觉悟,真的让我感到十分欣慰。这充分说明我对你的判断是正确的,我对你的帮助也是值得的!好了,今天关于这个话题我们就先聊到这里吧。你回去之后,一定要认真思考一下我今天跟你说过的这些话……” 朱敬轩听后,情绪有些激动,连忙说道: “梁书记,您放心吧!其实我姐夫早就特意叮嘱过我,无论如何都要紧紧抱住您的大腿!我就表个态,从今天开始,您走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您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梁栋听了朱敬轩的这番话,不禁笑出声来,他摆了摆手,道: “小朱,你是个大老板,而我是个政府官员。如果咱们俩走得太近,难免会有官商勾结之嫌!” 朱敬轩赶忙点头哈腰地回应道: “是是是,梁书记,我完全明白您的意思!我懂得其中的分寸,绝对不会给您带来任何麻烦和困扰的!请您尽管放心好了!” 梁栋又道: “对了,还有件事,你姐夫跟袁依依的事,你知道吗?” 朱敬轩有些疑惑地看向梁栋: “您怎么想起来问这个了?” 梁栋道: “他们两个能走到一起也不容易,我希望你不要从中阻拦。” 朱敬轩笑道: “我姐姐都走那么多年了,我早就放下了。姐夫要是能跟袁华的姐姐修成正果,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梁栋见自己的担心完全就是多余,也不由得笑了起来…… 第1920章 就在南岗这边各方面都干得热火朝天的时候,槐安那边也发生了一件大事。 ‘东井电器’成功拿下月牙山旁边的那块‘无名山’地块之后,在境外势力的资助下,迅速纠集十几家公司,完全仿照‘中有’公司的模式,准备兴建一个高科技园区。 而且这个园区就建在‘中有’公司的家门口,摆明了是要和‘中有’唱对台戏。 资金一到位,‘东井电器‘的高科技园区便开始破土动工。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原本宁静的‘无名山’就像被施了魔法一样,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昔日的青山白石很快就被一片片繁忙的建筑工地和高耸入云的塔吊所取代。 刚进六月,岭西省委常委、省军区政委王福重,突然领着一群部队上的人,出现在了槐安。 两辆军用越野车稳稳地停在示范区办公大楼门前,车门缓缓打开,下来的却只有王福重和他的秘书。 通常一位省委常委要下来,不管是因公还是因私,下面的人都不敢有丝毫怠慢,基本的接待礼仪是必不可少的。 然而,当王福重和他的秘书走下车时,并没有人前来迎接他们。 不仅如此,当他们进入示范区办公楼时,竟然还在门卫处进行来访登记。 很明显,王福重并没有提前与槐安方面打招呼。 当他走进示范区管委会主任赵熹的办公室时,赵熹急忙站起身来,并主动伸出手表示欢迎: “王政委,您大驾光临我们槐安,怎么也不提前打个招呼呢?” 面对赵熹的热情,王福重面带微笑,一边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一边解释道: “此次公务涉及机密,实在不方便提前打招呼,还望赵主任多多谅解啊!” 对于王福重的突然到访,赵熹似乎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 从他的反应来看,他应该是事先得知了一些内部消息。 赵熹连忙回应道: “理解,理解,我完全理解!” 接着,他顺手接过王福重递过来的那份文件。 接过文件后,赵熹迅速浏览了一下内容,然后疑惑地问道: “怎么安排得这么急促?” 王福重面无表情地将双手一摊,似乎有些无奈地说道: “我这也是接到了燕京方面的指示,完全是按照指示办事的。” 他边说边用手指了指文件落款处的公章,特意提醒赵熹: “赵主任,这份文件的重要性,我想你应该心里有数吧。相关内容,绝对不能向外透露,哪怕是一个字都不行!” 赵熹连忙点头,一脸严肃地承诺道: “王政委,您放心,我这点政治觉悟还是有的。我肯定不会乱说话,绝对会严格遵守相关规定。” 王福重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 “既然这样,那我们现在就赶紧走吧。首长还在下面等着呢,可不能让他们等太久了。” 赵熹心中又是一惊,能让王福重称为‘首长’的人,自然不是普通人了!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赶紧点头应是,然后做了一个‘有请’的手势,示意王福重先走。 赵熹跟着王福重下了楼,刚走出大厅,目光就被外面吸引了。 办公大楼门口停着两辆军用越野车,车旁旁站着几个身材挺拔、神情严肃的军人。 他们个个站姿标准,透露出一种威严的气息。 当赵熹的视线落在其中一个军人肩膀上的金色枝叶上时,心中再次一惊。 那人虽然上了年纪,但站姿依然笔直,军人的威严在他身上显露无疑。 王福重快步走到那人面前,脸上洋溢着笑容,他伸出手指,指向站在一旁的赵熹,向那人介绍道: “首长,这位就是槐安示范区管委会主任赵熹,主持示范区的全面工作。” 王福重的话音未落,赵熹便迅速上前两步,走到那人面前后,赵熹挺直了胸膛,声音洪亮地喊了一句: “首长好!” 首长原本在面对王福重时,面容严肃,散发出一种威严的气息。 然而,当他的目光转向赵熹时,脸上的神情却瞬间变得和蔼可亲起来,就像一位亲切的长辈。 他微笑着对赵熹说: “赵熹主任,我们这次来到你们槐安,是受上级领导的委托。具体的任务呢,小王应该已经跟你详细说过了吧?” 赵熹赶忙回答道: “是的,首长,王政委已经把情况都跟我讲清楚了!” 首长满意地点点头,接着笑道: “既然这样,那我也就不再啰嗦了。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动身,先去实地考察一下情况……” 说罢,他转身快步走向停在一旁的越野车,动作敏捷地拉开车门,一猫腰钻进了车里。 坐定后,他还不忘从车窗里探出头来,朝着站在下方的赵熹挥了挥手,示意他也赶紧上车。 赵熹见状,不敢有丝毫耽搁,迅速钻进了车里。 越野车一路疾驰,没过多久,就来到月牙山山脚。 赵熹指着窗外,对坐在身旁的首长道: “首长,这就是‘中有’公司的‘月牙山数据存储中心’!” 首长的目光也被吸引到了窗外,他凝视着那座山,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嗯,‘中有’确实是一家很有实力的民营企业,他们的叶老爷子也是个了不起的企业家!” ‘无名山’与‘月牙山’相邻,汽车没开几分钟,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当车子缓缓停下后,赵熹和其他几人迅速打开车门,鱼贯而出。 首长走在最前面,赵熹和王福重则紧跟其后,一行人很快就走到了一个挂着‘项目部’牌子的临时板房前。 就在这时,一个身着西装的年轻人从板房里走了出来。 他看到来者是一群身着军装的人,脸上立刻露出了一丝忌惮的神色。 年轻人有些犹豫地开口问道: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来这里有什么事吗?” 王福重上前一步,严肃道: “让你们的负责人过来!” 年轻人道: “我们这个项目好像跟你们部队没什么关系吧?” 王福重道: “以前是没关系,不过以后就有关系了!” 第1921章 那个年轻人能混进项目部,自然也不是什么蠢材,尤其是当他面对一群军人时,更是不敢有丝毫的放肆。 王福重也没有与这个年轻人过多纠缠的打算,就在年轻人还在思索该如何回应时,他突然又用手指了指那被整个圈起来的工地,直截了当地说道: “我们要进去看看,立刻让你们的人把杆抬起来!” 年轻人的目光顺着王福重手指的方向望去,心里不禁‘咯噔‘’一下。 他虽然已经从王福重等人的简章上看出这些人身份不一般,但他还是强作镇定,鼓起勇气据理力争道: “实在不好意思,这里是施工重地,出于安全考虑,谢绝参观!” 就在年轻人话音未落之际,赵熹快步走了过来。 他板着脸对那年轻人道: “把你们负责人叫过来!” 年轻人认出了赵熹,脸上露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哎呀,原来是赵主任啊……” 然而,他还是两手一摊,面露难色地说道: “赵主任,您这就让我有些为难了……” 赵熹似乎对年轻人的这一套说辞毫无兴趣,他根本不给对方继续解释的机会,而是毫不客气地再次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把你们负责人叫过来!” 年轻人似乎还想继续说些什么,但当他注意到赵熹的脸色异常难看时,便知趣地闭上了嘴巴。 犹豫片刻后,还是掏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年轻人稍稍松了口气,跟对方说了几句后,随即将手机递向赵熹: “赵主任,我们侯总想要跟您通个话。” 赵熹面无表情地看了那年轻人一眼,沉默片刻后,伸手接过手机,放在耳边。 “喂,我是赵熹……”赵熹的声音有些低沉,透露出一丝不满。 电话那头的侯总不知说了些什么,赵熹的眉头微微皱起,不过他很快又把手机递回给那个年轻人,语气冷淡地说: “你们侯总要跟你通话。” 年轻人赶紧接过手机,对着电话连连点头,嘴里不停地说着‘是’。 挂断电话后,年轻人的态度明显变得恭敬起来,他对赵熹微笑着说道: “赵主任,里面请……” 一行人很快就把车开进了‘无名山’工地。 整座‘无名山’,各种大型机械轰鸣作响,到处都是忙于施工的工人,一片繁忙景象。 跟‘月牙山’一样,整座‘无名山’几乎都被掏空了。 显然,这里也正在建设一个数据存储中心。 将数据库建在山里,是出于多方面的考虑。 首先,安全性是至关重要的因素。 山体就像一道天然的屏障,能够有效地抵御外部的物理攻击和自然灾害。 将数据库设施安置在山体内部,可以大大降低遭受洪水、地震、飓风等自然灾害的风险。 其次,山体内的环境相对稳定,温度和湿度都能保持在一个较为恒定的水平。 这样的环境条件有助于减少设备的维护成本,延长设备的使用寿命。 此外,山体还能起到天然的屏蔽作用,有效阻隔外部的无线电信号。 这对于提升数据中心的隐私和安全等级具有重要意义。 总之,将数据库建在山里是一种明智的选择,它综合考虑了安全性、物理保护、环境控制和数据隐私等多个方面的因素。 …… 燕京来的那个首长姓黄。 黄首长站在‘无名山’工地的最高处,极目远眺,视野开阔,远处的槐安城区清晰可见。 他静静地凝视着这座城市,心中涌起一股感慨之情。 过了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赞叹道: “早就听闻岭西崛起了一颗‘中部明珠’,今日亲眼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啊!” 站在一旁的王福重连忙附和道: “槐安示范区能有如此辉煌的成就,离不开一个人的功劳啊!” 黄首长闻言,转头看向王福重: “我知道你说的那人是谁,他的名字是不是叫梁栋?” 王福重回答道: “就是他!他现在和我是同事,担任岭西省委常委、副省长,同时还兼任南岗市委书记。” 黄首长似乎对梁栋的任职安排有些不解,疑惑地问道: “南岗市不就在这槐安的隔壁吗?不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地级市吗?他一个省委常委,为何还要兼任一个市委书记呢?” 王福重嘴角含笑,语气轻松地解释道: “南岗确实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地级市,甚至在整个岭西地区,它都算是相对落后的一个贫困市。梁常委被派到南岗,其实是肩负着重要任务的。在他上任之前,南岗市的财政状况可谓是一塌糊涂,竟然存在高达一千两百多亿的巨大缺口!组织上之所以将他派往南岗,就是希望他能收拾这个烂摊子……” 黄首长听后,脸上露出十分感兴趣的神色: “那他到了南岗之后,这些问题有没有得到解决呢?” 王福重微微一笑,信心满满地回答道: “他到南岗才刚满一年,不过已经初步将这边的情况梳理清楚了。我相信,接下来他肯定会有一系列的大动作,南岗的发展前景还是很值得期待的!” 黄首长听了,满意地点点头: “既然如此,那南岗离槐安也不远,咱们看完‘中有’那边的情况后,不妨顺路去南岗那边走一趟……” 王福重心中不禁涌起一丝诧异,黄首长今天的表现实在有些不同寻常。 他这个人,眼中向来只有部队的事情,部队之外的事情,他几乎都不怎么放在心上。 就说他今天来槐安吧,其实就是因为部队要建设自己的‘数据存储中心‘。 在数据存储这个领域,‘中有‘一直都是咱们国家的技术引领者,所以部队才会选择槐安,想要跟‘中有’合作一把。 虽然黄首长心里头只有部队里的那些事儿,但他心里也明白,自己这次来槐安其实是被人当刀使了。 被人当成一把刀,换做是谁,心里都不会痛快,黄首长自然也不会例外。 但他却没有拒绝的理由。 第1922章 黄首长无法拒绝,是因为找他的人是他的老领导,吴天麟! 吴天麟曾对他有过知遇之恩,两人之间有着深厚的情谊。 然而,黄首长并非没有自己的原则和底线。 即使对方是他敬重的老领导,他也不会盲目地答应下来。 如此重要的事情,黄首长一定亲自去实地考察一番,才能做出最后的决定。 要是不合适,哪怕找他的人是他曾经的老领导,他也断然不会答应! 于是,黄首长决定亲自前往实地进行考察。 他仔细观察了选址的各个方面,包括地理位置、环境条件等等。 经过一番详尽的考察后,黄首长对这个选址非常满意。 这里的条件确实符合他的期望,如果‘中有’那边也没有问题,那么这件事情基本上就算是敲定了。 完成对‘无名山’施工工地的考察后,黄首长在赵熹的引领下,来到了隔壁的‘月牙山数据储存中心’。 由于有赵熹在,‘中有’方面派出了存储中心的总工程师前来接待。 黄首长虽然是数据存储方面的门外汉,但在专业人士的讲解下,他也逐渐对中心的运转机制有了一个较为粗略的认识。 与此同时,他对‘中有’公司的印象也变得越发深刻和真实。 在参观结束后,黄首长紧紧地握住那位总工程师的手,眼中透露出对‘中有’公司的高度认可与赞赏。 他诚挚地对邢总工道: “邢总工,一直以来大家都称赞你们‘中有’公司是我们国家民营企业的骄傲,今天我总算是真正理解了这句话的含义!通过这次实地参观,我可以非常肯定地说,你们‘中有’就是我们理想中的合作对象!” 邢总工听到黄首长如此高度的评价,心情异常激动,他有些颤抖地回应道: “能够与军方合作,为国防建设贡献自己的力量,这不仅是我们的荣幸,更是我们义不容辞的责任!” 黄首长微笑着点点头,接着道: “‘中有’的叶老爷子是个非常有骨气的人,而‘中有’更是一家极具骨气的企业!在面对米西方霸权势力的联合打压时,‘中有’没有丝毫的屈服和妥协,而是毅然决然地挺起脊梁,坚持做正确的事情,这种精神实在难能可贵,值得所有人的尊重!” 邢总工面带微笑,语气谦逊地说道: “‘中有’之所以能够取得今天这样的成就,实在是离不开党和政府的大力支持啊!党和政府对于我们的项目给予了高度重视和多方面的政策扶持,这为我们的发展提供了坚实的保障和广阔的空间。当然,我们更不能忘记全国人民的不离不弃!正是因为有了广大人民群众的信任和支持,我们才能一路走来,不断克服困难,取得一个又一个的突破。没有大家的关注和鼓励,‘中有’绝对不会有今天的辉煌!” …… 在回管委会的路上,黄首长面带微笑,对坐在身旁的赵熹道: “赵主任,今天的考察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你们槐安示范区管委会的工作做得非常出色,此行我非常满意!” 赵熹听到黄首长的赞扬,心中不禁涌起一股自豪之情。 他挺直了腰杆儿,声音洪亮地回应道: “首长过奖了,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黄首长微笑着点了点头,接着道: “现在,我代表军方,正式向你们槐安示范区管委会提出申请——征用‘无名山’地块作为军事用地。” 赵熹毫不犹豫地保证道: “首长放心,等正式文件一下来,我们管委会一定会尽快走完所有流程,确保以最快的速度完成征地任务!” 黄首长对赵熹的回答表示满意,他再次点头笑道: “赵主任年纪轻轻,就能担任如此重要的职位,实在是难得啊!而且,我看这小小的槐安,还真是一块风水宝地啊!除了赵主任,还有那个从这里走出去的梁栋,就算在燕京和蜃城,那也是大名鼎鼎的后起之秀啊!” 赵熹听到黄首长提到梁栋,心中不禁有些感慨。 他知道在黄首长这样的人面前,还是低调些为妙,于是便谦虚道: “梁常委确实当得起‘后起之秀’这四个字,他的成就和能力都是有目共睹的。与他相比,我这点成就实在是微不足道啊。” 就在这个时候,王福重突然插话道: “赵主任是冀北省委赵书记的公子!” 黄首长听到王福重的话后,脸色稍稍有些变化,原本还带着些许笑容的面庞瞬间变得严肃起来,似乎对继续与赵熹交谈的兴趣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对赵熹道: “赵主任,关于‘无名山’工地涉事企业的工作,我想肯定不会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如果你们管委会在处理过程中遇到了什么困难或者问题,完全可以向我们提出来,我们会出面帮忙解决的。” 赵熹感受到了黄首长那微不可察的变化,但他并未将表露出来,只是在心中暗暗纳闷儿,对这一变化感到颇为费解。 他知道,黄首长之所以会有如此变化,完全是因为王福重刚才的那句话。 可是,赵熹实在想不通,自己就算是省委书记的儿子,这又能怎样呢? 难道仅仅因为这个身份,就会让人产生如此大的反应吗? 尽管心中有些疑惑和不满,但赵熹还是毫不犹豫地拍着胸脯向黄首长保证道: “支持国防建设,这不仅是每一个公民的责任,更是每一家企业应尽的义务!请首长放心,我们管委会一定会竭尽全力,确保这项任务能够保质保量地完成!” 待赵熹被送到槐安示范区办公大楼后,黄首长他们甚至连车都没有下,便直接调转车头,朝着南岗方向疾驰而去。 赵熹站在办公大楼门口,目送着那辆越野车渐行渐远,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情绪,低声咒骂了一句: “玛德,梁栋梁栋,到处都是梁栋!” 第1923章 军用越野刚刚驶出槐安地界,原本宽敞平坦的道路骤然缩水了一半,由四车道变成了两车道。 公路两旁的建筑物也好像是为了配合似的,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与槐安那边一水的新式建筑形成了鲜明对比,南岗这边的房屋基本都是那种很有些年头的破房子。 黄首长一路上观察着这些变化,不禁感叹道: “这南岗虽然紧挨着槐安,但两边的经济水平却好像相差了不止二十年啊!” 一旁的王福重附和道: “是啊,槐安能够取得如今的成就,梁常委确实功不可没!不过,这其中也有很多其他的因素在起作用。比如说,当年梁常委在大力发展槐安经济的时候,‘普安资本’在背后给予了很大的支持和助力。那时候,梁常委和‘普安资本’的何总还没有离婚呢……” 黄首长点点头,然后接着道: “何叶我知道,她可是上过新闻联播的人物,刘老还亲自跟她握过手。关于她当年和梁栋离婚的事情,其中还有一些不为人知的内情,而我恰好就是知情人之一。” 王福重一脸好奇地追问道: “首长,这里面到底有什么内情啊?” 黄首长微微叹息一声,缓缓说道: “这件事说来话长啊……当年,这可是属于绝密级别……” 说到这里,黄首长突然回头看了一眼坐在后排的那个‘光板一’,然后继续对王福重道: “当时,这件事是我和吴老亲自负责的,知道这件事的人不超过一手之数。而且其中还包括当事人何叶,以及当时还在位的刘老。” 这个‘光板一’不是别人,正是吴天麟的儿子吴亚舟。 他现在隶属于新组建的信息支援部队,黄首长把他带过来,其目的不言自明。 黄首长接着道: “在那个时候,我们国家面临着一个境外敌对组织的严重渗透威胁。为了应对这种情况,我们必须想办法找到一个可以信赖的人,打入他们的内部。经过一番筛选和考察,何叶最终进入了我们的视线。当我们找到她,并把具体情况告诉她时,她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就满口答应了下来。她一个女人家,却要隐姓埋名,漂泊异乡,虽然有我们的人为她提供安全保障,但在人家的地盘上,可以说危险无处不在。当时她已经完全掌控了‘普安资本’,手握的财富简直可以算得上是富可敌国,完全没有必要再冒着生命危险去远走他乡。但她还是义无反顾的答应了我们的请求,就冲着这一点,她就算得上一个值得我们敬重的奇女子!” 王福重追问道: “梁常委当时真的完全不知道吗?” 黄首长回答道: “那小子嘛,当时应该是有所察觉的。不过呢,他后来突然再婚,这可真是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我们都担心这会对何叶产生什么影响,好在何叶对梁栋的再婚并没有太过在意,这才让我们松了一口气,总算是没有闹出什么大的风波来。没过两年,又出了一些事情,导致何叶的身份被暴露了,当时的情况比较复杂,具体细节我也不便多说。总之,由于一些意外的原因,何叶的身份被揭开了,我们和对方的这场博弈也就从地下转到了地上。何叶的身份公开后,她仍旧主动留在了米国,游走在各方势力之间。不得不说,何叶在投资方面,绝对天赋异禀,她凭着一己之力,愣是在那边打造了又一个商业帝国,就算那个敌对组织也要对她忌惮几分。” 王福重笑着说: “我虽然和梁常委接触得不是很多,但也多少了解一些他的家庭情况。听说他一共有五个孩子呢,其中三个是何叶所生,一个是他第二任妻子岳菲所生,还有一个是岭西前省委书记苏怀山的大女儿苏菲所生。而且,我还听说苏菲现在实际掌控着‘普安资本’,同时也在帮忙打理梁栋的家事。她除了要照顾梁栋的五个孩子外,还要同时照顾梁栋的父母、她自己的父亲苏怀山,以及何叶的父亲何孝恩。至于那个岳菲,她现在是我们岭西省副省长,跟梁栋又成了同事……” 黄首长淡淡一笑,十分宽容地说: “正所谓‘人不风流枉少年’!从这一点来看,倒也恰好从侧面证明了梁小子的与众不同之处。如果他只是个平庸之辈,又怎能引得这些如此出众的女子,前赴后继地钟情于他呢?当然,梁小子或许称不上是个专情之人,但也绝对算不上什么滥情之辈。若他真的在个人作风方面存在问题,恐怕无论走到哪里,都会招蜂引蝶,招惹女人无数……” 王福重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首长所言极是,这一点我完全可以为梁常委作证。据我所知,他来岭西都已经整整一年了,还从未听说他在生活作风上有过任何问题。” 黄首长又道: “梁小子之前曾担任过第十六巡视组组长,那段时间,他可是在燕京掀起了一场轩然大波!他那时奉组织之命,对家族腐败展开了严厉打击。而且,他出手的第一刀,竟然直接砍向了何家,也就是他当时的老丈人家。” 黄首长摇了摇头,感叹道: “了解当时情况的人,只要一提起梁栋,脑海中浮现的第一个词肯定就是‘六亲不认’。能对自己的老丈人家下手,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也正因如此,他才落得了一个‘梁屠夫’的骂名。即便到了现在,燕京那些大家族的人,提起梁栋,还是会心有余悸。然而,就是这样一个被人称为‘梁屠夫’的人,却能给何孝恩和苏怀山养老送终,这足以说明他不仅是个恪守孝道的人,更是一个重情重义之人啊!!” 黄首长说到这里,突然停顿了一下,仿佛在回忆当时的情景。 过了一会儿,他才接着说道: “当年,梁栋接受组织的命令,对各大家族展开行动。他的主要目标是打破这些大家族对各个行业的垄断,让市场恢复公平竞争的环境。梁栋的行动确实取得了显著的成果,各大家族被逐出了他们所垄断的行业,市场重新获得了公平公正的发展空间。可惜好景不长,各大家族留下的空白很快就被新的势力所填补。这些新的势力似乎比原来的大家族更加贪婪无度,甚至毫无底线可言。他们迅速占据了那些空缺的位置,继续操纵着市场,使得原本已经有所改善的局面再度陷入混乱。” 黄首长微微叹了口气,继续道: “梁小子应该也注意到了这一点,所以后来他开始对自己当年的行为进行反思。有一次,他在与吴老谈论这个问题时,我正好也在场。” 第1924章 黄首长正准备继续往下讲的时候,突然感觉车好像缓缓停了下来。 他下意识地朝车窗外瞄了一眼,只见车子已经稳稳地停在了那南岗市委的大门口。 一号市委楼门口,一群人正站在那里,显然是在迎接他们。 而站在那群人最前面的,正是那个他有过一面之缘的梁栋。 黄首长的目光在梁栋身上稍作停留,然后又看向了坐在旁边的王福重,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责备: “是不是你走漏的消息?” 王福重见状,赶忙一脸委屈地解释道: “首长,这个您可就真的错怪我了啊!我估计咱们这两辆车一出槐安,南岗这边应该就知道了!” 黄首长听了王福重的话,稍稍沉默了一下,心里也明白过来。 他们这次来南岗,开的是两辆车,一辆是他自己的专车,另一辆则是王福重的车。 就算南岗的交警部门没办法确定他的专车,但要确定王福重的车,那简直就是易如反掌。 现在的交警部门都已经接入了大数据系统,要查一辆车,对他们来说根本就没有任何技术难度。 王福重是省委常委,他的车肯定是岭西各地市关注的重点之一,一旦出现在下面各地市,交警部门便会迅速捕捉到他的车牌信息,并在第一时间将其上报至市委。 这一细节让黄首长不禁联想到了部队的大数据系统,他感慨地说: “如此看来,这大数据确实是非发展不可了啊!” 王福重对此深表赞同,附和道: “是啊是啊,咱们部队那套陈旧的系统,早已无法适应时代的步伐了。我们不能仅仅为了追求安全,而一味地与社会脱节。如今我们需要做的,便是在安全与发展之间,寻找到一个恰当的平衡点!‘中有’公司最难得的一点,在于其具有强烈的民族气节。与这样的公司合作,我们完全无需担忧安全问题。据我所知,‘中有’每年仅在研发方面的投入就要超过一千亿,其技术水平不仅在国内处于领先地位,甚至在全球范围内都堪称佼佼者。而且在安全方面,他们同样表现出色,堪称行业内的翘楚。” 黄首长似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于是转头看向王福重,若有所思地问道: “如果按照这样的说法,槐安那边是否也早就察觉到我们的到来呢?” 黄首长的话里虽然没有直接点明,但意思已经非常明显: 既然南岗这边能提前得知他们的情况,那么槐安方面是不是也一样呢?可为何不见他们在门口迎接? 王福重略微思考了一下,然后回答道: “我认为存在这种可能性,毕竟槐安示范区相对较小,我们的车抵达他们管委会门口时,或许他们还未能及时作出反应……” 然而,黄首长却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 “不对,依我之见,这很可能是那个赵熹有意为之。他似乎将自己的那点小聪明都用在了这些地方……” 俩人说着,先后下了车。 梁栋一见到黄首长,便立刻快步迎上前去,满脸笑容地与他握手,并热情地说道: “欢迎首长莅临南岗指导工作!” 黄首长微笑着回应道: “梁常委,别来无恙!还记得我吗?” 梁栋忙道: “我跟首长在吴老那里有过一面之缘,怎么可能会忘记呢?” 黄首长闻言,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上次我去拜访老首长的时候,他还特意跟我提起过你呢!” 两人寒暄过后,梁栋的目光转向了黄首长身后的那两个人。 其中一个自然是王福重,他们俩的关系摆在那里,是得罪不了的存在。 于是,梁栋撇开王福重,主动将手伸向了吴亚舟: “吴政委,欢迎光临我们南岗!”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王福重便急忙插话道: “早就不是吴政委啦,你应该称呼他吴主任才对!” 梁栋心中一紧,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小小的错误。 他连忙露出歉意的神色,改口道: “吴主任,真是不好意思,是我太冒昧了。” 吴亚舟并没有在意梁栋的口误,反而笑着道: “梁常委,我父亲经常提起你呢。有时间的话,你可得去看看他呀。” 梁栋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尴尬和愧疚,连忙解释道: “吴老帮过我不少忙,他一直都是我十分敬重的长辈,我其实一直都有想去拜访他的念头,只是工作实在太忙,一直没能抽出合适的时间。不过您放心,如果下次我有机会再去燕京,一定会第一时间去拜访吴老,当面表达我的敬意和问候!” 吴亚舟微笑着点了点头,表示理解,然后接着道: “人年纪大了,就会特别容易念旧。我父亲他经常跟我提起你和何叶之间的事情,还说他觉得很对不起你们俩,觉得是他耽误了你们的感情……” 一提到何叶,梁栋的笑容就变得有些僵硬,但他知道这个话题不适合在这种场合深入讨论,于是赶紧打了个圆场,笑着对大家说: “首长们一路辛苦了,舟车劳顿的,还是先上去休息一会儿,喝杯茶,润润嗓子吧。” 黄首长跟着附和道: “听你这么一说,我还真觉得有点口渴了呢。好,那咱们就上去看看!” 说罢,他率先迈步走进一楼大厅,其他人也纷纷跟上。 上楼后,梁栋本想请首长们先去客厅稍作歇息,但在黄首长的坚持下,大家直接走进了梁栋的办公室。 在梁栋亲自泡茶的时候,黄首长背着手,在办公室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墙角的那盆散尾葵前,欣赏了好一会儿,问梁栋道: “这盆是散尾葵,还是凤尾竹?” 梁栋这时刚好泡完茶,就走过来,介绍道: “这盆是散尾葵。” 介绍完,又补充说: “我以前也分不清散尾葵和凤尾竹,但我特别喜欢这种看起来郁郁葱葱的绿植。后来我到景川干了两年,那边盛产这些绿植,于是就对这些也有了一定的认识。” 黄首长道: “我也很喜欢这种高大茂盛的绿植,尤其在办公室里摆上这么一盆,整间办公室瞬间就有了不少生机!” 梁栋道: “散尾葵对温度要求较高,燕京那边冬天太冷,不适合养散尾葵。首长要是喜欢的话,我建议您在办公室养一盆凤尾竹,凤尾竹对环境温度的要求要低一些。” 俩人谈了一会儿养绿植心得,彼此之间的的关系也拉近了不少。 第1925章 几人围坐在一起,气氛略显凝重。 黄首长环视一圈后,目光落在了王福重和梁栋身上: “小王,小梁,你们二位都是省委常委,槐安那边的数据存储中心项目,可就全仰仗你们二位了!” 王福重闻言,谦逊地笑了笑: “首长,您可别这么说。我这个常委啊,别人给面子的话,会尊称我一声‘戎装常委’,可要是不给面子呢,那可就直接喊我‘弃权常委’啦!我在省委里啊,不过是个打酱油的罢了。这么重要的任务,您老最好还是托付给梁常委。真要说起来,梁常委在槐安这边的影响力,整个岭西都无人能出其右!” 梁栋听到王福重这么说,连忙摆手道: “王政委,您这可真是太抬举我了!我不过就是咱们省委常委班子里的一个新人罢了,哪有什么影响力可言?就算是跟您比起来,我也是差得远呢!” 黄首长眼睛一瞪,看向王福重: “小王,现在可不是你推卸责任的时候!这个项目可是咱们军里领导亲自点名的重点项目,关系到部队未来几十年的发展方向。但凡在这个项目上出了任何一点纰漏,在座的各位都逃脱不了干系!” 说着,他又看向吴亚舟: “还有小吴,你全权负责这个项目,凡是需要地方上出力的地方,你就向小王和小梁他们开口。小王就不说了,小梁也是自己人,绝对值得信赖的!” 吴亚舟闻言,从座位上站起来,向黄首长行了一个的军礼,声音洪亮地说: “保证完成任务!” 黄首淡淡一笑,示意吴亚舟坐下。 待吴亚舟重新落座后,黄首长的目光又转向了梁栋: “小梁,我这样安排,你会不会觉得我是在倚老卖老呢?” 梁栋连忙摆手道: “首长,您这是哪里的话!您能亲自来我们这里指导工作,那可是我们求之不得的事情啊!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有其他想法呢?” 黄首长满意地点点头: “刘老和吴老都对你赞誉有加,我对他们的眼光自然是深信不疑的。不过,毕竟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嘛,所以我还是想来实地考察一下,这样才能真正做到心中有数。这不,我们在槐安那边把事情办完之后,我就提议来你这边转一转……” 梁栋道: “首长您能来,那可是我们的荣幸!不管您什么时候来指导工作,我们都随时欢迎!” 黄首长笑道: “我并非你的直接上级,所以你不用有任何心理负担。我此次前来,不过是随便看看,了解一下你们南岗的真实状况罢了。” 梁栋闻言,提出了一个建议: “首长,我知道您的时间非常宝贵。我建议你们可以沿着碧沙河看一看,那里有几个我们正在重新启动的政府项目,从那里,可以看到我们南岗的过去……然后,你们再顺着铜牛山走一走,那里有着我们南岗未来几年重点打造的‘铜牛山旅游走廊’项目,从那里,可以看到我们南岗的未来……” 黄首长听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我们会认真考虑你的建议的。” 就在这时,黄首长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问梁栋道: “小梁,我记得周鹏一直都是跟着你的吧?他人现在在哪儿?” 梁栋心中略感惊讶,他没想到黄首长竟然也知道周鹏。 不过,他很快回过神来,黄首长以前是吴天麟的手下,认识周鹏再正常不过。 第1926章 “是的,首长,周鹏的确一直跟着我。” 说着,他又把赵涛喊了进来,让他把周鹏叫过来。 没过多久,门外便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梁栋应了一声,门随即被推开,周鹏从外面走了进来。 周鹏一见到黄首长和吴亚舟,心中的激动之情难以抑制,他迅速站直身体,向他们分别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并高声喊道: “首长好!” 黄首长见到周鹏后,竟然出人意料地站了起来,快步走到周鹏面前。 他轻轻地将周鹏敬礼的那只手放了下来,然后仔细地上下打量着周鹏。 过了好一会儿,黄首长才露出笑容,用拳头捅了一下周鹏的胸口,问道: “离开部队这么久,训练有没有荒废?” 周鹏毫不犹豫地再次敬了一个礼,‘啪’的一声,动作干脆利落。 接着他大声回答道: “报告首长,一天都没有落下!休息日还会加码!” 黄首长听后,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离开部队这么多年,你还能坚持训练,真是不容易!” 然而,黄首长的话题突然一转,脸色变得严肃起来,紧盯着周鹏的眼睛,问道: “小周,现在魏家已经不复存在了,再也没有人会揪住你不放了,你有没有考虑过重新回到部队?” 周鹏看了梁栋一眼,然后语气坚定地回答道: “首长,我现在虽然一直都在跟着梁省长,但我的身份已经挂靠在国侒那边了。国家若有需要,我会毫不犹豫地拿起武器,为国效力,为民分忧!” 周鹏的这番话,让黄首长的脸上露出了明显的失望之色。 然而,他并没有继续追问或强求,只是轻轻地拍了拍周鹏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对他说: “人各有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和道路。无论你最终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我都会尊重并支持你的!” …… 当黄首长准备转身离开时,梁栋开口道: “首长,您难得来一次,要不要我给您当导游?” 黄首长微笑着抬起手,做了个阻止的手势: “不用啦,还是我们自己随便看看。就照你刚才说的,先去看看碧沙河,然后再去看看铜牛山!” 送走黄首长一行,梁栋给苏菲拨了一个电话: “部队的人今天来槐安了,‘无名山’地块儿马上就会被部队征用,你们那边也可以有所行动了……” 苏菲道: “‘无名山’地块儿一旦被确定为军事用地,‘东井电器’肯定会受到灭顶之灾,正所谓痛打落水狗,这一次一定要让打疼他们,让他们再不敢给人家充当马前卒!” 部队的行事作风一向都雷厉风行。 一旦决定下来的事情,就会迅速付诸行动,绝不会有丝毫的拖延。 黄首长他们前脚刚离开南岗,第二天正式文件就迅速送达槐安示范区管委会。 赵熹接到文件后,深知此事绝不能有半点耽搁。 他立刻行动起来,安排人手,将‘东井电器’的项目负责人叫到他办公室,向他出示了部队的征地批文。 ‘东京电器’的项目负责人在看到批文的瞬间,脸色大变。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将情况汇报给了远在倭国的井上健太郎。 此时的井上健太郎正在倭国参加一场重要的家族活动,这个家族活动对他能否成功拿下家族继承人的位置十分重要,但当他得知消息后,却一刻都坐不下去了。 他深知‘无名山’地块这个项目对于‘东井电器’的重要性。 第1927章 一旦这个项目出了问题,他们井上家族就无法向YTMR组织交代。 家族无法向YTMR组织交代,那他井上健太郎就更无法向家族交代了。 到时候,别说什么家族继承人了,他恐怕就只剩切腹自尽一条路可走了。 井上健太郎一刻也不敢耽搁,立刻放下手头的一切,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岭西。 井上健太郎并没有直接前往槐安,而是先绕道去了渭城。 他心中憋着一股怒火,气冲冲地冲进许铎的办公室,还没等许铎开口,便如火山爆发一般,劈头盖脸地问道: “许桑,槐安的事情,我需要你给我一个解释!” 然而,让井上健太郎完全始料未及的是,那个在他跟前向来都唯唯诺诺的许铎,这一次竟然毫无征兆地突然强硬起来! 只见许铎,‘噌’地一下站了起来,脸色阴沉得吓人,一双双眼死死地盯着井上健太郎。 紧接着,他还伸出右手,指向办公室的门,用一种毫不客气的口吻对井上健太郎说: “井上先生,这里是我的办公室!如果你打算在这里无理取闹的话,那么不好意思,请你立刻给我出去!” 井上健太郎心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他的双手紧紧握成拳头,额头上的青筋也因为愤怒而凸了起来。 但是,他还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 因为他清楚地知道,现在绝对不是和许铎撕破脸的时候。 井上健太郎强压着心头的怒火,缓缓地朝许铎鞠了一躬,用尽量温和的语气说: “许桑,请您原谅我刚才的鲁莽和无礼,我为此向您表示深深的歉意!不过,也希望您能够理解一下我此刻的心情。您知道的,我们‘东井电器’可是花了整整两百亿的天价,才在槐安成功拿下了‘无名山’地块儿!之后,我们便马不停蹄地开始了全方位的动工建设。许桑,您现在要是有时间的话,不妨去‘无名山’的项目工地上看一眼,我敢保证,现在的‘无名山’再也看不到它以前的样子!前前后后,我们在这个项目上投入了近千亿,你们槐安示范区管委会突然拿出一纸批文,就要征用那块地,这是不是也太儿戏了些?” 许铎见井上健太郎没有再继续无礼,便用一种公事公办语气,不紧不慢地向他解释道: “井上先生,我必须要明确地告诉你,部队的批文跟我们省政府完全没有任何关系。这一点,我希望你能够清楚地认识到。所以,这件事情你根本就没有理由怪罪到我的头上来。” 说到这里,许铎稍稍停顿了一下,观察了一下井上健太郎的反应,见他似乎并没有要反驳的意思,于是继续说道: “我知道你们倭国的国情比较特殊,不允许拥有正式的军队。但是,你们现在的自卫队,实际上和正式军队已经没有太大的区别了。这一点,相信你也不会否认吧?如果在你们倭国,你们的自卫队选中了某一块地,想要将其划为军事用地,而这块地恰好又是你们‘东井电器’的,那么你们会怎么做呢?我想,不用我说,你应该也能想象得到吧?在这种情况下,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都会毫不犹豫地以国家利益为重。对于一个国家来说,国防建设是至关重要的,肯定是要放在首要地位的!” 井上健太郎连忙回应道: “许桑,您先别这么着急嘛。我们井上家族和你们钱家可是有着非常紧密的合作关系的!这次的‘无名山’项目对我们家族来说,真的是至关重要,绝对不能有丝毫闪失!所以,我真心希望您看在咱们两家的情分上,能够帮我们一把。只要您能助我们渡过这次难关,我们一定会给您个人一份丰厚的报酬,绝对不会让您白帮忙的!” 然而,面对井上健太郎的苦苦哀求,许铎却完全无动于衷,他那张原本就毫无表情的脸,此刻更是像被冻住了一般,冷冰冰地说道: “抱歉,我姓许,不姓钱。你们井上家族和钱家的关系再怎么密切,那也跟我毫无关系!” 井上健太郎显然没有料到许铎会如此决绝,他一下子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一会儿,才瞪着眼睛,有些气急败坏地问: “难道许桑您不是钱家的女婿吗?” 许铎实在不想再跟这个令人讨厌的倭国人继续纠缠下去,于是便不耐烦地说: “井上先生,我再说最后一遍,部队的批文都已经下来了,这件事情已经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了。您就算在我这里说再多的话,我也没办法帮到您什么忙。您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还不如赶紧赶回槐安,好好想想该怎么去处理后面的事情吧。” 井上健太郎见许铎完全没有要帮忙的意思,反而冷静了下来,说起话来好像也恢复了往日的傲慢: “许桑,这件事我们不会就此罢休的!我会请求我们大使馆出面,向你们政府提出严正交涉!” 许铎站了起来,语气生硬地说: “那是你的权利!现在请你离开我的办公室,我还有工作要做!” 第1928章 这件事情本来就和许铎没有半毛钱关系,他压根儿就不惧怕井上健太郎把事情闹大。 然而,钱家那边却让许铎颇为头疼。 这段时间以来,钱家一直在对许铎进行极限施压,让他在很多时候都几乎忍不住,想要跟钱家彻底摊牌。 尤其是最近这两年,钱家与井上家族的关系越来越紧密,这让许铎感觉他们这简直就是在作死的道路上一路狂奔! 面对这种情况,许铎早就产生了要与钱家彻底撇清关系的念头。 以前,他的确需要看着钱家的脸色行事。 但自从钱定邦退了之后,好像一次都没在钱家的各种场合露面,那家伙就好像已经跟钱家划清界限了一般。 没有了钱定邦的钱家,许铎想不明白,他们还有什么底气对自己颐指气使。 何况还有钱盈盈和简书垣之间的那点破事儿。 说起这件事,简直就像是一根卡在他喉咙里的鱼刺,虽不至于要了他的命,但却让他整日里寝食难安。 俗话说得好,家丑不可外扬。 这种事情要是传扬出去,对许铎的声誉肯定会造成极其严重的负面影响。 虽然没有哪个男人能够忍受自己头上戴着一顶特大号的绿帽子,但许铎心里也很清楚,这桩丑事对于他来说其实就是一把双刃剑。 一方面,它确实会影响到他的声誉;但另一方面,这也未尝不是他用来对付钱家的一张底牌。 只要他能够在恰当的时机,恰如其分地打出这张底牌,绝对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现在许铎唯一要做的就是,等待一个合适的机会,一个既能把钱盈盈扫地出门,又能最低程度降低对他声誉的影响的机会。 …… 井上健太郎满心期待地来到许铎这里,本以为能够顺利地解决问题,却没想到碰了一鼻子灰。 面对许铎的拒绝,井上健太郎感到十分愤怒。 但他也知道,在这种情况下继续纠缠下去,对他并没有什么好处。 于是,只能另寻他法。 他在许铎面前叫嚣着要请大使馆出面,试图以此来威胁许铎。 但实际上,这只是他走投无路时的下下之策。 要动用大使馆的力量,并不是一句话的事情。 一旦到了那个地步,事情也就基本脱离了他们井上家族的控制。 无论最终结果如何,对于他井上健太郎来说,都等于是承认了自己的失败! 所以,只要他还有一线希望,就绝对不会选择那一步。 一旦选择了那一步,也就是他剖腹谢罪之时! 离开渭城后,井上健太郎并没有前往槐安,而是改道南岗。 因为他坚信,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肯定还是他们井上家族的那个老对头——梁栋! 井上健太郎的运气似乎还不错,当他赶到南岗市委的时候,梁栋正好就在办公室里。 梁栋对于井上健太郎的突然到访感到有些诧异,没想到这家伙竟然这么快就找上门来。 尽管梁栋对井上健太郎并没有什么好感,感觉自己跟他也没什么好说的,但出于礼貌,他还是决定在办公室里接待一下这位不速之客。 当井上健太郎走进办公室时,他不仅收起了一贯的傲慢,甚至还显得有些卑微,先是深深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然后才抬起头,彬彬有礼地用他那略显生硬的中文对梁栋道: 第1929章 “梁先生,今天冒昧前来,实在是多有打扰,还望您见谅!” 早在很久以前,就有人引用《资治通鉴》中的语句,对倭人进行了精准而深刻的剖析: 知小礼而无大义,拘小节而无大德,重末节而轻廉耻,畏威而不怀德,强必盗寇,弱必卑伏。 梁栋看着眼前这个个子不高、形容甚至有些猥琐的小日子,心中不禁感叹,此人简直就是那个评价的最佳例证。 人若礼貌待我,我已礼貌待之。 尽管梁栋心中对井上健太郎并无多少好感,但还是保持着基本的礼貌,微笑着回应道: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井上先生远道而来,梁某欢迎之至!” 井上健太郎显然对梁栋的态度感到满意,脸色也逐渐缓和了下来。 他甚至还想炫耀起自己的中文水平,只见他得意洋洋地显摆道: “梁先生刚才那句话,是不是出自《论语》?‘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我应该没有背错吧?” 梁栋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皮笑肉不笑的笑容,看似恭维地回答道: “井上先生好像很了解我们的文化啊!” 然而,在他内心深处,对于井上健太郎这种卖弄学问的行为,却有着一丝难以掩饰的不屑。 井上健太郎笑道: “我自幼便对汉文化十分喜爱,上学时一直都在自学中文。成年后,我更是时常穿梭于华倭两国之间,对博大精深的华夏文化,也有了更深入的认识。因此,我自认为也可以称得上是一个‘华夏通’了!” 梁栋也跟着笑道: “华夏文化,源远流长,华夏文明更是这个世界唯一流传至今的古老文明。我们华夏人去了你们倭国,即便一天倭语都没学,也能在你们那里畅行无阻。原因很简单,你们倭文有百分之四十七都是我们华夏文字,一个华夏人随便拿起一张倭语报纸,基本都能看懂个大致意思……” 井上健太郎脸上有些挂不住,但他知道今天是来干什么的,就放下了跟梁栋争执的念头,微微点头道: “梁先生说得没错,我们倭文化有很多都是从华夏文化借鉴而来的……” 梁栋突然话锋一转,很突兀地问了一个问题: “井上先生,井上幸之助是你弟弟吧?我怎么很多年都没听到过他的消息了呢?” 井上健太郎的脸色微微一变,原本轻松的笑容瞬间变得有些僵硬。 他稍稍犹豫了一下,然后带着些许尴尬回答道: “没错,井上幸之助确实是我的亲弟弟。不过呢,家族有一些安排,将他派往了其他国家,而华夏这边的事务则交由我来负责。所以,梁先生自然就不太容易见到他了……” 梁栋微微颔首,然后接着说: “我和你弟弟,我们二人在槐安的时候,确实有过一些不太愉快的经历。然而,这其中并不存在任何个人恩怨,仅仅是因为我们所处的立场不同而已。我还听说,由于我的缘故,你弟弟失去了成为井上家族继承人的机会,而你这个当大哥的,恰好捡到了一个大便宜。如此说来,井上先生,你其实应该对我心存感激才对……” 就算两国之间存在巨大的文化差异,井上健太郎还是能够听出梁栋话语中的调侃意味。 然而,他心里非常清楚,以自己目前的处境,根本没有与对方撕破脸皮的资本。 第1930章 所以他只能强忍着内心的屈辱,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对梁栋道: “梁先生所言极是,您还真是我的大恩人呢。不过梁先生,我今日特意前来拜访您,是真心希望您能够再帮我一个忙。” 梁栋见状,故意装出一副茫然不解的模样,疑惑地问: “井上先生,据我所知,你们‘东井电器’似乎在我们南岗地区并没有任何投资项目吧?难不成,你们是打算来我们南岗进行投资吗?” 井上健太郎脸色一变,急忙摆了摆手: “梁先生,我们目前并没有这方面的打算。我今天特意前来,是想恳请您高抬贵手,在槐安那边对我们网开一面……” 梁栋嘴角微扬,故意装作茫然不解的样子,疑惑地问道: “井上先生,你这话我可就听不太明白了,能不能说得再清楚一点呢?” 井上健太郎心中暗骂梁栋狡猾,明明心里什么都知道的,却偏要在这里装傻充愣。 他强压着心头的怒火,脸上还得陪着笑,耐着性子解释道: “梁先生,我说的就是那个‘无名山’项目啊!我们‘东井电器’为了这个项目,前前后后可是投入了好几百亿呢!可现在倒好,你们说要收回去就收回去,这不是把我们当猴子耍吗?” 梁栋依旧一脸无辜,继续装糊涂道: “哦?还有这样的事?我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啊?” 井上健太郎心里暗暗叫苦,他当然知道梁栋这是在演戏,但又不好直接戳穿他,只好继续解释道: “这事儿就是昨天刚刚发生的。说是你们军方突然去了槐安几个人,然后在‘无名山’工地那边转了一圈,第二天,槐安示范区管委会就拿着一纸批文,说是军方要把‘无名山’地块儿征用为军事用地!我本来人在倭国呢,一得到这个消息,我连一分钟都不敢耽误,立刻马不停蹄地赶了回来……” 梁栋一脸无辜地说: “井上先生,这件事情我真的是一无所知啊!我实在不明白您为什么会认为我能够帮得上您的忙呢?” 井上健太郎急忙道: “梁先生,咱们都是明白人,就不必拐弯抹角了。您开个价吧,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我一定会满足您的要求!” 梁栋摆手道: “井上先生,您可别误会啊!我们华夏有一句歇后语,叫做‘门缝里看人——把人看扁了’。您现在这样,不就是在门缝里看我嘛!且不说我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帮您这个忙,就算我真的有办法,我也绝对不可能收您的钱啊!这不是让我犯错误吗?假如井上先生您给了我一笔钱,然后转身就去举报我,那我岂不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啦?”他的笑容中似乎隐藏着对井上健太郎的一丝不信任。 井上健太郎听到这里,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他连连摆手,赶忙解释道: “梁先生,您太多虑了!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啊!我是真心实意地来请您帮忙的,怎么可能会去举报您呢?” 梁栋淡淡笑道: “井上先生,我和你们井上家族的恩怨由来已久,你现在心里肯定也非常希望我去死吧。如果现在给你一个能够对付我的机会,你会轻易放过我吗?” 井上健太郎眼见梁栋如此油盐不进,一时间竟然有些束手无策。 过了好一会儿,梁栋见井上健太郎始终没有说话,便又开口道: “井上先生,您今天特意来找我,恐怕是找错了地方,也找错了人。如果事情真像您所说的那样,我个人觉得您还是直接去省里,找我们的许书记更为合适。” 然而,梁栋万万没有想到,他不提许铎还好,一提起许铎,井上健太郎瞬间变得激动起来。 “许铎?他就是个背信弃义的家伙!”井上健太郎怒不可遏地吼道,“我就是刚刚从他那里过来的!” 梁栋见状,不禁有些愕然,他双手一摊,无奈道: “连许书记都搞不定的事情,你来找我,那就更无济于事了啊!” 井上健太郎的脸色变得愈发阴沉,他死死地盯着梁栋,眼中闪烁着怒火。 原本还带着些许礼貌的语气此刻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威胁: “梁先生,我已经给足了你面子,但你似乎并不领情。我代表的可是井上家族,我们在全球都有着广泛的影响力和深厚的背景。你这样轻视我们,难道就不怕我们动用一切资源来对付你吗?” 梁栋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 他对于井上健太郎的威胁毫不在意,甚至觉得有些可笑。 “哼,井上家族?”梁栋嘲讽地说道,“你们不过是一群自以为是的家伙罢了。在我眼里,你们所谓的影响力和背景都不过是纸老虎。你弟弟的事情就是最好的证明!” 提到井上健太郎的弟弟,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他弟弟败走槐安,这对井上家族来说,无疑是一种耻辱。 “梁栋,你不要太嚣张!”井上健太郎怒喝道,“我们井上家族的实力,你无法想象!” 梁栋冷笑一声,毫不退缩地回应道: “无法想象?我能打败你们第一次,就能打败你们第二次,我能打败你弟弟,同样也能打败你!” “八嘎呀路!”井上健太郎终于不装了,“梁栋,你会为你今天的嚣张后悔终生!” 梁栋霍的一下站了起来: “井上,这难道就是你们倭人自诩的素质!这是我的办公室,我容许你在这里狂吠一次,但绝不容许第二次,否则的话,勿谓言之不预也!” 井上健太郎愕然问道: “‘狂吠’是什么意思?” 梁栋差点没站稳,这难道就是所谓的‘华夏通’? —————— 今天刚看完《南京照相馆》,心情颇为沉重。 建议大家去电影院看一看。 第1931章 井上健太郎在拜访完所有能拜访的人后,心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竟然没有一个人愿意卷入这件事情,哪怕是那些与他们井上家族有着密切合作关系的人,如钱国润之流,也都对他唯恐避之不及。 南岗示范区管委会显然也不会顾及井上健太郎的感受,他们的工作在以最快的速度,有条不紊地推进着。 无论井上家族如何努力,哪怕是搬出了大使馆,到了六月中旬,‘无名山’地块儿最终还是被军方正式征用,成为了一块军事用地。 这一天,井上健太郎身处在渭城。 当他得知这个消息时,整个人都崩溃了。 他将自己关在酒店房间里,心中满是怨恨和不舍。 犹豫了好长时间,井上健太郎最终还是下定决心,以井上家族的传统方式来结束自己的生命——切腹自尽。 他知道,这已经是他最体面的选择了…… ‘无名山’地块被收走后,‘东井电器’所得到的赔偿仅仅是按照政府规定的标准执行,这与他们在这个项目上的总投资相比,甚至还不及总投资的五分之一。 这对于‘东井电器’来说无疑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然而,更糟糕的是,他们把这件事情办砸了,这让 YTMR 组织那边非常不满意。 他们不仅毫不犹豫地抽走了所有的投资,而且还非常无礼地要求‘东井电器’赔偿他们的损失。 这些人简直就是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他们看到‘东井电器’陷入困境,不仅没有丝毫的同情,反而趁机落井下石,向井上家族狮子大开口,张口就要一千亿! ‘东井电器’作为一家有着百年传承的企业,曾经也有过辉煌的时刻,甚至一度挤入了行业的世界前三。 然而,如今的‘东井电器’却已经风光不再,就如同一个佝偻着身子的垂垂老者一般,再也无法重现昔日的荣光。 当初为了拿下‘无名山’地块儿,‘东井电器’已经倾尽全力,甚至不惜忍痛出售他们在槐安的优质资产,才勉强凑出了那一百亿的资金。 可现在,那些吸血鬼们却变本加厉,竟然还要求他们赔偿一千亿,否则就要将他们家族踢出组织。 这对于‘东井电器’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让他们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之中。 井上家族自然不可能轻易放弃这个历经千辛万苦才争取到的席位。 加入组织后的这几年里,尽管组织并未给予他们太多额外的关照,但仅仅是组织成员这一身份,就已经让他们在倭国如鱼得水,尽享各种好处,也使得‘东井电器’能够续命至今。 因此,为了保住这个至关重要的席位,井上家族就算砸锅卖铁,也必须凑齐这一千亿。 然而,他们抛售旗下资产的消息还没传出去,‘普安资本’的人就找上门来了。 ‘普安资本’此次前来似乎带着足够的‘诚意’,带队的竟然是他们的掌门人苏菲! 苏菲一见到‘东井电器’的高层,便直截了当地提出: “我们今天过来,是希望能够收购你们在华的所有资产!” 若是换作以前,面对这样的要求,‘东井电器’的高层必定会毫不犹豫地将苏菲一行人扫地出门。 但今时不同往日,他们现在不敢擅自做主,便拖住苏菲,把情况汇报给了倭国总部那边。 第1932章 那边很快就下达了指示,让他们先谈着,摸摸对方的底,总部很快就会派人过来。 第二天,总部的人就过来了。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来的竟然是老井上和他的孙子井上幸之助。 井上幸之助与苏菲可以说是旧相识了,早在槐安时期,他们之间就有过不少接触。 当双方见面时,井上幸之助表现得非常谦逊有礼,他先是向苏菲深深地鞠了一躬,接着指着身旁的老者,向她介绍道: “苏总,这位就是我的爷爷,同时也是我们‘东井电器’的实际掌控人。” 老井上的身体状况似乎不太理想,井上幸之助介绍完后,赶忙转身扶住了他。 苏菲见状,微笑着朝老井上点了点头,不失礼貌地说: “井上先生,欢迎来到华夏!” 老井上连忙摆手回应,他那布满皱纹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但那笑容看起来比哭还要难看。 紧接着,他开始用倭语叽里呱啦地说了一通。 井上幸之助向苏菲翻译道: “爷爷说,苏总您这么年轻,又长得这么漂亮,还执掌如此规模庞大的一家公司,实在是当之无愧的女中豪杰啊!” 苏菲面带微笑,不紧不慢地对井上幸之助道: “请转告你的祖父,我非常感谢他对我的夸赞。” 话锋一转,她又紧接着道: “那么,接下来,我们就不要再兜圈子了,还是直接切入正题吧。” 井上幸之助回头看了老井上一眼,见老井上朝他点了点头,便转过头直接问了苏菲一句: “听说苏总此次亲自前来,是有意收购我们‘东京电器’在华的全部资产,不知是否属实?” 苏菲嘴角轻扬,随即轻点颔首,肯定地回答道: “井上先生所言不假,我们确实有这样的打算。否则,我也不会亲自率领团队前来与你们进行这次洽谈了。” 然而,井上幸之助的脸色却在瞬间发生了变化,他的嘴角泛起一丝嘲讽的笑容,毫不客气地回应道: “苏总,贵国有句俗话,叫做‘贪心不足蛇吞象’。我承认你们‘普安资本’在华夏境内算是一家相当成功的风投公司,但你们是否过于高估了自身的实力呢?尽管我们‘东京电器’近年来的发展状况有所下滑,但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我们的体量和规模,绝非你们小小的‘普安资本’所能轻易吃得下的!” 苏菲看着井上幸之助,脸上依旧保持着淡淡的笑容: “井上先生,你可以对我们的实力有所怀疑,但请相信,我们既然敢来,自然是有十足的把握。” 苏菲见井上幸之助和老井上都没打算说话,便接着说: “我们‘普安资本’在风投领域已经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对于市场的洞察力和决策能力,我想还是有一定的自信的。而且,你可以调查一下我们这几年的收购案例,就会知道我们这次收购并不是盲目冲动,而是经过深思熟虑和充分的市场调研之后才做出的决定。” 苏菲的声音不紧不慢,却透露出一种坚定和自信。 井上幸之助显然是被苏菲说动了,他也知道‘普安资本’这几年的那些大动作,尤其是‘安农生物’的那场股市阻击战,堪称最近几年世界金融界最著名的一场战役! 那场战役中,她们的对手就是YTMR组织。 关键是,她们还打赢了! 第1933章 饶是如此,井上幸之助还是强作镇定地反驳道: “苏总,就算你们做了充分的准备,可我们‘东井电器’在华的资产也不是小数目,你们有这么多资金来收购吗?” 苏菲似乎早已料到他会有此一问,回答道: “井上先生,资金方面您完全不必担心。我们‘普安资本’背后有强大的资金支持,而且我们也已经与多家金融机构达成了合作意向,确保收购资金的充足。” 说完,她稍稍向前倾身,直视着井上幸之助的眼睛,继续说道: “当然,我们也知道这次收购对于贵公司来说是一个重要的决策,所以我们也愿意在价格和其他方面进行合理的协商,以达成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方案。” 就在这时,老井上突然眯起了他那原本就不大的眼睛,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 井上幸之助连忙把头凑过去,仔细听清楚了之后,才转过头来,地对苏菲解释道: “我爷爷在问苏总,你们打算出多少钱?” 苏菲的脸上始终挂着那若有若无的笑容,让人难以琢磨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只见她用一种异常平静的语气报出了一个数字: “一千亿!” 这个数字一出口,不仅让井上幸之助大吃了一惊,就连老井上也不禁瞪大了眼睛。 爷孙俩对视一眼后,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井上幸之助回过神来,满脸怒容地瞪着苏菲: “苏总,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带着诚意而来,难道这就是你们所谓的诚意吗?” 面对井上幸之助的质问,苏菲却显得异常淡定。 她淡淡一笑,轻声道: “井上先生,先别激动。我们对你们‘东京电器’在华的所有资产都进行过详细的估算,根据我们的专业评估,这些资产的总价值大约在一千五百亿左右。” 说着,她突然收起笑容,语气也变得异常强硬起来: “但是,你们的这些资产,基本上都属于那种毫无竞争力可言的,早就被市场淘汰掉的,远远落后于时代的东西。我们收购之后,还需要花费大量的精力和资源去进行重组和整合。所以,这个收购价格肯定是要大打折扣的!” 井上幸之助满脸怒容地吼道: “就算要打折扣,也不能只给一千亿吧?我觉得你们完全就是来拿我们寻开心的!如果你们还是这种态度,那很抱歉,我们只能终止这次洽谈!” 面对井上幸之助的愤怒,苏菲却显得异常冷静。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井上幸之助,冷冷地说道: “井上先生,一千亿,这已经是我们的底线了。如果你们无法接受这个价格,那我们现在就只能告辞了。” 说完,苏菲毫不迟疑地站起身来,似乎真的打算立刻离开。 不过在走之前,她还是补充了一句: “我想提醒井上先生一句,就目前而言,能一次性拿出一千亿来收购你们资产的,除了我们‘普安资本’,你不可能再找到第二家!” 眼见苏菲不像是在开玩笑,老井上连忙用那十分蹩脚的中文,生硬地挤出几个字来: “苏总……请留步……” 苏菲本来也没打算真的离开,她只是想给对方施加一些压力而已。 听到老井上的话,她顺势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来,面无表情地看向井上幸之助: “井上先生,你爷爷这是还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老井上叽哩哇啦地又说了一通,井上幸之助连忙将老井上的话转达给苏菲: “我爷爷说,谈生意讲究的是个你来我往,不能一上来就把话给说死了。” 苏菲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地回应道: “转告你爷爷,我没有时间在这里跟你们废话。我已经开出了我的条件,一千亿,你们要答应,咱们就拟合同,不答应,我们现在就走!” 她的语气生硬而坚决,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井上幸之助显然被苏菲的态度激怒了,他瞪大了眼睛,怒道: “你们这是趁火打劫……” 井上幸之助话还没说完,突然间,只听得‘啪’的一声脆响,他的脸上猛地挨了一记耳光。 这一巴掌是老井上扇的,只见他怒目圆睁,满脸怒容,显然是被气得不轻。 他用生硬的中文对苏菲道: “苏总……有个问题……想请教你,一千亿……这个数字,从哪里听来的?” 苏菲淡淡笑道: “你不用责怪你孙子,你们井上家族被人敲竹杠,这早已不是什么秘密了。有了这一千亿,就能帮你们井上家族顺利渡过眼前的难关,我相信你们知道该怎么选择……” 老井上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疑惑之色,皱起眉头问道: “敲竹杠……是什么?” 井上幸之助见状,连忙捂着被打的脸颊,用倭语向老井上解释了一遍。 老井上听后,恍然大悟,但脸色却变得更加难看了。 他随即用倭语跟井上幸之助争论了起来,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互不相让。 过了一会儿,井上幸之助似乎被老井上说服了,只见他转过头来,对苏菲道: “苏总,爷爷答应了你们的要求,一千亿就一千亿!不过我们要求签完合同,这一千亿立刻打到我们账上!” 苏菲点点头: “没问题!” 第1934章 俗话说得好:人老精,鬼老灵,这句话用在老井上身上再合适不过。 以他的老辣奸猾,对于苏菲的有恃无恐,又怎么可能听不出其中深意呢? 人家连一千亿这样的数字都能摸得一清二楚,这就意味着他们的底牌早已被人家摸得一清二楚了,他们似乎只能任由苏菲摆布,毫无还手之力。 尽管井上幸之助态度坚决,坚决不同意苏菲提出的价格,但老井上心里很清楚,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根本没有太多的选择余地。 能够一下子拿出一千亿的企业的确还有很多,但真正愿意这样做,且能一次性拿出这么多资金的恐怕再无别家。 而‘普安资本’显然早就做好了充分的准备,算准了井上家族在这种局面下别无他法。 所以,无论井上幸之助如何反对,老井上最终还是无奈地答应了苏菲报出的价格。 这种被人牢牢掌控、毫无还手之力的感觉,实在是让人感到无比的憋屈和难受。 井上家族本就心高气傲,若不是形势所迫,他们绝对不会甘心与‘普安资本’这样的公司合作。 高达一千五百亿的巨额资产,如今却只能以一千亿的价格贱卖,等于打了个不到七折的折扣! 然而,为了保住井上家族在 YTMR 组织中的席位,他们也只能忍气吞声,硬生生地咽下这口恶气,吃下这个哑巴亏。 随着收购交易的完成,‘东井电器’也正式宣告与华夏市场彻底告别。 遥想四十年前,改革开放的春风刚刚吹拂大地,倭资企业在华夏大地迅速崛起。 那时的倭国制造业,简直就是质量和性能的代名词。 尤其是在电器领域,更是独领风骚。 当时的我们,在这方面几乎可以说是一片空白,无论是大到冰箱、彩电,还是小到插座、开关,只要贴上进口的标签,就意味着高端和品质,价格自然也是高得让人咋舌。 经过四十年的不断探索和发展,我们经历了许多曲折和坎坷,但幸运的是,我们始终没有放弃前进的步伐,逐渐地缩小了与发达国家之间的差距。 在一些特定的行业领域,例如电视、洗衣机、冰箱以及空调等方面,我们不仅成功地迎头赶上,甚至还实现了超越。 回顾过去,那些曾经被我们所熟知的倭资品牌,如今已经逐渐被国内品牌所取代。 许多曾经的行业巨头也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中逐渐消失,成为了历史的一部分。 而‘东井电器’的退出,仅仅只是这漫长历史长河中的一朵微不足道的浪花。 尽管它的退出也登上了财经头条,但这一事件的热度仅仅维持了不到两天,随后便如同石沉大海一般,再也无人问津。 然而,故事并未就此结束。 ‘普安资本’在完成对‘东井电器’的收购后,果断地决定完全摒弃‘东井电器’原有品牌,并成立了一家全新的公司,定名为‘槐花电器’。 这家新公司与‘中有’展开了全方位的合作,标志着一场针对‘中有’的围猎行动最终以失败告终。 这个世界从来都没有真正太平过。 建国七十年来,各种各样的威胁如影随形,从未间断,只不过老百姓不知道罢了。 我们还没有自主导航系统时,人家关闭了导航信号,我们的远洋货轮便会瞬间变成了睁眼瞎,只能在茫茫大海上漫无目的地漂泊了一个多月之久。 我们没有办法,只能下定决心,发展属于自己的导航系统…… 我们还没有空间站的时候,我们想要申请进入人家的空间站,人家却随便扯了一个理由,就将我们拒之门外。 我们没有办法,只能下定决心,发展属于自己的空间站…… 回首往昔,我们似乎在许多领域都处于一无所有的状态,然后就不断地被他人以各种方式卡住脖子,忍受着各种屈辱。 我们没有办法,只能下定决心,坚定地走上了自主发展的道路…… 在这个充满挑战和困难的过程中,我们必然会遭遇重重阻碍,四处碰壁,不可避免地走上各种弯路。 然而,面对如此艰难的局面,我们别无他法,即便撞得头破血流,我们也只能忍辱前行。 经过长达数十年的不懈奋斗和发展,在无数杰出的国之栋梁的辛勤努力和拼搏之下,如今的华夏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曾经的那个华夏早已一去不复返,如今的华夏正以崭新的面貌展现在世人面前。 尽管我们与那些发达国家之间仍然存在一定的差距,但这种差距正在逐渐缩小。 我们不再像过去那样对他们卑躬屈膝、仰人鼻息,而是能够以一种自信、平等的大国心态与人相处。 然而,令人遗憾的是,尽管我们已经取得了如此巨大的进步,但仍有许多人似乎还未能适应这种身份的转变。 甚至还有一些人因为长期跪舔外国而形成了一种根深蒂固的“逢洋必跪”心态,他们对自己的国家和民族缺乏自信,总是孜孜不倦地唱衰我们,对我们取得的成就视而不见。 有一部分公知或大 V,他们凭借自身的影响力,不断地抛出一个又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观点,吸引着众多网友的关注。 当围堵‘中有’的阴谋被挫败之后,没过多久,情况突然发生了变化。 一群人如雨后春笋般涌现出来,他们开始以各种方式对‘中有’进行攻击和诋毁。 这些人似乎有着某种共同的目的,他们的言论充满了恶意和攻击性,让人不禁对他们的动机产生怀疑。 更糟糕的是,一些媒体也开始加入到这场混战中来,他们利用算法推荐等手段,将那些攻击‘中有’的内容推送给更多的用户,从而吸引了一些只顾追求流量的自媒体纷纷效仿。 这些自媒体为了获取更多的点击量和关注度,不惜放弃客观事实,加入到攻击‘中有’的行列中。 在一些平台上,甚至出现了专门黑‘中有’的专业户。 他们长期发布针对‘中有’的负面信息,形成了一种恶性循环,使得‘中有’在舆论场上的形象受到了严重的损害。 第1935章 公安机关对于普通刑事案件的侦查羁押期限通常是比较明确的,一般不超过两个月。 对于一些复杂的案件,经过上级检察院的批准,这个期限可以延长一个月。 而对于那些特别重大且复杂的案件,经批准后甚至可以延长至七个月。 在实际情况中,像袁华这样的案例并不罕见,羁押时间超过七个月的情况时有发生。 这种现象被称为超期羁押,从法律角度来看,它显然是不合法的。 但如果仅仅揪住这一点不放,可能并没有太大的实际意义。 对于当事人来说,更好的做法是寻找能够证明自己清白的有力证据,以此来推翻公安机关的指控。 朱敬轩在与梁栋交流后获得了一些启发,于是他开始着手处理‘轩辕地产’非法集资案的遗留问题。 由于‘轩辕地产’已经开始复工,这为朱敬轩的工作带来了一定的便利。 他通过与一些受害人进行沟通和协商,成功地做通了他们的工作。 无论是将这种做法称为打法律的擦边球也好,还是称作钻法律的空子也罢,总之,律师已经准备好了新收集到的证据,并重新将其提交给了检察机关。 袁华已经被关押了一年多的时间,然而他的案件却始终停留在审查起诉阶段。 这一阶段的案件由检察院负责处理。 与公安部门有所不同的是,检察院受到政法委的管辖更为直接。 南岗市的检察院在过去一直被前政法委书记宋华民所掌控,而当张颂伍接替宋华民的职位后,自然而然地将检察院纳入了自己的势力范围。 宋华民之所以会成为一颗被弃用的棋子,主要是因为他得罪了贺国武,最终与鲁忠良一同被贺国武抛弃。 尽管如此,宋华民仍然是贺国武集团的核心成员之一。 陆知行来到南岗市后,不仅没有丝毫要为贺国武收拾烂摊子的意愿,反而因为与朱敬轩的关系,迅速与南岗张家产生了矛盾,导致双方关系破裂。 这一情况使得那帮人开始在明处和暗处,不择手段地给陆知行使绊子,企图让他在工作中遭遇重重困难。 终于,陆知行万般无奈之下,只能怀着沉重的心情,黯然离开了南岗。 然而,就在他前脚刚刚踏出南岗的那一刻,‘轩辕地产’突然就遭到了严厉的查处! 不过,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面对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暴,袁华竟然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主动承担了一切,替朱敬轩揽下了所有的罪责。 原本,那些人还指望着通过查处‘轩辕地产’来扳倒朱敬轩,但现在看来,他们的如意算盘显然是落空了。 但是,他们虽然没能如愿以偿地将朱敬轩绳之以法,能拿下袁华也算是一个意外之喜。 袁华的姐姐正是袁依依,而袁依依和陆知行之间的关系,在南岗早已不是什么秘密了。 他们不相信陆知行会不管这件事。 尤其是那个韦思齐,更是毫不顾忌地想要利用袁华来逼迫袁依依就范。 可如今,随着袁华的案子被重新提起,韦思齐第一个坐立不安起来。 眼看着袁依依已经成为了他的囊中之物,要是袁华被无罪释放,他又该拿什么来要挟袁依依呢? 这天晚上,韦思齐精心策划了一场聚会。 他特意从市电视台叫来了几位美女,同时还邀请了政法委书记张颂伍。 张颂伍对韦思齐的意图心知肚明,耐不住韦思齐提及酒局上会有几位市电视台的美女主持,他最终还是勉强答应了下来。 当张颂伍抵达聚会地点时,目光立刻就被那几位婀娜多姿的美女所吸引。 尤其是当其中一位美女轻盈地扭动着腰肢,款款走来,并娇滴滴地喊了一声‘张哥’,并顺势挽住他的胳膊时,张颂伍顿时感觉整个人都酥了。 韦思齐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嘴角微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接着,他向自己身边那个叫朱莹的美女使了个眼色。 朱莹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缓缓站起身来,面带微笑地走到张颂伍身旁,也搂住了他的另一条胳膊。 朱莹不仅是市电视台的主持人,而且还是韦思齐半公开的情人。 自从她成为韦思齐的女人后,身上仿佛就被贴上了韦思齐的标签,那些电视台里的领导们便再也不敢对她有非分之想了,这无疑让朱莹省去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然而,就在今天,韦思齐却突然要求朱莹去陪伴别的男人,这让朱莹心里多少有些抵触情绪。 她心里很清楚,自己不过就是韦思齐手中的一个玩物罢了。 她如今所拥有的一切,无论是地位还是财富,都完全是依靠韦思齐才得到的。 所以,即便她心中有千般不情愿,也绝对不敢在表面上露出丝毫不满。 不得不说,朱莹的确是今天这群女人中最为出众的一个。 而张颂伍的审美眼光显然也没有任何偏差,他的目光很快就被朱莹吸引住了,他的眼中很快就只剩下朱莹一个人了。 当大家都纷纷入座之后,韦思齐面带微笑地看着张颂伍,开口问道: “老张啊,对于今天的安排,你还满意吗?” 张颂伍闻言,先是转头看了一眼坐在另一侧的朱莹,然后捉住她的手,转过头来,脸上洋溢着满意的笑容回答道: “满意,简直太满意了!” 韦思齐笑道: “小朱这孩子呀,可真是个好姑娘!不仅长得漂亮,而且积极进取,最难得的是她还特别善解人意,特别懂得体贴人。我呀,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能有个像小朱这样女儿,所以就认她做干女儿了……” 张颂伍听到这里,笑容瞬间凝固。 就算他是个傻子,也能听出韦思齐这些话的意思。 韦思齐将张颂伍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暗自发笑,嘴上却继续道: “不过呢,我看老张你似乎和我们家小朱特别投缘,这可真是缘分呐!我这个当干爹的,可不是那种蛮不讲理的人,自然不会去阻碍小朱追求属于她自己的幸福!” 第1936章 大家心里都知道今晚的重头戏是什么,所以都很默契地没有喝太多酒。 然而,饭局结束后,张颂伍却还是装出了一副不胜酒力的样子。 韦思齐见状,向朱莹使了个眼色。 朱莹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在瞪了韦思齐一眼后,过去扶住了张颂伍。 房间是韦思齐提前开好的,安全方面自然无需担忧。 朱莹小心翼翼地扶着张颂伍走进了一个宽敞的套间,韦思齐也紧随其后。 进入房间后,朱莹先将张颂伍轻轻地安顿在沙发上,然后拿来一瓶水,放在茶几上。 就在这时,韦思齐突然开口对朱莹道: “你先去洗个澡,我在这儿陪张书记聊会儿。” 朱莹微微颔首,随即转身走进了里面的套间。 韦思齐轻轻地推了一下正在装睡的张颂伍: “老张,醒醒,别睡啦!” 张颂伍缓缓地睁开眼睛,脸上并没有露出丝毫的尴尬或不自然,反而镇定自若地问道: “这是哪儿啊?” 韦思齐连忙解释道: “老张,这是我在酒店给你开的房间,你就放心住下吧。” 张颂伍微微一笑,显得十分从容: “这有什么不放心的呢?难不成在南岗还有人敢来抓我这个政法委书记不成?” 韦思齐的脸色却变得凝重起来: “老张,如果不是在南岗的话,那还好说。不管是哪里的警察,一听到你的身份,肯定都会给你几分面子的。但在南岗就不一样了,如今的南岗,那些警察可只认一个人,他们的眼里哪还有我们这些老家伙!” 张颂伍并没有接韦思齐的话,而是目光游移,四处张望了一下,然后突然开口问道: “小朱呢?” 韦思齐脸上露出一抹猥琐的笑容,伸手朝着房间里面指了指: “小朱在里面洗澡呢……” 张颂伍闻言,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然后用一种充满疑问的表情看向韦思齐。 韦思齐知道张颂伍这是嫌自己在这里碍事,赶忙笑着道: “老张啊,这长夜漫漫的,你有的是时间。我这个干女儿,可是多才多艺,吹拉弹唱,那可是样样精通啊,保证能让你满意!” 张颂伍听了,指了指韦思齐,同样露出一抹猥琐的笑容: “人家是干女儿,你这是干女儿!老张我可不是那种不明事理的人,夺人所爱的事情,我可做不出来。” 韦思齐连忙摆摆手: “老张,你这话可就太见外啦。刘皇叔不是说过嘛,兄弟如手足,妻子如衣服。这妻子都没兄弟重要呢,更别提一个干女儿啦。老张你要是真的喜欢莹莹,等过了今晚,她就是你的干女儿!” 张颂伍戏谑道: “老韦,你这可是误解刘皇叔的意思了,他说的‘妻子’,可不是仅仅指老婆,还包括孩子呢!” 韦思齐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满不在乎地回应道: “都一样,都一样!不管是老婆,还是孩子,还不是都不如兄弟之间的感情!” 张颂伍心里有些着急,实在不想再跟韦思齐继续闲扯下去了。 于是,他决定直接切入正题: “老韦,你今天如此大费周章地来找我,是不是为了‘轩辕地产’非法集资案?” 韦思齐见张颂伍不再拐弯抹角,便坦率地点了点头,承认道: “嗯,没错,就是为了这个案子!” 然而,张颂伍却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打断了韦思齐的话: “老韦,我可都听说了,你这心思可没放在这个案子上,而是都花在你们电视台那个冰美人儿身上了吧?” 第1937章 韦思齐丝毫没有觉得难为情,坦率地回应道: “那个小娘们儿,我在她身上可是下了大功夫的,花的时间少说也有两三年了。可你猜怎么着?我连她的手都没能牵一下!真是奇了怪了,都说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我现在算是深刻体会到这句话的含义了。我越是得不到她,心里就越是像被猫抓了似的。你说,我都这把年纪了,怎么还这么犯贱呢?” 张颂伍也深有体会的点了点头,然后也发表自己的见解道: “女人啊,就像一朵花,不亲自去品尝一下,你永远都不会知道她到底是什么味道。其实有些女人,尝过之后,你就会发现,也不过如此罢了。” 韦思齐连忙摆了摆手,反驳道: “老张,你这话可就不对了。你是没接触过袁依依,等你真正跟她接触过之后,我敢保证,你肯定也会跟我一样,只要看她一眼,就会一辈子都忘不了。” 张颂伍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说道: “老韦,我感觉你这是在玩火!我知道你现在的处境有些棘手,但你这样贸然行事,恐怕会给自己惹来更大的麻烦。袁依依和陆知行的关系摆在那里,陆知行虽然被贬到了省地方志办,算是虎落平阳,但虎威犹在。而且他还是梁栋的老领导,你招惹了他,岂不等于也招惹了梁栋?” 韦思齐苦笑一声,无奈地解释道: “老张,我何尝不知道这些呢?但事已至此,我已经没有退路了。‘轩辕地产’非法集资案本来与我毫无瓜葛,但那些人却阴差阳错地将袁华牵扯了进来。我一得知这个消息,就像着了魔一样,不由自主地卷入其中,想借这个案子,逼着袁依依从了我……” 他叹了口气,接着说: “现在朱敬轩那边想要翻案,如果让他成功了,我肯定会受到牵连。到那时,恐怕我的职业生涯也就到此为止了。所以,我只能孤注一掷,想尽办法阻止他翻案。” 张颂伍想了想,脸色凝重地说: “朱敬轩既然在这个节点要翻案,那他肯定做足了准备。我个人认为,如果走正常的程序,这个案子十有八九会被推翻,那个袁华也很快就会无罪释放……” 韦思齐脸色有些难看地说: “你说的这些,我也知道,所以我今天才这么火急火燎地把你请了过来……” 张颂伍眯起眼睛看向韦思齐: “老韦,你这让我很难办啊!” 很难办不等于不能办。 张颂伍之所以会使用如此模糊不清的措辞,其目的显然是想要从韦思齐那里获取更多的利益。 韦思齐心里暗骂一声: “这个贪得无厌的家伙!” 然而他的脸上却依然挂着笑容,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紧接着,他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毫不犹豫地递给了张颂伍,并说道: “老张,这张卡是用我一个远房亲戚的名字办理的,密码就是六个零。等事情办成之后,我肯定还会重重地感谢你!” 张颂伍面不改色地接过那张银行卡,而且还将其正面和反面都仔细端详了一番,然后当着韦思齐的面,若无其事地把它塞进了自己的裤兜里,同时说道: “检察院那边呢,我多少还是能说得上话的。不过呢,咱们得把丑话说在前头,这事儿到底能不能成,我今天在这里可不敢给你打包票!” 第1938章 韦思齐见状,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更加灿烂了,连忙说道: “明白的,明白的!” 韦思齐知道今天已经完成,就站了起来,然后又道: “祝张书记渡过一个美妙的夜晚……” 袁华的案子很快就有了眉目。 在朱敬轩和梁栋的共同努力下,‘轩辕地产’非法集资案最终以证据不足,撤回起诉。 检察院撤回起诉后,袁华也被无罪释放。 袁华走出看守所大铁门的那一刻,就看到了袁依依、陆知行和朱敬轩等人。 袁依依走上前去,一把搂住弟弟,顿时泣不成声。 哭了一会儿,她又摸了摸弟弟的寸头,心疼道: “你以前最喜欢留中分头了,现在剃得跟个光头似的,难看死了。” 这时,陆知行走过来,拽了拽袁依依,对她道: “行了,别哭了,人出来了,比什么都强!赶紧先让袁华换身衣裳!” 袁依依闻言,擦了一把眼泪,然后接过陆知行手里的衣服,递给袁华: “赶紧换上!” 袁华接过衣服,有些懵逼地问: “就在这里换?” 袁依依道: “别废话,赶紧把你身上的脏衣服脱下来丢了!” 袁华无奈,只好当街把除了内裤以外的衣服换了一遍。 紧接着,袁依依又拿过一根留条,在袁华身上上上下下扫了一遍,口中还念念有词: “柳枝青青,扫尽尘腥,一扫消灾厄,二扫除晦痕,三扫天地清,四扫福运临……” 袁依依认真举行完仪式,袁华看向了她身后的陆知行: “陆书记,谢谢你来接我……” 陆知行既然能跟姐姐一起出现在这里,这俩人的关系也就毋庸多言了。 陆知行拍了拍袁华的肩膀: “出来就好!出来就好!” 这时,早就等得不耐烦的朱敬轩一把推开陆知行,给了袁华一个熊抱,然后鼻子一酸,抽噎道: “兄弟,你在里面受苦了!” 袁华拍了拍朱敬轩的后背,笑道: “我当时替你挡下来,是因为我知道你可以把我捞出来。要是你被他们抓走了,咱们公司肯定玩完!我把全部身家都投进公司了,要是公司玩完了,叫我还咋活?所以兄弟,你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我进去住这一年,也是为了我自己!” 朱敬轩搂着袁华不肯撒手,嘴里继续嘟囔道: “我不管,反正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兄弟!谁都不能分开我们兄弟!” 袁华推开朱敬轩,笑着道: “别别别,我的性取向很正常,我还想赶紧找个女朋友,赶紧把婚结了,给我们袁家留个后呢!” 袁华一提起这个话题,袁依依顿时激动起来: “小华,你要是早这么想,估计孩子都能上小学了!不过现在也不晚,跟姐说说你喜欢什么类型的?我们电视台有好多漂亮的小姑娘!” 袁华连忙摆手道: “姐,你们电视台的小姑娘我可不敢要!” 袁依依脸一红,怒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电视台的小姑娘怎么了?你姐我就是电视台的,只要自己能洁身自好,好姑娘在哪儿都是好姑娘!” 袁华知道自己姐姐的脾气,连忙认怂: “得,我的姐姐,你别说了。你要是觉得你们电视台有合适的小姑娘,那就给我介绍一个。别人我不相信,我还能不信自己的亲姐?” …… 经司法机关认定,袁华被关了一年多,属于错误羁押,可以申请国家赔偿。 被关了一年多,赔偿了十几万,钱虽然不多,但也是对自己清白的一种证明。 袁华在媒体的见证下,很高调地去领取了这笔钱,然后转身又捐给了福利机构。 一个案子被推翻了,并不代表与这个案子相关的一切就结束了。 接下来,肯定还要追究相关责任人的责任的。 当年,要对‘轩辕地产’下手的人是前市政法委书记宋华民。 而宋华民早已被纪委带走,后来又被公安机关追究了刑事责任,正在狱中服刑。 俗话说,虱多不痒,债多不愁,宋华民反正都已经这样了,身上再多背一些东西,也无所谓。 于是就有人找到他,让他把操纵‘轩辕地产’非法集资案的罪名也担了下来。 宋华民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能用一两年刑期为家人换取一些补偿,对他来说已经是个很不错的结果了。 宋华民虽然替某些人挡了一刀,但却没能照顾到韦思齐。 韦思齐参与到这个案子,是在袁华被抓之后。 他的所作所为,宋华民就是想顶也顶不着。 更何况梁栋盯上韦思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就算没有这个案子,他也照样难逃此劫。 …… 袁华无罪释放之后,韦思齐就知道事情坏了,他赶紧找到张颂伍,一见面就劈头盖脸地质问道: “张书记,这是什么个情况?咱们不是都说好了的吗?” 张颂伍两手一摊,一脸为难地说: “韦部长,难道你忘了我当时怎么跟你说的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明明白白的跟你说,这件事,我不敢打包票!” 韦思齐又道: “可你收了我的钱!” 张颂伍好像早就做好了准备,韦思齐刚说完这句话,他就掏出那张卡,还给了韦思齐: “卡在这儿,里面的钱,我一次都没动过!” 韦思齐急眼儿道: “还有小朱……” 张颂伍脸色突然一变,翻脸不认人道: “小朱是谁?” 第1939章 韦思齐能够在官场中摸爬滚打至今,并且成功爬到市委常委的高位,什么样的人没见识过,什么样的事没经历过? 当他看到张颂伍将那张银行卡递还回来的一瞬间,心中就已经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这家伙恐怕要坏事。 果不其然,当韦思齐询问起小朱的情况时,张颂伍竟然直接装傻充愣,装作完全不认识小朱这个人。 至此,张颂伍的态度就已经呼之欲出了。 “张书记,你这不是在戏弄我吗?”韦思齐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满和质问,“咱们俩个往日无仇,近日无怨,能不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面对韦思齐的质问,张颂伍只是两手一摊,露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韦部长,其实你也不能怪我。我也很想帮你这个忙,可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你也知道,我虽然是政法委书记,但干涉司法公正可是我们政法人的一条绝对不能触碰的红线!我要是真的踩了这条红线,恐怕就连我自己也得搭进去啊!” 韦思齐道: “我虽然没有在你们政法系统工作过,但对于你们系统内部的一些门道,我还是略知一二的。只要你这位政法委书记愿意,下面的那些人又有谁敢违背你的意愿呢?据我所知,贺书记在南岗任职的时候,南岗这边就办过好几起指鹿为马的案子,到现在不也都屁事没有吗?” 张颂伍听后,摆了摆手: “此一时,彼一时啊。如果现在的市委书记还是贺书记,那这个忙我肯定会帮。但你可别忘了,现在的书记他姓梁,不姓贺!” 张颂伍说到这里,突然停了下来,然后死死地盯着韦思齐的眼睛,这一盯就是老半天,而且一句话也不说。 韦思齐被他这样盯着,只觉得浑身都不自在,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你干嘛一直这样看着我?” 张颂伍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 “老韦啊,今天既然你来找我,那我就冒着可能丢饭碗的风险,透露给你一个消息:市局那边的人,已经盯上你了!” 韦思齐听到这句话,如遭雷击一般,身体猛地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恐地看着张颂伍,声音略微有些颤抖地问道: “盯上我了?他们为什么要盯上我?” 张颂伍无奈地摇了摇头,低下头去,不再看韦思齐,只是朝他摆了摆手。 韦思齐见状,心中愈发紧张,他连忙又掏出那张银行卡,往茶几上一放,近乎哀求地说: “老张,你就别卖关子了,快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然而,张颂伍却像没听见似的,依旧低着头,沉默不语。 过了一会儿,韦思齐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焦躁,最后祈求道: “老张,你跟我说句实话就行了。这张卡里的钱算是定金,回头我再往里面打,补够一个整数!” 张颂伍终于抬起了头,看了韦思齐一眼,然后伸出一根手指,在韦思齐面前的杯子里蘸了些水,在茶几上写了一个‘逃’字! …… 张颂伍是政法委书记,通常需要政法委督办的案件,要么是一些具有重大影响或者涉及敏感问题的案件,要么是那些引起了群众强烈反响的案件。 韦思齐当然清楚自己曾做过什么。 如果仅仅是一些违规违纪行为,那么负责调查他的应该是纪委的人员。 第1940章 如果是普通的案件,那么负责调查的也是市局的相关人员。 然而,如今既然已经惊动了政法委,这无疑意味着这个案子绝对不会是那么简单。 韦思齐心里很清楚,以他所做的那些事情来看,能够达到让政法委介入调查这个标准的,恐怕就只有洗钱案这一种可能了。 韦家并非什么名门望族,‘瑞晟斋’虽然已经成立了的有些年头了,但一直都处于不温不火的状态,在业界也几乎没有什么太大的名气。 然而,自从韦家出了一个韦思齐之后,情况就开始发生了变化。 随着韦思齐在仕途上的道路越走越顺,‘瑞晟斋’的生意也如同搭上了顺风车一般,逐渐有了起色。 韦思齐虽然是在贺国武提拔到省里之后,才当上的市委宣传部长,但他这个宣传部长也是贺国武帮他活动的。 早在他还没有当上市委宣传部长之前,就已经成了贺国武集团的骨干之一。 跟别人不同,他所负责的是一块儿完全独立的内容,那就是洗钱。 让那些贪官最为头痛的问题,毫无疑问就是如何将通过不正当手段获取的巨额钱财合法化。 这些非法所得一旦被揭露,他们不仅会面临法律的严惩,还可能身败名裂。 因此,韦思齐所负责的这一部分工作,对于贺国武集团来说,具有至关重要的意义。 贺国武集团旗下并不缺少规模宏大的企业,比如‘七星集团’,其规模就远远超过‘瑞晟斋’。 然而,‘七星集团’与贺国武的关系过于紧密,一旦出现问题,很容易就会牵扯到他本人。 以他的性子,又怎么可能允许这样的万一存在?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贺国武将目光投向了‘瑞晟斋’这样一家本来名不见经传的小企业。 与‘七星集团’相比,‘瑞晟斋’虽然规模较小,但小有小的好处。 不显山,不露水,才不容易引起外界的关注。 对于从事这种见不得光的生意来说,低调行事才是长久之计。 韦思齐深知这一点,所以他在经营‘瑞晟斋’时一直都格外谨慎,甚至连很多人都不知道他才是这家企业的真正幕后老板。 这么多年来,‘瑞晟斋’经手的成功‘案例’不知有多少起了,一直都平安无事,因而韦思齐向来都深信自己的这个‘产业链’完美无缺,不会出任何问题。 所以,当他看到张颂伍写的那个‘逃’字的时候,一度有些失神。 不过他很快就回过神来,知道已无任何侥幸。 他站了起来,也不再追问什么,朝张颂伍点了点头,就转身走了出去。 张颂伍并非南岗本地的干部,与韦思齐的‘瑞晟斋’之间也不存在任何‘生意往来’。 就在韦思齐踏出他的办公室那一刻,他毫不犹豫地拨通了梁栋的电话: “梁书记,我是张颂伍,我这边有个紧急情况,必须得当面向您汇报一下……” 张颂伍要见梁栋,同样需要秘书先行通报,所以他来到一号楼七楼后,首先进入的是赵涛的办公室。 此时,赵涛的办公室里已有好几个人正排队等候着与梁栋会面。 这些人见到张颂伍后,都非常善解人意地主动提议,让张颂伍插个队。 张颂伍自然也毫不客气,欣然接受了这个提议。 大约等了两分钟左右,对面的门缓缓打开。 第1941章 张颂伍见状,紧随赵涛,一同走进了梁栋的办公室。 一见到张颂伍,梁栋赶忙站起身来,绕过办公桌,快步走到张颂伍面前,热情地将他请到会客区就座,并吩咐赵涛去泡茶。 然而,张颂伍却微笑着摆了摆手,婉言谢绝道: “不用麻烦了,梁书记。我要汇报的事情虽然紧急,其实也就是几句话的事儿。” 梁栋也毫不客气,随意地朝着赵涛挥了挥手,赵涛见状,心领神会地转身离去,临走时还小心翼翼地将门轻轻合上。 待门彻底合拢,张颂伍这才开口说道: “梁书记,就在刚才,韦思齐突然跑到我办公室找我了。” 梁栋闻言,眉头微微一皱,追问道: “他是为了‘轩辕地产’非法集资案的事情吗?” 张颂伍点头应道: “没错,他一见到我,二话不说,直接当面质问我为何出尔反尔。” 梁栋紧接着又追问了一句: “事情的发展是否跟我们事先商量好的一样呢?” 张颂伍脸上流露出钦佩之色,感叹道: “梁书记您可真是神机妙算!就连韦思齐说的话,几乎都和您预先设想的一模一样!” 言罢,张颂伍似乎想起了什么,连忙从口袋里掏出那张银行卡,毕恭毕敬地递给梁栋: “这张卡在我退还给他后,他一听到我透露给他的消息,二话不说,立刻又将卡还给了我。随后,我便按照您的指示,故意拖延时间,让他心急如焚,最后才在茶几上蘸水写了一个‘逃’字……” 梁栋一脸狐疑地看着张颂伍,追问道: “写完那个‘逃’字之后,你没有再跟他说过其他话吧?” 张颂伍连忙摆手,语气坚定地回答道: “绝对没有!不仅我没说,就连韦思齐也跟我一样,什么都没说。他站起身来,只是朝我点了点头,然后就转身离开了。” 梁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接着分析道: “韦思齐干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了可不是一天两天了,他的警觉性肯定非常高,想要让他轻易上当,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所以接下来,咱们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耐心等待丁颐飞那的消息反馈就好。” 然而,张颂伍似乎对这个计划仍有些担忧,只见他突然问道: “可是,如果韦思齐不上当,又该怎么办呢?” 梁栋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 “对于像韦思齐这样生性多疑的人来说,只要我们给他留下足够的想象空间,就根本不用担心他不会去胡思乱想。他这种人,把自己的命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只要稍有一点风吹草动,他肯定会按捺不住,有所行动的。” 张颂伍满脸笑容地看着梁栋,向他竖起了大拇指,由衷地恭维道: “梁书记,这一招打草惊蛇真是妙啊!只要韦思齐有了出逃的念头,他肯定会提前做好各种准备。不过,我有个疑问,您怎么能如此肯定韦思齐一定会留下那些洗钱的罪证呢?” 梁栋微微一笑,耐心地解释道: “颂伍啊,我们不妨换位思考一下。假如你是韦思齐,让你去做这种可能会掉脑袋的事情,你难道不会给自己多留一条后路吗?” 张颂伍听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然而,他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于是连忙问道: “梁书记,如果韦思齐真的打算出逃,他会不会先把那些罪证销毁掉呢?毕竟,那些证据也算是他的致命把柄啊。” 梁栋摆了摆手,胸有成竹地回答道: “这个问题问得好,但答案其实很简单。那些证据的确可以要了韦思齐的命,但同时也可以保他的命。有了那些证据,那些跟他有关联的人,就会为他所用。要是没有那些证据,那些人肯定会落井下石,说不定还会做出杀人灭口的举动!” 张颂伍心中豁然开朗,看向梁栋的眼神也充满了由衷的敬佩。 同时,他也在暗自得意,被窦一圃抛弃后,选择梁栋,绝对是他做出的最正确的一个选择。 对于梁栋来说,张颂伍绝对不是他满意的那一类人。 张颂伍身上,有那些小官僚的通病,但他这人也没什么大的毛病,至少不像那些作奸犯科、坏事做绝的贪官。 所以,梁栋才在明明有机会拿掉他的时候,给了他一个机会。 “梁书记,韦思齐还说要往这张卡里打钱,补够一个整数!你看这笔钱该如何处理?”张颂伍指着茶几上的那张银行卡,问梁栋。 梁栋想了想,回答道: “我把耿书记叫过来,让他来处理这张卡。” 梁栋说完,见张颂伍看那张卡的眼神明显有那么一丝不舍,就提醒道: “张书记,莫伸手,伸手必被抓!尤其是像我们这样的领导干部,爬到今天的位置,不容易!想想那些贪官,有些人成亿成亿的贪,结果还要装出一副清贫的样子,过着简朴的生活,你说他们图个啥?” 张颂伍收回视线,讪笑道: “梁书记所言极是,我也理解不了那些人为什么非要贪那么多钱。像咱们这些领导干部,吃的是公家的,用的也是公家的,公家每个月还要给咱们花着工资。说句实话,我的工资卡我自己都不知道长什么样,一直都放在我老婆那里,不知有多少年没动过了……” 第1942章 韦思齐从张颂伍那里出来时,心情已经逐渐平复,不再像最初那般慌乱不堪。 他深知,在如此关键时刻,保持冷静才是最重要的。 既然警方已经开始盯上他,那就意味着肯定有人在暗地里对他进行严密监视,当务之急就是赶紧离开这里。 张颂伍的办公室位于市委楼三楼,而市委楼共有两个出口。 前门直接通向行政办公区的北大门,而后门则通往行政办公区的其他几栋楼。 韦思齐领着秘书走出电梯后,原本计划径直从前门出去,然后迅速乘车离开这个地方。 然而,就在他刚刚迈出几步时,右眼皮毫无征兆地突然跳动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状况让韦思齐心里突然‘咯噔’一声,一种不祥的预感顿时涌上心头。 韦思齐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转身改变方向,朝着后门走去。 他的步伐显得有些匆忙,似乎想要尽快摆脱那股让他心生不安的感觉。 韦思齐和司机匆匆穿过办公区中间宽敞的大院子,径直来到了南边的行政审批中心。 这里人来人往,属于整个行政办公区人流最密集的地方,在这里避开那些紧盯着他的眼睛,机会显然要大得多。 进了行政审批中心,韦思齐领着秘书,随着人群走进电梯。 电梯里人头攒动,韦思齐和秘书站在电梯的一角,好像并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电梯缓缓上升,到了二楼,门开了。 韦思齐拽着秘书,脚步匆匆地走出电梯,经过几个办公室,最后来到了卫生间门口。 秘书早就察觉到韦思齐今天有些不太对劲,但他并没有多问。 当韦思齐拽着他一起走进卫生间里的一个隔断时,他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来。 隔断里的空间很狭小,不过容下两个人还是绰绰有余。 韦思齐迅速地将门反锁,然后朝秘书做了一个‘嘘’的手势,示意他不要出声。 接着,他比划着让秘书和他把衣服换一下。 秘书有些犹豫,但看到韦思齐严肃的表情,他还是照做了。 秘书是个小年轻,上班习惯穿正装,哪怕天很热,他也是西装革履的。 然而,韦思齐的身材和秘书相差很大,韦思齐个子矮小,却吃得很胖,秘书的小西装套在他身上,显得紧绷绷的,根本不合身。 不过,韦思齐此时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 他和秘书迅速换好衣服,让秘书把他包里的现金都拿出来,又让他先出去看看外面有没有人。 秘书小心翼翼地打开门,探头张望了一下,确定没有人后,回头朝韦思齐招了招手。 韦思齐见状,这才放心地走出隔断,然后快步走向窗户。 窗户是开着的,韦思齐毫不犹豫地爬上窗台,准备从这里出去。 秘书看到这一幕,吓了一跳,他刚想上前阻拦,却被韦思齐的眼神制止了。 行政办公中心的一楼比上面的楼层高出很多,这使得韦思齐站在窗边时,距离地面的高度比他想象的还要高。 但此时此刻,他已经无暇顾及这些了,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赶紧逃离这个地方。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自己的姿势,双手紧紧地扒住窗台,将身体吊在窗外。 然后,他咬紧牙关,闭上双眼,松开双手,跳了下去。 由于韦思齐从未接受过任何专业的跳楼训练,再加上他多年来养尊处优的生活习惯,这一跳对他来说无疑是一次巨大的挑战。 第1943章 当他的双脚触碰到地面的瞬间,一股剧痛从左腿袭来,让他几乎无法忍受。 然而,韦思齐强忍着疼痛,甚至连一声呻吟都不敢发出,生怕引起周围人的注意。 他艰难地扶着墙壁,慢慢地站了起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一样,剧痛难忍。 韦思齐一瘸一拐地朝着西边的停车场走去。 到了停车场,他一眼就看到了一辆正要启动的汽车。 韦思齐急忙冲上前去,拦住了那辆车。 司机被他突然出现吓了一跳,但韦思齐顾不上解释,直接掏出几百块钱塞给司机,然后钻进了车里。 汽车缓缓驶出行政办公区的南大门,韦思齐看着窗外的景色不断后退,心中的紧张情绪也逐渐缓解。 当汽车完全驶离行政办公区时,他终于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仿佛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几分钟过后,韦思齐通过后视镜仔细观察着车后的情况,确认没有可疑车辆或人员跟踪后,他稍稍松了口气。 接着,他让司机找个地方将自己放了下来。 车停稳后,韦思齐迅速下车,环顾四周,确保没有引起他人的注意,才抬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出租车一路开到‘黎明新村’小区门口,韦思齐付了车费,下了车。 ‘黎明新村’是南岗区最早建成的一批住宅小区之一,这里的房屋建筑风格较为陈旧,大多是七层的步梯砖混楼。 在那个时候,电梯还没有像现在这样普及,小区的居民们每天都需要依靠自己的双腿爬上爬下。 然而,即使如此,这个小区仍然能够明显地将住户分为三六九等。 小区的南边,有好几排独门独院的两层小楼,这些小楼与北边的步梯楼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当时,能够购买得起小院儿的人,可以说是相当有钱的。 韦思齐在小区里慢慢地转了一圈,看似随意地闲逛,实际上是在观察周围的环境和人员流动情况。 当他确定周围没有其他人时,来到了小区的最南边,然后停在了其中一栋独门小院儿前。 韦思齐再次环顾四周,再次确认四下无人,才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熟练地打开院门,然后迅速闪身钻了进去。 这个小院儿,除了韦思齐和他的司机之外,甚至连他的老婆和秘书都毫不知情。 韦思齐走进里面的卧室,卧室里的老式衣柜显得有些陈旧。 他走到衣柜前,深吸一口气,然后拉开了衣柜的门。 衣柜里挂着的衣服被他一股脑地全拽了出来,丢在床上。 韦思齐没有心思去整理这些衣服,他轻轻地揭开了衣柜下面的一块板子,一个仅能容一人出入的洞口出现在眼前。 这个洞口看起来黑咕隆咚,但韦思齐没有丝毫犹豫,迅速钻了进去…… 地下室的空间并不大,只有三四平方左右。 但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却摆放着两个大号保险柜,静静地矗立在地下室的正中间。 韦思齐走到其中一个保险柜前,深吸一口气,然后轻轻地转动了保险柜的密码锁。 随着‘咔嚓’一声轻响,保险柜的门缓缓打开。 上面一格满满当当装得全是现金,下面一格则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一根根金灿灿的金条。 韦思齐有些失神地看着这些现金和金条,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 第1944章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叹了口气。 他只取了几捆现金,装了半背包,感受了一下背包的重量,才恋恋不舍地关上了柜门。 韦思齐转身走到另一个保险柜前,这个保险柜的密码锁与刚才那个有所不同。 他熟练地输入密码,保险柜的门再次缓缓打开。 然而,当他看到保险柜里的东西时,他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这个保险柜里并没有像之前那个保险柜里那样装满了现金和金条,而是放着一些能要人命的东西。 韦思齐先是取出几本护照,装进背包,然后目光又落在了柜子里的一个账本上。 那个账本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是一个被遗忘的秘密。 韦思齐的手不自觉地扶着柜顶,他凝视着那个账本,心中却正在进行着一场天人交战。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韦思齐的内心挣扎愈发激烈。 他不知道这个决定会给他带来怎样的后果,但他也清楚,如果不做出这个决定,他可能会陷入更大的困境。 终于,在经过长时间的思考后,韦思齐咬紧牙关,心一横,伸手将那个账本取了出来。 账本被装进背包的瞬间,韦思齐感到一阵轻松,但同时也伴随着一丝不安。 他知道,这个账本可能会成为他的救命稻草,也可能会将他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做完这一切,韦思齐迅速钻出地下室,然后将卧室恢复到原来的样子。 接着,他在卧室里翻找了一会儿,找到了一个十几年前的诺基亚手机。 这款手机虽然已经过时,但对于韦思齐来说,现在唯一值得他信赖的通讯工具。 手机开机后,韦思齐熟练地拨打了几个电话。 电话那头的人显然对他的情况非常了解。 一切都显得那么顺利,韦思齐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接下来,他所要做的就是等待那边的电话。 居安思危,有备无患,早在几年前,韦思齐就为这一天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出逃路线是他早就确定了无数遍的。 地下室里的钱和金条,他肯定是无法带走了。 但这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大问题,毕竟地下室那些东西只是他身家的一小部分,他早已将自己的大部分身家转移到了境外。 只要他能顺利出境,那些钱足够他下半辈子逍遥快活了。 韦思齐坐在床上,目光有些空洞地望着窗外,心里却像被猫挠一样,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被自己遗忘了。 他的思绪渐渐飘远,想起了自己这一路走来的点点滴滴。 突然,一种莫名的失落感涌上心头。 韦思齐摇了摇头,试图把这些杂念从脑海中赶走。 他告诉自己,现在最重要的是安全地离开这个国家,去享受属于自己的美好生活。 可是,一个念头却像幽灵一样缠绕着他,让他始终无法释怀。 突然,他脑子里一个念头闪过,他猛地坐直身子,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原来是她!”韦思齐喃喃自语道,“袁依依那个臭娘们儿!” 一想到袁依依,韦思齐的心中就充满了愤恨。 为了她,他几乎把自己的一切都搭进去了。 可结果呢,连根毛都没捞着! 这口气,叫他怎么能咽得下去? “玛德,老子不能就这么算了!”韦思齐咬牙切齿地说道,“临走之前,一定要给那个臭娘们儿一点颜色看看!” 第1945章 他阴笑两声,突然就有了主意…… 韦思齐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然后拨通了司机小王的电话。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了小王的声音: “喂,哪位?” 韦思齐略微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喂,是李先生吗?我这里有您一个快递。” 他故意把声音压得很低,似乎有些紧张。 然而,小王与韦思齐朝夕相处,对他的声音再熟悉不过了,一听便知是韦思齐本人。 于是,小王笑着回答道: “老板,我是小王,我这边现在没人,有什么事您直说就行。” 韦思齐这才放下心来,问道: “你现在在哪儿?有没有人去找你?” 小王如实回答道: “我现在在市委呢,没什么人来找我。” 听到这个回答,韦思齐松了口气,接着说道: “那很好。你现在去宣传部一趟,找到张主任,让他给市电视台的徐台长打个电话,就说我有个紧急的事情需要袁依依帮忙。让袁依依把明天的新闻稿送到‘皇朝大酒店’的 1108 房间……” 领导们在酒店审核新闻稿不是什么新鲜事儿,而电视台领导也经常会派台里的女主持去领导那里送稿。 徐台长知道袁依依的秉性,就把她叫到自己办公室,拿着新闻稿,和颜悦色地对她道: “小袁啊,你跑一趟腿儿,把这份新闻稿送到‘皇朝大酒店’1108房间,有领导在哪里等着要。” 果如同徐台长料想般的那样,袁依依鼻子一犟,傲娇地回绝道: “台长,我的脾气你还能不了解?对不起,这样的活儿我干不了,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这女人一如既往的不给面子,说完还扭头就想往外走。 徐台长连忙跑过来,拦住她的去路,苦兮兮地恳求道: “我的小姑奶奶,我知道你不稀罕跟领导们打交道,但这一次是领导点名让你送。你要是不送,领导不敢拿你出气,那气可就全出到我头上了!” 袁依依停下脚步,板着脸问: “是不是韦部长下达的指示?” 徐台长苦着脸道: “除了他,还能有谁?” 徐台长又道: “韦部长说,他还有什么事情需要请你帮忙,要不然也不会点名让你去送了。” 袁依依讶异道: “我一个小主持人,能帮他一个大部长什么忙?” 徐台长陪着笑脸道: “领导的事情,我咋能知道?” 袁依依毕竟是个女人,虽然看起来冷冰冰的,但耳根子软,徐台长随便说了几句讨好的话,她就抹不开面子,勉强答应了下来。 她知道韦思齐一直都在打自己的主意,但她不相信这大白天的,韦思齐还敢干出什么出格的事来。 所以,她甚至还是一个人开着车,赶往了‘皇朝大酒店’。 到了1108号房间门口,袁依依轻轻敲了敲门,门很快就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开门的是韦思齐,他开完门就转身回到了里面。 然而,袁依依站在门口并没有要进去的意思,而是朝着韦思齐的背影喊了一声: “韦部长!” 韦思齐停下脚步,转过身,看见袁依依站在门口,就笑了笑: “站在门口干什么?还不赶紧进来?” 袁依依好像没听见他的话,扬了扬手中的档案袋,对韦思齐道: “韦部长,我来送明天的新闻稿。” 韦思齐走到袁依依跟前,眯起眼睛,仰着脸看向袁依依: “小袁主任,你好像很怕我啊?” 袁依依俯视着韦思齐那全是肥肉的丑恶嘴脸,心中忍不住一阵恶心。 第1946章 她把档案袋往韦思齐跟前一递,冷着脸道: “韦部长,台长给我的任务是来送新闻稿,送完新闻稿我还得赶回去工作!” 韦思齐接过新闻稿,面不改色地说: “小袁主任,莫非你想等我把新闻稿审核完,再跑一趟?何况就这么几页东西,我审核一遍,也就几分钟的事儿!” 袁依依愣了一下,她知道韦思齐说的也都是实际情况,可要让她跟这个老男人独处一室,她心中无疑是十分排斥的! “要不……”袁依依没有底气地说,“我就站在这里等着,等韦部长审核完,我再带回去?” 韦思齐闻言,没来由地发起恼来: “袁依依同志!你站在门口等着是什么意思?是在放着我吗?难道我韦思齐在你的眼中就如此不堪?我认为你这种行为是对我人格的一种莫大的侮辱!” 韦思齐振振有词,本就没什么底气的袁依依竟然被他唬得一愣一愣的。 韦思齐见状,伸手一拽,还没等袁依依反应过来,就把她拽进了房间,然后‘啪’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袁依依的脑子有些乱,可她还是下意识地想要去开门。 谁知韦思齐干脆就靠着门,挺在那里,挡住了门把手,然后色眯眯地盯着袁依依。 袁依依被他盯得浑身发毛,稍稍冷静下来的之后,就出言警告道: “韦部长,请你放尊重些,我要出去!” 韦思齐的眼睛一刻都没有离开袁依依那张精致的脸庞,他答非所问地说: “依依啊,你说你妈咋就把你生得这么漂亮呢?” 说着,一只咸猪手还好像不受控制地抬了起来,直直地摸向袁依依的脸颊。 不等韦思齐得逞,袁依依吓得大叫一声,后退一步,躲开了那只咸猪手,然后戒备地怒斥道: “韦部长,你想干什么?” 韦思齐丢开手中的档案袋,一步步逼近袁依依,同时淫笑道: “依依,你说我想干什么?都到这般境地了,你说我除了想干你,还能想干什么?” 袁依依一边后退,一边惊恐地指着韦思齐: “韦部长,你要冷静!你这是在犯罪!” 韦思齐‘哈哈’一笑,道: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我韦思齐能跟你这样的大美人儿春宵一刻,就算是死,也值得了!” 这个房间是一个大床房,袁依依退着退着,就退到了床边,一个不防备,一下子跌坐在了床上。 韦思齐见状,一个饿虎扑食,扑向了袁依依,把她压在了身下。 袁依依虽然比韦思齐高了半头,但女人在力量上天生就不如男人,被韦思齐压住后,她根本就没有任何反抗的机会。 这种时候,韦思齐哪里会闲着,一双手把袁依依的双手举过头顶,摁住不让她乱动之后,一张臭嘴就开始在她身上不停的乱亲。 确定自己不是韦思齐的对手之后,袁依依反而冷静了下来。 她干脆不再挣扎,就这么直挺挺地躺在那里,任凭韦思齐轻薄。 韦思齐见袁依依不再反抗,心中也微微有些诧异。 不过他早已精虫上脑,腾出一只手就要解袁依依的衣服。 袁依依等的就是这个机会,她不动声色挪动那只得到解放的手,从随身背着的包包里,掏出一支防狼喷雾,趁着韦思齐脱她衣服的时候,对准他的脸,喷了起来。 韦思齐惨叫一声,双手不自觉地捂向自己的眼睛。 袁依依看准机会,推开身上的死肥猪,右腿膝盖狠狠地顶向韦思齐的胯间。 韦思齐又是一声惨叫,双手顾不得眼睛,又赶紧捂住自己下面。 袁依依抓紧时间从床上爬起来,就想往外面冲去。 谁知,在她越过韦思齐的时候,韦思齐却忍住剧痛,一把抱住了她的一条腿,她的身体顿时失去平衡,也倒在了地上。 “臭娘们儿,我要杀了你!臭娘们儿,我要杀了你……” 韦思齐嘴里不停地怒吼着,抱着袁依依的腿,袁依依根本就挣脱不了。 慌乱之下,袁依依躺在地上,另外一只脚不停地跺向韦思齐的头和脸,嘴里也同时大声呼救道: “救命啊!杀人啦!救命啊!杀人啦!” 酒店房间本就不怎么隔音,这边的动静很快就惊动了隔壁的人。 很快,门口就传来了敲门声,紧接着一个男人的声音传了进来: “里面有人吗?是有人在喊救命吗?” 袁依依连忙朝着门口大声呼救道: “救命!救命!赶紧报警!” 她话音刚落,只听‘砰’的一声,房间门应声而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踹开门后,从外面走了进来…… 第1947章 当男人踏进房间的那一刻,他却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完全愣住了。 房间里的景象让他瞠目结舌! 一时间,他竟然无法分辨出谁才是真正的受害者。 只见一个看似柔弱的女人,嘴里不停地呼喊着‘救命’,那只闲着的脚则不停地踢着一个正抱着她的另一只脚的男人。 令人费解的是,尽管她表现得如此惊恐,她的身上却似乎没有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相比之下,另外那个男人的状况则要糟糕得多。 他的头上和脸上布满了鲜血,看上去十分恐怖。 不仅如此,他的身上明显还有其他伤,否则他也不至于被一个弱女子弄得如此狼狈。 男人见状,连忙上前将两人分开。 他本想先安抚一下受惊的袁依依,可就在这时,他突然瞥见韦思齐躺在地上,痛苦地龇牙咧嘴,双手紧紧捂住了自己的下体。 作为一个男人,他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 “赶紧打120,我快不行了……”韦思齐的声音充满了哀求。 男人掏出手机,正准备拨打急救电话,一个服务员领着两名保安匆匆走了进来。 男人急忙将房间里的情况简单地向服务员说明了一下,然后便将后续的事情交给了她们…… 没过多久,110 和 120 几乎同时抵达了现场。 警察们简单地询问了一下现场的情况,然后派出了两名警察,与 120 的医护人员一起,小心翼翼地将韦思齐抬上了担架,先行下楼。 袁依依跟着另外两名警察随后也下了楼。 就在她们刚走到酒店门口时,停在酒店门口的救护车恰好准备启动。 然而,就在救护车刚刚起步的一刹那,车厢里突然传来一声刺耳的尖叫。 紧接着,一个护士尖叫着从车上跳了下来。 跟袁依依一起的两名警察不明所以,连忙快步上前查看情况。 当他们靠近救护车时,却看到她们那两个坐在救护车上的同事,脸上竟然同时露出了一种哭笑不得的表情。 原来,韦思齐在袁依依赶来酒店之前,就已经偷偷服下了一粒助兴的小药丸。 他担心一粒的效果不够理想,又接连吞下了两粒。 三倍的剂量,也难怪他在见到袁依依的那一刻,会有些失态。 再后来,他虽然被袁依依用膝盖狠狠地顶了一下,那玩意儿受伤不轻,但药效依然存在。 这药效就像恶魔一般,不断地侵蚀着他的理智和身体。 等他上了救护车,一个护士正在给他处理头上的伤口,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身体也变得不听使唤。 然而,就在这混沌的状态中,他的手却像是被一股神秘的力量驱使着,竟然伸向了那名护士的两腿之间! 急救科的医护人员通常都穿着长裤,但护士还是被韦思齐的举动吓得尖叫起来。 惊慌失措之下,她甚至顾不上车子已经启动,毫不犹豫地打开了车厢门,纵身跳下了车。 几个警察见韦思齐已经神志不清,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只好和医护人员一起,将他绑在了病床上,以防他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这一刻,韦思齐身上哪里还能看到一个市委常委的威严? …… 市公安局里,气氛异常紧张,办案民警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说话。 丁颐飞满脸怒容,正在因为韦思齐被跟丢的事情而大发雷霆。 第1948章 就在这时,指挥中心突然传来消息: 韦思齐被抓了! 这个消息让所有人都愣住了,丁颐飞更是难以置信。 丁颐飞不敢有丝毫耽搁,他立刻带着办案民警赶往医院。 当他们赶到医院时,韦思齐正躺在病床上,眼神迷茫,仿佛失去了意识。 丁颐飞找到医生,询问韦思齐的状况。 医生看着丁颐飞那焦急的模样,便耐心向他解释道: “这位患者目前的状况呢,是由于过量服用了助兴药物所引起的。一般来说,这种药物的起效时间大约在半小时到一小时左右,而其药效则可以持续四到六个小时。然而,鉴于他如此过量地服用了这种药物,其药效的持续时间恐怕会比正常情况要长得多……” 丁颐飞显然对医生所说的这些并不怎么感兴趣,他一心只想着能够尽快让患者清醒过来,好接受他们的审讯。 于是,他打断了医生的话,继续问道: “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够彻底清醒过来,接受我们的审讯呢?” 医生略微思考了一下,然后回答道: “这个嘛,由于我们并不清楚他具体服用了多少助兴药物,所以很难准确地预估他清醒的时间。不过,以我多年的从医经验来看,他要想完全恢复清醒,至少也得需要十个小时左右吧。当然啦,这还不是最关键的问题。现在真正需要引起重视的是,这位患者的下体遭受了剧烈撞击,如果不及时进行手术治疗的话,恐怕将会对他今后的男女生活产生非常严重的影响……” 丁颐飞皱起眉头,继续追问: “手术需要多长时间?” 医生稍微思考了一下,回答道: “这个手术比较复杂,大概需要两到三个小时左右。” 丁颐飞点了点头,然后接着问道: “那手术后多久我们能对他进行审讯呢?” 医生回答说: “你们要想把人带回去审问肯定是不现实的。我建议你们就在医院对他进行审讯,这样万一患者身体发生什么意外,我们也好及时处理。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估计至少也要等到明天早上,患者才有可能接受你们的审讯。” 既然不能立刻审讯韦思齐,丁颐飞就叫来负责这个案子的警察,交代几句后,直接驱车来到了梁栋办公室。 俩人没有怎么客套,丁颐飞就直接把情况给梁栋汇报了一遍。 梁栋听完后,问丁颐飞: “既然韦思齐已经被我们控制起来了,洗钱案是不是也可以收网了?” 丁颐飞点了点头: “多了这么一个小插曲,不过整体情况还算没有脱离我们的控制……” 尽管警方对韦思齐被捕一事进行了严格的封锁,但从酒店到医院,知晓此事的人实在太多,消息还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播开来。 当这个消息传到贺国武的耳朵里时,他顿时就坐不住了。 他心里非常清楚,尽管他早就在自己与韦思齐以及‘瑞晟斋’之间,构筑了重重防火墙,但这些防火墙究竟能发挥多大作用,他自己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万一真要被牵扯其中,后果难以预料! 贺国武这一辈子,除了对仕途的热衷之外,另一个执着的追求便是闯王宝藏。 在尚未找到闯王宝藏之前,他从未有过出逃的念头。 因此大多数时候,他都是通过‘瑞晟斋’来将非法所得的钱财合法化,而并未将资金转移到境外。 第1949章 然而,自从上一次他被逼无奈出逃,又碰巧被窦家所救之后,贺国武的想法发生了变化。 他开始热衷于将钱财转移到国外,为自己留一条后路了。 于是,‘瑞晟斋’就成了他的不二选择。 他将自己大半生积攒下来的东西,毫无保留地托付给了‘瑞晟斋’。 要完成这些财物的腾挪转移并不是一句话的事,‘瑞晟斋’也需要花费相当长的时间来处理。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他万万没有料到,自己半生的积蓄尚未成功转移出境,韦思齐竟然就被警方抓起来了。 虽然传来的消息称,韦思齐被捕是因为袁依依的缘故,但这一情况还是让贺国武心生疑虑。 以贺国武对韦思齐的了解,他绝不相信韦思齐会为了一个女人而断送自己的前程。 事出反常必有妖! 贺国武越想越觉得其中必定隐藏着某种不为人知的内幕。 不管是为了自己的那些积蓄,还是为了防止韦思齐被捕牵连到自己,贺国武都觉得自己不能不理这件事。 经过深思熟虑,贺国武把他的新秘书张晓海喊了过来,让他安排一下,去一趟南岗。 张晓海是张自强的私生子,在留学归来后,便顺理成章地成为了贺国武的秘书。 在贺国武历任秘书中,姬群无疑是最符合他心意的那一个。 或许是‘鹤立鸡群’这句谶语真的起到了某种神秘的作用,自从姬群成为贺国武的秘书之后,贺国武的仕途之路明显变得顺畅了许多。 即便是后来他遭遇了梁栋这样强劲的对手,甚至一度被逼到了出逃境外的绝境,但最终却还是奇迹般地化险为夷,不仅成功化解了危机,还得到了提拔,成为了省委常委。 可以说,如果不是因为他对张自强有所求,无论如何他都绝对不会轻易换掉姬群这个吉祥物的。 而张晓海的情况则有所不同,他的身份是私生子,这在张自强那里,天生就矮了别人一截。 所以,这个年轻人就下定决心,一定要紧紧抓住给贺国武当秘书的机会,借此在仕途上有所作为。 正因如此,张晓海在成为贺国武的秘书后,工作异常努力,无论是大事还是小事,他都处理得井井有条,让贺国武找不出任何毛病。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理作用,贺国武总觉得这个张晓海和姬群相比,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意思。 另外,还有一点他也不得不防,那就是张晓海毕竟是张自强的儿子,张自强是什么人,他简直太了解了。 贺国武抵达南岗后,并未立刻去找梁栋。 他选择了一种迂回的方式,先找到几个昔日的老部下,想通过他们来侧面打探消息。 这些老部下对贺国武这两年对他们的不闻不问颇有怨言,但当贺国武亲自找上门来时,他们还是难掩兴奋之情。 贺国武如今已是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这样的大腿不可谓不粗,谁要是能成功抱上这个大腿,想不发达都难! 于是,这些人都极尽所能地在贺国武面前表着忠心,希望能给他留下一个好印象。 然而,令贺国武感到失望的是,尽管这些老部下对他热情有加,但关于他想要打听的消息,他们却都一问三不知。 经过一番询问,贺国武无奈地发现,整个南岗的公安系统似乎都已被梁栋和丁颐飞牢牢掌控,他根本无法从这些人口中获取到有关韦思齐的任何消息。 既然韦思齐的消息无从打听,贺国武便决定另辟蹊径。 经过深思熟虑之后,他将目光投向了张自强,心想或许能从他那里得到一些关于‘瑞晟斋’的近况。 想当年,他们七兄弟可是一同闯荡江湖,如今却只剩下‘大爷’贺国武、‘二爷’张自强和‘三爷’黑三这三个人了。 而黑三这个人呢,是个纯粹的‘业务型’选手,对于其他事情一概不怎么关心,也不怎么掺和。 至于南岗这边,贺国武因为急于跟那帮老部下划清界限,所以现在唯一能够依靠的人,也就只有张自强了。 要不是因为这一点,他也不至于答应让张晓海取代姬群来给自己当秘书。 说起来,在这七兄弟当中,贺国武虽然可以算得上是绝对的核心人物,但张自强也绝对算是个超然的存在。 他和贺国武之间的关系,更像是一种平等合作关系,而不像其他几个兄弟,都是受贺国武领导。 张家在南岗那可是绝对的庞然大物,就算是贺国武在他最为辉煌的时候,对张家也都要忌惮三分! 南岗最大的公园是碧沙河畔的‘碧沙岗公园’。 ‘碧沙岗公园’东南角有一片竹林,竹林的东南角有一个叫‘竹林小筑’小院儿。 这个小院儿本来也属于公园,后来不知怎么滴,就成了张家的私宅,张自强就住在里面。 张晓海领着贺国武,来到‘竹林小筑’,张自强早就在小院儿里一个专门的茶室,泡好了茶,等着他了。 俩人一见面,张自强就笑着说: “大哥,算起来,你应该有三年没来我这里喝茶了!” 贺国武也跟着笑道: “我倒是想天天来,更是恨不得住在这里,可身上的担子它不允许啊……” 第1950章 兄弟俩相对而坐,面前各放着一杯刚泡好的茶,袅袅茶香在空气中弥漫。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 张自强心里有些不耐,他看着贺国武,只见对方一脸从容,似乎完全没有要谈正事的意思。 张自强在心中暗骂一声‘老狐狸’,这么多年了,贺国武这当大哥的还是这副德行,明明是他自己主动找上门来有求于人,却偏偏还要端着个架子,不肯先开口。 张自强微微一笑,主动开口问道: “大哥,你今天来找我,不会只是为了来喝我的茶吧?” 贺国武闻言,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转向张自强,似笑非笑地反问: “老二,上次你说的事情,有什么进展了吗?” 张自强当然知道贺国武口中‘上次你说的事情’,指的就是做掉梁栋的事。 贺国武不问起这个还好,他一问起这个,张自强立刻恼火起来,只见他皱起眉头,愤愤不平地说道: “大哥,别提了!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才联系上了三个所谓的业界顶尖枪手。本以为这次肯定能顺利完成任务,谁知道他们到了南岗后,竟然临时起意接了一桩私活儿。这下可好,他们把自己都给搭进去了,这会儿还被关在市局呢!” 贺国武有些紧张地问: “你说的枪手,该不会就是 2.14 枪击案的那几个主犯吧?” 张自强点了点头,肯定地回答道: “不是他们,还能是谁呢?” 贺国武的心中猛地一紧,他深知丁颐飞可不是个好对付的角色,于是就有些担心地问: “丁颐飞可不是个好对付的,那几个枪手会不会连累到你啊?” 张自强却十分自信地回答说: “大哥,你放心吧!我们之间的联系都是通过一个中间人进行的,而那个中间人又在境外。警方就算抓到了其中任何一方,想要顺藤摸瓜找到其他人,比登天都难!” 贺国武一脸狐疑地看着张自强,追问道: “那你凭什么肯定2.14枪击案的那三个枪手就是你请来的人呢?” 张自强解释道: “这其实并不难猜。本来我们就已经计划好了,要在情人节前后展开行动。结果2.14枪击案恰好就在这个时候发生了,这难道只是一个巧合吗?而且,在枪击案发生之后,我们就立刻跟那三个人失去了联系,这世上哪有这么凑巧的事情呢?那些人既然只是图财,能接我们的活儿,就肯定也能接别人的活儿……” 贺国武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对张自强的分析表示认同。 不过他紧接着又问道: “在那之后,你就放弃行动了?” 张自强无奈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说: “后来我确实尝试过再次联系那个中间人,但那家伙非常谨慎。他不仅拒绝了我的请求,甚至还把之前收取的定金都退给了我,并且告诉我,短期内不会再接我们这边的任务了。” 第1951章 贺国武理解地点点头: “这个也能理解,他们干的本来就是在刀口上舔血的营生,小心谨慎些总是没错的。” 张自强缓缓地抬起头,眼神有些警觉地看着贺国武,小心翼翼地问道: “大哥,你今天特意过来找我,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该不会是因为我没把事情做好,所以你特意来兴师问罪的吧?” 贺国武见状,连忙摆了摆手,笑着道: “老二啊,你这也太敏感了!我今天过来找你,可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跟你聊聊天,叙叙旧。至于你动不动手,什么时候动手,那完全是你自己的事情,我哪有什么资格去过问呢?” 张自强听了贺国武的话,心里稍微踏实了一些,但还是有些不放心,于是接着问道: “可是,大哥,你还是把那个小姬给换成了晓海……” 贺国武微微一笑,解释道: “小姬这个小伙子确实是我用过的秘书里面最顺手的一个,他工作认真负责,能力也很强。但是,他跟着我也有一段时间了,我总不能一直把他拴在我身边吧,这样对他的长远发展也不好啊!” 张自强闻言,点了点头。 贺国武见状,继续说道: “老二,晓海这孩子,他的条件也很不错!学历高,还留过洋见过大世面,而且为人处世也很低调,不像有些小年轻,仗着自己有关系,在机关里就目中无人的。这些都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晓海这孩子还特别努力,特别上进!假以时日,这孩子一定能超过你我,前途不可限量!” 张自强赶紧挥了挥手,谦虚笑道: “大哥说笑了,别说超过你我了,他就算能养活自己,勉强混一家人,再给我们家留个后,我就很满足了。晓海这孩子确实是读了不少书,但自家孩子啥样,我这个当爹的心里最清楚不过!说句不好听的话,他呀,就是脑子有点不灵光,缺根弦儿!不过呢,人笨一点也不是啥大问题,只要肯努力,还是能混出个人模狗样的,勤能补拙嘛。可要是又笨又不努力,那可就真成了个一无是处的废物了!” 贺国武笑道: “老二,有句话我说了你别不爱听,你现在这么重视晓海这孩子,还不是因为你们家老大没了?你有没有觉得,晓海这孩子每次在你面前的时候都特别拘谨?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小子肯定是对他的身份不自信,他总想用自己的努力,来换取你对他的承认!” 张自强苦笑道: “大哥这些话,我又岂能不知道?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老大没了,对家里那位打击很大,都这么长时间了,他一直都没能走出来。要是我在这个时候再承认晓海的身份,她肯定会受不了的……” 贺国武伸手拍了拍张自强的肩膀,感同身受道: “当初你把晓海送到国外,这步棋也算是走对了,否则的话,肯定会闹得整个家都不得安宁!” 贺国武由着张自强倒了一会儿苦水,突然就切换了一个话题: “老二,‘瑞晟斋’那边,最近有没有什么动静?” ‘瑞晟斋’是干什么的,张自强这个南岗的地头蛇算是一个知道内情的人。 “韦思齐被的事情大哥也知道了?”张自强反问了一句。 贺国武点点头: “这件事恐怕在整个岭西都传开了,我要是还听不到消息,岂不成聋子了?” 张自强又问: “大哥是觉得韦思齐被抓跟‘瑞晟斋’有关?” 贺国武再次点点头: “我觉得事情不会这么巧合。” 张自强接着道: “可韦思齐被抓完全就是个意外,他是管不住自己裤裆里的玩意儿,栽在了那个叫袁依依的女人身上。我听小道消息说,韦思齐想要办了那个女人,谁知却被那个女人一脚踢坏了那玩意儿。更丢人的还在后面,据说韦思齐吃了过量的小药丸,那玩意儿挨了一脚都不耽误他被抬上救护车后,还能骚扰人家小护士!当时酒店门口有不少人都看到了,那个小护士尖叫着从车上跳下来了……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一个市委常委,竟然会沦落至此!” 贺国武没有陪着张自强八卦,而是很认真地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我还是觉得事情不会这么巧合!” 张自强不解地问: “我特意让人打听了一下,他是因为女人而被警察抓走,这件事的目击者不在少数,没听说跟‘瑞晟斋’有什么关系啊?” 贺国武一脸严肃地说: “韦思齐的确好色了些,但他还不至于到了这种色令智昏的地步,这其中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情!” 张自强也感觉贺国武的怀疑有一定道理,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道: “大哥,你要这么说,这件事还真有可能没这么简单。” 贺国武道: “所以我今天才会来找你,想问问你,‘瑞晟斋’这两天有没有什么异常。” 张自强沉吟片刻,对贺国武道: “大哥稍等,我这就让人查一下。” 贺国武见张自强掏出手机就要往外拨,连忙阻止道: “老二且慢,你想怎么查?” 张自强疑惑道: “还能怎么查?派几个人,到‘瑞晟斋’的各个门店走一遭不就行了?” 贺国武摆了摆手: “不行,绝对不行!警察要是已经查封了‘瑞晟斋’,你这边肯定会得到消息。现在还没有什么动静,那就是警方暂时还没打算动‘瑞晟斋’。但是,他们一定会暗中监控‘瑞晟斋’的一举一动,包括所有出入‘瑞晟斋’的人!你要是这个时候派人去打探消息,肯定会被警察盯上。” 张自强愣了一下,然后道: “大哥的意思,是让我的人不要进入‘瑞晟斋’,远远地看着就行?” 贺国武点点头: “重点是观察‘瑞晟斋’周围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 说着,他又强调道: “丁颐飞不是吃干饭的,让你们的人小心些,别被人家发现了!” 第1952章 贺国武在竹林小筑待了半天,张自强撒出去的人终于陆续传回了消息。 这些家伙传回来的都是一段一段的视频。 贺国武和张自强一起观看着这些视频,俩人的心情也慢慢地沉入了谷底。 如果不是有心人刻意观察,根本就发现不了,‘瑞晟斋’每个门店的门口,都有一些形迹可疑的人。 这些人基本都藏在车里,而他们的车则都停在能监视‘瑞晟斋’的地方。 “大哥,‘瑞晟斋’是韦思齐的,跟你应该没有多少关系吧?你怎么这么上心?”张自强问道。 贺国武叹了口气,回答道: “不瞒你说,经历了上次的事情,我也想给自己留条后路,就想着通过瑞晟斋把我这么多年积攒的那点东西,都转移出去。谁知道,这还没走完‘流程’,韦思齐就突然出事了……” 张自强又问: “大哥,你那两车东西不是让窦一圃给‘黑’了吗?” 贺国武突然骂了一句: “玛德,窦一圃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救老子也没安什么好心!” 骂完,他又接着说: “那两车东西全当他救我,然后又提拔我的酬劳了。不过后来我把全部家当都交给‘瑞晟斋’了,要是‘瑞晟斋’出了事,我这辛辛苦苦大半辈子才积攒的那些家底可就全都打水漂了……” 张自强道: “舍财免灾,大哥现在是常务副省长,只要你愿意,不知道有多少人等着给你送钱呢!” 说到这里,张自强把头凑近贺国武,刻意压低声音道: “不是还有那笔宝藏吗?要是找到了那笔宝藏,你以前那点东西又算得了什么?” 贺国武有些烦躁地说: “以前,我以为就咱们兄弟几个知道宝藏的事儿,现在倒好,钱家、窦家还有那个什么工作组,都像是闻到味的苍蝇,全都扑了过来……” 说着,他又补充道: “对了,还有那个梁栋,我怀疑他来到南岗,名义上是打着化解地方债的幌子,其实也是冲着宝藏来的……” 张自强道: “大哥,不是我说你,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小心谨慎过头了。你说你提拔到省里后,为啥就非要跟南岗这边划清界限呢?你说咱们兄弟联起手来,把南岗这地方经营好,谁敢到南岗找咱们麻烦?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这最后一块玉璧,应该就在南岗,而闯王宝藏,也大概率会在南岗。一旦最后一块玉璧现身,咱们兄弟就算把天戳个窟窿,也要把它们弄到手。到时候,咱们宝藏在手,走到哪里还不都得被人当皇帝一样供着?” 贺国武看了张自强一眼,然后道: “老二,当年咱们发现宝藏秘密的时候,我还是县里的一个小角色,而你身为张家的二少爷,一生下来就衔着金钥匙,肯定不能理解我们这些穷苦人家的孩子对金钱的渴望。说句实话,我们真是穷怕了!后来,我的官越做越大,手里的钱也越来越多,但我对金钱的渴望从未改变过!等我到了省里的时候,手中的财富可以说是一辈子都花不完了,我就开始担心将来有一天会失去这些财富,所以我才会努力跟南岗那边划清界限。” 贺国武顿了一下,又接着道: “至于那笔宝藏,我发现咱们已经成了最没有实力的一个角逐者。不管是钱家还是窦家,以及后来的工作组,哪怕是梁栋,他们都比咱们更有实力。只要他们愿意,他们这些人随便动动手指,就能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轻松解决咱们。事到如今,咱们手里唯一的底牌,恐怕就剩下我手中的那块玉璧和王汉新手中的那块玉璧了。而王汉新那老小子也一样不是一盏省油的灯,他也知道他的处境跟咱们差不多,也知道他手中的那块玉璧就是他的护身符,所以就算有人杀了他,他都不会交出他手中的那块玉璧的……” 张自强突然打断了贺国武的话,有些急眼儿地说: “老大,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就这样放弃了?难道你忘了咱们兄弟几个在黑石崖结盟的时候所发的誓言了?” 贺国武叹了口气,道: “要不是因为这宝藏,咱们兄弟七个也不会死的死、抓的抓了……” 张自强怒道: “大哥,你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的你,做事情杀伐果断,什么时候像这样畏首畏尾过?我还是那句话,在南岗这地方,只要咱们兄弟联手,就没什么人能奈何咱们!管他什么梁栋、窦一圃还有许铎,只要到了南岗,谁敢阻拦老子发财,老子就做了他!” 贺国武道: “老二,现在跟过去不一样了,喊打喊杀的年代早就过去了。就像你上次说的事情,我当时就不太同意。也幸好那几个枪手因为2.14枪击案被抓了,如果要是让他们得手,杀了一个市委书记,这事就不仅仅是惊动全国了,我估计能上全世界的新闻头条!真要闹到那种地步,你说说上面会采取什么样的行动?现在我想起来就觉得有些后怕!” 张自强却不屑道: “老大,就算事情真的发生了,警察也查不到我的头上来!” 贺国武摇摇头: “你对国家机器还是不够了解。一旦国家机器运转起来,就没有破不了的案子!” 张自强有些失望地看向贺国武: “老大,听你这话的意思,是不打算让我动姓梁的了?” 贺国武连忙摆摆手: “你动不动他,那是你的事情,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我管不了,也给不了你任何意见……” 张自强忍不住在心中又暗骂了一声‘老狐狸’,然后又开口问道: “宝藏的事情,你也不打算继续调查了?” 贺国武道: “现在这个局面,咱们稍微有点动静,就会惹来各方关注。所以咱们最好还是消停些,以静制动!” 张自强摇摇头: “消停不了一点!南岗这地方,有我们老张家在,还轮不到别人来做主!大哥要是觉得那块玉璧是个麻烦,那就开个价,卖给我,我保证给你一个满意的价格。” 第1953章 贺国武心里非常清楚,他这个二弟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然而,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家伙的野心竟然如此之大! 在他眼里,那块玉璧可不仅仅是一块普通的玉璧,简直就是他的护身符! 如果失去了这块玉璧,窦家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像丢垃圾一样,一脚把他踢开。 到那时,他这个常务副省长的位置肯定是保不住了。 他完全能够想象得到,一旦自己失去了这顶乌纱帽,墙倒众人推的悲惨局面肯定会随之而来。 到那时,被人扔进监狱都算是一种幸运,等待他的最大可能性,恐怕就是小命难保! 贺国武的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后仰,同时抬高了下巴,眯起眼睛,死死地盯着张自强。 张自强本来就身材高大,此时他又挺直了身子,身体还微微前倾。 这样一来,他的坐姿明显比贺国武高出了不少。 然而,贺国武的这种坐姿,却让他的眼神透露出一种居高临下的气势。 张自强被贺国武盯得浑身不自在,而贺国武又始终一言不发,这让张自强的心里愈发地没底起来。 张自强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先打破沉默,就露出一丝讪笑,小心翼翼地说: “大哥,您千万别多想,我绝对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单纯地提个建议而已。如果您觉得不合适,那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贺国武听到张自强的话后,并没有改变他那副不阴不阳的表情,只是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然后不紧不慢地问道: “哦?是吗?那我倒是想听听,老二你到底能给我开个什么价呢?” 张自强自然听得出贺国武话里的不满,但他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道: “大哥,您真的是误会我了,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啊。” 贺国武心里很清楚,他现在还需要依靠张家在南岗的势力,所以也不好跟张自强闹得太僵。 想到这里,贺国武坐直了身子,然后叹了口气,脸上的神情也随之发生了微妙的变化,用一种苦口婆心的语气说: “老二啊,不是大哥我没有了那份雄心壮志,实在是现在的形势逼人。咱们所面临的,简直就是一个群狼环伺的局面!在这样的情况下,能够自保就已经是万幸了,咱们哪里还敢在他们面前上蹿下跳呢?” 他顿了一下,然后接着道: “所以啊,还是那句话,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静观其变,坐看他们狗咬狗,看看是否等来一个坐收渔翁之利的机会……” 张自强听到这番话后,稍稍沉默了一下,而后缓缓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大哥,你也知道我这人。我向来都没有什么太大的野心,一直以来,我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够把南岗这一亩三分地经营好。然而,自从那个姓梁的来到南岗之后,一切都变了。他先是破坏了我们收购‘绿野集团’的计划,紧接着他又在‘铜牛山旅游走廊’项目上故意刁难我们,处处卡我们脖子。这些虽然让我们很恼火,但毕竟还没有触及到我们张家的根基,所以我也能一直忍着,想着他在南岗待不了几年,把他熬走了,大不了我们从头再来。” 张自强深深地吸了口气,像是要平复一下内心的情绪,可他还是有些按耐不住,又接着抱怨道: 第1954章 “可是,他接下来做的事情,简直就是欺人太甚!他竟然启动了市政府的‘十大工程’,而且完全把我们张家排除在外,一点机会都不给我们!这分明就是要断绝我们张家的后路,要把我们逼上绝路啊!泥菩萨尚有三分火气呢,他姓梁的如此嚣张跋扈,想要骑在我们头上作威作福,这叫我们怎么能忍得下去?” 说到这里,张自强突然眼冒精光,匪气十足地补充一句: “玛德,谁想要老子的命,老子就先要了他的命!” 贺国武并没有马上回应张自强的话语,他先是端起桌上的茶杯,轻抿了几口,似乎在思考着该如何措辞。 过了一会儿,他才放下杯子,缓缓开口道: “老二啊,你也知道我现在的处境。虽说我当上了常务副省长,但实际上我就像那泥菩萨过江一样,自身都难保啊。窦一圃之所以会扶持我,无非就是看中了我手中的那块玉璧,顺便让我给他们窦家当炮灰罢了。他可从来没把我当成自己人。在省委那边,我和许铎已经彻底撕破了脸皮,在常委会上我简直就是个孤家寡人。而在省政府这边呢,梁栋把岳菲和艾丰都拉拢过去了,再加上他和雷正军的关系,就算我和窦一圃通力合作,恐怕也掀不起多大浪花。所以,南岗这边的事情,我实在是无能为力,帮不上你什么忙啊……” 贺国武说完,脸上也浮现出一丝惭愧的神色。 张自强摆手道: “大哥,我们老张家世世代代都生活在南岗,甭管是谁来了,我们南岗第一大家族的地位都是撼动不了的。我现在暂时给梁栋那小子一个面子,他要是懂得收敛也便罢了,否则的话,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贺国武道: “打蛇不死,反受其害。老二,你如果真的下定决心要动那小子,必须做好了万全准备,保证能一击必中,否则的话,最好还是不要轻举妄动!” 张自强道: “大哥放心,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 说着,他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又接着问贺国武: “大哥,您这次来南岗,主要是为了韦思齐的事对吧?现在我们已经能够确定‘瑞晟斋’被丁颐飞盯上了,接下来你是不是要去找梁栋?” 贺国武点点头,叹息道: “死马当作活马医吧。只要能拿出足够的筹码,我就不信那小子不动心。” 张自强有些好奇地问: “您手里还有什么筹码?” 还没等贺国武开口,张自强又瞪着眼睛补了一句: “大哥,您该不会是要拿那块玉璧当筹码吧?” 贺国武笑了笑,摆手道: “你想哪儿去了?我有这么糊涂吗?” 在贺国武的内心深处,他其实非常希望张自强能够尽快将梁栋除掉。 然而他又极度担心这件事情会与他产生任何关联,他可不想被卷入到这场风波之中。 此次来找张自强,贺国武有着两个明确的目的。 其一,他想依靠张自强在南岗的势力,打探一下‘瑞晟斋’目前的具体情况。 其二,他打算以一种委婉的方式给张自强一些暗示和提醒。 至于这其二,他根本不需要过多地去解释什么,只要他亲自露面,张自强自然就会明白他的意图。 然而,令贺国武始料未及的是,张自强一直迟迟没有对梁栋采取行动,原来是因为那些枪手竟然制造了‘2.14枪击案’! 第1955章 正因为贺国武明确提出不愿参与此事,张自强这边无论是有任何计划或者进展,都绝对不会向贺国武透露半句,这也导致了贺国武至今仍然对事情的真相一无所知。 不过,当贺国武得知张自强现在被梁栋逼到了墙角,打算在南岗地区制造一些动静时,他心中不禁暗自窃喜。 因为不管张自强是否真的是梁栋的对手,只要他能够给梁栋制造一些麻烦,对于贺国武来说,都绝对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 张自强的猜测果然没错,贺国武前脚刚从他那里出来,后脚就拨通了梁栋的电话。 此时,梁栋正和丁颐飞在一起。 当他看到来电显示是贺国武时,嘴角不由得泛起一丝笑容,然后迅速捂住手机,压低声音对身边的丁颐飞道: “你说巧不巧,咱们刚提到谁,谁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说罢,梁栋松开手,对着手机道: “贺省长今天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找我呀?” 贺国武也不兜圈子,直截了当地回答道: “我现在就在南岗,中午有没有时间?咱们兄弟两个找个地方坐一坐?我这当哥哥的,还真有点事情想拜托老弟您呢!” 听到贺国武这么说,梁栋心里一下子明白了七八分。 能在电话里跟他称兄道弟,就绝对不可能是为了工作上的事情。 看样子,这家伙多半是为了韦思齐被抓的事来找自己的。 韦思齐这一被抓,谁也不知道又会牵扯出多少人来。 那些曾经在韦思齐那里洗过黑钱的人,现在肯定都如坐针毡。 其实,梁栋他们之所以没有立刻就对‘瑞晟斋’动手,并不是因为他们手中的证据不足。 恰恰相反,他们手里掌握的证据已经足够多了,但他们还是想借这个机会,让那些隐藏在水下的王八,自己主动浮出水面来。 就在刚才,梁栋、丁颐飞二人还在争论不休。 梁栋觉得,韦思齐涉嫌强奸的证据简直就是铁证如山,根本就不可能有人会胆大包天到在这种情况下,还想着要颠倒黑白,把他给捞出来。 但丁颐飞却对梁栋的看法不以为然,他觉得韦思齐所服务的对象,必定都是些有头有脸身份显赫之人。 这些人当中,肯定会有手握重权的上级领导,他们自然不愿意因为韦思齐而被牵扯其中,所以他们极有可能会站出来为韦思齐说话。 三人甚至还特别讨论了一下贺国武。 梁栋态度坚决地表示,贺国武如今正拼命地想要与南岗划清界限,绝对不会主动去掺和这件事情。 丁颐飞却始终坚持自己的观点,在这件事上跟梁栋‘唱起了反调’。 梁栋心中有些好奇,就毫不犹豫地答应了贺国武的邀请。 下班时间一到,他便赶往贺国武预订好的房间。 当梁栋推开门时,却发现房间里只有贺国武一个人。 他稍作迟疑,站在门口,问贺国武: “贺省长,今天不会就只有咱们两个人吧?要不,我再叫上两个人,这样正好能凑一桌麻将。吃完饭也别睡午觉了,咱们抓紧时间摸上两圈,您看怎么样?” 贺国武闻言,微微一笑,婉拒道: “今天就先不玩麻将啦,等老弟你啥时候去了渭城,咱们再约人,决战到底!今天中午呢,就咱们俩,我也没多点几个菜,咱们边吃边聊。” 说完,贺国武又对领着梁栋进来的服务员道: “服务员,可以上菜啦。” 两个人,贺国武却点了七八个菜。 梁栋看着满桌的菜肴,不禁皱起了眉头。 他指着这一桌子菜,对贺国武道: “贺省长,您这……也太浪费点儿了吧?就咱们两个人,咋能吃得了这么多?” 贺国武似乎并没有在意梁栋的话,他手里掂着一瓶酒,一边悠然自得地倒着酒,一边微笑着说: “老弟您能赏脸过来,我说啥也得表示一番诚意吧?这些菜虽然多了点,但都是些家常菜,也花不了几个钱。” 梁栋见贺国武还要倒酒,连忙伸出手阻止道: “酒就免了,酒就免了,我下午还要上班呢!您也是知道的,我这人哪怕是沾一滴酒,脸都红得跟个关公似的,叫我还咋去上班?” 贺国武听了梁栋的话,不禁哈哈大笑起来,他放下酒瓶,笑着说: “老弟您是南岗的一把手,你不去上班,还有人不长眼,会去查您的岗?” 梁栋摇了摇头,一脸严肃地说: “正因为我是一把手,才要带头遵守我自己定下的规矩,否则的话,何以服众?” 贺国武朝梁栋竖起了大拇指,恭维道: “还是老弟您思想境界高!” 说着,又跟着叹了口气: “活该老弟您仕途一帆风顺!也只有您这样的人,才是我们官场中人的中流砥柱啊!” 梁栋连忙摆手道: “贺省长这话让我简直有点无地自容了!这些不过是我们这些当领导的本分罢了。” 贺国武很认真的点了点头,跟着附和道: “老弟说得没错,这些都是我们这些当领导的本分。要是我们这些当领导的,个个都能有这样的觉悟,从鸡毛蒜皮的小事做起,严于律己,坚定信仰,也就不会有那么多误入歧途的人了……” 第1956章 到了贺国武这样的地位和级别,他说出这样的话时,真正做到了面不改色心不跳,仿佛这些话对他来说不过是家常便饭,张嘴就能来。 紧接着,他又很自然的将话题转移到了韦思齐身上: “就拿你们南岗的韦部长来说吧,我对他这个人还算是比较了解的。总的来说,他这人的工作能力确实是毋庸置疑的,不然组织上也不会把他放在如此重要的位置上。当然,我们评价一个同志,肯定不能仅仅只看他的工作能力,政治思想和生活作风同样也是不可忽视的重要方面。这个韦思齐啊,在政治思想方面倒是没有什么大问题……可是呢,他这个人最大的毛病,就是在生活作风方面,有点管不住自己的第三条腿。” 说到这里,贺国武突然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回忆起一些往事。 片刻之后,他才接着道: “早在我还在南岗的时候,就曾因为这个问题多次批评过他。本以为他会有所收敛,谁知道他都这么大把年纪了,最后竟然还是在这方面捅了个大篓子!” 梁栋心中暗自惊叹,他对贺国武的口才实在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家伙居然能够把黑的说成白的,把真的说成假的,而且还说得如此振振有词,让人几乎要相信他所说的话了。 韦思齐的事情明明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实,可贺国武却能把它轻描淡写地描述成好像韦思齐只是犯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小错误,就像随地吐痰一样,根本算不上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梁栋忍不住提醒道: “贺省长,韦部长可是涉嫌犯罪啊,他触犯的可是刑法!” 贺国武闻言,稍稍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笑容,反问道: “老弟,你是不是觉得我今天把你约出来,是想要替韦部长说情啊?” 梁栋没有说话,沉默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 贺国武见状,微微一笑: “老弟,你这可就误会我了。犯了错就应该接受相应的处罚,更何况韦部长还是涉嫌犯罪呢。就算再借给我几个胆子,我也绝对不敢去干涉司法公正啊!” 梁栋满脸狐疑地看着贺国武,心中暗自思忖: “这家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啊?既然不是为韦部长的案子,那他找我所为何事呢?” 贺国武似乎看出了梁栋的疑惑,脸上露出一抹让人难以捉摸的笑容,然后不紧不慢地说道: “梁老弟啊,我今天约你出来,确实和韦部长的案子有点关系,但绝对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可没有要为他说情或者请你帮忙的意思。” 说到这里,贺国武突然话锋一转: “我今天找你,其实是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贺国武的话音未落,梁栋便连忙说: “贺省长,您这是说的哪里话呀!咱们同事一场,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您尽管开口就是了,跟我还这么客气干嘛呢?” 贺国武听了梁栋的话,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了起来,他连连点头道: “梁老弟真是爽快人啊!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也就不跟你兜圈子了。” 说着,他还轻轻地拍了拍梁栋的肩膀: “大家都说老弟你这个人不太好打交道,但我却一直持有不同的看法。我始终觉得老弟你是个心地善良、热情好客的人,只是可能不太善于用言语来表达自己罢了。所以今天我特意登门拜访,就是希望老弟你能帮我一个小忙,给丁局长那边打个招呼……” 第1957章 梁栋闻言,一脸疑惑地问道: “打什么招呼呢?” 贺国武稍稍迟疑了一下,然后解释道: “是这样的,前段时间我委托‘瑞晟斋’在香江那边的拍卖行,拍卖了几件我个人收藏的珍品。我担心丁局长他们如果对‘瑞晟斋’采取行动的话,可能会对我那几件藏品的拍卖产生不利影响……” 梁栋听后,不以为然地笑了笑: “这有什么好担心的呢?只要拍卖的手续都是合法合规的,谁又能有权力去阻止拍卖呢?” 贺国武见梁栋如此回答,脸上露出一丝尴尬之色,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开口道: “老弟啊,既然今天我来找你了,也就不再对你隐瞒了。其实我那几件藏品的来源绝对是没有问题的,只是在把它们辗转弄到香江去拍卖的过程中,手续上确实存在一些小小的瑕疵。” 梁栋微微颔首,表示理解,但他很快又一脸疑惑地问: “我就不明白了,既然你那几件藏品来历没问题,为什么非要弄到香江那边去拍卖呢?国内又不是没有拍卖行?” 贺国武一脸懊悔地解释道: “当初我要知道会发生这种破事,打死我,我也不会去费这个事啊!” 他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其实,我之所以选择去香江拍卖,主要是因为那边的拍卖行比我们这边更成熟,市场也更大。而且,通常情况下,在香江拍出的价格会比在国内高出不少。我本来想着,这样可以多赚点钱,谁知道,竟然会出这样的事情……说起这事,要怪也只能怪我自己,是我太贪心了。我只看到了利益,却忽略了其中的风险。现在想想,真是后悔莫及啊!” 贺国武满脸都是祈求之色,哀求梁栋道: “老弟啊,你一定要帮帮老哥我啊!你看老哥我都这么大年纪了,辛辛苦苦工作了大半辈子,结果手头也没存下多少钱。我在南岗待的时间最长,受那边的大环境影响,不知不觉就养成了收藏的癖好。可这爱好真是太烧钱啦,我这大半辈子的积蓄,几乎都砸在这上面了。要是我这几件藏品出了什么意外,老哥我可真的就活不下去了啊……” 贺国武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得已经很清楚了。 但梁栋知道贺国武说的这些话,十句里面恐怕连一句真话都没有。 尽管如此,梁栋还是露出一副十分为难的样子,对贺国武道: “贺省长,你让我给丁局长打个招呼,这事儿本身倒也不难,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儿嘛。可问题是,我压根儿就没听说他们要对‘瑞晟斋’动手啊,您让我如何去跟丁局长打这个招呼呢?” 贺国武万万没有料到,梁栋竟然会用如此牵强的借口来回绝他。 他心中暗自思忖,自己总不能直截了当地告诉梁栋: “我早就知道你们已经将目标锁定在‘瑞晟斋’身上了,你就别再我面前故弄玄虚了吧?” 稍作思考后,贺国武决定换一种方式与梁栋沟通。 他面带忧虑地对梁栋道: “这次韦思齐恐怕是在劫难逃了,接下来组织上肯定会对他展开全面深入的调查。至于他的屁股到底干不干净,我不敢妄下定论。不过,俗话说得好,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瑞晟斋’可是他们老韦家的产业,韦思齐一旦出了事,恐怕难免会波及到‘瑞晟斋’的正常运营。说句实在话,我才不会去理会韦思齐的生死呢,我真正担忧的是我那几件藏品啊!那可都是我大半辈子的心血和积蓄啊!” 第1958章 梁栋微微颔首,表示认同,无论贺国武所言是否属实,他都选择随声附和: “我完全能够体会你此时此刻的心境。然而,这件事情你总得给我一些时间去探听一下吧,毕竟不能在人家本来就没有对‘瑞晟斋’采取行动的情况下,就让我贸然去打招呼啊。” 贺国武闻听此言,赶忙鸡啄米似的点头应道: “确实如此,确实如此啊。” 紧接着,他满脸谄媚地将目光投向梁栋,眼巴巴地哀求道: “老弟啊,您看您能不能现在就去问问丁局长呢?” 梁栋心中暗自思忖: “看今天这情形,这家伙显然是下定了决心,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啊。如此看来,他和‘瑞晟斋’之间的关系恐怕非同一般。只是让人费解的是,他对韦思齐的生死似乎并不是特别在意,难道说他根本就不担心韦思齐会把他也给牵连进去吗?” 梁栋也想立刻搞清楚这些疑问,于是就当着贺国武的面,拨通了丁颐飞的电话,并按下了免提键。 梁栋稳定了一下情绪,朝着手机道: “丁局长,我是梁栋。” 丁颐飞显然没有料到梁栋会突然打电话给他,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惊讶: “梁书记?请问您有什么指示吗?” 梁栋连忙解释道: “没有,没有,我就是想跟您打听一下,你们是不是在调查那个‘瑞晟斋’啊?” 丁颐飞稍稍停顿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但他很快就恢复了平静,语气如常地回答道: “调查‘瑞晟斋’?没有啊?韦思齐涉嫌的案子跟‘瑞晟斋’并没有直接关系,我们为什么要去调查它呢?” 梁栋听了丁颐飞的话,心里稍微踏实了一些,但他还是追问道: “可是我听说你们在调查韦思齐的时候,去过‘瑞晟斋’排查过,这是怎么回事呢?” 丁颐飞解释道: “哦,是这样的,我们在调查韦思齐的过程中,发现他其实就是‘瑞晟斋’的实际控制人,所以就去那里进行了一些常规的排查工作,主要是了解一下情况,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但这并不代表我们在专门调查‘瑞晟斋’。” 梁栋听完丁颐飞的解释,心里也踏实了不少,就怕这家伙在贺国武面前露了馅。 “哦,原来是这样啊。那你先忙吧,我就不打扰你了。” 说完,梁栋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然后将手机收起来,双手随意地一摊。 贺国武不是傻子,心里很清楚梁栋和丁颐飞不过是在演戏而已,但他却一时找不到一个合适的方法来应对。 直接当面拆穿梁栋显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这样就等于堵死了梁栋这条路。 然而,贺国武内心深处却实在不甘心就这样无功而返,在经过一番思考之后,他觉得是时候给梁栋一点甜头尝尝了。 于是,贺国武就对梁栋道: “老弟啊,我知道你一直以来也都在苦苦调查闯王宝藏的下落。不瞒你说,我这里倒是掌握了一些关于闯王宝藏的蛛丝马迹,不知道老弟你对此是否感兴趣呢?” 梁栋听闻此言,果然如贺国武所料,脸上立刻露出了一副饶有兴致的表情。 贺国武见状,心中不禁暗暗冷笑一声,但表面上却不动声色,继续说道: “要想找到闯王宝藏的确切下落,就必须先集齐四块神秘的玉璧。这一点,老弟你应该早就心知肚明了吧?” 梁栋点了点头,表示认同贺国武的说法。 贺国武见状,接着道: “截至目前为止,四块玉璧的下落已经有三块逐渐浮出了水面。其中一块在王汉新的手中,而另一块,则在我这里。至于最后一块嘛……说来也怪,不知为何,它竟然莫名其妙地落入了许铎的手中……” 梁栋听到这里,脸上露出一丝疑惑的神色,他不明所以地看向贺国武。 贺国武所说的这些,早已不是什么秘密了。 贺国武看出了梁栋的疑问,微笑道: “这些事情自然算不得什么秘密。不过,老弟啊,你应该也晓得王汉新为何能够迎娶牛欢欢吧?” 梁栋闻言,再次点了点头。 贺国武继续解释道: “别看这个王汉新仅仅是个来自农村的土包子,没啥文化,但这家伙可是相当狡猾的,简直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滚刀肉啊!这一点,想必大家都心知肚明。而且,大家都清楚他手中持有一块玉璧,可无论谁去询问他关于那块玉璧的下落,他都守口如瓶,半个字都不肯透露。当年,白峡那帮人将王汉新给抓了起来,目的就是想从他口中套出那块玉璧的下落。然而,他们将王汉新关押了整整两年之久,期间用尽了各种手段和方法,可这王汉新却硬是咬紧牙关,愣是没从他嘴里撬出一句有用的话来。” 说到这里,贺国武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看向梁栋,缓声道: “再后来嘛,老弟你来到了南岗,之后发生的事情,想必你也都清楚了吧……” 第1959章 “别看王汉新一把年纪了,却也是人老心不老。”贺国武感慨地说道,“有一次偶然的机会,我那小姨子牛欢欢被他看到了,这老小子居然直接向我提出,要跟我小姨子结婚!” 贺国武无奈地摇摇头,接着说: “为了稳住他,我只好劝说我小姨子跟刘建民离了婚,然后嫁给了王汉新。” 说到这里,贺国武突然变得神神秘秘起来,只见他凑近梁栋,压低声音,继续道: “王汉新这人向来谨慎得很,但他有个毛病,一喝醉酒就爱说胡话。有一次,他又多喝了几杯,就拉住牛欢欢,跟她吹起了牛:‘他们那傻帽,我累死他们都想不到我把玉璧藏到哪里了!’牛欢欢一听这话,心中一动,连忙顺着王汉新的话头哄着他继续说下去。王汉新此时已经喝得晕晕乎乎,哪里还管得了那么多,随口就说了句:‘老子随手把它藏在了黄脸婆的雇主家……’” 贺国武突然停了下来,看着梁栋,问: “王汉新的前妻张姐,是不是就在你们家当保姆?” 梁栋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地看着贺国武,他万万没有想到,竟然还会有如此戏剧性的一幕,王汉新手中的那块玉璧,竟然一直都在他家里! 梁栋深吸一口气,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对贺国武道: “没错,张姐的确是我们家的保姆。不过,王汉新被关押了整整两年,期间无论那帮人怎样威逼利诱,他都不肯吐露半句实情,又怎么可能会突然之间就轻易地把真相说出来呢?” 贺国武微微一笑,解释道: “我倒是觉得这件事并非完全没有可能。我之所以这样认为,主要有以下三个原因。首先,王汉新这个人有一个老毛病,那就是一喝酒就会变得口无遮拦,什么话都敢说。也许这次他就是在酒后失言,不小心把玉璧的事情给抖了出来。” 梁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贺国武见状,接着说道: “其次,牛欢欢这个人很会哄人,之前的刘建民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连刘建民都被她哄得团团转,最后连自己的老婆孩子都不要了,就更别提王汉新那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泥腿子了。所以,这次王汉新很可能也是被牛欢欢的花言巧语所迷惑,才会把玉璧的事情告诉她。” 梁栋皱起眉头,似乎对贺国武的这个说法有些怀疑。 贺国武连忙补充道: “最后,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王汉新当初之所以会把玉璧藏到你家里,肯定是因为他知道你是个大官,就算我知道了这个消息,也绝对没有办法去你家里把东西取出来。所以,他才会如此有恃无恐……” 他顿了顿,又接着对梁栋说: “老弟不妨给你家里人打个电话,让他们找一找不就行了?找到了最好,找不到不也没什么损失吗?” 梁栋想了想,也承认贺国武说得挺有道理,就掏出手机给苏菲拨了一个,谁知苏菲却说她没在燕京。 于是梁栋又把电话打给了母亲齐红梅。 这个时间点儿,齐红梅也正在吃饭,就在饭桌上接通了梁栋的电话。 家里没人的时候,齐红梅一直都让张姐她们和大家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梁栋在电话里把情况说了一遍之后,齐红梅就拿着手机看向了张姐: “小张,你男人两三年前是不是来过这里一次?” 第1960章 张姐愣了一下,脸顿时变得煞白。 她显然以为齐红梅这是在兴师问罪。 张姐在到梁栋家之前,也有过几任雇主,但没有一任像梁栋家这么大方,又这么把保姆当人看的。 齐红梅看出张姐是误会她了,就笑着道: “小张,你别紧张,我没有要怪罪你的意思。你在我们家干活儿,你男人来家里一趟也不打紧的。我只是想问你,你男人来的那一趟,有没有带什么东西过来?” 张姐想了好一会儿,摇头道: “他来的时候背着一个大号双肩包,走的时候还是那个双肩包,没见他取出过什么东西……” 齐红梅指了指手机,对张姐道: “我儿子刚刚把电话打了过来,说你男人把一块什么玉璧藏在了你这儿。” 齐红梅话音刚落,张姐突然站了起来,快步走向她的卧室。 这套四合院房子足够多,请的两个保姆也每人一间卧室。 没过多久,张姐就拿着一个枕头走了进来。 张姐当着大家的面儿打开枕套,抽出里面的枕芯,递给了齐红梅: “这个枕头是他那次唯一留下的东西,还特意嘱咐我,说我睡眠不好,这个枕头是他托人从一个老中医那里高价买来的。我当时也没有起疑,甚至还有点感动,我们俩结婚这么多年,这个枕头是他唯一送我的东西。” 齐红梅接过枕芯,发现枕芯明显偏重,中间部分硬邦邦的,里面肯定填有东西。 齐红梅又把枕芯还给了张姐,对她道: “这是你男人留给你的东西,还是你来处理吧。” 张姐道: “姨,俺知道俺家男人是个什么货色,而且俺还知道俺们家这几年一直不太平,就是因为他拿了不该拿的东西。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东西应该就在这枕芯里。梁省长是大好人,要是他也在找那东西,俺愿意把它交给梁省长。那东西落到梁省长手里,肯定要比落到那些坏人手里强!” 齐红梅道: “你还是先把枕芯拆开,看看里面的东西到底是不是那块玉璧再说。” 张姐拿来枕头的时候,顺道带了一把剪子,听了齐红梅的话,就用剪子剪开了那个枕芯。 很快,用绸子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玉璧,就被张姐从枕芯里取了出来。 张姐把玉璧放在餐桌上,小心翼翼地剥开裹在外面的绸子,一块直径二十厘米左右的玉璧就展现在了大家面前。 曾伯跟随何宗廷多年,见识过不少价值不菲的老物件。 他走过来,弯腰端详了一会儿,断定说: “看样子,这东西应该是很有些年头了!” 张姐道: “我听俺们家男人提起过,他说这东西是闯王的一个什么大将军找人雕的……” 曾伯闻言,又看了一会儿,点头道: “没错,应该就是你家男人口中的东西,几百年历史没跑!” 齐红梅和梁栋的通话一直都没断,齐红梅就拿起手机对梁栋道: “小栋,听到了吗?小张拿出来的东西,应该就是你要找的东西。” 梁栋心中大喜,连忙对母亲道: “妈,你跟张姐说一声,让她开个价,无论多少钱,这东西咱们买了!” 齐红梅就把梁栋的话复述给了张姐,张姐却连连摆手道: “使不得,使不得,我咋能要你们的钱呢?再说了,这东西本就来路不正,自从它进了俺家的门,俺家就祸事不断。在俺看来,它就是个祸害!如果不是梁省长在找它,我恨不得现在就把它给摔个稀巴烂!” 第1961章 电话那边的梁栋也听到了张姐的话,就对母亲齐红梅道: “妈,东西你先收起来,等我回去了,再给张姐合适的补偿。” …… 梁栋这边,贺国武听说那块玉璧真的就在梁栋家里,脸上的表情就变得有些复杂。 不过他很快就收拾好自己的情绪,一脸惊喜地对梁栋道: “怎么样?我没骗你吧?” 梁栋点点头。 不管怎么说,贺国武能向他透露这个消息,这个人情他是背定了。 “贺省长,你能把这么重要的消息告诉我,我十分感激……” 梁栋话还没说完,贺国武就抬手打断了他: “老弟,咱们兄弟之间,你要说这个,那就太见外了。到目前为止,四块玉璧,已现其三,你一块,我一块,许书记一块……如果第四块再一现身,闯王宝藏重见人间的日子也就不远了……” 说到这里,贺国武又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 “老弟,其实我早就看出你和许书记暗中走到一起了。要是这样的话,咱们三个不妨合作一把,等第四块玉璧一出现,就去寻找闯王宝藏的下落。我知道我的底细早就被老弟调查得一清二楚了,既然如此,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我敢说,在摸金寻宝这一块儿,我手底下的兄弟,绝对算得上是业界翘楚!就算咱们南岗刚来的那个什么工作组,不是有个什么专家吗?真要论起实际操作来,他也得靠边站!所以说,即便是集齐了四块玉璧,想要找到宝藏的下落,我和我兄弟也是最佳人选!” 梁栋相信贺国武没有吹牛,更相信他们这些捞偏门的要是寻起宝来,肯定比那些专家更靠谱。 但他现在的关注点儿不在这里,他现在关注的是贺国武怎么知道他跟许铎的合作关系的,于是就问了一句: “你怎么知道我跟许书记在合作?” 贺国武笑道: “老弟放心,这件事我从来没有跟别人提起过。” 这家伙显然不想说出他是怎么看出来的,但为了打消梁栋的疑虑,他又接着道: “我知道老弟你是担心我跟窦一圃走得太近,而窦一圃跟你早就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其实在这方面,老弟你大可不必担心!窦一圃的确帮过我,甚至还可说是他救了我,然后又提拔了我。但是,我知道我在他眼里,不过就是一颗棋子,一个炮灰,一旦失去作用,肯定会第一时间别他们一脚踢开,或者直接牺牲掉。所以,我提前为自己做打算,也是迫不得已的事情。” 贺国武这段话,算得上是‘交心’之言了。 但梁栋听完之后,还是微微摇了摇头: “贺省长,你能跟我说这么多,我心里是很感激的。但是,有两件事我不得不在这里说明一下。第一,我本人对闯王宝藏是不感兴趣的。你也知道,我个人是不差钱的,犯不着为了那些宝藏去得罪那么多人。第二,我跟许书记的确在某些方面形成了默契,而且也的的确确暗中打了几次配合,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俩就已经结成了同盟。现在已经可以明确的是,窦一圃放下大好前程,偏偏跑到我们岭西来,就是奔着闯王宝藏的。他以前就在那个什么‘打击文物犯罪办公室’工作,干的就是跟文物有关的工作,所以他盯上闯王宝藏,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贺国武一听梁栋这些话,立刻就着急了起来: “老弟,我知道你是担心窦家势力庞大,而且他们跟钱家还穿一条裤子。但这里是岭西,在岭西,我们才是地头蛇!只要你、我还有许书记,我们三个能拧成一股绳,可以说,岭西就是我们的天下,什么窦一圃,什么钱家,都不在话下!” 这一次,梁栋没有再说什么,而是绷着脸在思考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抬起头,看向贺国武: “丁颐飞那边,不管他有没有打算要动‘瑞晟斋’,我都会给他打声招呼,让他给你留出三天的时间!” 贺国武心中大喜。 梁栋这么说,显然是答应他了。 三天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如果运作得当,是可以把他的损失降到最低的。 除此之外,韦思齐一倒台,警方早晚会查到‘瑞晟斋’头上,‘瑞晟斋’洗黑钱的勾当也早晚会大白于天下。 趁着这三天的机会,还必须得彻底抹除自己跟‘瑞晟斋’的一切联系。 当然,这些还都是次要的。 即便是损失了那些东西,对贺国武来说,也不过是肉疼一阵子罢了。 只要他的位置还在,那就不愁翻不了身。 至于韦思齐会不会把他牵扯进去,他现在实在是没有太好的办法,只能向天祈祷,韦思齐手中没有对他不利的证据。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能跟梁栋、许铎结盟。 他们三个现在人手一块玉璧,这三块玉璧就相当于是他们之间天然的投名状,是他们结盟最坚实的基础。 贺国武心里很清楚,许铎跟钱家闹掰,那是早晚的事情,所以他跟许铎的处境其实是有那么几分相像的。 而梁栋,虽然在很多方面都算是自己的死对头,但如果非要让他在梁栋和窦一圃之间选一个合作者的话,他肯定会毫不犹豫的选择梁栋。 他知道,在窦一圃的眼中,自己永远只配当一条狗。 身为一条狗,只有把主人伺候高兴了,主人才会考虑会不会丢给他一根骨头。 要是主人不高兴,随时都有杀狗吃肉的可能! 第1962章 王汉新娶了牛欢欢以后,就住在贺国武送给他的房子里。 虽然娶了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娇妻,王汉新也只是新奇了一段时间。 男女那点破事儿,岂能跟吃饭一样,一日三次,次次不落下? 就算牛欢欢长得再漂亮,床上花样再多,等那股新奇劲儿一过,对王汉新也就没有多少吸引力了。 贺国武给王汉新找了一个不用去上班的活儿,每个月还能领几千块钱,正好衬了贺国武身上那股懒劲儿。 可一个人要是整天无所事事,时间久了也会憋出病来。 于是乎,王汉新身上的各种小毛病很快就尽显无遗。 像白峡这样的小县城,生活节奏相对缓慢,大街小巷都是那种棋牌室。 这种明目张胆的棋牌室,一般玩得不是很大,但里面有不少专门负责物色‘大客户’的小马仔。 王汉新以前也会打麻将,但玩的机会不多,只能算是个入门级的新手。 但玩麻将的人都有过这样的感觉,那些新手菜鸟就像是有新手保护期一样,刚开始学会打麻将的时候,手气往往都好得出奇。 王汉新也是一样,刚开始也是赢多输少。 很快,那些小马仔就发现了这个兜里好像不差钱,又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的冤大头。 在小马仔们的忽悠之下,王汉新就转战到了一些‘专业’牌局。 能组建牌局的人,最会利用人性的贪婪,像王汉新这种人,只要能走进牌局,人家就不担心他不上瘾。 刚开始,也会先让他先赢几次,然后趁他飘起来的时候,开始收网。 没过多久,王汉新就跟所有赌徒一样,输光了自己手里那点钱。 手中的钱输光了,他就去找牛欢欢要,牛欢欢一开始也三千五千的给他,可就算她再有钱,也耐不住王汉新每天都几千几千的往外输。 因为钱的事,俩人就有了第一次争吵。 王汉新本就不是个东西,跟张姐过的时候,就是远近闻名的家暴男,张姐没少挨他的打。 牛欢欢敢忤逆他的意思,他又岂能饶得了她? 一个不满意,伸手就是一巴掌。 牛欢欢挨了一顿打不算,还被王汉新抢走了所有的现金。 等王汉新又去了牌局之后,牛欢欢就乘车跑到了渭城,找到了贺国武,把情况讲给了他。 谁知,贺国武竟然给了她一笔钱,让她哄着王汉新,要是他要钱,就每次少给他点儿…… 这还不算,牌局里当然也少不了一些女赌鬼。 那些女赌鬼就跟吸毒的女人一样,输了钱之后,就会用自己的身体换钱。 王汉新在牌局里很快就沾上了一个女赌鬼,这事儿还传到了牛欢欢耳中。 牛欢欢对她这个丈夫虽然没有任何感情,但这种被绿的感觉也让她跟吃了苍蝇一样。 于是她就找到牌局,大闹了一场。 不曾想,她在牌局一露面,就被王汉新的那些赌友给盯上了。 他们没想到王汉新这个其貌不扬的老小子,竟然还娶了一个这么年轻,又这么漂亮的老婆。 几个人有了想法之后,就商量着给王汉新做局,没过多久,王汉新就在他们那里欠下了不少赌债。 由于赌债欠得太多,就连王汉新自己都不好意思张嘴找牛欢欢要。 于是,那些赌徒就跑到了他家里。 第1963章 牛欢欢一听说王汉新欠下了一百多万,当时也是急得哭了起来。 一百多万她不是拿不出来,但她又怎么愿意为了王汉新这个臭男人去出这笔钱? 那些人见牛欢欢一直在哭,就以为她也没这么钱,于是就把王汉新拉到一边,对他说要是实在还不上钱,可以用她老婆抵债。 王汉新就算再不是人,也不可能答应这样的要求。 这个时候,他也反应了过来,就对那些人道: “你们是不是早就盯上了我老婆,在给我下套?” 那个牌局老板,同时也是王汉新最大的债主,见王汉新想耍混,就瞪着眼睛道: “愿赌服输,难不成你还想赖账?老王,我告诉你,赌场有赌场的规矩,你要是坏了规矩,可别怪我手黑!” 牌局老板话音刚落,一个小马仔就突然朝着王汉新的肚子狠狠地捣了一拳。 王汉新‘哎哟’一声,捂着肚子,蹲了下去。 小马仔还要动手,却被牌局老板给拦住了。 “老王,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还不上钱,就用你老婆抵债,陪我一晚,我免你一个礼拜的利息。你老婆只是往那里一躺,两腿一岔,一会儿就完事儿。她身上又不会掉一块肉,回到家不还是你的老婆?” 牌局老板刚说完,王汉新就跟着开始讨价还价: “不行,不行!要是让你这么个搞法,我老婆让你们白玩了不说,我欠的钱好像也一分没少啊!要不这样,一晚一万,利息不算!” 牌局老板闻言,突然笑了起来: “老王,你特么是不是在说笑话?你老婆特么的是镶了金边吗?这么值钱?一万块,都够老子去找一个小明星玩玩了!” 他们几个在讨论这些的时候,根本就没打算背着牛欢欢,牛欢欢离他们虽然有段距离,却也能把他们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就在这时,牛欢欢突然走过来,狠狠地给了王汉新一巴掌,怒道: “姓王的,没想到你会是这么无耻的一个人!” 骂完王汉新,牛欢欢又扭头看向赌场老板几个人: “你们几个给我听清楚了,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手段骗了我们家老王,我都希望这件事能到此为止!否则的话,我就去告诉我姐夫,到时候你们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牌局老板放肆地笑了起来,笑够之后,色眯眯地盯着牛欢欢,问: “吓死我了,你姐夫该不会是咱们县委书记吧?” 牛欢欢不想跟这几个不知死活的东西废话,就不屑地说: “听好了,我姐夫叫贺国武!” 一听说‘贺国武’这个名字,牌局老板还真就吓了一跳。 不过他很快就镇定了下来,显然不相信牛欢欢的话: “贺省长的小姨子不是我们县医院上一任院长的老婆吗?” 牛欢欢怒道: “睁大你们的狗眼看看!我!牛欢欢!刘建民的前妻!如假包换!” 牛欢欢把自己的名字都报出来了,这就由不得牌局老板不信了。 只见他脸上瞬间变得跟死了亲爹一样难看,说起话来,也有些结结巴巴: “你……你真的是贺省长的小姨子?” 牛欢欢冷笑一声,掏出手机,在牌局老板面前晃了晃: “要不要我现在就给他打个电话?” 牌局老命连连摆手道: “不用,不用,这么丁点儿小事儿,怎敢惊动贺省长?” 说着,他还从自己腋下夹着的皮包里掏出一张借据,在牛欢欢眼前晃了下,然后道: 第1964章 “牛,牛女士,这是老王写下的欠条,我现在当着你的面撕了,这笔账咱们一笔勾销……” 说完,他还真就把那张借据撕了个粉碎,然后领着那几个人离开了。 几个要债的走了之后,王汉新‘扑通’一下跪在了牛欢欢跟前,可怜兮兮地对她说: “老婆,这件事你别怪我,也是我一时糊涂,竟然忘了姐夫那茬儿了……” …… 说来也巧,堵门要债的事,就发生在贺国武来找梁栋的前一天。 当梁栋吃完饭离开之后,贺国武立刻就给牛欢欢打了电话,简单明了地说: “玉璧已经找到,王汉新也没什么用了,你跟他的关系该如何处理,你自己做决定。” 牛欢欢一听这话,当即就在电话里哭了起来: “姐夫……你现在,在哪儿?” 贺国武还以为牛欢欢是因为嫁给王汉新,受到了委屈才哭得如此之痛,就怜惜地说: “我这会儿在南岗,刚跟梁栋分开。” 牛欢欢道: “那你先等我一会儿,我现在就开车过去找你。” 贺国武也有好长时间没跟牛欢欢腻歪了,就点了点头,同意道: “好吧,你现在过来,我先休息一会儿……” 很快,牛欢欢就从白峡赶到了南岗,找到贺国武下榻的房间,敲开门,走了进去。 贺国武关好房门返回的时候,牛欢欢已经扑在床上,捂着脸‘嘤嘤’地哭了起来。 贺国武连忙坐在她身边,轻抚着他的后背,安慰道: “行了,别哭了,我知道这段时间委屈你了……如果你真的不想跟他,明天就可以离婚!” 牛欢欢一骨碌坐了起来,梨花带雨地哭诉道: “你知道你把我嫁给了一个什么玩意儿吗?他好吃懒做也就算了,还沾上了赌博,赌博也就算了,还招惹上了一个牌局上认识的狐狸精,然后被人做了局,输了一百多万,人家拿着借据跑到我们家里要钱。姐夫,你知道那王八蛋有多无耻吗?为了还赌债,他竟然答应那些人,让我们去陪他们抵债!” 贺国武搂过牛欢欢,笑着对她道: “好了,好了,都怪我,都怪我,把你推到了火坑里。明天你就跟他离婚……” 可他说到这里,突然想起刘建民还在坐牢,就有些不好意思地接着道: “欢欢,建民现在还在里面关着,你跟那老王八蛋离婚后,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牛欢欢推开贺国武,直勾勾地盯着他: “姐夫,你这是不打算管我了吗?” 贺国武忙皱起眉头,责怪道: “你这说得是什么话,我怎么可能不管你呢?要不这样,回头我先把你弄到澳洲,你先在那边安好家,等我处理完国内的事情,就带着你姐去找你。到时候,我们三个就在那边经营一个农场,日子想怎么过,就怎么过,再也不会有人去打扰我们了!” 牛欢欢一听说要去澳洲,立刻就来了精神: “姐夫,你说的是真的吗?咱们真的要在那边买个农场吗?那农场里面有袋鼠和考拉吗?” 贺国武笑着道: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牛欢欢一脸憧憬地说: “姐夫,我太喜欢考拉了,等咱们去了那边,我一定要在咱们的农场里养几只考拉!” …… 王汉新一听说牛欢欢要跟他离婚,立刻就明白了其中原因。 他这会儿恨不得把自己的嘴给撕烂! 喝酒误事,喝酒误事啊! 可他有些想不明白的是,贺国武跟梁栋明明是死对头,他又怎么可能去梁栋家里取出那块玉璧呢? 不过,现在还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 对他来说,当务之急是如何拦下牛欢欢。 没有了玉璧,他对贺国武来说,那就不值一文。 要是再跟牛欢欢离了婚,他就等于又一朝回到解放前。 那种苦日子,他可是一天都不想过了! 可是,这一次,牛欢欢身边跟着两个人。 而且人家一进家门,就开始整理他的私人物品,打包好后,搬到了外面的车上。 收拾好这些,牛欢欢就拿着户口本儿和一个鼓囊囊的信封,对王汉新道: “现在跟我去把婚离了,我给你一万块钱,咱们好聚好散!” 说着,又拿起那个信封,在王汉新面前扬了扬,威胁道: “否则的话,这一万块钱就没有了。而且我还告诉你,姐夫已经跟民政局那边打好了招呼,就算你不出面,这个婚也一样可以离掉!” 王汉新见大势已去,只好乖乖地点了点头,然后跟在牛欢欢身后,钻进了守在门口的车里。 打过招呼就是不一样,俩人到了政务大厅,办理离婚证的工作人员什么废话都没问,连离婚冷静期都给免了,就直接给他们办了证。 牛欢欢也没有食言,办完离婚证之后,就把那一万块钱给了王汉新。 俩人走出政务大厅,牛欢欢钻进车里,然后有人打开后备箱,把装着王汉新私人物品的大包丢在他跟前。 牛欢欢摁下车窗,对王汉新道: “姓王的,那套房子是姐夫的,门锁我也已经让人给换了。从今天起,你就自己再找地方住吧。” 说完,她又关上车窗,汽车一溜烟窜了出去。 王汉新浑浑噩噩地站在政务大厅门口,发了好一会儿呆,才想起给张姐打电话。 可等他拨完张姐的号,才发现已经被她给拉黑了。 没办法,他只好又给儿子打了一个电话,电话倒是接通了,不过那边只是传来一句冷冰冰的话: “以后不要给我打电话了!” 第1965章 王汉新这样一个社会底层人物,骤获至宝,对他未必就是件好事。 怀璧其罪,要不是他这人足够奸猾,恐怕早就连小命都丢了。 他现在站在政务大厅门口,接连打了几个电话,才体会到什么叫真正的众叛亲离。 被贺国武、牛欢欢抛弃,他勉强还能接受。 但老婆孩子也视他如路人,这就让他不禁有些悲从中来。 老婆孩子不认他,这让王汉新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该去哪里。 想来想去,或许也只能回乡下老家,再过回过去的苦日子了。 与王汉新的处境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苏菲回到燕京后,坚决要以五百万的价格,买下张姐手中的那块玉璧。 张姐拗不过苏菲,只好收下那笔钱。 不过张姐跟着苏菲时间久了,多多少少也受到一些影响,眼界比普通人要高出许多。 苏菲把一张卡递给她后,她甚至都没往自己兜里塞,就又把卡还给了苏菲,然后委托苏菲帮她投资。 苏菲愣了一下,随机微微一笑: “张姐,谢谢你能信得过我!你把钱放在我这里自然是没有问题的,但我这儿做的都是长线投资,你的钱要是被我拿去投资了,想要随时取回就有些困难了。” 张姐也跟着道: “苏小姐,你们一家人都是什么样的人,我心里比谁都清楚。把钱放在你这儿,比放到银行我还放心!我也知道投资有风险,就算这笔钱亏得一分不剩,我也不心疼,反正这钱也不是我自己挣的。” 苏菲忙道: “你可不能有这种想法!玉璧的确是你男人的,但来路未必就正。而且这玉璧要是拿到黑市上去卖,指不定能卖出个是价呢?这五百万是我们给你的补偿,你就放心的收着,千万别想着给你男人,他不配!” 张姐笑道: “不用你提醒,这个道理我也懂。这笔钱就算是我那死鬼男人留给儿子的吧,反正我现在也不缺钱,除了每个月能领到工资外,吃喝拉撒还都不用花自己一分钱……” 张姐能这么想,苏菲也就放心了。 随后,她又对张姐道: “张姐,既然你信任我,那我就把这笔钱你以的名义投到一家新成立的小公司,以后你就是那家小公司的股东之一了。” “你看着安排就行。”张姐随口说了一句,然后她又站起来,继续道,“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去干活儿了。” …… 梁栋说三天就是三天,三天之后,南岗警方果然开始对‘瑞晟斋’采取了行动。 在这三天时间里,贺国武忍痛割肉,以最低的价格,快速把那些寄卖在‘瑞晟斋’的东西出手,然后又以最快的速度,把钱转到了他儿子的境外账户。 当然,这些都还不是很重要,重要的是他又给自己开辟了一条新路。 把自己绑死在窦家的战车上,选择太过单一,但凡窦家对他有什么意见,他根本就没有跟人家讨价还价的资本。 现在,他用牺牲一块玉璧的代价,换取了跟梁栋的合作。 这样一来,也等于把他跟许铎绑在了一起。 他们三个,人手一块玉璧,互相之间也就有了合作的基础。 而且这种合作,还是一种平等的合作关系,这就让他在梁栋和许铎面前,不至于太过卑微。 说起来,他是常务副省长,而窦一圃只是一个副省长,俩人虽然同级,他这个常务显然份量更重。 第1966章 但是,他们两个每次见面的时候,窦一圃跟他说话总带着一种命令的语气,这让贺国武心里十分不爽。 为了向梁栋表示感谢,贺国武就把梁栋约到了渭城,然后又委托梁栋把许铎也约了出来。 贺国武以前跟许铎有过合作关系,后来却因为种种原因,俩人早已渐行渐远。 俩人虽不至于到了反目成仇的地步,却也基本断了来往。 在一个班子里,成不了朋友,那就是敌人。 因为‘弃权常委’只有一个,就算人家一直弃权,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但其它常委就不一样了,你要是总弃权,别人就会觉得你是墙头草,到最后肯定会落得个两边都得罪,两边不是人。 贺国武跟了窦家之后,基本就成了窦家在常委会上的代言人。 刚开始,窦家跟许铎关系还算可以,双方在大多时候都会保持一致。 但最近几个月,贺国武的感觉越来越明显,许铎总是在有意无意地回避着跟窦家的合作。 而省委班子里,公然跟窦家唱反调的,也就只有梁栋了。 许铎要是背离了窦家,那就只能选择梁栋。 尤其是许铎家里还发生了一件事,虽然被各方努力压了下去,却还是传到了贺国武耳中。 所有人都知道,许铎是靠着老婆钱盈盈发的家。 但就在前不久,许铎却把钱盈盈打了一顿。 以钱盈盈的大小姐脾气,又怎么可能善罢甘休,俩人就在家里撕吧了起来。 许铎虽然是个男人,却碍于身份,不可能跟钱盈盈打得你来我往,他只是打了钱盈盈一巴掌,后来就只有被动挨打的份儿了。 女人撒起泼来,无非是挠脸抓头发。 许铎头发短,根本抓不住,钱盈盈也就只剩下挠脸了。 第二天,许铎一天都没上班。 第三天他去上班的时候,脸上的抓痕还依稀可见。 许铎打架没打赢,吵架估计也不是钱盈盈的对手。 更可恨的是,钱盈盈却还跑到燕京,把她老子叫了过来。 钱国润一见到许铎,根本不问缘由,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 幸亏许铎耐受能力够强,否则早就给憋出内伤来了。 家丑不可外扬,许铎家里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肯定会想方设法遮掩。 可他们家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又怎么可能瞒得过左邻右舍? 事情的起因最终还是在小范围内传开了。 原来,许铎这天要参加一个涉外应酬,秘书简书垣没资格参与,也就没跟着。 谁知外宾团因为行程没安排好,饭菜都上桌了,却被告知应酬取消,许铎也就提前回到了家里。 可他刚一进家门,就发现衣衫不整的钱盈盈,慌里慌张地从楼上跑了下来。 许铎想要上楼查看,却被钱盈盈一把拽住,还有些不耐烦地对他道: “干什么?怀疑我在家里偷汉子?” 许铎也不跟她废话,一把甩开她的手,就上了二楼。 他刚上二楼,正好看见简书垣从主卧钻了出来。 就在这时,钱盈盈也跟了上来,许铎就指着简书垣,扭头看向钱盈盈: “难道你不想跟我解释一下吗?” 钱盈盈兀自嘴硬道: “解释什么?卧室里的抽屉坏了,我让表弟上来修一下,有问题吗?” 许铎指了指简书垣的裤子拉锁,怒道: “修抽屉还需要脱裤子吗?钱盈盈,咱还能要一点儿脸吗?” 第1967章 钱盈盈一时语塞,愣了一下之后,开始胡搅蛮缠起来: “好你个许铎,你是不是怀疑我跟表弟有一腿?就算我跟表弟有一腿,你又能奈我何?你就是我们钱家养的一条狗,要不是有我们钱家,你凭啥能当上这个书记?” “啪!” 钱盈盈刚说完,脸上就挨了一巴掌。 多年来的怒火,全憋在了这一巴掌上,许铎这一巴掌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钱盈盈只觉得嘴里一咸,伸手捂住热辣辣的半边脸的同时,嘴里也吐出一口血。 等她反应过来之后,立刻就如同爆发的山洪,嘴里嘶叫着,张牙舞爪地扑向了许铎。 许铎不可能跟钱盈盈大打出手,只好一味的闪躲。 谁知简书垣借着过来劝架的机会,就想抱住许铎。 许铎不会跟钱盈盈一般见识,却不可能惯着简书垣,反手给了简书垣一巴掌后,趁势踹了他一脚。 钱盈盈却趁着这个空隙,伸手挠在了许铎脸上,一爪子下去,立现几道血痕…… …… 许铎赶到的时候,贺国武和梁栋已经等候多时。 俩人见许铎进门,同时站了起来。 贺国武更是满面笑容地迎上去,热情洋溢地握住许铎的手,欢迎道: “许书记,您能来,我真是太高兴了。算起来,咱们应该有一年多没私底下坐在一起吃饭了吧?” 许铎也握住贺国武的手,微笑道: “咱们这些人,时间都不是自己的,想要同时挤出时间来吃顿饭,难啊!” 俩人互相客套了几句,根本就看不出有任何的嫌隙。 等三人都坐定之后,服务员也开始上菜。 酒菜都上齐后,贺国武掂着酒瓶子,对梁栋和许铎道: “今天只有咱们三个人,咱们也不多喝,先定个量,就两瓶酒!” 梁栋连忙接腔道: “二位领导,我酒量差些,那就少喝一点儿,我认两壶,剩下的你们平分。” 他们用的分酒器是一百毫升那种,两壶也就四两左右。 贺国武看了许铎一眼,见许铎没有什么意见,就点头道: “也行,梁省长就两壶,剩下的我和许书记平分。” 酒过三巡,三人开始说起了正事。 还是贺国武率先开口: “许书记,梁省长,今天咱们三个聚到一起,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闯王宝藏。现在咱们仨人手一块玉璧,只要那第四块玉璧一现身,四璧合一,找到宝藏,指日可待!但这第四块玉璧什么时候能找到,还是个未知数。在这第四块玉璧还没现身之前,我觉得咱们仨应该抛开一切成见,在各方面都保持一致。以前,咱们之间或许存在这样那样的误会,但我们现在人手一块玉璧,这玉璧就是我们合作的基础……你们说呢?” 贺国武说完,眼睛不停地在许铎和梁栋脸上来回打转儿。 片刻之后,许铎跟着开口道: “我觉得吧,咱们三个每人能找到一块玉璧,或许是冥冥中自有天意。既然是天意把咱们三个拴在了一起,咱为什么不顺应天意而为?我相信,要是咱们三个能通力合作,岭西还真就没人能把咱们怎么样。” 许铎说完,梁栋却疑虑重重地说: “咱们三个在这里做白日梦有什么用?别忘了,岭西还有一个窦一圃!窦家好像把整个家族大部分的精力都投到了咱们岭西,他们肯定也是闻着宝藏的味道而来的。窦一圃以前在那个什么办公室任主任,专业就是干这个的,所以他手中的资源,我们未必能比得上……” 贺国武反驳梁栋道: “窦家的确势大,但他们手里连一块玉璧都没有,拿什么跟我们比?” 梁栋摇了摇头,道: “他们窦家的确没有玉璧,但他们也不是吃干饭的。他们窦家既然把大部分精力都投在了岭西,就说明他们对宝藏也是志在必得。而且,他们还很有指向性的把矛头对准了南岗,就说明他们掌握的信息未必就比我们少。” 梁栋说完,许铎跟着道: “窦家的确是我们目前面临的最大威胁,而且他们还跟我那老丈人一直都保持着亲密合作关系,要是让我们几个跟他们硬碰硬,还真就未必能占到什么便宜。但我们也有我们的优势,那就是岭西这地方,还是我们说了更算数的!我觉得吧,咱们目前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先把窦家赶出岭西!” 梁栋感叹道: “这事儿,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啊!” 许铎笑着问梁栋: “这不像是梁省长的风格啊?梁省长什么时候也变得如此怕事了?” 梁栋道: “我这不是怕事,而是实话实说罢了。” 许铎摆手道: “我觉得梁省长有些杞人忧天了。梁省长在岭西的影响力我就不多说了,就算不带上我和贺省长,你也完全有资格跟窦一圃掰掰腕子。而我呢,虽说是咱们岭西的一把手,却要受制于钱家,很多时候都有些放不开手脚。不过,我许铎也不是软蛋,今天我就把话放在这里,用不了多久,我就会跟钱家彻底翻脸!到时候,我就能甩开膀子,跟你们一起大干一场了!至于贺省长,我觉得你现在还不宜跟窦家撕破脸皮,而且你还应该尽可能的取信于窦一圃,到了最关键的时候,再反戈一击,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第1968章 经过一番深入的交谈,该谈的都已基本谈妥,而此时的饭局也已经接近尾声。 三个人聚在一起,原本就不是为了喝酒,原本说好的两瓶酒,竟然还没喝完。 贺国武心中暗自高兴,因为他的主要目的算是达到了。 他面带微笑,心情愉悦地看向许铎和梁栋,询问道: “许书记,梁省长,接下来要不要我来安排一下?”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许铎和梁栋几乎同时摆了摆手。 这一举动让贺国武心中不禁涌起一丝不快,但他的脸上却并未流露出丝毫的不满,依然保持着微笑,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既然二位都已经有了其他的安排,那我就不耽误你们的时间了……” 其实,贺国武想要安排的项目,许铎和梁栋心里都非常清楚。 无非就是一些打打麻将、玩玩女人之类的活动。 然而,对于许铎来说,最近家里的事情让他焦头烂额,实在没有心情在外面放纵自己。 而梁栋呢,他也早就和岳菲约好了,今晚要去她那儿。 岳菲提拔到省里后,就住进了省政府家属院儿。 以梁栋的级别,原本也是有资格在里面要一套房子的,但他却觉得太过浪费,就给拒绝了。 梁栋的车在省政府家属院儿有备案,一到地方,自动升降杆就抬了起来。 周鹏直接把车开了进去,找个车位停好之后,也跟着梁栋进了岳菲所在的小院儿。 岳菲这个小院儿,跟雷正军家之间也就隔了两家。 梁栋进门后,让岳菲先帮周鹏安排个房间,然后领着她,来到了雷正军家里。 梁栋在来之前就跟雷正军打过电话,因此,当他和岳菲进门的时候,雷正军已经为他们准备好了茶水。 雷夫人知道他们几个有事要谈,说了两句客套话,就借故走开。 在雷正军这里,梁栋也没有要客气的意思,就开门见山地说: “就在刚才,我跟许铎、贺国武在一起吃了顿饭。这顿饭是贺国武张罗的,他想跟我和许铎结成同盟,共同对付窦一圃。” 雷正军闻言,黑着脸道: “真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吃着窦家的饭,还要砸了窦家的锅!跟这样的人合作,你能放心?” 梁栋知道雷正军和贺国武素来不合。 贺国武刚提拔到省里那会儿,就跟雷正军不对付。 后来,他跟许铎搭上关系后,就更不把雷正军放在眼里了。 哪怕是雷正军当上了省长,贺国武对他的态度依然没有什么改观。 雷正军说完,梁栋就接着道: “贺国武是个真小人,这是大家公认的事实。不过我却觉得跟真小人相处起来,要比跟伪君子还要简单些。真小人是明枪,伪君子是暗箭。你知道小人之恶,就可以有所防备。但伪君子最善于伪装,表面一套,背后一套,让人防不胜防。他们往往人前笑脸相迎、热心仗义、善于包装,人后却到处搬弄是非、挑拨离间、扭曲事实。你一旦反驳,反而像是你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他们往往靠着小恩小惠,给自建立好人缘,赢得大家信任,哪怕你指出问题,别人也不信,反而觉得你多心。而且他们还不会直接跟你硬砰硬,而是关心式的打压、含蓄式的踩低,你还不好发作,发作就会落人把柄……” 见梁栋说起来就没完没了,岳菲出言打断道: 第1969章 “行了,行了,你就不要在雷省长这里卖弄了。别把话题扯远了,赶紧说正题!” 梁栋有些尴尬地笑了笑,然后又继续道: “贺国武是什么人,我心里也是有数的。但就咱们岭西现在这种局面,窦家来势汹汹,而且又跟钱家结了盟,还真就没人能够应付得了他们!” 雷正军问梁栋: “既然贺国武都已经抱上了窦家这条粗大腿,为什么还要跟我们合作?万一他要是跟我们玩起‘碟中谍’那一套呢?” 梁栋回答道: “贺国武这一次铁了心要跟我和许铎合作,是因为我们三人手中都有一块玉璧,也就是传说中找到闯王宝藏的钥匙……” 雷正军和岳菲都对闯王宝藏的消息不陌生,听到梁栋手里也有一块玉璧,就同时瞪大了眼睛。 岳菲更是脱口而出道: “你从哪里弄到的玉璧?” 梁栋就把那块玉璧的来历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对贺国武去南岗找他的事,也没有任何隐瞒。 岳菲听完梁栋的讲述,忍不住感慨道: “我发现你这人还真是锦鲤体质,不管在什么地方,好像运气一直都很好!” 雷正军的关注点却跟岳菲不一样,只见他也跟着道: “贺国武这些年还真没少捞!听说上次他在南岗的时候,就被窦一圃黑掉了两车东西,没想到他竟然还这么有实力!如果他委托‘瑞晟斋’拍卖的东西总价不是很高,他肯定不会用一块玉璧的下落来跟你做交换的……” 梁栋道: “我知道自己这种行为算是在助纣为虐,但这也只是权宜之计。正所谓‘天网灰灰,疏而不漏’,恶做得多了,老天早晚都会收了他的!” 雷正军摆了摆手: “小梁,你不用安慰我,我完全没有要怪你的意思。我跟贺国武之间的确有些过节,但我还是能分得清孰轻孰重的。你这么处理,正好说明你越来越成熟了……” 岳菲却笑着道: “雷省长,梁栋这人最不经表扬,你一表扬,他就会翘尾巴,接着就非得给你捅个娄子不可!” 岳菲这原本只是一句玩笑话,仨人也只是笑笑而已,没人把她这话放在心上。 谁知,她却一语成谶,这话很快就得到了印证。 接下来,梁栋又对雷正军道: “我这次来找您,还是想跟您商量一下CBD超级工厂项目的事情。事情发展到现在,‘大宇集团’那边显然是买通了窦家和钱家。如果不是贺国武突然提出要跟我们合作,咱们还真就没把握能在常委会上胜过窦家和钱家。” 雷正军跟着点了点头: “常委会里,能跟咱们保持一致的,也就祁书记、苗书记二人了……就连杨贤亮,我都发现他也一直在极力跟我保持距离,真要到了关键时刻,我也不敢保证他会不会站到窦一圃那边。要是这样算起来,我们在常委会上的铁票,恐怕也就只有四票了……” 梁栋突然问雷正军: “许铎家里前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您听说了没有?” 雷正军笑着反问了一句: “小梁你什么时候也变得如此八卦了?” 梁栋摇了摇头: “这可不是什么八卦。我早就知道许铎跟钱家是两张皮,面和心不和,但我没往他们夫妻关系这上面想。出了这事之后,再回想起他那个秘书,总给人一种怪怪的感觉……” 雷正军笑道: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许铎的那个秘书跟他老婆的事情,其实早就有了传闻。只不过许铎的身份摆在那里,没人敢随意讨论罢了。他们家里出了那档子事后,许铎就把他那个秘书给撵滚蛋了,到现在,他的秘书位置还空着呢……” 第1970章 梁栋道: “经过这么一闹,许铎跟钱家决裂的时间肯定会提前,我们也要做好相应的准备……” 雷正军道: “当初你跟许铎眉来眼去的时候,我还有些不理解。现在看来,你是早就发觉许铎跟钱家不合了。你说得没错,许铎真要是跟钱家决裂了,对我们反而未必是什么好事,我们是应该提前做好一些准备的。用你刚才的话来说,贺国武就是一个真小人,而许铎则是一个伪君子。有钱家压着他的时候,他可以跟我们暗中合作,一旦脱离了钱家的掌控,他肯定会暴露自己的本性,肯定会想方设法把权力集中到自己手中……真要到了那种时候,他跟我们之间的矛盾也就会凸显出来……” 就在这时,岳菲却突然开口道: “其实我有个想法。既然你们二位一致认为,脱离了钱家掌控的许铎,会是我们的一大威胁,那么,我们为什么不来一招驱狼吞虎,让许铎跟窦家先斗起来,然后我们再渔翁得利?” 梁栋想了想,回应道: “你这个思路是不错,但这个时机却很难把握。窦家现在在岭西的诉求主要有两个,一个是寻找闯王宝藏,另一个就是发挥他们最拿手的‘空手套’本领,吃饱喝足之后,给继任者留下一地鸡毛的烂摊子……对于我们来说,阻止他们跟‘大宇集团’的合作,才是当务之急。但这在时间上却让我们很难处理,我们总不能为了让许铎跟窦家斗起来,就由着窦家跟‘大宇集团’沆瀣一气吧?” 岳菲笑道: “我们也可以换一个角度思考问题的。你刚才不是说了吗,许铎家里前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有可能导致许铎跟钱家提前决裂,我们为什么不在这上面做做文章,让他们的决裂再提前一些,提前到超级工厂项目最终确定之前?” 岳菲说完,梁栋和雷正军对视一眼,然后都陷入了思考。 过了一会儿,梁栋还是开口道: “现在已经进入八月份了,要不是‘大宇集团’和‘盛世集团’都忙于价格战给耽搁了下来,这这个项目恐怕早就有眉目了。根据省里的安排,十一之前肯定是要敲定这个项目的最终归属的。还有一个多月时间,我们怎能保证许铎就跟钱家彻底闹翻?” 梁栋说完,雷正军也看了岳菲一眼。 不得不说,自从岳菲来到省政府,没少给他这个省长分担压力。 要不是有岳菲在,恐怕一个窦一圃,就足以把整个省政府搅得鸡犬不宁了。 岳菲刚才提出的建议,雷正军听了,心中也是暗暗称奇。 这个女人,还真就天生是混官场的料,看问题的角度总是又刁又准,他们这帮大老爷们儿在她面前,也只能自叹不如。 “窦家走得是上层路线,自上而下地给我们压力,我们想要顶得住,很难!而许铎和钱家之间,那是他们的家务事,我们要想掺和进去,更难!”雷正军也跟着提出了自己的担心。 岳菲听了两个老爷们儿的话,却不以为然地说: “家庭矛盾,往往起于猜忌。而许铎老婆跟他秘书的传言,绝对不是空穴来风。他老婆那女人我见过,任性跋扈,目中无人。在她眼中,许铎就好比她们钱家养的一条狗,她压根儿就没有看起许铎过。要不然,也不至于许铎都当了省委书记了,她还能给他带一顶绿帽子。我觉得就算许铎一脚踢开了他的那个秘书,以他老婆的脾气,肯定还会跟那小子藕断丝连。” 雷正军感觉自己听懂了岳菲的意思,但心中还是有些疑问: “岳省长的意思,是想让我们从许铎老婆那里下手?可我们这些人跟她都没什么来往,这个手又该怎么下?” 岳菲摇了摇头,道: “许铎是省委书记,他肯定不愿意让自己被戴绿帽子的事情传扬开来……” 梁栋这个时候已经明白岳菲的意思了,就接着说: “站在许铎的角度,最优选项,就是让他老婆主动提出离婚。这样的话,就能同时保全他和钱家的脸面……” 梁栋这么一说,雷正军也被打开了思路: “如果能抓住他老婆和他那个秘书的现行,就能逼着他老婆主动提出离婚。这样的话,许铎能达到满意,我们也能达到目的……” 岳菲点点头,然后接着往下说: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弄清许铎那个秘书的动向。有了许铎跟他老婆闹那一场子,许铎老婆和那个秘书肯定不敢在他们家里偷情了,只要那个秘书在外面开房间,我敢肯定,他一定会是跟许铎老婆幽会!” 岳菲的这些分析,雷正军十分佩服,就点头道: “要掌握许铎秘书的动向,不是什么难事,这件事就让我来安排吧……” 第1971章 梁、岳二人回到岳菲家时,周鹏已经睡下了。 按照老习惯,梁栋一到渭城,就放了赵涛的假,让他回家陪陪老婆孩子。 大战一场之后,俩人靠着床头,并排躺在那里。 梁栋早就注意到岳菲的床头柜上放有一个烟灰缸,还以为是她专为自己准备的。 岳菲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拿出一盒烟,取出一支,放在自己嘴里点上后,递给了梁栋,同时笑着道: “事后一支烟,赛过活神仙!” 出乎梁栋意外的是,岳菲给他点了一支烟后,竟然也给她自己点了一支,然后端着烟灰缸,陪着梁栋抽了起来。 “你怎么也抽起烟来了?”梁栋诧异地问了一句。 岳菲猛吸一口,缓缓吐出后,扭过头,一脸幽怨地看向梁栋: “寂寞呗!除此以外,还能有什么?这套房子我都搬进来小半年了,你掰着指头数数,你一共才来几回?” 梁栋就怕跟岳菲说起这个话题,就支支吾吾道: “我要是天天往你这里跑,影响不好……” 岳菲摆出一副要吵架的架势,嗓门儿抬高了不少: “怎么就影响不好了?你我虽然离婚了,但都还没有在成家,谁还能逮着咱们这点破事儿嚼舌根子?” 梁栋道: “咱们毕竟是同一个班子的成员,要是走得太近,难免会落人口实……” 梁栋说起这个,岳菲突然把手里的烟摁灭在烟灰缸里,然后把烟灰缸往床头柜上一放,扭过头,直勾勾地看着梁栋: “要不,我辞职不干了,咱们复婚?” 梁栋愣了一下,不知道岳菲这话到底是真是假。 以他对岳菲的了解,好不容易才当上这个副省长,想要让她辞职,还不如直接杀了她! “你是不是察觉到我要回来了?”梁栋突然没头没脑的反问了一句。 岳菲莞尔一笑,轻声道: “我不但猜到你要回来,而且猜到你已经物色好了南岗的书记人选……” 梁栋突然来了兴趣,就笑着问岳菲: “你觉得我会选谁去南岗?” 岳菲笑道: “刚开始的时候,我有想过是陆知行,后来被我给否定了。陆知行本来就是在南岗栽了跟头的,要让他重新回去,面子上过不去不说,还很难开展下一步工作。人走茶凉,他离开南岗后,肯定会有不少人落井下石,即便他不想为难那些人,那些人心里也不会踏实,他们肯定会想方设法对付陆知行……” 岳菲说到这里,突然停了下来。 梁栋听得正过瘾,就追问道: “你还没说我物色的人选是谁呢?” 岳菲脸上露出与她年龄不相称的俏皮笑容,促狭地看向梁栋: “我要是猜对了,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梁栋知道,但凡岳菲开口,肯定就不是什么好办的事情,就没有直接答应她,而是问了一句: “什么事儿?” 岳菲道: “淮州的市委书记靳曦要到渭城任市长,聂新业想跟着进步一下……” 渭城虽然是岭西省省会,但不属于十五个副省级城市之一,所以渭城的市委书记和市长都是正厅。 但渭城市委书记一般都由省委常委兼任,所以级别也就高配了副部。 靳曦从下面地市‘一把手’,平调到渭城市长的位置上,看似‘一把手’变成了‘二把手’,级别也没有什么变动,但从历任渭城市长的升迁路线来看,他们要么接替渭城市委书记的位置,直接跻身省委常委行列,要么提拔副省长,唯一一个例外,也是因为年纪过杠,最后提拔了个政协副主席,解决了级别。 第1972章 因此,靳曦走出这一步,对他的仕途来说,也算是旱涝保收的重要一步。 靳曦要去哪儿,梁栋不关心,但他一听到聂新的名字,立刻就像一只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一下子坐直了身子,瞪着眼睛,看向岳菲,表情就像是要吃人一样。 岳菲看到梁栋这副模样,既没有害怕,没有生气,反而一下子开心的笑了起来: “你是不是吃醋了?” 梁栋闻言,越过岳菲,把烟头丢进烟灰缸里,然后悻悻地坐了回去,同时在嘴里嘟囔道: “我吃个哪门子的醋?你就算嫁给他,又关我什么事?” 岳菲搂过梁栋的一条胳膊,撒娇道: “你就是吃醋了,对不对?” 梁栋使劲儿抽出那条胳膊,背过身子,嘴硬道: “爱信不信,反正我没有吃醋!” 岳菲从后面抱住梁栋,下巴支在他的肩膀上: “你就承认一次又如何?你在外面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众星捧月,在家里就让着我又怎么了?” 梁栋被岳菲缠得没有办法,只好举手妥协: “行行行,我承认我吃醋了,行了吧?” 岳菲扳过梁栋的身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笑道: “这是给你的奖励!” 梁栋道: “你还没说你的答案呢。” 岳菲回答道: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是想让赵熹去南岗,然后让陆知行去槐安示范区,对不对?” 说完,还得意洋洋地看着梁栋。 梁栋有些不服气地又问道: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这样安排?” 岳菲回答道: “你要重新启用陆知行,这在省政府早已不是什么秘密。他又不可能去南岗,槐安示范区那边正好又缺一个你信得过的人。而且,赵熹才当上示范区管委会主任没多久,他虽然心仪的位置是示范区党工委书记,但一步到位的困难有些大。你让他去南岗当市委书记,对他来说,也算是破格提拔,这也等于是你还给赵家一个人情……综合以上因素,想要猜出你心中所想,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 岳菲刚说到这里,突然‘呀’的一声,尖叫起来。 原来是梁栋一下子扑了过来,把她压在了身下。 “你说你一个女人,干嘛要这么聪明?” 梁栋嘴上这么说着,手上也没有闲着。 岳菲哪里是梁栋的对手,没几下就开始张口求饶。 梁栋来了兴致,哪里肯善罢甘休,一场大战随即又拉开帷幕…… 云收雨住之后,岳菲慵懒地躺在梁栋身边,满身大汗也懒得收拾一下。 “我一直都很纳闷儿,”梁栋问道,“这个聂新是不是哪个大人物的私生子?这一路走来,他不但一次次险之又险地躲过一场场危机,而且还能一帆风顺地爬到现在的位置……” 岳菲瞪着眼睛,盯着天花板,头都懒得动一下,有气没力地回答梁栋: “还真被你给撞对了,聂新还真是一个大领导的私生子。其实这次就算没有你的帮忙,这个市委书记也同样是他的囊中之物。我让你帮他这个忙,不过是让你给他老子留下一个好印象罢了……” 搞了半天,岳菲还是在替他着想,这让梁栋心里不禁有些感动,但他还是十分嘴硬地说: “那正好,你跟了他,不就等于抱上了一条粗大腿?” 岳菲抬起头,瞪了梁栋一眼,嗔怪道: “你呀,还真是一个大醋缸子!告诉你,聂新已经结婚了,这下子你总可以放心了吧?” 梁栋愣了一下,可嘴上仍旧不肯认输: 第1973章 “他追了你这么多年,就算结了婚,也未必能放得下吧?” 岳菲不顾身上未着寸缕,一屁股坐了起来,伸出手指在梁栋额头上点了一下: “我发现你们男人要打翻了醋坛子,好像比我们女人还难缠!你说我要真是跟聂新有一腿的话,还会求你帮他说话?我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梁栋不想再继续纠缠这个话题,就征询岳菲的意见道: “把赵熹安排到南岗,把陆知行安排到槐安,你觉得我这两步棋能打多少分儿?” 岳菲伸出一个手掌,比划道: “满分一百的话,我给你打五十分儿!” 梁栋有些失落地说: “才这么点儿啊?” 岳菲道: “你把赵熹弄到南岗,这步棋尚还可圈可点。你在南岗为他打好基础,如果他还没有蠢到家,就按照你的思路执行下去,只要南岗的地方债务有点起色,那就是大功一件。赵熹这人我还算了解,虽然身上也有那些政客的通病,却也还算是个干实事的人,把南岗交给他,应该问题不大。但是……” 岳菲说到这里,突然停了下来,显然是想让梁栋继续往下发挥。 梁栋就顺着她的话道: “你的意思是说,我让陆知行去槐安示范区,是走了一步臭棋?” 岳菲点了点头: “陆知行这人,能力是有的,但身上也有不少毛病。如果非要让我给他下个评语,我会引用八个字——拓疆不足,守成有余。按说,你把这样一个人放到槐安,只要他能贯彻你留下的大方向,也算一个不错的选择。但是,有一点你别忘了,他是你的老领导,要是让他一直跟在你的身后亦步亦趋,时间久了,他心里肯定会有想法。” 岳菲顿了一下,又接着道: “这人啊,落魄的时候,你要拉他一把,他肯定会对你感恩戴德。但这种感恩戴德不会持续一辈子,一旦他的生存环境有所改观,他的想法很快就会发生改变。” 岳菲这显然是在提醒梁栋,而且还是用一种最委婉的方式。 梁栋显然也听进去了,皱着眉头坐在那里,一声不吭。 岳菲见状,便又继续道: “还有雷正军,他现在是省长,是你我的领导,你在跟他相处的时候,一定要改掉那种什么都不在乎的毛病。以前,你没有帮到他的时候,你到他家里,用那种态度与他相处,他会觉得你是他儿子的好朋友,在他家里表现的越松弛,就越没拿他当外人。但现在的情况不一样了,大家都知道他能当上这个省长,主要是你的功劳,要是你还跟以前一样,他就会觉得你这是在恃宠而骄,甚至是想喧宾夺主!所以,你在面对雷正军的时候,该有的尊重还是要有的。不管什么时候,只要我们身在体制之内,就必须谨记一条,那就是尊卑有序!” 岳菲一席话,解决了梁栋脑子里的好多疑问,梁栋欣喜之余,再次扑到岳菲身上,笑道: “你说你一个女人,干嘛要这么聪明?” 岳菲吓一跳,连忙求饶道: “梁栋,梁栋,啥事儿都要有个度……” 其实梁栋这会儿也是强弩之末,故意做出这个架势,不过是想吓唬岳菲一下。 “好吧,今天就先放过你这一回。以后你要是在挑衅我,那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梁栋说完下了床,打算去冲洗一下,岳菲却在这个时候对他道: “梁栋,明年就该换届选举了,我哥在楚江也干满了一届。他那人向来言语短,肯定不会主动求你帮忙,你这个当妹夫的,是不是也该主动一点?” 梁栋刚下床,就站在床边,苦笑道: “你是不是太瞧得起我了?大哥要是再进步,那就进京了,我哪有那个能耐?” 岳菲认真道: “我帮我哥分析了一下,我觉得他要进京不是明智之举,我觉得他最好还是争取一下津门、蜃城的市委书记,或者南越省委书记也行。” 梁栋道: “你还真是敢张这个嘴,我要是能帮他这个忙,还能连一个岭西都搞不定?我的事情你又不是不知道,在我拒绝出席赵老的葬礼的那一刻,就等于划清了跟那帮人的界线。” 岳菲道: “梁栋,你所说的划清界线,不过是你以为的。要是你真的跟他们划清界线,那我问你,你凭什么还能破格来岭西任这个省委常委?” 岳菲这么一说,梁栋顿时哑口无言。 岳菲继续道: “很多时候,我都觉得你就是我哥的翻版!一样的固执,一样的迂腐,一样的万事不喜欢求人。你们以为不开口求人帮忙,就是有骨气,其实这不过是一种情商低的表现而已。这在心理学上,属于一种心理防御的表现。你们在相信‘求人不如求己’的同时,就等于学会了‘不信任、不表达、不接触’。” 第1974章 梁栋常常有一种感觉,那就是在岳菲面前,他就如同一个懵懂无知的小学生一般。 无论是察人,还是待事,他都远没有岳菲那般通透。 虽然他还不至于单纯到对每个人都毫无保留地信任,却总是习惯性地在内心深处将人往好的方面去设想。 就拿陆知行来说吧,在梁栋的心目中,陆知行一直以来都是一个亦师亦友的存在。 陆知行可以说是他仕途上的一位伯乐,对他有着知遇之恩。 正因为如此,当陆知行落魄时,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伸出援手去拉他一把。 梁栋这个人,帮忙就是单纯地帮忙,从来没有想过要从对方那里得到什么回报。 然而,当岳菲对这件事情进行分析时,梁栋立刻意识到,将陆知行安排到槐安示范区,或许并不是一步明智之举。 可是,除了陆知行之外,梁栋实在想不出还有谁更适合这个职位了。 岳菲刚才提到聂新的时候,梁栋脑海中就突然闪过了一个念头,将陆知行和聂新对调一下,让陆知行去淮州,聂新去槐安。 然而,这个想法仅仅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他随即又毫不犹豫地将其否决了。 自始至终,梁栋对聂新这个人都没有过什么好印象。 即便不考虑岳菲的因素,他也始终认为聂新就是一个阴险狡诈的人。 这种印象,早在他们还在以前的槐安县共事的时候,就已经根深蒂固了。 相比之下,梁栋在与雷正军相处时,总是秉持着一种以心换心的态度。 他相信只要自己真心对待他人,对方也会以同样的真心回应。 雷正军的官声一直都很不错,他也给人一种坦荡豁达的感觉,这让梁栋对他的印象极佳。 此外,雷正军还有一个让梁栋十分认可的儿子雷晓光。 老子英雄儿好汉,儿子不错,老子也差不到哪里去。 综合考虑这些因素,梁栋就决定在关键时刻,送给雷正军一个天大的馅饼。 在梁栋的内心深处,他将雷晓光视为自己的挚友。 正因如此,当他面对雷正军时,自然而然地将自己定位为晚辈。 在他看来,晚辈在长辈面前表现得稍微随意一些,可以说是一种再正常不过的行为。 然而,经过岳菲的一番剖析,梁栋才瞬间意识到,自己这种想法有着诸多不妥之处。 岳菲最聪明的地方,就是她总能精准地指出问题的核心所在,但只要梁栋不主动问起,她从不直接给出具体的解决方案。 她深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思考方式和解决问题的能力,所以她选择让梁栋自己去思考如何应对这些问题。 这样,也等于照顾到了梁栋面子。 当然,如果梁栋是那种愚不可及之人,恐怕岳菲也就懒得跟他浪费口舌了。 两个人从相识到结婚,经历了许多风风雨雨。 然而,岳菲却从未在梁栋面前提起过她哥哥岳藉的事情。 无论是岳藉被提拔为省长,还是后来进一步升迁到楚江省担任省委书记,这一切都是梁栋在他们兄妹俩毫不知情的情况下默默运作的。 梁栋之所以愿意一次又一次地帮助岳藉,固然有岳菲的因素存在,实际上这个因素几乎可以被忽略不计。 在梁栋心目中,岳藉绝对是他所推崇的人中排名前三的存在。 第1975章 岳菲刚才的总结非常精准,他们俩有着许多相似之处,一样的固执、一样的迂腐,还有一样的万事不喜欢求人。 也许正是因为梁栋觉得岳藉和自己简直就是同路人,所以在帮助他的时候,才会完全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事实证明,岳藉到了楚江之后,楚江在全国的排名就在连年进步,甚至都有了要超过岭西的的势头。 要知道,岭西省在人口规模上,可是要远超楚江省的。 赵老在世时,曾与梁栋深入讨论过岳藉此人。 在赵老眼中,岳藉堪称出类拔萃,对其评价之高,令人咋舌。 赵老甚至赞誉岳藉是为数不多的‘平民书记’。 这无疑从一个侧面,反映出了岳藉在高层中还是拥有一定认可度的。 然而,尽管如此,岳藉若想在仕途上更上一层楼,却依然比登天还难。 以梁栋对岳藉的了解,他或许会为此付出些许努力,但绝对不会为了这个所谓的‘进步’,而四处奔走、拉拢关系。 再往上,位置极其有限,而有资格竞争的人,无一不是久经沙场的厉害角色,个个都绝非善茬。 这些人,每一个被推举上去的,几乎都代表着一个庞大群体的声音。 在这种情况下,即便岳藉得到了某些人的认可,但到了关键时刻,他们也未必会为岳藉说话。 因为在这个层面上,政治博弈的复杂性远超常人想象,每个决策都关乎众多利益的平衡与妥协。 像岳藉这样的官场‘独行侠’,就算他能力再强、政绩再多、官声再好,在这种残酷的竞争环境中,恐怕也很难有人会选择他。 …… “岳菲,难道你哥就一定要往上爬吗?你有没有问过他的想法?”梁栋一脸认真地看着岳菲,对她道。 岳菲听了梁栋的话,不禁有些气恼。 她与梁栋稍稍拉开了一些距离,然后用一种仿佛看着傻子一样的眼神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愤然开口道: “我就纳闷儿了,合着我刚才说了半天,全都等于对牛弹琴了?这世上咋还有你跟我哥这样的奇葩?我都不知道你们两个的脑子是怎么长的,为什么你们的想法就跟正常人不一样呢?” 岳菲越说越激动,她的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 “你去给我找找,除了你们两个,这世上还有当了官就不想往上爬的人吗?我哥说了,是去是留,是升是降,那都不是他该考虑的事情,一切自有组织安排。” 说到这里,岳菲嘴角泛起一抹轻蔑的冷笑,那笑声中似乎充满了不屑与嘲讽。 紧接着,她又继续道: “天真吗?可笑吗?都到了现在这个时代,竟然还有人会去相信这种事情!组织究竟是什么呢?其实说白了,组织不就是由一个个鲜活的人所构成的吗?既然是一个个鲜活的人,又有谁能真正做到大公无私呢?那么它自然也无法摆脱各种各样的人为因素的影响。” 岳菲稍稍停顿了一下,为了让自己的话语更具说服力,就接着道: “无论是我们国家现行的不唯票、不唯分、不唯年龄,而是注重德才兼备、五湖四海选贤任能的模式,还是西方那种在竞争民主下的选票制模式,说到底,最终都离不开一个‘人’字!既然无法摆脱‘人’这个关键因素,那就必然无法逃脱人性本能中自私的那一面!你们两个可别把自己当成圣人,就算你们内心怀揣着济世为民的理想,胸怀天下的抱负,但你们也千万别忘了,你们首先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人,一个生活在现实世界中的有血有肉的人!” 第1976章 岳菲滔滔不绝地说了这么多,既是在抱怨她哥哥,同时也是在借机教训梁栋。 然而,让岳菲始料未及的是,梁栋竟然毫不犹豫地反驳道: “其实我倒是觉得你哥哥说得并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我们都是组织的一员,不管组织安排给我们什么样的任务,我们只要能保质保量地将其地完成就足够了,何必去计较什么职位的高低呢?职位总共就那么几个,离开了我们,自然还会有其他人补上。只要我们每个人都能够坚守自己的岗位,尽忠职守,那么整个国家就能够像一台精密的机器一样正常运转,国家的繁荣昌盛、民族的伟大复兴也就指日可待了!” 岳菲看着梁栋,满脸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伸出手指,轻轻地点了一下他的脑袋,似乎对他的天真感到十分无语。 “梁栋啊,你这里面装的都是浆糊吗?”岳菲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责备,“你刚才说的那番话,简直比我哥还要天真!你说的确实没错,如果我们庞大的公务员队伍中的每一个成员都能各司其职,那肯定会是国家之幸事、民族之幸事,百姓之幸事。但是,你不能以自己的标准去衡量所有人。人性本来就是复杂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和动机。我还是那句话,人都是自私的,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你所说的那种所有人都能各司其职的理想情况,过去未曾有过,现在一样没有,将来也必定不会出现。” 岳菲的目光变得有些严肃: “我所看到的现实情况是,‘劣币驱逐良币’的现象更为普遍。那些真正有能力、有才华的人,往往因为不会阿谀奉承、溜须拍马,而被排挤在体制之外。‘能者上庸者下’这种说法,也只能停留在口头上,实际情况往往都是实干又有能力的,只能一辈子当牛做马,相反,那些善于迎合上级、讨好权贵的人,却能在体制内如鱼得水……” 梁栋梗着脖子,显然对岳菲的话并不服气,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想要继续跟她争辩下去。 然而,就在他准备开口的瞬间,岳菲突然伸出手,做出了一个‘暂停’的手势。 “打住!”岳菲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如果你非要在这个问题上跟我分个输赢,那好,你赢了,我认输总行了吧?” 梁栋显然没有预料到岳菲会如此轻易地让步,他的气势一下子就弱了下来。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一些,有些底气不足地说: “一直都是你在说,我还没真正发表意见呢……” 岳菲自然知道梁栋心里的想法,她太了解这个男人了。 跟她哥哥一样,他们两个都是那种属犟驴的,三两句话很难改变他们的想法。 于是,岳菲决定换一种方式。 她迅速收起了刚才的严肃表情,换上了一副讨好的笑脸,像一只温柔的小猫一样,搂住了梁栋的胳膊。 “老公,”岳菲的声音也变得娇柔起来,“我哥都到了这一步了,你就帮他一次嘛。就这一次,行不行呀?要是他能更进一步,对于我们老岳家来说,也算是光宗耀祖啊……” 梁栋看着岳菲那副撒娇的模样,心中不禁有些无奈。 他叹了口气,说道: “你哥都当上省委书记了,这难道还不算光宗耀祖?” 岳菲连忙摇了摇头,说道: “那哪能一样呢?” 梁栋问道: “你想让我去找刘老?” 岳菲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刘老、吴老、孟逸明、康德彬,只要是你能说得上话的人,都可以去走动一下。” 梁栋摇了摇头,苦笑着说: “你哥现在就像个孤家寡人一样,他没有自己的圈子,也没有什么人脉资源。在这种情况下,又有谁会愿意在他身上浪费资源呢?” 岳菲闻言,脸色微微一变,她推开梁栋,目光重新落在他身上。 过了好一会儿,岳菲突然对梁栋道: “这些道理你不是都很清楚吗?那你刚才为什么还要跟我说那些话?” 梁栋微微一笑,露出一副了然于胸的表情,他缓缓说道: “其实,我大概能猜到你今天找我磨了这么久的真正目的,无非就是想让我把你哥介绍给刘老,然后取代雷正军在刘老那里的位置,对不对?” 岳菲听到梁栋的话,一下子愣住了,她的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好一会儿都没有反应过来。 最后,她竟然有些羞涩地轻轻打了梁栋一下,娇嗔道: “你这个坏蛋,搞了半天你是在遛着我玩儿啊?” 梁栋道: “我又不是傻子,从你提醒我要注意在雷正军那儿的言行,我就感觉有些纳闷儿了。后来你又提起你哥的事儿,我要是再把两件事关联不到一起,这么多年也就白混了……” 岳菲再次搂住梁栋,柔声道: “那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你到底愿不愿意帮我哥这一把?” 梁栋叹了口气,回答道: “换届选举还早着呢,现在虽然已经暗流涌动了,但各方都还是在酝酿准备阶段,我们根本就看不到任何苗头。依我之见,我们最好的选择,就是静观其变,暂时不要有任何动作。正所谓‘大热必死’,等那些‘大热门儿’相互之间斗得差不多了,我们再下去试试水,看看有没有机会。要是有机会的话,争取一下也不是不可以。要是没有机会的话,也不要太过勉强……” 第1977章 梁栋现在的职务是省委常委、副省长兼南岗市委书记,这就注定他在南岗不会待得太久。 目前,南岗的局面已经初步铺开,但地方债务问题是否能够得到妥善解决,仍然是一个未知数。 对于这个问题,梁栋始终坚信,地方债务问题的根源其实在于人。 更确切地说,是地方主要领导的问题。 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我们评判一个地方的主要领导是否有魄力,往往取决于他在自己的职位上是否敢于大刀阔斧地开展工作。 回溯到九四年,分税制改革重新界定了中央与地方的财权和事权,这使得地方政府可支配的财力大幅减少。 为了填补财政缺口,地方政府开始依赖土地出让来获取收入,并逐渐形成了一种‘土地财政’模式。 ‘土地财政’模式的出现,其实是分税制改革所带来的必然结果之一。 对于这个问题,我们不能简单地一概而论,而应该以全面、客观的视角来审视它。 一方面,我们不能对‘土地财政’模式全盘否定。 事实上,在特定的历史时期,它对国民经济的发展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具体来说,地方政府通过出让土地这一方式,能够迅速地筹集到大量资金。 而且,土地出让所带来的收入不仅规模庞大,而且相对稳定,这使得地方政府能够将其快速投入到基础设施建设中,有力地推动了城市化进程的加速。 另一方面,‘土地财政’模式为地方政府提供了稳定的财政来源。 有了这样的资金保障,地方政府就能够更加积极地促进本地经济的发展,加快基础设施建设的步伐,不断提升公共服务的质量。 这些举措不仅会直接影响到地方的营商环境,还会对老百姓的生活体验产生深远的影响。 在一座城市中,并非所有的土地都能被地方政府随心所欲地出售。 这里涉及到一个重要的概念,即土地储备。 简单来说,土地储备就是地方政府按照法定程序,在其批准权限范围内,通过收回、收购、征用或其他合法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后,对这些土地进行储存或进行前期开发整理,并最终将其提供给社会用于各类建设用地的行为。 可以想象一下,如果国家对每个城市的土地使用都放任不管,那么各个城市很可能会盲目地、无序地、永无止境地扩张下去。 这样一来,土地资源将会被过度开发和滥用,不仅会对环境造成严重破坏,还会导致城市发展失去平衡和可持续性。 而那些被储备起来的土地,就像是一个城市的‘储蓄罐’。 每卖掉一块土地,这个‘储蓄罐’里的土地就会减少一块。 当一个城市的土地储备逐渐被耗尽时,就意味着这个‘储蓄罐’快要见底了。 到了这个时候,问题就开始凸显出来了。 因为土地出让是地方政府重要的财政来源之一,当可出让的土地越来越少,财政收入自然就会跟着放缓。 更糟糕的是,当财政收入入不敷出时,地方债务问题就会不可避免地凸显出来。 为了维持城市的正常运转和发展,地方政府可能不得不通过发行地方债务等方式来填补财政缺口。 第1978章 然而,如果债务规模不断扩大,而财政收入又无法及时跟上,那么地方债务问题就会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严重,最终可能给城市的经济和社会稳定带来巨大风险。 梁栋抵达南岗后,没过多久便察觉到南岗的储备用地状况异常严峻。 早在贺国武时期,南岗的储备用地就已近乎枯竭。 当陆知行接替贺国武后,南岗市更是陷入了无地可卖的尴尬局面。 这也是陆知行黯然离开南岗的主要原因之一。 陆知行来到南岗,朱敬轩紧随其后,成立了‘轩辕地产’。 经过一番努力,陆知行好不容易才帮‘轩辕地产’弄到一块地。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这得罪了‘誉峰地产’。 ‘誉峰地产’是南岗张家的产业,其老总张自立更是张自强的亲弟弟。 他们明知朱敬轩是陆知行的小舅子,可为何还要对‘轩辕地产’痛下杀手呢? 其实,原因并不复杂。 ‘轩辕地产’的出现,对‘誉峰地产’而言,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因为‘轩辕地产’的存在,极有可能打破‘誉峰地产’在南岗地产界的垄断地位。 南岗这个地方就是这么神奇,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左右着这里的一切。 无论是‘万家’、‘绿地’这样的全国知名地产巨头,还是‘西岭集团’这样的岭西地头蛇,一旦踏入南岗的土地,都会遭遇水土不服的困境。 这些企业原本信心满满地来到南岗,却发现自己在这里举步维艰,根本找不到发展的机会,最终只能无奈地选择离开。 当然,南岗并非只有‘誉峰地产’一家房地产企业,但其他大大小小的房地产公司加起来,其规模和实力都远远不及‘誉峰地产’一家。 这些企业想要在南岗拿到地,几乎都只能从‘誉峰地产‘’手中获得。 这就导致了一个局面:无论这些企业开发的楼盘最终是盈利还是亏损,都必须先满足‘誉峰地产’吃饱喝足了再说。 在宋晓东接手‘南岗市政府债务管理领导小组’的工作后,对南岗的所有企业进行了一次全面的摸底调查。 而在这次调查中,房地产企业成为了他们重点关注的对象。 毕竟,房地产行业在南岗的经济发展中占据着重要地位,对南岗的债务状况也有着深远的影响。 经过摸底,宋晓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事实——整个南岗市的储备用地,竟然有高达百分之六十都被掌控在‘誉峰地产’一家公司手中! 也就是说,除了那些国有企业掌握了百分之三十的储备用地,南岗市政府手中掌握的储备用地,还不到总量的百分之十! 难怪那些房地产企业要想拿地就肯定绕不开‘誉峰地产’了。 更让人咋舌的是,其中一些地块儿,在‘誉峰地产’手中甚至积压了至少二十年之久! 这么长时间的闲置,不仅浪费了宝贵的土地资源,也严重扰乱了南岗地产业的发展秩序。 ‘誉峰地产’究竟是如何能够拿到如此多的土地,其中的原因不言而喻,大家都心知肚明。 然而,他们虽然有能力获取这么多的土地,却显然没有足够的实力将其全部开发利用。 于是,部分土地被闲置多年,这也就成了一种必然。 尽管南岗的地产业几乎被‘誉峰地产’一家所垄断,他们为了追求更高的利润,依然不择手段。 第1979章 南岗市的烂尾楼盘中,有相当一部分都是出自‘誉峰地产’旗下。 这些烂尾楼盘不仅给购房者带来了巨大的损失,也严重影响了南岗市的城市形象。 后来,在梁栋的牵头下,‘轩辕地产’成功地从外部引入了资金,重新盘活了他们旗下的那个烂尾楼盘。 这一举措无疑为南岗的地产业开了一个好头。 然而,令人遗憾的是,那些选择让楼盘烂尾的开发商们却对此反应冷淡,响应者寥寥。 既然开发商这边无法解决问题,梁栋便决定另辟蹊径,以市委市政府的名义,出台一系列措施,鼓励那些购买了烂尾楼的业主们组织自救。 实际上,烂尾楼业主组织自救在全国范围内并不是什么新鲜事儿。 这些业主们虽然需要额外再投入一部分资金,但与他们已经签订合同房子却最终要打水漂相比,这样的投入显然是非常值得的。 在许多烂尾楼盘都成功复工之后,梁栋便开始对那些一直无动于衷的开发商采取行动。 他让相关部门对这些开发商展开深入调查,一旦发现有违规行为,就会从严从重处理。 即便没有发现什么严重的违规行为,涉事企业也会被南岗市委市政府纳入‘失信黑名单’,这对他们也算是致命打击。 对于那些卷款潜逃的房地产私企老板,梁栋更是毫不留情,责令公安部门将他们列为重点追逃对象。 …… 从阻止张家‘收购’青州的‘绿野集团’,到对‘誉峰地产’出手,梁栋在南岗的一系列动作,最终都不可避免地跟张家扯上了关系。 这就像是一张错综复杂的网,每一个节点都紧密相连,而张家则是这张网的核心。 梁栋深知,要想彻底解决南岗的问题,就必须拔掉南岗张家这颗毒瘤。 只要将这颗毒瘤铲除,南岗的问题也就解决了一半。 这也是梁栋在离开南岗之前,要完成这最后一件事。 梁栋从渭城回到南岗的第二天,便让赵涛召集班子成员,临时召开了一次常委会扩大会议。 这次常委会会议的主要议题,就是如何分类处置闲置土地的问题。 梁栋在会上情绪激动地拍着桌子,厉声指出: “国家对于闲置土地的概念、认定依据以及法律责任都有着明确而详尽的规定!所谓闲置土地,指的就是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人在超过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有偿使用合同或者划拨决定书所约定、规定的动工开发日期满一年之后,仍然未能动工开发的国有建设用地。按照规定,如果土地闲置满一年,那么就需要缴纳土地闲置费;而一旦土地闲置满两年,就应当被无偿收回!” 他这些话,立刻在会场上引起了轩然大波。 然而,梁栋并未就此打住,他又接着道: “可是,我却惊讶地发现,咱们南岗竟然存在着大量满足闲置土地条件的已出让土地!更让人瞠目结舌的是,其中部分地块儿竟然已经闲置长达二十年之久!这简直就是对国家资源的严重浪费和亵渎!我倒想问问,出现这种情况,相关部门究竟都在干什么?你们每天都要从那一块块被‘遮羞墙’围挡起来的土地旁边经过,难道就真的能够对它们视而不见吗?” 梁栋一番话,整个会场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般的沉默,没有人敢回应他的质问,只有那令人窒息的沉默在空气中弥漫。 过了好一会儿,常务副市长张洋才有些拘谨地开口道: “关于这个问题,我还是知道一些情况的。” 说完开场白,张洋看了看梁栋,见梁栋脸色如常,就硬着头皮继续道: “相关部门将‘已动工开发,但开发建设用地面积占应动工开发建设用地总面积不足三分之一,或者已投资额占总投资额不足百分之二十五,中止开发建设满一年的国有建设用地’也明确为闲置土地,但这一类闲置土地跟梁书记前面所说的闲置土地不一样,不适用无偿收回的处理方式。” 张洋刚说完,梁栋就冷着脸道: “看来你们对国家相关政策的学习很到位嘛!是不是从咱们市政府拿地的那些企业也跟你们一样,钻研了这些政策?所以才会卡着这些政策的红线,让他们能摆脱相关条文的制裁?宋市长带领‘债务管理领导小组’的同志,对全市的已出让土地进行了分类梳理,发现有些地块,仅仅只是修了一条路,或者干脆竖起一块牌子,就被你们纳入了所谓的‘已动工面积’,然后再用‘遮羞墙’一隔,就放在那里一年又一年。你们可以装作看不见,难道老百姓也看不见吗?那些涉事企业的这些行为,属于典型的弄虚作假,属于典型的钻政策空子!” 说到这里,梁栋环视会场一周,然后一脸严肃地接着道: “我们今天开这个会,主要就是讨论这些已出让土地该如何定性,以及定性之后该如何处理的问题。我现在就先表个态,我认为我们市委市政府必须出台措施,对所有已出让土地重新分类筛查,凡是发现存在问题的,必须严肃处理!” 第1980章 常委会所做出的决定,是要以红头文件的形式正式下发的。 一旦决定在会议上被通过,谁都没有办法去阻止它的实施。 只要是稍微有点眼力劲儿的人,都能一眼就看明白,这次的常委会扩大会议,根本就是专门为南岗张家而召开的。 自从梁栋在南岗露出他的‘獠牙’之后,他先是找了各种理由,将张家所属的企业完全排除在了‘铜牛山旅游走廊’这个项目之外,让张家根本无法从中分得一杯羹。 紧接着,梁栋更是毫不留情地堵死了张家染指那些即将重启的政府项目的所有途径。 然而,这还不算完,梁栋似乎并不打算就此罢休。 他现在竟然又将目光瞄准了‘誉峰地产’。 ‘誉峰地产’可是张家的根基所在,要是‘誉峰地产’出了问题,那张家也就真的要面临灭顶之灾了。 张洋心里很清楚,这次会议对于张家来说至关重要,而他作为张家在市委班子的代表,必须要尽快将会议的情况告知家里。 就在常委会扩大会议结束之后,张洋就给二叔张自强打了电话。 张自强听完张洋的话,就让他直接赶回张家祖宅。 当张洋匆匆赶到张家祖宅时,发现张自强、张自立以及其他那些张家的核心成员,早就已经聚集在了议事厅里,一个个面色凝重,显然都在等待着他的归来。 张洋一走进议事厅,张自强立刻站起身来,指着自己身旁的一个空位,对他道: “先过来坐!然后赶紧把会上的情况给大家详细说一说。” 张洋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下之后,就简明扼要地把常委会做出的决定给大家说了一遍。 张洋的话刚刚说完,突然间,一个拄着拐杖、留着山羊胡的老头子“噌”地一下站了起来。这老头子年纪看上去颇大,满脸皱纹,头发也已花白,但精神矍铄,眼神犀利,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这老头子的座位紧挨着家主张自强,显然他在这个家族里的辈分相当高。只见他缓缓站起身来,手中的拐杖在地上重重地捣了几下,发出“咚咚”的响声,仿佛是在发泄心中的不满和愤怒。 “这南岗是要变天了吗?”老头子开口说道,声音虽然有些苍老,但却中气十足,带着满满的愤慨之情,“这南岗难道就容不下咱们老张家了吗?那个梁栋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东西?他到底有多大的胆子,竟敢对我们老张家下手?” 说到这里,老头子顿了一下,然后又狠狠地用拐杖捣了几下地面,似乎这样才能稍稍平复一下他的情绪。接着,他转头看向张自强,继续说道: “老二啊,咱们老张家可是自打民国时期起,就在南岗这片土地上站稳了脚跟。这么多年来,不管上面是谁当家做主,这南岗一直都是咱们老张家说了算的!就说上一任那个陆知行吧,他不还是省委书记的秘书吗?可他到了咱们南岗,还不是照样玩不转?我可是听说这个梁栋以前居然还是陆知行的秘书,而且他老家居然就在咱们南岗隔壁的槐安,他老子就是一个民师转正的农村老师,他妈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农民。他们家祖上三代可都是农民,根本就没有什么背景可言,这样的人,难道还能比那个陆知行还厉害不成?你们看看你们,一个个的,居然被这么一个毛头小子给吓成这样!我都替你们感到丢人啊!他到底有什么了不起的地方,能让你们如此害怕呢?我看啊,就是自己吓唬自己,把他想得太厉害了!” 第1981章 老头子倚老卖老,仗着自己辈分高,在张自强面前说话就有些口无遮拦。 张自强虽然心中有些不悦,但还是强压着性子,耐心地向老头子解释道: “德根叔啊,您可千万不能小瞧了梁栋这个人!他可不是一般的小人物!他除了是省委常委,而且背景也相当不简单!他的第一任老婆是燕京何家的千金大小姐,那可是真正的名门望族啊!他的第二任老婆呢,是现在楚江省委书记的亲妹妹!还有咱们岭西前省委书记苏怀山的大闺女,都给他生了一个孩子!这样的人物,怎么可能是个小角色呢?” 老头子满脸怒容,额头上青筋暴起,嘴里依旧骂骂咧咧道: “一个靠着女人起家的吃软饭的家伙,有什么了不起的?就算他有点能耐,又能厉害到哪里去?他现在都已经把刀架到咱们老张家的脖子上了,你们居然还能无动于衷?难道你们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他欺负我们吗?” 老头子喘了口气,接着说: “‘誉峰地产’可是咱们老张家的命根子啊!它就是咱们的根本所在,没有了‘誉峰地产’,咱们老张家还能有什么?要是‘誉峰地产’出了问题,咱们老张家在南岗可就再也待不下去了!这么多年来,咱们是怎样辛辛苦苦、一步一个脚印地打下现在的基业,我不说你们心里也应该清楚。那些被咱们老张家打服了的人,难道你们以为他们就真的心服口服了吗?别傻了!他们只是暂时被我们打服了而已!一旦让他们抓到机会,你们觉得他们会轻易放过咱们老张家吗?” 老头子说到这里,原本浑浊的双眼突然闪过一道精光,仿佛瞬间恢复了年轻时的锐利。 他单手紧紧握住拐杖,另一只手则在空中用力一挥,气势不减当年: “反正老头子我都黄土埋到脖子了,也没几天好活头了,就让我去替你们打头阵,给梁栋那小子一点颜色瞧瞧!要是真出了事,就让他把我这个老头子抓紧去!” 张自强连忙劝阻道: “德根叔,您这说的是什么话?您老都八十几的人了,我们怎么可能还让您亲自去喊打喊杀呢?这万一有个闪失,我可怎么向族里交代啊?” 然而,老头子却十分倔强地摇了摇头: “想当年,就我和你爷爷,我们两个人手拿砍刀,在一条狭窄的巷子里,面对着二十几号如狼似虎的敌人,硬是没有丝毫退缩。我们这一辈人,就是这样一路打打杀杀过来的!别看老头子我现在八十多了,可要是真到了需要我这把老骨头去拼命的时候,只要给我一把砍刀,我照样还能砍倒几个!” 张自强被老头子的话给逗乐了,于是他便笑着对老头子道: “德根叔,现在可不是过去那个喊打喊杀的年代了。就算我们想搞出点动静来,也不能给人留下把柄啊!现在到处都是监控摄像头,只要有人闹事,110指挥中心很快就能通过这些摄像头锁定参与闹事的人,到时候我们可就麻烦大了。” 然而,老头子却不以为然地一摆手,打断了张自强的话,说道: “老二啊,你别以为你叔我老糊涂了!告诉你,该怎么做,你叔我心里比谁都清楚!” 张自强见老头子如此自信,心中不禁有些好奇,连忙问道: 第1982章 “叔,那您到底打算怎么做呢?” 老头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缓缓地回答道: “梁栋那小子不是市委书记吗?如果市里突然发生重大公共位生事件,而且还造成了极其严重的后果,那么他还能继续坐稳这个位置吗?” 张自强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笑容也从他的脸上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急忙站起身来,将头凑近老头子,压低声音道: “德根叔,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啊!要是真被查出来,那可是要掉脑袋的重罪啊!” 老头子见状,同样放低了声音,对张自强说道: “你看我都八十多岁了,就算被抓了,按照法律规定,也是可以免于死刑的。老头子我这辈子没啥别的爱好,就喜欢玩玩女人。可你看看我现在这副身子骨,就算你给我弄个女人来,我也只能动动手指头了……所以说啊,到了我这把年纪,说白了就是混吃等死,在里面和在外面度过余生,对我来说好像也没啥太大的区别了!” 老头子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张自强也就不再继续说什么。 如果老头子真能解决掉梁栋这个大麻烦,那对他来说无疑是一件再好不过的事情。 老头子眼见张自强点头表示同意,便觉得时机已经成熟,于是趁机向他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老二啊,你也知道,咱们家就只经营着这么一家自来水公司。这些年来,市里每两年都会搞一次自来水价格听证会,这导致我们完全失去了定价权,公司的利润也因此大幅缩水。如果这次我不幸被抓了进去,你可不能对我们这一房不闻不问啊……” 张自强自然明白老头子这番话背后的真正意图。 如果老头子真的能够成功解决掉梁栋,给他一些好处也是理所当然的。 张自强郑重地点了点头,然后承诺道: “德根叔,您放心吧。只要这件事情能够顺利办成,我一定会让你们家老三进入‘誉峰地产’工作。到时候,我会让自立给他安排几个重要的项目,绝对不会亏待他的!” 老头子听到张自强的这番话,脸上立刻露出了欣喜的笑容,心满意足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 往自来水里投毒,这无疑是一种令人发指的行为,可以说是丧尽天良、灭绝人性! 然而,对于张自强和张德根来说,这不过是他们为了达成目的而采取的一种手段罢了。 更可怕的是,从他们的对话中可以听出,似乎只有闹出人命,才能达到他们预期的效果。 如此一来,那些无辜受到伤害的人数恐怕就难以估量了。 当时,听到他们谈论此事的人恐怕只有离张自强较近的几个人,张洋便是其中之一。 张洋回到家中,他的老婆见到他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不禁随口问道: “你这是怎么了?” 张洋缓缓抬起头,凝视着女人,过了好一会儿,才突然反问道: “你相信因果报应吗?” 女人对他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感到有些诧异,不禁笑了笑,回答说: “你今天这是在发什么神经?你可是堂堂一个市长啊,怎么会突然问起这种问题?别忘了你是有自己的信仰的!” 张洋一脸严肃,语气坚定地再次重复道: “我问的是你相信因果报应吗?” 他的眼神紧紧地盯着女人,似乎在等待一个肯定的答案。 女人看着张洋如此认真的样子,心中不禁一紧,意识到他可能并不是在开玩笑。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关切地问道: “老公,你是不是真的遇到什么事情了?” 张洋深深地叹了口气,仿佛心中有千斤重担。 只见他,他缓缓回答道: “我刚从老宅那边回来。就在刚才,德根爷和二叔竟然商量着,要在自来水里下毒……” 女人一听说这个消息,眼睛瞪得浑圆,满脸惊愕地喊出了声: “他们这是疯了吗?这遭殃的可不是一个两个人啊!” 张洋的脸色也十分凝重,他继续说道: “德根爷家里掌管着一家自来水公司,所以他们应该有办法控制下毒的范围,比如把范围控制在一栋楼,或者一栋楼的某一层……” 女人语气十分激动地说: “就算他们能把范围控制在一户人家,那也是好几条人命啊!难道他们就不害怕遭到天谴吗?” 张洋叹了口气,缓缓说道: “我也只是偶尔听到这个消息,就已经被震惊得无以复加了……” 女人的情绪并没有因为张洋的话而平息,她继续说道: “他们那些人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其实一点都不稀奇!别忘了,咱爸就极有可能是遭了他们的毒手!” 张洋一听,连忙瞪了女人一眼,呵斥道: “你瞎胡说什么呢?要是被别人听到了,你还要不要命了?”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惊慌,显然对女人的口无遮拦感到十分不满。 女人见状,有些委屈地压低声音道: “这不是在家里嘛……” 然而,张洋却道: “在家里也不行!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何况我们现在也只是猜测,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 第1983章 张洋在南岗张家的处境一直都很微妙。 如果不是他的常务副市长身份,恐怕他早就被逐出张家的权力核心了。 张洋的父亲叫张自勉,跟张自强、张自立是堂兄弟,排行老大。 本来,南岗张家家主是张自勉。 但在十几年前,发生了一件事。 一天夜里,张自勉从下面县里赶回市里的时候,发生了车祸,汽车在回来的途中,冲出公路,落入山谷,车上的司机和张自勉当场身亡。 这件事发生没多久,张自强就接替张自勉,成了南岗张家新一任家主。 那时候,张洋还只是下面县里的一个副县长。 好在张家需要一个在体制里的代言人,而他们在市里的代言人已临近退休,没办法,张自强当上家主后,也只好暂时把张洋扶持起来。 在此同时,张自强也开始将各种资源倾注到他的儿子张剑波身上,张剑波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市委办主任了。 可以预见,张剑波的地位必将不断提升,超越张洋也只是早一天晚一天的事情罢了。 而当那一天真的到来时,张自强恐怕就再也不需要张洋了。 …… “别以为我不知道张剑波是怎么死的!”女人无惧张洋,甚至还挑衅地抬起头,直视着张洋的眼睛,“你和那个杨祎胜结拜为兄弟,并且将自己所有的资源都砸在了他身上,无非就是希望他能在关键时刻助你一臂之力。只可惜,你万万没有料到,张剑波的崛起速度会这么快,很快就对你在张家的地位构成了严重威胁。所以,你不得不提前动用杨祎胜这张最后的底牌,先将张剑波这个心头大患给除掉。” 说到这里,女人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又冷笑着补充道: “不过,有一点恐怕连你自己都没有想到,那就是南岗竟然来了个梁栋。他竟然什么都不说,就这么强行拿掉了杨祎胜……” 女人滔滔不绝地说着,脸上的表情越发得意。 “你的这些把戏,连我都能看穿!”女人继续显摆道,“你别以为其他人都是傻子?尤其是你二叔那只老狐狸,你这点儿小心思,他能会看不穿?你再好好想想,自从他儿子死后,他对你的态度是不是有了变化?以前他总是对你处处提防,生怕你会抢了他的风头。可现在呢?他对你的防备明显减少了,这难道不奇怪吗?” 女人顿了一下,接着道: “我告诉你,他这是在故意麻痹你!他越是表现得对你放松警惕,就说明他心里对你的怀疑越深。早晚有一天,他肯定还会像对付咱爸那样,来对付你的!” 张洋静静地听着女人的长篇大论,始终没有打断她。 不过他的脸色却变得越来越阴沉。 终于,女人把想说的话都说完了,她停下来,看着张洋,似乎在等待他的回应。 张洋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他看着女人,淡淡地问了一句: “说完啦?” 女人点了点头: “嗯,该说的我都说完了。至于该怎么做,那是你们老爷们儿该考虑的事儿,我一个女人给不了你什么意见。” 说这些话时,她还特意强调了一下‘女人’这个词。 张洋一脸严肃地看着女人,追问道: “这些话你有没有跟别人提起过?” 女人嘴角泛起一丝不屑,白了张洋一眼,没好气地回答道: 第1984章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这么机密的事情,我怎么可能随便跟别人乱说呢?” 张洋稍稍松了口气,但还是不放心地嘱咐道: “以后不管在什么地方,关于咱们家的事情,绝对不能跟任何人透露半句。要是有人问起,你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问三不知。” 女人连连点头,表示明白张洋的意思。 然而,她很快又紧接着向张洋: “老公,今天这件事,你到底打算怎么处理呢?” 张洋心里很清楚,这种事情绝对不能找个外人来商量,毕竟这关系到他们一家人的安危。 而眼前的女人是他老婆,没必要瞒着她,于是就开口道: “我肯定不会像他们那样,去做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但是,我也不可能偷偷去告密。原因很简单,如果我去告密,二叔肯定会第一时间怀疑到我头上。” 女人一脸狐疑地看着张洋,追问道: “所以你就打算这样一直装聋作哑下去?” 张洋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缓缓道: “你觉得我还能有其他更好的选择吗?难道你希望我现在就跟他们撕破脸皮,来一场生死较量?按照我的计划,至少要等到我顺利当上了市长,甚至更稳妥一些,等我成为市委书记之后,再去和二叔他们彻底摊牌。现在就跟他们摊牌,咱们根本就没有任何胜算啊!” 女人显然对张洋的说法并不满意,她皱起眉头,提醒道: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他们真的闹出了大动静,导致伤亡人数过多,后果将会不堪设想!到时候,恐怕不只是梁栋和卞丰年会倒霉,就连你这个常务副市长也肯听逃脱不了干系!我虽然没有当过官,但我也经常看新闻。每次有地方发生重大事故,处理最重的往往都是政府的副职。而你,现在恰好就是这个角色!” 女人的话,让张洋心中一惊。 由于思维定势,他也受到了张自强和张德根的影响,先入为主地以为要是南岗发生了什么重大事故,结果肯定是梁栋滚蛋。 经女人这么一提醒,他也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如果真的发生什么难以预料的结果,梁栋和卞丰年肯定要被处理,但他这个常务副市长通常都会比他们处理的更重。 常务副市长通常负责政府的日常运作和具体事务,包括安全生产、应急管理等方面。 因此,当发生安全事故时,常务副市长往往需要承担更多的直接责任。 在政府体系中,常务副市长通常是市长的主要助手和接班人,因此在重大事故中,常务副市长可能会被选做‘替罪羊’,以显示政府对事故的重视和对公众的负责态度。 这种情况下,常务副市长可能会受到更严厉的处理,以平息公众的愤怒和不满。 “不管从哪个角度考虑,这件事你都不可能置身事外!”女人的语气十分笃定,仿佛已经看透了一切。 张洋眉头微皱,似乎在思考着女人话中的深意。 女人见状,继续说道:“ 你不是一直都跟卞丰年关系不错吗?我觉得你可以把这件事先透露给他,如果他不是傻子,肯定会汇报给梁栋的。毕竟,这件事关系到他们自己的利益,他们不可能坐视不管。这样一来,就等于把你们三个绑在了一根绳上……” 张洋越听越觉得有道理,他的脸上也跟着露出了兴奋的神色。 第1985章 只见他连连点头道: “没错,梁栋和卞丰年肯定不会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官帽子受到影响,肯定会想方设法阻止二叔他们的!而且梁栋跟张家也早已势同水火,要是我能通过这件事,跟他结为同盟,那就可以借他之手,扳倒二叔!” 想到这里,张洋的心情愈发激动起来,仿佛已经看到了二叔倒台的那一天。 事不宜迟,张洋与他的妻子迅速交换了一些重要细节,然后毫不犹豫地拨通了卞丰年的电话。 电话那头,卞丰年一听到这个令人震惊的消息,顿时惊得目瞪口呆,连骚扰他那个‘丈母娘’的心思都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立刻与梁栋取得联系,并转达了这一紧急情况。 梁栋同样对张家人的这种不择手段感到十分意外,就让让卞丰年和张洋一同前往市委招待所与他会面。 三人齐聚一堂后,张洋首先简要地向梁、卞二人讲述了整个事件的详细情况。 当他讲完之后,房间里陷入了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梁栋终于打破了这片沉寂,突然发问: “你们认为那个张德根会不会在今晚就采取行动呢?” 张洋稍稍迟疑了一下,摇了摇头,解释道: “我觉得这种可能性不大……” 梁栋见他似乎有所保留,不肯继续说下去,便紧接着追问: “你为何会这样认为呢?” 张洋凝视着梁栋,稍作思考后,缓缓地回答道: “关于这件事,我有两个推测。首先,他们若要往自来水里投毒,绝对不会选择大面积投毒。原因很简单,如此一来,所需的药量必然巨大,而大量购买毒药,无疑会引起销售商的警觉。因此,我认为他们更可能采取小范围集中投毒的方式。其次,如果他们决定小范围投毒,那么必然会挑选一个人口相对集中的支路管道。这样才能确保药物在有限的范围内迅速扩散,以达到他们的目的。同时,他们还需考虑水流的运动情况,确保毒药能够顺利地流入目标区域。综合这些因素,我觉得最佳的时机应该是中午十一点,或者傍晚六七点钟。这个时间段,大多数人都开始做饭,他们就能保证所投药物真正起到作用……” 梁栋和卞丰年听完张洋的分析,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表示对张洋的观点表示认同。 然而,卞丰年紧接着提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可是我们如何才能确定他们会把哪个地方选做目标呢?” 梁栋接过话茬回答道: “专业的事情就交给专业的人来做。我已经通知丁局长了,他应该正在路上。” 梁栋说着,抬起手腕看了一下时间,然后又接着道: “估计这会儿他也该到了。” 话音刚落,就传来了几声清脆的敲门声。 张洋反应迅速,连忙站起身来,快步走到门口,打开门,把丁颐飞迎了进来。 丁颐飞入座之后,梁栋也没有丝毫要跟他寒暄客气的意思,直接将目前的状况又向他详细地讲述了一遍。 刚说完情况,他又紧接着向丁颐飞发问: “丁局长,你们对于阻止这场悲剧的发生,是否有百分之一百的把握呢?” 丁颐飞紧绷着脸,郑重其事地向梁栋承诺道: “我们已经了解情况了,要是还不能控制住局面,那我们南岗市局的全体人员就都可以直接递交辞职信了。” 梁栋听后,语气严肃地回应道: “这可不是辞不辞职的问题!如果我们南岗真的不幸发生了这样的事情,那么在座的各位恐怕不仅仅是丢掉头上的乌纱帽这么简单,更严重的是,我们将会成为南岗的千古罪人,一辈子都要背负着这个沉重的骂名啊!” 梁栋说完,卞丰年突然建议道: “难道我们就不能把那个什么张德根给控制起来?” 梁栋问: “抓他很容易,可我们以什么名义去抓人?直接就这样去抓人,他会承认吗?” 卞丰年脸上有些挂不住,就无理辩三分道: “这也总比造成严重后果要好吧?” 丁颐飞见两个领导要发生争执,就开口道: “二位领导放心,我们可以现在就把张德根监视起来,保证他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的掌握之中。但凡他有什么安排,我们肯定可以提前知道……” 丁颐飞说完,卞丰年又指了指梁栋和他自己,下意识地问了丁颐飞一句跟案子无关的话: “你们是不是也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我们给监控起来?” 丁颐飞笑了笑,回答道: “理论上来讲,回答是肯定的。但我们要对一个人进行监控,是有着严格程序的。尤其是涉及到领导干部,更是需要先征得上级的批准才行……” 卞丰年察觉到自己有些失态,就尴尬地解释道: “我也没有别的示意思,就是纯属有些好奇。” 梁栋没有理会卞丰年,指示丁颐飞到: “丁局长,你召集一些靠得住的同志,今晚加个班,先把方案制定出来。需要我这边给予支持的,尽管向我开口!” 卞丰年也跟着道: “丁局长, 我们几个头上的乌纱帽就交给你了,南岗百姓的安危也交给你了,你可不能在这关键时刻掉链子!” 丁颐飞站起来,立正之后,朝几个领导敬了个礼,然后朗声道: “保证完成任务!” 第1986章 梁栋对丁颐飞的信任是毫无保留的,既然丁颐飞都做出了保证,他也就不再担心什么。 因此,当丁颐飞离开后,梁栋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张洋身上,对他道: “张市长,今天你能做出这样的决定,无论你的初衷如何,我都要代表南岗的老百姓向你表示衷心的感谢!” 张洋听到这句话,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双手不停地摆动,语气急切地说: “梁书记,您这样说可真是让我愧不敢当啊!其实,要真论起来,我才是地地道道的南岗人,这些本来就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啊……” 就在这时,卞丰年也插话道: “张市长,如果不是你及时将这个重要信息透露给我们,恐怕后果不堪设想啊!要是真的让悲剧发生了,我们三个人谁都脱不了干系。所以,无论是我还是梁书记,都应该对你说一声‘谢谢’才对。” 卞丰年说完,梁栋扭过头,目光在卞丰年身上停留片刻后,又缓缓地移向张洋,朝他压了压手,示意他先坐下,然后对他道: “张市长,我想你心里应该很清楚,最近这段时间,我一直在给你们张家施加压力。而你二叔他们选择如此冒险的行动,恐怕也是对这种压力的一种回应。张市长和卞市长一直都配合得非常默契,跟我却几乎没有什么往来。” 梁栋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淡淡的无奈,但很快他就恢复了严肃: “不过,既然今天我们三个人能够坐在这里,我也就不再拐弯抹角了。张市长把消息透露给卞市长,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因为你肯定算准了卞市长也会将这个消息转达给我。在这件事情上,我们三个人的利益其实是一致的。而且,如果真的发生了悲剧,受到最严厉处理的人,往往会是你张市长!你二叔答应让张德根在自来水里下毒,就等于是抛弃了你,你跟我们合作,其实也是你迫不得已的选择……” 梁栋把一切都摆在了台面上,张洋听了,心里的包袱反而放了下来。 他点了点头,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然后坦率地承认道: “梁书记所言极是,我的想法确实如您所说。正所谓‘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与梁书记的光明磊落相比,我还真有些无地自容啊……既然梁书记如此坦诚相待,那我也就有什么就说什么了。说实在的,别看我如今在市里也算是张家的代言人,但实际上,我这个代言人不过是二叔的无奈之选罢了。” 张洋稍稍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那段痛苦的往事,然后继续说道: “十几年前,我父亲遭遇了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当时,他的司机驾车行驶在公路上,不知为何突然失控,直接冲出公路,坠入了山谷之中,两人当场毙命。这场车祸发生得太过离奇,有太多地方让人无法解释清楚。而我的二叔,在我父亲去世后,顺理成章地接替了他的位置,成为了张家的家主。正因如此,我父亲的车祸自然而然地让二叔成为了最大的嫌疑人。所以,只要二叔还有其他选择,他绝对不会将张家的资源用在我身上。后来,张剑波也因为车祸出了意外,警方虽然已经对张剑波的车祸有了定性,但二叔还是怀疑是我暗中动了手脚。张剑波死后,二叔就毫不犹疑地把他丢在国外的那个私生子张晓海招了回来,还花了不小的代价,让张晓海成了贺省长的秘书……” 第1987章 等张洋把话说完,梁栋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接过话茬,缓缓地开口说道: “所以,从你的话里我可以推断出,你其实一直都在绞尽脑汁地想要摆脱你二叔对你的掌控,对不对?而这次发生的事件,对你来说,既是一次极其严重的危机,同时也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对不对?” 张洋听后,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接着说道: “没错,既然我已经被逼到了绝境,没有其他退路可走了,那我也只能选择背水一战了!” 说着,他再次站了起来,郑重其事地向梁栋和卞丰年保证道: “梁书记,卞市长,如果你们二位能够帮助我成功渡过这次难关,那么从今天开始,我张洋任凭差遣!” 说完,张洋似乎觉得还不够,又特意转向梁栋,补充道: “梁书记,我知道您一直想要对付张家。而我作为张家的一员,对张家的内部情况还是比较了解的,我想我应该能够为您提供一些有价值的信息,对您的计划也会有所帮助。” 梁栋看着张洋,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 他摆了摆手,示意张洋先坐下,然后和颜悦色地对他说道: “张市长,你先别这么激动。咱们三个现在能够心平气和地坐在这里交谈,就已经充分说明了我和卞市长的态度了。” 卞丰年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也跟着附和道: “梁书记说得没错,咱们三个能坐在这里,就已经说明我们的态度了。” 梁、卞二人都表明态度之后,张洋却突然开口道: “不过,据我所知,张德根在跟我二叔提及此事时,还曾表示过,如果事情最终败露,他愿意主动承担所有责任。毕竟,他已经是一个八十多岁的老头子了,就算警方将他逮捕归案,也不可能判处他死刑……” 卞丰年闻言,不禁眉头紧皱,一脸疑惑地问道: “如此说来,即便我们这次能够打赢这场仗,也依然奈何不了你二叔?” 张洋缓缓点头,无奈地回应道: “我二叔向来长于算计,不是个好对付的人。这件事若是能够顺利达成,他自然可以坐收渔利。可若是事情败露,有张德根这个替罪羊在前,他也能够全身而退。于他而言,这肯定算得上是进可攻、退可守了!” 梁栋听后,却摇了摇头,反驳道: “我虽未曾跟张德根打过交道,但单就他能想出如此丧心病狂的主意来看,此人必定是个毫无底线之人。一个毫无底线的人所做出的承诺,又能有多少含金量呢?” 张洋听到这句话后,眼睛猛地一亮,仿佛突然想通了什么似的,急忙奉承梁栋道: “哎呀,还是梁书记慧眼如炬啊,一眼就看穿了事情的本质所在。张德根向我二叔提出这个建议时,其实主要目的就是想为他自己的儿子谋取一些利益罢了。张德根虽然辈分很高,但他们家在张家算不上核心家庭,仅仅只有一家自来水公司而已,这显然让他感到非常不满足。所以,他就一直心心念念着,想要让他的儿子能够进入‘誉峰地产’,转战利润更丰厚的房地产行业。如果张德根真的被警方抓走了的话,以他那点心理素质,恐怕是根本扛不住警方的审讯,估计用不了多久,他就会把所有的事情都一五一十地交代出来……” 第1988章 然而,与张洋的看法不同,卞丰年却显得有些不太乐观。 他皱着眉头道: “就算张德根把所有的事情都交代得清清楚楚,那又能怎样呢?你二叔他既不是这件事情的主谋,也不是帮凶,顶多也就是个知情不报,最多也就判他一个包庇罪而已。而且,现在有丁局长处理这件事情,张德根的那些阴谋诡计肯定是不可能得逞的。这么一来,这件事对你二叔的影响恐怕就更加微乎其微了……” 卞丰年说完后,梁栋紧接着附和道: “卞市长所言极是,确实有一定的道理。” 然而,他话锋一转,继续说道: “但是,我们这次虽然对张自强无可奈何,但并不意味着下次也会如此。他这次能够默许张德根冒险行事,这充分说明他已经开始坐不住了,说明咱们在这次常委会扩大会议上所做出的决定,可以说是打在了他的七寸上。如此一来,接下来他必然还会有其它行动。不过我们有张市长作为内应,无论张自强采取何种举动,我们都能够轻松应对。所以,想要扳倒他,也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卞丰年听后,提出了自己的异议: “这里面存在一个问题,不知道梁书记是否考虑过。张德根的事情发生之后,张自强肯定会对张洋产生怀疑,那么张洋又该如何继续充当我们的内应呢?” 面对卞丰年的质疑,梁栋嘴角微微一笑,并未直接回答,而是转头看向张洋: “张市长,你在张家应该不会没有任何底牌吧?” 张洋心中一惊,同时也对自己这次的选择感到无比庆幸。 这个梁栋果然非同凡响,看待问题总是能够直击要害,一针见血! “梁书记,我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了,为什么您年纪轻轻,却能够如此迅速地跻身省委常委之列!”张洋毫不掩饰地对梁栋表示出钦佩之情,言语间充满了谄媚之意。 然而,他这番毫不掩饰的恭维,却让站在一旁的卞丰年感到有些尴尬和不自在。 不过,卞丰年也不得不承认,自己与梁栋之间确实存在着不小的差距。 面对这样一个与自己根本不在同一层级的人,卞丰年早已打消了与他掰掰腕子的念头。 “我们也绝对不能掉以轻心!”梁栋又道,“张家在南岗的势力可谓是根深蒂固,而张自强这个人更是阴险至极。他竟然能默许张德根做出如此丧尽天良的事情,那还有什么事情是他做不出的呢?我担心,如果他被逼到走投无路,说不定会狗急跳墙,做出一些疯狂的举动来……” 卞丰年趁机建议道: “刚才丁局长不是说,他们对任何一个人都能上手段吗?既然他们有这个能力,那为何不对张自强也采取同样的措施呢?这样一来,或许就能让他吐露实情,解决我们目前所面临的难题。” 梁栋听闻此言,立刻否决道: “不行,该讲的程序我们还是要讲的。如果我们随意对张自强上手段,那我们和他们又有什么区别呢?我们不能为了达到目的而不择手段,这样会失去我们的原则和底线。” 卞丰年对于梁栋的观点显然并不认同,不以为然地反驳道: “在我看来,对于像张自强这样的非常之人,就应该采取非常之手段。程序正义虽然是实体正义的前提和基础,但实体正义才是程序正义的目标和结果,我们最终追求的,还是实体正义。如果我们能够通过一些手段避免张自强为祸人间,那么我认为我们完全可以破例一次。” 梁栋想了想,也觉得卞丰年说得有道理。 他本就不是迂腐之人,就点头道: “卞市长言之有理,一会儿就让丁局长顺便也把张自强监控起来。” …… 果然如同大家分析的那样,张德根第二天就选择了一个破旧小区的一栋居民楼,计划在中午十一点左右,往这栋楼的自来水里投毒。 因为丁颐飞提前上了手段,除了对张德根进行二十四小时监视之外,还监听了他的所有通讯设备。 可以说,他的一举一动,都完全在警方的掌控之下。 这么重要的事情,张德根恨不得自己亲自动手,奈何他年事已高,手脚不太麻利,就只好把他的两个儿子和两个孙子派了过去。 就在四人正准备动手的时候,警察犹如神兵天降,突然出现在现场,抓了个现行。 铁证如山,不容辩驳,张德根一家子算是被一锅端了。 果如梁栋所料,老家伙在张自强面前的时候,信誓旦旦地要抗下所有,结果一到市局,还没怎么审问,他就把一切全都给交代了。 公共场所投放危险物质未遂,但主观恶性严重,量刑从严从重,张德根祖孙三代五个人,无一幸免,判刑三到十年不等。 虽然单纯的知情不报并不构成犯罪,但在某些特殊情况下,也是可能触犯法律的。 张自强在这起案件中,就属于典型的知情不报,而且这起案件涉及严重危害公共安全,因此也被公安机关叫去配合调查。 最后,却因为他花大价钱请了一个十分厉害的律师,还是让他逃脱了法律的制裁。 第1989章 被许铎一脚踢开后,简书垣的仕途不仅没有受到什么影响,反而直接进入了团省委。 进入团省委后,虽然他的级别还是正处级,但他所担任的职务却是团省委副书记。 这可是一个很微妙的职位。 所有人都知道团省委是年轻干部的摇篮,这里汇聚了众多有潜力的年轻人,他们在这里接受锻炼,积累经验,为未来的仕途打下坚实的基础。 而简书垣能够如此迅速地进入团省委,并且担任副书记这样的要职,显然背后有人在为他撑腰。 一般来说,团省委是正厅级单位,团省委书记自然是正厅级干部,而副书记则是副厅级。 不过,对于一些年轻干部来说,他们在担任团省委副书记的初期,可能只是正处级。 但只要他们在这个位置上没有出现太大失误,通常在一两年内就能够得到提拔,晋升为副厅级干部。 如此看来,简书垣的前途可谓是一片光明。 只要他在团省委副书记的位置上能熬个一两年,且不出什么大的纰漏,副厅级就基本已是他的囊中之物。 这样的安排,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而许铎显然不会如此尽心尽力地为简书垣的前途谋划,那么帮他运作的人也就只有钱家人了。 确切来说,这个人就是许铎的妻子,钱盈盈。 简书垣来到团省委后,原本以为会级别升了就会更忙,没想到工作却突然变得清闲起来。 团省委里虽然有很多年轻漂亮的女干部,但简书垣心里很清楚,现在还不是他放纵自己的时候。 他表姐那个醋坛子可是出了名的小心眼,如果让她听到任何一点风声,他的仕途恐怕就会止步于此了。 简书垣心里很明白,是选择一顿饱,还是选择顿顿饱,这根本就不是一个需要思考的问题。 钱盈盈比许铎小了七八岁,比简书垣又大了七八岁,大概也就四十二三岁的样子。 不过,她的底子很好,而且非常注重保养,所以看起来要比实际年龄年轻不少。 尤其是到了她这个年纪的女人,相比那些动不动就发脾气的小女生,更加懂得如何体贴人。 钱盈盈在许铎面前,从来都是不假颜色。 在她眼里,许铎就是她们钱家养的一条狗,她能嫁给他,已经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分了。 但她在简书垣这只小奶狗面前,却又是另外一种表现,对他百依百顺不说,还愿意陪他尝试各种花样。 本就是一个熟透了的水蜜桃,想要拿捏住一个小年轻,还不是手到擒来? 也正因如此,简书垣还真就有点离不开她了。 钱盈盈对简书垣可以百依百顺,但有一点却是绝对不能容忍的,那就是他的背叛。 有一次,在激情过后,钱盈盈一边摆弄着简书垣的玩意儿,一边半真半假地比划道: “要是让我知道它不听话,我可就真的把它给剪了哦!” 简书垣听到那个女人的话,当时就浑身猛的一激灵。 他深知这个女人说得出,就一定做得到。 突然变得清闲的简书垣,又不敢到处沾花惹草,没过几天就忍不住了,于是就联系上了钱盈盈。 出了上次那档子事,许铎家他是不敢再踏进一步了。 回想起上次许铎踢他时那充满杀意的表情,简书垣至今仍心有余悸。 第1990章 那副狰狞的面孔,就像噩梦一样萦绕在他的心头,挥之不去。 于是,简书垣选择在工作时间,找了一家非常有名的情趣酒店,提前开好房间,然后在里面静候钱盈盈的佳音。 钱盈盈和许铎正处于冷战阶段。 自从上次那件事情发生后,许铎几乎就没有回过家。 钱老爷子在了解事情的真相后,也意识到他们父女俩的做法确实有些过分,便逼迫钱盈盈主动去找许铎认错。 然而,钱盈盈这辈子从来都没有把许铎放在眼里过,她又怎么可能会主动低头呢? 钱老爷子见自己说服不了自己的女儿,一生气,就回了燕京。 没过多久,钱盈盈便抵达了那家情趣酒店。 当她踏入那间全酒店最高级的情趣套房时,一股淡淡的香水味扑面而来,让她的心情稍稍放松了一些。 房间的布置,充满了一种充满野性浪漫与暧昧的氛围,昏暗的灯光、柔软的床铺、精致的装饰品,一切都显得那么神秘,那么让人期待…… 钱盈盈深吸一口气,然后将目光投向了早已换好情景服饰的简书垣。 只见他身着一套黑色的中欧骑士服饰,看起来有些不伦不类,却也不乏新奇之意。 简书垣微笑着向钱盈盈做了一个标准的绅士动作,然后恭敬有加地说道: “我的女王,请您先去沐浴,我已经为您准备好了一切。” 钱盈盈点点头,然后走进了浴室。 她脱光衣服,打开水龙头,让温暖的水流冲洗着自己的身体,同时也冲洗掉了盘旋在心头多日的阴霾。 然而,就在钱盈盈享受着沐浴的惬意时,许铎的私人手机突然收到了一条陌生信息。 他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着这样一句话: “你妻子和简书垣现在正在‘绮梦主题酒店’405房间。” 许铎看到这条短信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呆呆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脑海中一片空白。 他不知道这条短信是谁发给他的。 但他知道,没人会无聊到去拿这种事情和一个省委书记开玩笑。 他也不知道给他发这条短信的人是敌是友,以及有何目的。 但他知道,这是他拿到钱盈盈和简书垣鬼混证据的绝佳机会。 许铎的手紧紧握着手机,他的内心陷入了激烈的挣扎。 他现在最为犹豫的是,在这个时候跟钱家摊牌,到底合不合适。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许铎的内心像是被无数只蚂蚁啃噬一般,难以平静。 经过长时间的思想斗争,他终于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省委秘书长齐彬的号码。 电话那头传来齐彬的声音,许铎简单地交代了几句后,便挂断了电话。 紧接着,他叫上自己的司机,一同离开了省委大楼。 简书垣离开后,许铎的秘书位置一直空缺着,而秘书的工作自然而然地就落到了秘书长齐彬的身上。 在前往酒店的路上,许铎始终紧闭双眼,似乎在沉思着什么。 他的脑海中不断盘算着各种可能发生的情况。 然而,无论他怎样思考,都无法改变目前的局面。 事已至此,就如同箭已搭在弦上,不得不发。 许铎深知,如果此时犹豫不决,必定会给自己带来无穷的后患。 与其如此,倒不如干脆利落地去面对。 第1991章 哪怕最终的结果是与钱家拼个鱼死网破,哪怕自己会因此失去省委书记的职位,至少还能找回一次作为男人的尊严! 想到这里,许铎心中的不安渐渐被一股决然所取代,他的心境也随之安定了下来。 他的双眼猛然睁开,身体微微前倾,扶住前方的靠背,然后对正在开车的司机道: “小程,等会儿到了酒店,你跟我一起进去。” 说完,他又将自己的手机递到前面,接着叮嘱道: “你要负责全程录像,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绝对不要过问。记住,你的任务就是记录下所有的情况。” 司机默默地单手接过手机,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 在这个时候,司机心里很清楚,虽然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司机,但在领导身边,他所扮演的角色却远不止于此。 很多时候,秘书都未必能成为领导的心腹,但司机却往往是领导最信任的人之一。 这是因为,司机不仅要负责领导的出行安全,还要时刻留意周围的环境和人员动态。 他们之间的关系,不仅仅是雇佣与被雇佣,更像是一种默契和信任的建立。 如果放在以前,一个领导要是从一个地方调到另一个地方,通常都会带上自己的司机。 因为司机对领导的生活习惯和工作需求最为了解,能够更好地为领导服务。 然而,近年来这种情况已经基本得到了杜绝。 随着制度的完善和管理的规范,领导们的调动不再像以前那样随意,而是需要遵循一定的程序和规定。 不过,也并非完全没有例外。 比如梁栋和周鹏,梁栋走到哪里,就把周鹏带到哪里。 当然,梁栋的情况有些特殊,而周鹏的情况则更为特殊。 周鹏除了是梁栋的司机以外,其身份还同时挂靠在国安部门。 许铎和司机小程的身影很快就出现在‘绮梦主题酒店’宽敞而明亮的大厅里。 司机小程快步走到酒店前台,向前台说明了自己的身份。 前台的工作人员们听闻他是省委书记的司机,立刻变得恭敬起来,不敢有丝毫怠慢。 很快,酒店经理被前台叫了过来。 经理见到小程,脸上露出谄媚的笑容,连忙询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小程简单地说明了来意,经理心领神会,立刻亲自去取来了酒店的楼层房卡,并毕恭毕敬地递给小程,还说道: “四楼的酒店工作人员我们已经全部撤下来了,绝对不会打扰到您和您的客人。不过,其他房间的房客我们就不太好清理了……但请领导放心,我们酒店的隔音效果非常好,房间里面就算闹出再大的动静,隔壁房间也是绝对听不到的。” 小程只是微微点头,表示知道了。 他接过楼层房卡后,转身走向电梯,许铎则静静地站在电梯口等待着。 两人一同进入电梯,电梯缓缓上升,到达四楼。 出了电梯,许铎和小程径直走到405房间门前。 许铎看了小程一眼,小程心领神会,将楼层房卡递给许铎。 接着,小程又从口袋里掏出许铎的那部手机,熟练地打开录像功能,准备记录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情。 许铎手持楼层房卡,轻轻地在门锁上刷了一下,只听得‘滴’的一声,门锁应声而开。 然而,当他试图推开房门时,却发现里面的防盗链竟然被挂上了,这让他有些懊恼。 许铎转过头,目光落在了身后的小程身上。 小程似乎早有预料,毫不犹豫地向后退了两步,然后猛地飞起一脚,狠狠地踹在了门上。 只听‘哐’的一声巨响,房门应声而开。 许铎和小程没有丝毫犹豫,迅速冲进房间。 一进门,他们便看到了令人震惊的一幕——钱盈盈正赤身裸体地骑坐在简书垣的身上…… 而钱盈盈就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一动不动地看着突然闯入的他们。 许铎连忙侧身让开,生怕自己挡住了小程手中手机的镜头。 这一刻,对于他来说,留下视频证据,比什么都重要。 就在这时,钱盈盈也终于回过神来。 她突然发出一声尖叫,完全顾不得遮住自己身体的其他部位,只是本能地用双手捂住了脸,然后与简书垣迅速分开,随意抓起床上的被子,胡乱裹在了自己身上。 许铎走向床边,冷笑道: “钱盈盈,你这个不知羞耻的女人,现在还有什么好说的吗?” 钱盈盈被人抓了个现行,身上早已没有了那股大小姐的嚣张劲儿。 这会儿她脑子里更是乱作一团,哪里还能回答许铎的问题? 简书垣这会儿也拉过一条浴巾,堪堪遮住羞处。 他见事已至此,就很男人地把身子挡在钱盈盈前面,直视着许铎,开口道: “我和盈盈姐是真爱!你要有什么事就冲我来!” 许铎没有惯着简书垣,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狗东西,你算个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在这里狗叫?” 许铎这一巴掌势大力沉,简书垣直接被抽倒在了床上。 等他再次坐起来的时候,嘴角已经流出了鲜血。 钱盈盈见状,顾不得羞,起身把简书垣护在身后,朝着许铎,厉声道: “许铎,你不要太过分!” 许铎冷笑道: “到底是我过分,还是你过分?” 钱盈盈这会儿也清醒了不少,就问许铎: “你想怎样?” 许铎等的就是钱盈盈这句话,从他嘴里淡淡地挤出两个字: “离婚!” 第1992章 钱盈盈听到‘离婚’这两个字,顿时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许铎。 在钱盈盈的心中,许铎一直都是她们钱家的一条狗,一个唯命是从毫无地位的存在。 然而,如今这条狗竟然敢对着自己的主人狂吠,这简直有点太离谱了! 钱盈盈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她强压着内心的愤怒,用一种略带嘲讽的语气对许铎道: “许铎,我知道你现在很生气,情绪不够稳定,所以我不想跟你一般见识。刚才你说的那些话,我就当没听见好了。” 说着,钱盈盈若无其事地开始穿衣服,似乎完全没有把许铎的话放在心上。 等钱盈盈穿好衣服,她慢慢地转过身,又将手伸向了正在录像的小程。 “小程,你胆子可真不小啊!还不赶紧把手机给我!” 钱盈盈的声音中透露出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威严。 然而,小程却像是完全没有听到钱盈盈的话一样,依然稳稳地举着手里的手机,丝毫没有要交出来的意思。 钱盈盈见状,心中的怒火终于再也无法抑制,她怒目圆睁,对着小程吼道: “你这狗东西,真是不知死活!你知不知道参与我们家的事情会有什么样的后果?我告诉你,只要我一句话,就能让你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许铎缓缓转过头,看向小程,淡淡地说了一句: “继续录你的,不用管她!” 小程有些迟疑,但在许铎的注视下,他还是默默地拿起了录音设备,继续记录着这一切。 许铎再次转过头,死死地盯着钱盈盈,眼中透露出一丝决绝。 “如果你不想让你做的丑事人尽皆知,就赶紧把婚离了。”许铎的话语冷酷而无情,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从今往后,咱们一拍两散,你想跟谁鬼混,随你的便!” 钱盈盈闻言,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许铎,似乎不敢相信他会说出这样的话。 “你什么意思?难道你真的想要跟我离婚?”钱盈盈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许铎,你还是人吗?要是没有我们钱家,你能当上这个省委书记?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翅膀硬了,觉得我们钱家帮不上你了,所以就像一脚把我们钱家踢开,一脚把我踢开?” 钱盈盈的质问如连珠炮般不断地砸向许铎,她的情绪越来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整个房间都回荡着她的怒喝声。 许铎实在是忍无可忍了,他决定不再跟眼前这个女人啰嗦下去,于是毫不掩饰地说道: “钱盈盈,你别再把你们钱家吹嘘得多么伟大了。我承认,我能够当上这个省委书记,你们钱家确实出了一些力,但我为你们钱家尽心尽力,已经做得够多了。我所欠你们的,早就已经还清了。现在反而是你们钱家贪得无厌,还想要榨干我身上的最后一点价值。说实在的,这些我都还可以忍受。可你怎么能给我戴绿帽子呢?而且,你竟然还把你的姘头安排到我身边,让他充当你们钱家的眼线!” 许铎越说越气愤,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同时还狠狠地瞪了一眼站在旁边的简书垣。 然后,他又一脸鄙夷地继续说道: “钱盈盈,我真是搞不懂你到底是什么眼光,竟然会看上这么一个玩意儿!我更不明白你们钱家是怎么想的,居然会派这样一个自以为是的蠢货来监视我!” 第1993章 简书垣眼见许铎对自己如此无礼,心中的怒火也被点燃。 他光着脚丫子从床上跳了下来,梗着脖子,满脸涨得通红,对着许铎怒声反驳道: “你又算什么东西?要不是我表姐,就凭你这个从农村出来的泥腿子,能有今天的地位和成就?” 然而,简书垣的话还没说完,只听得‘啪’的一声脆响,许铎突然毫无征兆地扬起手,狠狠地给了他一记耳光。 “废物!”许铎怒不可遏地吼道,“让你给我当秘书,简直就是我仕途上的一大耻辱!” 一旁的钱盈盈见状,顾不上穿鞋,也跟着从床上跳下来,用自己的身子挡住许铎,怒目而视道: “许铎,你发什么疯?书垣给你当秘书,那可是老爷子的意思!你敢对老爷子的安排有意见?” 一提到钱国润那个老家伙,许铎的火气就更大了。 反正已经下定决心要跟钱家撕破脸皮了,许铎说起话来也就不再顾忌什么: “别跟我提那个老不死的!要不是他,钱家也不至于没落至此!他本有着一手好牌,却被他打得稀烂,还犹不自知。难道你们到现在还不明白,你大哥这几年为什么一直都不愿意露面吗?” 钱盈盈听到许铎如此辱骂自己的父亲,顿时气得满脸通红,她怒不可遏地吼道: “许铎,你是不是吃错药了?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然而,许铎对钱盈盈的反应完全无动于衷,他已经彻底不想再跟这个女人说什么废话了。 他的语气变得冷酷而决绝: “咱们也不要废什么话了,我的要求很简单,就两个字——离婚!你要是不怕自己的那些丑行被公之于众,大不了咱们闹个两败俱伤。” 钱盈盈被许铎的话震惊到了,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许铎,然后突然大声尖叫道: “你敢!” 许铎面无表情地从小程手中接过手机,将手机在钱盈盈面前晃了晃。 “视频就在这里,你要是想玩的话,明天我就可以让你和那个废物的小电影火遍全网!” 接着,许铎脸上又露出了一抹让人不寒而栗的笑容: “说不定,你们两个还会因此一炮而红,继而还能携手闯荡影视圈呢!” 他的讽刺和嘲笑像刀子一样,一刀又一刀地割在钱盈盈的心上。 钱盈盈当然清楚,自己这次被抓个现行的事情,如果被宣扬出去,将会给她带来什么样的灾难性后果。 她的名声、事业、家庭,都会毁于一旦。 如果因她而影响到了钱家的声誉,她知道她老子钱国润会毫不犹豫地把她扫地出门。 离开了钱家,她钱盈盈将什么都不是! 见许铎明显是铁了心了,钱盈盈心急如焚,她决定使出最后的杀手锏——打感情牌。 “许铎,你想跟我离婚也不是不行,”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哀求,“可你有没有想过宝宝?你应该知道单亲家庭会对一个孩子的心理产生多大的伤害的……” 然而,许铎对她的哀求无动于衷,他的语气依旧冰冷如霜: “我会做一个亲子鉴定,如果孩子是我的,我会把他抚养成人,如果孩子不是我的,我也不会当那个冤大头!” 钱盈盈满脸怒容,仿佛遭受了奇耻大辱一般,她的手指颤抖着,直直地指向许铎,口中怒斥道: “许铎,你混蛋!” 然而,面对钱盈盈的指责,许铎却毫无反应,他那张冷酷的面庞依旧如寒冰一般,没有丝毫波动。 第1994章 许铎回应道: “看看你现在这副德行,谁还能相信你?钱盈盈,你落到如此田地,完全是你自作自受!” 钱盈盈自然也明白此刻并非逞强之时,于是她迅速收起了愤怒的表情,转而换上了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她还突然搂住许铎的一只胳膊,一边摇晃,一边哀求: “老公,人家知道错啦,求求你就饶过人家这一次吧,好不好?咱们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像以前那样回去好好过日子,好不好?回头我再跟我爸爸说一声,让他帮你铺铺路,明年的选举也帮你争取一下……” 然而,许铎对钱盈盈的这番苦苦哀求完全无动于衷,甚至有些反感。 他嫌恶地甩开钱盈盈的手,面无表情地说: “不必多说了,我给你一天时间考虑。如果你想通了,明天我们就去把离婚手续办了!” 说完,他转身离去,留下钱盈盈站在原地,面色苍白如纸。 当钱国润心急如焚地赶到渭城时,却连许铎的影子都没见到。 老家伙心中顿时涌起一股绝望,深知一切都已无法挽回。 在愤怒与失望的交织中,钱国润狠狠地给了自己的女儿一巴掌,然后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钱盈盈和许铎也迅速而低调地办理了离婚手续。 尽管他们之前曾商议好,孩子归许铎抚养。 但在交换离婚证之后,事情却发生了意想不到的转折。 钱盈盈领着孩子回到了燕京,完全不顾及之前的约定。 许铎试图与她取得联系,但却发现自己已经被她拉黑。 面对这一变故,许铎只能无奈地叹息一声。 他知道,如果钱盈盈故意躲着他,就算他找到燕京,也拿她没什么办法。 她作为孩子的母亲,应该不会亏待自己的亲生儿子,尽管心中有些许不甘和失落,许铎最终还是选择了接受这个现实。 …… 许铎在悄悄地办理完离婚手续后,仿佛身上的重担一下子被卸去了一般,整个人都变得轻松愉悦起来。 这一天,当他离婚后首次踏入省委大楼时,一种全新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迈着轻快的步伐,心情格外舒畅。 就在他上楼后,沿着走廊前行时,迎面走来一个年轻人。 许铎对这个年轻人有印象,知道他是省委办公厅综合一处的一名工作人员,但叫不上他的名字。 尽管两人在同一楼层工作,平日里也经常碰面,但由于工作上没有什么交集,所以彼此之间并无任何交流。 然而,就在这一刻,许铎突然心血来潮,决定主动与这个年轻人打个招呼。 他脸上露出微笑,朝着那年轻人走去,并拦住了他。 “你好!”许铎微笑着问道,“你叫什么。” 年轻人显然有些吃惊,他可能从未想过许铎会主动跟他打招呼。 他的脸上露出一丝紧张,结结巴巴地回答道: “许书记,早上好!我是综合一处的晏军。” “晏军?”许铎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似乎在努力记住它。 然后,他微笑着朝年轻人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先走。 年轻人如释重负般地松了口气,向许铎点了点头,然后快步离开了。 许铎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随后,他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刚一坐下,便拨通了省委秘书长齐彬的电话,让他立刻过来一趟。 见到齐彬后,许铎问道: “齐秘书长,咱们办公厅是不是有一个叫晏军的年轻人?” 齐彬听闻,稍稍颔首示意,表示肯定,然后回答道: “确实有这么一个人,他目前在综合一处工作,是前年通过招才引智项目引进的博士生。” 许铎心中略感惊讶,他原本只是心血来潮,没想到竟然碰到了个博士! 他不禁想起刚才见到晏军时的情景,那个年轻人给他留下了一种颇为奇妙的感觉。 一个省委书记,要是没有自己的专职秘书,总感觉哪哪都不对劲儿。 许铎略作思考,便对齐彬说道: “让他先给我当几天秘书,看看他的能力如何。如果可以,就留下,如果不行,那就再麻烦齐秘书长帮我物色一个……” 齐彬在许铎问起他晏军的时候,心中就已经有了数,于是就如实回答道: “我跟晏军倒是没有太多的接触,不过据我所知,办公厅里的同事们对他的评价还是相当不错的。” 许铎一挥手,决定道: “我也感觉这小伙子不错,那就让他跟着我,先试几天,也免得让你这个省委大管家还得天天兼着我的秘书角色。” 晏军怎么也没想到,馅饼有一天也会砸到他的头上。 当齐彬把他叫到自己办公室的时候,他还是一头雾水。 齐彬问: “小晏,你跟许书记是不是以前就认识?” 晏军摇了摇头,回答道: “今天是我第一次跟许书记说话……” 齐彬见晏军不像是装的,就对他道: “小晏,你去给许书记当几天秘书,要是许书记对你满意的话,就会把你留下,要是对你不满意,你也不要有什么想法,还回综合一处就行了。” 第1995章 “秘书换了?” 梁栋一脚踏进许铎的办公室,身体却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直直地站在门口,一只手还伸得老长,指着外面。 许铎离婚的事虽然并未公开,但这种事又怎么可能瞒得住大家呢? 所以当梁栋问出这句话时,许铎还以为他这是要拿他的家事开涮,但他还是强装镇定,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摆了摆手,道: “你就别拿我开玩笑了……” 梁栋见状,连忙露出一副惊讶的表情: “许书记,您这是说的哪里话?我哪里有看您笑话的意思!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您尽管说!” 许铎盯着梁栋的脸看了好一会儿,试图从他的表情中捕捉到一些蛛丝马迹,但梁栋的脸上除了真诚和关切之外,似乎并没有其他的意思。 许铎只好无奈地叹了口气,苦笑着说: “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叹完气后,许铎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接着道: “我和钱盈盈刚刚办完离婚手续,那个简书垣是她表弟,也被我给撵走了,所以才换上了小晏。” 说完,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又随口问了梁栋一句: “梁省长,你觉得小晏这孩子怎么样?” 梁栋虽然心中对许铎的家事更感兴趣,但见对方有意避开这个话题,也不好再追问下去。 于是他就随口对小晏评价道: “嗯,这个小晏啊,给我的感觉确实要比那个小简稳重一些。而且从他的言行举止来看,身上似乎还散发着一种书卷气,显然是经过高等教育的……” 许铎听闻此言,立刻向梁栋竖起了大拇指: “梁省长看人的眼光果然毒辣!这个小晏,是咱们省通过‘招才引智’政策招来的博士生呢!” 梁栋听后,点了点头,接着道: “现在国家一直在强调干部队伍的年轻化、高学历化。我个人也一直认为,在用人方面,我们不能被那些条条框框所束缚,更不能拘泥于形式。只要我们发现了真正的人才,我们这些做领导的就有责任为他们提供一个良好的发展平台,让他们能够充分施展自己的才华。我看这个小晏应该刚从学校毕业不久,年纪应该也不大,许书记能够启用这样的年轻人,也算是积极响应了国家对干部年轻化、高学历化的要求了!” 许铎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缓声道: “这个小晏,是咱们办公厅综合一处的一员,我们之前只是有过几次照面,并未说过一句话。今天也算是机缘巧合吧,我恰巧碰到他,而我身边又恰好没有秘书,着实有些不便。于是,我便让齐秘书长将他找来,先试着用几天。这不,今天还是他到我这里上班的第一天呢。具体表现如何,还得等日后慢慢观察。不过呢,你既然也见到他了,不妨给我提点意见,看看这小伙子究竟怎么样。” 梁栋闻言,回应道: “要说这个小晏啊,还真挺对我胃口的。我这人挑选秘书,向来不喜欢那种油嘴滑舌、世故圆滑的类型。在我看来,秘书嘛,最重要的就是沉稳和坦诚。我的第一个秘书,名叫程满仓,大家给他取了个外号,叫‘程憨憨’。这小子性格内向得很,属于那种三脚都踹不出一个屁的人。不过呢,也正是因为他这种性格,让我觉得特别踏实。所以啊,后来我再换秘书的时候,就总是会不自觉地拿他来当作标准……” 许铎见梁栋如此推崇晏军,心里也不禁一阵得意。 但他嘴上却依旧保持着谦逊的态度: “你就别再替小晏美言了,他到底怎么样,还得看他以后的实际表现呢。” 梁栋见状,微微一笑,便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话锋一转,切入了正题: “许书记,我今天特意过来找您,就是想向您详细汇报一下我在南岗那边的工作情况……” 一提到工作,许铎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起来,他神情专注地看着梁栋,准备聆听对方的汇报。 梁栋一边说着,一边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摞厚厚的文件,然后将其递给许铎,并解释道: “这是我奉命到南岗后,在化解地方债务方面所做工作的最新进展情况。” 许铎接过文件,仔细地翻开封面,然后逐页认真起来。 在许铎翻看资料的同时,梁栋进一步解释道: “自从我到南岗之后,就开始着手处理那里的人事问题。我花费了大半年的时间,才逐渐将南岗的人事关系理顺。” 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说: “特别是对于南岗下面各县区的一把手,我进行了一次集中的调整。这是为了确保各个县区的领导班子能够更加高效地运作,更好地服务于当地的发展。而且,我还利用了几例贪腐典型案例,来整饬南岗干部队伍中存在的人心涣散和结帮拉派现象严重的问题。通过对这些不良行为的严肃处理,我希望能够重塑南岗干部队伍的形象,让他们重新找回为人民服务的初心。” 梁栋稍稍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组织语言,然后只见他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在处理人事问题的过程中,我还让宋晓东同志牵头,成立‘南岗市政府债务管理领导小组’。这个小组的任务就是全面梳理和解决市政府面临的债务问题。通过与省里以及上级部门的积极沟通,我们成功争取到了一系列有利的政策支持。这些政策为我们提供了发放新的地方专项债券的机会,从而为南岗市的经济发展注入了新的资金血液。有了这笔资金,我们能够重新启动那些已经烂尾多年的市政府重点工程,让它们重新焕发生机。不仅如此,我们还借力槐安示范区大力发展‘九龙山旅游’的良好契机,在南岗市打造了一条独具特色的‘铜牛山旅游走廊’。这个项目目前虽然还处于起步阶段,但已经吸引了众多企业的关注,他们对这个项目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可以说,‘铜牛山旅游走廊’项目具有巨大的发展潜力,它必将成为带动整个南岗市经济发展的强大引擎!” 第1996章 梁栋滔滔不绝地讲了许久,在他说完最后一句话时,许铎也差不多将那些材料浏览完毕。 “就这些吗?” 许铎看着梁栋,平静地问道。 梁栋似乎有些惊讶,他原本以为许铎会对他所说的内容提出一些问题或者意见,但没想到对方只是如此简单地问了一句。 “嗯,就这些。” 梁栋点了点头,然后看着许铎,似乎在等待他的反应。 然而,许铎并没有立刻说话,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突然开口道: “你今天来找我,应该不只是为了汇报这些事情吧?” 梁栋略微犹豫了一下,回答道: “许书记说得没错,我今天过来,主要不是为了这些……” 见梁栋说起话来欲言又止,许铎便笑道: “梁省长,这可不像是你的行事风格啊。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嘛,何必这么吞吞吐吐呢?” 梁栋回答道: “许书记,其实我今天来找您,是想来寻求您的支持来了……” 许铎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抬手,示意梁栋继续说下去,梁栋心领神会,接着说道: “转眼我到南岗已经一年有余了。当初上头派遣我去南岗,任务就是要着手处理南岗的地方债务问题。如今,围绕这一任务的前期筹备工作已经基本完成,接下来就看具体执行人员如何去落实了。” 梁栋顿了顿,语气坚定地说: “我这个南岗市委书记,本就是个临时过渡的角色。如今都过去一年多了,我自然不可能一直留在南岗。所以,在我离开之前,我希望能够将南岗的主要问题彻底解决,为我的继任者铺平道路!” 许铎听到这里,脸上露出一丝诧异之色,追问道: “这么说,你是打算回省里了?” 梁栋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CBD超级工厂项目即将敲定合作对象,这个项目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它不仅关乎我们岭西地区未来的发展,更与国家新能源战略的长远布局息息相关,不容有失!” 许铎道: “你还没说你来找我的目的呢……” 梁栋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许书记,就目前来说,南岗最大的毒瘤,就是南岗张家。南岗张家的当家人叫张自强,是贺省长的拜把兄弟,人称‘二爷’。这个张家,简直就是南岗的一个庞然大物!其家族成员众多,势力庞大,在南岗盘踞多年,根基深厚,其触角几乎延伸到了南岗的每一个角落。我初来乍到南岗时,他们正强取豪夺一家名为‘绿野集团’的地方企业。是我出手,阻止了他们的恶行。也正是从那一刻起,我才开始逐渐了解张家的真实面目。随着我对张家的了解越来越深入,便开始有意无意地从各个方面对他们进行打压,试图削弱他们的势力。然而,我未曾料到,他们竟然会如此疯狂,为了与我对抗,竟然不惜铤而走险,险些在南岗酿成一起极其严重的公共卫生事故!他们为了将我逐出南岗,竟然想出了向自来水投毒这样丧心病狂的手段,企图制造一起重大伤亡事故,以此来给我安上一个无法推卸的罪名。若不是常务副市长张洋与张自强之间一直存在矛盾,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他选择将这个消息透露给我们,恐怕后果将不堪设想!” 梁栋的这番话,让许铎也是惊出了一身冷汗。 尽管他之前已经从南岗方面得到了相关的汇报,但由于这起事件并未造成实际的事故,他便没有将其放在心上。 如果那些人真的得逞了,那么死亡人数一旦超过一定数目,作为省委书记,他恐怕也难辞其咎! 梁栋又继续说道: “张家在南岗可谓是劣迹斑斑,他们所犯下的罪行简直是罄竹难书。而且,只要张家还盘踞在南岗,南岗的经济就根本不可能得到健康的发展。自从我到南岗任职以来,一直在有意识地对他们进行打压,他们或许是因为忌惮我的省委常委身份,所以才会一再忍让。但是,通过上次的投毒未遂案,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到,他们如今已经被逼到了狗急跳墙的境地。可以预见的是,他们随时都有可能再次策划出其他的阴谋……” 就在这时,许铎面色凝重地开口道: “如此说来,你已然将他们逼入绝境,他们极有可能狗急跳墙,危及你的人身安全啊!” 梁栋微微颔首: “倒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说起来,他们现在对我怕是恨之入骨了。” 许铎赶忙说道: “你可千万不能出事啊,你若有个三长两短,那可就无人能拦住窦家的疯狂了!” 梁栋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笑容,道: “许书记,您就别妄自菲薄了。要论对付窦家,您才是中流砥柱啊!” 许铎摆了摆手: “咱们之间,就不必说这些客套话了。我如今已然与钱家划清界限,没了钱家的支持,我自然清楚自己几斤几两……” 梁栋满脸诚恳地说: “火车跑得快,全靠车头带,您是我们领导班子的班长,您才是我们的火车头……” 许铎再次摆摆手: “行了,不说这个了,还是说说你接下来的打算吧。” 梁栋道: “接下来,我想在南岗来点儿大动作,把张家的势力连根拔起。但这里还是有个问题,那就是绕不开贺省长……” 梁栋说完,一脸恳切地看向许铎。 许铎想了想,道: “要不这样,今天中午,我约上贺省长,咱们三个再聚一聚。有些话咱们当面说开了,总比暗地里互相较劲好。咱们三个现在的共同目标是窦家……” 许铎刚说完这些,还不等梁栋接腔,又忙着补充一句: “还有钱家!” 梁栋没有直接去找贺国武,说白了,还是担心贺国武和他之间没有建立起足够的信任。 而且,他也有到许铎这里打探一下消息的意思。 现在看来,岳菲的主意,雷正军的安排,已经起到了预期的作用…… 第1997章 当梁栋、许铎和贺国武又一次相聚时,他们之间的氛围显然比上一次要和谐许多。 从年龄上来看,梁栋尚未步入不惑之年,许铎恰好五十岁,而贺国武则年近花甲,这三个人恰好涵盖了老中青三代人。 然而,尽管年龄有所差异,但他们都在省委班子中担任要职,级别相当,因此彼此之间的交流也颇为顺畅,偶尔还能开一些略带荤的玩笑。 到了他们这样的层级,漂亮女人已不再是稀缺资源。 只要他们稍有意愿,便会有大把的美女主动往他们身上贴。 只要他们愿意,不知会有多少人争先恐后地为他们张罗这类资源。 然而,对于那些唾手可得的东西,人们往往都不会去珍惜。 更何况,糜烂的私生活不仅会对个人形象造成负面影响,更可能波及到他们的仕途发展…… 对于他们而言,权力远比女人更容易让他们兴奋! 若是因为女人而失去手中的权力,那简直就是得不偿失,他们绝不会轻易冒这个险。 无论什么样的男人聚集在一起,只要一聊起女人这个话题,就仿佛是给彼此之间的关系涂抹上了一层润滑剂一般,让原本可能有些生疏的氛围瞬间变得融洽起来。 这三个人也不例外,他们自然而然地就聊起了女人的话题。 而在这个话题中,梁栋的那些风流韵事自然是无法绕过去的。 何叶、苏菲、岳菲,甚至包括那个如昙花一现般短暂出现过的林小艺,这些女人都已经不再是什么秘密。 许铎在讲述这几个女人的时候,还是比较收敛的。 然而,轮到贺国武时,他的话就变得有些下流起来。 “梁省长啊,你看看你,居然能让这么多女人对你死心塌地的,我可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啊!”贺国武不怀好意地笑道,“不过呢,我觉得你肯定不是因为长得帅,毕竟这世上比你帅的男人多了去了;也不可能是因为你的身份,毕竟有权有势的男人也不少。所以啊,我猜你身上肯定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或者说有什么特长……” 贺国武说着,自己就先忍不住笑了起来,那笑声中还带着不加掩饰的调侃意味。 许铎由于一直处于较高的层次,接触的人也多是如此,所以对于这种低俗的笑话,他一开始并没有立刻理解其中的含义。 然而,当他终于明白过来时,不禁也被逗得哈哈大笑起来。 他一边笑着,一边用手指着梁栋的下面,戏谑道: “传说嫪毐就是靠着他的这个特长,成功地征服了赵姬,从此走上了人生巅峰啊!不管是流芳百世,还是遗臭万年,人家好歹也在历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梁栋听到许铎如此调侃,若是放在以前,恐怕早就按捺不住心中的不满,当场就会进行反击。 但如今的他,虽然内心同样感到不悦,脸上却还是挤出了一丝笑容,不紧不慢地自我解嘲道: “两位领导啊,就别再拿我开玩笑啦!我在景川的时候,就因为这方面的事情,被人当作笑柄,还被取了个‘阳书记’的外号呢。我要是真有嫪毐那样的本事,哪里还会在这里跟大家争来斗去呢……” 梁栋面带微笑地说道,然后话锋一转,将话题引到了贺国武身上: “要论风流人物,还得看贺省长!以贺省长现在的年纪,还能如此轻易地拿下牛氏姐妹花,并且让她们对您死心塌地,这可真是令人钦佩不已!梁某我对此可是自愧不如啊!” 梁栋的话音刚落,许铎也随即笑了起来: “连梁省长都自叹不如了,那我就更不用说了。” 接着,他竟然毫不避讳地自曝起了家丑: “说起女人,我在你们二位面前,简直就是无地自容啊!想我许铎,好歹也算是一方封疆大吏,要是搁在古代,应该也算是是一方诸侯了!可是呢,我这都活了半辈子,除了钱家的那只母老虎,我竟然连第二个女人都没碰过!即便这样,她居然还能给我戴一顶特大号的绿帽子!这可真是把脸都丢到姥姥家了,简直羞死个先人了呀!” 梁栋见状,赶忙宽慰道: “许书记啊,您可别太往心里去啦!有些事情呢,咱们得换个角度去看待。俗话说得好,‘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呀!您看,虽然目前这件事让您觉得有些颜面无光,但从另一个方面想呢,这不也正好让您摆脱了束缚,重获自由之身了嘛!就好比您丢了一棵树,却迎来了整片森林呀!所以呀,许书记,您完全可以向贺省长取取经,学习学习他的豁达心态!” 贺国武听到梁栋把话题转到了自己身上,也顺势笑着附和道: “梁省长就别拿我打趣啦!我有啥好学的?要学,那也得是学梁省长呀!梁省长处处播种,处处开花,多子多福,这才是真正的人生大赢家嘛!” 说到这里,三人不约而同地哈哈大笑起来。 笑完之后,许铎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清了清嗓子,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好了,好了,大家也别再闲聊了。咱们还是言归正传,谈点正事吧。”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梁栋身上,然后迅速转向贺国武: “贺省长,今天把大家召集到这里来,其实是我的主意。不过目的却是帮梁省长解决一下他目前所面临的困境。” 贺国武听到这里,眼神有些疑惑地看向梁栋,似乎在询问他到底遇到了什么麻烦。 梁栋见状,赶忙解释道: “贺省长,您别误会。我之所以没有直接找您,是因为这件事情比较复杂,而且也离不开许书记的支持。” 贺国武听后,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但还是有些不满地说: “梁省长,你这是把我当外人了啊!有什么事情你直接跟我说不就好了,何必绕这么大一个圈子呢?难道说,你还是对我不够信任吗?” 梁栋一听,连忙摆手否认道: “贺省长,您这可真是冤枉我了!我对您的信任那是绝对的,怎么可能信不过您呢?只是这件事情确实有些棘手……” 许铎见状,也赶紧在一旁帮腔道: “贺省长千万别多心。梁省长请我出面,主要是因为这件事也跟我有些关系。不过呢,最终得看您的态度……” 第1998章 贺国武沉默不语,他的目光落在梁栋身上,面无表情地抬起手,似乎在示意梁栋继续说下去。 梁栋见状,赶忙说道: “贺省长,我很快就要回省里了,但在走之前,我想在南岗组织一次大规模的扫黑除恶专项行动。” 贺国武听到这话,眉头微微一皱,语气中流露出十分明显的不满: “你要在南岗开展扫黑除恶行动,似乎跟我没有什么关系吧?” 梁栋心里明白,贺国武这是有些多心了,于是就解释道: “贺省长,请您千万别误会。我之所以想在南岗搞这次扫黑除恶专项行动,主要目的就是为了铲除南岗张家这颗毒瘤。南岗张家可是南岗最大的黑恶势力,他们就像一颗毒瘤一样,侵蚀着南岗的社会秩序和经济发展。如果不拔掉这颗毒瘤,我们在南岗所做的任何努力都将是徒劳,最终都会因为他们的存在而化为泡影。” 说到这里,梁栋稍稍停顿了一下,接着又道: “不过,我也知道张自强是贺省长您的结拜兄弟,所以我担心我们在南岗一旦采取行动,可能会引起您的误会。但事实证明,我的这种担心并非多余……” 许铎看着贺国武,也跟着道: “梁省长可是省委常委、副省长,他这样的身份,整天都泡在南岗这个地方,总归不是个长久之计。要是他能回到省里去,对我们两个来说,压力可就小多啦……” 贺国武注意到梁栋和许铎两人一唱一和,显然是已经达成了某种默契。 事实上,许铎刚才十分诧异。 在他办公室的时候,梁栋只是提到要铲除南岗张家这颗毒瘤,却丝毫没有提及扫黑除恶专项行动的事。 这让许铎心里对梁栋多少还是有些不满的。 然而,毕竟大家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在这种情况下,计较这些小问题显然不是明智之举。 所以,尽管心里有些不舒服,许铎还是决定站在梁栋这一边,帮他说话。 贺国武对于张自强一直都持有高度的警惕心理,他内心深处其实非常渴望梁栋能够真正地将南岗张家连根拔起。 甚至,他还隐隐担心梁栋的手段不够狠辣,无法将这件事情处理得干净利落。 “我和张自强之间确实曾经结拜过兄弟,但那仅仅是当年的一种权宜之计罢了。实际上,在我们几个兄弟当中,张自强一直都是那个不合槽的,他对我这个大哥都没有丝毫的尊重。所以,我和他之间根本谈不上有什么兄弟情谊。而且,我早就和那帮人彻底划清了界限,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梁省长要铲除南岗张家,我个人是绝对举双手赞成的!说句实话,早在我担任南岗市委书记的时候,我就曾经动过这个念头,只可惜组织突然将我提拔到省里任职,这件事情也就只能不了了之了……” 贺国武说到这里,稍微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道: “张家在南岗的势力,那可真是无孔不入!无论是黑的、白的,还是那些处于灰的,都能看到他们的影子。可以说,南岗的每一个角落,都已被张家的势力所渗透。他们甚至还通过‘誉峰地产’,牢牢地掌控了整个南岗的房地产业。这个‘誉峰地产’可不是一般的厉害,那些在全国都赫赫有名的地产大鳄,到了南岗也会因为他们而变得水土不服。这个‘誉峰地产’,不单单是一家普通的地产公司,更像是一个组织严密、分工明确的黑社会组织。他们在南岗包娼庇赌,强取豪夺,简直就是无恶不作!” 最后,贺国武看着梁栋,郑重建议道: “我觉得梁省长要是想对付张家,完全可以从这个‘誉峰地产’入手。只要你们能够成功打掉这个‘誉峰地产’,那么张家在南岗的势力也就基本土崩瓦解了。” 贺国武既然已经下定决心要让梁栋去收拾张自强,索性就把自己的想法和建议全盘托出。 梁栋闻言,点了点头: “感谢贺省长对我工作的支持。有了贺省长的支持,我也更有决心解决南岗的问题了!” …… 在得到许铎和贺国武的支持后,南岗市‘扫黑除恶专项行动’迅速地展开。 由南岗市委市政府牵头,纪委、政法委、公检法等各个部门抽调精兵强将,成立了一个联合工作组。 这个联合工作组以‘严打’的形式,向全市人民发出了动员令,鼓励大家勇敢地站出来,追溯过去,举报那些自己曾经亲身经历过的,或者所知晓的黑恶势力的作恶行为。 刚开始的时候,老百姓们对这次行动的真实性心存疑虑,他们普遍认为这不过是市里又一次的形式主义,只是做做表面文章而已。 毕竟,谁也不敢轻易地去冒险,去主动检举揭发那些可能会给自己带来报复的黑恶势力。 然而,总有那么一两个勇敢的人,或者是那些遭受过天大的不公却无处申辩的人,他们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毅然决然地走进了工作组。 工作组对于这些勇敢者的到来表示热烈欢迎,并迅速对他们所检举揭发的案子进行了重点侦办。 或许那些案子已经时间久远,但只要国家机器开始运转,就没有什么案子是侦破不了的。 更何况,张家那帮人平日里嚣张跋扈惯了,甚至在犯罪时都懒得稍加遮掩,这无疑给工作组的侦破工作提供了更多的线索和证据。 很快,随着一宗宗陈年旧案被翻出来,张家的那些小喽啰也一个个被警方带走。 张自强自然不可能坐以待毙,他也曾试图去找贺国武,可贺国武这一次连面都不跟他见。 张自强知道贺国武这是抛弃了自己,就只好自己来想办法。 既然已经被梁栋逼到了绝路,那就只能陪他玩一把大的。 张自强就把弟弟张自立叫到‘竹林小筑’,对他道: “现在咱们张家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地步。既然梁栋不给咱们活路,咱们就只能靠自己杀出一条活路来!” 第1999章 ‘誉峰地产’表面上的老总虽然是张自立,但实际上公司的真正掌权者却是张自强。 张自强在‘竹林小筑’对张自立面授机宜后,张自立便如蒙大赦般匆匆起身离去,按照张自强的指示安排去了。 次日清晨,大约九点钟的时候,一群头发花白的老头老太太涌入了行政办公区,将市委大楼围得水泄不通。 而这一幕,其实早在昨天,梁栋就已经从丁颐飞那里得知了消息。 早在联合工作组成立之前,丁颐飞就对张自强采取了一系列的行动。 他不仅监听了张自强的所有通讯设备,还特意派出了一个小组,对其行踪进行二十小时不间断的严密监控。 以现在的技术手段,即使手机处于非通话状态,公安部门在依法取得相关手续后,仍然能够通过手机对机主进行全天候的精准定位和监听。 所以,张自强与张自立刚刚完成布置,相关的消息就迅速传到了梁栋这里。 梁栋得到消息后,心中虽然有些许波澜,但表面上却显得异常镇定。 他只是简单地指示丁颐飞要做好应对群体性事件的准备,并没有让他们采取更多的措施。 丁颐飞似乎对这个指示有些不解,特意追问了一句: “要不要派几个人,加强一下市委的保卫工作呢?” 梁栋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这个提议,语气坚定地说: “不用,我量他们也没那么大胆子,胆敢冲击政府!” 丁颐飞显然对梁栋的判断有些疑虑,但他还是继续说道: “张自强这次给咱们打了一套组合拳啊。先是找一群老头老太太围堵 市委大门,这纯粹就是为了恶心我们。但他真正的重头戏,恐怕是要撒出他们手中所有的小流氓,在社会上制造混乱,向我们秀肌肉。” 梁栋听了丁颐飞的分析,沉默了片刻,然后若有所思地说: “我觉得,张自强的这些动作,都只是表面现象。以他的阴险狡诈,他不可能不知道对抗政府的后果是什么……” 丁颐飞立刻明白了梁栋的意思,惊讶地说: “梁书记的意思是,这家伙要跑?” 梁栋微微一笑,回答道: “不管他有没有这个想法,我们提前做好准备就是了。” …… 梁栋既然下定决心要铲除张家在南岗的势力,自然就不会畏惧他们将事情闹大。 因为在他看来,这些人闹得越凶,他对他们进行打击时便越是师出有名。 此时,梁栋正站在办公室的窗户前,俯瞰着楼下那黑压压的一片老头老太太。 他嘴角微扬,对站在一旁的秘书长高红军道: “这张家还真是够可以的,居然能教唆这么多的老头老太太到咱们这儿来闹事。” 高红军听了梁栋的话,脸上露出些许无奈的神色,苦笑着回应道: “梁书记,这都什么时候了,您怎么还有心情笑呢?” 梁栋却不以为意,他依旧面带微笑,手指着楼下的人群,转头看向高红军,沉稳地吩咐道: “高秘书长,你去安排一下,让医院那边派两辆救护车过来,以防万一。” 高红军连忙点头应是。 梁栋又补充道: “还有,你让机关食堂那边准备一些绿豆汤之类的饮品,这大热天的,可别把下面的老头老太太给热坏了。” 高红军迟疑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问道: “要不要派个人下去跟他们沟通一下?了解一下他们到底有什么诉求?” 梁栋闻言,抬起手来,打断了高红军: “不用了,这些老头老太太里,除了张家人,还有一部分纯粹就是贪小便宜的主儿。只要有人给他们一点好处,他们就会像苍蝇一样,嗡嗡地跟过来凑热闹。” 高红军似乎对梁栋的看法有些不以为然,他接着说道: “可是这些人通常都比较胆小怕事啊,我觉得只要我们派人下去稍微吓唬他们几句,说不定他们就会散了。” 梁栋摇了摇头: “没必要,只要他们不闹得太过分,他们喜欢在这儿堵着,那就随他们去好了。” 高红军对梁栋的决定感到有些困惑,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梁栋会这样处理这件事情。 然而,既然领导已经做出了这样的安排,他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得指了指外面,道: “那我现在就按照您的指示去落实了。” 梁栋摆了摆手,示意高红军可以出去了,可高红军还没走两步,却又被他叫了回来: “高秘书长请留步,你一会儿再跟保卫处的同志安排一下,让他们注意一下,下面有没有人拍视频什么的。然后再通知一下宣传部那边,让他们留意一下网上的舆情。” 高红军应了一声,走了出去。 高红军前脚刚踏出梁栋办公室的门,丁颐飞的电话随后就打了过来。 梁栋迅速拿起电话,听筒里传来丁颐飞略显焦急的声音: “梁书记,从今天早上开始,咱们市区的治安案件突然多了起来,而且数量还在不断增加。看样子,他们那边开始行动了!” 梁栋眉头一皱,沉声道: “既然他们想玩,那咱们就奉陪到底!你们立刻把所有警力都撒出去,加强所有街道的治安巡逻。如果警力不够用,就请求武警支援。要是还不够,就由我来帮你们协调兄弟市的警力。我倒要看看,他们一个张家,还能翻出多大的浪花来!” 丁颐飞在电话那头犹豫了一下,还是有些担忧地说: “梁书记,我知道您的决心,可我还是有点担心,万一要是闹出了什么大的乱子……” 梁栋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坚定地说: “丁局长,我理解你的顾虑,但现在不是瞻前顾后的时候。出了事,我负全部责任,你只管放心大胆地去执行我的命令。我相信,只要我们齐心协力,一定能够应对这个局面。” 丁颐飞还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却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他对梁栋的性格再了解不过,一旦梁栋做出了决定,就绝对不会轻易改变。 他提出担心,并不是怕自己担责,而是在替梁栋担心。 他一个省委常委,要是因为南岗这边闹出什么乱子而受到影响,就太过得不偿失了。 第2000章 ‘誉峰地产’看似一家普通的地产企业,实则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它的内部存在着两套截然不同的体系。 一套是对外展示的正常企业架构,与其他普通地产公司并无太大差异。 而另一套体系,则是其真正的核心所在。 这第二套体系直接听命于张自强,他才是这个体系的实际掌控者。 相比之下,张自立在这一套体系中仅仅扮演着上传下达的角色,并没有多少实际权力可言。 在张自强的操纵下,张家不惜耗费大量资源,竭尽所能地调动一切可利用的力量,其目的只有一个——在社会上制造混乱。 时间悄然流逝,转眼已至中午十二点。 此时,整个南岗市区的所有分局、派出所的留置室都几乎被塞满了人。 面对这一局面,丁颐飞在与梁栋商议并获得其同意后,果断采取行动。 他安排了一辆辆大巴车,将这些被留置的人一车接一车地运往淮州、槐安、驿阳等周边地市。 这就如同一场精心布局的战争,每一步都关乎着最终的胜负,而决定这场战争胜负的关键,便是双方的决策者的耐心。 ‘竹林小筑’的那间茶室里,此刻正烟雾缭绕。 茶室中,只有张自强和张自立兄弟二人相对而坐,那张精致的茶台上,摆放着一个特大号的烟灰缸,里面满满当当的都是长短不一的烟头儿,有些没有完全熄灭的烟头还正在冒着缕缕青烟。 “二哥,我总觉得情况有些不太对劲。”张自立满脸忧虑地说道,“你看看,咱们已经派出了那么多人手,可似乎并没有起到什么实质性的作用啊。现在的年轻一代,和咱们以前的那些老家伙们不一样了,他们做事情只看钱,根本不讲什么兄弟情义。别说是外人了,就算是咱们自己家的那些后辈,你让他们去办点事,也得先看到真金白银才行!我粗略估算了一下,到目前为止,咱们光是在这上面就已经花出去大几百万了!” 张自强面沉似水地看了张自立一眼。 他的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仿佛能夹死一只苍蝇。 他的声音冷冰冰的,带着一丝明显的怒意: “都什么时候了,你居然还在乎那区区几百万?我可告诉你,老三,这次要是输了,咱们可就不仅仅是损失这几百万的问题了!搞不好,你我都得进去蹲大牢!到时候,别说是这几百万了,就算是有再多的钱,也无济于事!” 张自立听了张自强的话,嘴角微微一撇,露出了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 他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当他看到张自强的脸色时,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张自强见张自立不说话,便又接着问道: “老三,我之前让你去安排的事情,你到底安排得怎么样了?” 张自立迟疑了一下,然后回答道: “二哥,关于剑波的事情,真的就是个意外,跟张洋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他毕竟也是咱们老张家的人,你又何必这样呢?” 张自强怒不可遏地吼道: “让你去安排,你就赶紧去安排!哪来这么多废话?剑波是怎么死的,我心里能不清楚吗?我告诉你老二,别看张洋那小子平时在我们面前总是毕恭毕敬的,其实他心里早就对我们恨之入骨了!老大的事情,他肯定早就心里有数了!别忘了,老大的事情你也有参与,要是张洋真的秋后算账了,你肯定也逃不掉!” 张自立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他心里也清楚这些都是事实。 然而,他仍然心存疑虑地问道: “张洋可是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我们要是把他做掉了,那岂不是等同于把天捅了个窟窿?” 张自强嘴角泛起一丝冷笑,不以为然地说道: “我们以前做过的那些事情,随便拎出一件来都足以让我们掉脑袋了!虱多不痒,债多不愁,你还怕再多这一件?” 张自立的内心依然充满了迟疑和不安,他实在不愿意让事情发展到无法收拾的局面,于是就向张自强建议: “二哥,我觉得你还是去找找贺省长吧。以你们兄弟多年的感情,他肯定会伸出援手,拉咱们一把的……” 然而,张自强一听到张自立提及贺国武的名字,心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 他紧紧咬着牙关,恶狠狠地咒骂道: “要不是贺国武不肯帮忙,咱们何至于会落到如今这般田地?他玛德,要不是时间紧迫,老子非得连他姓贺的一起给做掉不可!” 张自强的这番话让张自立不禁心头一紧,于是他紧接着追问: “时间紧迫?二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是打算要走吗?” 张自强意识到自己刚才一时失言,可能引起了张自立的怀疑。 他连忙解释道: “没有的事,我怎么会要走呢?咱们生在南岗,长在南岗,南岗就是咱们的根,除了这里,咱们们还能去哪儿呢?” 尽管张自强极力想要掩盖自己的真实意图,但张自立又怎会轻易相信他的这番说辞呢? 不过,张自立也知道自己不能再继续追问下去,于是就附和道: “是啊是啊,二哥说得对,南岗才是咱们的家,谁都甭想把咱们从南岗赶出去!” 张自强站起来,拍了拍张自立的肩膀,宽慰道: “老三,越是到这种时候,咱们兄弟越是不能互相猜疑。只有咱们兄弟一心,咱们才能渡过眼下的难关。” 说着,他又叹了口气,感怀道: “我这也上了年纪,身体也是一天不如一天了。等过了这个关口,‘誉峰地产’我就全都交到你手中,到时候,我就在家里养养鱼,伺候伺候花草,正式退休!” 张自立心中一喜,不过嘴上却道: “二哥,你这说的都是什么话?以你这身体,就算再干十年二十年都不是问题,现在说什么退休呢?” 张自强笑了笑,再次拍了拍张自立的肩膀,没有再说什么…… 第2001章 张自立深知自己二哥张自强的为人,他们之间的关系可谓是错综复杂。 想当年,他们兄弟俩联手将老大张自勉置于死地,而后张自强顺理成章地成为了张家的掌权人。 然而,张自强并未忘记当初的承诺,他将‘誉峰地产’老总的位置交给了张自立。 但这仅仅只是一个表面,实际上张自强在登上家主之位后,便迅速汲取了张自勉的前车之鉴,开始大肆集权,将张家上上下下所有的权力都紧紧握在自己手中。 尽管张自立如愿以偿地坐上了‘誉峰地产’老总的位置,但他心里清楚,这不过是个有名无实的空架子罢了。 公司里的大小事务,无一不是张自强说了算,他这个老总不过是个傀儡而已。 就在今天,张自强却突然提出要将当家人的位置让给他,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又如何才能相信? 更让他心生疑虑的是,张自强今天似乎还不小心说漏了嘴,从他的话语中不难听出,张自强显然已经做好了出逃的准备。 在如此关键的时刻,张自强竟然提出要把家主的位置让给他,这不是明摆着要让他当‘背锅侠’吗? 张自立回去之后,按照张自强的吩咐,把事情都布置下去之后,就回到了自己保养的小情人那里。 张自立是一个有发妻的男人,和其他有了钱的男人一样,不甘于守着一个黄脸婆过上一辈子,就也给自己弄了一个小情人,还专门给他买了一套房子。 尽管他在‘誉峰地产’担任傀儡老总,但每年的薪金、分红仍足以让他过上逍遥自在的生活。 这些年来,张自立通过各种手段也积攒了不少财富。 但他并未将这些钱存入自己的家中,而是全都藏在了他的小情人阮青青那里。 阮青青是一个来自农村的女孩,家境贫寒。 上大学时,家里每月给她的生活费仅有五六百元。 哪怕就连这点只能维持基本生活的钱,家里都难以保证。 南岗作为一个地级市,其唯一的公办本科大学便是南岗师范大学。 对于阮青青来说,能够考上这所大学,也算得上是鱼跃龙门了。 至少她这辈子能摆脱那种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生活了。 南岗虽然只是一个地级市,也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酒吧、KTV、餐厅等娱乐场所比比皆是,处处都透露出灯红酒绿的气息。 对于来自农村的阮青青来说,这个城市的一切都是那么新鲜和令人兴奋。 她从未见过如此繁华的景象,很快就被这里的花花世界给晃花了眼。 尤其是当她看到她那些同学人手一部Aphone手机时,心中更是羡慕不已。 然而,一部Aphone手机的价格动辄数千元。 对于阮青青来说,这无疑是一个天文数字。 她每个月的生活费本来就不多,就算省吃俭用,一直攒到毕业,也远远不够买一部手机。 于是,她就开始利用课余时间挣点儿钱。 阮青青尝试过出去发传单,一天下来也只能挣个几十块钱,这与她心中的目标相差甚远。 后来,她又干起了家教。 虽然这个工作挣得相对多一些,但需要到雇主家里去干活。 阮青青只接了一宗活,就不敢再继续干下去了。 起初,她每个周末都会前往雇主家中,为雇主家的孩子补习功课,每次授课时长为两个小时。 一节课一个小时,按照一节课五十元的收费标准,每次补习结束后,她都能当场结清一百元的报酬。 如此一来,每个月她都能通过这份兼职工作赚取四五百元的收入。 这样持续一年的话,她就能积攒五六千元,这笔钱足够购买一部基础款的 Aphone 手机了。 然而,阮青青却等不了那么久,她希望能够立刻、马上拥有一部属于自己的手机。 在大学校园中,随处可见那些无孔不入的宣传校园贷的小卡片。 面对这些诱惑,意志不坚定的阮青青最终没能抵挡住,她选择了借贷购买一部 Aphone 手机。 向阮青青提供借贷的公司,就是‘誉峰地产’旗下的一家子公司! 事情巧就巧在这里,要不然张自立和阮青青这两个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人,也就扯不上什么不关系了。 对于这家公司的评价,也和其他借贷公司大同小异。 他们干得也是那种擦边勾当。 像阮青青的女大学生,没有什么像样的抵押物,唯一能用来抵押的,就只有她自己的裸照了。 不过,阮青青对此倒是有自己的盘算。 她觉得只要自己每个月都能通过做家教挣上几百块钱,那么一年多的时间,应该就足够还清这笔贷款了。 她的计划看起来很周全,似乎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然而,正所谓‘计划赶不上变化’,就在她借完这笔贷款的第二个月,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那是一个普通的周末,阮青青像往常一样,按照约定的时间来到雇主家里,准备给孩子补习功课。 可是,那天孩子却突然生病了,女雇主匆忙带着孩子去了医院。 由于事情来得太突然,女雇主忙得焦头烂额,完全忘记了通知阮青青。 等阮青青赶到雇主家时,才发现家里空无一人。 恰在这时,男雇主出现在了门口。 这家伙刚刚参加完应酬,满身都是酒气。 他见阮青青在自己家门口,诧异了一下,打开门请阮青青进去。 阮青青也没有多想,就跟着男雇主进到屋里。 这家伙早就对阮青青有了歪心思,好不容易才碰上一次老婆孩子不在家的良机,他又怎么可能错过? 于是就假模假样地骗阮青青,说孩子一会儿就回来,让她先在家里等着。 他给阮青青倒了一杯水,阮青青还算警惕,没敢喝,就放在了面前的茶几上。 男雇主见状,就贴着阮青青也坐了下去,还淫笑着说: “怎么,还怕王哥给你水里下药?” 第2002章 阮青青见状,心中一惊,急忙向旁边闪身躲避,同时口中连连说道: “没有没有,我不渴。” 然而,那男雇主却像一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一般,紧紧地贴了过来。 更过分的是,他的一双大手竟然也不老实地放在了阮青青的大腿上,还一边摩挲着一边说道: “青青啊,你知道自己长得有多漂亮吗?哥哥我啊,早就喜欢上你啦!你以后就跟着哥哥,哥哥我有的是钱,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说罢,这男人放开了阮青青,伸手拿过自己的包,从里面掏出了一沓钞票,‘啪’的一声甩在了阮青青的面前。 阮青青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沓钞票吸引了过去。 但仅仅只是一瞬间,她的理智便迅速战胜了内心的欲望。 她连忙摇着头,拒绝道: “我不要你的钱!我不要你的钱!” 男雇主见阮青青如此坚决地拒绝,立刻就露出了狰狞的面目,嘴里恶狠狠地骂道: “贱人!少在我面前装什么清纯!老子在夜场里点一个像你这样的女大学生,顶多也就千把块钱的事儿!这里有三千,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说完这些,只见他如同饿虎扑食一般,猛地伸出双臂,紧紧地搂住了阮青青那纤细的腰肢。 紧接着,他那张散发出浓烈酒气的嘴巴,也胡乱地落在了阮青青的脸上和脖子上。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侵犯,阮青青完全没有防备,她那柔弱的身躯在男雇主的蛮力面前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尽管她拼尽全力想要挣脱,但一切都只是徒劳,男雇主的力量实在太过强大,她根本无法与之抗衡。 终于,阮青青被男雇主死死地压在了沙发上,她的身体完全失去了自由,只能无助地哭泣着,求饶着。 而此时的男雇主,似乎已经被欲望冲昏了头脑,他完全不顾阮青青的感受,抬起屁股,准备褪去自己的裤子。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阮青青突然用尽全身力气,用膝盖狠狠地顶向了男雇主的下体。 只听一声惨叫响起,男雇主痛苦地捂住自己的要害部位,同时也松开了阮青青。 阮青青趁机迅速起身,飞快地逃离了男雇主家。 逃回寝室后,阮青青依然惊魂未定,她的身体不停地颤抖着。 室友们见状,纷纷围上来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当得知阮青青遭遇的不幸后,她们都义愤填膺,建议阮青青立刻报警,绝不能让那个恶徒逍遥法外。 阮青青当时已经六神无主,她根本没有心思去思考其他的事情,就在室友们的陪同下,前往派出所报了警。 然而,让阮青青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就在第二天,那个女雇主竟然直接找到了学校,还通过阮青青的辅导员将她叫到了办公室。 在辅导员办公室里,女雇主怒目圆睁,满脸怒容。 她的手指直直地指向阮青青,口中不停地责骂着: “你这个不要脸的骚蹄子!我看你是从农村来的孩子,可怜你,好心好意让你在我们家里挣点钱,你倒好,不知感恩,竟然依仗着自己有那么一点点姿色,就去勾引我们家老王!你勾引他也就罢了,现在居然还反咬一口,诬陷我们家老王强奸你!我还真是瞎了眼,引狼入室!” 阮青青完全被女雇主的怒骂惊呆了,她的脑海里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眼前的局面,只能像个木头人一样,呆呆地站在那里,嘴里不停地重复着: “我没有,我没有……” 然而,女雇主根本不给阮青青解释的机会,她继续咆哮道: “你没有什么?你不就是觉得我们家老王给你的钱太少,满足不了你吗?算了,我们认了,算我们倒霉!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就算我们家老王有一千张嘴,也解释不清楚了!” 女雇主越说越气,从包里掏出一沓钞票,‘啪’的一声摔在阮青青面前的桌子上: “这里有一千块钱,你拿着!赶紧去派出所把案子撤了,这件事到此为止!我告诉你,别得寸进尺,不然有你好看的!” …… 经过这件事,阮青青在学校里也算是出了名。 原本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大学生,但如今却因为这样一件事情而成为了众人瞩目的焦点。 然而,对于阮青青来说,这还只是噩梦的开始。 这件事给她带来的不仅仅是名声上的影响,更重要的是在她的内心深处留下了一道深深的阴影。 即使她努力想要去忘记这件事,想要让自己的生活恢复到原来的样子,但那道阴影却始终如影随形,挥之不去。 而最让阮青青感到无奈的是,由于这件事的发生,她的家教工作也彻底泡汤了。 这样一来,一个更为严峻的问题摆在了阮青青面前——她的校园贷还不上了。 其实,那些放贷的人早就对这些女大学生的心理摸得一清二楚。 他们深知一旦这些女大学生沾上了校园贷,就很难再脱身。 与阮青青情况不同的是,还有不少女大学生在贷完第一笔之后,很快就会接着贷第二笔。 原因无他,只是因为贷款来钱实在太容易了,而她们的消费需求却像无底洞一样,一个接着一个。 就这样,当这些女大学生终于意识到自己已经无力偿还贷款的时候,也就到了放贷人收割她们的时候了。 放贷人通常会根据这些女大学生的姿色,将她们分成三六九等。 而阮青青,无疑就是这些待宰的羔羊中的极品。 那些小马仔们发现如此一个极品后,心里虽然痒痒的,但他们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根本不敢对阮青青有非分之想。 他们只是些小角色,若真的对阮青青动了手,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阮青青很快就被人送到了张自立那里。 一开始,张自立对阮青青也只是想玩玩而已。 然而,当他真正品尝过阮青青的滋味后,竟然就陷了进去。 而阮青青呢,自从走上这条路后,她的心态也发生了变化。 既然已经这样了,她索性就破罐子破摔,当张自立提出让她做自己的情人时,她想都没想便答应了下来。 第2003章 张自立毫无形象地往沙发上一躺,整个人都仿佛失去了支撑,而阮青青则像一只乖巧的小猫,轻轻地依偎在他身旁。 她注意到张自立今天的情绪似乎有些低落,于是柔声问道: “老公,你这是怎么啦?看起来好像不太高兴呢。” 张自立紧闭着双眼,似乎在努力平复内心的烦躁。 他伸出手,捏了捏自己的鼻梁,然后有气无力地回答道: “生意上遇到了点麻烦事……” 阮青青察觉张自立可能并不想多说什么,于是就体贴地站起身来: “我去给你泡杯茶。” 然而,就在她刚刚起身的瞬间,张自立突然伸手一把将她拽了回来。 阮青青毫无防备,身体猛地一歪,顺势坐在了张自立的怀里。 她有些惊讶地看着张自立,心里不禁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还以为他突然想要亲热一番。 于是,她搂住张自立的脖子,娇嗔道: “你还没洗澡呢。” 然而,张自立并没有像阮青青预期的那样回应她的亲昵,而是双手捧起她的头,一脸严肃地盯着她的眼睛,郑重地说道: “青青,你收拾收拾,先去香江,好不好?” 张自立突然说出这句话,让阮青青有些措手不及,她的目光直直地落在张自立身上,眼神中充满了茫然和不解。 张自立似乎看出了阮青青的疑惑,连忙解释道: “青青,你先别慌,听我说。你先去那边找个酒店住下,等我把这边的事情处理好,就立刻去找你。然后,我们一起移民到国外,永远都不再回来。” 阮青青的大脑还处于宕机状态,随口问道: “可是,我们为什么要突然离开呢?这里不是挺好的吗?” 张自立深吸一口气,缓了缓情绪: “青青,有些事情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你也别问了。你不是一直想去冰岛吗?这次我们就去冰岛!你放心,我这些年攒下的钱,足够我们两个人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了。” 听到张自立提到冰岛,阮青青的眼睛亮了一下,显然有些心动。 然而,她心中仍然放不下乡下的父母,于是迟疑地问道: “可是,我们就这么走了,我爸妈怎么办呢?” 张自立早有准备,安慰道: “爸妈那边你不用担心,我走之前会给他们留一笔钱。他们年纪大了,我估计就算我们让他们跟我们一起走,他们也未必愿意离开熟悉的环境。” 阮青青犹豫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 “老公,我听你的!” 张自立见状,大喜过望,在阮青青的额头上亲了一口,然后抓过自己的包,从里面掏出了一张银行卡,递给阮青青: “这张卡的密码你是知道的,你先拿着,赶紧去收拾一下东西,等会儿我送你去高铁站。” 阮青青有些惊讶地看着张自立,不禁问道: “这么急吗?” 张自立连忙点点头: “乖,听话!” …… 送走阮青青后,张自立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他独自驾驶着汽车,刚驶离高铁站,就拨通了张洋的电话,把他约了出来。 俩人一见面,张自力便直接道: “张市长,今天把你叫出来,是有个问题想问你。” 张洋显然有些意外,不知道自己这个三叔突然找自己会有什么事情,就疑惑地问道: “三叔,你有啥问题要问我?” 张自立突然变得严肃起来,紧紧地盯着张洋,一字一句地问道: “剑波的车祸,是不是你动的手脚?” 张洋的心中猛地一紧,他万万没有想到三叔会突然问起这件事。 他连忙摆手,否认道: “三叔,这样的话可不能乱说啊!剑波是我兄弟,我怎么可能对他下手呢?” 张自立并没有被张洋的否认所打动,他依旧死死地盯着张洋的眼睛,似乎想要透过他的眼睛看穿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过了好一会儿,张自立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声中透着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意味。 “老三啊,做了就是做了,你骗得过别人,还能骗得过三叔我吗?”张自立缓缓说道,“这里就咱们两个,你就跟三叔说句实话吧。” 张洋在他们这一辈中排行老三,所以张自立也不喊他‘张市长’了,直接称他为‘老三’。 张洋觉得张自立可能是在故意试探他,于是就死不认账道: “三叔,你就别跟我开玩笑了。我真的没有做过这件事,让我怎么承认呢?” 张自立摆了摆手,不紧不慢地说道: “老三啊,你认不认账其实跟我关系不大。但是你有没有想过,这件事连我都已经知道了,你觉得你二叔会不知道吗?” 张洋闻言,脸色微微一变,但他还是强装镇定,一脸无辜地说: “三叔,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你在二叔那里说了什么吗?” 张自立连忙摇头否认道: “你这孩子,想哪儿去了?我怎么可能去害你呢?” 张自立这番话,一会儿东一榔头,一会儿西一棒槌,彻底把张洋给搞糊涂了。 他不明白张自立到底是在帮他,还是在给他设套。 张自立见张洋沉默不语,便继续说道: “老三啊,你可是市领导,市里有什么大动作,你肯定比谁都清楚。这次的事情,恐怕咱们老张家是在劫难逃了。依我看,你二叔他早就做好了逃跑的打算。别看我表面上是‘誉峰地产’的董事长,实际上我就是个空架子,在公司里连个打杂的都能对我指手画脚,我连开除一个人都得先请示你二叔。你二叔既然打算跑路,那肯定得找个替罪羊来背锅啊……” 说到这里,张自立无奈地苦笑了一声,然后又抱怨道: “你二叔掌权这么多年,所有的好处都被他一个人占尽了,我们这些人在他眼里就跟贼一样,处处被他提防着。现在到了关键时刻,他居然还想再算计我们一把……” 张洋听着张自立的抱怨,还是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三叔,你跟我说这些,难道就不怕我去二叔那里告发你吗?” 张自立闻言,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等他笑够之后,就用手指着张洋,毫不掩饰地说道: “老三啊,你一直都在怀疑你爸的死因,对吧?今天,三叔我就跟你说实话,你爸确实是被你二叔害死的!” 张洋的身体猛地一颤。 张自立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张洋的反应,继续说道: “而且,当年这件事我也参与了。不过你也不要怨三叔,三叔我也是被逼无奈!如果我不参与,顶多也就是多一具尸体而已……” 第2004章 张洋的双眼因为情绪激动而变得通红,他紧紧地盯着张自立,声音略微有些颤抖地问道: “三叔,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吗?” 张自立看着张洋此刻的反应,心中十分满意。 他不紧不慢地点了点头,然后反问道: “你觉得我有必要骗你吗?” 张洋在官场中摸爬滚打多年,经历过无数的风风雨雨,虽然此时内心十分激动,但他的头脑依然保持着清醒。 他深吸一口气,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接着问: “三叔今天特意来找我,应该不只是想告诉我这些事情吧?” 张自立微微一笑,回答道: “当然不是,我今天来主要是想提醒你,你二叔已经做好了对你下手的准备!” 听到这句话,张洋的脸色并没有太大的变化,似乎他早就料到了这一点。 这让张自立心中不禁有些失望。 张自立决定继续给张洋施加压力,于是他语气严肃地说道: “老三,我要告诉你的是,对你下手的任务,你二叔交给我了……” 张洋自然不会天真地认为他三叔是因为念及亲情,才会向他透露这些重要的消息。 他凝视着张自立,冷静地问道: “三叔,你跟我说这么多,到底有什么目的?或者说,你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张自立看着张洋,眼中的掩饰之色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坦然和直接。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毫不犹豫地开口道: “你二叔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们彼此心里都清楚。我可不想稀里糊涂地替他背这个黑锅,所以思来想去,我决定要抢在他前面,先想办法把自己给弄出去……你应该也了解三叔我,这么多年来,我这个什么狗屁董事长实际上并没有攒下多少钱。所以呢,在我离开之前,我就琢磨着能不能请你帮三叔一把……” 张洋听到这里,还以为张自立是要向他借钱,于是赶紧摆手道: “三叔,我不过就是个拿死工资的,我拿点积蓄,恐怕也入不了你的法眼……” 张自立见张洋误会了自己,连忙笑着解释道: “老三,你误会三叔啦!我怎么会找你要钱呢?我今天特意把你找来,其实是想请你帮我一个忙。你看啊,市财政揭不开锅的时候,不是找我们‘誉峰地产’借了几笔钱吗?我希望你能帮三叔把这几笔钱给还上。老三啊,我知道市里现在肯定是有这个钱的,而你正好又负责这方面的事情,这对你来说,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张洋面露难色,沉默片刻后,缓缓说道: “三叔,这件事我会尽力去争取一下。不过你也清楚这里面的办事流程,并不是我一个人签了字就能起作用的,还需要卞市长和梁书记两个人同时签字才行。卞市长那边我或许还能说上话,但梁书记那边,我实在是没有把握啊……” 张自立当然明白张洋所言非虚,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对张洋道: “那也只好这样了,你就先试试看吧。” 张自立说完,为了给张洋一些动力,便接着承诺道: “老三啊,如果你能尽快把这件事办妥,其中的百分之十,就是你的了。” 张洋闻言,心中猛地一震。 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前些年市财政吃紧的时候,曾经先后向‘誉峰地产’借了大约五个亿,而这百分之十就是整整五千万啊! 如此巨大的一笔财富,任谁都会心动不已。 更何况,他的小命现在还掌握在张自立手中呢。 于是,他就向张自立出主意道: “三,三叔,梁书记是出了名的不好打交道。但我知道他这人特别看重政府信用,我觉得你直接拿着欠条去找他签字,反而成功的机会更大。” 张自立跟梁栋有过接触,心中对梁栋多多少少有那么一点畏惧。 不过,为了那五个亿,他还是下定决心道: “那好吧,我明天就去找他!” …… 张自立怀揣着一颗七上八下的心,来到梁栋的办公室。 秘书赵涛为他泡好茶后,礼貌地躬身退出房间,顺手轻轻地带上了门。 梁栋站起身来,绕过桌子,走到张自立斜对面的沙发上坐下,脸上挂着亲切的笑容,开口问道: “张董事长大驾光临,是有什么事呢?” 张自立听到梁栋的询问,心中愈发紧张起来,他略微迟疑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回答道: “梁书记,真是不好意思啊,我们公司最近也遭遇了财政紧张的状况,所以我才冒昧前来,想看看能不能先把市里欠我们的几笔款项收回来……” 说话间,张自立连忙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几张略显陈旧的欠条,小心翼翼地放在梁栋面前的茶几上。 梁栋顺手拿起那些欠条,仔细地端详起来。 张自立见状,赶忙解释道: “梁书记,您也知道,前些年市里财政状况不太好,每到年关的时候,连大家的工资都发不出来。所以当时市里就前前后后找我们‘誉峰地产’借了五个亿。这些借条都有些年头了,我们公司现在也碰到了一些困难,市里能不能体谅一下我们企业的难处呢?” 梁栋将欠条放回茶几,然后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地说道: “欠债还钱,这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然而,话锋一转,他的声音变得略微低沉了一些: “不过,你们也得理解一下市里的难处啊。” 说完,梁栋稍稍调整了一下坐姿,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直地看向张自立,继续道: “这样吧,我先给你们批一个亿,你们先拿去应应急。” 张自立听到这个数字,心中不禁一沉。 一个亿虽然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但显然不能达到他的预期。 然而他也明白,在这种情况下,能够要到一个亿已经算是不错的结果了,总比一分钱都拿不到要好得多。 于是,他连忙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勉强的笑容: “梁书记都开口了,市里的工作我们肯定还是要支持的。一个亿,就一个亿吧……” 第2005章 张自立前脚刚踏出梁栋的办公室,赵涛后脚就紧跟着走了进来。 赵涛的脸色明显有些不太好看,似乎还带着些许情绪。 一见到梁栋,赵涛便开口道: “领导,我刚问过财政局那边了,他们说最快两天就能把张自立的那笔欠款拨付下来。” 梁栋听后,不紧不慢地回答说: “告诉他们,不要着急,随便找个理由,先拖一拖再说。” 说完这句话,梁栋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突然笑出声来: “怎么,看你这副表情,是有什么情绪吗?” 赵涛在梁栋面前也没什么好隐瞒的,索性就实话实说了: “一个亿啊,就这么轻易地给他了?” 梁栋仍旧保持着笑容: “人家手里可是有欠条的,咱们欠债还钱,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赵涛显然对这个答案非常不满意,脸上满是疑惑和不解: “可是领导,您也知道,他这明显就是要跑路啊!他这样做,难道您就一点都不担心那笔钱会跟着他一起流出去吗?而且,那个贺国武,领导您明明知道他那些东西都来路不正,可您还是答应给他几天时间,让他去处理一下……” 梁栋脸上原本挂着的笑容,这会儿也慢慢消失了。 他双眼直视着赵涛,表情也逐渐变得严肃起来。 曾经,他也像赵涛一样,眼睛里容不得任何沙子。 刚大学毕业那会儿,他对工作也一样充满热情,对正义有着执着的追求。 那时候,在他的世界里,也是非黑即白。 “小赵啊,”梁栋语重心长地说道,他的声音温和而又不失严肃,“随着你在体制里的地位逐渐上升,你会渐渐明白,许多你曾经认为正确的事情,其实并非如此。俗话说得好,‘屁股决定脑袋’,这话说得可真是一点都不假啊。我们每个人所处的位置不同,看待问题的角度自然也会有所差异。就好比你刚踏入体制时,可能只能看到眼前的一棵树木,但当你的级别稍稍提升一些后,你就会发现,原来自己看到的只是一片森林中的一小部分。而只有当你真正站到了一定的高度,你才能够俯瞰整个世界,看到更广阔的景象。所以小赵,不要轻易对任何事情下结论,要学会从多个角度去思考、去分析。这样,你才能更全面地了解事物的本质,做出更为准确的判断。” 梁栋顿了一下,回到赵涛刚才问的问题: “就拿贺国武来说吧,我心里非常清楚他这个人的屁股不干净,可问题是他现在可是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而我呢,手里面根本就没有能够扳倒他的实质性证据。在这种情况下,我要是跟他彻底撕破脸皮,那不是自讨苦吃吗?所以啊,我不但不能跟他彻底决裂,反而还得想办法在某些地方跟他合作,这样才能在省一级的权力博弈中,让自己的利益最大化。要是非得让我总结一下为什么要这么做,那我也只能告诉你三个字——大局观!正所谓‘山不让尘,川不辞盈’,这山川之所以伟大,不就是因为它们能够容纳尘埃和涓流吗?做人其实也是一样的道理,只有拥有宽广的胸怀,才能够接纳各种各样不同的声音和意见,才不会被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给困扰住。我们得学会包容和大度,不能对一些细枝末节的事情斤斤计较,只有这样,我们在人生的道路上才能走得更远……” 梁栋所说的这些话,赵涛其实心里都很清楚,但由于他目前所处的位置不同,在思考问题时,往往会不由自主地将自己的观点代入其中。 梁栋看到赵涛仍然眉头紧皱,就叹了口气: “小赵啊,这世上的事情,哪有什么绝对的对与错呢?就像人一样,也不存在绝对的好人和坏人。我以前一直有个疑问,到现在都还没有真正想通。你说,那些一辈子都行善积德的人,最后却得不到好的结果,而那些作恶多端的人,只要放下屠刀,就能立刻成佛,这难道公平吗?” 梁栋提出这样的问题,让赵涛感到有些意外,但同时也让他心里的负担一下子减轻了许多。 他原本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还露出了一丝笑容: “贺国武和张自立这样的人,原本也算不上什么十恶不赦之徒,他们也无需放下什么屠刀,更谈不上立地成佛了。我们不管做什么事情,只要心中有佛,那么就所见皆佛了……” 说到这里,赵涛还笑了笑: “当然,咱们两个在这个场所讨论佛学,多少还是有些不合适的。” 梁栋也跟着笑道: “讨论佛学和信奉佛教是两码事,这跟我们的宗旨并无冲突。” 就在这时,有人敲了敲半开着的办公室门,然后轻轻把门推开。 梁栋和另一个人不约而同地转过头去,只见市委秘书长高红军一脸慌张地走了进来。 “梁书记,”高红军一进门,便径直走向梁栋,声音略微颤抖地说道,“‘誉峰地产’出事了……” 梁栋静静地看着高红军,并没有立刻回应。 他只是用手指了指沙发,示意高红军先坐下,然后才缓缓开口: “别急,先坐下慢慢说。” 然而,此时的高红军早已心急如焚,哪里还有心思坐下。 他站在原地,焦急地对梁栋道: “我就不坐了,还是长话短说吧:‘誉峰地产’在碧沙河北岸的一个工地上,有几个业主爬到楼顶要跳楼,他们还吆喝着说要让您亲自去现场……” 梁栋听完之后,只是微微皱了一下眉头,脸上并没有露出丝毫慌乱的神色,冷静地问高红军: “弄清他们的诉求了吗?” 高红军回答道: “具体情况还不是很清楚。不过那个楼盘我知道,是‘誉峰地产’旗下的一个烂尾楼盘。咱们市里启动‘保交楼’计划之后,那个楼盘一直都没有什么动静。我约摸着,那些业主的诉求应该就跟这些有关……” 第2006章 梁栋一脸严肃地对高红军吩咐道: “高秘书长,你赶紧把这个情况通知一下卞市长和丁局长,我和小赵先去现场看看情况。” 高红军闻言,连忙点头应道: “好的,梁书记,我这就去通知。不过,我觉得还是让市局派几个人和您一起过去比较好,这样也能多一些人手,处理起事情来也更方便些。” 梁栋摆了摆手,语气坚定地说: “不用这么麻烦,我相信他们那边肯定会迅速做出反应,并且会赶在我们前面抵达现场的。” 高红军见梁栋态度如此坚决,便不再坚持什么,而是说: “那好吧,我先去通知卞市长和丁局长,随后就去跟你们汇合。” 等高红军离开后,梁栋转身对赵涛说道: “马上通知周鹏备好车,我们这就去现场。” 梁栋和赵涛走出市委楼的时候,周鹏已经开着车候在门口了,俩人一上车,汽车就疾驰而去。 果不其然,正如梁栋所料,当他们赶到现场时,公安局的人已经提前到达了。 现场负责指挥的,是一位姓李的副局长。 李副局长远远地看到梁栋从车上下来,便急忙迎上前去,一路小跑来到梁栋面前,恭恭敬敬地敬了个礼,然后直接切入正题,向梁栋汇报起情况来: “梁书记,您好!我是李伟刚。现在的情况是这样的,有七八个购买了这个楼盘的业主,不知出于什么原因,竟然爬到了楼顶,而且还指名道姓地要求见您……” 梁栋听后,眉头微皱,一脸严肃地问道: “你们针对这种情况采取了什么措施吗?” 李副局长有些尴尬地回答道: “我们也是刚刚赶到现场,目前还没有来得及采取任何措施呢。” 梁栋见状,继续追问: “那你们丁局长呢?他怎么没在现场?” 李副局长连忙解释道: “我们丁局长正在忙其他的案子,实在是抽不出身来啊……” 梁栋微微点头,表示理解,然后抬起头,目光投向事发的那栋楼。 这栋楼已经封顶,从外观上看,大概有十七八层高的样子。 不过,从那些锈迹斑斑的脚手架可以判断,这栋楼应该已经烂尾有些年头了。 “升降梯还能用吗?”梁栋问那个李副局长。 “早就不管用了。”李副局长猜到梁栋要问的是什么,就主动回答道,“他们应该是顺着楼梯爬上去的。” 梁栋没有怎么犹豫,指了指里面: “走,咱们上去看看!” 李副局长有些吃惊地看向梁栋: “就这么爬楼梯上去?” 梁栋笑了笑,回答道: “就当锻炼身体了!” 李副局长满脸忧虑地说道: “梁书记,目前上面的情况还不明朗啊,您就这样贸然上去,我实在是有些担心……” 梁栋见状,摆了摆手,宽慰道: “不用担心,这些人应该就是些购买了烂尾楼的业主,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然而,李副局长出于对安全的考虑,依然坚持自己的观点: “梁书记,我理解您的想法,但我们不能掉以轻心啊。您看,我们已经有两位同志在爬楼梯了,还是等他们上去摸清了上面的具体情况后,我们再做决定也不迟啊……” 梁栋知道李副局长这样做完全是出于职责所在,也没有过多地为难他,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李局长见梁栋终于同意了自己的建议,心中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可就在他刚刚松了一口气的时候,突然听到楼顶传来一阵清晰的喊话声: “喂,下面站着的,是不是市委书记?”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吃了一惊,大家纷纷抬头望向楼顶。 原来,这些人显然是早有准备,还考虑到楼层较高,特意提前准备了扩音器。 就在这时,周鹏也从车上取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扩音器,递给了梁栋。 梁栋接过扩音器,深吸一口气,调整好状态后,朝着楼上喊话道: “你好,我是梁栋!请大家保持冷静,不要激动。如果你们有什么诉求或者问题,可以直接告诉我,我会尽力为大家解决的!” 楼上的人听到了梁栋的喊话,显然是在商量着什么。 过了片刻,那个拿扩音器的人还很有礼貌地朝下面喊话道: “梁书记,您好!我们都是在这个楼盘购买了房子的业主。我们都知道您是一位好官,自从您来到我们南岗市,就立刻帮我们解决了烂尾楼这个大难题。但是,我们实在不明白,为什么您已经解决了其他楼盘的问题,却唯独对我们这个楼盘不闻不问呢?” 梁栋等对方说完,立刻回答道: “这位同志,请你先听我说。咱们南岗市的‘保交楼’计划确实是由市委市政府主导推动的,但这并不意味着市委市政府能够完全包办一切,出钱去解决所有的问题。要想真正解决‘烂尾楼’这个难题,需要政府、开发商、银行以及各位业主等各方共同努力才行。而在这个过程中,开发商扮演着至关重要的角色,他们必须承担起应有的责任和义务。要是他们不配合,我们政府也没有太好的办法……” 梁栋的话刚一出口,楼上那个手持扩音器的人情绪瞬间激动起来: “你这就是在推卸责任!开发商难道不应该听从你们政府的安排吗?我们可是把情况都摸得清清楚楚,那个什么‘轩辕地产’,可是第一个宣布复工的开发商!他们之所以能够如此迅速地恢复施工,就是因为你们政府在背后暗中相助,帮他们拉来了新的投资!不仅如此,我们还打听到,那个‘轩辕地产’的老板,就是咱们南岗上一任市委书记的小舅子!这其中的关系,不用我多说了吧!你们这样明目张胆地偏袒他,不就是典型的官官相护吗?” 梁栋知道这样拿着扩音器交流影响不好,还担心对方说出更多过激的话来,就对他道: “这位同志,你先不要激动,咱们这么交流实在是太累了。不如这样,要么我上去,要么你们下来,咱们找个地方,坐在一起好好谈,行不行?” 第2007章 对方似乎完全没有把梁栋的身份放在眼里,在喊话时,不仅没有丝毫的畏惧,反而还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之意: “梁书记啊,你该不会是因为知道这里的升降梯坏掉了,所以就不愿意爬楼梯上去吧?你们这些当官的,平日里还真是养尊处优惯了啊……” 梁栋听到对方如此说话,心中不禁有些不悦,但他并未立刻发作。 就在他准备开口回应之时,站在一旁的赵涛突然轻声提醒: “梁书记,我总觉得这里面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梁栋闻言,转头看向赵涛,微微颔首,表示自己心里有数。 不过他还是拿起扩音器,对着上方喊道: “你们稍等一下,我这就上去!” 然而,梁栋的话音刚落,一旁的李副局长也赶忙出言劝阻: “梁书记,您先别着急,我们的同志应该很快就能把上面的具体情况反馈回来,反正也不差这几分钟时间,您还是再等一会儿吧。” 面对李副局长的劝阻,梁栋却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没事,没事,咱们这些当领导的,怎么能害怕跟群众接触呢?” 李副局长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但他刚张开嘴,只说出了一个‘可’字,就被梁栋毫不客气地抬手打断了: “行了,就这么决定了。” 话音未落,梁栋便毫不犹豫地迈开大步,径直朝着那座破败不堪的烂尾楼走去。 李副局长见状,心中一紧,连忙向他的两个手下招手示意,然后急匆匆地追上梁栋: “梁书记,我们跟您一起上去!” 梁栋听到李副局长的呼喊,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来,看着李副局长身后紧跟着的两个警察,再加上赵涛和周鹏,这一行竟然足足有六个人。 梁栋不禁皱起了眉头,面露不悦地说道: “又不是上去打架,带这么多人干什么?” 说着,他用手指了指那两个警察,对李副局长道: “你跟着我上去就可以了,他们两个,就留在下面帮忙维持一下现场秩序吧。” 梁栋的决定显然让李副局长有些意外,但他也不好再坚持什么,只得点头应道: “好的,梁书记。” 梁栋见李副局长没有异议,便又转身继续朝烂尾楼走去。 然而,才走了两步,他突然觉得这样的安排似乎有些不妥。于是就停下脚步,回头对赵涛道: “小赵啊,你也留在下面。一会儿肯定还会有其他的领导过来,你负责在这里协调一下。” 赵涛显然也非常想跟着一起上前去,但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就这样,只剩下梁栋、周鹏以及李副局长三个人往前走去。 让人感到奇怪的是,这栋烂尾楼的下方竟然有大量的积水。 这些积水看上去已经存在了相当长的时间,水里长满了水藻,甚至还能看到有鱼儿在其中游动。 要进入这栋楼里,他们必须先跨过一个临时用木板搭建起来的‘桥’。 这座‘桥’看起来有些摇摇欲坠,但却是进入烂尾楼的唯一通道。 他们三个好不容易过了‘桥’,进入楼内,里面的情况更是让人惨不忍睹。 裸露在外的钢筋早已被锈蚀得不成样子,楼梯处的水泥毛坯更是脆弱不堪,仿佛只要用脚轻轻一碾,就能碾出许多水泥渣子来。 梁栋他们小心翼翼地爬上了九楼,却惊讶地发现,九楼到十楼的楼梯竟然已经坍塌了一大段! 第2008章 不过,好在像这样刚刚封顶的楼房,同一层的每套毛坯房之间通常都会留有通道。 于是,梁栋他们穿过中间的两套房子,准备去查看一下另外一个单元的楼梯是否完好。 然而,就在他们三人穿过一套毛坯房,正准备钻进另一套房子的时候,一直走在最前面的周鹏却突然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猛地停下了脚步。 不仅如此,他甚至连头都没有回一下,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原地,同时抬起右手,做出了一个五指张开的奇怪动作。 梁栋对周鹏相当熟悉,他立刻意识到周鹏突然停下肯定是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于是他二话不说,迅速而又悄无声息地躲到了周鹏的身后。 相比之下,李副局长就显得有些后知后觉了。 他虽然是从部队转业,而且在部队里还是从一名普通的侦察兵一步步爬上来的。 对于自己的专业素养,他向来都有着十足的自信。 可是现在,他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任何的异常。 看到周鹏停下脚步并做出那个奇怪的手势,李副局长心中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问道: “什么情况了?” 周鹏依旧没有回头,不过他这次伸出的右手却紧紧握成一个拳头,左手也同时放在了腰间。 李副局长见状,心中不由得‘咯噔’一下。 他刚才还觉得周鹏不过是个给领导开车的普通司机,之前周鹏做出的那个五指张开的手势,也许只是一个巧合罢了,他根本就没有往战术手势那方面去想。 但这一次,他差点儿没惊掉下巴! 如果说这个司机刚才那个右手动作只是一个偶然的巧合,那么他这次的右手动作再加上左手动作就绝对不可能仅仅是个巧合了。 而且,从他现在的姿势来看,他的左手似乎随时都能够迅速地拔出一把枪来! 一个领导的司机,竟然还配备有枪支,这简直就前所未闻! 李副局长心里非常清楚,在战术动作中,举起右手并张开五指意味着停止前进并保持静止状态,而右手紧握则表示情况变得更加紧急。 因此,这一次他非常知趣地选择了闭上嘴巴。 尽管李副局长是一名副局长,但由于这次出警任务的性质还未达到携带枪支的标准,所以他并没有配枪。 在当前这种情况下,如果真的遭遇了持枪歹徒,那么无论眼前这个司机是否靠谱,他也只能将自己的安全和希望都寄托在对方身上了。 毕竟,他总不能当着市委书记的面,贸然冲上前去,上演一场夺枪大戏吧? 就在李副局长的脑海中如同一团浆糊的时候,周鹏却突然以一种惊人的速度,从腰间抽出一把手枪! 紧接着,他又抬起脚,将地上的半截水泥砖块踢向对面。 几乎同一时间,墙洞里突然闪过一道黑影! 躲在后面的李副局长见状,心中猛地一紧。 他不禁暗自感叹周鹏的警觉性之高,竟然能够察觉到墙洞里的异常。 此时此刻,李副局长心中对周鹏的佩服之情油然而生。 他也不禁开始怀疑起自己来,是不是因为离开部队太久,那些在部队里学到的东西都已经被他忘得一干二净了呢? 第2009章 然而,就在李副局长胡思乱想的时候,周鹏已经迅速地将手枪架好,枪口稳稳地瞄准着墙洞,全身肌肉紧绷,做好了随时开枪射击的准备。 从周鹏的动作可以看出,他显然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老手,面对这种突发情况,他没有丝毫的慌乱,而是冷静到了极致。 而墙对面的人似乎也早有准备,当周鹏试探性地踢出那半截水泥砖块之后,他们并没有立刻采取行动。 这足以说明他们是知道梁栋身边有周鹏这样一个存在的。 否则,他们恐怕早就有所行动了。 李副局长是一名从部队转业的军人,他转战公安战线后,深知自己在侦破方面与那些科班出身的同事相比存在着显著差距。 然而,他并没有因此而气馁,而是充分发挥自己的特长。 每当有抓捕任务时,他总是毫不犹豫地身先士卒,冲在最前面。 所以,对于这样的场景,李副局长并不陌生。 他深知在这种关键时刻,双方比拼的不仅仅是实力,更是耐性。 周鹏手持手枪,宛如一座雕塑般稳稳地架在墙洞的死角处。 李副局长毫不怀疑,只要有丝毫的风吹草动,周鹏都会毫不犹豫地扣动手中的扳机。 杀过人的人与没有杀过人的人,给人的感觉是截然不同的。 这种感觉或许就是人们常说的‘杀气’吧。 “啪!”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枪响,李副局长甚至还来不及做出反应,周鹏突然像是被一股神秘力量控制一般,猛地一个转身,手中的枪口如同闪电般调转方向,直直地对准了李副局长所在的方位。 李副局长完全没有预料到这一变故,他被这突如其来的枪声吓得浑身一颤,心脏都差点跳出嗓子眼儿。 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 周鹏这是要朝自己开枪吗? 李副局长下意识地低下头,想要检查一下自己是否中枪。 “啪!啪!” 就在这时,又是两声枪响传来。 李副局长的身体本能地颤抖了一下。 不过李副局长毕竟是经过专业训练的,他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迅速冷静下来。 他意识到,周鹏并不是在朝他开枪,而是他的身后出现了敌人。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李副局长毫不犹豫地往里面闪身一躲,同时顺手拉住了一旁的梁栋,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梁栋。 当李副局长做完这一切,他才稍稍松了口气,然后扭头看向身后。 这一看,他的眼睛差点瞪得掉出来——他们来时的门洞那边,竟然多出了两具尸体! 那两具尸很随意地倒在地上,鲜血从他们的身体里汩汩流出,染红了地面。 当他再次看向墙洞方向时,发现那边也有一具尸体。 李副局长的心中涌起一股寒意,他不禁暗自心惊: 同时兼顾两个方向,弹无虚发,枪枪命中要害,目标甚至连哀嚎声都没能发出,这家伙是怎么做到的? 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以这样的方式连杀三人,这还是人类能够完成的动作吗? “带着梁书记退到阳台!” 就在这时,周鹏说话了。 李副局长知道,周鹏这话是对自己说的。 他已经顾不上震惊,连忙把梁栋挡在身后,后退着退向阳台那边。 随之,周鹏也端着枪跟了过去。 …… 枪声肯定会惊动楼下的人。 尽管留在楼下的两名警察并未携带枪械,但他们在将现场情况紧急通报给局里之后,没有丝毫犹豫,毅然决然地冲向了楼上。 当他们气喘吁吁地冲到九楼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震惊不已——两具尸体横陈在走廊上,鲜血染红了地面,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两名警察面色凝重,小心翼翼地靠近尸体,捡起地上的枪支。 其中一名警察则迅速躲在门洞后面,鼓足勇气,对着里面高声喊道: “李局,您在里面吗?” 李副局长在门内听到自己手下的呼喊声,心中顿时涌起一阵欣喜。 然而,他知道对面的敌人持有武器,情况十分危险,就立刻提醒道: “小郑,小汪,你们两个千万别冲动,对面有枪!” 那两名警察听到李副局长的警告,并没有退缩。 刚才开口的那个警察语气坚定地说: “李局,我们也有枪!” 李副局长道: “有枪也不能轻举妄动!守在那里,等候支援,这是命令!” 不得不说,李副局长的脑子这时还是很清醒的。 他让两个手下守在那里,一方面帮周鹏守住了一个方向,另一方面,也能震慑那些匪徒,让他们不敢再轻举妄动。 果然,接下来又是长时间的对峙,直到下面传来一阵阵呼啸而至的警铃声。 当大批警察赶上来的时候,这场有预谋的伏击也宣告结束。 丁颐飞赶到阳台,亲眼看到梁栋,把他来来回回转了好几圈,确定他完好无缺,这才算真正放下心来。 接着,他又朝周鹏一个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然后紧紧握住周鹏的手,感激万分地说: “周师傅,真是太谢谢你了!” 周鹏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就抽出了手,站到了一边。 这时,梁栋笑着道: “怎么,丁局长,你还怕我出什么意外?” 丁颐飞道: “我肯定怕啊?要是你出了什么意外,就算把我千刀万剐了,也无济于事啊?” 说着,他又压低了声音道: “就在刚才,张洋副市长那边也上演了跟这边差不多的一幕。不过这边是真枪实弹,那边只是一场闹剧……” 第2010章 丁颐飞风风火火地赶到现场后,他那雷厉风行的作风和果断的决策力迅速展现出来。 他有条不紊地指挥着现场的人员,很快就掌控住了局面。 从现场遗留的痕迹来看,这次伏击梁栋的枪手显然不止三个人,至少还有一个枪手成功逃脱了。 至于楼顶的那几个业主,在听到枪声之后,他们显然被吓坏了,纷纷主动撤了下来。 当警察们赶到楼顶时,这些业主们早已没有了当初的那股闹腾劲儿,一个个都显得有些惊慌失措。 然而,令人奇怪的是,那个拿着扩音器朝梁栋喊话的人却不见了踪影。 丁颐飞觉得这个人很可疑,于是他立刻询问剩下的业主是否认识这个人。 结果让他大失所望,这些业主们都表示对那个喊话的人一无所知。 据这些业主们讲述,他们都是购买了这个烂尾楼盘的真实业主。 之前,他们被人拉入了一个微信群,进群后就有人开始煽动他们采取一些过激的行为。 这些业主们起初并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只是被人利用了情绪,才会做出那样的举动。 最后,警察在烂尾楼的背面,竟然意外地发现了一条隐藏得极好的通道。 这条通道显然是那帮匪徒精心准备的逃跑路线,它被巧妙地隐藏在一堆废墟和杂草之中,若不是仔细搜查,恐怕很难被发现。 可以想象,这些匪徒在策划这次行动时,考虑得相当周全。 他们显然对梁栋身边的情况有所了解,知道他身边有周鹏这样一个厉害角色。 然而,他们没料到的是,这个厉害角色竟然如此厉害! 人家不仅敏锐地察觉到了他们的伏击,更是在他们两面夹击的危急时刻,瞬间击杀了他们三个人! 这一连串的变故让匪首惊愕不已,他当时就意识到自己还是低估了雇主所描述的那个厉害人物到底有多厉害。 至此,他所接的这个任务已经彻底失败了。 匪首当机立断,毫不犹豫地下达了撤退指令。 尽管楼顶那个喊话的人并非他们一伙,但他还是将那人一并带走了。 …… 梁栋在丁颐飞的陪同下,第一时间迅速下楼,离开了伏击现场。 他们刚出一楼,就看到高红军和市委的几个人一同抵达。 然而,卞丰年等人却迟迟未见踪影。 丁颐飞知道梁栋的座驾是经过特殊改装的防弹车,安全性极高。 于是,他果断向梁栋提议: “梁书记,我觉得你还是先回到车上比较稳妥。” 梁栋也不想给丁颐飞等人增添不必要的麻烦,就点点头,与丁颐飞一同快步走向汽车。 两人坐进车内,关上车门,梁栋随即开口问道: “张自强那边现在是什么状况?” 丁颐飞淡淡一笑,回答道: “那老狐狸确实是想脚底抹油开溜啊,不过好在我们的人反应迅速,已经成功将他拦下了。” 丁颐飞稍稍停顿了一下,继续往下说道: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张自强显然是早有预谋。他应该早就察觉到我们对他采取了行动,所以才会让张自立在那边安排人手,对张洋动手。这不过是他放的一个烟幕弹罢了,目的就是为了转移我们的注意力。而他真正的目标,其实是在这里对你设下埋伏。对张洋动手,他只是指使张自立安排人手,而对你动手,则是他亲自安排的人手。而且,他在安排对你动手的时候,显然有意避开了我们的监控……” 丁颐飞说完,梁栋紧跟着道: “张自强对我恨之入骨,这是毫无疑问的。但我认为他没有必要冒着如此巨大的风险来对付我。” 丁颐飞却对梁栋的分析持有不同意见: “他只要能够成功地将你置于死地,那么他就无需再选择逃跑了。在我看来,他完全有充分的理由去冒这个险。” 丁颐飞话音刚落,梁栋便朝着他轻轻摆了摆手,反驳道: “就算他真的把我给干掉了,他难道还能够稳稳当当地继续待在南岗?” 丁颐飞听后,稍稍思考了一下,觉得梁栋所言不无道理。 如果一位省委常委在南岗遭遇不测,这件事情必定会引起轩然大波,甚至可能惊动到更高层级。 到那个时候,张自强恐怕依然难逃一劫。 丁颐飞微微颔首,表示认同梁栋的观点,然后又分析道: “既然如此,那么他依然执意要对你下手,除了想要发泄心中的愤恨之外,恐怕就只剩下一个可能了,那就是为他的出逃计划制造掩护……” 梁栋也同样点了点头,但又补充了一句: “有这方面的原因,但我总感觉这里面似乎还隐藏着其他的因素……” 正当他准备继续深入探讨这个问题时,一阵轻微的敲击声从车窗外传来。 梁栋放下车窗,只见赵涛正站在车外,指着不远处,压低声音对他道: “卞市长来了。” 赵涛的话音未落,梁栋便顺着他指的方向,果然看到卞丰年正领着几个人快步朝这边走来。 梁栋见状,本能地想要推开车门下去,但就在他伸手去拉车门把手的瞬间,丁颐飞拦住了他。 丁颐飞低声说道: “你不觉得卞市长这么晚才到有些奇怪吗?” 梁栋闻言,回头看了丁颐飞一眼,略作思考后,扭头对赵涛吩咐道: “让卞市长上车,我们先走。” 赵涛听后,立刻转身去迎接卞丰年。 不一会儿,卞丰年和周鹏、赵涛就先后上了车。 卞丰年一见到梁栋,脸上立刻浮现出一副关切的神情,问道: “梁书记,您没事吧?” 梁栋不紧不慢地回答说: “我要是有事,还能安安稳稳地坐在这里跟你说话吗?” 卞丰年显然有些不自在,但他迅速恢复了常态,抬起手指向窗外,向梁栋解释道: “我来的路上不巧遇到了堵车,所以耽搁了一些时间……” 梁栋猜不到卞丰年迟来的原因,但他能猜到这家伙一定是在说谎。 这个时间点,根本不是交通高峰,他们的车刚来的时候,路上就没有任何拥堵的迹象。 第2011章 梁栋看着卞丰年,似笑非笑地说: “就在刚才,差不多和我遭遇危险的同一时间,张市长那边也遇到了类似的状况。不仅如此,丁局长他们还意外地发现张自强正准备出逃,于是当机立断将他控制了起来。” 卞丰年听闻此言,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太大的波动,仿佛他早已对此事有所耳闻。 “好在你们二位都平安无事,这真是不幸中的万幸啊……”说着,他还如释重负般地长出了一口气。 梁栋道: “正所谓‘欲使其灭亡,必先令其疯狂’,既然这张家如此不知死活,那我们也只能顺他们的意了!” 梁栋原本是想说‘张自强’的,话到嘴边,他却突然改变了主意,将其改成了‘张家’。 卞丰年见状,立刻随声附和道: “是啊,是啊,他们居然如此嚣张,竟然同时对我们的两位主要领导动手,这简直就是丧心病狂!” 梁栋猛地坐直了身子,表情也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他紧紧地盯着卞丰年,语气坚定地说道: “我认为,我们应该将以张自强为首,以其家族势力为核心的犯罪团伙,直接定性为涉黑涉恶犯罪集团。这个犯罪集团长期在南岗地区为非作歹,给当地的社会秩序和人民生活带来了极大的危害,必须将其作为‘严打’的重点对象,予以严厉打击!” 卞丰年对张自强本就没有什么好感,此时见梁栋如此坚决,自然不会放过这个落井下石的机会。 他连忙表态道: “我坚决拥护梁书记的决定!对于这样的犯罪集团,我们绝不能心慈手软,必须除恶务尽,不留死角!一定要将这个毒瘤连根拔起,还南岗人民一个安宁的社会环境!” 发生了如此严重的事情,无论是谁都不敢再为张家说半句好话。 从省里到市里,各个方面都迅速达成了共识,很快就对南岗张家涉黑涉恶犯罪集团展开了一场毁灭性的打击。 张自强、张自立等南岗张家的核心人物,一个都没能逃脱法网,全部被警方逮捕归案。 而张洋,尽管他也是张自强想要清算的对象之一,但由于他是南岗张家核心人员这一事实证据确凿,所以同样很快就被省纪委的工作人员采取了相应的措施。 至此,梁栋在南岗发起的这场扫黑除恶专项行动终于取得了圆满的成功,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随着这场行动的结束,梁栋在南岗的使命也基本完成。 九月中旬,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罗文煊,很突然的领着赵熹来到南岗,宣布了对他的任命。 几乎同一时间,陆知行也在大家诧异的眼神中,赶往槐安赴任。 这两项任命,完全都是执行了梁栋的意图。 在这个过程中,许铎、贺国武都在暗中帮了他不小的忙。 这一次,窦一圃罕见地没有从中作梗。 并不是窦一圃良心发现,而是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CBD超级工厂项目到底花落谁家,答案很快就会揭晓。 唯二的两个竞争者,‘大宇集团’和‘盛世集团’都拿出了看家本领,对这个项目都是志在必得。 窦一圃现在是窦家和钱家在岭西的代表,他目前最重要的任务,就是为‘大宇集团’保驾护航。 对于他来说,现阶段的一切都要为此让路,所以他也就没有分出精力,在两个地级市的一把手任命上,去给梁栋较劲儿。 赵熹事先并不知道自己会去南岗当一把手。 按照他老子赵德良给他的规划,他只需在槐安示范区老老实实地干上两年,两年之后,槐安示范区党工委主任的位置就是他的。 可如今,梁栋却让他提前走上了地市一把手的位置。 他在槐安示范区虽然也是主持全面工作,但这跟名正言顺的一把手,还是相去甚远。 至少在他的履历上,这段工作经历就算不上地市一把手的经历。 所以,当他得知这个消息后,当即就拨通了赵德良的电话。 赵德良闻言只是沉默片刻,便欣然道: “这个安排也好,看来梁栋在你的事情上,还是花了心思的。你爷爷当初一直都说梁栋是个重情义的人,现在看来,还是你爷爷看得准啊!” 关于陆知行的任命,岳菲虽然提醒过梁栋,但梁栋还是决定给陆知行这个机会。 至于将来他们二人会不会发展到反目成仇的地步,那就交给时间来验证。 南岗那边,地方债务问题依旧不容乐观,但要填上这个大窟窿,根本就不是一年两年就能完成的任务。 对于梁栋来说,他已经给南岗铺好了路,只要继任者不是庸碌之辈,不是故意为之,南岗的未来,基本是可以预见的。 更何况,梁栋人还在岭西,不管谁来当这个南岗市委书记,多少还是要考虑照顾一下梁栋的面子的。 按照现在这个发展态势,只要贺国武留下的那一堆烂尾工程能顺利完成,只要‘铜牛山旅游走廊’项目不出大的问题,南岗的经济就能逐步回暖。 只要南岗能恢复造血功能,地方债务的化解,也只是一个时间问题。 …… 赵熹到南岗上任后,梁栋很快就给他做完了交接。 在梁栋离开南岗的这一天,南岗四套班子的所有领导悉数到场,大家安静地站在行政办公区一号楼门前,等着梁栋下来。 梁栋走出一号楼,看到眼前的一幕,就站在台阶上,朝大家挥了挥手,然后笑着道: “同志们能来送我,我很高兴。但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我梁栋不可能在南岗干一辈子。我这个市委书记,本来就是临时的,赵书记来了,我相信在他的带领下,南岗一定会发展得更快、更好……” 梁栋说到这里,停了下来。 他朝着下面的人,一一看去,目光在每一个人的脸上都会停留片刻,然后再向对方点头示意…… 就这样,梁栋用这种无声的方式,向大家一一告别。 最后,他向大家抱了抱拳,然后道: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同志们,咱们后会有期!” 第2012章 梁栋正式回到省里后,先到省委书记许铎的办公室报了个到。 许铎的新秘书晏军曾给梁栋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上次见面时,晏军身上那种浓郁的书卷气令人印象深刻,然而此次重逢,梁栋惊讶地发现,晏军身上的书卷气明显淡化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体制内被人们推崇备至的世故圆滑。 梁栋心里明白,对于晏军来说,这或许是一种‘进步’,但这种‘进步’却让他不禁为之感到惋惜。 梁栋原本是可以随时来见许铎的。 然而,出于对许铎的尊重,他还是特意让赵涛提前与晏军沟通,预约好了具体的时间。 在其他领导那里,约定几点就是几点。 早到的人,只能乖乖在那里等着。 迟到的人,则可能错过这次会面,需要重新再约。 当梁栋抵达时,发现自己比约定的时间提前了十几分钟,而且晏军的办公室里竟然还有好几个人在排队等待。 晏军一见到梁栋,立刻迈着小碎步,满脸笑容地迎了出来。 那几个等待着要与许铎会面的人,其中有两位是来自下方地市的市委书记,另外还有两位则是省厅的一把手。 这些人当中,有的梁栋能够叫出名字,而有的则只是让他觉得有些面熟。 除此之外,还有两张陌生的面孔,梁栋绞尽脑汁也想不起自己是否曾经在什么地方见过他们。 这些人在见到梁栋走进房间后,都如同晏军一样,不约而同地站起身子,纷纷向梁栋打起了招呼。 除了那两个陌生人。 能够前来拜见许铎的人,无一不是手握重权的实力派人物,梁栋自然也不敢在他们面前摆架子,赶忙一一与他们握手,并简单寒暄了几句。 当轮到最后那两个并未起身的陌生面孔时,晏军主动上前一步,向梁栋介绍道: “梁常委,这两位是‘大宇集团’的代表。” 二人中较为年轻的那个,一双眼睛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梁栋,似乎在不停地审视着他。 而另一个人则明显是前者的跟班,站在一旁显得有些拘谨。 “你就是梁栋?” 那个年轻人一脸的傲慢,似乎对梁栋充满了不屑。 梁栋心中有些不悦,自从他的职位升高之后,已经很少有人会如此直接地称呼他的名字了。 不过,他并没有把这种情绪表现在脸上,只是淡淡地回应道: “正是。” 梁栋心里暗自揣测,这个年轻人如此狂妄自大,想必也是个二世祖之类的人物。 这种人仗着家里有点钱有势,就目中无人,以为全世界都要围着他们转。 梁栋不禁感叹,看来这种二世祖习气是不分国籍的呀! 尽管心里有些不舒服,但梁栋还是保持着冷静,面无表情地反问了一句: “敢问阁下是?” 年轻人嘴角微微一扬,露出一抹轻蔑的笑容: “我叫金义魁,是‘大宇集团’在华负责人。” 说完,他还特意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等待梁栋露出惊讶或者敬畏的表情。 然而,梁栋并没有如他所愿,只是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这让金义魁有些意外,他原本以为梁栋听到‘大宇集团‘的名字会有所反应。 金义魁还不死心,又补充了一句: “金雅善是我姐姐!” 这句话让梁栋更加诧异了。 他记得很清楚,金雅善并没有弟弟。 那么,这个金义魁究竟是什么身份呢? 梁栋略作思考,很快就明白了过来。 这个金义魁不可能是金载勋的儿子,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他很有可能是金雅善的堂兄弟。 梁栋面带微笑,不卑不亢地道: “金先生,久仰久仰。在此,我谨代表岭西省政府,诚挚地欢迎你来我们岭西投资!” 金义魁淡淡地回应道: “我们之所以会来这里投资,自然是看中了岭西的发展潜力和投资环境。不过呢,我今天来这里,可不是只为了听你说几句欢迎的话。” 说着,他突然话锋一转,指向对面的办公室,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满: “可是,你们的省委书记似乎对我们的到来并不怎么重视!像我们这样能够为岭西带来数千亿投资的大客户,竟然得不到应有的礼遇!这实在是让人有些失望……” 梁微微一笑,不卑不亢地回答道: “我们岭西一直以来都敞开怀抱,欢迎所有前来投资的客商。无论是大型企业还是小型商家,我们都会以同样的热情和诚意去接待,并给予他们应有的礼遇和支持。我们始终秉持着互利双赢的原则,坚信只有在公平、公正的基础上,才能建立起长久稳定的合作关系。所以,无论投资规模大小,我们都会平等对待每一位客商,绝对不会有任何区别对待的情况发生。那种将外资捧上天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如今的我们,更注重的是合作的质量和可持续性,而不是单纯追求表面的数字和规模。” 金义魁听到梁栋在替许铎说话时,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下来。 他瞪大了眼睛,提高了音量,反驳道: “只要你们岭西能够留住我们‘大宇集团’这样的大企业,将会给你们岭西的GDP带来巨大的飞跃式增长。这对于你们这些政府官员来说,可是实实在在的政绩!有了这样的政绩,你们就能继续升官发财,这难道不是你们梦寐以求的吗?” 梁栋伸出一根手指,在金义魁面前晃了晃: “金先生,如果你能早来二三十年,或许情况真如你所说。然而,时过境迁,现在的情况已经大不相同了。二三十年前,我们为了实现经济的飞速发展,确实做出了一些牺牲。我们对环境的关注度不够,过度开发资源,甚至出台了一些十分离谱的优惠政策,虽然在当时起到了一定的推动作用,但也带来了一些负面影响。但是,如今我们已经意识到了这些问题,并开始做出改变。我们不再片面地追求经济的高速增长,而是更加注重发展的科学性和可持续性。我们将以人为本的理念融入到发展的每一个环节,努力实现经济的‘软着陆’,并将我国从‘制造强国’升级为‘智造强国’!” 梁栋顿了一下,接着道: “你们要来投资,我们举双手欢迎,但你们投资的内容必须符合我们地方的政策,不能与我们的规划背道而驰。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实现互利共赢。” 第2013章 梁栋一番话,说得金义魁脸上表情变换了好几次。 等他说完,金义魁连忙道: “我们‘大宇集团’是全球知名的车企,在汽车制造领域,我们的技术是全球领先的!要是我们能落户你们岭西,将会带领你们岭西,在汽车制造领域,把其他省份远远地甩在后面!” 梁栋笑了笑,不紧不慢地说: “金先生,据我所知,你们集团最近十几年一直都在走下坡路,你们的品牌在全球的影响力也一直都在不断下降。还有一点,你们在全球一直都奉行差异化策略,把最好的产品卖到欧米和你们国内,把二流产品卖给你们所谓的‘盟友’国家,最后才把三流产品倾销到我们华夏!而且,你们的产品一旦出现缺陷,需要召回的时候,这种差异对待就更加明显了。有一个最明显的例子,你们南韩最大的财阀,旗下拥有全球最大的手机厂商,但他们的产品现在在我们国家几乎已经绝迹,其中原因就不需要我在这里多说了吧?” 梁栋说完这些话后,便不再说话。 显然,他已经没有兴趣再与这个棒子继续纠缠下去了。 就在这时,许铎办公室的门突然打开,里面走出来一个人,看样子是来找许铎的。 晏军见状,立刻抓住机会,微笑着对其他几个人道: “各位领导,梁常委想必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找许书记,要不,我们今天就让他先插个队?” 在这种场合下,由晏军出面说这样的话,无疑是最为恰当的。 能够与一位省委常委建立联系,对于那几个人来说,自然是求之不得的。 所以,肯定不会有人对晏军的提议提出任何异议。 然而,金义魁却并不这么认为,他当即表示不满: “这是什么情况啊?你们刚才不是还口口声声说要‘平等视之’吗?怎么现在就公然给人开后门了呢?” 梁栋刚刚迈出两步,突然听到金义魁的话语,他的脚步戛然而止。 他缓缓转过身来,面无表情地看着金义魁,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冷漠和不屑。 “这里是华夏,可不是你能随意指手画脚的地方!” 他的语气坚定,没有丝毫的犹豫。 说完这句话,梁栋不再理会金义魁的反应,他毅然决然地转过头去,紧跟在赵涛身后,一同走进了许铎的办公室。 进入办公室后,赵涛熟练地泡好了一壶茶,然后轻轻地退出房间。 待赵涛离开后,梁栋指着办公室门的方向,问许铎: “‘大宇集团’派来的那个二世祖,你有没有见识过?” 许铎回答道: “算上今天这次,他已经来我我这里三趟了。他第一次来的时候,那态度简直是傲慢至极,根本就没把我这个省委书记放在眼里。” 说到这里,许铎忍不住笑了起来。 随即,他又继续道: “我们一个岭西省的面积,差不多都是他们南韩的两倍,人口更是数倍于他们。就算是GDP,我们也不比他们差到哪里去……他一个过了气的企业的高管,竟敢不把我这个省委书记放在眼里!” 梁栋也跟着笑道: “但愿这家伙表里如一!” 许铎随意地摆了摆手,道: “行了,不提他了,咱们还是聊聊你回来之后有什么打算吧。” 梁栋略微思考了一下,回答道: “其实也没啥特别的打算,就是去政府那边上班呗。” 许铎紧接着追问: “那关于你的具体工作安排,你有没有自己的想法呢?还有,你跟正军省长有没有提前沟通一下呢?” 梁栋还是轻轻地摇了摇头,解释道: “这些我都还没来得及仔细考虑。具体的工作安排,还是要看雷省长那边是怎么打算的吧。” 许铎点了点头,表示理解,然后接着说: “我知道你这么匆忙地赶回来,肯定是担心CBD超级工厂项目会出什么问题。不过呢,你回来得还真是时候,因为最近这一段时间啊,窦一圃和‘大宇集团’一直在到处活动!” 梁栋一脸严肃地说道: “许书记,对于这个问题,我希望您能够有一个清晰而深刻的认识。‘大宇集团’之所以如此不计成本地想要拿下超级工厂项目,其背后的真正目的就是要与‘盛世集团’一较高下,形成对抗之势。”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接着说: “‘盛世集团’积极响应国家的号召,成功地抓住了国家新能源战略的机遇,在新能源汽车领域取得了令人瞩目的成就。如今,‘盛世集团’已经在新能源汽车领域实现了对那些国际知名车企的逆袭,这无疑给西方国家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梁栋的语气越发沉重: “目前的形势非常严峻,那些西方国家已经将‘盛世集团’视为第二个‘中有’,对其产生了深深的忌惮。为了遏制‘盛世集团’的发展,他们不仅在自己的国家动用行政手段进行打压,更是在我们国内通过各种方式对‘盛世集团’展开了围追堵截。我们必须清楚地认识到,‘大宇集团’与‘盛世集团’之间的这场竞争,实际上就是新能源汽车与传统能源汽车之间的一场激烈较量!” 许铎缓缓地点了点头,表示赞同梁栋的观点,然后接着说道: “你说得对,这个项目对于我们国家在汽车制造领域的长远布局具有极其重要的意义,所以我们省委省政府必须坚定不移地与燕京站在同一阵线!” 梁栋微微颔首,继续道: “道理的确如此,但是我们也不能给别人留下任何把柄或口实。毕竟这是两家企业之间的竞争,我们需要为它们营造一个相对公平的竞争环境。不过,我对‘盛世集团’还是很有信心的,以他们目前的实力和发展态势来看,要战胜‘大宇集团’这样一家逐渐走向衰落的企业,应该并非难事!” 俩人在这个话题上交流了一会儿,许铎又对梁栋道: “你是省委常委、副省长,虽然你的工作重心在省政府那一块儿,但你也需要不定期参加省委的会议。可上级规定对领导办公室有严格的要求,一般是不允许一个领导分设两个办公室的。所以,在省委这边,就不单独给你弄一间办公室了。不过,为了工作方便,我们通常还是会给你设立一个临时办公地点……” 许铎话说得很隐晦,但意思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了。 所谓的‘临时办公地点’,跟正式办公室,应该也差不到哪去。 第2014章 梁栋心里虽然有点膈应,但还是不能拂了许铎一番美意,从他办公室出来后,就跟着晏军,来到省委秘书长齐彬这里。 齐彬很热情的招待了梁栋,然后亲自领着他去了那间为他准备的‘临时办公地点’。 如果单从规格上来讲,这间办公室并不超标,但里面的装修和办公家具却都应了那句话,低调奢华有内涵。 齐彬带着梁栋在办公室里转了一圈,然后指着里面的小套间,对梁栋说: “梁省长在这里办公的机会应该不是很多,但你每个月至少也要来省委几趟,就算不在这里办公,有个落脚的地方终归是方便些。尤其是咱们的常委会会议经常一开就是一天,中午吃完饭,你就可以在这里休息一下了。” 梁栋问: “其它常委也都有这样的待遇吗?” 齐彬笑了笑: “厚此薄彼的事情我可不敢乱安排,真要传出去,还不被那几位的吐沫星子淹死?” 梁栋推开套间的小门,随便朝里面看了一眼,又把门给关上了。 齐彬又问: “梁省长看看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吗?” 梁栋想了想,指着墙角道: “在那儿放一盆散尾葵或者凤尾竹吧。” 齐彬愣了一下,随即问道: “就这一个要求?” 梁栋不知道齐彬问这话的意思,就反问了一句: “超标了?” 齐彬连忙摆手道: “怎么可能会超标呢?一盆散尾葵不过两三百罢了。我的意思是,你看这些办公家具还有没有必要重新换一遍……” 梁栋诧异道: “这不都是新的吗?干嘛要换?” 齐彬道: “这间办公室以前是车部长的,他退二线后,就一直空在这儿了。” 梁栋知道齐彬口中的车部长,是前省委组织部部长车立文。 他摸着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好像是在自言自语: “看样子,车部长也没来过几次,这么大一间办公室就这么闲着,真是浪费!难怪政府机关的楼越盖越高,原来都浪费在这儿了……” 齐彬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尴尬。 梁栋见状,连忙歉意道: “齐秘书长,我就是随口发发牢骚,您可千万别多想。” 齐彬不自然地笑了笑,然后道: “梁省长的抱怨,也不无道理。国家一直都在通过行政手段,规范领导干部的办公用房面积,但执行起来却并非易事。不过梁省长也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咱们这栋省委办公大楼里的房间根本就用不完,不在乎你这一间……” 梁栋笑了笑,没再继续说什么。 俩人又扯了一会儿闲话,齐彬又提起了另外一件事: “梁省长,按规定,你在省政府那边是要专门配备一名为你服务的副秘书长的。省委这边虽然不会这样,但可以委任一名副秘书长,临时对口协助你的工作。你对这个临时副秘书长的人选有没有什么想法?” 梁栋这个常委副省长虽然上任一年多了,但对这些东西,他还真没有仔细研究过,就很随意地回答道: “齐秘书长看着安排就行。” 齐彬犹豫了一下,又接着道: “按说,省政府那边的事情我是不该干预的。不过我还是想给梁省长推荐一个人——黎耀功副秘书长。黎副秘书长在省政府几个秘书长中,年纪最大,资历最老,在省政府副秘书长的位置上一窝就是七八年!另外,他还是整个省政府出了名的‘一支笔’,省政府那边但凡有重要文件需要起草,通常都是由他操刀。但他这人有个毛病,言语特别短,更不擅长溜须拍马那一套……我是因为听说了梁省长的用人习惯,这才冒着得罪人的风险,向你推荐了这个黎副秘书长。” 梁栋当然知道齐彬为什么会向他推荐一个人。 在省政府那边,副秘书长一大群,除了服务常务副省长的副秘书长通常会高配正厅,服务他这个常委副省长的副秘书长通常也能享受这个待遇。 也就是说,如果梁栋用了这个黎耀功,那他就极有可能会就地提拔一级。 “黎副秘书长跟你是什么关系。”梁栋直言不讳地问了一句。 齐彬没想到梁栋连个弯儿都不舍得拐一下,就这么直白地问出来这么一个问题。 不过这也正好印证了他所了解的那个梁栋的行事风格。 齐彬在省委干得有些年头了,突然遇到一个梁栋这样的‘稀有品种’,反而还有些不习惯了。 到了他们这个级别的人,大家说话通常都说一半儿,留一半儿。 就算俩人都巴不得整死对方,面子上照样还是要过得去。 不过齐彬很快就调整了一下思绪,笑着回应道: “老黎是我连襟……” 梁栋听到这个答案,又意外,又不意外。 不意外,是因为他猜到了齐彬不会无缘无故向他推荐黎耀功。 意外,是因为他没想到俩人的关系竟然如此之近! “这个黎副秘书长有你这么硬的后台,竟然还能在省政府窝到现在?”梁栋说着,突然笑了起来。 齐彬叹了口气,回答道: “要不是因为他那副臭脾气,要是他肯听我一句劝,他早就提起来了!他这个人呀,仗着自己肚子里有点墨水,就算对他的顶头上司,也是带搭懒理的。省政府办公厅那边,只要有他看不惯的地方,就什么是没有他不敢说的!至于什么领导的面子,好像根本就不是他该考虑的事情……” 齐彬显然是为自己这个连襟头疼不已,说完这些,他就眼巴巴地看着梁栋。 梁栋还真就被齐彬的描述所吸引了。 不过他也没有当面表态,而是跟齐彬打起了太极: “齐秘书长推荐的人,我肯定是要重点了解的。不过齐秘书长也要理解一下我的难处,副秘书长人选我虽然有一定的话语权,却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就能作数的。更何况,咱们还不知道黎副秘书长本人是怎么想的呢……” 齐彬见梁栋没有当场回绝,连拱手道: “老黎那里,我这次一定会做通他的工作,梁省长要是能看在我的面子上,帮他这一次,老齐我感激不尽!” 第2015章 齐彬也是个妙人,见梁栋有被自己说动的迹象,就趁热打铁,跟着梁栋一起来到了省政府。 在梁栋的印象中,齐彬在常委班子里,就是个万金油般的存在,好像跟所有常委的关系都很不错。 省委秘书长如果不跟省委书记保持一致,工作将会很难开展,所以他在常委会上,通常都会跟许铎保持一致。 梁栋跟许铎现在虽然结为了同盟,但他知道,这种同盟关系十分脆弱。 他们现在需要共同面对窦家和钱家,万一有一天,窦家和钱家被他们赶出了岭西,梁栋有理由相信,他们之间的这种脆弱同盟将会瞬间土崩瓦解。 因此,要是能在这件事上让齐彬欠自己一个人情,说不定哪天就能派上用场。 在齐彬的要求下,俩人一到省政府,就来到了雷正军办公室。 雷正军没想到梁栋能和齐彬结伴来到他这儿,就问: “二位携手来到我这儿,该不会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吧?” 齐彬就开门见山地回答说: “梁省长刚才去了省委一趟,我呢,就厚着脸皮给他推荐了一个为他服务的副秘书长……” 雷正军知道齐彬跟黎耀功的关系,就当场点破道: “齐秘书长推荐的是黎副秘书长?” 齐彬点点头,笑道: “我今天姑且也‘举贤不避亲’一回……” 雷正军见梁栋一直都没说话,就问了他一句: “梁省长有什么想法儿?” 梁栋回答说: “我跟黎副秘书长没有接触过,谈不上什么想法。不过,雷省长肯定了解这个黎副秘书长,雷省长要是没什么意见,那我也就没什么意见。” 雷正军指了指梁栋,笑道: “你这个小梁,怎么也学会了‘踢皮球’那一套?不过你真要问我的意见,我觉得这个黎耀功还真就是一个不错的人选。这个黎耀功跟别人或许合不了拍,但他跟你肯能能合拍!” 齐彬也急忙附和道: “就是,就是!我就是因为跟雷省长想到一块儿了,所以才会厚着脸皮,向梁省长推荐了我的这个连襟。” 梁栋哈哈一笑,很爽快地说: “既然雷省长和齐秘书长都这么认为,那我也就没什么理由反对了。不过咱们丑话说在前面,先让黎副秘书长跟着我试几天,合适了就留下,不合适我也没办法……” 齐彬连声道: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 从雷正军那里出来,齐彬仍旧没有要走的意思,梁栋就停下脚步问道: “齐秘书长还有事找我?” 齐彬指了指前面,回答说: “我还不知道梁省长的办公室在哪儿,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去认个门儿。以后我要是来这边了,也好去讨杯茶喝。” 说着,他又笑了起来: “我可是听说梁省长藏了不少好茶呢!” 梁栋猜到齐彬的目的,知道自己甩不掉他,只好说: “齐秘书长要来,我随时欢迎!” 俩人很快就来到了梁栋的办公室,齐彬一进门儿,就看到梁栋办公室里摆放了一盆郁郁葱葱的散尾葵,就走了过去,一边欣赏,一边说: “还别说,办公室里摆上这么一盆,整个办公室瞬间就变得生机勃勃了!” 梁栋一边招呼齐彬坐下,一边问: “我这里有普洱,有龙井,还有淮州毛尖,齐秘书要喝哪个?” 齐彬头也不回地回答道: “就喝淮州毛尖吧。” 梁栋道: “我这三款茶,就数这淮州毛尖便宜,只是普通的明前茶。不过我能保证这茶正宗,保证是出自核心产区的。” 齐彬转过身子,坐在沙发里,然后笑着说: “咱们的淮州毛尖受到的局限性比较多,所以这些年来,名气就没有其他几款茶大。实际上,真要论起来,淮州毛尖绝对不亚于龙井、普洱……” 梁栋没有跟齐彬继续探讨茶叶的话题,给他泡好一杯淮州毛尖后,就一屁股坐在了他的旁边。 齐彬来到梁栋这里,当然不只是为了认个门儿,再讨杯茶喝。 他见时机差不多了,就对梁栋道: “我给老黎打个电话,把他叫到你这里来……” 说着,也不等梁栋同不同意,就掏出手机,给黎耀功打了一个。 没几分钟,黎耀功就在赵涛的带领下,走了进来。 跟梁栋意想中的差不多的,这个黎耀功果然有些驼背,还戴着一副高度近视眼镜,头发黑白参半,且没怎么仔细打理,身上那件洗的有些发白的浅蓝色POLO衫,竟然还有两处抽了丝…… 这人看起来有些木讷,但厚厚的镜片后面的那双眼睛却十分有神。 从他进门的那一刻,那双眼睛就没有离开过梁栋。 当天,在他打量梁栋的同时,梁栋也一直在打量着他。 齐彬见状,连忙呵斥道: “老黎,有你这么一直盯着领导看的吗?基本的礼貌你都不懂么?” 齐彬话音刚落,黎耀功竟突然朝梁栋鞠了一躬,然后对梁栋道: “对不起,领导,是黎某唐突了!” 梁栋闻言只是笑了笑,然后指了指齐彬旁边的位置,对黎耀功道: “黎副秘书长,对吧?请坐!” 说完,又指示赵涛: “小赵,给黎副秘书长也泡一杯茶。” 黎耀功立刻摆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 “梁省长太客气了,黎某哪里配得上梁省长一杯茶?” 齐彬一下子站了起来,指着黎耀功,怒道: “老黎,你这是什么态度?怪话连篇,说给谁听呢?” 黎耀功满不在乎地说: “我有说怪话吗?没有吧?难道我说的不是实话吗?好像是吧?我一个小吏,哪敢喝领导的好茶?” 黎耀功阴阳怪气地说完这些,齐彬的脸几乎都被气成了紫色。 他正要开口斥责,却被梁栋抬手阻止了。 梁栋抢先一步,问黎耀功: “黎副秘书长,我是有什么地方得罪你了吗?” 黎耀功看了梁栋一眼,答非所问道: “黎某跟梁省长素昧平生,又哪里谈得上得不得罪的的呢?梁省长不到四十岁,就已经是大权在握的省委常委,是黎某需要仰望的存在,黎某敬仰还来不及呢……” 第2016章 齐彬就怕黎耀功摆出这么一副文人清高的臭架子,便连忙替他圆起了场: “梁省长这个年纪的省委常委,估计放在全国,也是屈指可数。你跟着他,有的是你要学的东西……” 齐彬话音未落,黎耀功就抬起头,看向他,梗着脖子道: “说来说去,你还是要我去干那伺候人的活儿?” 说着,他指了指梁栋,又指了指自己,然后又对齐彬道: “你看看,你看看,我都这么大年纪了,你还让我伺候一个乳……” 黎耀功本想说‘乳臭未干’,可他刚说出一个‘乳’字,自己也意识到有些过分,便瞬间改了口: “如此年轻的青年领导,这让我情何以堪?” 齐彬也是被这家伙给气糊涂了,一下子站了起来,指着他,脱口而出道: “姓黎的,从今天起,我要是再管你的事,我就随你姓!” 见齐彬发了脾气,黎耀功反而笑了起来。 他看向梁栋,脸上露出一副轻松的表情: “梁省长,你是翱翔九天的大鹏,我是踽踽前行的土狗,让我跟着你,只能成为你的拖累,到时候你不自在,我更不自在,所以……” 梁栋还真就被这家伙勾起了兴趣,即便被他如此当面轻视,也没有任何要恼的意思,反而淡淡笑道: “鞋子合不合脚,穿过了才能知道,咱们两个合不合拍,不试试谁又能说得准呢?” 梁栋的这个态度,在场之人,包括赵涛,都深感意外。 当今体制,一个下属敢以如此轻蔑的态度面对上级,简直就是自取灭亡。 大家最爱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官越大,心眼儿越小’,这话其实还是很有道理的。 下属如果当面给自己领导难堪,当领导的为了彰显自己的虚怀若谷,当场或许会表现出一种极高的姿态。 但是过后,他是绝对不会放过这人的。 黎耀功的反应跟齐彬和赵涛不同,他甚至还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齐彬见梁栋没有要跟黎耀功计较的意思,连忙走到黎耀功跟前,拽了拽愣在那里的黎耀功,然后对他道: “老黎,还不赶紧谢谢梁省长?” 黎耀功反应过来后,不可置信地看向梁栋: “梁省长,我都这样了,你还要用我?” 梁栋笑了笑,反问道: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会如此抵触我呢?” 黎耀功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先看了看齐彬。 齐彬见状,连忙道: “梁省长,他这人就这样,不管是谁来当这个领导,他都是这个死样子,仿佛所有人都欠了他几百万似的!” 齐彬说完,黎耀功也跟着开口了: “梁省长,说句心里话,我都五十多的人了,能混到今天这个级别,已经算是祖坟上冒青烟了。我知道我要是跟了你,级别就能再进一步,可这对我来说意义不大。我现在的状态就挺好,谁也不用跟,领导们谁要有材料任务,我就带领一班小年轻写写材料。正所谓‘无欲无求’,我心里不想着进步,就不会跟别人形成竞争,也就用不着在勾心斗角中浪费自己的生命了……” 梁栋先是看向齐彬: “齐秘书长,坐下说话。” 然后又接着又一脸严肃地对黎耀功说: “黎副秘书长,首先我要纠正你一下,你跟着我,不是让你伺候我。” 说着,他还指了指赵涛: “小赵是我的专职秘书,有人说领导的专职秘书就是专门伺候领导的,我就不这么认为。领导的专职秘书也是一份工作,虽然这里面也包括端茶递水、拎包跑腿的任务,但这都是领导秘书正常的工作内容,跟‘伺候’二字根本就不沾边。越是级别高的领导,时间就越是宝贵,就比如咱们今天的会面,如果没有小赵帮你泡这杯茶,那这个任务就只能落到我身上,每天来找我的人这么多,要是每个人都要我亲自泡一杯茶,单单这一件事,不知就得浪费多少时间……” 黎耀功不合时宜地接了一句: “既然领导们的时间这么宝贵,完全可以省略掉这些迎来送往的繁文缛节,这些对工作又没有任何的帮助。” 梁栋心道,这家伙还真就有什么说什么,于是就反驳道: “这些东西属于社交礼仪范畴,而社交礼仪是一种道德礼仪规范,其根本目的是为了维护社会正常生活秩序。一个人要是不懂得基本是社交礼仪,就会给人一种不礼貌的感觉。比如你要拜访一个人,进门之前先敲门,这就是最基本的社交礼仪。要是人家当时不方便,你不敲门就冒然闯进去,肯定会给人留下不好的印象……延伸到办公室接待,也是同样的道理,大家都知道有这样一道程序,要是你来到我这里,我把这道程序给省略了,你就肯定会觉得我没把你放在眼里,你品品是不是这个理儿?” 梁栋说完,齐彬也指着黎耀功,数落了起来: “他这就是典型的不食人间烟火!说不好听些,就是迂腐!” 黎耀功站在自己的角度考虑问题,只看到迎来送往既浪费了大家的时间,又浪费了大量的资源,却忽略了其背后的意义。 “是我肤浅了。”黎耀功点点头,承认道。 他这人也不是纯粹的一根筋,人家说得有道理,他也很快就能接受。 齐彬却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取笑黎耀功道: “咦,这还是我认识的黎耀功吗?不是说老天爷老大,你黎耀功老二吗?怎么你也有承认自己错了的时候?” 黎耀功脸不红心不跳地回应道: “知错就改,善莫大焉。我黎耀功又不是圣人,怎么可能不犯任何错误?” 说完这些,他又站了起来,朝梁栋鞠了一躬,然后道: “谢谢梁省长大人不记小人过,谢谢梁省长给我这个机会。我这人不懂得溜须拍马,不会说那些肉麻的话,但我今天还是想说,良禽择木而栖,士为知己者死,能遇到梁省长这样的人物,是我黎耀功的幸事!” 第2017章 齐彬和黎耀功一起走出了梁栋的办公室。 俩人一进电梯,齐彬就忍不住埋怨起了黎耀功: “老黎,你今天是怎么回事?我好不容易才帮你争取到这个机会,你咋能当面给人家下不来台呢?” 黎耀功神秘地笑了笑: “难道这不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齐彬忙道: “结果是不错,可你当时差点儿没把我心脏病给吓发了!” 黎耀功道: “亏你还是省委常委,难道你就不懂看客下菜的道理?梁栋是什么人?人家头上有一大堆的光环,身后有数不尽的背景和资源……最重要的是,他还是典型的寒门出身!一个农村小子,能有今天的成就,这样的人你觉得能以常理度之吗?” 齐彬闻言,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朝黎耀功竖起了大拇指: “老黎,你还真是够鬼的……” 黎耀功没有吱声,给了齐彬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我就纳闷儿了,”齐彬接着说,“你这人对体制里的门道明明什么都懂,可你为什么就不把你的聪明用到正道上来呢?” 黎耀功淡淡地回答道: “郑燮当年能写出‘难得糊涂’,是有大智慧的。尤其是我们体制里的人,要是什么都看透了,反而不是什么好事。你说郑板桥为什么偏爱画竹?还不是推崇其中‘高风亮节’的寓意?可就这样一个人,偏偏就写出了‘难得糊涂’这四个字,你觉得这是不是很矛盾?” 齐彬先是点点头,随即又冷哼一声,不屑道: “就你?还敢自比郑板桥?人家一幅字能拍几百万,你写的那些东西,连你买纸买墨的本钱都换不回来!” 黎耀功笑道: “你要是看不上我的墨宝,为什么还要挂在你家里、办公室里?那些名人大家的字画,通常都是在他们死了之后才值钱,我的那些墨宝你就好生收藏着吧,说不定等我百年之后,它们就能变成你们老齐家的传家之宝了!” 齐彬笑骂道: “就你那些涂鸦之作,还敢自称墨宝!你这人真是越老越不要脸啊!” 俩人说着,电梯到了一楼,见有人在电梯口等电梯,他们便暂时停止了交谈。 等他们走出省政府办公楼的时候,齐彬的车也刚好开到了大门口。 齐彬上车后,朝黎耀功招了招手: “上车,咱们再聊几句。” 黎耀功闻言,也跟着钻进了车里。 “你说你今天如此疯狂地试探梁栋,他会不会看得出来?”黎耀功刚关好车门,齐彬就问了他一句。 黎耀功回答道: “这个梁副省长不简单啊!我感觉他肯定是看出来了。” 齐彬又问: “既然他看出来了,为什么还要答应用你?” 黎耀功看了齐彬一眼,回答道: “看透不说透,说明他这个度把握得恰到好处,这正是他的可怕之处。他坚持用我,有两个原因:一是为了卖你一个人情,二是因为他觉得我是他需要的人才。” 齐彬点了点头。 不得不承认,黎耀功分析得还真就是那么回事儿。 …… 就在齐、黎二人离开梁栋办公室后,赵涛就问了梁栋一个问题: “领导,你有没有觉得那个黎副秘书长像是在演戏?” 梁栋微微一笑,表扬道: “你连这都看出来了,有进步啊!” 赵涛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一个是他的演技太差,一个是他说的那些话跟他的身份反差太大……可我就不明白了,既然领导您都看出来了,那为什么还要用他?” 梁栋解释道: “黎耀功这人,能力还是有的,尤其是他的文字功底,能被称作省政府‘一支笔’,说明他肚子里肯定还是有点东西的。” 说着,梁栋又开始提醒起了赵涛: “小赵,黎副秘书长是省政府的老人,对这里的一切都十分熟悉,咱们两个初来乍到,有很多地方还得仰仗他,所以我希望你要跟他搞好关系,在他们面前一定要保证足够的尊重!” 赵涛点头道: “他是我的直接领导,我每天的工作都需要跟他对接,就算领导不提醒,我也知道该怎么做。” 俩人正说着话,省政府秘书长庾星烨敲了敲门,走了进来。 梁栋连忙让赵涛给庾星烨泡茶,却被庾星烨婉拒了: “小赵,以后我免不了要经常来梁省长这里,这些场面上的东西,能省则省。” 说完,他又转向梁栋,询问道: “梁省长,您初来乍到,对您住的地方有什么需要交代的吗?” 梁栋反问了一句: “你们通常都是怎么安排的?” 庾星烨回答说: “省政府大院儿里面有一排联排别墅,按照惯例,您应该可以住进三号院儿的……” 梁栋道: “听星烨秘书长这话里的意思,三号院这是住得还有人?” 庾星烨有些尴尬地点点头,支支吾吾地说: “葛省长退二线后,一直没有搬走……我们,我们也不好撵人……” 庾星烨口中的葛省长,是梁栋的前任,葛卫民。 正常来讲,到了省部级这个层次,领导们的自觉性还是毋庸置疑的。 他们在任时,省里会给他们配备各种待遇,比如住房,比如用车,比如办公室…… 等到他们离任时,这些东西都是要上交回去的。 如果放在以前,领导们的专车车牌照也是很有讲究的。 一号车肯定是省委书记的,二号车自然是省长的,接下来就是副书记、常务副省长……到了梁栋这里,怎么算也应该在十号左右。 但梁栋自己带来了一辆车,牌照也是燕京牌照,他在来时就明确跟后勤交代过,不再让他们另外为自己配车,而且他这辆车的所有花费,只让后勤按规定报销相应的金额。 对于这些领导来说,不管是车牌号,还是住房号,都是他们在领导班子里的排序象征。 这就像是一种大家约定俗成的秩序,不能乱了套。 然而,葛卫民明明退二线了,却仍旧霸着省政府家属院的三号院儿,这就给梁栋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难题…… 第2018章 机关单位里面,最讲究的就是‘秩序’二字。 如果这个秩序涉及到公共利益,则需要当领导的去维持。 如果这个秩序涉及到个人利益,就需要你自己去争取了。 就拿梁栋遇到的这个小麻烦来说,葛卫民以前也是常委副市长,也曾是省政府家属院三号院当之无愧的主人。 即便他退了二线,早一天让出房子,晚一天让出房子,并没有明文规定。 所以,这件事肯定不会有人为了梁栋去出这个头,因为这对其他人来说,根本就是一件出力不讨好的事情。 谁要是出了这个头,葛卫民这边肯定是得罪死了,可就算梁栋这边,人家也未必领你的情。 原因很简单,你要是替梁栋出了这个头,岂不是在说人家梁栋没能力解决这个问题? …… 庾星烨汇报完省政府家属院三号院的事之后,又向梁栋汇报了一些无关紧要,又不得不说的小事,然后就叫上赵涛,去了一趟他的办公室,把一些他们俩工作上的需要对接的内容,逐一进行交代。 半小时后,赵涛抱着一摞文件刚回到自己办公室,对面的梁栋听到动静,就把他喊了过去。 “小赵,一会儿你去买一件酒、两条烟,中午咱们去拜访一下葛省长。” 梁栋说着,取出一张银行卡,递给了赵涛。 赵涛知道要买什么酒、什么烟,所以也就没有打肿脸充胖子。 这些东西至少要他两三个月的工资! 他们一家搬到省城后,他媳妇艾晴就进了省人民医院。 在省人民医院当医生,工资福利要比县城那边高出许多,但省城的消费也是成正比的增加。 所以,指望赵涛和艾晴的工资,他们一家在省城应该也不会过得太宽裕。 好在经常会有人送梁栋些烟酒、土特产什么的,梁栋和周鹏都用不着这些东西,就基本都让赵涛拿回家了。 赵涛知道梁栋和周鹏两家的情况,在这方面也就没有让自己的自尊心作祟,基本都是来者不拒。 这样下来,他每个月带回家的东西,被他妻子拿到高档礼品回收店里一卖,收入反而还要超出他们两个的工资不少。 有了这些收入,他们家的日子才算真正好了起来。 “葛省长赖在三号院不走,肯定是有什么原因吧?” 赵涛接过卡后,随口问了梁栋一句。 梁栋回答说: “为了给我挪位置,上面的领导找他谈了话,动员他提前退休,你说他心里会不会对我有意见?” 赵涛小声嘀咕了一句: “又不是你让他退的,他怎能怪到你头上?有本事他去找领导啊?” 梁栋哑然失笑,然后跟着道: “小赵,你这就是典型的屁股决定脑袋了。你现在是我的秘书,考虑问题不自觉的就会站在我的角度。如果你是葛卫民,明明还能再干两三年,结果就这么无缘无故地被我给挤走了,你说你会不会对我有意见?” 赵涛知道梁栋说得有道理,就微微点了点头。 不过他很快又问了一个问题: “咱们就这样去找他,就能消除他心里的芥蒂?” 梁栋笑道: “这就叫‘先礼后兵’。咱们把该做的事情都做了,他要是还不知趣,那就是他自己无理取闹了。” 赵涛又问: “领导,我记得你以前都是住招待所的,基本不会占用这样的资源,这一次为什么非要争一争这个三号院呢?” 梁栋回答说: “不同情况,不同对待。以前我到一个地方都是一把手,用不着在这方面来证明自己的权威。但现在不一样,我在省政府最多也就算得上三把手,在省委那边更是要靠边站。所以,为了不让人觉得我是个软柿子,这方面肯定是不能让步的……” …… 梁栋因为是第一天上班,具体分工还没有明确,也就没什么具体工作需要他处理,所以也就没有什么人来找他。 不过,省政府的下面各口的主要领导,还是都来他这里露了个脸,算是拜拜码头。 挨到下午快下班,岳菲突然就闪身进了梁栋的办公室。 梁栋办公室没人的时候,门都是虚掩着,基本不会有人像岳菲这样强行闯入。 对面办公室的赵涛看到人影一闪,却没看清来人是谁,就快步跑了过来。 等他看到是岳菲后,就乖巧地把门给关上了。 岳菲在梁栋办公室里面转了一圈,然后停在了那盆散尾葵前面,单手抱胸,另一只手托住下巴,品头论足道: “还别说,在办公室里弄一盆这样的大型绿植,整个办公室瞬间就不一样了。回头我叫人也在我那边摆上一盆……” 说着,又摇摇头,继续自话自说: “不,我要摆上两盆!” 梁栋的几个女人中,岳菲最为丰腴,穿着一身藏青色西装套裙,更是给人一种难以言表的成熟魅力。 梁栋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没有动,只是抬起头接了一句: “办公室时摆放绿植不过是个点缀,摆放太多,反而有会给人一种喧宾夺主的感觉。” 岳菲转过身,给了梁栋一个灿烂的微笑,婷婷袅袅地走到他身旁,一屁股坐在了他怀里。 梁栋连忙紧张兮兮地提醒道: “别这样,这里是办公室!” 岳菲没有搭理梁栋,反而坐在他怀里,趴在他的不拿工作上,摆弄起了他桌子上的一支签字笔。 “满嘴的仁义道德,身体却很诚实!”岳菲突然吃吃地笑了起来。 梁栋有段时间没沾女人了,哪里受得了岳菲这般挑逗,就出言警告: “岳菲,你要是再这样,别怪我把你就地正法了!” 岳菲仍旧坐在梁栋怀里,还扭过身子,双手环住了他的脖子,挑衅道: “who怕who?有种你就来!” 说着,她又把嘴凑到梁栋耳边,压低声音,在他耳边道: “难道你不觉得在办公室里特别刺激?” 梁栋连忙举手投降: “行了,行了,怕了你了!这里是办公室,万一有人要在这个时候闯进来,像什么话?” 岳菲给了梁栋一个致命的眼神: “你的那个小秘书很乖巧,有他在,不会有人闯进来的……” 梁栋见岳菲不知死活,双手突然放了下来,然后毫不客气地探进了她的衣服里。 “都是你惹我的……” 见梁栋要来真的,岳菲连忙‘咯咯’地笑了起来: “梁栋,梁栋,别,别,痒,痒死我了!” 说着,她使劲儿推开梁栋,从他怀里跳了下来…… 第2019章 管杀不管埋,是岳菲的一贯作风。 她最喜欢勾起梁栋的情绪,看着他猴急猴急的样子。 梁栋虽然心痒难耐,却也知道这里不是办事的地方,就丢下狠话道: “今晚我去你那里,不让你跪地求饶,我‘梁’字就倒着写!” 岳菲想到了那个最让她觉得羞耻的动作,脸倏地就红到了脖子根,不过嘴上却一点也不服气: “从来没有耕坏的地,从来只有累死的牛,我会怕你?” 梁栋突然站了起来,欺身上前,脸上露出一副不怀好意的坏笑: “是谁总在关键的时候总会大喊‘饶命’?我看你就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岳菲连连后退,双手抱在胸前,一脸戒备地说: “梁栋,没想到你现在竟变得如此不要脸……” 梁栋笑了笑,摆出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是你先挑衅我的!” 岳菲赶忙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求饶道: “好了,好了,你厉害,我求饶,总行了吧?” 梁栋不依不饶道: “晚了,今晚你是别想逃出我的手掌心了!” 岳菲知道梁栋也就是个嘴硬的家伙,就没有再继续跟他闹下去,走到会客区的沙发,坐下去后,接着问了一句: “你这都回来了,住的地方有什么打算?” 梁栋知道岳菲也是在问他如何处理三号院的事,就直言道: “我打算一会儿下班后,先去三号院拜访一下葛省长。” 岳菲微微摇头道: “从某种角度来看,的确是你抢了人家的位置,人家对你有点意见,也属正常。你就这样大喇喇地去逼宫,不合适!” 梁栋道: “我这怎能算是逼宫呢?我带上好烟好酒去拜访他,难道不是给足了他面子?” 岳菲道: “你是不是觉得你玩的是‘先礼后兵’那一套?” 梁栋点了点头。 岳菲又道: “可你想过没有,在你跟葛卫民的争执中,葛卫民才是那个弱势群体。大家都有一种偏向弱势群体的思维定势,在这件事上很容易同情葛卫民。” 梁栋道: “难道就这么算了?我就心甘情愿地吃下这个哑巴亏?以后叫我还怎么在省政府里面抬得起头?” “这件事我都替你想好了。”岳菲笑了笑,“葛卫民在退二线之前,一直都紧跟着钱家。但他这次被上面强压着退二线,钱家不但没有为他说一句话,还落井下石,一脚把他踢开,干什么都不再带着他玩儿了。所以他才会破罐子破摔,混成了岭西省的‘万人嫌’。他恨你,是因为你的出现促成了他的提前退二线,但他更恨钱家……” 梁栋一点即透,跟着道: “你是想让我把他拉到我们的阵营?” 岳菲点点头: “别看葛卫民退二线了,但他在岭西还是有一定影响力的,你要是在这个时候向他伸出橄榄枝,他肯定会对你死心塌地!” 梁栋紧锁着眉头,在办公室里来回踱了几趟,然后站在岳菲面前: “葛卫民以前毕竟跟钱家走得很近,万一他要跟我唱一出‘无间道’,该怎么办?” 岳菲道: “葛卫民是岭西本土干部,但他是叶隼当岭西省委书记的时候提拔起来的,不是苏家那条线上的,只能一条道走到天黑,一直都跟钱家绑在一起。现在钱家见他没了什么利用价值,就一脚把他踢开,肯定会伤透了他的心。所以,不管从哪个角度考虑,葛卫民都不会再跟钱家走到一起了……” 梁栋向来都相信岳菲的眼光,就点头道: “那好吧,我明天就在高尔夫球场那边设宴,把葛卫民也请过去。” 高尔夫球场现在是‘恒华集团’旗下的一家企业,早就不再是私人会所性质,而是变更为了一家对外营业的普通高尔夫球场。 虽然球场的消费依然不低,但至少也让高尔夫这项老百姓心目中高不可攀的体育运动,走进了普通百姓的视线。 但是,球场旁的那个小院儿,却被梁栋单独保留了下来。 现在,那个小院儿依然代表着苏怀山留下来的圈子。 能走进那个小院,就意味着被这个圈子所接受。 梁栋虽然十分抵触各种圈子,却还是取代苏怀山,成了这个圈子的组织者。 岳菲见梁栋很是听劝,就站了起来,走到他身边,出其不意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然后给了他一个灿烂的笑容: “我住的院子跟三号院也就隔了两个门,你拜访完葛卫民,别忘了咱们今晚的约定!” 说完,不等梁栋有所反应,就飘然离去。 岳菲走后没两分钟,赵涛就进了梁栋办公室。 他只看了梁栋一眼,就捂嘴笑了起来。 梁栋被他笑得有些不明所以,就问道: “你这个小赵,傻笑什么?” 赵涛指着梁栋的脸,仍旧笑个不停。 梁栋这才想起岳菲刚才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就知道赵涛为什么笑了。 他连忙走到洗脸盆前,对着镜子一看,果然看到一个鲜红的唇印…… 下班后,梁栋让赵涛自行回家,他和周鹏一起去了省政府家属院。 周鹏把车停在联排别墅三号院门前,然后想帮着梁栋把酒和烟报进去,却被梁栋阻止了: “鹏哥,你现在外面等我,我一个人进去就行了……” 周鹏知道梁栋这么安排自有他的道理,就上了车,开着车就近找了一个停车位。 梁栋敲了敲三号院的门,很快就有一个小保姆走过来把门打开了。 “请问葛省长在家吗?”梁栋问道。 “你是?”小保姆没见过梁栋,保持着足够的警惕。 “我叫梁栋,也在省政府上班。”梁栋自我介绍道。 小保姆显然听说过梁栋的名字,脸上的表情也跟着变得有些敌视起来: “你来我们家干什么?” 梁栋微微一笑,跟着道: “我今天特地来拜访一下葛省长。” “我们家不欢迎你!” 小保姆说着,就要关门,里面却传来了一个老头子的声音: “小月,你在跟谁说话?” 梁栋知道说话的人应该就是葛卫民,就大声朝里面喊道: “葛省长,是我,梁栋!” 第2020章 梁栋来到岭西的时候,葛卫民的实际年龄只有五十八岁,他在常委副省长这个位置上的任期却还有三年。 按规定,他原本可以在这个职位上继续工作三年,直到六十一岁之后,才会被转调到人大、政协,或者协会、高校等其他地方任职。 然而,梁栋的到来却彻底改变了这一切,意味着葛卫民不得不提前三年就退出一线工作,转而进入‘二线’状态。 省委常委会作为一省的最高决策机构,实际上也是一省的权力核心所在。 在不在这个权力核心,完全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 对于葛卫民来说,钱家对他的态度就是一个最好的例证。 而且,当他还是省委常委的时候,只要他在家,只要他愿意,这三号院一年到头都会门庭若市,各色人等都会前来拜访。 如今的情况却大不相同。 现在的三号院几乎已经看不到多少身影了。 仅仅在短短一年的时间里,葛卫民似乎也一下子苍老了许多。 这种变化不仅仅体现在他的外表上,更体现在他的精神状态和心态上。 曾经的他,那头大背头总是梳理得一丝不乱。 不仅如此,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专业的发型师专程来到他家,为他焗油染色,让他的头发始终保持着乌黑的光泽。 正因如此,尽管他已是快六十的人了,但看起来却依然风采依旧,派头十足。 然而,再看看如今的他,头发不仅没有经过焗油染色的处理,甚至连基本的梳理都显得有些敷衍。 那原本乌黑的发丝如今已经变得灰白参半,而且还显得蓬松杂乱,毫无昔日的精致可言。 当梁栋表明自己的身份后,葛卫民也来到了门口。 他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梁栋,审视着这个不速之客。并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梁栋脚边的烟酒。 “梁省长大驾光临,不知有何指教啊?”葛卫民的声音不紧不慢,听不出丝毫的热情。 说话的同时,他还随意地挥了挥手,示意保姆先回去,而他自己则堵在门口,显然没有要让梁栋进门的意思。 面对葛卫民如此明显的冷淡态度,梁栋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不悦。 他不慌不忙地弯腰抱起了放在地上的烟酒,对葛卫民道: “葛省长,您别这么见外嘛。我这不刚刚回到省政府工作嘛,今天算是我正式在省政府上班的第一天。您也知道,我在这方面确实没什么经验,所以就想着来向您取取经,还望您不吝赐教啊……” 梁栋的脸上,一直都保持着和煦的笑容,但这笑容落在葛卫民的眼中,却让他顿觉虚伪至极。 “梁省长,您就别再拿我打趣了。我如今可是个被组织遗弃的人,哪还有什么资格能让您屈尊来向我取经呢?更何况,我现在早已不是什么省长了,您就别再‘葛省长’‘葛省长’地叫了,听着怪别扭的。您这么叫我,我总觉得您是在故意挖苦我呢……” 梁栋连忙改口道: “葛主任,您可千万别这么说。您可是我的前辈啊,我对您一直都是充满敬意的。今天我特地前来拜访您,是带着十二分的诚意的。从客观事实来看,确实是我抢走了您的位置。但是,不管您信不信,我都得跟您说,关于我的这个任命,其实我事先根本就不知情。等我接到领导电话的时候,这事儿都已经形成文件,再无更改的余地了。” 葛卫民突然打断了梁栋的话,他紧紧地盯着梁栋,问道: “你今天来,是不是就是为了把我从这三号院里赶出去?” 梁栋低下头,用眼神示意葛卫民看向自己怀中的烟酒,然后对他道: “葛主任,您看我这样抱着东西站在门口跟您说话,要是被别人瞧见了,恐怕不太妥当吧?” 伸手不打笑脸人,面对梁栋如此客气的态度,葛卫民即便心中有些不情愿,也不好直接将他拒之门外。 于是他板着脸,侧身给梁栋让开了一条路。 梁栋见状,心中暗喜,连忙趁机往里面走去。 梁栋把烟酒放在客厅,葛卫民挥手让保姆将这些东西收起来。 待保姆将烟酒拿走后,葛卫民这才不紧不慢地坐回沙发上,并示意梁栋也一同落座。 俩人都坐定之后,梁栋先是再次向葛卫民诚恳地表示歉意,然后才缓缓开口道: “葛主任,是这样的,我约了几个朋友,打算明天在高尔夫球场那边聚一聚,大家一起放松放松。所以,我想邀请您也一同前往,不知道您是否有空呢?” 葛卫民自然明白梁栋口中的‘小聚’绝非只是简单的朋友聚会那么简单。 他不禁眉头一皱,面露惊讶之色,直直地看向梁栋,问道: “你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梁栋淡淡笑道: “葛主任,您想必是有所耳闻的,那个高尔夫球场原本是一家私人会所性质的场地,基本上不会对外开放营业。在那个球场里,有一个小院儿,是苏书记以前留下来的。后来,苏书记将这个球场转交给了我,而我呢,由于某些原因,又把球场的所有权变更到了‘恒华集团’的名下。不过,有一点需要说明的是,在这一过程中,我也将那个小院儿保留下来。” 梁栋稍稍停顿了一下,接着道: “自从苏书记生病之后,他以前的那些合作伙伴确实流失了不少。然而,令人欣慰的是,还是有相当一部分人选择了继续留下来。于是乎,我就顺理成章地暂时承担起了主持大家的责任,定期组织大家在那个小院儿里相聚一下,一来是为了联络感情,二来也是为了共同商讨一些事情。” 梁栋说完这些,葛卫民问道: “你这是想把我吸纳进你们的圈子?可我现在已经退了二线,对你们来说,就等于是一个废人,没有多少利用价值了吧?” 梁栋笑道: “葛主任这是哪里话?我今天来邀请您,去不去都是您的自由……” 第2021章 梁栋在说话时,目光始终落在葛卫民的脸上。 当他注意到葛卫民的神情有明显的波动时,立刻抓住这个机会,趁热打铁道: “葛主任,我知道您能有今天,完全是因为叶书记的提拔。而叶书记又是钱家的人,所以您也只能选择跟着钱家,一条道走到天黑。葛主任心里应该也清楚,是我继承了苏书记的衣钵,而苏家与钱家一直以来都是敌对的阵营。所以在以前,我们之间难免会有一些相互敌视的情况。” 梁栋停了一下,给葛卫民一点思考的时间,然后又接着道: “葛主任,我知道您因为我而提前退二线的过程中,钱家没有为您说过一句话。他们甚至还在您退下来之后,就将您一脚踢开。他们这样的做法,实在是让人感到心寒啊!钱家之所以能够将那些追随他们的人联系在一起,靠的就是‘利益’二字。钱家那些人,每个人都在盘算着如何从这种关系中获取最大的利益,一旦其中一方对另一方失去了利用价值,那么这种同盟就会瞬间土崩瓦解。然而,我们与他们不同,我们这些人之所以能够汇聚到一起,靠的并非利益的诱惑,而是大家内心深处共同拥有的信念。而且,我们之间的相处方式也非常简单直接。大家能处就处,不能处就散,绝对不会像钱家那样,使用各种手段去绑架任何一方,更不会在有人失去利用价值后,就把人家扫地出门……” 梁栋说完这些话后,房间里陷入了一阵沉默。 葛卫民一直低着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葛卫民突然像是下定决心一般,猛地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梁栋: “梁省长,明天的聚会,我会准时参加!” 梁栋听到葛卫民的回答,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他站起身来,朝着葛卫民伸出了右手。 葛卫民见状,也迅速地站了起来,毫不犹豫地握住了梁栋的手。 这一握,仿佛是一种承诺,一种决定,也意味着葛卫民正式加入了梁栋的圈子。 两人握过手后,又重新坐回了各自的位置。 此时,房间里的气氛明显变得融洽了许多。 梁栋开始向葛卫民讨教一些工作上的问题,葛卫民则显得十分热情,对于梁栋的问题,他基本上都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大概半个小时后,葛卫民亲自将梁栋送到了三号院门口。 葛卫民站在门口,满眼真诚地对梁栋道: “梁省长,其实我并不是非要霸占这个院子不可。我知道这样做可能会给您带来一些不便,但我实在是过不去心里那道坎儿啊!我只是想用这种方式,向您表达一下我的不满和委屈。您放心,我自己有房子住,明天我就会搬走,绝对不会再给您添麻烦了。” 梁栋微笑着摇了摇头,回应道: “葛主任言重了。我在渭城本来就是孤身一人,这三号院对我来说实在是太大了,让我一个人住在这里,实在是有些浪费。所以啊,您完全没有必要搬走,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葛为民连忙摆手道: “这怎么行呢!规矩就是规矩,我不能因为自己的一点私心,就破坏了这个规矩。我要是一直霸着这三号院,别人会怎么看我呢?他们肯定会说我倚老卖老,不知羞耻,同时还会说您软弱无能,连自己该争取的东西都不敢去争取!所以说,这对咱们两个来说,无论如何,最后都会是一个两败俱伤的结局啊……” 葛卫民把话都已经说得如此直白了,梁栋自然也不好再多说些什么。 两人又互相寒暄了几句之后,梁栋便转身朝着周鹏停车的地方走去。 远远地,梁栋就看到周鹏正躺在车里,紧闭着双眼,似乎正在打盹儿。 梁栋走到车旁,轻轻地敲了敲车窗。 周鹏被唤醒后,见是梁栋,就连忙按下了车窗。 梁栋站在车外,向周鹏招了招手: “下车,岳菲那里房间挺多的,今晚你就在她那里住下。” 周鹏一听,赶忙摆了摆手: “别别别,我可不想大半夜的听你们两个的墙根儿!还是让我出去找个酒店住,明天早上我还是老时间来接你。” 梁栋听周鹏这么一说,也觉得有些道理。 要是周鹏也在岳菲家住下,大家可能都会觉得有些尴尬。 于是,他点了点头,指了指岳菲的那个院子: “那我就先过去了。” …… 岳菲今晚特意精心打扮了一番,身上穿了一件梁栋最喜欢的酒红色醋酸缎面睡裙。 这件睡裙的质地柔软光滑,微微透出她白皙的肌肤,更显她的身材。 不仅如此,她还特意准备了几个精致的小菜和两瓶红酒,餐桌上的布置也格外温馨浪漫。 当梁栋一进客厅,岳菲就迅速帮他拿来拖鞋,并不由分说地亲自为他换上,然后又拉着他,来到餐桌旁。 岳菲指着那几个菜,满脸笑容地对梁栋说: “你先去洗把脸,然后咱们一起喝两杯,尝尝我的手艺有没有进步。” 梁栋的目光随意地扫了一眼那几个菜,脸上露出一抹戏谑的笑容,毫不留情地拆穿道: “这些不都是你在超市买的预制菜吗?预制菜只需要加热一下就可以吃了,跟你的厨艺好像没有半毛钱关系吧?” 岳菲闻言,有些恼怒地甩开梁栋的手,娇嗔道: “你这人真是一点情趣都没有!就不能假装不知道,稍微迁就一下人家嘛!” 梁栋见状,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他的笑声,让岳菲的脸更红了。 紧接着,梁栋突然收起笑容,一本正经地对岳菲说: “不过,你可别忘了你在我办公室是怎么挑衅我的。我今天来你这儿,可不是为了吃饭,而是为了吃你!” 说着,他就一把揽住岳菲的腰,却发现岳菲的睡裙里面什么都没穿,于是就开始不老实起来。 岳菲‘咯咯’直笑的同时,求饶道: “行了,行了,你就放过我吧,咱们还是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劲儿嘛……” 第2022章 三十如狼,四十如虎,而岳菲正值虎狼之年,要是她真的动起真格,恐怕梁栋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就拿昨晚来说吧,尽管梁栋已经全力应对,但也仅仅只是坚持了两个回合,就被岳菲杀得丢盔弃甲、溃不成军。 第二天一大早,梁栋还在睡梦之中,突然感觉鼻子一痒,忍不住连续打了两个喷嚏,人也跟着醒了过来。 待他睁开眼睛一看,原来是岳菲正用一根头发在逗弄他。 岳菲侧身躺在床上,单手撑起头部,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梁栋从岳菲的眼神中捕捉到了一丝挑衅意味。 堂堂七尺男儿,又怎能受得了如此轻视? 于是,尽管身体尚未恢复,梁栋还是强打精神,扑向岳菲,准备展开新一轮的‘战斗’…… 一番激战,见时间还早,梁栋又舒舒服服地睡了个回笼觉。 岳菲为梁栋准备了一顿丰盛的早餐,然后走到床边,叫醒了还在熟睡中的他。 洗漱完毕后,梁栋走到餐桌前。 然而,当他看到桌上摆放的食物时,不禁瞪大了眼睛。 岳菲站在一旁,满脸笑容地指着这些食物对他说: “这可是我专门为你准备的!一杯黑豆豆浆、一碗枸杞山药黑米粥、一盘卤牛肉,外加两个毛鸡蛋!” 梁栋苦笑一声,开玩笑地说: “你这是把我当成猪来养了吧?” 岳菲却不以为意,她走过来,将梁栋摁坐在椅子里,然后又小心翼翼地把那碗粥端到他面前,命令道: “这可是我参考补肾食谱做出来的,不管味道怎么样,你都必须给我吃完!” 面对岳菲的坚持,梁栋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拿起勺子,舀起一勺粥送进了嘴里。 让他意外的是,这粥的味道竟然还不错,于是他就一边对付碗里的粥,一边头也不抬地向岳菲竖起大拇指: “你这厨艺,有进步!” 岳菲温柔地说: “如果你喜欢吃,那以后我每天都给你做。李萌那小丫头给我推荐了一个超级好用的APP,上面有好多专门教人做菜的视频。我呢,就按照视频里的步骤,一步一步来,虽然可能做得没有那么正宗,但味道应该也不会差太多。你要是有时间过来,中午我可以给你炖个杜仲巴戟牛鞭汤,晚上呢,再给你弄个特色烧烤,烤羊腰、烤生蚝、烤韭菜……” 梁栋听到这里,抬起头打断了岳菲: “你这是想把我当成你的小白鼠,往死里给我补吗?” 岳菲紧挨着梁栋坐下,抓起一个毛鸡蛋,一边剥,一边回应着梁栋: “我发现你们男人啊,都有一个很奇怪的通病,那就是打死都不愿意承认你们共同的短板。难道你就没有察觉到吗?咱们国家现在早就已经呈现出一种阴盛阳衰的态势了。” 她稍作停顿,似乎是在等待梁栋的回应,但梁栋并没有说话。 于是岳菲就继续道: “就拿足球来说吧,咱们的男足简直就是一个重度阳痿患者!不举就是他们的常态,,偶尔举起一次反倒不正常了。再看看咱们的女足,铿锵玫瑰,声名远扬,列强们见了她们,也只能乖乖地俯首称臣!” 梁栋心里很清楚,自己在斗嘴方面绝对不是岳菲的对手,所以他明智地选择了闭嘴,以免自讨没趣。 连番征战,他感觉自己的肚子好像比平时更饿,就把精力全都放在了应付美食上,任凭岳菲在那里不停地啰嗦。 几分钟的功夫,岳菲为他准备的那些早餐,竟然被他吃了个一干二净! 大约在早上七点钟的时候,周鹏准时敲响了院门。 听到敲门声,梁栋正准备起身去开门,这时坐在一旁的岳菲突然开口问道: “你们今天的聚会,我能不能也一起去参加一下呀?” 梁栋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婉转地说: “还是别去了吧,毕竟咱们俩的关系比较特殊,本来就容易引起别人的议论和诟病。如果你再这么高调地跟我一起出现,岂不是会给那些别有用心的人留下更多把柄吗?” 岳菲其实也并没有真的打算去参加聚会,她这么问无非是想看看梁栋的态度。 听到梁栋的回答,她心里虽然有些失落,但还是很理解地点点头,说道: “那好吧,那你们先聚着吧。” 然而,就在梁栋转身准备去开门的时候,岳菲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连忙叫住他,叮嘱道: “不过你可得多留意一下侯家父子。” 梁栋听后,微微颔首表示明白,然后快步走向院门…… 省政府家属院离省政府办公大楼不远,几分钟即可到达。 梁栋与周鹏抵达时,距离上班还有一段时间。 于是,两人就在办公大楼旁边的绿化带里散了会儿步,享受清晨的宁静与清新空气。 七点半左右,梁栋独自一人上了楼,周鹏则转身走向了司机班。 岭西省政府办公大楼是后来兴建的。 相较于省委办公楼,它明显更加气派。 如果情况允许,单位一把手的办公室通常会被设置在七楼。 这其中蕴含着一种寓意,即‘七上八下’,象征着步步高升。 而其他副职的办公室,则一般不会与一把手在同一层,且通常会位于一把手办公室的下方。 这也是一种不成文的规定,早已深入人心。 这种安排并非仅仅基于楼层的高低,更重要的是体现了一种组织层级和权力结构的象征。 如果一个副职的办公室被设置在比一把手更高的楼层,可能会给人一种‘爬到了领导头上’的感觉,这显然不合常理。 尽管这些规定并没有明确的文字表述,但它们已经深深地烙印在人们的思想中,在实际工作中大家都会不自觉地去遵循这些规则,以维护组织内部的秩序和和谐。 梁栋的办公室在六楼,跟贺国武一个楼层。 岳菲的办公室在五楼,不过她的办公室和梁栋的办公室一样,都在楼层的最东边,紧挨着消防通道。 因此,从她的办公室,一扭屁股就到梁栋办公室了。 第2023章 当梁栋走到自己办公室门口时,他注意到门微微敞开着,里面传来轻微的响动声。 他轻轻推开门,发现赵涛正站在他的办公桌前,手持抹布在认真地擦着桌子。 这并不是什么特别的场景,但对于梁栋来说,这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 自从赵涛跟随他以来,他总是会主动承担起打扫领导办公室的责任。 尽管按照规定,领导办公室的卫生是由专人负责的,但许多领导出于安全和隐私的考虑,更愿意让自己信任的人来完成这项工作。 梁栋走进办公室,微笑着向赵涛打了个招呼。 赵涛抬起头,回应了一个微笑,然后继续专注于手中的清洁工作。 梁栋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前,一眼就看到办公桌上的杯子里已经泡好了一杯热气腾腾的茶。 他顺手端起杯子,轻抿一口,然后又放下杯子,拿起一个喷壶,走到墙角的那盆散尾葵前,调整了一下喷壶的喷头,将水雾均匀地喷洒在叶片上。 赵涛完成了卫生清扫工作,走过来问起今天的日程安排,梁栋便对赵涛说: “你去星烨秘书长那边一趟,跟他对接一下,我今天中午十一点 要去参加一个聚会。” 赵涛点点头,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十几分钟后,赵涛匆匆赶回办公室,向梁栋复命: “今天上午的主要安排有两项:九点整,会有一个临时常务会议,会议的主要议题就是讨论您的分工问题;十一点左右,按照您的要求,您需要外出参加一个活动。” 他特意在‘活动’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因为这个所谓的‘活动’实际上就是梁栋组织的小院儿聚会。 对于梁栋这样级别的领导来说,他每个工作日的日程安排都必须详细记录在案。 无论是正式的会议、商务洽谈,还是外出应酬,都需要明确标注活动的性质和参与人员。 然而,今天的聚会与工作毫无关联,如果按照规定记录下来,确实有些棘手。 赵涛心里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他在汇报时巧妙地做了模糊处理,只是简单地说梁栋要去参加一个活动。 而庾星烨自然也能瞧出其中的门道,但他不会愚蠢到去追问具体细节。 于是,庾星烨也很配合地对这件事情进行了模糊处理。 就这样,这件事情就被轻松地掩盖了过去…… 上午八点五十,梁栋提前十分钟抵达七楼的小会议室。 他进去的时候,几个副省长窦一圃、侯天尧、郑轩文、艾丰、岳菲,和省政府秘书长庾星烨,都已经到了。 梁栋看了看小会议室的布置,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一屁股坐了下去。 梁栋刚一入座,窦一圃就皮笑肉不笑地开口道: “梁省长这也算是正式‘归位’了,今天中午咱们是不是应该给梁省长搞个接风宴啊?” 梁栋闻言,心中顿时一惊。 看样子,这家伙应该是得到了他今天中午要去球场小院小聚的消息了。 梁栋毫不掩饰地看向侯天尧,见侯天尧脸色如常,心中也是暗暗纳闷儿。 难道是自己多心了? 不过他还是很快就婉拒窦一圃道: “谢谢窦省长的美意!大家在一起聚一下还是可以的,不过放在中午就不合适了。工作日不好饮酒,聚起来又有什么意思呢?” 郑新文不知道情况,也跟着道: “是啊,是啊,上班时间,既不能喝酒,又不好摸几圈麻将,光吃饭是真的没有意思!不如改成晚上,怎么样?” 窦一圃知道郑新文不是有意给梁栋解围,却还是皱着眉头瞪了他一眼。 郑新文心里‘咯噔’一下,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话了,就连忙闭上了嘴巴。 艾丰也是今天上午小聚的参与者之一,他知道窦一圃和梁栋这一上来,就暗中较量了一把,而郑新文则是无辜躺枪,于是便趁机火上浇油道: “郑省长是不是麻将瘾上来了?正好前两天你赢了我不少,今晚咱们就再战一场,也让我好找你报报仇!” 说着,他又看了看在座各位,接着道: “雷省长不会跟咱们玩,咱们七个人,喊上贺省长,正好能开两桌!” 郑新文一脸尴尬,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艾丰。 就在这时,窦一圃却阴着脸怼了艾丰一句: “艾省长,这里是会场,在这儿讨论吃喝嫖赌,好像不太合适吧?” 别人怕窦一圃,艾丰却从来都没怕过他,就眯起他那双小眼睛,同样回怼了一句: “窦省长,我跟郑省长讨论的是‘赌’,你跟梁省长讨论的是‘吃’,咱们半斤八两,彼此彼此……” 眼看小会议室里的火药味越来越浓,贺国武恰好在这个时候走了进来。 贺国武一进门,就满面笑容地对大家道: “这会还没开起来,大家怎么就讨论得如此热烈了?” 艾丰笑道: “我们几个刚才在讨论‘吃喝嫖赌’的问题呢!” 贺国武装出一副严肃的模样,对大家道: “这里还有女同志,讨论‘吃’、‘喝’、‘赌’也就算了,咋还能讨论那些违法的东西呢?” 艾丰不嫌事大,又道: “窦省长和梁省长在讨论‘吃’,我和郑省长在讨论‘赌’,然后窦省长就责怪我,说我和郑省长在这里讨论这个话题不合适……贺省长,你跟评评理,吃喝嫖赌,自古都是连在一起的,凭什么他们讨论‘吃’就合理,我们讨论‘赌’就不合理了呢?” 窦一圃怒道: “艾省长,请你不要在这里胡搅蛮缠!” 艾丰转头看向窦一圃: “请问窦省长,我哪里就胡搅蛮缠了?” 眼见俩人又要吵起来,贺国武连忙开口道: “二位,二位,打住,打住!大家都少说两句,这里是会场,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贺国武刚说完,雷正军也跟着从外面走了进来。 大家见到雷正军,同时闭上了嘴巴,站在那里如同两只斗鸡的窦一圃和艾丰,也各自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第2024章 雷正军在走廊外,听到里面传来争吵声,本以为是梁栋和窦一圃起了争执。 然而,当他走进房间,却惊讶地发现与窦一圃争吵的人竟然是艾丰。 在几位副省长中,艾丰绝对算得上是个典型的刺头。 他虽然脾气有些暴躁,但能力却是毋庸置疑的。 成为副省长,自然有其过人之处。 艾丰之所以如此有个性,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出身于燕京的豪门世家。 这种背景让他从小就养尊处优,身上难免会有些少爷脾气。 不过,雷正军这个省长,艾丰还是相当给面子的。 但对于其他几位副省长,哪怕是面对常务副省长贺国武,艾丰也不会有多客气。 只要有人惹到他头上,他绝对会毫不留情地当场就怼回去。 好在副省长里还有个岳菲,她总能在艾丰把气氛搅得一团糟,场面几乎无法收拾的时候,恰到好处地站出来平息事态。 久而久之,雷正军似乎也从中嗅出了一些端倪。 他越想越觉得,这艾丰和岳菲之间,似乎有着某种默契。 一个负责唱白脸,冲在前面挑起事端;另一个负责唱黑脸,躲在后面收拾残局。 而当他联想到艾丰、岳菲和梁栋之间的关系时,心中的猜测就越发笃定了。 当然,这俩人在省政府班子里,也算是他的铁杆盟友,有他们俩人在,他这个省长身上的压力明显小了许多。 …… 雷正军走向自己的座位,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落座,而是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地看向大家。 整个会议室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原本还在交头接耳的人们,此刻都不约而同地闭上了嘴巴,将目光投向了雷正军。 沉默片刻后,雷正军用一种明显带着不满的声音训斥道: “你们把这里当成什么地方了?菜市场吗?如此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对于雷正军来说,遇到这种情况,他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双方各打五十大板。 如果他非要追问事情的缘由,很有可能会陷入一场无休止的扯皮之中。 这对于他来说,无疑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所以,他选择了利用自己的权威,双方各打五十大板。 这样一来,谁都不会觉得自己受到了偏袒,自然也就无话可说了。 毕竟,在这样的场合下,无论双方各自有什么理由,吵成一锅粥本身就是不对的。雷正军见没有人接腔,心里很是满意,不过脸上却没有丝毫的表示,而且还用更加严厉的语气道: “如果下次再发生类似的事情,不管出于什么原因,都请你们出去,找个没人的地方,把矛盾先解决了,再回来开会!” 雷正军说完这些,依旧板着脸坐了下来。 就在这时,贺国武干咳两声,和稀泥道: “雷省长批评得很有道理。这里是会场,是个严肃的地方,吵吵嚷嚷的确不怎么合适。不过也请雷省长不要生气,窦省长和艾省长也只是在辩论一个问题,只不过言辞激烈了一些,并没有上升到要发生冲突的地步……” 贺国武话音刚落,梁栋也跟着把事情经过复述了一遍: “说起来,窦省长和艾省长的争论还是因我而起。窦省长因为我正式回省里工作,就提议大家中午聚一下,算是给我接风洗尘。我呢,觉得中午不能饮酒,聚着也没意思,就婉拒了窦省长的提议。这时,郑省长也跟着赞同了我,还建议把聚会改在晚上,这样大家就可以攒个局,摸两圈麻将。于是,窦省长、艾省长就围绕着‘吃喝嫖赌’里的‘吃’和‘赌’杠了起来……” 梁栋复述完,艾丰就装作一副委屈的模样,显然是在向雷正军诉苦: “摸麻将还是郑省长提出来的,我就附和了一下,窦省长就上纲上线,说我们两个在这里讨论‘赌’不合适。我就纳闷儿了,‘吃喝嫖赌’,自古这个‘吃’都要排在四毒之首,就说明这个‘吃’的危害更大。既然‘吃’的危害更大,为什么你们能在这里讨论,我们就不行了?” 艾丰刚一说完,窦一圃就迫不及待地开口道: “你这分明就是在胡搅蛮缠!‘吃喝嫖赌’里面,四者的危害是依次递增的,而且‘吃喝’上升不到违法的高度,但‘嫖赌’就已经涉嫌违法了!” 艾丰的嘴皮子功夫并不出色,窦一圃的论断一出,他就有些接不上来了。 梁栋见状,就声援艾丰道: “我觉得窦省长的话有待商榷。我也承认,‘嫖赌’的确涉嫌违法,而‘吃喝’则跟违法不沾边。但要论起他们的危害,这个大吃大喝绝对比‘嫖’和‘赌’更为严重。‘嫖’和‘赌’肯定也会引发一系列的社会问题,造成一些不稳定因素,但这二者影响的只是个人或者家庭。而大吃大喝就不一样了。据统计,我国每年公款吃喝的规模能达到惊人的三千亿,其中百分之二十的饭菜甚至直接被倒掉!还有人说,我们的公款吃喝,每年要喝掉一个西湖!这些触目惊心的数字,无不说明了大吃大喝的严重危害。因此,中央也在前几年发起了一个‘光盘行动’,开始正式对公款吃喝进行控制……” 梁栋一番话,有理有据,窦一圃却还不服气,就在他正准备出言反驳的时候,雷正军敲了敲桌子,开口道: “跟今天的会议内容无关的话题,大家就不要讨论了,下面咱们开始开会!” 雷正军宣布会议开始,大家就纷纷端正坐姿,拿起笔,翻开笔记本,进入了状态。 “今天我们开这个会,主要是重新讨论一下班子分工的问题。”雷正军接着道,“大家都知道,梁省长以前的工作重心在南岗那边,省政府这边并没有给他分配任何工作。现在他回来了,相信大家也都跟着松了口气,因为我们身上的担子可以往梁省长身上平均一下了。” 领导班子分工问题,通常都是由省长拿出一个建议方案,与班子成员沟通后,形成正式方案,然后再在党组会议上,由省长提出,会议讨论通过。 接下来,雷正军就把他拟定的那份方案宣读了一遍…… 第2025章 “省政府省长、党组书记雷正军,负责省政府全面工作。省政府常务副省长、党组副书记贺国武,负责省政府常务工作。省政府副省长、党组成员郑新文,负责教育、民政……” 雷正军对着材料,一字不落地念了一遍。 他和贺国武的分工基本固定,不可能有太大的变化。 而当他念完郑新文的分工时,大家惊奇的发现,郑新文的分工竟然也没有任何变动! 紧接着,侯天尧依旧负责公安这一块儿,岳菲仍然抓她的工业经济,而艾丰也同样还是负责他的那一亩三分地…… 念完艾丰的分工,剩下的就只剩下窦一圃和梁栋二人了。 这一刻,窦一圃的脸色变得十分凝重。 但平静的表情却掩饰不住他内心的些许慌乱。 一共就那么几块儿的工作,别人的都没动,难道就只把他的分一部分给梁栋? “省政府副省长、党组成员窦一圃,负责水利、林业、农业农村、乡村振兴、供销、气象、农业科研、妇女儿童等方面的工作……” 随着雷正军一项一项的把他的分工念完,窦一圃那颗悬着的心方才落地。 原来是他自己多心了,他的分工也同样一项未动。 可是,他很快又紧张起来! 事出反常必有妖! 梁栋这都回来了,总不能还不给他分任何实质性的工作吧? “省政府副省长、党组副书记梁栋,担任‘省重点工程建设领导小组’副组长,协助组长贺国武同志,主持‘省重点工程建设领导小组’的全面工作……” 念到此处,雷正军突然合上了文件夹,然后抬起头环视一周。 在场所有班子成员齐刷刷把目光集中在了雷正军身上,仿佛在等他的下文。 雷正军见大家明显还在等着他继续往下念,就把两一摊,干脆利索道: “没有啦!” 雷正军话音刚落,窦一圃就迫不及待地站起了起来: “我反对!” 雷正军看了窦一圃一眼,然后朝他压了压手: “窦省长,坐下说话。” 虽然有些不情愿,窦一圃却还是坐了下来。 “窦省长,请问你反对什么呢?”等窦一圃坐下之后,雷正军接着问了一句。 窦一圃闻言,双手往桌子上一撑,又想站起来,雷正军忙道: “窦省长还是不要站起来了吧,坐那儿说话也是一样的。” 窦一圃知道是自己太过急躁了,屁股刚抬起来,又坐了回去。 他竭力抑制住自己的激动的心情,用一种相对平缓的语速道: “我反对让梁省长主持‘省重大项目建设领导小组’的工作!” 雷正军淡淡地接了一句: “请说出你的理由。” 窦一圃明显没有想好什么充足的理由,迟疑了好一会儿,才结结巴巴地回答道: “按照各省惯例,‘省重大项目建设领导小组’组长应由各省的常务副省长担任并主持工作,咱们岭西省却让梁副省长担任副组长主持工作,是不是有些不伦不类?” 贺国武跟窦家毕竟还没有真正撕破脸皮,这种场合他要是不帮着窦一圃说些什么,跟窦家人就没法交差,所以他就顺着窦一圃的话,继续往下说: “雷省长考虑到我负责的工作太多,想让梁省长帮我分担一些的心意,我是知道的。但窦省长说得也没错,要是让梁省长来主持‘领导小组’的工作,确实有些不伦不类。我身为常务,负责的工作的确是多了些,可只要我安排合理,还是能应付过来的……” 雷正军和贺国武提前有过交流,所以他也明白贺国武表这个态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许铎、贺国武、梁栋三人之间的关系,雷正军心里也有数。 到目前为止,岭西省委达到了一种极其微妙的平衡。 不管是谢学义,还是贺国武,亦或是杨华忠、任晟、李家明之流,他们紧紧跟随钱家和窦家,也不过是利益使然。 但他们都知道,钱家现在已经是日薄西山,完全退出岭西是早晚的事。 而窦家又一向都风评不好,来岭西的目的极有可能是赚一把就跑,到时候留下一地鸡毛,还是需要他们这些人来擦屁股。 所以,他们也不愿意把宝全都押在钱家和窦家身上。 更多的时候,他们甚至更愿意看到许铎和雷正军他们能占据上风。 贺国武、雷正军都不是什么官场雏鸟,修炼有成的他们,一句话、一个眼神就能传递彼此的想法。 在梁栋分工的问题上,雷正军找到贺国武的时候,他没怎么犹豫,就满口答应了下来。 所以,贺国武现在这种做做样子的表现,雷正军心里是很清楚的。 “贺省长,咱们岭西省接下来几年最重要的项目,恐怕就是CBD超级工厂项目了。而这个项目的重要意义,我就不用再说一遍了吧?既然这个项目关系到了国家在汽车行业的战略布局,我们就不得不格外慎重!” 雷正军说些话的时候,语气有些重,说着他还看了梁栋一眼,然后接着道: “梁省长是一员闯将,尤其在抓经济和抓重点项目建设这些方面,他做出的成绩,我们在座各位都难望其项背。所以,我认为让梁省长扛起这个大梁,既是对国家负责,更是对我们自己负责!” 雷正军说完,窦一圃不服气地说: “我承认梁省长在槐安是做出过举世瞩目的成绩,但这并不是他一个人的功劳。可以说,他是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才有此番作为的。我窦一圃虽不敢自夸比梁省长更有能力,但也不至于比他差到哪里!我敢在此立下军令状,要是省里把这个担子压在我身上,我一样可以保质保量地完成任务!” 雷正军突然咧嘴一笑,然后问窦一圃: “窦省长,要不,把你和梁省长的分工换一下?你去当这个副组长,梁省长去抓一抓农村农业这一块儿?” 窦一圃闻言,当即愣在当场! 当初,让他抓农村农业这一块儿的时候,他很是不满,因为他理想中的分工是抓工业经济。 但岭西是农业大省,农村农业这一块儿在全省经济比重中的份量很重。 所以,真要让他放下所有的分工,只挂一个副组长的名,他肯定是不会干的。 第2026章 “这怎么能行?一个副省长,没有任何分工,那成何体统?”窦一圃连忙拒绝了雷正军的提议。 雷正军淡淡一笑: “梁省长就没有任何分工……” 窦一圃没有上雷正军的当,继续在这个问题上落入他一个接一个的陷阱,就把话题扯到了岳菲身上: “大家都知道CBD超级工厂项目是咱们岭西未来几年的重中之重,但这个项目一直都是由岳省长负责。论起这方面的能力,岳省长也是巾帼不让须眉,为什么又要让梁省长单独负责这一块儿呢?我承认,梁省长能力超群。既然他你能力超群,那就应该给他加更重的担子,我觉得几个副省长应该每人从自己的分工里面匀出来一块儿内容,不能让梁省长闲着……” 窦一圃说完,贺国武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心道: “真是一个没有记性的蠢货!” 果然,岳菲很快就开了口: “窦省长,雷省长拿出这份分工方案,肯定是有着通盘考虑的,我们身为组织的一员,要做的,就是无条件服从组织安排,而不是为了一己之私,或者一己之好,而去挑三拣四,而去跟组织谈条件。我不知道窦省长提出反对意见是出于什么,但我个人对这个安排是没有任何意见的。” 窦一圃想挑起梁栋和岳菲的矛盾,岳菲又岂能上当? 她顿了一下,很快又接着道: “当然,窦省长要是真有什么十分充足的理由,也是可以在会上讨论讨论的。毕竟咱们开会的目的就是集思广益,讨论交流,最终统一思想,达成一致嘛。” 岳菲一句话,等于又把窦一圃架到了火上。 雷正军的这个分工方案,目的几乎就没怎么掩饰。 让梁栋负责项目建设,就是为了让他在CBD超级工厂项目上,给‘盛世集团’开绿灯。 所以,即便窦一圃还没想好反对的理由,也不得不第一时间站出来。 现在岳菲反将他一军,他只好把希望寄托在自己的盟友身上,于是就求救似的看了看贺国武和郑新文。 贺国武不想趟这个浑水,就一直低着头,假装没有看见。 郑新文因为有求于窦家,只好硬着头皮开口道: “我觉得吧,既然CBD超级工厂项目如此重要,把担子压在梁省长一个人身上也不合适,是不是可以再增加一个副组长,帮他分担一下呢?” 郑新文在上一届省政府领导班子里属于少壮派。 但他在干满一届后,却原地踏步,看不到多少希望。 眼看着上一届班子成员升的升,退的退,走的走,他也有些坐不住了。 正好窦一圃来了,于是他就看到了希望,便把宝全都押在了窦家身上。 他是岭西本土干部,也知道窦家未必靠得住,自然也不想把梁栋、雷正军这帮人给得罪了。 所以,他在说完这番话的时候,就有些心虚地偷偷看了梁栋一眼。 说巧不巧,俩人目光正好相遇,郑新文便顺势报以歉意的微笑。 梁栋微微颔首,好像并没有要怪罪他的意思,郑新文这才算放下心来。 郑新文的这个提议,让窦一圃眼前顿时一亮,他连忙接腔道: “就是就是,郑省长说得也不无道理!我呢,今天就毛遂自荐一回,也申请加入‘省重点项目建设领导小组’,一个方面可以向梁省长学习学习,一方面也可以帮梁省长分担分担……” 郑新文话音刚落,岳菲就冷笑一声,当场反击道: “就算再增加一个副组长,好像也应该是我这个抓工业的副省长吧?” 窦一圃跟着道: “你是副省长,我也是副省长,为什么你可以我就不可以?如果你非要坚持这么说的话,我不介意咱们两个的分工对调一下。我抓得好农业,同样也抓得好工业……” 岳菲见窦一圃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说话便不再留什么余地: “窦省长的小算盘打得是不是太好了?要你跟梁省长换的时候,你就跟被踩到了尾巴似的,到我这儿,你咋就乐意了呢?合着你窦省长就是属貔貅的,只吃不拉?” 窦一圃被岳菲呛得面红耳赤,可他早就见识过岳菲的嘴皮子功夫,自知不是其对手,但这种时候,又怎能示弱,就指着岳菲,怒道: “岳省长,好男不跟女斗,你是女人,我不跟你一样,但我也请你给自己留点余地!” 岳菲微微一笑,脸上全是鄙夷之色: “没想到窦省长还是个大男子主义者。只是可惜了……” 梁栋知道岳菲的嘴有多毒,她接下来的话肯定不会好听,就赶忙打断了她: “大家都少说两句!其实我觉得郑省长的提议很有道理。既然大家都是为了工作,工作中的分歧完全没必要转化成个人恩怨。窦省长的能力我们有目共睹,窦省长的资源更是遍布全国,我觉得让他加入领导小组,担任副组长,有利于领导小组的协调工作。” 梁栋竟然同意让窦一圃加入领导小组,这让在场所有人,包括窦一圃,都大跌眼镜! 岳菲有些气恼地看了梁栋一眼,梁栋却只是朝她微微点了点头。 岳菲知道梁栋不会随随便便就做出这个决定,虽然她暂时还想不通这家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却也没有再说什么。 雷正军的想法跟岳菲差不多,见梁栋说完那番话后没人接腔,就敲了敲桌子,问大家: “谁还有不同意见吗?” 贺国武觉得现在是自己该表态的时候了,于是就开口道: “我也支持由窦省长担任领导小组副组长!窦省长和梁省长是咱们省政府领导班子的两元虎将,有他们两个携手,相信CBD超级工厂项目肯定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贺国武说完,郑新文和侯天尧也跟着附和起来。 雷正军见状,便宣布道: “既然大家在这个会问题上达成了一致,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省重点工程建设领导小组’组长由贺国武同志担任,副组长由梁栋、窦一圃二位同志担任……” 不过他很快又着重补充了一句: “领导小组的日常工作由梁栋同志主持!” 第2027章 开完会,梁栋刚回到自己办公室,岳菲就紧跟着追了过来。 她一进门,就反手把门关上,开门见山地问梁栋: “你今天这唱的是哪一出?” 梁栋慢慢悠悠地坐回自己的位置,然后才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向岳菲: “你觉得呢?” 岳菲被梁栋问得愣了一下,站在那里思考了好一会儿,紧皱的眉头才慢慢舒展开来: “明处的敌人要比暗处的敌人好对付?” 梁栋朝岳菲竖起大拇指: “果然是女中诸葛!” 岳菲娇笑一声,一屁股坐在梁栋怀里,然后环住他的脖子,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以前我是你老师,现在看来,你这个学生超过老师了……” 梁栋一只手搂住岳菲的腰,另一只手不老实地放在她的腿上,笑道: “我这个学生还艸过老师……” 岳菲闻言,白皙的脸蛋儿顿时红到了脖子根。 她松开梁栋,使劲儿在他腰间拧了一把,羞道: “流氓!” 梁栋搂着岳菲的那只手一使劲儿,岳菲整个人便不由自主地趴在了他的身上。 梁栋在她耳边吹了口气,继续调笑道: “拿这个考验干部,哪个受得了?” 岳菲见梁栋越发放肆,就双手撑着他的胸膛,竭力挣脱他的怀抱,直到跟他保持了足够安全的距离,才敢放言挑衅: “今晚记得回家,我要不把你挤干净,就随你姓梁!” 梁栋咧嘴一笑: “要是放到古代,你现在的名字就应该是‘梁岳氏’!你要感谢新社会拯救了你!” 岳菲突然发觉眼前的梁栋好像变得陌生起来了。 要是放在以前,这家伙或许也会偶尔开开这样的荤玩笑,但绝对不会如此直白露骨。 而且,这家伙刚才在会上临时做出的决定,就连她也是在他不断地提示之后,才想通了其中关节。 莫非这家伙真的超过自己了? 想到这里,岳菲又想起了梁栋刚才那句流氓无比的话,刚刚恢复的脸蛋顿时又红了起来。 梁栋察觉到岳菲表情上的变化,还以为是自己刚才的话把她说恼了,就陪着笑脸道起了歉: “别生气,别生气,我刚才都是信口胡说,你别往心里去……” 岳菲对梁栋这个态度很满意,嘴上却有些得理不饶人: “你嘴上这么说,心里肯定也是这么想的。我、何叶、苏菲,还有那个林小艺,你是祸害了一个又一个……正因为你祸害的女人多了,所以心里才会不把我们当回事……” 梁栋见岳菲又要上纲上线,就对她道: “岳菲,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能不知道?你们几个,哪一个我不是付出了真心?” 岳菲冷哼一声: “这么说,你祸害了我们几个,用一个‘付出了真心’就能掩饰你的罪过,岂不是说,我们几个女人也能跟你一样,出去找一个又一个的男人?” 梁栋忙道: “这怎么能一样?” 岳菲道: “怎么就不一样了?合着你能找一个又一个,我们就不能了?不带你这么双标的吧?” 梁栋有点理屈词穷,干脆摆出一副强硬的姿态: “反正不行就是不行!你是女人,你要找了一个又一个,会被人认为是水性杨花,你让咱儿子怎么见人?” 梁栋这么个说法,本来还没怎么生气的岳菲突然就没来由地生气了起来,她摆出一副要跟梁栋一辩解到底的态势: “梁栋,你这就不讲道理了,凭什么你们男人在外面找一个又一个的就没事,轮到我们女人,就变成水性杨花了?” 梁栋愣了一下,随即道: “这又不是我一个人的观点,整个社会都是这么认为的好不好?男人在外面怎么鬼混,都不影响女人知道自己的孩子是不是亲生的。要是女人也在外面鬼混的话,那孩子他爹是谁,那就很难说了。在这方面,男人有着天然的短板……” 梁栋的话还没有说完,岳菲就怒而打断道: “简直就是一派胡言!你们男人压制了女人几千年,在封建社会更是不拿女人当人看,哪怕是现在,到处都在宣扬男女平等,可男女真正平等过吗?现代社会不仍旧还是你们男人主导的社会吗?” 说到男女平等的问题,梁栋就忍不住跟岳菲掰扯道: “现在这种情况还不叫男女平等?你去调查一下,全国的家庭,掌管家里财政大权的男女比例是多少?再看看南韩和倭国,这些国家的女权运动如火如荼,‘娘炮’文化更是越发盛行。这背后,都有资本在做推手,其目的就是通过这种方式,收割这些国家,掌管他们的命脉,让他们永远都臣服于资本!” 就在这时,突然传来了两声敲门声。 梁栋知道敲门的人是赵涛,就喊了一声: “请进!” 赵涛知道岳菲也在,敲门是怕岳菲和自己老板在干什么尴尬的事。 他推开门后,先是朝着岳菲微微点了点头,然后才对梁栋道: “梁省长,雷省长请您去他那里一趟……” 岳菲见梁栋有正事,就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气呼呼地回去了。 几分钟后,梁栋出现在雷正军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就剩他们俩人的时候,雷正军也没有跟梁栋客气,就问了一个跟岳菲如出一辙的问题: “你今天这唱的是哪一出?” 雷正军跟岳菲不一样,梁栋只能如实回答道: “我觉得与其让窦一圃在背地里不停地搞小动作,还不如直接把他放在身边……” 雷正军思考了一会儿,猛地一拍大腿,称赞道: “还别说,你这一招还真就妙不可言,妙不可言啊!这么一来,不但将窦一圃摆在了明处,很多时候,还能利用一下他们窦家的资源……” 梁栋又道: “不过我们也不能盲目乐观!单独一个窦家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窦家跟那些境外势力相互勾结!这个项目关系到国家在新能源汽车领域的长远布局,甚至可以上升到国运之争的高度。所以说,那些境外势力肯定会不遗余力地拿下这个项目,我们将要面临的压力也肯定会超乎想象!” 第2028章 从雷正军那里出来,梁栋让赵涛把副秘书长黎耀功叫到自己办公室,跟他交代了几句,就带着赵涛离开了省政府。 到了高尔夫球场,梁栋又让赵涛和周鹏自由活动,赵涛也想体验一把高尔夫球的乐趣,就征询了梁栋的意见,梁栋就朝他和周鹏摆了摆手: “带上你周哥,去学学也行。” 周鹏连忙拒绝: “我就算了吧……” 梁栋见状,就推了他一把: “去吧,去吧,不用你花钱,我来安排!” 赵涛也跟着劝说道: “周哥,都说这高尔夫是有钱人的运动,咱们今天就开开这个洋荤……” 目送着赵涛和周鹏走远,梁栋独自一人去了那个小院儿。 因为提前打过招呼,球场经理李大江早就做好了准备,梁栋走进小院儿的时候,他已经在院子里面候着了。 从这家球场建成之日起,李大江便是这里的经理,后来球场发生所有权之争的时候,李大江认清了形势,及时倒向了梁栋,梁栋也就把他留了下来。 现在的球场早已从过去的私人会所,变更成了一家隶属于‘恒华集团’,对外营业普通高尔夫球场,李大江因为有丰富的相关行业从业经验,就摇身一变,成了‘恒华集团’的一个高级打工仔。 别看这家伙长得肥头大耳、大肚便便,接人待物却是一把好手。 在他的经营之下,球场生意竟然出奇的好,球场也成了‘恒华集团’旗下的一个重要利润来源。 见到梁栋进院,李大江连忙迎了过来,然后领着梁栋,一边往里面走,一边向他介绍道: “梁省长,小侯总、车部长、范政委已经到了,这会儿他们正在里面喝茶。” 梁栋‘嗯’了一声,没有说什么。 俩人很快就进了客厅。 客厅里的几个人见到梁栋,都下意识地欠了欠身子,想要起身迎接,却被梁栋压了压手,出言制止了: “都是自己人,大家就不要客气了。” 车立文和范伟承都是退休常委,算是梁栋的前辈加长辈,梁栋对他们保持尊重也是理所当然。 侯瑞敏今天没来,来的是他的大儿子侯天润。 侯天润现在是侯家的实际当家人,他来也是一样。 而且,他弟弟侯天尧现在显然有跟随窦家的迹象,这也让梁栋有必要通过侯天润,敲打敲打这家伙。 梁栋坐下之后,几个人喝了一会儿茶,扯了一会儿闲话,李大江就领着葛卫民走了进来。 这一次,梁栋第一个站了起来。 其它人见梁栋站起来,也跟着站了起来。 葛卫民、车立文、范伟承都是同一时期的省委常委,不管这帮老伙计之前有什么恩怨,这会儿见面,也都激动不已。 车立文更是走过去,紧紧握住葛卫民的手: “老葛,这一转眼,咱们都一两年没见面了。你呀,明明人在渭城,为嘛就天天躲在家里,也不出来见见咱们这帮老伙计?” 葛卫民有些惭愧地说: “老伙计啊,我跟你和老范不一样,你们俩都是自然退休,而我呢,不明不白的就这么退了,你说我还哪里有脸出来见人?” 车立文仍旧抓着葛卫民的手不肯松开,还微微晃了晃,同时开解道: “老葛,我们也知道你受委屈了,可组织既然这么安排了,就肯定有他们的道理。用小梁这样的年轻人,换下来咱们这帮老东西,既是干部年轻化的一个趋势,同时也是咱们岭西目前这个局面的需要。你也看到了,小梁来岭西才短短一年时间,就已经做出了让我们几个汗颜的成绩……” 说着,车立文松开葛卫民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安慰道: “老葛,年龄不饶人,不服老不行啊!现在就是年轻人的天下,他们敢想敢干,思想超前,跟他们比起来,我们是真的落伍啦……” “你们两个就不要在这里悲春伤秋了。”就在这时,范伟承也跟过来插了一嘴,“套用一句当下网络上的流行语,‘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上甘岭’,咱们这代人的历史使命已经完成,接下来就临到小梁他们这一代人登台表演了。咱们几个老家伙既然退了,就老老实实过好咱们的退休生活就行了……” 范伟承刚说完,梁栋就接了一句: “范政委,话可不能这么说,你们虽然退休了,但也不能因为退休就撒手不管。跟我们比起来,你们有着更丰富的工作经验,我们还需要你们时刻监督我们,为我们把握大方向……” 范伟承哈哈一笑,指着梁栋道: “你小子什么时候也学会这一套了?这拍马屁的功夫还真是学到家了啊!” 范伟承说完,车立文又把梁栋拽到葛卫民跟前,对他道: “小梁,不管怎么说,都是你抢了老葛的位置。今天你就当着我和老范的面儿,给老葛道个歉!” 梁栋闻言,连忙向葛卫民深深鞠了一躬,然后开始致歉: “葛省长,请您收下我的歉意!今后,不管什么时候,不管您或您的家人遇到任何麻烦,都可以来找我梁栋,但凡我梁栋有那个能力帮得上忙,就绝对不会有二话!” 车立文见葛卫民依旧绷着个脸,就有心帮腔: “老葛,你看人家小梁已经拿出这样的诚意了,你就不要再为难人家了吧。” 葛卫民叹了口气,对车立文道: “我现在就是一个被边缘的人,哪里还有资格为难人家梁省长?我今天能来这里,还是人家梁省长亲自登门请我的。我现在占着本该属于他的省政府家属院三号院,他不但没有说什么,还抱着东西亲自登门,我要是再不知进退,那就真是一个老糊涂了!” 葛卫民说着,看了梁栋一眼,然后又接着往下说: “不得不承认,别看梁省长年轻得让人嫉妒,但他的工作能力真是没得说!他一个小年轻,以一己之力,力抗窦家和钱家,就这份魄力,我葛卫民是大写的服!” 第2029章 葛卫民他们几个轮番夸赞梁栋,弄得梁栋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就哭笑不得地说: “葛省长、车部长、范政委,我知道我这个人身上最大的毛病,就是容易翘辫子。你们既是我的前辈,也是我的长辈,从今往后,我还需要你们多多监督我,鞭策我,时刻让我不要忘了自己姓什么……” 范伟承笑着接过话茬: “小梁,你刚回到省政府,对省政府的情况可以说是两眼一抹黑。而葛省长在省政府干了将近十年,没有人比他更了解省政府那一块的的人和事了。你要想在省政府迅速打开局面,可以说,葛省长就是你现成的老师!” 梁栋笑道: “我今天特意组这个局,把葛省长请过来,不就是为了向他讨教吗?” 说着,他又看向葛卫民,再次郑重地向他鞠了一躬: “葛省长,还请您不吝赐教!” 葛卫民扶住梁栋: “赐教不敢当,但省政府那帮人之间的人物关系什么的,我还是知道不少,你要是感兴趣,随时可以来问我……” 几个人说说笑笑,很快就到了午饭时间。 李大江精心准备了一桌饭菜,让梁栋他们几个都赞不绝口。 今天这个聚会本来就没有什么实际内容要讨论,主要目的就是宣布葛卫民的加入。 吃过午饭后,车立文和范伟承就一左一右地拉着葛卫民,由车立文向梁栋开口道: “小梁,我们几个老头子跟你们小年轻玩不到一块儿去,接下来我和老范、老葛,我们几个就先走一步了……” 梁栋忙道: “要不,还是让我来安排吧?” 车立文摆了摆手: “你跟小侯总去玩你们的吧,我们几个老头子再叫一个人,正好凑一桌麻将。” 梁栋笑道: “要是打麻将的话,我也可以给你们凑一个手。而且我牌技稀烂,跟你们玩,就是给你们送钱!” 车立文再次摆摆手: “你要是技术太菜,赢你的钱也没什么意思。打麻将,只有棋逢对手才过瘾!” 车立文说完,范伟承和葛卫民也同时附和。 紧接着,三个老头子就携手走出了小院儿。 梁栋和侯天润把三个老头子送走之后,又回到小院儿。 俩人坐好之后,梁栋就开口问道: “侯总,侯省长现在是什么情况?” 侯天润早就料到梁栋会有此一问,就叹了口气,回答道: “我们家老头子现在当起了甩手掌柜,给我们找了个年轻的后妈之后,俩人就开始周游世界,家里这一大摊子事全都丢给了我。我们侯家虽然算不得什么顶级豪门,但在这渭城,也算是排得上号的大家族。兄弟阋于墙,就是大家族的魔咒,我们侯家也同样逃脱不了这个宿命。我那弟弟觉得自己是副省长兼省公安厅厅长,手握重权,就一直对我这个家族继承人有些不服气。所以,我们家老头子满世界游逛之后,我那弟弟也开始跟我闹腾起来了……” 梁栋对侯家兄弟不和的消息早有耳闻。 他一直都以为,侯天尧好像有些惧怕他的这个大哥。 但今天从侯天润的口中,他却得到了不一样的信息。 别看侯天尧不是省委常委,但他这个兼着省公安厅厅长的副省长,在省里绝对是一个实权派。 可以说,单论手中的实际权力在社会上的影响力,有些省委常委都未必会比他大。 所以,如果侯天尧要是真的铁了心倒向窦家,这对梁栋来说,绝对不是一个好消息。 就算他不能让侯天尧对自己死心塌地,最不济也不能让他拿着国家机器,去跟窦家当打手。 “侯总,按说我是不该掺和你们家的家务事的,”梁栋开口道,“可你也知道,你弟弟手中掌管的可是全省的公安系统,要是他拿着手中的权力胡作非为,肯定会给整个社会带来不可估量的严重影响!因此,我希望你最好能约束一下你弟弟,至少也要保证他不能跟窦一圃沆瀣一气!” 侯天润苦笑一声,回应道: “我又岂能不知道这其中的利害?可我现在名义上虽然是侯家的当家人,但我这个当家人却命令不了他侯天尧。他是省公安厅厅长,只要他随便动动嘴,就可以让我们侯家损失惨重。所以,我现在也不敢在他面前说任何狠话,甚至很多时候还都要看他的脸色行事……” 梁栋眉头紧皱,思考了好一会儿,突然问侯天润: “侯总是不是想借我的手,除掉你弟弟?” 说完,他又觉得用‘除掉’这个词不合适,就补充了一句: “我的意思不是‘除掉’你弟弟,而是拿掉他头上的乌纱帽,消除他对你家主之位的威胁。” 侯天润连忙摆手道: “梁省长不要误会我的意思,我从来都没想过要这样对付他。我们侯家好不容易才把他扶持起来,就这么把他毁了,也是我们无法承受的一大损失。我知道,如果不是有他现在的位置,我们侯家在渭城不可能有今天。我的意思是希望梁省长能想办法敲打敲打侯天尧,让他迷途知返,不要跟着窦家继续作恶!” 梁栋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情: “侯总这不是在开玩笑吗?我跟侯省长即便相同,就算我是省委常委,但要论实权,他这个省公安厅厅长绝对不逊于我。你让我怎么去敲打他?” 侯天润道: “梁省长,您就不要谦虚了。您现在不但代表着以前的苏家,还在燕京那边有着深不可测的背景。要不然您也不敢凭一己之力,去对抗窦家和钱家了。只要您能保证侯天尧的位置,就算让他吃点苦头,我们侯家也是能接受的……” 侯天润当然明白不能让人家白帮忙的道理,就开出了自己的条件: “如果梁省长能震慑住侯天尧,那我们渭城侯家就全力支持您的工作。您不是想要在CBD超级工厂项目上打败那个‘大宇集团’吗?这件事我们侯家还是能帮上一些小忙的。” 第2030章 梁栋没有说话,饶有兴致地看向侯天润,显然是在等待他的下文,侯天润便继续道: “我们‘侯氏集团’旗下的‘侯氏地产’是渭城最大的本土地产企业,‘侯氏建筑’也是整个岭西最大的民营建筑企业。不管谁拿下CBD超级工厂项目,都别想绕开我们侯家!” 梁栋笑道: “万一人家要跟那些行业巨头,或者干脆跟国企、央企合作呢?” 侯天润摆了摆手,脸上露出自信满满的表情: “哪怕是那些央企、国企,他们拿到项目后,也会层层分包,最终干活的还是那些大大小小的包工头……而咱们渭城的这些包工头们,多多少少都会给我们侯家一个面子,只要我们侯家不发话,就没人敢碰那些工程!” 梁栋丝毫不怀疑侯家以前有这个能耐,但现在的形势已经在发生悄然改变。 “侯总,”梁栋对侯天润道,“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到最近几年国家在建筑、地产行业的动向。南方不少城市都已经宣布,大型项目全面取消劳务分包,总包、专包单位必须采用自有工人施工或分包给自有专业作业企业。换句话说,‘包工头’时代很快就将成为历史,地产、建筑等相关行业也很快就迎来一场行业大洗牌……” 侯天润对这些消息自然十分敏感,但他听了梁栋的话后,却轻轻摇了摇头: “这些情况我也一直都在关注,但咱们岭西虽然地处中部地区,在政策上一直都是全国最不敏感的地方。换句话说,这些风要刮到咱们岭西,至少也要先刮遍全国大部分省份,等刮到咱们岭西,也基本接近尾声了。” 梁栋不认同侯天润的看法,反驳道: “咱们岭西在各方面的改革上,好像总是‘慢人一步’,这是多方面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总的来说,我认为大致可以归结为以下几点:第一,咱们岭西被定义为农业大省,长期承担国家粮食安全重任,耕地红线政策严格限制工业用地扩张;第二,诸如煤炭、钢铁之类的传统重工业占比高,但利润薄、技术含量低,转型升级面临路径依赖;第三,虽位居中部,交通便利,但缺乏沿海开放优势,竞争力显然不及东部、南部发达省份;第四,政府机构臃肿,工作效率低下,营商环境堪忧;第五,渭城一家独大,形成了马太效应,抢占了周边地区的资源……” 梁栋一口气列举了五条内容,分析了岭西改革总是‘慢人一步’的原因,听得侯天润目瞪口呆。 “但是,这些终将成为过去!”梁栋突然话锋一转,“最近几年,整个社会已经发生了深刻变革,如今的岭西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固执、落后的岭西了。我相信,在岭西省委的正确领导下,岭西也一定会抓住机遇,走出困境,迎来经济上的腾飞!就拿大型项目全面取消劳务分包这项政策来说,我们岭西也不会落后兄弟省份太多,要不了多久,就会全面推行下去!届时,我们岭西也一样会告别‘包工头’时代,告别‘讨薪难’的时代!” 侯天润能掌管整个侯家,自然也不是什么泛泛之辈,很快就领会到了梁栋这些话中包含的意思,于是便试探着问: “梁省长的意思是说,CBD超级工厂项目不管最终花落谁家,承建商都已经内定了?” 梁栋摆摆手,连忙否认: “我可没说这样的话。不过,为了保证工程质量和工程进度,省里更倾向于选择那些实力雄厚的龙头企业。” 侯天润听梁栋这么一说,脸上顿时显现出一丝落寞神情: “建筑业的龙头企业全都是那些大型国企,我们‘侯氏建筑’能做到今天规模,跟他们比起来,依旧像是蚂蚁和大象之别。其实我们‘侯氏’也没打算拿下超级工厂项目的全部建筑工程。这么大的工程,就算全甩给了我们,我们也没那个能力全部吃下。我们就是想趁着这个东风,分一杯羹罢了……” “听我把话说完嘛。”梁栋笑了笑,对侯天润道,“对于民企企业和国有企业,省里不会区别对待的,只要你们对你们的企业进行改革,达到规定标准,拿到相应资质,就不会被我们排除在外。看问题,眼光要长远,你们要改革,肯定避免不了要经历改革的阵痛。但是,一旦你们转型成功,企业就能走向正规,做大做强也指日可待!” 侯天润哭丧着脸道: “梁省长,理儿是这么个理儿,可真要实际操作起来,又谈何容易?做企业的,追求的都是‘利润最大化’,我们‘侯氏’也不能免俗。我们利用自己的资质和手中的资源拿到工程,然后再分包给别的企业,是最佳的盈利模式。一旦取消了劳务分包,自己培养一大批从业人员,必将会严重影响企业效益……” 梁栋道: “考虑问题不能总是站在自己的角度。你身为企业负责人,追求利润最大化也无可厚非。但你们做企业的也要将政治,在追求利润的过程中,也要把社会责任考虑进去……” 俩人扯着扯着,就扯得有点远了。 梁栋还以为侯天润真能帮上自己的忙,没想到他却是在为他自己做打算。 侯天润也注意到了梁栋表情上的变化,就对他道: “梁省长,‘大宇集团’这段时间在渭城十分活跃,跟我们侯家也接触过不止一次了。他们想要在渭城站稳脚跟,就需要物色一个可靠的合作伙伴。在他们眼中,我们‘侯氏’或许就是他们的最佳选项。但我也知道‘大宇集团’那帮人狼子野心,跟他们合作无异于火中取栗,说不定稍有不慎,就会被他们吃得渣都不剩!” 说到这里,侯天润停了一下,见梁栋没什么表示,就继续道: “所以我就有个大胆的想法,不如让我们‘侯氏’假意跟他们合作一把……” 第2031章 梁栋对这个侯天润并不放心。 确切来讲,他对侯家三父子都不放心。 所以,当侯天润提出要假意跟‘大宇’合作的时候,梁栋对他这个说法是持怀疑态度的。 万一侯家要跟‘大宇’假戏真做,到时候可就被动了! 不过,既然侯天润都主动提出来了,梁栋也没理由反驳,也只能顺其自然,坐观后续了。 “这样也好,”梁栋道,“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一下,‘大宇集团’那帮人背景恐怕要比你想象中更复杂,你在跟他们虚与委蛇的时候,一定要多长几个心眼儿……” 侯天润顿时高兴起来,眉眼儿中全是笑意: “梁省长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梁栋又提醒道: “还是那句话,‘侯氏’要想走得长远,你们就必须转变思想,担负起该担负的社会责任。一家企业不能单纯为了追求利润最大化而存在,干企业的也得讲政治!” …… 到了晚上,梁栋回到岳菲那里的时候,却发现她对自己十分冷淡。 知道她还在为白天是事情生气,梁栋便贴着她,坐在她身边,然后捉住她的手,笑嘻嘻地说: “还在生我的气?咱们俩白天在我办公室不过就是话赶话,把话给说僵了,我也没有什么地方招惹你啊?” 岳菲猛得一转身,甩开梁栋的手,仍旧不肯说话。 梁栋在心里叹了口气,不过还是从背后轻轻搂住岳菲,在她耳边轻声道: “我给你道歉,总行了吧?” 这一次,岳菲没有再继续沉默,而是把身子转过来,推开梁栋,跟他保持了一定距离,然后道: “我生气的是你的态度!听你那些话,在你心里,我们这些女人就应该是你的附庸,我们几个连名字都不配有,就应该叫‘梁岳氏’、‘梁何氏’和、‘梁苏氏’!” 梁栋觉得岳菲完全就是在无理取闹,可无理取闹本就是女人的专利,他也只好一边轻轻抽打着自己的脸颊,一边陪着笑脸连连道歉: “是我嘴欠,是我嘴欠,你就不要跟我一般见识了,好不好?” 其实岳菲并不是一个无理取闹的女人,她之所以会小题大做,揪着这个问题不放,说白了,还是她心里有些不舒服。 让她感到不舒服的,是她觉得梁栋这个学生好像超过了自己。 早在俩人还在原来的槐安县的时候,岳菲更多的还是想通过梁栋,实现自己的政治抱负。 那时候,在俩人之间的关系中,她更多的还是扮演者一个老师的身份。 可现在,这个学生竟然超过了自己,这就让岳菲失去了一种对梁栋的掌控感。 这种感觉让她心里很不痛快。 所以她才会小题大做,抓住梁栋的一句无心之失,大做文章。 岳菲也知道不能过火,就趁着这个机会,‘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笑够之后,她才捂着嘴道: “行了,行了,别在我这里演戏了!今天我就原谅你一次!” 梁栋见岳菲不再生气,屁股一挪,就坐到了她身边,然后伸手就要搂她。 岳菲连忙一只手捂住鼻子,一只手挡住梁栋: “先去洗澡,一身汗味,臭死了!” 梁栋笑道: “臭男人,臭男人,不臭那还算得上男人吗?” 岳菲点了一下梁栋的额头,然后站起来,笑道: “又开始胡说八道了!” …… 葛卫民动作迅速,没过两天便将自己在省政府家属院三号院儿全部收拾妥当,搬了出去。 葛卫民前脚刚走,庾星烨后脚就拿着三号院儿的钥匙,来到了梁栋办公室。 庾星烨将钥匙轻轻放在办公桌上,微笑道: “梁省长,这是三号院儿的钥匙,葛卫民已经搬走了……” 梁栋看着那串钥匙,一时间有些犹豫。 他原本是想拒绝的。 然而,他转念一想,自己为了处理这件事情,确实耗费了不少精力和心思。 而且,省政府并不缺少这一套房子,无论他接受与否,都不会对大局产生什么影响。 此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让梁栋最终决定收下这串钥匙。 他与岳菲已经离婚,若被他人发现他频繁出入岳菲的家,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和猜测。 而三号院儿与岳菲所在的六号院儿仅相隔两个门,且这一排联排别墅相对独立,很少有外人会涉足其中。 如此一来,梁栋若能住进三号院儿,只需几步路就能到达岳菲家,被发现的风险自然会大大降低。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梁栋终于伸出手,缓缓拿起那串钥匙,微笑着对庾星烨说: “那就多谢庾秘书长了。” 说完,他又补充道: “梁省长,您对三号院的装修有没有什么具体要求?” 梁栋摆了摆手: “装修就不用了,不但浪费钱,而且新装修的房子还难免会有甲醛残留……” 庾星烨点点头,退了出去。 就这样,梁栋当天晚上就搬到了自己的新家。 …… 葛卫民在三号院儿里也花了不少的心思,尤其是院子里的那些花花草草,被他侍弄得郁郁葱葱,十分养眼。 葛夫人知道这些花花草草都是葛卫民的宝贝疙瘩,搬家的时候就问他: “这些不搬走吗?” 葛卫民看着那些花花草草,满眼的不舍,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不搬了,这些东西就送给梁省长吧。” 可他说完这些,立刻又蹲了下去,轻抚着那些花花草草,喃喃自语: “希望梁省长也是个爱花之人,不要亏待了它们……” 葛夫人有些不理解,就问葛卫民: “老头子,你都退休了,还巴结他干嘛?” 葛卫民没有抬头,依旧爱怜地抚弄着他的宝贝疙瘩,嘴里回应道: “你懂什么?我是退休了,什么都可以不用顾忌了,可咱们儿子呢?那帮跟着我的老部下呢?人走茶凉,官场里面永远都是这么现实。我这一退,我那帮老部下的日子就难过了。给他们找一个新靠山,也算是我给他们一个交代吧。” 葛夫人道: “找靠山也用不着找梁栋啊?他上面不是还有省长和省委书记吗?” 葛卫民站了起来,看向自己的老婆: “老婆子,这你就不懂了,别看梁栋现在只是一个常委副省长,我相信他将来的成就一定不可限量!” 第2032章 官场如战场,站队就如同押宝一般,充满了不确定性和风险。 葛卫民虽然已经退居二线,但他与整个体制之间的联系却并非能一刀两断。 即使他本人无需再为了保住自己的乌纱帽而去曲意奉承,但他手下有一大群人需要他照顾,还有他的儿子和亲戚们也依赖着他。 在他在位时,尽管他也属于钱家的圈子,但他还有一个以他为首的小圈子。 这个小圈子里的人,都以他为绝对核心。 然而,当他毫无征兆地被组织叫去谈话,随后又突然被迫退二线之后,情况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钱家对他落井下石,毫不留情地将他一脚踢开,那些个曾经跟随他的手下,以及他的亲戚们,也都感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压力。 这些人当中,有些有门路的便迅速改换门庭,另寻靠山。 而那些没有门路的,则只能时不时地来到葛卫民这里哭诉一番。 葛卫民在官场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对于其中的门道早已心知肚明。 每当他的夫人愤愤不平地咒骂那些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时,他总是会站出来替那些人辩解几句。 对于那些找不到门路的人,葛卫民也会告诉他们,要先收敛一下自己的锋芒,耐心等待合适的时机。 毕竟他以前也是个省委常委,在岭西的政治版图中,还是有他一席之地的。 在他还在位的时候,岭西最东边的梁圃市市委书记马敬珲,就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 到了马敬珲这个级别的官员,已经不存在所谓的改换门庭的问题了。 一个市委书记,必然会成为各方势力竞相拉拢的对象。 葛卫民退休之后,许铎、谢学义、雷正军,甚至后来的窦一圃,都曾向马敬珲抛出过橄榄枝,但马敬珲却异常清醒,他深知岭西目前的局势错综复杂,一个不小心,便可能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因此,面对这些邀请,马敬珲既没有断然拒绝任何一方,也没有轻易答应任何一方。 他选择暂时保持中立,以免卷入不必要的政治漩涡。 尽管如此,马敬珲在逢年过节时,还是会像往常一样前往葛卫民家中探望。 这一举动表明他并没有忘记葛卫民曾经对他的知遇之恩,同时也让大家对他有了更高的评价。 正是因为马敬珲的这种态度,那些曾经追随葛卫民的人,才会大部分都选择了留下。 就在葛卫民前往球场小院儿的第二天上午,马敬珲就出现在了梁栋的办公室。 梁栋回到省里之后,马敬珲还是第一个前来拜访的地市一把手。 当马敬珲踏入办公室的那一刻,梁栋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惊讶,但很快就被欣喜所取代。 他毫不犹豫地站起身来,快步走到门口,热情地握住马敬珲的手,仿佛他们是多年未见的老友一般。 这一握,他甚至都没有松开,一直牵着马敬珲的手,将他引到了会客区,一同坐了下来。 坐定之后,梁栋扭头对一旁的赵涛道: “小赵,快去把我那珍藏的茶叶拿出来,给马书记泡上一杯!” 说起梁栋这珍藏的茶叶,背后还有一段小插曲。 梁栋原本有两罐‘狮峰龙井’,是左岭送给他的。 梁栋知道,以左岭的身份,送给他的茶叶,一定不是什么普通茶叶。 但由于他只喝淮州毛尖,对这茶叶并不怎么了解,然后就任凭这两罐茶叶被‘识货’的丁颐飞给‘打劫’走了。 更搞笑的是,丁颐飞还没来得及捂热这两罐茶叶,其中一罐又被耿秋狄给劫走了。 也正是因为这一连串的事情,梁栋才知道这一罐仅有二两半的‘狮峰龙井’竟然价值上万块! 正好他后来又去过一趟燕京,就厚着脸皮专门找左岭又讨了两罐,放在自己办公室里,算是镇‘室’之宝。 …… 没过多久,赵涛便泡好了一杯茶,小心翼翼地将茶杯放在马敬珲面前的桌子上,然后十分礼貌地说: “马书记,请用茶。” 说完,赵涛转过身,退了出去。 梁栋在市里工作时,办公室招待客人通常使用的是那种普通的一次性纸杯。 当他调到省里工作后,如果继续使用一次性纸杯来招待客人,可能会给人一种不够重视、过于随意的感觉。 于是,他便入乡随俗,将招待客人的杯子换成了更为高档的青瓷杯子。 这种青瓷杯子价格不菲,自然不可能像一次性纸杯那样,用过一次就扔掉。 而办公室也不可能准备大量的这种杯子。 因此,每当有客人使用过这些杯子后,就需要赵涛负责清洗它们,以确保它们的清洁卫生。 马敬珲显然也是深谙茶道之人。 只见他端起那只青瓷杯子,先揭开盖子,凑近鼻子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茶香,接着又轻轻地吹了吹杯口的热气,看了看杯子里的茶水,最后才轻轻地抿了一小口。 茶水入口,幽幽茶香顿时在舌尖弥漫开来。 马敬珲缓缓地放下杯子,细细品味着这杯茶的滋味,脸上露出一副极为享受的表情,赞叹道: “梁省长,这茶叶可真是绝品啊!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应该是西湖龙井吧?而且还是产自狮峰山的正宗西湖龙井!” 梁栋微微一笑,点头道: “马书记果然是行家!这确实是狮峰山的西湖龙井。” 马敬珲接着道: “这西湖龙井的价格可不便宜啊,估计每斤得好几万吧?” 梁栋谦逊地笑了笑,说: “价格高低无所谓,对于真正喜欢喝茶的人来说,只要能品尝到好茶,花多少钱都是值得的。其实我也很喜欢喝茶,不过我是淮州人,从小就习惯了喝淮州毛尖,别的茶喝起来总觉得味道不如淮州毛尖纯正。” 马敬珲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淮州毛尖也是非常不错的茶叶,历史悠久,在绿茶中更是久负盛名。只可惜啊,由于各种原因,现在淮州毛尖的名气被其他几种茶叶远远地甩在了后面……” 第2033章 两人相谈甚欢,对茶道的见解也是各有千秋。 马敬珲见时间差不多了,便决定告辞: “梁省长,我今天来这里,本就是为了讨杯茶喝,没想到竟然如此幸运,能在您这里品尝到如此好茶,这可真是让我大饱口福了啊!” 说着,马敬珲站起身来: “这茶也喝了,我也该起身告辞了。改日,一定还会专门登门,向梁省长详细汇报工作!” 梁栋见状,也赶忙跟着站了起来: “马书记肯定还有事,我就不多留了。等将来有机会,咱们约上葛省长,好好聚一聚!” 马敬珲闻言,哈哈一笑,爽快答应道: “一言为定!” 梁栋亲自将马敬珲送到办公室门口,却被马敬珲拦住,坚持不让他再继续往外送。 梁栋见状,也只好作罢。 待马敬珲离去后,赵涛走了过来,将桌上的杯子收拾好,拿到自己那边,仔细地清洗了一遍,才放回原处。 …… 中午时分,梁栋婉拒了几个应酬,在机关食堂简单地吃了一顿午餐,就准备回到办公室小憩一会儿。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躺下,岳菲就走了进来。 她二话不说,径直走到里面的套间,一把将梁栋从里面拽了出来。 “你不是搬新家了吗?我给你置办了点儿东西,中午你就别睡了!” 岳菲的声音中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 梁栋有些不情愿地看着岳菲,对她道: “我们三个大男人,又不开伙,还需要置办啥子东西呢?” 岳菲却不以为然,坚持道: “不管怎么说,你这都算是搬了新家,不添些新东西,怎么都有些说不过去!” 梁栋知道自己拗不过岳菲,只好无奈地跟着她一起走出了办公室。 可能是因为需要搬运一些物品,岳菲顺便叫上了赵涛。 赵涛看到梁栋被岳菲硬拉出来,不禁笑了笑,似乎对这种情况已经习以为常。 当然,有力气活儿要干,岳菲又怎么可能放过周鹏,便连人带车一起给征用了。 岳菲昨晚因为有个应酬,一直忙到很晚才回家,便没有去三号院打扰梁栋。 因此,今天她还是第一次踏入三号院儿。 然而,当她第一次踏入三号院时,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一走进三号院,她就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个花卉市场。 院子里摆满了各种各样的花花草草。 她走到那些花花草草跟前,看看这盆,又摸摸那盆。 转了一圈,岳菲忍不住回头问梁栋: “这些都是你买的吗?” 梁栋摇了摇头,笑着回答道: “我哪有这个时间啊?这些都是葛省长留下来的。” 岳菲听后,不禁感叹道: “葛省长在这些花花草草上面可没少花心思啊……” 梁栋对这些植物并不了解,他疑惑地看着岳菲,问道: “这些东西,很值钱吗?” 岳菲看了梁栋一眼,然后指着一盆兰花,问道: “知道这盆兰花叫什么名字吗?” 梁栋顺着岳菲手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盆普普通通的兰花。 由于现在不是兰花的花期,他实在看不出这盆兰花有什么特别之处,于是茫然地摇了摇头。 岳菲饶有兴致地介绍道: “这盆花叫做虎头兰,你看它的花朵形状像不像老虎的脑袋?这可是非常珍贵的品种!就拿这盆来说,放到市场上,至少也能卖个上万块呢!” 说完,岳菲又指向旁边的一盆盆景,问梁栋: “知道这盆盆景叫什么吗?” 梁栋再次茫然地摇了摇头。 “这盆盆景叫做金弹子,”岳菲又介绍道,“就这个造型,它的价格比那盆兰花只高不低!” 梁栋听了岳菲的估价,不禁有些咂舌。 他心里暗暗盘算,如果按照这样的价格来估算,这一院子的花花草草加起来,那得值多少钱啊! 岳菲似乎看出了梁栋的疑惑,于是便接着道: “看样子,侍弄花草应该是葛省长的一大爱好。他以前可是省委常委,这些花花草草估计都是下面那些人投其所好,一盆一盆送过来的。我猜葛省长在这些花草上,除了花费一些时间和精力,应该没花多少钱的……” 梁栋摇了摇头: “这账可不是这样算的。他有没有花钱那是他的事情,我不能夺人所爱。过几天,我去找一辆大车,把这些东西全都还给葛省长。” 说这话的时候,梁栋还下意识地自顾自地点了点头,仿佛是在肯定自己的决定。 岳菲却轻笑了一声,道: “葛省长显然是把这些东西当作礼物送给你了,这也是他向你表达的一种诚意。你要是真的把这些东西送回去,指不定他会怎么想呢。” 梁栋听了岳菲的话,微微一愣,开始仔细琢磨起来。 经过一番思考后,他觉得岳菲说的确实有几分道理,于是就疑惑地问: “那依你之见,该怎么办才好?要不,给他这些东西估个价,然后转给他一笔钱?” 岳菲闻言,伸出手轻轻地在梁栋的额头上点了一下,嗔怪道: “你呀,还真是个榆木脑袋!这些东西可不是普通的礼物,它们可是葛省长交给你的‘投名状’!你收下了,就代表你接纳了他;你不收,那就意味着你拒绝了他……” 梁栋点了点头,不过他脸上很快就露出一副为难的表情。 以他的秉性,肯定是不想收下这些东西的。 但照岳菲这些话的意思,他又不好拒绝葛卫民。 岳菲显然是看出了梁栋的为难,就淡淡一笑,对他道: “其实这件事你也不用太当回事儿,你只需装糊涂就行了。” “装糊涂?”梁栋还真就被岳菲给说糊涂了,“怎么装糊涂?” 岳菲解释说: “你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把这些东西当作是这三号院本来就有的东西不就行了?等你将来有一天离开了这里,一样都不带走,把他们全都留给你的下一任不就行了?” 梁栋闻言,顿时眼前一亮: “没错,这还真不愧是一个好办法!” 第2034章 梁栋现在唯一的分工就是一个临时性质的领导小组副组长,只不过明确其主持领导小组的工作。 上午九点,领导小组召开了梁栋上任以来的第一次会议。 岭西省重点工程建设领导小组人员构成如下: 组长: 贺国武 岭西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 副组长: 梁栋 岭西省委常委、副省长,主持领导小组全面工作; 窦一圃 副省长; 成 员: 庾星烨 省政府秘书长; 栗志芳 省政府副秘书长; 黎耀功 省政府副秘书长; 吴东坡 省政府副秘书长; 刘玉玺 省发改委主任; 王虎臣 省经委主任; 杨 江 省监察厅厅长; 周春生 省教育厅厅长; 钟 亮 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 王贤清 省财政厅厅长; 樊纪舟 省国土资源厅厅长; 刁立伟 省建设厅厅长; 段世伟 省交通厅厅长; 叶庆林 省水利厅厅长; 王肴嘉 省农业厅厅长; 罗 刚 省林业厅厅长; 桂正海 省文化厅厅长; 胡本堃 省卫生厅厅长; 廖智岭 省审计厅厅长; 何 熙 省环保局局长; 项伯栋 省统计局局长; 李启程 省旅游局局长; 殷克海 省文物局局长; 闫家胜 省物价局局长; 阚 勘 省安监局局长; 景俊伟 省煤炭工业局局长; 李海兵 省重点办主任; 赵 桐 省总工会副主席; 车永民 省民航管理局局长; 郝战国 渭城铁路局局长; 邱 兵 省电力公司总经理。 领导小组下设办公室,办公室本来设在省发改委,办公室主任由省发改委主任刘玉玺兼任。 梁栋专门主持领导小组工作以后,就把办公室迁到了省政府,办公室主任也变成了省政府副秘书长黎耀功。 至于办公室副主任,则由省发改委、省财政厅、省厅国土资源厅等几个省厅副职担任。 因为是梁栋主持领导小组工作后的第一个会,领导小组所有成员,以及省委书记许铎、省长雷正军、副书记谢学义,参加了这次会议。 组长贺国武主持了会议。 领导们就座后,贺国武站起来: “同志们,省委书记许铎同志和省长雷正军同志,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参加了我们‘省重点工程建设领导小组’的这次会议,充分说明了省委主要领导对我们领导小组的重视。下面有请许书记给我们讲两句……” 贺国武说完,带头鼓起掌来。 许铎欠了欠身子,然后又坐了回去。 他面色凝重地压了压手,待掌声逐渐平息下来之后,才缓缓开口道: “同志们,‘省重点工程建设领导小组’的工作,可是关系到咱们全省重点工程建设的重要工作!是咱们省委省政府工作内容中最为关键的一个环节!你们所承担的工作,不仅仅是关乎到省委、省政府,还牵扯到各地市,以及所有的厅委、机构、协会等等众多部门!需要各级政府、各部门齐心协力、通力合作,才能够让这项工作真正落到实处。各厅委、各部门的负责人基本上都是咱们领导小组的成员,所以我希望大家一定要切实地承担起自己的责任来,在该出力的时候,绝对不能有丝毫的退缩,更不能相互推诿扯皮,以免影响到整个工作的大局。如果哪个部门在工作中出现了问题,我绝对不会客气,一定会无条件地追究那个部门一把手的责任!所以,大家一定要紧密地团结在小组领导班子的周围,坚决服从小组领导分配的各项工作任务,全力以赴地抓好重点工程建设工作!” 说到这里,许铎突然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接下来该如何表达。 他的目光扫视了一下会议室里的众人,然后深吸一口气,接着道: “大家都知道,CBD超级工厂项目对于我们岭西来说意义非凡。这个项目一旦落地,不仅会给我们带来巨大的经济收益,还会提升我们岭西在全国乃至全球的知名度和影响力。可以说,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也是我们岭西发展的一个重要里程碑。无论最终我们与哪家企业合作,这个项目都将成为岭西历史上规模最大的一个项目。其重要性不言而喻,我想在座的各位都能深刻理解。我们每一个人,都将有幸见证并参与这一历史性的时刻,这是我们的荣幸,也是我们的责任。正因为这个项目如此重要,所以我们更要清楚地认识到我们肩上所担负的责任有多么重大。这个项目关系到岭西的未来发展,也关系到在座各位的切身利益。如果我们不能把这个项目做好,不仅会辜负组织对我们的信任,更会成为岭西的罪人,成为全省九千万老百姓的罪人!” 许铎的话语掷地有声,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许铎脱稿讲了十几分钟,下面众人一会儿听得热血沸腾,一会儿又听得胆战心惊。 不管怎么说,经过这几年的锤炼,许铎的进步还是十分明显的。 在他脱离钱家之后,工作不但没有受到什么影响,反而有了一些他自己的特色,好像比以前更加得心应手了。 许铎发言结束后,贺国武又邀请雷正军讲几句。 雷正军跟许铎完全就是两种气质。 许铎中等身材,皮肤白净,带着一副眼镜,给人一种儒雅之气。 而雷正军则身材高大,肤色较重,长着一张国字脸,再配上他的板寸头,总能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当领导的,对发型也是有一定要求的,至少要做到‘三不’原则,即: 前不覆额??,额头不被刘海遮挡,保持面部清爽;侧不掩耳??,两侧头发不遮盖耳朵,体现整洁利落;背不及领??,后部头发不超过衣领长度,符合职场规范。 某地曾有一个副市长,就因为留了一头长发,多年都未能得到提拔。 在体制里,最为普遍的发型就是‘三七分’。 有些‘聪明绝顶’的领导,发量实在少得可怜,他们也不得不把周围那几根毛小心保护起来,躺在自己的脑门儿上,装点门面。 第2035章 国字脸本就容易给人一种威严之感,再搭配上板寸头,就更加容易显露出一种‘凶’相。 雷正军这个省长就好像是‘捡’来的,他就有些担心自己很难在省里树立威信,所以就刻意改变了一下自己的造型。 还别说,当他改变成现在这副造型之后,还真就起到了一定的作用。 再加上他现在还是‘南岗遗址考古工作组’副组长,跟刘老搭上了关系,也就有了属于自己的背景。 有了自己的背景,工作起来也就有了更多的底气,现在的雷正军,再也没人敢嘲笑他这个省长是‘捡’来的了。 “同志们啊!”雷正军声若洪钟地开口道,“咱们岭西即将迎来改革开放以来最大的变局!这对于我们来说,既是一次前所未有的挑战,也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遇啊!只要我们能够紧紧抓住这次大变局,充分发挥我们的智慧和勇气,就一定能够让岭西的经济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我们将彻底摆脱多年来的穷困和落后,迎来一个崭新的、繁荣昌盛的岭西!” 说到这里,雷正军的声音越发激昂起来: “所以,同志们,这场战役我们只能赢,不能输!而在座的各位,就是我们这场战役的先锋!你们的任务就是遇山开山,遇水搭桥,冲锋陷阵,一往直前!为了显示省委省政府对你们领导小组的高度重视,我们特意安排梁栋同志担任你们领导小组的副组长。而且我们还决定,不再给他分配其他任何工作,让他全心全意地主持领导小组的工作。梁栋同志是省委常委、副省长,他的能力和经验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有他来负责领导小组的工作,我和许书记都非常放心。至于梁栋同志的工作能力,我想不用我多说,大家也都心知肚明。在这里我想说的是,梁省长既然全面主持领导小组的工作,那你们就必须无条件服从他的领导,协助他的工作,把我们的重点工程扎实推进……我相信,在梁栋同志的带领下,你们一定能够出色地完成任务,为岭西的发展做出巨大的贡献!” 雷正军讲完,谢学义也跟着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话。 接下来,就是贺国武发言。 “同志们,我是领导小组组长,但我只是按照惯例挂个名,领导小组的实际工作还是由梁省长主持。当然,大家以后有什么问题需要需要我出面,还是可以直接来找我的,我这个当组长的就算只挂个名,也绝对不会推脱责任的。梁省长年富力强,能力出众,由他来主持领导小组的工作再合适不过。我相信,在他的带领下,领导小组一定能出色完成省里交给你们的任务,保质保量地完成各大重点工程建设!接下来,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我们的梁副组长给我们讲话!” 在热烈的掌声中,梁栋站了起来,朝大家压了压手后,开口道: “同志们,省里让我来主持领导小组的工作,是对我的信任。我这个人不喜欢说什么空话、大话、套话,也不喜欢那些爱说空话、大话、套话的人。今天,借着这个机会,我想向大家明确三点:第一,咱们领导小组的工作本身就是务实,既然是务实,那就不能玩虚的,如果让我发现有人跟我玩虚的,那对不起,不管你是何身份,我都要请你离开领导小组!第二,领导小组不会独断专行,我们会集思广益,广泛征求大家的意见。但是,一旦我们形成了决议,不管大家对决议有什么意见,都必须无条件执行。否则的话,我也将请你离开领导小组!第三,领导小组会专门成立一个暗访督察小组,对全省重点项目进行暗访督察,一旦发现问题,会及时进行处理。尤其是在暗访过程中发现咱们领导小组成员有任何违规违纪问题,我也会第一时间请你离开领导小组,并将暗访结果反馈给相关部门……” 梁栋一口气说了三点,但这三点都是以‘请你离开领导小组’结束。 大家都以为他这个主持工作的副组长第一次参会,肯定会长篇大论,没曾想,他讲完了三点之后,就结束了自己的发言。 可是,他的发言虽然简短,却杀气腾腾,让坐在下面的各单位负责人皆不寒而栗。 会议结束后,许铎、雷正军、谢学义、贺国武等领导先行离去。 接着,各厅委、各部门一把手也陆续离场。 最后,会场只剩下梁栋、庾星烨、黎耀功和几个领导小组办公室成员。 梁栋把领导小组办公室成员留下来单独开了个短会,然后领着他们,来到省政府办公厅这边专门为他们准备的大办公室, 黎耀功是办公室主任,到了大办公室之后,梁栋就指着黎耀功对大家道: “以后就由黎秘书长带领大家在这里办公,你们的任务就是协调你们所在单位,由领导小组办公室统筹安排各项工作……” 开完领导小组会,梁栋的办公室突然就繁忙了起来。 先是下面各地市的一二把手扎堆来他这里露脸,露脸的同时,也有人想要为他们地市争取一些项目。 遇到有人想要争取项目,梁栋就把他们推给黎耀功,然后再由领导小组办公室那边搜集各方信息,统一安排。 下面地市的那些领导很快就惊奇地发现,以前要跑一个项目,需要到各个庙门烧香拜佛,而现在在领导小组办公室这边,只需一站就能完成。 不管项目最终能不能批下来,人家都能给你一个合理的解释。 这种‘一站式服务’,很快就得到了下面各地市领导的交口称赞。 当这些地市一二把手在梁栋这里基本都露过一遍脸后,各厅委一把手也开始陆续来找梁栋汇报工作。 这些厅委一把手,都是领导小组成员,他们来找梁栋汇报工作,也完全都在情理之中。 这些人中,也不乏梁栋的老熟人,比如省财政厅厅长王贤清,比如省教育厅厅长周春生…… 第2036章 在省直部门中,财政厅无疑是一个至关重要的部门。 而王贤清作为财政厅的厅长,自然也是岭西官场的红人一个了。 梁栋与王贤清的相识,源于王西林一家子。 那时,槐安还只是淮州下辖的一个小县城,梁栋在那里担任县长,而王西林则从省团委空降到槐安,担任常委副县长一职。 王西林的父亲王少军,当时是岭西省委办公厅的一名副秘书长,而他叔叔王贤清,还仅仅只是财政厅的一名副厅长。 后来,梁栋和王西林一同前往省里,希望能够从省财政厅争取到一些资金。 为此,他们特意请王少军出面,将王贤清约了出来。 在当时的情况下,王贤清还需要王少军的关照。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情况发生了变化。 王少军退休后,王贤清接任了财政厅厅长的职位,这使得两家之间的地位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 曾经的王贤清虽然也是财政厅的重要人物,但与现在相比,他的权力和影响力无疑有了质的飞跃。 同样地,当时的王贤清已经是财政厅的副厅长,手中掌握着实权,而梁栋仅仅是一个落后县区的小县长,两者之间的差距不言而喻。 然而,时过境迁,如今的梁栋已经位居省委常委之列,地位显然要高出王贤清许多。 这种地位的颠倒,让人不禁感叹世事无常。 王贤清作为‘省重点项目建设领导小组’的成员,自然需要向梁栋汇报相关工作。 当他出现在梁栋办公室门口时,梁栋立刻起身相迎,满脸笑容地说: “王厅长,您可是稀客啊!快请进,这边坐!” 紧接着,梁栋还特意吩咐赵涛为王贤清泡上一杯他从左岭那里‘讹’来的龙井。 俩人在轻松愉快的氛围中闲聊了一会儿后,王贤清终于切入了正题。 他面色凝重地看着梁栋,缓缓道: “梁省长,今天我特意前来,是想向您汇报一下工作。不过呢,按常理来说,我不应该在工作汇报中夹带任何私人的事情,但这次情况有些特殊。您也知道,西林是您的老部下,为了他的事情,我实在是不好意思开口,但又觉得不能不管,所以就只能厚着脸皮来跟您说了,希望梁省长您能理解我的难处啊……” 梁栋听了王贤清的话,心中不禁有些纳闷儿。 他想起之前程满仓跟他提起过,自从王少军退休后,王贤清似乎对他们一家人都有些看法,甚至可以说是看不上眼。 可如今,王贤清却突然为了王西林的事情来找自己,这着实让人有些费解。 带着满心的疑惑,梁栋看着王贤清,微笑道: “王厅长,您就别跟我客气了。我跟西林那可是多年的老朋友、铁哥们儿。咱们之间的关系也一样不是一天两天了。有什么话您尽管直说,只要是我能帮忙的,一定不会推辞。” 王贤清见梁栋态度还不错,脸上露出欣喜的表情。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热情地向梁栋发出邀请: “我在咱们省政府对面的醉星楼订了个房间,现在时间也差不多快到饭点啦,要不咱们就去那儿,边吃边聊,梁省长觉得怎么样呢?” 梁栋心里暗自思忖着,尽管他身为王贤清的领导,但在工作中确实也离不开这位财神爷的支持和帮助。 虽然他内心对于去醉星楼吃饭并不是特别情愿,但考虑到工作上的需要,他也只好勉为其难地答应道: “去吃饭倒是没问题,不过我有一个小小的要求,就是绝对不能喝酒!” 王贤清见状,连忙点头如捣蒜一般: “不喝酒,不喝酒,工作中午怎么能喝酒呢?您放心,我肯定不会让您为难的啦!” 王贤清与梁栋约好之后,便先行一步离去。 梁栋则一直挨到下班时间,才不紧不慢地带着赵涛一同下楼。 醉星楼,一家装修风格古朴典雅的粤菜馆,在省政府附近算是比较高档的餐厅了。 梁栋和赵涛一同来到王贤清预订好的包间,推开门后,他们惊讶地发现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 梁栋扫视一圈,除了王少军和王西林这对父子是他认识的之外,其余的人都是陌生面孔。 王贤清一见到梁栋,立刻热情地迎上来,拉着他的胳膊,指着坐在上席的一个年轻男子,介绍道: “这位是夏少,夏明时,‘西岭集团’的董事长。他的父亲是咱们前政协主席夏主席!” 梁栋定睛一看,这位被称为‘夏少‘的男子,年纪估计也有四十出头了。 只见他身着一套淡青色的花格子小西装,里面搭配着一件粉色的大翻领衬衫,整个人显得颇为时髦。 然而,除了这种‘时髦’让梁栋感到不适以外,夏明时身上散发出的刺鼻香水味,更是让他不禁皱起了眉头。 尽管对夏明时的第一印象并不好,但梁栋还是礼貌地挤出一丝笑容,伸出手与夏明时握了握: “夏少,您过奖了,我可担不起这么大的名声。” 夏明时掩嘴一笑,然后轻声说道: “梁省长,您可能不太了解,其实我们之间原本是有机会见面的呢。只是当时的‘西岭集团’是由魏东城负责,我只是在他手下帮忙而已。所以,好几次与您见面的机会都这样遗憾地错过了……” 站在一旁的王贤清敏锐地察觉到梁栋对夏明时似乎有些不满,于是他赶紧伸手拉住梁栋,向他介绍起其余的几个人来。 这几个人同样都是‘西岭集团’的股东,其中还有王贤清的儿子王文谦。 待介绍完毕后,王贤清便与梁栋一同走到了王少军父子面前。 王少军虽然已经退休数年,但他的精神状态看上去依然相当不错。 见到梁栋,他连忙迎上前去,紧紧握住梁栋的手,情绪略显激动地说: “梁省长啊,我们家西林之所以能有今天的成就,完全是仰仗您的关照啊!如果没有您的支持和帮助,恐怕我们家西林早就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了……” 第2037章 王西林这个人,身上有个特别大的毛病,就是他根本管不住自己那方面的事情。 不过总体来讲,他这个人其实还不错,工作能力虽然算不上特别出众,但也绝对不会拖后腿。 不管怎么说,王西林能够当上槐安示范区管委会副主任,并且成功解决了副厅级,梁栋绝对功不可没! 对于这一点,王少军和王西林心里都跟明镜儿似的。 所以呢,王少军对梁栋那可是充满了感激之情,而且这种感激绝对是发自内心的。 梁栋很热情地握住了王少军的手,对他道: “老领导,您可别这么说。西林能有今天这样的成就,主要还是靠他自己的不懈努力!我呢,就算在客观上稍微帮了他一些小忙,那也顶多只能起到一个推动的作用。要是他自己不努力的话,谁都没办法帮得到他!” 王少军赶紧摆了摆手,道: “梁省长,您就别再帮着他说话啦!要不是您啊,他不仅保不住自己现在的位置,恐怕连他那个小家庭都早就散伙啦!您看看现在,西林他儿女双全,我们老两口帮他们带带孩子,含饴弄孙,尽享天伦!说起来,这一切我们一家都得感谢梁省长您啊!” 王少军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王贤清粗暴地打断了。 只见王贤清一脸不满地看着王少军,没好气地说道: “大哥,我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把梁省长请来,你怎么能在这个时候说这些让人扫兴的话呢?” 王贤清转头看向梁栋,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语气也变得谄媚起来: “梁省长啊,我今天特意把您约出来,其实是有两件小事想麻烦您帮忙。”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王西林,接着说: “您也知道,西林现在是槐安示范区管委会的副主任,按说他只要在槐安好好工作,以后的晋升肯定是没问题的。可谁知道他这老毛病又犯了,居然在单位里和一个女人勾搭上了,而且还跑到那女人家里去偷情!” 王贤清越说越激动,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不少: “偷情就偷情吧,他们俩居然还被那女人的老公当场给堵住了!您说这叫什么事儿啊!” 说到这里,王贤清脸上露出了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仿佛王西林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一样。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王少军竟然在这时候站了出来,替他儿子说话道: “这件事情再明显不过了吧?西林分明就是被人设局陷害了,对方的目的就是要让他主动放弃这次管委会主任的竞争!” 王贤清闻言,冷哼一声,满脸不悦地反驳道: “俗话说得好,苍蝇不叮无缝蛋。如果西林自己能够约束好自己,又怎么会惹上这样的麻烦呢?大哥,我今天特意把梁省长请来,就是希望他能帮西林一把,将他调离那个充满是非的地方。可你要是继续这样袒护你的儿子,那么你们家的事情,以后就别再来找我帮忙了!” 王少军的嘴唇微微颤动了几下,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强行忍耐了下来。 梁栋对于王西林竟然再次在男女关系上栽跟头感到十分惊讶,同时也有些失望。 不过,他还是直接向王西林发问: “西林,你真的想要调回省里?” 就在刚才,王贤清毫不留情地数落着王西林,而王西林则一直低着头,仿佛那是他唯一能够躲避这尴尬场面的方式。 然而,当梁栋突然发问时,王西林意识到自己无法再继续逃避。 尽管心中感到无比羞愧,他还是缓缓地抬起头,目光与梁栋交汇。 王西林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惊喜,他有些难以置信地反问梁栋: “梁省长,您真的能帮我吗?” 梁栋的回答并没有给出明确的承诺,只是说: “这个我可不敢打包票。” 但他紧接着又补充道: “不过,我认为你如果在这个时候选择调回省里,实在是有些得不偿失啊。其实,就算你最终未能成功竞争上槐安示范区管委会主任这个职位,你也完全可以去尝试竞争其他地市的市长啊!只要你能有在地方主政的经历,那么未来的发展道路将会变得更加宽广,你也会拥有更多的选择和更大的潜力!可你一旦调回省里,很可能只能担任一个虚职,然后就是坐在机关里熬上一年又一年……以后你想要再到下面去担任主要领导,恐怕比登天还难……” 旁边的王贤清突然插话道: “梁省长,您可能还不太了解情况。其实,他也是迫不得已才会求我来向您求助的。他现在真的是走投无路了,连单位都不敢去。您知道吗?那个女人的老公可是个狠角色,整天怀里揣着凶器,就守在管委会门口,只要西林一露面,指不定会发生什么事情呢!所以,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远离那个是非之地,免得把小命都留在那里。” 王贤清一边说着,一边将目光落在梁栋的脸上,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变化。 然而,让王贤清感到意外的是,梁栋的养气功夫显然相当深厚,他的脸上竟然没有丝毫波澜,让人完全无法窥视到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王贤清见状,心中不禁有些着急,但他还是强作镇定地继续说道: “梁省长,您现在正负责主持‘省重点工程建设领导小组’的工作,我觉得,咱们不妨考虑一下,将西林吸纳进这个领导小组。这样一来,不仅可以帮他解决当前的困境,同时也能给您送来一个绝对忠诚可靠的下属。” 王贤清说着,给王西林使了个眼色,王西林连忙向梁栋承诺: “梁省长,只要您能帮我这一次,以后我就死心塌地跟着您,您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梁栋摆了摆手: “领导小组的成员都是各部门一把手,他根本就不符合条件啊?” 王贤清忙道: “可以把他放在领导小组办公室啊?要是领导小组办公室也实在挤不出位置,那就让他在里面打扫打扫卫生也行!” 第2038章 “省重点工程建设领导小组”作为省政府最重要的一个临时组织,其成员皆来自省直各部门的一把手。 而领导小组办公室的成员,则主要由这些部门的副职组成。 王西林目前担任槐安示范区管委会副主任,这个职位相当于地级市的副市长。 尽管在行政级别上相同,但槐安示范区在整个岭西地区都具有特殊的地位。 它不仅在经济发展中扮演着关键角色,而且未来还有可能进一步升格。 因此,王西林这个管委会副主任的职位含金量极高,明显超过了那些地级市的副市长。 如果要将他调入领导小组办公室,就必须先将他调到某个省直部门担任副职。 而这样的调动,对于王西林来说,无疑是一种得不偿失的选择。 于是梁栋便出言提醒道: “大家都削尖了脑袋也要往槐安挤,你们这样做又是何苦呢?就算西林在槐安遇到了一些麻烦,相信总会有办法可以解决的。他想要进入领导小组,就必须先调到某个省直部门。以他的资历,想要一步到位,提拔到某个省直部门任一把手显然是不可能的。所以,他只能谋求一个省直部门副职,这样的话,即便他能进领导小组,也只能进办公室。这对于西林来说,无疑是一种典型的降格任用……” 梁栋说话的时候,王少军的脸色变换不定。 他的嘴唇微微颤动,明显是有话要说。 可就在这时,王贤清却突然抢先了一步: “梁省长,您可能不太了解情况。西林现在在槐安真的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要是任由那个女人和她的丈夫这样闹腾下去,别说是调回来了,恐怕他连现在的位置都保不住啊!我们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才会不得已麻烦梁省长您啊。” 王西林的反应和他父亲王少军如出一辙,显然也是有话要说。 然而,当他与王贤清对视一眼之后,却像是突然失去了勇气一般,再次默默地低下了头。 这一幕并没有逃过梁栋的眼睛,他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中暗自思忖: 看来这件事情并非如王贤清所说的那么简单啊! 于是,梁栋决定先打哈哈,给自己留出一些操作空间: “这件事情嘛,我觉得你们还是应该慎重考虑一下,千万不要匆忙做出决定哦。当然啦,如果你们真的已经下定决心要迈出这一步,那我也不是完全不能帮你们这个忙的……” 梁栋话未说完,突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似的,猛地停了下来。 他注意到王贤清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兴奋的神色,似乎对他接下来要说的话充满了期待。 梁栋心中一动,就接着往下说道: “哦,对了,现在槐安党工委的陆书记,可是我的老领导呢!西林的事情,我倒是可以跟他打个招呼。如果他愿意出面的话,说不定这件事情就能够顺利解决啦……” 梁栋的话音刚刚落下,王贤清就连忙摆手,语气急促地连声拒绝道: “不用麻烦陆书记,真的不用麻烦陆书记!出了这样的事情,我们都觉得丢人丢到家了,哪里还有脸把事情闹大啊?” 梁栋目光缓缓扫过王少军父子二人,只见他们两个都低着头,沉默不语,似乎对王贤清的话并无异议。 梁栋见状,心中便也有了数,于是就朝着王贤清微微点了点头。 王贤清见梁栋点头,心中稍安,就转过身,招呼他的儿子王文谦过来。 王文谦过来后,王贤清指着他,对梁栋道: “梁省长,您看这孩子,从小就不听话。大学毕业后,我说让他考公务员,以后也能有个安稳的工作,可他就是死活不肯,非要跟着夏少他们几个去办企业。我这个当爹的,真是拿他一点儿办法都没有啊!” 说到这里,王贤清无奈地叹了口气: “不过孩子既然有自己的想法,要去办企业,我这个当爹的也不好过多干涉,只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他出点儿力。在梁省长您面前,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在不违反原则和纪律的前提下,我这个当爹的确实也没少给文谦他们公司开绿灯……我原本以为这几个孩子在一起只是小打小闹、玩玩而已,毕竟他们还年轻,缺乏经验和阅历。然而,让我意想不到的是,仅仅几年的时间,他们竟然将‘西岭集团’发展成了全岭西最大的本土地产企业!这着实让我大吃一惊。” 王贤清的语气中透露出对这些孩子们的赞赏和惊讶,他继续说道: “企业发展到一定规模后,往往会遇到各种瓶颈和挑战。如今的‘西岭集团’也未能幸免,正面临着这样的困境。再加上最近两年整个地产业都处于全行业疲软的状态,‘西岭集团’的日子自然就越发艰难了起来……所以,我今天把梁省长约出来,除了想和您说一下西林的事情,还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希望梁省长能够帮帮文谦他们几个。” 就在王贤清说完之际,夏明时不知何时悄然站在了他的身后。 夏明时显然一直在倾听着王贤清的讲述,当他听到王贤清提到希望梁省长帮忙时,他立刻接过话头: “梁省长,我们‘西岭集团’可是咱们岭西地产业的龙头企业!我们的实力有目共睹,绝对是CBD超级工厂项目承建商的不二之选!” 夏明时的嗓音就如同被人捏住了喉咙一般,尖锐而细长,仿佛是从嗓子眼儿里挤出来的一样。 如果让他去扮演一个太监,根本就不需要配音!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尽管他的外表和声音都显得有些娘里娘气,但他说出的话语却异常强势。 梁栋对夏明时的第一印象就很差,而夏明时这种不容置疑的口吻更是让他心生反感。 于是,梁栋便不咸不淡地回应道: “那可未必!别忘了,你们仅仅只是岭西地区的地产龙头企业而已,与‘绿地’、‘万家’这样的行业巨头相比,你们压根儿就谈不上有什么优势可言!” 第2039章 夏明时碰了一个软钉子后,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原本就白皙的脸颊此刻更是显出一种病态的白。 他紧紧地盯着梁栋,眼中闪过一丝愤怒,声音略微提高了一些: “梁省长,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你曾在多个场合公开表态过,要大力‘保护本土企业’。可如今轮到我们‘西岭集团’,这话怎么就突然变卦了呢?” 面对夏明时的质问,梁栋并没有丝毫的在意,他依旧保持着心平气和的态度,缓缓开口: “夏总可能有些误会了。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我从来都没有针对过你们‘西岭集团’。关于你们想要拿下CBD超级工厂的承建项目,我也从未提出过任何反对意见。” 梁栋顿了顿,接着道: “我刚才说的那番话,纯粹是出于好心,想提醒你们不要盲目自大。毕竟,在这个项目上,你们还有‘绿地’、‘万家’这样实力强劲的竞争对手。我只是希望你们能够认清形势,做好充分的准备,而不是盲目乐观。” 王贤清担心夏明时和梁栋会闹得不愉快,于是就赶紧接过梁栋的话头: “夏少,梁省长说的确实非常有道理。正所谓‘居安思危,有备无患’,无论是‘绿地’,还是‘万家’,把他们任何一家挑出来,都绝对是你们‘西岭集团’强有力的竞争对手!” 然而,夏明时似乎对王贤清的话并不买账,一脸不服气地反驳道: “居安思危固然没错,但我们也不能过分地看轻自己吧?要知道,我们‘西岭集团’在短短几年时间里,就成了岭西地产业的行业老大!我坚信我们完全有能力更上一层楼,顺利跻身全国地产界的头部行列!我真是想不明白,咱们岭西省政府的领导们难道就不希望看到,自己治下能够走出一家全国性的龙头企业吗?” 夏明时在梁栋面前,完全就是一副纨绔子弟的做派,似乎完全没有将他这个副省长放在眼里。 他说话的时候,不仅语气傲慢,而且用词也毫不客气,完全缺乏对梁栋应有的尊重。 王贤清一直密切关注着梁栋的表情变化,他原本以为梁栋会因为夏明时的无礼而面露愠色,甚至可能会当场发作。 然而,让他感到十分意外的是,尽管夏明时的话语中充满了冲撞和不敬,梁栋却始终面无表情,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 梁栋缓缓地说道: “你们‘西岭集团’如果真的有能力发展成为全国性的地产巨头,那我们自然会感到非常高兴。但是,要知道,全国性的地产巨头可不是那么容易当的。你们首先需要做到的,就是拿出几件真正像样的作品来!而不是仅仅依靠你们父辈的关系,通过一些不正当的手段,比如‘空手套白狼’,来迅速积累财富!” 夏明时毫不客气,梁栋自然也不会惯着他,说出的话更是毫不留情,完全没有给他留面子。 王贤清将夏明时的怒容满面与梁栋的云淡风轻相对比,高下立判! “梁省长,”夏明时的语气有些急促,‘岭西集团’在玩‘空手套’的时候,大股东可是魏东城。魏东城这个人,梁省长应该不会陌生吧?我可是听说,当初还是梁省长您亲自把他送进去的呢……” 当夏明时提到魏东城时,他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复杂起来。 原本还一脸怒容的他,嘴角竟然微微撇了撇,显然是在努力憋着笑。 夏明时当年和魏东城的关系相当密切,对于魏东城和梁栋之间的那些事,他自然是了解甚多。 “梁省长有仇必报,这一点夏某还是非常佩服的!” 夏明时紧接着又补充了这么一句,话里话外都透露出一种让人难以捉摸的意味。 这家伙虽然没有说出何叶的名字,但他要借梁栋、魏东城、何叶三人之间的三角关系来说事的意图就已经十分明显了。 无论夏明时怎样言辞激烈地冲撞梁栋,梁栋都能够泰然处之,完全不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然而,当夏明时竟然将话题引到何叶身上时,情况就变得有些微妙了。 梁栋的脸色虽然依旧保持着平静,但细心观察的人可以发现,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站在一旁的王贤清显然并没不知道夏明时话中的深意,他只是注意到梁栋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些变化。 夏明时见梁栋始终沉默不语,不仅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触及到了对方的逆鳞,反而变本加厉地继续道: “梁省长,我和魏东城可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我记得有一次,魏东城曾经跟我提起过,说是您和何叶离婚,似乎就是因为他……” 说到这里,夏明时故意停顿了一下,观察着梁栋的反应。 然而,但他看见梁栋依旧一言不发,胆子就愈发大了起来: “现在魏东城已经死了,而何叶也失踪了,想想还真是让人感到惋惜啊……” 他的语气看似带着一丝惋惜,但更多的却是一种挑衅和得意。 夏明时像发了疯一样,不顾一切地进行着各种作死试探,仿佛完全不考虑后果。 果然,他这种疯狂的举动,还真就成功激怒了梁栋。 梁栋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紧紧地盯着夏明时,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冷冷说道: “夏总,魏东城的死,完全是他自作自受,怨不得别人。只是我实在想不通,你究竟在惋惜什么?” 夏明时心中其实并不想得罪梁栋,毕竟对方可是省委常委,位高权重。 然而,当他看到梁栋如此年轻就已经身居高位时,他的内心开始有些失衡了。 夏明时自己也是个官二代。 对于他们这样的人来说,从政往往会是他们的第一选择。 而那些没有选择从政的官二代,大多会选择经商这条路。 可以说,在官二代的群体中,从政的人基本上都是其中的佼佼者,属于成功人士。 而那些选择经商的官二代,则往往被认为是能力不足或者缺乏上进心的人。 第2040章 夏明时的父亲名叫夏江海,他曾是岭西省省政协主席。 省政协主席这一职位的来源通常有三种途径: 中央空降、跨省交流以及就地提拔。 其中,就地提拔是最为常见的一种方式。 在官场中,有些省委专职副书记或常务副省长,由于在竞争省长、省委书记等职位时未能如愿,便会将目光转向省政协主席这个竞争相对不太激烈的位置。 尽管省政协主席的含金量与省长和省委书记相比要逊色许多,但它毕竟也是省部级层次中仅有的三个正部级职位之一。 一般来说,省部级四大班子的一把手都属于正部级,但省人大常委会主任通常由省委书记兼任,这便使得一个省的正部级职位从四个缩减到了三个。 夏江海曾跟叶隼竞争过省委书记一职。 遗憾的是,最终他以失败告终。 当时的省长是苏怀山,而苏家有苏玉磬这根定海神针在,夏江海根本没有机会挤走苏怀山,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竞争省政协主席,以此解决自己的级别问题。 省政协主席虽然不是省委常委,但在整体政治架构中,绝对是三号人物,开会的时候,位次仅次于省委书记和省长。 夏江海本身又是由省委专职副书记提拔而来,在省里的影响力不容小觑。 所以,他儿子夏明时才会伙同几个官二代创立了‘西岭集团’,并成为这伙人的‘带头大哥’。 当年魏东城初至岭西,夏明时为了攀附魏家这棵大树,不得不屈尊纡贵,心甘情愿地当起了魏东城的小弟。 在这些官二代的圈子里,也存在着一条无形的鄙视链。 像魏东城这样出身燕京豪门的大家子弟,往往会对夏明时之流不屑一顾。 同样地,当夏明时身处下面的市里时,也会对那些市领导的公子、千金们视若无睹。 然而,当时的魏东城初来乍到,急于在岭西站稳脚跟,算是有求于夏明时,所以才勉为其难地将他纳入了自己的核心圈子。 魏东城并不排斥女性,但他多少还是有那么一点点龙阳之好。 至于夏明时,他之所以没有选择仕途,就是因为他的性取向有些与众不同。 他总是喜欢把自己打扮得雌雄莫辨,不男不女。 面对这样的儿子,夏江海也是无可奈何,最终只能听之任之,任由他纠集几个狐朋狗友,共同创立了所谓的‘西岭集团’。 魏东城跟夏明时接触了多了,俩人也就不可避免的擦出了一些火花…… 夏明时是个纯粹的同性恋,他的情感世界丰富多彩,自然不会仅限于魏东城一人。 在与魏东城交往之前,他曾与叶承泽有过一段。 夏明时对梁栋的敌意,除了源于嫉妒之外,还有一个更为重要的原因,那便是叶承泽。 叶承泽乃叶隼之子,按常理来说,叶隼与夏江海本应是竞争对手,然而这并未阻碍他们的儿子最终走到一起。 叶承泽当时有一个颇为响亮的外号——‘辣手神探’。 这一称呼的由来,是因为他好像曾经遭受过某种打击,导致其对女人产生了极度的仇视。 他对待女人,从来都不会正正经经地玩,而是以一种残忍的手段进行摧残。 夏明时与叶承泽本来因为双方父亲的原因,互相敌视对方,却在一个偶然的机会,俩人不打不相识,最终走到了一起,成为了那个圈子里的禁忌话题。 好景不长,由于梁栋的介入,叶家的命运急转直下,迅速衰败,叶承泽难以承受如此沉重的打击,精神状态也随之变得越发不稳定起来。 而他对女性的仇视心理,在此时更是被无限放大。 最终因为玩女人玩得太过火,竟然闹出了人命,导致他被判处了无期徒刑。 …… 当然,对于这些内幕,梁栋是一无所知的。 然而,他总觉得夏明时的行为有些不合常理。 夏明时的父亲虽然曾担任过省政协主席,但那已然是过去式了。 而且,即便他父亲仍在位,梁栋也未必会将夏家放在心上。 如果夏明时眼睛没瞎,就一定能看到梁栋脸上的表情变化。 然而,这家伙似乎对这些毫不在意,依旧毫无顾忌地开口道: “魏东城曾告诉我,他与何叶之间本有婚约,可梁省长却硬生生地将他们拆散了。不知道有没有这回事呢?” 王贤清对夏明时和梁栋之间的具体情况并不了解,但他嗅到了现场弥漫着的浓烈火药味。 眼看着气氛愈发紧张,王贤清连忙站起身来,对着夏明时怒斥道: “夏少,你这是在胡乱打听些什么呢!” 夏明时似乎完全没有将王贤清放在眼里,直接绕过他,一脸坏笑地看向梁栋: “梁省长,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知道,你当年在燕京被抓的时候,何叶和魏东城之间到底发生了些什么呢?” 回想起那次风波,真可谓是惊心动魄! 当时,魏树勋找来一群老家伙,联合起来向上面施加压力,要求严惩梁栋。 上面为了平息事态,只好下令让警察把梁栋给抓起来,关了一个礼拜。 而就在梁栋被抓之后,魏东城这个阴险狡诈的家伙,竟然趁机谎称自己有办法左右梁栋的去留,何叶一心只想救出梁栋,听到这个消息后,就毫不犹豫地去见了魏东城。 然而,何叶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魏东城早已被嫉妒冲昏了头脑,打定主意无论采用何种手段,都要得到何叶,于是就在何叶的饮料中下了药。 何叶毫无防备,喝下饮料后不久,就失去了意识,被魏东城带回了魏家。 周鹏得知此事后,立刻赶到魏家,上演了一出大闹魏家的大戏,成功地将何叶从魏东城的魔掌中救了出来。 可是,尽管周鹏已经救出了何叶,但何叶仍然无法得知梁栋的下落,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只好再次去求魏东城,魏东城却趁机落井下石,逼迫何叶嫁给他,何叶救人心切,最终只好含着泪点头答应了魏东城的要求。 没想到第二天梁栋就被放了出来。 当他放出来的时候,何叶却带着三个孩子不知去向…… 第2041章 后来,当两人再次相遇时,他们之间的气氛显得有些微妙。 何叶和梁栋都没有主动提及那次风波,仿佛它从未发生过一般。 何叶保持着沉默,梁栋也默契地没有追问。 然而,那次风波的真相却像一根深深扎在梁栋心头的刺,始终让他无法释怀。 梁栋从未想过,这件早已被尘封的旧事会以如此意想不到的方式,在这样一个看似毫不相关的场合被重新提起。 他心里很清楚,眼前这个家伙肯定不怀好意。 但他内心深处却又无比渴望从对方口中得知一些当年的真相。 那根刺虽然一直被梁栋深埋在心底,但它却时不时地刺痛他的心房。 每当夜深人静,或者当他独自一人时,那段记忆就会像幽灵一样悄然浮现,让他心痛难忍。 就在这一瞬间,梁栋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相信眼前这个人,也不知道对方所说的话究竟有多少可信度。 然而,内心的渴望最终还是战胜了理智,他鬼使神差般地脱口而出: “你都知道什么?” 夏明时看着梁栋被自己牵着鼻子走,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快感。 他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看着梁栋,那笑容中透露出一丝得意。 梁栋显然对夏明时的态度感到十分恼火。 他急切地想要知道真相,但夏明时却偏偏不如他所愿。 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瞪大了眼睛,怒视着夏明时,似乎随时都可能爆发。 然而,夏明时却完全不为所动,依旧皮笑肉不笑地说: “梁省长,先别生气嘛!我可没说要你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哦……你是‘省重点工程建设领导小组’的组长,CBD超级工厂项目还不就是你一句话的事儿嘛!这么大的项目,你随便给我们‘西岭集团’分一杯羹,那我们就能更上一层楼了!” 梁栋意识到自己刚才有些失态。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如此失态了。 他心里也明白,自己之所以如此,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夏明时提到了何叶。 当夏明时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梁栋已经基本冷静了下来: “夏总说得没错,我的确是领导小组组长,但CBD超级工厂项目是省里今后几年的重中之重,大家都在眼巴巴地盯着这个项目,你让我怎么帮你们?” 梁栋随便找了个理由,婉拒了夏明时。 他现在还不愿意跟夏明时闹僵,是因为他不确定这家伙到底是不是真的知道其中真相。 万一他真知道点儿什么,梁栋不介意跟他做个交换。 当然,必须是在不违反原则的前提下。 除此之外,梁栋心中还在想,夏明时如此有恃无恐,想必是有所依仗的。 他到底依仗什么,梁栋也是充满了好奇。 夏明时见梁栋跟他摆起了官腔,顿时面露不满之色: “梁省长,你这是把我当猴耍吗?你是组长,你随便一句话,又有谁敢不把你的话不当回事呢?” 面对夏明时的质问,梁栋面色不变,只是淡淡地回应道: “夏总,作为一名领导干部,廉洁自律乃是最基本的要求!倘若连我这个组长都带头违反规定,那我又该如何去约束下面的人呢?” 夏明时闻言,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他单手捂住嘴,先是‘咯咯’地笑个不停,笑了好一会儿后,才尖声尖气地开口道: “梁省长啊,你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难道你是想要把我给活活笑死不成?” 就在这时,王贤清见梁、夏二人好像冰释前嫌了,就笑着道: “梁省长,夏总,现在就让服务员上菜,咱们边吃边聊,如何?” 梁栋看了王贤清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很快,服务员就上齐了饭菜。 王贤清端起酒杯,对梁栋道: “梁省长,无酒不成席,既然来了,就多少喝几杯吧。您尽管放心,我们绝对不劝您多喝!” 梁栋不好拂了王贤清的面子,就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工作日中午不能饮酒是个硬性规定,不过王厅长既然都这么说了,我也不好让你面子上过不去,这杯酒,我喝!” 说完,他把那杯酒倒入口中,一饮而下,然后还把杯口朝下,向王贤清示意了一下。 见梁栋肯给面子,王贤清十分高兴,就朝儿子王文谦使了个眼色。 王文谦会意,提着分酒器和酒杯来到梁栋跟前: “梁省长,我来帮您倒酒。” 梁栋连忙捂住杯子,婉拒道: “谢谢,谢谢,不过我真得不能再喝了……” 王文谦显然也是深得酒桌劝酒的精髓,就继续劝说道: “梁省长,我就给您倒一杯看门酒,您喝不喝都没有关系……” 梁栋不好再继续坚持,就松开手,任凭王文谦给他倒了一杯。 王文谦给梁栋倒完酒后,端着自己的杯子,又对梁栋道: “梁省长,我在家经常听我爸提起您,他一直都想让我向您学习。这杯酒,我敬您,我干了,您随意!” 说完,他一仰头,一杯酒下了肚。 梁栋没办法,只好端起自己的杯子,不过他没有全部喝下,只是象征性地打湿了一下嘴唇。 当领导的有这个权利,他们要是不想喝的时候,能做到这一步,就已经算是很给面子了。 王文谦目的达到,心满意足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王文谦走后,王少军带着王西林也走了过来。 王少军先端起杯子,对梁栋道: “梁省长,我敬您一杯!” 王少军毕竟是老同志,又是苏怀山的下属,梁栋只好给他碰了一杯,然后陪着他,一口喝了个精光。 王少军见梁栋陪自己喝光了杯中酒,忙开口道: “梁省长,您意思一下就成,用不着都喝了……” 梁栋笑道: “王秘书长敬的酒,我是一定要喝的。” 这话听在王少军耳中,心里比吃了蜂蜜还甜。 接着,王西林也敬了梁栋一杯,不过梁栋也只是象征性地打湿了一下嘴唇。 等王西林喝完他的杯中酒后,梁栋就拍着他的肩膀道: “西林,一会儿你去我那里一趟……” 第2042章 王贤清之所以邀请梁栋,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的儿子王文谦。 ‘西岭集团’也有王文谦的一份子,所以在需要出力的时候,他自然也不能袖手旁观。 想当年,夏明时想要带着王文谦一起玩的时候,王贤清还只是省财政厅的副厅长而已。 虽然省财政厅并没有设置常务副厅长这个职位,但王贤清在众多副厅长当中,却是排名最为靠前的那一个。 可以说,他手中所掌握的权力,与‘常务副厅长’相比也毫不逊色。 也正因如此,他后来才能够顺理成章地被提拔为厅长。 对于像‘西岭集团’这样的企业来说,与省财政厅打交道几乎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有王文谦在,他们就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 夏明时和梁栋之间其实并没有太多的交集,更没有直接邀请梁栋的途径。 于是,夏明时便想到了王文谦这一层关系。 而王文谦在得知此事后,回到家中便将这个任务交给了自己的父亲王贤清。 可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当夏明时和梁栋见面之后,事情的发展却完全脱离了王贤清的预期。 不知为何,夏明时像是抽风了一般,对梁栋极尽所能地进行冒犯和得罪,根本就不顾及任何后果。 由于饭前的那场风波,饭局最终只能草草收场。 王贤清自己也感到十分尴尬,不好意思再向梁栋提出任何要求。 而且他不仅不能再提要求,反而还需要想办法把自己从这场风波中摘出来。 幸运的是,梁栋提出让他的侄子王西林去他的办公室一趟。 王贤清一开始要为王西林说话,其实只是他邀请梁栋的一个借口。 从他内心来讲,他并不是真的想要帮助王西林。 可是,事情往往就是这样充满戏剧性。 王贤清万万没有想到,最后他竟然会把自己的希望寄托在王西林身上。 就在王西林准备动身去梁栋办公室之前,王贤清赶忙将他拉到一边,悄悄地对他说: “西林啊,等会儿你去梁省长那里的时候,一定要帮你二叔带句话。你就告诉梁省长,你二叔和夏明时之间绝对没有任何关系……” 王西林听后,默默地点了点头。 梁栋在离开饭局时,心里其实十分纠结。 他一边走着,一边暗自思忖着夏明时说过的那些话。 他深知夏明时并没安什么好心,他口中那些所谓的‘内幕’也未必属实。 然而,俗话说得好,‘空穴不来风’,既然夏明时敢于在他面前如此有恃无恐,想必他定然知晓一些内情的。 梁栋本想找夏明时问个水落石出,但他也明白,今天并非合适的时机。 夏明时既然如此处心积虑地接近自己,且如此有恃无恐地说了那番话,那么他必定还会有后续的动作。 梁栋什么都不用做,他相信夏明时还会主动找上自己的。 …… 梁栋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刚刚端起水杯,准备喝口水润润喉咙,王西林就跟着赵涛一同走了进来。 赵涛把王西林安顿在会客区坐好后,便转身离去。 梁栋站起身来,走到王西林身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缓缓开口道: “说说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既然梁栋问起,王西林便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早在梁栋还是槐安县县长的时候,王西林就因为个人作风问题,与老婆林冰闹得不可开交,最终以离婚收场。 在他们离婚后,林冰竟然发现自己已经怀有身孕。 王少军就王西林这么一根独苗,当他得知林冰怀孕的消息后,立刻带着老伴儿心急火燎地找上门去,苦苦哀求林冰生下这个孩子。 平心而论,不管王西林有多混蛋,王少军老两口对林冰还是相当不错的。 面对王少军老两口的哀求,林冰内心十分纠结。 一方面,她对王西林的所作所为感到失望和愤怒。 另一方面,她又实在舍不得肚子里的孩子。 在经过一番痛苦的挣扎后,林冰的心软了下来,最终答应了王少军老两口的请求,决定生下这个孩子。 就这样,林冰和王西林复婚了。 在接下来的几年里,他们的生活还算平静,一家人也过得其乐融融。 然而,好景不长,王西林在当上槐安工业园区管委会主任后,又开始不安分起来。 他又与园区管委会的一个副主任眉来眼去,关系暧昧不清。 好在这件事情被梁栋知晓后,梁栋当机立断,将那个副主任调离了园区管委会,同时又将林冰调到了王西林身边。 就这样,王西林的小家庭总算再一次渡过了一次劫难。 王西林虽然是从省里空降下来的干部,但他身上早已被贴上了梁系人马的标签。 这意味着他在工作中会得到梁栋,以及梁栋提拔起来的那帮人的照顾。 仅仅过了两年时间,王西林就凭借自己的努力,被提拔到了示范区管委会副主任的职位上。 这无疑是他仕途中的一次重要晋升。 王西林心里非常清楚,他的父亲已经退休,而他的叔叔王贤清虽然被提拔为省财政厅厅长,但他们两家之间一直存在着面和心不和的情况。 关键时刻,如果他真的需要王贤清出手相助,恐怕王贤清未必会全力以赴。 所以,从某种程度上说,如今的王西林实际上就是一个‘三无’干部。 这里的‘三无’并不是指‘无态度、无担当、无信仰’,而是指‘无金钱、无关系、无背景’。 也就是说,王西林既没有雄厚的经济实力,也没有广泛的人脉关系,更缺乏强大的背景支持。 王西林终于认清了现实,曾经那个不可一世的‘官二代’形象在他身上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成熟、稳重、谦逊的男人。 他开始认真对待工作,不再像以前那样敷衍了事。 无论是面对复杂的局面还是琐碎的日常事务,他都能处理得井井有条,展现出了出色的工作能力和责任心。 同事们对他的改变感到惊讶,也渐渐对他产生了敬意。 在为人处世上,王西林也变得更加圆滑和世故。 他学会了倾听他人的意见,尊重他人的感受,不再轻易与人发生冲突。 他懂得了如何与人相处,如何在社交场合中游刃有余。 这种转变让他的人际关系得到了极大的改善,他结交了许多志同道合的朋友,也赢得了领导和同事们的认可。 由于王西林在工作和人际关系上的出色表现,他在槐安示范区的事业蒸蒸日上,可谓是风生水起。 然而,正当王西林的一切都在朝着很好的方向发展时,有人盯上了他…… 第2043章 “我是被冤枉的啊!”王西林一提起不久前发生的那件事,便满脸懊悔地叹息道。 他眉头紧皱,似乎心中有万般苦楚难以言表。 “唉,说到底,还是怪我自己意志不够坚定啊!”王西林继续说道,语气中充满了自责和悔恨。 原来,赵熹主任调去南岗后,示范区管委会主任的位置就空了出来。 而王西林,尽管竞争这个位置的机会并不大,但也算是众多竞争者中的一员。 “然而,就是因为这个位置的空缺,有些人便开始对我虎视眈眈了。”王西林苦笑着解释道,“他们为了确保自己的安全,竟然把目光盯上了我这样一个毫无竞争力的人……” 王西林无奈地摇了摇头,接着说: “我心里很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我根本就没想过要跟那些人去竞争这个位置。可他们却如此针对我,我真是比窦娥还冤啊!” 王西林稍稍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整理思绪,然后接着道: “人啊,都有自己的弱点和软肋,而我的软肋,想必梁省长也知道。最近,我们示范区管委会办公室新调来了一个名叫周晓娜的女人。自从她来了之后,我就感觉她对我有些特别的关注,总是有意无意地接近我。” 他叹了口气,继续回忆道: “有一次,我去参加一个重要的应酬活动。由于招待的是省里的领导,我不得不陪他们多喝几杯。梁省长也了解我的酒量,知道我半斤酒下肚就会断片。那天晚上,我真的喝得有些多了,具体喝了多少,我自己都记不清楚了。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包间的,只记得当时脑袋昏昏沉沉的,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可当我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却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睡在酒店的房间里,而且……而且身边还躺着一个光溜溜的周晓娜……” 王西林满脸痛苦地说道,他的双手紧紧地捧着自己的脑袋,仿佛要把所有的烦恼都揉碎一般,狠狠地揉搓着自己的头发。 “梁省长,我真的不记得那晚我到底做了什么啊!”王西林的语气充满了无奈和迷茫,“我知道我在男女关系方面一直都有些放纵,但是我已经在很努力地克制自己了。这么多年来,我也没有再犯过类似的错误了啊!”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我始终觉得,在这件事情上,我是被人下了套儿……那天早上,我刚到管委会,就接到了周晓娜的电话。她说她正好处于排卵期,担心会意外怀孕,所以让我去给她买一盒事后避孕药,然后送到她家里去。当时我脑子有点乱,一想到如果她把这件事宣扬出去,那我的名声可就全毁了,所以我也没敢多想,就赶紧去药店买了一盒‘毓婷’,给她送过去了。当我急匆匆地赶到她家时,发现屋内静悄悄的,只有她一个人。我走到她面前,将药递给她,然后转身准备离开。然而,就在我转身的瞬间,周晓娜突然抓住了我。周晓娜长得很漂亮,而且她当时还只穿着一条又薄又透的睡裙,面对这样一个主动勾引自己的女人,我承认我沦陷了……就在我们两个即将倒在床上的时候,突然传来一阵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紧接着,门被猛地推开,一个男人领着两个身材魁梧的大汉冲了进来。我和周晓娜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那两个大汉摁在了床上……” 王西林详细地讲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梁栋聚精会神地听到了最后。 等王西林讲完,梁栋问道: “仙人跳?” 王西林露出一丝苦笑,无奈地解释说: “要是‘仙人跳’就好了,最多就是损失点钱财,权当破财消灾了。可问题是,对方根本就不是为了钱,他们直接拿着拍下的证据,跑到陆书记那里去告状了……我当然清楚陆书记和梁省长之间的关系,可陆书记刚来,正急着找个人来立威呢,而我呢,恰好就成了那个倒霉蛋……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才会来求我叔叔帮忙。” 梁栋沉默了片刻,又问了一句: “你确定自己真的什么都没干?” 王西林连忙回答道: “那天晚上,我是陪着上级领导一起喝酒,实在没办法,只能舍命相陪,比平时多喝了足足一半!您想想看,我都喝成那样了,哪里还能保持清醒啊?一个断了片的男人,怎么可能还有心思去招惹女人呢?” 梁栋沉凝片刻后,缓声道: “这仅仅是你的个人推断罢了,你并不能提供充足的证据来支撑你的观点,对吧?” 王西林面露难色,无奈地点了点头: “问题麻烦就麻烦在这里。当时那些人将我和周晓娜摁在床上时,他们还拍下了视频……” 梁栋眉头紧蹙,若有所思地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问道: “那么,在这件事发生之后,你可曾去找过陆书记呢?” 王西林叹了口气,苦着脸回答道: “我自然是去过的,而且还不止一次。然而,陆书记却始终对我避而不见……” 梁栋闻言,脸上的疑惑之色更浓了: “陆书记为何会这样,连见你一面都不肯呢?” 王西林一脸茫然,苦笑着摇了摇头: “我哪里知道呢?” 梁栋又思考了一会儿,对王西林道: “西林,你要做好心里准备。人家既然专门为你设下这个套,就肯定会想方设法把你挤走。这件事我会过问,但我不能给你打什么包票。你的去留,还是市里说了算。陆书记虽然是我的领导,但站在他的角度考虑问题,处理你是最好的立威机会。所以换做我是他,说不定也会选择牺牲你……” 王西林一脸沮丧地说: “这些我都知道。梁省长能在陆书记那里帮我说句话,我就已经心满意足了。至于我能不能渡过这个难关,那就看天意吧……” 第2044章 梁栋对王西林这个人,既没有特别的好感,也没有明显的恶感。 然而,当大家都将王西林视为梁系人马的时候,竟然还有人胆敢对他动手,这让梁栋心中感到非常不爽。 梁栋一直以来都对拉帮结派、搞小团体这种行为深感厌恶,他自己也从未主动去参与或推动这类事情。 来到岭西后,他的确继承了苏怀山留下的人脉资源。 但这并不是他双重标准,而是因为他实在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 毕竟他单枪匹马来到岭西,若想要在这里站稳脚跟,身边没有一群人支持他,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所以,这其实也是他不得不向现实妥协的无奈之举。 在槐安,梁栋的影响力可谓是无人能及。 从苏夔到李垚,他们在主政槐安之后,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去梁栋化’,试图削弱梁栋在当地的影响力。 只可惜,他们的努力都以失败告终。 直到后来换上了岳菲,槐安的局面才逐稳定下来。 王西林出事的时间段,恰好与岳菲被提拔到省里、赵熹开始主持槐安工作的时间重合。 这一巧合让梁栋心生疑虑,他不禁开始怀疑是否又有人打算在槐安兴风作浪。 梁栋从未想过要将槐安示范区变成自己的‘自留地‘。 然而,他却始终不愿意对槐安彻底放手。 其中的缘由再简单不过——槐安不仅是他的心血结晶,更承载着他的梦想与期望。 如果任由那些人在槐安肆意妄为,完全否定他为槐安精心规划的发展蓝图,那么槐安极有可能会被那些人搅得乌烟瘴气,最终落得个一地鸡毛的下场。 这便是梁栋内心深处对于槐安的真实看法。 正因如此,梁栋绝对不会彻底放弃对槐安的掌控。 他认为只有坚守自己的立场,才能确保槐安沿着正确的道路前行,实现他所期望的发展目标。 也是基于这个原因,梁栋亲自跑了一趟槐安。 梁栋此次前往槐安,表面上看是为了完成调研任务。 根据岭西省委省政府的相关规定,副省长每年都需要进行至少一个月的调研工作。 而槐安示范区作为岭西省最为耀眼的明珠,其发展势头迅猛,甚至与省城渭城形成了南北对峙的局面,在经济领域有着分庭抗礼的趋势。 梁栋是‘省重点工程建设领导小组’组长,槐安示范区每年上马的重点工程,要远超其他地市,梁栋到槐安去调研,也算得上是名正言顺。 渭城位于岭西省北部,为了全力推动渭城的发展,使其能够冲击新一线城市的目标,省里将大量的资源都倾斜给了渭城。 在这种政策的支持下,渭城近年来确实取得了飞速的发展。 然而,在这个过程中,由于‘马太效应’的存在,渭城不停地从周边的几个地市吸血,这就造成了周边几个地市发展乏力的局面…… 相比之下,槐安的情况则完全不同。 槐安在经济崛起之后,不仅没有对周边地市产生‘马太效应’,反而将其强劲的发展势头向外辐射。 淮州、驿阳、南岗等周边地市,都先不同程度地感受到了槐安经济腾飞所带来的辐射效应。 比如南岗,在梁栋去了之后,就制定了全新的发展战略,其中的重头戏——铜牛山旅游走廊,就是依托槐安示范区的‘九龙山’旅游开发项目。 如果放在过去,一个副省长要到下面的地市进行调研工作,那场面可是相当壮观! 通常情况下,随行人员少则七八个人,多则十几、甚至二十几人。 要是遇到那种特别讲究排场的领导,那场面就更加惊人了。 十几个人会分乘好几辆车,一路前呼后拥,浩浩荡荡,好不气派! 到了下面的地市,当地政府还会再派几个陪同人员,这样一来,车辆数量又会增加两三辆。 如果再弄个警车开道,或者交通管制,场面就更气派了。 然而,省政府副秘书长黎耀功在征求梁栋关于调研安排意见时,梁栋却只是淡淡地对他说了四个字: “一切从简。” 黎耀功也是个聪明人,他大概已经摸透了梁栋的脾气,提前就做好了一个方案。 就在梁栋说出‘一切从简’这四个字的时候,黎耀功像是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一样,立刻脱口而出道: “省里一直都在强调,省领导下去调研的时候,一定要提高调研的效率,同时还要尽可能地减轻基层的负担,绝对不能再出现那种前呼后拥的官僚作风。所以我个人认为,梁省长您这次下去调研,完全可以参照省里提倡的‘一辆车,三五人’的模式来进行。这样既能够保证调研工作的顺利开展,又不会给基层带来过多的压力和负担。” 梁栋听了黎耀功的话,便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那就按照你说的办。加上司机,我们这次一共去五个人,你、我、小赵,再加上省发改委的刘主任……” 梁栋口中的‘刘主任’,指的正是省发改委的主任刘玉玺。 刘玉玺同时也是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让他一同前往调研,不仅可以从专业角度提供一些意见和建议,而且也能更好地协调各方资源,确保调研工作的顺利进行。 黎耀功迅速在本子上记下‘刘玉玺’这个名字,然后又和梁栋一起敲定了几件其他的事情,比如具体的行程安排、需要重点关注的调研内容等等。 等所有事情都确定下来之后,黎耀功这才向梁栋告辞离去。 …… 转眼间,便来到了九月下旬。 在这个秋高气爽的时节里,梁栋一行抵达槐安示范区。 槐安示范区党工委书记陆知行,率领着示范区的领导班子,早早地就在那座庄严而气派的行政办公大楼前,整齐地列成一队,欢迎梁栋的到来。 陆知行身着一套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还是一如既往的儒雅。 他面带微笑,眼神温和,给人一种亲切而和蔼的感觉。 然而,就在梁栋从车里缓缓钻出来的那一刹那,陆知行的表情却突然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原本轻松的笑容似乎在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不自然。 第2045章 梁栋敏锐地察觉到了陆知行脸上的不自然,他心中一动,不等陆知行开口,便迅速伸出右手,紧紧握住了陆知行的手,脸上露出亲切而又自然的笑容: “陆书记,接下来的这几天,打扰了!” 陆知行见状,心中不禁一阵感动。 他明白梁栋此举是在照顾自己的面子,避免让自己在众人面前难堪。 他曾经的秘书都已经是省委常委了,他现在却好像还在原地踏步,级别依旧还是正厅。 让他在这种场合,欢迎自己曾经的秘书,这种身份上的转换,让他多多少少都有些不适应。 陆知行紧紧握住梁栋的手,久久不愿松开。 仿佛这样就能传递彼此间的默契和理解。 陆知行用一种低沉的声音对梁栋道: “梁省长莅临指导工作,这可是我们槐安示范区整个领导班子盼望已久的事情!今天您终于来到了槐安,我们一定会全力以赴地支持您的调研工作,积极配合您,确保这次调研任务能够圆满完成。” 陆知行的这番话,明显都是些场面话,但却让人感觉十分得体。 这些话虽然没有太多实质性的内容,却也说得头头是道,让人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但仔细一品味,就会发现这些话其实都是些空话套话。 这种话在社交场合中常常被人们使用,因为它们不但不会得罪人,还能让人听起来感觉舒服。 “陆书记,我这次下来调研,除了要去调研你们最近几年上马的几个重点工程外,还有一个小小的私心呢,那就是想故地重游,见见几个老朋友。”梁栋面带微笑,语气轻松地说道。 陆知行听后, 微微一笑: “梁省长,您这可不是私心,而是人之常情!毕竟您是从槐安示范区走出去的,这里可是您的老根据地,这里有相当一部分领导都是您当年亲手提拔起来的,他们对您可是充满了感激之情啊!” 梁栋点了点头,感慨道: “是啊,时间过得真快,转眼间我离开槐安示范区已经都有好几年了。这次回来,真的是感慨万千啊!” 陆知行接着道: “梁省长,您的这些老部下听说您要回来,都特别高兴。他们还专门派人到我这里来打探消息,都想知道您什么时候到,好提前做些准备。我呢,就趁机把他们都约到今天晚上,大家把酒言欢,同时也不耽误您跟您那帮老部下叙旧。您看这样安排如何?” 陆知行的安排,梁栋自然不会有任何异议。 毕竟陆知行也曾是他的领导。 接下来,梁栋面带微笑,依次与槐安示范区党工委和示范区管委会的领导们握手。 这些领导中,有不少人都曾是他的下属,这让他感到有些亲切。 当梁栋与管委会常务副主任郭冉冉握手时,他不禁多看了她几眼。 如今郭冉冉,身上已经没有了当初的青涩,取而代之的是成熟和知性。 在梁栋的脑海深处,郭冉冉的形象始终是清爽利落的齐耳短发,再配上小西装和牛仔裤,整个人显得十分干练。 然而,今天出现在他面前的郭冉冉,却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 她不仅将头发留长,还破天荒地穿上了一袭枣红色的连衣裙,这让梁栋不禁感到有些惊讶。 郭冉冉是程满仓的妻子,同时也是众人公认的梁栋的入门弟子。 由于这几层关系的存在,梁栋在她面前显得格外随意。 他与郭冉冉简单地握了握手,然后半开玩笑地说: “‘万绿丛中一点红’,郭书记今天的装扮,简直就是这句诗的完美诠释!王临川诚不欺我!” 郭冉冉原本打算像往常一样称呼梁栋为‘师父’,但听到他称呼自己为‘郭主任’后,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梁省长,我现在已经是一个孩子的妈妈了。在孩子面前如果还像以前那样,整天像个假小子似的,似乎就有些不太合适了……” 梁栋面带微笑,微微颔首,以示理解。 随后又将目光转向了下一个人,准备与之握手。 站在郭冉冉身旁的是彭秋梧,彭秋梧是示范区党工委的专职副书记。 按照正常的排序,专职副书记跟党工委书记和管委会主任一起,组成一个权力铁三角,是雷打不动的三号人物,本应排在郭冉冉这个常务副主任前面的。 然而,由于管委会目前没有主任,郭冉冉这个常务副主任便顺理成章地暂时主持起了管委会的工作。 郭冉冉代表着示范区管委会,其位次也就自然而然地排到了彭秋梧的前面。 彭秋梧与梁栋的相识可以追溯到梁栋还是副县长的时候。 那时起,彭秋梧便紧紧抱住了梁栋这棵‘大树’,成为了梁栋身边为数不多且始终如一地追随者之一。 彭秋梧并没有什么强大的后台背景,若不是梁栋的提携与支持,恐怕他根本无法有机会跻身于厅局级领导的行列。 梁栋跟他握过手后,只是简单寒暄了两句,不过却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众人很快就跟着梁栋和陆知行上了楼。 俩人走在最前面,陆知行刻意落后了梁栋半个身位,只是在梁栋问起他问题的时候,他才会快步向前,追平身位。 陆知行的办公室同样位于七楼。 当众人抵达七楼后,梁栋与陆知行一同进入了陆知行的办公室,而其他人员则前往早已布置妥当的小会议室。 待办公室内仅剩下梁栋和陆知行二人时,梁栋直截了当地问陆知行: “老领导,关于王西林的事情,你知道吗?” 陆知行回答道: “王西林与那个周晓娜的事,早已闹得满城风雨,整个槐安恐怕就没有人不知道这件事!” 梁栋又问: “你了解过其中的内情吗?” 陆知行面露疑惑之色,凝视着梁栋,反问道: “是王西林跟你说了些什么吗?” 梁栋微微颔首: “是的,王西林找过我,坚称他是被冤枉的……” 陆知行闻言,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 “人家都将他和那个周晓娜当场堵在了床上,甚至还拍下了证据,就这样他还能抵赖?” 第2046章 梁栋心中不禁涌起一丝诧异。 他主动询问王西林的事情,已经算是明确地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陆知行并非官场新手,对于这其中的微妙之处,不可能毫无察觉。 然而,此时此刻,陆知行所表现出来的态度,却让梁栋感到十分费解。 回想起当初将陆知行运作到槐安时,岳菲就曾善意地提醒过他,说这一步棋走得并不明智。 梁栋与陆知行之间有着特殊的关系,他曾经是陆知行的秘书,如今两人的身份却发生了戏剧性的反转,曾经的下属如今反而要领导曾经的上司。 这种角色的转变,无论是谁恐怕都会在内心产生一些别样的想法。 对于岳菲的观点,梁栋在内心深处其实是颇为认同的。 但他始终不愿意将人往最坏的方向去想。 他坚信,只要自己以诚待人,人亦会以诚待之。 梁栋从来都没有想过要让陆知行对他感恩戴德,更没有过让陆知行成为他的跟班的念头。 他之所以愿意帮助陆知行,完全是因为他认为陆知行是他心目中槐安示范区党工委主任这个职位的最佳人选。 梁栋在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并非完全没有任何私心杂念,但其中更多的还是出于公心。 然而,今天这趟槐安之行,却狠狠地给他上了一课。 尽管如此,梁栋心中仍有些许不甘,于是他抱着一丝侥幸心理,开口道: “陆书记,西林这人跟我共事多年,我对他的为人还是比较了解的。他确实存在一些这样那样的毛病,特别是在个人作风方面,这一点我也不否认。但是总体而言,他还是一个可以委以重任、值得组织信任的同志。而且事实也证明,他在最近几年的工作表现还是相当出色的,有不少值得肯定的地方。” 梁栋说完后,看到陆知行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犹豫之色,似乎还在心中权衡着什么,便又补充了一句: “西林这个人啊,最大的优点就是诚实。他说这次自己是被冤枉的,我个人是非常相信他的。” 梁栋把话说得如此直白,显然是希望陆知行能够明白他的意思。 如果陆知行在这个时候还继续装糊涂,那就实在有些说不过去了。 片刻之后,陆知行终于抬起头来,迎着梁栋的目光,开口道: “小梁啊,既然这里只有咱们两个人,那我也就不再跟你讲究那么多了。有什么话,我就直说了……” 梁栋听到陆知行改变了对自己的称呼,反而觉得这个称呼更加顺耳,两人之间的关系好像也更加亲近了,于是就微笑着回应: “老领导,你这是哪里的话呀!以后只要是在私底下,你就还是像以前那样叫我‘小梁’,我听着反而更习惯。咱们之间,没有那么多讲究,有什么话,你尽管直说就是了。” 听到梁栋这番话,陆知行心中的顾虑顿时烟消云散,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其实,关于你和王西林的关系,我心里早就有数。然而,我还是希望你能够理解我的处境和难处。我深知自己无论是在淮州还是在南岗,都未能达到苏书记的期望。尤其是在南岗,若不是苏书记念及旧情,恐怕我所面临的后果,远不止被发配到省地方志办公室这么简单。本来我已做好在省地方志办公室度过余生的准备。那里相对清闲,只要没有那么多野心,还算是一个不错的去处。让我没想到的是,你竟然又为我争取到了一个如此难得的机会。这让我重新燃起了希望,同时也感到压力倍增。” 说到这里,陆知行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继续说道: “小梁,你的这份恩情,全都在这里了……我的任命下来之后,依依就一直跟我说,你已经不止一次地帮助过我们俩了,所以无论如何,我们都必须要亲自登门去感谢你才行。当时我就跟依依讲,以我对你的了解,你之所以会帮助我们,其中固然有一些私人感情的因素在里面,但这绝对不可能是你帮助我们的主要原因。我心里很清楚,你从来都没有想过要从我这里得到任何形式的回报。但你可以不要回报,我却不能不懂感恩。照理说,对于王西林这件事情,我本来应该毫无保留地站在你这一边,与你保持完全一致的立场才对。但是呢,关于这件事情,我还是希望你最好能够不要过多地掺和进来……” 陆知行说完,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梁栋。 然而,梁栋却始终沉默不语,就像一座冰山,毫无反应。 陆知行意识到梁栋是在等待他给出一个解释,于是就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接着道: “其实,在我来槐安之前,就已经对这里的工作充满了挑战有所耳闻。但当我真正抵达槐安后,才发现自己之前的想法还是太过乐观了。这里的实际情况远比我想象的更为糟糕……大家都说槐安姓梁,对于这种说法,我其实是有一定心理准备的。然而,直到我亲身来到槐安,才算是真正理解了为什么大家都会这么说。就在我到槐安上任的第一天,就发生了一件事情。当时,我和一行人坐在车上,看到槐安的马路两边种满了洋槐树,于是我便随口问了一句:‘这行道树为什么要用洋槐树呢,是不是有点太掉档次了?’” 说到这里,陆知行有些激动起来: “你知道吗?我就随口这么问了一句,立马就有人让我当面下不来台,直言不讳地说:‘洋槐树是梁书记定下来的!’后来,我发现,不管我问什么,都总会有人说:‘这是梁书记定下来的!’他们都把你的话当做圣旨,但凡是你以前定下来的东西,都不准有人提出质疑!” 陆知行苦笑了一下,然后无奈地说: “当我坐到了这个位置上,才算是真正理解魏江南、苏夔和李垚他们几个了……” 第2047章 人与人之间的相处,最怕的便是‘误会’二字。 如果每个人都能够坦诚地交流,将心中的想法和感受毫无保留地说出来,那么误会自然就不会产生了。 梁栋对陆知行所说的话深信不疑,然而让他始料未及的是,在陆知行的描述中,他在槐安的形象竟然会是这样! 一直以来,梁栋都对槐安的未来发展忧心忡忡,生怕槐安的继任者会背离他为槐安精心规划的蓝图。 但如今,听完陆知行的一番话,他意识到自己或许需要重新审视这个问题了。 照陆知行所说,他在槐安岂不是被过度神化了吗? 梁栋深知自己的性格深受父亲梁秉森的影响,固执己见,不知变通,一旦认定了某件事情,就会一条道走到天黑。 他从未对自己为槐 安所做的规划产生过丝毫怀疑,但此时此刻,他的内心却开始有些动摇了。 他不禁想起赵老曾经对他说过的一句话: “地球离开谁都照样转。” 的确如此,这个世界上从来都不缺乏人才,尤其是在体制内,更是精英云集。 他心中始终惴惴不安,生怕槐安一旦离开了自己,便会被人带偏。 然而,过去了这么些年,槐安也经历了一场又一场的风雨波澜,但它却如同一艘坚不可摧的巨轮,在波涛汹涌的时代大潮中破浪前行,以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蓬勃崛起。 照此速度发展下去,要不了几年,槐安就极有可能会如同姑苏、鹭门、琴岛那样,成为超越省会城市的经济强市。 梁栋思绪乱飞,又想起岳菲对他的提醒。 岳菲曾言,他个人对槐安的影响过于深远,这未必是一件好事。 正因如此,当岳菲担任槐安示范区党工委书记时,便不遗余力地试图淡化梁栋在槐安的影响。 当然,岳菲的淡化处理与魏江南、苏夔、李垚等人的‘去梁栋化’有着天壤之别。 魏江南他们几个是企图全盘否定梁栋在槐安的所有贡献,另起炉灶。 而岳菲则是在坚守基本发展路线的基础之上,竭尽所能地消除梁栋留下的印记…… 然而,要做到这一点又谈何容易呢? 她已经为此努力了整整两年,可结果似乎并不尽如人意。 尽管她付出了诸多努力,但所取得的成效却微乎其微。 说到底,在槐安这个地方,除了有一大帮子人是梁栋亲自提拔起来的之外,还有更多的人一直对梁栋心怀感激,念念不忘他的好处。 尤其是在普通老百姓当中,这种情况更为普遍。 无论是繁华的大街小巷,还是僻静的胡同里弄,只要你随意拦下一个人,不管是白发长者,还是懵懂少年,只要你开口询问关于梁栋的事情,他们都能如数家珍般地给你讲出个一二三来。 别的暂且不论,单就一条,梁栋要求所有基层领导干部必须深入群众,在年终考评的时候,巡查组将会下到基层,询问老百姓对当地乡镇领导的了解程度。 若老百姓无法说出乡镇领导的名字,那么这个乡镇的领导就将会被评定为不合格。 这一政策本身或许并无特别高深之处,其核心不过是强调了‘深入群众’这四个简单的字。 要想让所有领导都真正做到这一点,却绝非易事。 深入群众不过就是要让领导干部们真正了解群众的疾苦,洞悉基层的实际状况,并在此基础上着力解决那些实际存在的问题。 再看看当下的基层组织,无论是县区一级,还是乡镇级一级,甚至包括村一级的自治组织,情况却并不乐观。 上午去,或许还能在办公地点找到相关人员。 一旦到了下午,这些地方基本上都是人去楼空。 若要找寻这些基层干部,恐怕就得前往餐馆、农家乐这些场所了。 在当今社会,很多地方都存在着人浮于事、尸位素餐、得过且过的现象。 那些体制里的人往往只关心自己的工资是否能按时到账,而对于工作中的其他事情则漠不关心,更不会主动去多管闲事。 然而,槐安这个地方却与众不同。 在其他地方,对于领导干部的考核通常都是由上级领导来决定的。 这就导致了一些人只需要巴结好上级领导,就能在体制内安然无恙,甚至还能平步青云、风生水起。 但在槐安,对领导干部的考核中,老百姓的意见占据了更大的比重。 也就是说,一个领导干部干得好不好,主要是由老百姓来评判的。 这就使得领导干部们不得不将‘深入群众’这一理念真正落到实处,去了解老百姓的需求和意见,切实为老百姓解决问题。 正是因为这条独特的政策,让全槐安的老百姓都记住了梁栋这个名字。 在梁栋的带动下,全槐安的领导干部在工作中,都始终把老百姓的利益放在首位,深入群众积极解决他们的实际困难。 老百姓就是这么简单,谁让他们过上了好的生活,他们就记得谁的名字。 如果不是时代已经发生了变化,相信会有很多槐安的老百姓在生活逐渐好起来之后,将梁栋当作恩人一样供奉起来。 有不少地方就曾发生过要给梁栋树碑立传的事情,不过都在岳菲在位的时候给消灭在了萌芽状态。 …… 陆知行苦笑道: “不是说魏江南他们几个都要反你。换做是你,明明身为一把手,下面的人却‘言必称梁栋’,你会怎么想?” 一直都是陆知行在讲,梁栋一直都没有说话。 这时,他突然开口问了一句: “你也想学他们?” 陆知行闻言大惊,忙否认道: “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会学他们呢?我要学,也是学岳省长啊?” 梁栋又道: “岳菲跟我的关系不一样。” 陆知行脸上的表情丰富起来了。 他一直都在告诫自己,眼前之人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跟在他屁股后面的小秘书了,自己在他跟前一定要摆正位置。 可每次面对梁栋的时候,他都不由自主的还会拿出以前的架子来。 直到这一刻,他才突然从梁栋身上感受到了一种自己从未在他这里感受到过的压力…… 第2048章 所谓体制,从字面上理解,“体”代表着事物的根本结构或者物质存在形式,而“制”则意味着规则和约束。 当这两者相互结合时,便形成了组织或系统的根本结构以及其运行规则。 这意味着,体制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框架,它还包含了一系列明确的规则和限制。 在这个体系中,每个人都必须遵守这些规则,以确保整个组织或系统的正常运转。 尤其是在上下级关系中,这种规则显得尤为重要。 上级具有天然的领导地位和指挥权力,而下级则需要自然而然地追随和服从上级的指令。 这种层级分明的关系是体制的核心特征之一。 以梁栋和陆知行为例,当梁栋担任陆知行的秘书时,无论陆知行对梁栋是什么态度都不重要。 然而,梁栋现在变成了陆知行的领导,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此时,如果陆知行仍然以过去那种心态对待梁栋,就会显得有些不合时宜。 当陆知行注意到梁栋的脸色变得有些不太好看时,他的内心立刻警觉起来。 他曾经担任过秘书一职,对于体制内的各种规则可谓是了如指掌。 然而,这一次,他却很快意识到自己似乎有些太过托大了。 显然,他还是没有摆正自己的位置。 经过深思熟虑之后,陆知行决定坦诚地面对自己的错误,并进行深刻的自我检讨。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道: “梁省长,关于王西林的事情,我必须承认自己确实存在一些私心。当时,我刚刚来到这里,迫切需要树立起自己的威信。而王西林,无论是从他的级别、背景,还是他所犯下的错误来看,都恰好符合我树立权威的需求……” 说到这里,陆知行稍稍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整理思绪。 然后,他接着道: “其实,也有人曾提醒过我,告诉我王西林是您的人。但我当时想,您绝对不会是一个偏袒下属、护短的领导。既然王西林犯了错,那么他就应该承担相应的后果……” 等陆知行把话说完,梁栋便接过他的话茬: “老领导所言极是,我不是一个护短的人,但我也绝对不会容忍任何人去诋毁、诬陷那些一直支持我、追随我的人!在此,我也不妨跟老领导坦言,我这次来槐安调研,主要目的就是要为王西林讨回一个公道!” 陆知行听到这些话后,脸色瞬间变得有些不自然起来。 他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并向梁栋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这件事情确实是我考虑不周,过于草率了。我现在马上就打电话给公安局那边,让他们去深入了解一下情况,看看是否能够还原事情的真相。倘若王主任真的是遭人恶意陷害,我们示范区党工委也一定会为他撑腰,还他一个清白。” 言毕,陆知行还真就当着梁栋的面,拨通了示范区公安局的电话,向对方交代了一番。 最后,他还特别叮嘱对方,要派人暗中调查。 这样的事情,本来就算不得一个案子,按说连立案标准都够不上。 不能立案,就意味着无法采取一些强制性的调查手段,比如传唤、搜查等,这样一来,要想查出事情的真相就变得异常困难。 然而,即便明知如此,陆知行还是决定拨通这个电话。 原因其实很简单,打这个电话,更重要的是它代表了一种态度。 他希望通过这个电话,向梁栋传达自己对于这件事情的重视和关注。 梁栋心里其实尴尬得要命,他心里并不希望自己和陆知行的关系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但现实却让他有些无奈。 他好像没有更好的选择。 “那个周晓娜的情况你清楚吗?”梁栋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 陆知行回答道: “周晓娜就是一个新调入示范区管委会的普通工作人员,没什么特别的背景。不过,她老公是现 役 军人,这就有些麻烦了……” 梁栋闻言,不禁眉头一皱。 他当然知道现役军人的婚姻是受到法律特殊保护的,如果有人破坏军婚,那可不仅仅是道德问题,而是会上升到触犯刑法的高度。 这无疑给整个事情增添了不少复杂性和严重性。 “我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梁栋说道,“你们示范区管委会主任的位置现在还空着,我相信盯着这个位置的人肯定不在少数。在这个敏感的时期,突然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怎么看都像是有人在为自己扫除障碍。” 陆知行犹豫了一下,还是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王西林不过是党工委常委兼管委会副主任罢了,他竞争管委会主任的机会其实相当渺茫。就算是在管委会里,还有常务副主任郭冉冉排在他前面呢……” 梁栋听后,微微一笑: “表面上看,确实如此,但你可别忘了,在槐安这边,大家都普遍认为王西林是我的人啊。” 陆知行闻言,稍稍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反应过来梁栋话中的深意,于是点了点头,回应道: “要是有人觉得您会把赌注押在王西林身上,那他可就极有可能成为参与竞争的热门人选了。不过我还是有个疑问,大家可都说郭冉冉是你的开山大弟子,就算你要押注,也更应该把赌注押到郭冉冉身上啊?” 梁栋笑道: “王西林只是开胃菜,重头戏肯定还在后面。咱们不妨拭目以待,用不了多久,郭冉冉、彭秋梧这些有力的竞争者都会跟王西林一样,被人刻意针对!” 陆知行点点头,对梁栋的分析表示赞同。 梁栋见状,无奈地笑了笑,然后接着道: “其实呢,王西林完全就是无辜躺枪,他本人根本就没有这方面的意思,我也从来没有想过要把赌注押到他身上……” 陆知行似乎明白了什么,追问道: “所以,您才会不惜花费如此巨大的代价,也要来帮他这一把咯?” 梁栋先是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 “有这方面的原因,但也不全是。我感觉发生这样的事情,绝非偶然,说明槐安这边有人要坐不住了!” 第2049章 陆知行心中暗自思忖着梁栋话中的深意,不禁心生疑虑: “听梁栋这话里话外的意思,难道他是在担心我无法掌控槐安的局势吗?所以他才会亲自来到槐安,为我撑腰助威?”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让他的自尊心稍稍受到了一些打击。 然而,陆知行并没有让这种情绪持续太久,他迅速调整了自己的心态,告诉自己不要过于在意这些。 同时用一种阿Q思想,自己安慰自己: “梁栋就算再怎么有能耐,我好歹也算是他的半个老师。现在他反过来帮助我,我坦然接受便是了,何必去计较那么多呢?” 想到这里,陆知行心里稍安,于是他就顺着梁栋的意思分析道: “岳省长在主政槐安的时候,以她的手段和能力,那些人都被她压制得服服帖帖的。可如今换成了我,他们就开始按捺不住,蠢蠢欲动起来……” 说到这里,他还忍不住自嘲地笑了笑: “看起来,他们是把我陆知行当成了一个好欺负的软柿子啊。” 梁栋听到陆知行的话后,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他稍微思考了一下,决定先给陆知行画个大饼: “老领导,这几年槐安的经济飞速发展,只要你们能继续保持这个发展势头,超越渭城那也只是时间问题。” 陆知行听了梁栋这话,精神状态明显好了很多。 梁栋见状,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于是趁热打铁道: “而且老领导,如果槐安真的能够超越渭城,那么槐安极有可能会再次升格!到时候,你也会成为见证槐安历史的重要一员了!” 陆知行的眼睛越发明亮了起来,他显然被梁栋描绘的美好前景所吸引,整个人都显得兴奋起来: “要是真像你说的那样,那我可真是太幸运了!能成为槐安历史的见证者,想想都让人觉得兴奋!” 如果真能如梁栋所说,陆知行就成了那只‘站在风口上的猪’,到时候想不提拔都难! 要是真这样,叫他又怎能不兴奋呢? 然而,梁栋并没有让陆知行沉浸在美好的幻想中太久,他话锋一转,严肃地说: “不过,老领导,咱们也不能盲目乐观。经过近十年的飞速发展,槐安极有可能会遇到一个瓶颈期。如何突破这个瓶颈,将会是对你们这一届领导班子最大的考验!” 陆知行的笑容渐渐收敛,他意识到梁栋说的是事实。 正是因为槐安的发展太过迅速,遭遇瓶颈也是一个必然规律。 梁栋接着说: “所以,老领导,你身上的担子其实还是很重的呢!不过我相信,以您的能力和经验,一定能够带领槐安顺利度过这个瓶颈期,迈向新的辉煌!” 陆知行郑重地点了点头,以一种立下军令状的口吻道: “梁省长给了我陆知行这个难得的机会,我定当竭尽全力,哪怕是肝脑涂地,也不能辜负您对我的这份信任。在我对槐安做完全面调研之后,我将以梁省长对槐安的远景规划为蓝图,绘制一份我任期内的近景规划。这份规划不仅是我对槐安未来发展的承诺,更是我对您的信任的一个交代。到时候,我定会亲自带着这份规划前往您的办公室,向您详细汇报……” 然而,梁栋却摆了摆手,对陆知行道: “我之所以推荐你来槐安,正是因为我对你有着充分的信任。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执政风格和特点,既然你现在已经是槐安的一把手,那么接下来如何去领导和推动槐安的发展,就完全取决于你自己的决策和行动了……” 陆知行知道梁栋这番话不过是些场面上的客套话,就继续向他表明自己的态度: “梁省长,您为槐安制定的远景规划,不仅科学合理,而且还完美地契合了槐安的天时地利。我们这些后来的继任者,只需在您的规划基础上添枝加叶即可。我呢,作为示范区党工委书记,在我任期内要做的事情其实很简单,就是接过岳省长手中的接力棒,继续跑完前面几任领导还没有跑完的赛程……” 梁栋在陆知行的办公室里足足待了一个小时,俩人才走出办公室,来到了小会议室。 进入会议室后,梁栋和陆知行分别落座。 会议开始,陆知行首先发言: “今天把大家召集到这里,主要是为了梁省长接下来的调研工作进行布置……” 如果是在过去,一位副省长下来调研,下面的主要领导通常都会全程陪同,以显示对上级领导的尊重。 然而,如今的情况有所不同。 上面一再强调要轻车简从,严禁铺张浪费和形式主义。 梁栋更是严格执行上级要求,在会上直截了当地说: “我这次来槐安调研,只是带着一双眼睛和一双耳朵,所以就不需要劳师动众了。你们就让西林主任一个人帮我们搞好各方面的协调工作就行了。” 他的话音刚落,会议室里顿时一片哗然。 与会人员的表情各异,有的惊讶,有的疑惑,有的则若有所思。 王西林出了什么事情,在槐安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可梁栋点名只让王西林一人陪同,这岂不是恨不得把‘撑腰’二字写在王西林的脸上? 开完会,也基本到了饭点儿,大家便随着梁栋和陆知行一起,来到机关食堂。 梁栋在南岗那边搞了个‘一卡通’制度后,槐安这边很快就有样学样,照抄了南岗的作业。 而且槐安这边财政上根本就不缺钱,‘一卡通’制度在这边推行起来,阻力比南岗那边还要小了许多。 梁栋来到机关食堂,见里面人头攒动,却秩序井然,脸上就不由得露出了笑容。 陆知行见状,就开口恭维道: “说起来,梁省长才是咱们整个岭西‘一卡通’制度的始作俑者!” 梁栋笑道: “‘一卡通’制度在南方省份早就有了成熟经验,我们不过是生搬硬套罢了……” 第2050章 吃过饭,梁栋对陆知行道: “你们都忙自己去吧,让西林西林一个人陪我们去招待所就行了。” 梁栋都这样安排了,陆知行自然不好提出什么异议,就带着大家一一跟梁栋道别。 陆知行他们离开后,王西林跟跟随梁栋走出餐厅,一同前往招待所。 梁栋虽然有午休的习惯,但此刻他的心中却有些许急切,想要尽快了解关于西林的事情。 到了招待所,梁栋走进自己下榻的房间,屁股一沾着沙发,就指示王西林: “西林,你去把彭秋梧、郭冉冉、袁中旺他们都叫过来,我想和他们聊聊。” 王西林应了一声,转身走出房间,按照梁栋的要求去叫人。 不一会儿,彭秋梧、郭冉冉、袁中旺等人陆续来到了梁栋的房间。 人都到齐后,梁栋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道: “今天把大家叫过来呢,主要是想找你们了解一下有关西林的事情的一些情况,同时也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说完,梁栋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的脸庞,观察着他们的反应。 然而,让他感到有些意外的是,大家似乎都显得有些拘谨,低着头,没有人主动开口说话。 梁栋见状,便追问道: “你们都不说话,是不是有什么顾虑啊?” 郭冉冉抬起头,看了看彭秋梧,又看了看袁中旺。 老领导问话,大家都不吭声也不是办法。 她是女同志,又是几个人中跟梁栋关系最近之人,于是就当仁不让地说: “老领导,不是我们不想说,而是这件事本身就是陆书记主导的。他跟你是什么关系,我们大家心里都有数,他要拿王主任立威,我们也不好公然跟他对着干……” 梁栋面色凝重地坐在沙发上,几根手指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 彭秋梧接过郭冉冉的话头,继续道: “梁省长,陆书记刚来不久,可能是想急于树立自己的权威,所以才会拿人开刀。这一点我们倒是可以理解。但是,他明明知道王主任跟您的关系非同一般,却还要这样做,这实在是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啊……” 梁栋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停留在王西林身上。 只见王西林一脸愁容,眉头紧锁,显然心中正忐忑不安。 梁栋沉默片刻,突然开口问大家: “你们觉得西林和那个叫什么晓丹的,到底有没有事?” 王西林闻言,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似的,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来,满脸涨得通红,急切地辩解道: “梁省长,我可以用我的人格来担保,我和那个周晓丹绝对没有任何关系!请您一定要相信我!” 梁栋摆了摆手,不以为然道: “你的一面之词,没什么用……” 袁仲旺和王西林在工业园区的时候曾一起共事过,彼此也算有些交情。 看到梁栋对王西林如此不信任,他觉得自己有必要站出来替王西林说几句话,于是就鼓起勇气开口道: “梁省长,我知道王主任以前在这方面可能确实存在一些问题,但自从他有了孩子之后,他真的已经洗心革面了。我相信他是无辜的,请您再给他一次机会吧。” 听到袁仲旺的话,梁栋缓缓转过头来,目光落在了袁仲旺身上。 “你能拿出什么有力的证据吗?”梁栋的一脸严肃地说,“别忘了,人家可是拍了视频的!” 王西林应该是找袁仲旺商量过这事,所以袁仲旺知道一些内情,就回应道: “梁省长,视频只是拍到王主任和周晓娜在床上,而且他们俩的衣服都还没脱,这又能说明什么呢?” 梁栋突然笑了起来,笑得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笑够之后,他又问袁仲旺: “袁主任,如果让你给王主任做个担保,你愿不愿意?” 袁仲旺显然没有料到梁栋会这样问,他的身体微微一颤,脸上露出明显的惊愕之色。 过了一会儿,他的表情变得有些为难,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就在梁栋以为袁仲旺不会答应的时候,袁仲旺突然开口了: “梁省长,我愿意为王主任做这个担保!” 梁栋完全没有想到袁仲旺会答应得如此坚决,这下子轮到他愣住了。 一直站在那里的王西林,听到袁仲旺的话,脸上露出了感激的神色,而袁仲旺则朝他微微点了点头,似乎在示意他不要担心。 然而,梁栋并没有被袁仲旺的话所打动,他皱起眉头,严肃地说: “如果你做了这个担保,万一王西林出事,你肯定也脱不了干系!” 袁仲旺显然已经考虑到了这一点,十分冷静地回答道: “梁省长,我跟王主任曾是搭班子的老伙计,我们一起共事多年,如今他出了事,我又怎能袖手旁观呢?” 梁栋抬手打断了袁仲旺的话: “那也不能不问青红皂白,就一帮到底吧?” 袁仲旺一脸坚定地说道: “王主任之前找我谈过这件事,我对他的为人非常了解,他绝对不会欺骗我!” 话音未落,郭冉冉和彭秋梧也纷纷附和,表示愿意为王西林做担保。 王西林感激涕零,声音略微有些颤抖,带着哭腔道: “谢……谢谢大家!我王西林何德何能,能得到你们如此的信任和支持?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梁栋见状,连忙摆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语气和缓地说: “大家先别激动,我刚才只是随口那么一说,并不是真的要你们去担保什么。像这样的事情,本来就不存在所谓的‘担保’一说。不过呢,看到你们几个能够如此相互帮衬,我还是感到非常欣慰的。这说明咱们这个团队还是很有凝聚力的嘛!” 然而,梁栋话锋一转,脸色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但是,我必须要提醒你们,互相帮衬是好事,但我绝对不希望看到你们拉帮结派,组成什么利益集团,然后在背地里沆瀣一气,联起手来去谋取私利!” 第2051章 几个人围坐在一起,话题很快就转到了那个周晓娜身上。 对于周晓娜,郭冉冉显然比其他人了解得更多一些,于是她开始向大家介绍起来: “这个周晓娜是从省妇联调过来的,她是省委谢书记的人。” 梁栋听插嘴问道: “你说的谢书记,是谢学义吗?” 郭冉冉点了点头,继续往下说: “周晓娜调过来的时候,谢书记的秘书居然亲自送她过来。更奇怪的是,当时赵书记还没走,谢书记的秘书就直接找到赵书记,要求把周晓娜安排到示范区管委会这边。这是不是有点太奇怪了?按理说,如果周晓娜真是谢书记亲自安排的人,那把她放到示范区党工委岂不是更有前途吗?” 郭冉冉刚说完,彭秋梧紧接着她的话,继续道: “就在昨天,我们终于弄清楚了谢书记为何要将周晓娜安排在示范区管委会。原来,他的真正目的是盯上了示范区管委会主任这个位置!省委办公厅有一个叫丁稚辉的副秘书长,此人是谢书记的心腹,谢书记一直在不遗余力地为他扫清障碍……” 梁栋满心疑惑地问: “就算他要扫清障碍,难道他要扫的不应该是你和小郭吗?你们一个是示范区党工委副书记,一个是示范区管委会常务副主任,你们俩才是最有实力竞争管委会主任的人选啊!” 彭秋梧一脸无奈地回答道: “就在昨天,谢书记一个电话把我召到了渭城。到了那里之后,谢书记一见到我,就对我进行威胁恐吓。威胁完了之后又对我说,只要我乖乖听话,两年内就能把我运作到其他地市去当市长。” 梁栋听完彭秋梧的叙述,眉头紧锁,转头看向郭冉冉: “那你这边呢?谢书记对你又是怎么说的?” 郭冉冉笑道: “他大概是觉得我是您的开山大弟子,威逼利诱那一套对我未必管用,所以也就没有直接找上我。不过,他去找我们家满仓了。” 梁栋满脸狐疑地追问: “他找小程有什么目的?” 郭冉冉无奈地叹息一声,解释道: “还能有什么目的,无非就是想拿‘兴隆木业’来要挟我们罢了。” 梁栋眉头微皱,继续问: “可是‘兴隆木业’的总部不是已经搬到槐安了吗?而且槐安还有你在,他能有什么可要挟的呢?” 郭冉冉苦笑一声,回答说: “您有所不知,自从满仓接手‘兴隆木业’后,对公司的经营方向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革。他将公司主要精力都放在了全屋整装业务上。经过短短几年的发展,我们‘兴隆木业’已经成功跻身全屋整装领域的头部企业之列了。” 梁栋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但随即又提出了新的疑问: “既然公司发展得这么好,那谢书记又能拿什么来要挟我们呢?” 郭冉冉叹了口气,接着说道: “问题就出在这里。由于我们公司在全屋整装这一块起步相对较晚,在申请专利方面就比其他企业落后了不少。而江南谢家在全屋整装领域也有涉足,并且他们起步更早,手中掌握着大量的专利。所以,谢书记就想利用这些专利来逼迫我们就范!” 梁栋心里很清楚,尽管郭冉冉把事情说得好像很简单,但实际上,程满仓那边肯定会面临巨大的压力。 谢学义可不是什么有底线的人,如果他想要对付‘兴隆木业’,肯定会不择手段、各种阴招损招都用上。 梁栋不禁有些担心地对郭冉冉道: “小郭,如果小程那边遇到了什么难题无法解决,千万别忘了来渭城找我啊!” 郭冉冉微微一笑,回答道: “老领导,您对我们家那口子应该也有所了解吧。他就是个实心眼儿的大憨货,只要是他自己能够扛得住的事情,就绝对不会去麻烦别人。所以呢,您还是别盼着他会去找您。要是哪一天他真的跑去您那儿了,那恐怕就意味着我们‘兴隆木业’也离破产不远了……” 梁栋听了郭冉冉的话,心里愈发沉重起来: “‘兴隆木业’是示范区为数不多的本土企业!如果就这样被搞垮了,那示范区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小郭,回头你就让小程来找我!” …… 送走众人,梁栋休息了不到一个小时,然后就让王西林带路,去了一趟示范区管委会。 槐安示范区管委会和示范区党工委都在示范区行政办公大楼。 王西林的办公室位于五楼。 几个人一同来到五楼后,梁栋紧跟着王西林走进了他的办公室,其他人自由活动。 进入办公室后,梁栋让王西林把周晓娜叫了过来。 没过多久,王西林的秘书便领着周晓娜走进了办公室。 大概是见的美女太多了,梁栋的眼界也被养刁了。 当他第一眼看到周晓娜时,感觉周晓娜的长相算不上有多惊艳,充其量也就姿色中上罢了。 不过,当周晓娜笑起来的那一刻,梁栋的看法改变了。 周晓娜笑的时候,会露出两个小酒窝。 而且,周晓娜的眼睛虽然不是很大,但是眼尾细长,微微上翘。 当她笑起来的时候,整个身体似乎都在微微颤抖,这让梁栋立刻就想起了一个词——花枝乱颤! 周晓娜并不认识梁栋,但她见梁栋竟然大喇喇地坐在王西林的位置上,而王西林则小心翼翼地陪在旁边,就猜到梁栋是王西林的领导,于是就笑着问王西林: “这位领导是?” 王西林介绍道: “这位是梁省长!” 周晓娜虽然不认识梁栋,但她显然听说过梁栋,就一脸惊讶地向梁栋打招呼道: “梁省长好!” 从周晓娜进门那一刻起,梁栋就一直板着个脸。 周晓娜的招呼他好像就没听见,板着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周晓娜见梁栋不搭理她,就扭头看向王西林。 谁知王西林却把头转向一边,装作没看见。 周晓娜只是一介女流,在这阵势下,额头上很快就冒出了细细的汗珠。 第2052章 周晓娜当然清楚自己做过的事情。 她原本以为王西林今天把她叫过来,是在向她服软,于是便兴冲冲地过来了。 在来的路上,她的脑海中甚至还在琢磨,要不要跟谢学义提一提,只要王西林肯答应离开槐安,就给他一个机会。 和谢学义那个老头子相比,王西林可算得上是个不折不扣的小鲜肉了。 他不仅长得白净帅气,还特别符合周晓娜的审美标准。 周晓娜知道王西林是个什么货色,同时也对自己的魅力充满了信心。 她觉得,只要自己稍微施展一下魅力,想要收服一个王西林,简直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跟谢学义在一起,她是被玩弄的对象。 收服一只舔狗,那就变成了她玩弄别人。 周晓娜以前之所以会选择跟谢学义在一起,完全是因为他手中的权力。 可谢学义是个年近六十的老头子,不仅身材矮小,相貌丑陋,更要命的是,他在那方面也不行。 每次办事之前,他都先服用药物,才能勉强进入状态。 即便如此,他也照样坚持不了多久,每每在周晓娜刚有点感觉的时候,就丢盔弃甲,草草收场。 最让周晓娜恶心的是,她还必须得装出一副满足的样子,从头到尾叫声都不能停。 周晓娜常常在心中暗想: “那些所谓的女明星,有什么资格谈演技?要是比起演床戏来,恐怕我能甩出她们几十条街!” 周晓娜的丈夫是一名军官,由于她自己在体制里工作,就没有随军。 这就导致夫妻二人一年到头也难得见上几回面。 长时间的两地分居,让周晓娜感到无比的寂寞,结婚才短短两年,便被单位领导攻陷。 不久之后,那位领导为了讨好谢学义,又将周晓娜推荐给了他。 起初,谢学义对周晓娜也不过是图个新鲜。 当他得知周晓娜的丈夫是一名军人后,对她的态度立刻发生了转变。 一个漂亮女人,在谢学义手中可以变成一张牌。 而一个有着军婚背景的漂亮女人,那简直就是一张王牌! 正因为如此,周晓娜在谢学义那里备受宠爱,整整风光了两年。 然而,好景不长,最终还是被她的丈夫察觉到了端倪。 对于一般人来说,破坏军婚可是一项严重的罪行。 但对于谢学义而言,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他只是跟周晓娜的老公谈了一次,就成功把那家伙说服了。 周晓娜的老公在部队里已经没有多少进步空间,转业是早晚的事。 谢学义就抓住他的这个软肋,许了他一个前程。 …… 梁栋一直晾着周晓娜。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周晓娜站在那里,心里越发没底。 可她那楚楚可怜的模样,并没有引起梁栋的丝毫同情。 终于,梁栋打破了沉默,冷冰冰地甩出一句话: “周主任是吧,我今天把你叫过来,就想听你一句实话!” 他的话简短而直接,根本就不给周晓娜解释的机会。 这还不算,紧接着,梁栋又指了一下旁边的王西林,继续道: “你跟他,到底有没有事?” 当我们面对一个陌生人时,我们通常不会感到太多的心理压力。 毕竟,彼此之间没有太多的关联和交集。 然而,一旦我们得知对方拥有某种特殊的身份或地位时,情况就会变得截然不同。 就像现在的周晓娜,她面前之人可是一个省委常委! 一种无形的压力,压得周晓娜几乎喘不过气来。 这种压力并非来自梁栋本人,而是源于他头上的那顶官帽子。 如果不是与谢学义这样的大佬有过接触,恐怕周晓娜在刚一听到‘梁省长’这三个字时,就会被吓得方寸大乱。 身为体制内的一员,周晓娜并不是一个蠢人,她当然能够明白梁栋此时为王西林站台的意图。 梁栋的诘问,语气中明显带有最后通牒的意味。 这让周晓娜整个人都像是石化了一般。 她背后虽然有谢学义撑腰,但谢学义究竟把她当作什么,她心里再清楚不过。 跟随谢学义的时间久了,周晓娜对于官场中的勾心斗角自然也有不少的了解。 尤其是那种神仙打架、小鬼遭殃的例子,她更是耳熟能详。 而她自己,不过就是一个稍有几分姿色的女人罢了。 如果她这样的小人物贸然卷入两位省委常委之间的权力争斗,那她无疑就会成为一个不折不扣的‘遭殃小鬼’! 面对梁栋给予的压力,周晓娜一开始整个大脑都是处于懵圈状态的。 不过这种状态并没有持续太久。 很快,周晓娜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不停地滚落下来。 很多女人在遇到无法解决的问题时,哭,往往就成了她们的杀手锏。 一哭二闹三上吊,似乎是女人在面对男人时的专利。 尤其是在与男人发生争执或者需要男人妥协的时候,这三板斧往往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然而,在梁栋面前,周晓娜不可能去闹,或者去上吊。 但是,哭一下还是可以的。 至少在她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梁栋的时候,哭,是她最有效的选择。 梁栋作为一个大男人,又怎么好意思去为难一个正在哭泣的弱女子呢? 然而,让周晓娜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她这一招在男人面前屡试不爽的招数,今天却完全失灵了。 她还没哭几声,梁栋便毫无表情地打断了她: “周主任,哭若是能够解决问题的话,这个世界上便不会再有任何纷争了!” 周晓娜闻言,再次一怔,甚至连哭都给忘了个一干二净。 就在她发呆的时候,梁栋突然站起身来,从王西林办公桌上的纸抽里,抽出两张纸巾递给了周晓娜。 梁栋的动作虽然有些生硬,但他的语气却相对缓和了一些: “周主任,我知道有些事情你也是身不由己。然而,我希望你能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在官场这个尔虞我诈的世界里,受伤的往往总是女人。” 第2053章 周晓娜接过梁栋递来的纸巾,轻声道: “谢谢。” 说完,她扭过头去,用纸巾轻轻擦了擦眼泪。 当她再次转过头来时,原本那张挂满泪痕、写满沮丧的脸庞,竟然奇迹般地恢复了平静,甚至还挤出了一丝微笑。 “梁省长,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女人而已。”周晓娜开口道,“在你们这些大人物的眼中,我恐怕连一只蝼蚁都不如吧?充其量,我不过就是你们的一个玩物罢了。” 她稍稍停顿了一下,接着说: “您刚才说的那句话,我非常赞同。官场之中的风波,一旦有女人参与其中,最后受伤的,往往都是像我这样的女人!梁省长,您能说出这样的话来,我相信您是一位正直善良的领导。所以,我大胆地恳请您放过我这一次。我真的不想被卷入你们大人物之间的争斗中去……” 梁栋的脸色再次变得阴沉起来。 他觉得眼前这个女人似乎有些得寸进尺,竟敢如此直接地向他提出要求。 “周主任,”梁栋打断了她的话,“既然你已经选择了以身入局,那就要做好承担相应后果的准备。” 听梁栋这么一说,周晓娜眼睛一红,眼泪立刻又要开始在眼眶里打转儿了。 梁栋见状,心中一紧,急忙抬起手来,阻止道: “别哭,别哭!你这样哭又有什么用呢?我知道你是谢书记的人,他费了这么大的力气把你弄到槐安来,肯定不只是让你来对付王西林这么简单吧?他肯定给了你不少好处,或者对你许下了什么承诺吧?”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又接着道: “不管我们做任何事情,收益和风险都是并存的。既然你已经被卷入了这个棋局,那就得有一个当棋子的觉悟。王西林的事情,你今天可以选择跟我说,也可以选择不说。但是,我要告诉你,就算你不跟我说,我也有办法保下王西林。而且我相信,一旦我下定决心要保他,谢书记也未必会跟我彻底撕破脸皮。毕竟大家都在官场混,谁也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僵。可要是真到了那一步,你可就成了一颗弃子。你应该也听说过不少弃子的悲剧吧?” 周晓娜猛地扭过头,满脸焦急地看向王西林,仿佛是在向他求救一般。 然而,王西林却似乎完全沉浸在了梁栋刚才所说的话里,对周晓娜的目光视而不见。 周晓娜感到自己已经被逼到了绝境,心中涌起一股绝望,但同时也激起了一股勇气。 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心情稍微平复一些,然后用坚定的眼神盯着梁栋,准备向他提提条件。 “梁省长,”周晓娜的声音略微有些颤抖,但她在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坚定,“如果我承认是我陷害了王主任,您能不能帮我一个忙呢?” “周主任,我不会答应你任何条件的。”梁栋面无表情地看着周晓娜,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我之所以跟你说这些话,并不是想要忽悠你。如果换做是其他人,他们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满口答应下来,至于以后是否能够兑现这些承诺,你认为他们会在意吗?” 梁栋的坦诚,让周晓娜一时有些难以适应。 她感觉自己参加工作这么些年,好像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坦诚的人。 这反而让她看到了自己的破局希望。 这一刻,她脑子里甚至在想: “要是能给眼前这位高大帅气的梁省长当情人,鬼才愿意去伺候那个老男人!” 她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大跳。 很快,她就指着王西林,对梁栋道: “梁省长,你让他出去,我就跟你讲实话!” 梁栋看了看王西林,王西林虽然心有不甘,却还是离开了自己的办公室。 当王西林办公室只剩下周晓娜和梁栋二人时,周晓娜突然站了起来,婷婷袅袅地走到梁栋跟前,一只手搭着他的肩膀,风情万种地说: “梁省长,我虽然从未见到过你,但关于你的传闻我却没少听说。尤其是你跟几个大美女的风花雪月,我感觉那就是一部才子佳人!不知道我能不能入得了梁省长的法眼呢?” 周晓娜娇声说道,同时身体微微前倾,故意用胸部去蹭了梁栋一下。 梁栋一惊,连忙往旁边挪动身子,躲开了跟周晓娜的接触。 他一脸严肃地看着周晓娜: “周主任,请你注意自己的行为举止!你这是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周晓娜见状,不以为意地撇了撇嘴,露出一丝轻蔑的笑容: “你们男人啊,都是一个德行,嘴上说的冠冕堂皇,实际上却做着完全相反的事情。都说天底下就没有不偷腥的男人,难道你梁省长就是那个与众不同的例外吗?” 梁栋听了这话,心中有些不悦,但他还是强压着火气,回应道: “我是不是那个例外,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如果我和你有什么不正当的关系,恐怕我就会成为下一个王西林!” 周晓娜突然像是被噎住了一样,僵立当场。 不过,她很快就回过神来,急忙解释道: “梁省长,您可千万别这么说啊!您跟王西林怎么能一样呢?您可是省委常委,位高权重,他王西林不过是个小角色罢了。要是能让我有您这样的省委常委做依靠,我肯定会倍加珍惜的,绝对不会像对待王西林那样不懂得珍惜!” 梁栋一脸严肃地说道: “谢书记不但是省委常委,而且还是副书记呢。那可是岭西省的第三号人物啊!” 周晓娜听到这话,脸色微微一变,闪过一丝尴尬。 然而,她迅速恢复了镇定,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容,回应道: “谢书记虽然地位显赫,但他行事却没有什么底线。相比之下,梁省长可就不同了,您就是咱们岭西政坛最大的一匹黑马啊!” 周晓娜的声音中充满了赞赏和钦佩,接着她继续说道: “你想想看,梁省长不到四十岁就已经成为了省委常委,这在全国范围内能有几个呢?这样的成就可不是一般人能够轻易达到的。” 第2054章 周晓娜的恭维,在梁栋心中却并未掀起任何波澜。 不仅如此,他还始终都对周晓娜保持着高度的警觉,刻意与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生怕一不小心便可能给自己带来意想不到的麻烦。 “周主任,”梁栋的语气生硬而冷淡,“我很清楚你心中的顾虑。但请你放心,我绝不会与你一个女人一般见识。在这件事情当中,你无非只是他人手中的一颗棋子罢了,根本就左右不了自己的命运。只要你能实话实说,我可以保证绝对不会有人为难你。若是你仍然执迷不悟,继续隐瞒下去,一旦事情的真相最终大白于天下,谢书记肯定会第一时间跟你撇清关系,我们这边,也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你!” 周晓娜原本企图凭借自己的姿色,将梁栋也给俘虏了。 然而,梁栋对她的各种暗示完全无动于衷,甚至还对她充满了戒备。 既然这条路走不通,那么就只能另寻他法了。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和反复权衡之后,周晓娜也意识到梁栋所说的话很有道理。 于是,她下定决心道: “梁省长,我承认,我和王西林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那晚在酒店里,他已经醉得不省人事,像一滩烂泥一样躺在床上,而我则是自己脱光了衣服,主动钻进了被窝里。他就像一只死猪一样,整整睡了一整夜,根本就没有碰过我一下。至于后来在我家里的事情,那完全是我们特意为他设下的一个局。当我老公带着人冲进卧室时,确实拍下了一些视频和照片,但那些拍摄的内容都是在他们的逼迫下才完成的……” 梁栋听完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追问道: “如果有一天我们需要你站出来,把这些话再说一遍,你敢不敢?” 周晓娜略微迟疑了一下,还是非常认真地点了点头。 周晓娜竟然点头了,这让梁栋心中不禁一喜,但他不敢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这个女人身上,于是又继续问道: “你老公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一提到她的老公,周晓娜的眉头立刻紧紧地皱了起来,似乎对这个话题非常反感。 沉默了片刻后,她有些激动地说: “别跟我提他!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窝囊废!我真是瞎了眼,当初怎么会看上他这种人呢?” 周晓娜越说越气愤,她的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 “明明一米八几的人,却连一点骨气都没有!自己的老婆被别的男人霸占了,他知道后不但不生气,反而还劝我把人家伺候好了!这算什么男人?” 说到这里,周晓娜突然自嘲地笑了起来,那笑声中充满了无奈和苦涩: “用自己的老婆去换他一个前途,等他也当上领导之后,再去祸害别人的老婆……这就是我选的男人!” 梁栋并不是一个同情心泛滥的人,不会轻易被他人的言辞所左右,而是更倾向于通过自己的观察和判断来了解事情的真相。 眼前这个女人,虽然表现得楚楚可怜,但梁栋却并没有因此而对她产生过多的同情。 因为他注意到,这个女人在刚才的描述中,似乎总是将责任推给她的丈夫,而对自己的过错却只字不提。 明明是她自己出轨在先,却还把她老公贬得一文不值,这种行为让梁栋对她产生了怀疑。 不管周晓娜怎么说,梁栋始终对她的丈夫有着自己最基本的判断。 能够在部队混到正营级别,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这意味着她的丈夫不可能是一个庸碌之辈。 在部队里,从正营到副团是一个重要的‘坎儿’。 和平年代,立功的机会就如同中了彩票头奖一样难得。 如果不能立功,那么晋升就会变得异常困难。 而对于那些晋升无望的军官来说,他们只能寄希望于转业后能有一个好的去处。 一般来说,正营对应的是地方上的正科。 然而,军官转业后,很少有人能够直接被安排到实职岗位上,大多数人只能享受相应的待遇。 考虑到这一点,梁栋推测周晓娜的丈夫应该没有什么强大的后台,才会对转业感到焦虑。 所以,当谢学义向他许诺一个前途时,他根本就无法拒绝。 周晓娜有句话说得没错,对于男人来说,女人和前途相比,确实是前途更为重要。 一个好的前途,意味着更多的机会、更高的社会地位以及更广阔的发展空间。 只要他能在转业时谋到一个好的去处,功成名就之时,还愁身边缺女人? 就像那句网络热梗所说: “要想生活过得去,头上就要带点绿。” 这句话虽然有些戏谑,但也反映了现实中的一种无奈。 在这个世界上,很多人都为了所谓的成功而不择手段,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尊严和原则。 只要能够达到目的,他们可以忍受各种不公平和屈辱。 梁栋并不相信周晓娜的老公完全没有血性,他之所以选择去当一个‘绿毛龟’,恐怕更多的是对现实的一种妥协。 这个世界本就是一个草台班子,那些坐在台上呼风唤雨的人,绝大多数跟我们也没有多大区别。 他们之所以能够成功,不过是比我们多了一个机会罢了。 把我们放在他们的位置上,我们也未必就比他们做得更差。 周晓娜的老公应该就是参透了这一点。 “周主任,”梁栋开口道,“我想跟你老公见一面,你能安排一下吗?” 听梁栋这么一说,周晓娜立刻紧张起来,瞪着眼睛反问梁栋: “怎么,你不信任我?” 梁栋有些哭笑不得,连忙摆手道: “你想哪儿去了?我要是不信任你,怎么会让你去安排呢?你老公一个大活人,我要联系他,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周晓娜半信半疑,不过还是答应了下来: “他人现在在渭城,你要见他估计也只能等到晚上了。” 梁栋道: “晚上也行,我这两天都会待在槐安。” 第2055章 梁栋此次前来槐安,主要目的便是解决王西林所面临的问题。 然而,这对他来说并非正事。 他的正事,还是调研工作。 既然是下来调研,那就得有个调研的样子。 事实上,梁栋早就有心来槐安看看,亲眼下去看看槐安的实际情况。 在下来之前,黎耀功和赵涛就共同拟定了一份详尽的调研方案。 这份方案详细规划了每天的具体行程安排。 然而,计划往往赶不上变化。 当梁栋偶然间从郭冉冉口中得知‘兴隆木业’正遭受谢家的猛烈阻击时,他便决定临时调整行程,将调研的第一站定在了‘兴隆木业’。 ‘兴隆木业’,这家原本位于淮州市的本土企业,承载着创始人郭兴隆的心血和梦想。 郭兴隆,一个勤劳且富有远见的企业家,他不仅创立了这家企业,更是郭冉冉的父亲。 郭冉冉成了梁栋的开山大弟子之后,在短短几年的时间里,便展现出了非凡的才华和潜力。 而就在这个过程中,郭冉冉又和梁栋的秘书程满仓之间擦出了爱情的火花。 他们相互欣赏,彼此倾心,最终喜结连理。 出于对女儿和女婿的支持,郭兴隆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将‘兴隆木业’从淮州迁至槐安。 经过一番努力,‘兴隆木业’终于在槐安工业园区落地生根。 然而,就在梁栋离开槐安之后,郭兴隆生了一场病。 这场病让他的身体状况大不如前,尽管最终保住了一条命,却也不再适合继续掌管一家规模相当的企业。 那时,郭冉冉和程满仓都在槐安担任着相当级别的领导职务,他们的事业正蒸蒸日上。 “兴隆木业”作为一家家族企业,按照常理来说,由郭冉冉来继承似乎更为合适。 但是,她当时已经担任示范区党工委办公室主任这一重要职务,其发展潜力显然比程满仓更为可观。 不仅如此,当时的示范区党工委书记李垚也在效仿苏夔,推行起了‘去梁栋化’的策略。 程满仓作为梁栋的前秘书,在槐安示范区的地位就变得极为尴尬。 在这种情况下,夫妻俩经过深思熟虑后决定,让程满仓辞去公职,回家接手‘兴隆木业’,而郭冉冉则继续留在体制内发展。 事实证明,他们的决策是明智的。 没过多久,郭冉冉便得到了晋升,被提拔至示范区管委会常务副主任的位置。 正所谓是金子总会发光,无论身处何种环境,只要自身具备实力,就一定能够崭露头角。 程满仓虽然外表看起来有些憨憨傻傻,但实际上他是个大智若愚之人。 在接手‘兴隆木业’后,他便开始对公司的经营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革,将公司的主营业务从传统的木材加工,逐渐转向了全屋整装行业。 随着社会经济的不断发展,人们对于居住环境的要求也日益提升,全屋整装这一概念逐渐走进大众视野,并在全国范围内掀起了一股热潮。 众多知名企业纷纷嗅到了其中的商机,竞相进军这一行业。 江南谢家旗下的‘曙光木业’,作为最早涉足全屋整装领域的企业之一,凭借其卓越的产品质量和良好的口碑,在业内积累了相当的知名度和影响力。 与此同时,‘兴隆木业’虽然进入市场的时间稍晚,但凭借其敏锐的市场洞察力和高效的运营策略,迅速崛起,成为了行业内的一匹黑马,同样在市场上站稳了脚跟。 原本,这两家企业一个位于南方,一个位于北方,彼此之间即便存在一定程度的竞争关系,也并未引发太多的利益冲突。 然而,命运的齿轮却在不经意间开始转动,一个人的决定,让这两家原本毫无瓜葛的企业,悄然展开了一场激烈的较量。 这个人便是谢学义。 他为了替自己人扫除前进道路上的障碍,郭冉冉自然而然地就成了他眼中最大的‘拦路虎’。 然而,经过一番调查,谢学义发现郭冉冉本人并无明显的弱点或把柄可供他利用。 于是,他便将注意力转向了她们老郭家的‘兴隆木业’,企图从企业层面找到突破口,逼迫郭冉冉就范。 …… 当梁栋一行人抵达‘兴隆木业’总部时,他们并未提前通知对方。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当他们踏入总部大厅时,却发现里面聚集了不少的人。 这些人显然并非前来洽谈业务,而是另有目的。 由于大厅内人头攒动,‘兴隆木业’的工作人员似乎并未特别留意到梁栋一行人的到来。 他们还误以为这一行人与大厅里的其他人一样,也是前来找事的。 就在王西林准备抓住一名‘兴隆木业’的员工,让其进去通报一声时,梁栋突然伸手拦住了他。 梁栋并未说话,只是用手指了指喧闹嘈杂的人群。 王西林见状,立刻心领神会,明白了梁栋的意图。 于是,一行人默默地朝着人群走去,想要弄清楚这里到底发生了何事。 经过一番观察和询问,他们很快就了解到了事情的原委。 原来,这些人都是‘兴隆木业’的经销商,他们此次前来并非为了订货,而是来要求退货的。 在全屋整装这个竞争激烈的行业中,产品的更新换代速度非常快。 一般来说,主力产品大约每隔两年就会经历一次升级换代。 为了确保自家企业的产品不会被市场淘汰,各个企业都会积极跟进这一趋势,不断推出新款产品。 因此,各大企业的主力产品在功能和设计上往往大同小异,很难说哪家企业的产品具有绝对的创新性。 正因为如此,在产品专利方面,大家普遍认为不存在谁抄袭谁的问题。 毕竟,市场上的产品都在不断演进,很难界定某个特定的设计或功能究竟属于谁的原创。 所以,很少有企业会在产品专利上对友商发难,大家都相安无事地共同发展。 然而,当遇到一些关键的时刻,比如市场竞争异常激烈或者企业之间的关系紧张时,专利就可能成为一把锋利的尖刀。 ‘曙光木业’作为行业内的老牌企业,手中掌握着众多的专利技术。 当他们突然对‘兴隆木业’发难时,这些专利便成为了他们手中的有力武器。 毫无防备的‘兴隆木业’在面对‘曙光木业’的发难时,显然有些措手不及。 由于缺乏足够的专利储备和应对策略,‘兴隆木业’在这场专利纠纷中处于明显的劣势地位。 第2056章 像这样的场合,梁栋无论怎样要求,周鹏都绝对不会离开他半步。 梁栋深知周鹏的性格,知道自己再怎么劝说也是徒劳,只好让他紧跟着自己。 与此同时,赵涛和黎耀功则组成了另一组,一同前往其他地方。 “兴隆木业”的总部大厅面积颇为宽敞,被划分成了好几个不同的区域。 除了专门用于接待访客的会客区之外,还有一些展示公司产品样板的区域。 走进会客区,可以看到十几张桌子整齐地摆放着,每张桌子周围的座位都已经被坐满了人。 不仅如此,还有不少人因为没有抢到座位,只能三三两两地站在旁边,或闲聊,或等待。 而“兴隆木业”的员工们则分散在各个角落,忙碌地穿梭其中,竭尽全力地为大家服务着。 在大厅的各个角落里,还站着几名神情严肃的保安。 他们全神贯注地观察着大厅里的一举一动,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似乎对任何可能发生的情况都保持着高度的警惕。 梁栋和周鹏站在原地,静静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他们的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过了一会儿,周鹏突然压低声音,指着不远处的一个样板间,对梁栋说道: “你看,那几个人好像有点不对劲。” 梁栋顺着周鹏所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发现了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那几个人正躲在样板间里面,不时地伸出头来,小心翼翼地四处张望。 梁栋仔细观察着那几个人的举动,发现他们似乎对大厅各个角落的保安特别关注。 每当有保安靠近时,他们都会显得格外紧张,甚至会迅速缩回头去。 梁栋知道周鹏从来不会无的放矢,而且他在这方面可是个专家。 既然他说那几个家伙有问题,那么他们就肯定有问题。 梁栋没有说话,只是向周鹏微微挥了挥手,然后迈步朝着那几个家伙走去。 那几个家伙显然注意到了梁栋和周鹏的接近,他们的脸色变得有些惊慌。 然而,就在他们确定梁栋和周鹏并非“兴隆木业”的人之后,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 其中一个满脸络腮胡的中年汉子,目光不停地在梁栋身上游移,同时脸上露出谄媚的笑容,开口问道: “这位老板,不知该如何称呼您呢?” 梁栋心中暗自盘算着,想要从这些人口中套出一些有用的信息,于是面带微笑地回答道: “我姓梁。” 络腮胡见状,赶忙附和道: “原来是梁老板啊!那你和我们一样,也是‘兴隆木业’的代理商。我姓刘,来自富阳。” 梁栋嘴角微微上扬,点了点头,脸上还故意装出一副愤愤不平的模样,说道: “可不是嘛!要不是我手里积压了那么多货,他们还欠着我一大笔尾款没给,我才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大老远地跑过来呢!” 络腮胡听闻梁栋是“兴隆木业”的代理商,双眼瞬间闪过一道精光,他连忙将梁栋拉到一旁,仿佛生怕被旁人听到一般,压低声音对梁栋道: “梁老板,我这边有一桩大买卖,不知道您是否有兴趣呢?” 梁栋见状,心中不禁一动,他立刻装出一副饶有兴致的模样,同样放低声音回应道: “哦?什么大生意啊,快说来听听!” 络腮胡见梁栋如此上道,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他用手指了指不远处的那几个同伴,然后对梁栋道: “梁老板,看那边几位了吗?我们都是和‘兴隆木业’有业务往来的小老板。今天我们几个聚在这里,其实是想干一票大的!” 梁栋闻言,心中愈发好奇,急忙追问道: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就别跟我卖关子了。” 络腮胡见梁栋一脸急切的样子,心中甚是满意,他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才继续道: “‘曙光木业’的谢总亲自找到我们,他希望我们几个今天能在‘兴隆木业’这里大闹一场!” 梁栋一听,连忙指着大厅,满脸狐疑地问道: “在这里闹事?你们难道不想和‘兴隆木业’继续做生意了吗?” 络腮胡一脸轻松地笑道: “谢总已经答应我们了,只要我们今天能够顺利地把这件事情办妥,他就会让我们几个人成功拿下‘曙光木业’在各自城市的独家代理权!有了‘曙光木业’这棵大树做依靠,谁还会去在意什么‘兴隆木业’呢?” 然而,梁栋却显得有些犹豫不决,他皱起眉头,似乎对这件事情仍然心存疑虑。 过了一会儿,他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可是,我之前听说‘曙光木业’的声誉好像并不是很好啊,他们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压榨我们这些代理商了!” 络腮胡连忙摆了摆手,不以为然地说: “你别听那些人瞎说!谢总都跟我们说了,只要我们能够把事情办好,他一定会给我们签一份最优惠的合同,绝对不会让我们吃亏的!到时候,我们在这个行业里肯定能够混得风生水起!” 络腮胡见梁栋还是有些犹豫不决,心中不禁有些焦躁起来,他皱起眉头,不耐烦地说: “梁老板,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你要是能把握住,那可真是要飞黄腾达了!可你要是一直这样犹豫不决,那可就别怪我没提醒你,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说完,他转过身去,头也不回地迈步就要往回走。 然而,他才刚走了两步,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猛地停下脚步,扭过头来,用一种警告的眼神盯着梁栋,厉声道: “梁老板,我跟你把话说清楚,你不想跟着我们一起发财,那是你的事,我管不着。但是,我希望你最好不要挡了我们兄弟们的财路!否则,可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梁栋见状,连忙快步上前两步,伸手死死地拽住络腮胡的衣角,满脸陪笑地说: “刘老板,刘老板,先别着急嘛!你看,这么大的事,总得容我考虑考虑吧?你也知道,这做生意啊,得谨慎一些,不能太过冲动,你说是吧?” 说着,他似乎下定了决心一般,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严肃: “刘老板,既然让兄弟我碰上了这个发财的机会,那我肯定是不会放过的。我决定了,跟你们一起干!” 第2057章 见梁栋满口答应下来,络腮胡脸上也跟着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他用力地拍着梁栋的肩膀,笑道: “梁老板,这就对了嘛!俗话说得好,富贵险中求!想要赚大钱,就得有那份魄力和胆识!要是前怕狼后怕虎的,那就什么事情都别想干成!‘曙光木业’可是上市公司啊,背后还有江南谢家这样的大靠山。江南谢家你肯定听说过吧?那可是江南地区赫赫有名的大家族,其底蕴之深厚简直难以想象!而且我还听说,闽安省委书记就是他们谢家的人呢。” 说到这里,络腮胡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就停了下来。 片刻之后,他又接着道: “哦,对了!岭西省委不是有个姓谢的副书记吗?我听说他也是谢家的人呢!你看看,这样一个庞大的家族,要对付一家小小的地方企业,那还不是易如反掌吗?” 梁栋微微颔首,表示认同。 紧接着,络腮胡将梁栋引荐给了那几个人。 随后,他又转头面向梁栋和周鹏,郑重地嘱咐了他们几句。 就在这当口,原本安静的大厅里突然骚动起来。 一个家伙指着不远处,高声道: “大家快瞧啊,‘兴隆木业’的程总出来了!” 络腮胡闻言,迅速向外边移动了两步,恰好能够看清程满仓的身影。 随即,他毫不犹豫地扬起手臂,满是兴奋地低吼了一声: “兄弟们,开工啦!” 话音未落,他便身先士卒,大步流星地朝程满仓走去。 其他众人见状,也纷纷齐声附和着,跟上络腮胡的步伐,气势汹汹地涌向程满仓。 眨眼间,这群人便来到了程满仓身旁。 程满仓一眼便发现了人群之中的梁栋。 两人视线交汇的瞬间,梁栋给程满仓使了一个眼色。 程满仓曾是梁栋的秘书,尽管俩人已经分开多年,但那份默契依然存在。 程满仓立刻便明白了梁栋的意图,他不动声色地给了梁栋一个回应。 络腮胡身材魁梧高大,他走到程满仓身旁,二话不说,伸手就朝着程满仓的衣领抓去。 说时迟那时快,程满仓身边的一名保安反应也足够迅速,只见他身形一闪,挡在程满仓面前,同时抬起手臂,准确无误地挡开了络腮胡伸过来的手,同时朝络腮胡怒斥一声: “你想干什么?” 程满仓认识眼前这个络腮胡,他连忙拍了拍保安的肩膀,示意他让开。 保安心领神会,侧身让到一旁,但目光始终紧盯着络腮胡,以防他突然发难。 待保安让开后,程满仓直面络腮胡,沉声道: “刘老板,你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还想在这里对我动粗不成?” 要是放在以前,络腮胡在程满仓面前肯定是极尽恭维。 但他今天本来就是来闹事的,又怎么会把程满仓放在眼里? 他瞪大眼睛,瓮声瓮气地吼道: “对你动粗又怎样?只要这场官司一输,你们‘兴隆木业’立马就得关门大吉!到时候,你们欠我们的钱可怎么办?还有,我们手里压着的那些货,也会因为你们的倒闭而变成一堆废品,这个损失又该算在谁的头上?” 络腮胡的话音刚落,现场顿时像炸开了锅一样,人群中响起了一片嘈杂的声音。 “还钱!” “退货!” 这样的呼喊,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原本还算安静的场面,瞬间变得喧闹不堪。 “兴隆木业”的保安们眼见形势不对,担心自家老板会受到伤害,于是迅速行动起来。 他们手拉手围成一个圈,将程满仓紧紧地护在中间。 就在这时,不知是谁从人群中挤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个手持式扩音器,递给了程满仓。 程满仓接过扩音器,在保安们的保护下,艰难地站到了一张椅子上。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对着扩音器大声喊道: “各位,各位,请安静一下,听我说两句!” 然而,尽管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被放大了数倍,但在这喧闹的环境中,依然显得有些微不足道。 那些起哄的人根本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他们的呼喊声依旧一浪高过一浪。 程满仓顾不得其他,对着扩音器声嘶力竭地喊道: “各位老板,你们的心情我能理解!你们今天过来,目的是为了解决问题,可你们现在这副吵吵嚷嚷的样子,我们连正常的交流都无法保证,又怎么解决问题呢?” 程满仓的这几句话,使得原本喧闹的现场逐渐安静下来。 他立刻趁热打铁,继续道: “各位老板,我非常理解你们此刻的心情,毕竟大家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着想。但是,我想告诉你们的是,你们今天之所以会聚集在这里,完全是因为听信了一些没有根据的小道消息。” 说到这里,程满仓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用一种极其诚恳的语气道: “大家都知道,我们‘兴隆木业’一直以来都是一家诚信经营、信誉良好的企业。我们从未做过任何违法违规的事情,更不会无缘无故地去打官司。所以,关于我们‘兴隆木业’即将因为吃官司而关门大吉的传闻,纯粹就是造谣生事!” 接着,程满仓环顾四周,然后继续道: “我想问一下各位老板,你们的消息来源到底是哪里呢?是从别人那里听来的,还是自己凭空想象的?如果是前者,那么你们有没有想过,这个消息的真实性到底有多少呢?毕竟,谣言往往就是这样,一传十,十传百,最后变得面目全非。退一步讲,就算我们‘兴隆木业’真的要吃官司,那也不代表我们一定会输啊!官司还没有打,结果如何谁也无法预料。在这种情况下,你们仅凭一些道听途说的消息,就断定我们一定会输,这是不是太草率了呢?”程满仓的声音略微提高了一些,“而且,我相信法律是公正的,它不会偏袒任何一方。只要我们‘兴隆木业’行得正、坐得端,就一定能够在这场官司中胜诉!” 最后,程满仓深吸一口气,语重心长地说: “各位老板,你们想一想,现在你们听信谣言,堵在我们公司门口,这样做不仅对解决问题没有任何帮助,反而会让那些躲在背后耍阴谋的人得逞。他们就是想看到我们‘兴隆木业’陷入困境,然后趁机达到他们那些不可告人的目的。所以,我希望大家能够保持冷静,不要被谣言所左右,更不要让那些别有用心的人得逞!” 第2058章 聚集在大厅的人们,其中很大一部分都是在听闻谢家人放出的消息后,内心充满了忧虑和不安,生怕自己会因此遭受巨大的损失,才匆忙赶来的。 对于从事企业经营的人来说,最令人恐惧的事情莫过于客户或者消费者对其失去信心。 当这些人得知“兴隆木业”竟然要面临官司,而且极有可能输掉这场官司时,他们脑海中最先闪现的念头,无疑是这件事情将会给自己带来怎样的影响。 在这种情况下,那些能够迅速做出反应的人,或许还有机会及时采取措施来避免损失的进一步扩大。 而那些反应迟钝的人,则只能无奈地接受命运的安排,自认倒霉了。 正因如此,消息一旦传播开来,人们便争先恐后地涌向槐安。 短短几年时间,程满仓已然不再是那个初出茅庐的稚嫩小伙儿了。 单就他刚才在众人面前的表现而言,梁栋不禁感慨,与自己在同样年纪时相比,这小子显然要出色得多。 聚集在这里的大多数人,其实并不希望看到“兴隆木业”就此垮掉。 他们大老远赶过来,目的并非是要闹事,而是奔着解决问题来的。 所以,当程满仓一番言辞恳切的话语说出口后,现场原本有些躁动的局面,很快就得到了有效的控制。 就在程满仓提出要让现场各家各派一个代表去会议室详谈的时候,络腮胡突然站了出来。 他满脸横肉,一脸凶相,指着程满仓,扯着嗓子吼道: “程总,不是我们不信你,‘兴隆木业’本是姓郭,你一个上门女婿能当得了这个家吗?” 络腮胡的吼声在会议室里回荡,仿佛要把屋顶都掀翻。 话音刚落,他的一个跟班立刻随声附和道: “就是就是,你当不了‘兴隆木业’的家,就别在这里浪费大家的时间,还是让郭总出来说几句吧!” 程满仓心里很清楚,这两个家伙是故意来找茬的,但他还是强压着心头的怒火,耐着性子解释说: “我岳父身体状况不佳,不适合抛头露面。我现在是‘兴隆木业’的法人,你们有什么事直接跟我说就行了。” 然而,络腮胡根本不把程满仓的话放在心上,他继续高声叫嚷道: “郭总来不了也没关系,让你老婆来也行,她才是‘兴隆木业’的合法继承人!” 郭冉冉确实是郭兴隆的独生女,但她同时也是示范区管委会的常务副主任,而且现在还主持着管委会的工作。 如果让她来处理公司的事务,显然是不合适的。 这一点,程满仓心里非常清楚。 经过短暂的思考之后,程满仓决定直接向络腮胡发难。 他用手指着络腮胡,毫不客气地问: “刘老板,你确定要让我老婆到这里来?” 面对程满仓的质问,络腮胡并没有丝毫退缩之意: “郭主任可是‘兴隆木业’的合法继承人,只有她来了,我们才能放心!” 程满仓嘴角泛起一丝冷笑,继续道: “刘老板,你明明知道我老婆是管委会副主任,却还执意要她来插手公司的事情,你到底有什么企图?难道说,你是想借此机会坐实我老婆与‘兴隆木业’之间的关系,然后再去举报她这个管委会副主任还在经商?” 程满仓这一番话犹如连珠炮,让络腮胡完全没有插嘴的机会。 然而,络腮胡本来就是存心来找茬的,他根本不在意自己是否有理,只要能把场面搅乱就好。 于是,他索性耍起无赖来,对着程满仓破口大骂: “姓程的,你少在那里胡说八道!老子什么时候说过要去举报郭主任了?你这个靠女人吃饭的软骨头,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唧唧歪歪?给老子有多远滚多远!” 当你的对手开始蛮不讲理,甚至把争论上升到人身攻击的时候,就意味着他们已经黔驴技穷了。 这时候,你千万不能被对方的情绪所左右,一定要保持冷静。 程满仓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 他想起以前在给梁栋当秘书时,梁栋曾经对他说过类似的话。 他看了一眼人群中的梁栋,然后十分平静地回应络腮胡: “刘老板,你这样骂人,不仅暴露了你缺乏教养,更是一种无能的表现。而且,我吃不吃软饭好像与你也并无多大关系吧?” 说完这些话后,程满仓深吸一口气,又对大家道: “各位老板,如果你们相信我程满仓,就请跟我一同前往会议室。在那里,咱们可以把所有的事情都摆在桌面上,开诚布公地交流。无论你们是我们‘兴隆’的代理商、供货商,还是与我们有生意往来的老板,只要你们愿意继续与我们合作,我们绝对会热烈欢迎,并给予最大的支持和优惠。但如果你们不想再继续合作下去,我们也完全理解,绝不会强求,我们会按照合同约定来处理善后事宜,保证大家都能好聚好散……” 程满仓的这几句话说得干脆利落,既表达了自己的诚意和决心,又给了众人选择的余地,瞬间将主动权牢牢地掌握在了自己手中。 然而,站在一旁的络腮胡显然对程满仓的这番话感到愤怒。 他的脸色变得阴沉,眉头紧紧皱起,眼中闪烁着怒火。 络腮胡显然不甘心就这样被程满仓牵着鼻子走,他迅速向那几个一直跟随着他的人,包括梁栋,使了个眼色。 得到络腮胡的暗示后,几个人心领神会,毫不犹豫地开始行动起来。 他们如饿虎扑食一般,径直冲向程满仓。 其中一个身材略显瘦小的保安,被人高马大的络腮胡一把拽住,硬生生地从保护着程满仓的包围圈中撕开了一道口子。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措手不及,原本紧张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就在那几个家伙准备趁机冲过去对付程满仓的时候,那些保安们也展现出了他们的专业素养。 他们迅速反应过来,毫不畏惧地迎上前去,与络腮胡等人厮打在了一起…… 第2059章 来闹事的人显然不止络腮胡这一帮人,他们显然是有组织、有预谋的。 就在这边乱起来的同时,又有几个家伙也开始蠢蠢欲动。 他们像幽灵一样,趁着“兴隆木业”的保安们都聚集在一起,无暇顾及其他地方的时候,就冲向了样板间展区。 这些人毫不顾忌地在展区里肆意破坏,将展示的家具推倒、砸碎,把墙上的装饰画扯下来撕成碎片。 更过分的是,其中一个家伙竟然在油漆涂料展区放了一把火! 那个展区本是为了向客户展示“兴隆木业”公司的工艺而设置的,里面摆放了各种各样的油漆、涂料样品。 然而,这些油漆都是易燃物品,一被点燃,火势就像脱缰的野马一样迅速蔓延开来。 整个大厅都配有自动灭火系统,滚滚浓烟很快就触发了自动灭火系统,大厅顶部的喷水装置瞬间全部启动。 然而,自动灭火系统也只能起到缓解火势蔓延的作用,并不能直接把火扑灭。 程满仓见状,心急如焚,他对着扩音器大吼一声: “先去救火!” 然后毫不犹豫地跳下椅子,顾不上与络腮胡等人纠缠,使出全身力气,分开众人,朝着起火展区跑去。 就在那边突然起火的一刹那,整个大厅仿佛被点燃了一般,瞬间陷入了混乱之中。 人们惊恐地尖叫着,纷纷朝着大门的方向狂奔而去,生怕被熊熊烈火吞噬。 然而,令人惊讶的是,“兴隆木业”的员工们却显得格外镇定。 他们似乎都经过了专业的消防训练,面对突如其来的火灾,并没有惊慌失措,而是迅速而有序地行动起来。 只见他们毫不犹豫地冲向大厅里摆放着的各种消防器材,熟练地拿起灭火器等工具,然后像训练有素的消防战士一样,径直奔向起火的展区,开始全力扑救大火。 在大家齐心协力的努力下,火势很快得到了控制。 然而,尽管火势得到了控制,整个大厅却已经变得一片狼藉。 展区被烧得面目全非,整个大厅也到处都是水迹。 那些闹事的人显然没有预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他们原本计划通过制造混乱来达到某种目的,但现在却发现自己的计划完全落空了。 眼看着火势被扑灭,他们的阴谋无法得逞,于是有些人开始借故推搡“兴隆木业”的工作人员,试图挑起冲突。 然而,就在冲突一触即发的时候,几个警察如同天降神兵一般冲进了大厅。 他们的出现让那些闹事的人立刻收敛了起来,不敢再继续胡闹下去。 警察们迅速控制住了局面。 那些人虽然嘴里还不停地骂骂咧咧,但也只能灰溜溜地往外走去。 随着闹事的人离开,大厅里的自动灭火系统也很快被人关上了。 然而,此时的人们却都已经变成了落汤鸡,浑身湿透,狼狈不堪。 梁栋和周鹏始终紧紧地跟随在络腮胡的身旁。 当络腮胡走到外面时,他突然察觉到梁栋也紧跟着出来了,于是面露不满之色,毫不客气地对梁栋说: “梁老板,我发现你这人有点不太地道!刚才在里面的时候,你好像根本就没怎么出力嘛!” 梁栋忙赔上笑脸,解释道: “这你就冤枉我了!你之前也没跟我们说清楚具体要做些什么,我哪能知道该怎么干呢?而且你看,那边突然一起火,着实把我给吓了一大跳呢!” 说着,梁栋还故意装出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仿佛那场火真的让他受到了不小的惊吓,然后继续说道: “不过话说回来,放火的应该也是咱们自己人吧?他们这胆子也忒大了点儿,难道就不怕这火一下子把整个大厅都给点着了?到时候万一火势失控,把咱们都困在里面,那可咋办呢?要是真烧死几个人,又该怎么办?” 络腮胡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轻蔑的笑容: “烧死几个又算得了什么呢?这能有多大点事儿?你给我记住,就算天塌下来了,也有那些个子高的人去顶着!咱们来这里就是为了把事情办好,只要事情能够顺利解决,就算出了任何问题,都有谢家来帮我们摆平,你在这里瞎担心个啥呢?” 说着,他又好像在自言自语道: “只是可惜了,这把火没烧起来,真要烧起来了,咱们今天的任务也就算完成了……” 梁栋并没有被络腮胡的话轻易说服,他继续试探道: “可是,大厅里面到处都安装了摄像头啊,难道放火的那个人就一点都不担心会被摄像头拍到吗?” 络腮胡闻言,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戏谑: “这可不是我们需要去操心的事情,人家既然有胆子这么做,那肯定是有他自己的道理和把握的。” 梁栋故意皱起眉头道: “故意纵火可是重罪啊,就算谢家出面,也未必能够完全摆平吧。” 络腮胡却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满不在乎地说: “摆不平就去坐几年牢。用几年的牢狱之灾,换取谢家的信任,这买卖怎么算都是值当的!” 梁栋完全没有料到络腮胡等人竟然会如此疯狂,心中不禁涌起一股不安。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进一步试探一下他们的意图,于是再次开口问道: “那接下来我们具体要做些什么呢?” 络腮胡的目光在梁栋和周鹏身上扫过,似乎在评估他们的实力。 过了一会儿,他才回答道: “你们两个的身体素质看起来相当不错,等会儿就跟着我,一切听从我的命令行事。” 梁栋心中一紧,连忙追问: “你该不会是打算让我们两个跟着你去打架吧?” 络腮胡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今天我们的任务就是把这里的水给搅浑。如果实在没办法,那就只能来硬的了。动手的时候,你们什么都不用顾忌,只要不把人打死,打伤打残都不会有太大问题!” 梁栋又道: “咱们就这么几个人,怎么可能是他们的对手?而且他们那几个保安一看就不是善茬。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他们应该都是转业军人!” 络腮胡道: “你就放心吧,就算咱们打不过,他们也不敢把咱们往死里打。要是咱们哪个被他们打伤了,谢家那边,肯定会有重赏的!” 第2060章 “兴隆木业”总部门口聚集着一大群人,他们或三三两两,或成群结队地站在那里,每个人都被淋得湿漉漉的,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暴雨,看起来就像一群落汤鸡。 梁栋紧紧地跟在络腮胡身后,在人群中站了一会儿。 突然,梁栋的目光被吸引到了总部门口,只见程满仓在两个警察的陪同下,缓缓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络腮胡也看见了程满仓,他突然振臂高呼: “大家听我说,刚才那把火就是姓程的自导自演的,目的就是想把我们这些人赶走!” 他的声音在人群中引起了一阵骚动,人们纷纷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随着络腮胡的几个手下也跟着开始起哄,有不少不明真相的人也逐渐加入了进来,场面顿时变得有些混乱起来。 有这样一个小故事: “说有一个人走路的时候,因为眼睛进了沙子,于是他停下来,抬头眨了眨眼睛。这时,另一个人走过来,看到他一直抬头望天空,于是他也跟着停下来,抬头望天空。接着,第三个路过的人也停了下来,抬头望向天空,然后是第四个、第五个……当第一个人低下头的时候,他惊讶地发现,周围有很多人都在抬头观看天空,他就好奇地问周围的人在看什么,然而周围的人都摇了摇头,说不知道,他们只是因为看到别人在看,自己也就跟着看了。” 这无疑是一种非常典型的从众心理现象。 当络腮胡的那几个手下开始起哄喧闹时,这种情绪就像瘟疫一样迅速传播开来,旁边的人们也会受到这种情绪的感染,不由自主地跟着他们一起起哄。 络腮胡眼见众人的情绪已经被成功地调动起来,心中暗自得意。 他朝其中一个手下使了个眼色。 那个手下心领神会地点点头,紧接着突然像发了疯一样,径直冲向程满仓。 与此同时,那家伙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 “你不让老子活,老子也不让你活!” 在念叨这些时,那家伙脸上也装出了一副十分激动的模样。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那两个警察和“兴隆木业”的保安们瞬间如临大敌。 他们的神经紧绷到了极点,不敢有丝毫怠慢,迅速组成一道人墙,挡在了程满仓的面前。 然而,那个冲向程满仓的家伙却完全无视警察和保安们的存在。 他的眼中仿佛只有程满仓,只有那股无法遏制的‘愤怒’。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手中突然多了一把锋利的小刀。 他手持小刀,对着阻拦他的人就是一阵乱捅。 警察和保安们虽然都接受过专业的训练,但在这突如其来的袭击面前,还是显得有些措手不及,其中一个保安在混乱中不幸被刺中了胳膊。 鲜血如泉涌般喷出,瞬间染红了他的制服。 面对如此紧张的局面,那两个警察依然能够保持镇定。 然而,那几个保安却完全被同伴受伤的情景激怒了,他们的眼睛瞬间变得通红。 保安们毫不犹豫地抄起手中的橡胶棍,朝着那个家伙就招呼起来。 他们的攻击毫不留情,每一下都用尽全力。 几棍下去,那个家伙发出一阵凄厉的惨叫,然后像一滩烂泥一样倒在了地上,身体蜷缩成一团,痛苦地呻吟起来。 络腮胡眼见这一幕,心中顿时有了主意。 他迅速扭过头来,对着周围的人群高声喊道: “保安打人啦!保安打人啦!” 络腮胡长得人高马大,声音也十分洪亮,在嘈杂的环境中显得格外突出。 与此同时,络腮胡还故意推了一把身旁的梁栋,似乎是想让梁栋打头阵。 然而,梁栋又怎么可能傻乎乎地跟着动手? 他发觉身旁有个跟自己并排的年轻人,就突然伸出一条腿,准确无误地绊倒了那家伙。 趁着这个机会,梁栋本想顺势跟那家伙一起倒在地上。 但他身边的周鹏却眼疾手快,一把将他紧紧拉住,生怕他被后面涌上来的人踩到。 就因为这一刹那的延误,梁栋与络腮胡之间被拉开了一段距离。 冲到了前面的络腮胡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竟然还回过头来瞄了一眼。 但他此刻无暇顾及梁栋,因为他和他的那几个手下已经与保安们交上了手。 保安们的人数虽然相对较少,但他们手中都配备着橡胶棍。 这使得他们在面对络腮胡这帮人时,还能勉强维持住局面,不至于落了下风。 尽管保安们手持武器,却也不敢真的动手,只是挥舞着橡胶棍,虚张声势地吓唬大家一下。 而络腮胡,作为这帮人的头目,表现得却有些奇怪。 实际上,他也不愿意去和那些手持橡胶棍的保安们正面交锋,只是在那里咋咋呼呼个不停。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梁栋和周鹏也挤到了络腮胡的身旁。 梁栋用手指了指络腮胡,朝着周鹏使了个眼色。 周鹏心领神会,在梁栋的掩护下,趁着大家都没有注意,突然从后面飞起一脚,狠狠地踹在了络腮胡的屁股上。 这一脚完全出乎了络腮胡的意料,他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整个人就猛地向前冲了出去。 由于惯性,他径直撞上了一个保安。 这还不算,就在络腮胡下意识地搂住那个保安的瞬间,两人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动着一般,一同向前倾倒而去。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他们重重地摔倒在了程满仓的面前。 那两个警察也不是吃素的,他们早就看穿了络腮胡才是这场闹剧的始作俑者。 于是,他们毫不迟疑地采取行动,一左一右一人抓住了络腮胡的一条胳膊,硬生生地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 原本嘈杂的场面瞬间变得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集中到了络腮胡和那两个警察身上。 程满仓见状,心中暗喜,觉得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便趁机质问络腮胡: “刘老板,你一直在这里带头闹事,究竟是何居心?” 第2061章 络腮胡显然没有料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他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但还是强作镇定地反驳道: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带头闹事了?我也是受害者,不过是想替自己讨回一个公道罢了。” 程满仓冷笑一声,伸手指向那几个络腮胡的手下,厉声道: “那他们几个呢?我怎么一个都不认识?他们是不是你从社会上找来的帮手?” 络腮胡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额头上也冒出了一层细汗。 他的眼神开始有些躲闪,显然是被程满仓的质问戳中了要害,心中不禁有些心虚起来。 那几个闹事的人,一个个流里流气,一看就知道是些不务正业的小混混。 然而,就在这时,络腮胡突然发现了人群中的梁栋。 他的眼睛顿时一亮,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指着梁栋,高声喊道: “梁总,梁老板,快过来一下,帮兄弟我做个证!” 梁栋听见络腮胡在喊他,还真就迈步朝这边走来。 络腮胡见状,也顿时松了口气。 待梁栋走到跟前,络腮胡赶忙指着他,对程满仓道: “这位就是梁老板,你肯定认识吧?他可是跟我一起来的!” 程满仓看了梁栋一眼,脸上露出一丝让人难以捉摸的微笑。 络腮胡见程满仓笑了,还以为被自己糊弄过去了。 可谁知,程满仓突然指着梁栋,问了一句: “你真的认识他?” 络腮胡一脸认真地点头,说道: “那当然了,我们可是老朋友了!” 程满仓听了,突然哈哈大笑起来,而且这一笑根本停不下来。 络腮胡被他笑得心里直发毛,不禁有些恼怒地问道: “姓程的,你笑什么?” 然而,程满仓却像是完全没有听到他的话一样,仍旧止不住地笑个不停。 笑够了之后,他还用手指着梁栋,反问络腮胡: “刘老板啊,你倒是跟我讲讲,这位梁老板名字到底叫什么?还有,他到底是干啥的?” 络腮胡只得随口回应道: “他姓梁,也是你们‘兴隆木业’的代理商……” 话还没说完,就被程满仓给打断了: “我问的是他的名字!” 络腮胡这下可傻眼了,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从来没有问过梁栋的名字,这让他如何回答? 程满仓见状,嘴角的笑容越发地明显了,他故意调侃道: “哟呵,刘老板,你这是咋啦?梁老板不是你的老朋友吗?你该不会是连自己老朋友的名字都给忘了吧?” 络腮胡被他这么一激,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了。 程满仓也不再为难他,而是笑着道: “行啦行啦,你不知道他叫啥名儿,我可知道!而且啊,我不光知道他叫啥名儿,我还知道他是干啥的呢!你想不想知道?” 络腮胡闻言,下意识地问道: “他……他是干啥的?” 程满仓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然后不紧不慢地回答道: “他叫梁栋,是咱们岭西省省委常委、副省长哟!” 络腮胡一听,顿时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的表情,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荒谬的事情一般。 随着程满仓挑明了梁栋的真实身份,这场闹剧也跟着宣告结束。 程满仓与梁栋之间的关系并非什么秘密,现场许多人都对此心知肚明。 这个消息犹如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遍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既然程满仓曾经是梁栋的秘书,那么梁栋作为一名省委常委突然现身此地,其中深意就不言而喻了。 经商之人,个个精明,他们自然明白梁栋的身份所代表的意义。 对于任何一家企业来说,如果背后有一位省委常委撑腰,这家企业想不成功都难! 至于那些关于“兴隆木业”吃官司的传言,在这样的背景下,都变得微不足道了。 在程满仓的安排下,各家企业各自派出一名代表,来到了会议室。 代表们在会议室里没等多久,程满仓便陪着梁栋和其他几位领导一同走进了会议室。 待几人都坐定之后,程满仓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道: “各位,就在刚才,我们公司积极配合警方,调取了相关的监控录像。经过仔细查看,我们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这次事件,完全是由那个刘士霖组织了一帮社会闲散人员,蓄意挑起事端,还唆使大家围攻我们‘兴隆木业’。” 程满仓的声音铿锵有力,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他顿了顿,接着道: “很明显,刘士霖不过是别人手中的一枚棋子罢了,真正的幕后黑手还隐藏在暗处。至于这个幕后黑手究竟是谁,我想不用我多说,大家心里应该都有个数。” 说到这里,程满仓的目光扫视了一圈在座的代表们,似乎在观察他们的反应。 然后,他又继续道: “这场针对我们‘兴隆木业’的阴谋,完全是有人出于不可告人的目的,采用了一些极其卑劣的手段,蓄意制造出来的。我们‘兴隆木业’一直以来都秉持着诚信为本的原则,从未做过任何对不起大家的事情。所以,我还是那句话,大家如果愿意继续与我们合作,我们非常欢迎;但如果有人不愿意再与我们合作,我们也绝对不会强求,更不会设置各种障碍来阻挠你们离开。” 说到这里,程满仓突然又话锋一转: “当然,我们也不会为了博取一个好名声,就去当那个冤大头,不可能无底线的满足大家一些不切实际的要求。如果有谁铁了心要解除跟我们的合作关系,咱们还是按照合同约定,该我们赔偿的,我们一分不少,该你们赔偿的,我希望你们也不要让我们难做……” 程满仓说完,下面的代表们顿时窃窃私语起来。 梁栋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诸位,我今天突然出现在这里,还真是赶巧了。不瞒诸位,我今天刚好来槐安调研,然后调研行程的第一站又恰好安排在了‘兴隆木业’,你们说巧不巧?” 第2062章 梁栋一开口,原本有些嘈杂的会议室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他的声音不大,却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让人们都不自觉地闭上了嘴巴。 梁栋问了句“巧不巧”,至于是真巧还是假巧,恐怕没人会刨根问底。 然而,众人心里都非常清楚,梁栋在此时此刻突然现身此地,必定与“兴隆木业”当前所面临的困境有关。 有了这样的推断之后,大家对“兴隆木业”的信心也逐渐恢复了起来。 他们开始重新审视这家企业,梁栋的出现,肯定会给“兴隆木业”带来转机和希望。 梁栋在问完“巧不巧”之后,稍稍停顿了一下,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观察着他们的反应。 当他看到大家的反应与他预期的相差无几时,便继续往下说道: “我今天过来,遇到的还有比这更巧的事情呢。就在刚才,我有幸亲眼目睹了一场闹剧。有一个姓刘的老板,居然把我误认成了‘兴隆木业’的合作伙伴,还邀请我一同参与策划你们刚才所看到的那一幕。” 说到这里,梁栋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稍稍平复了一下情绪,然后接着道: “真没想到,我这次下来调个研,竟然稀里糊涂地给人当了一回‘帮凶’……” 刚才发生在大厅的场面,简直可以用“鸡飞狗跳”来形容。 然而,就在这片混乱之中,还是有不少人注意到了络腮胡身边的梁栋。 这也证明了梁栋的话并非胡编滥造。 “刚才那把火,就是那帮人蓄意而为!”梁栋又道,“刘老板居然还厚颜无耻地污蔑说是‘兴隆木业’自己放的火,这简直就是无稽之谈!刘老板在劝说我的时候,居然还提到了‘曙光木业’。大家都知道,‘曙光木业’可是全屋整装行业的头部企业啊!他们怎么会对‘兴隆木业’这样一家地方上的小企业下此毒手呢?这也难怪刘老板他们会如此的有恃无恐了,毕竟背后有‘曙光木业’这样的大靠山撑腰,他们自然是无所顾忌了。” 说到这里,梁栋稍稍停顿了一下,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然后微微眯起眼睛,脸上露出一副严肃的表情: “‘兴隆木业’,作为我们槐安示范区的本土企业,虽然在规模上确实无法与‘曙光木业’这样的行业巨无霸相提并论,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就可以被忽视或受到不公平的对待。我们地方政府,绝对不会对这种恶意竞争行为坐视不管。” 梁栋的声音坚定而有力,仿佛在向所有人传递着一个明确的信息——公平竞争是市场的基石,任何试图破坏这一规则的行为都将受到应有的制裁。 “一个行业若想实现持续的繁荣发展,就必须拥有一个健康有序的市场环境。”他又继续道,“而那些大企业,凭借其规模优势,通过恶意竞争的手段不断吞噬其他中小企业,这种行为不仅违背了市场的公平原则,更严重破坏了整个行业的生态平衡。长此以往,最终的结果必然是形成垄断。” 说到“垄断”二字时,梁栋的语气略微加重了一些,似乎是在强调这个问题的严重性。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接着说: “关于垄断的弊端,我想今天在这里就不必过多赘述了。我今天只想跟大家说一句,国家打击行业垄断的决心,从未改变!” 梁栋心里非常清楚,“曙光木业”乃是江南谢家旗下的产业。 然而,在如此重要的场合之下,他不可能直接将矛头对准谢家。 这并不是说梁栋就惧怕谢家,岭西省委副书记谢学义暂且不论,哪怕是闽安省委书记的谢学舟,梁栋同样无需惧之。 之所以不能直接撕破脸皮,主要在于这是体制内大家默认的一条不成文规则。 无论私底下怎样明争暗斗、勾心斗角都无关紧要,可在表面上,大家都必须维持着一种一团和气的局面。 假如真的有那么一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愣头青,完全不顾及后果地去掀桌子,那么毫无疑问,这个掀桌子的家伙,肯定会被大家看作是破坏大好环境的罪魁祸首! 虽然梁栋在平时的生活中经常不按照常规的方式出牌,但对于这种最基本的行事准则,他还是会严格遵守的。 对他来说,这都是在栽了无数次的跟头之后,才换来的血的教训。 再来说说听领导讲话这件事。 一般来说,如果领导是照着稿子念的,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大家只需随便听听就行了。 但如果领导是脱稿讲话,那可就有讲究了。 这时候,关键并不是去听领导字面上讲了些什么,而是要用心去领会他话里的言外之意、弦外之音! 就拿梁栋刚才的讲话来说吧,他巧妙地将这场针对“兴隆木业”的闹剧,描述成了“曙光木业”大鱼吃小鱼,并且将其定义为一种行业巨头的垄断行为。 然后,他又顺势挥舞起“国家打击垄断”这根大棒,给自己先树立起一个正义的形象,让自己首先占据道德、法律和政策的制高点。 如此一来,他可谓是一箭双雕,不仅巧妙地引导了舆论的走向,使得自己在这场风波中处于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有利位置,还让下面的人对事情的真相产生了种种猜测和联想。 毫无疑问,下面这些人对“曙光木业”都不陌生,他们自然能够轻而易举地将今日之事与谢家以及谢学义联系起来。 也许他们目前尚不清楚这其中究竟发生了何事,但只要他们稍微动动脑筋稍加思考,便能从这蛛丝马迹中嗅出一些端倪来。 此事已经牵扯到了省委常委级别的权力斗争,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参与其中的。 面对如此复杂的局面,这些人自然需要重新审视自己,掂量一下自身的分量,看看自己是否真的有资格卷入这场风波之中。 第2063章 梁栋紧接着话锋一转: “正所谓‘一枝独放不是春,百花齐放春满园’!国家打击行业垄断的决心从未动摇,我们槐安示范区党工委管委会、岭西省委省政府也必将坚定不移地严格执行国家政策,为大家营造一个积极向上、健康有序、繁荣稳定的发展环境!”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下面要还有人get不到梁栋话里的重点,那他的脑子就可以丢掉了。 梁栋今天是临时决定改变行程的。 没想到这个小小的举动,竟然带来了意想不到的结果,让他误打误撞地帮了程满仓一个大忙。 那些原本聚集在“兴隆木业”总部的代理商、供货商和合作伙伴们,在梁栋的一番话的“劝诫”下,都纷纷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离开了。 如果让这些人继续留在“兴隆木业”总部,对于“兴隆木业”来说,无疑会是一个极其棘手的大难题。 做企业的,最害怕的就是失去市场信心。 这就好比银行害怕挤兑一样,一旦市场对企业失去信心,后果将不堪设想。 假如“兴隆木业”的所有代理商、供货商都来取消合作,那么“兴隆木业”基本上就可以宣告倒闭了。 梁栋几句话把这些人都劝了回去,不管怎么说,‘兴隆木业’的燃眉之急算是解决了。 然而,这仅仅只是给了“兴隆木业”一丝喘息的契机罢了。 实际上,“兴隆木业”所面临的重重困境,根子还是在谢学义这个人身上…… 整整一个下午,梁栋都在“兴隆木业”。 在程满仓的陪伴下,梁栋率领着一行人先是参观了“兴隆木业”的总部,随后又移步至他们位于工业园区的工厂。 当亲眼目睹“兴隆木业”那高度现代化的生产车间时,梁栋不禁流露出由衷的满意之情。 过去,“兴隆木业”的主营业务一直都是木材加工。 自从程满仓接手公司之后,他便毅然决然地对公司进行了转型,将公司的经营重心逐渐转移到了全屋整装这一领域。 当然,尽管公司已经开始转型,但木材加工这一板块,依然是“兴隆木业”不可或缺的主营业务之一。 全屋整装它所包含的范围相当广泛,不仅包括硬装部分,如墙面、地面、天花板等的装修,还涵盖了软装、电器以及配饰等全流程的装修服务。 这意味着,通过全屋整装,可以实现从毛坯房到拎包入住的一站式完整解决方案,为业主提供极大的便利。 而全屋定制则有所不同,它主要侧重于柜类产品的个性化设计与生产。 可以说,全屋定制只是全屋整装中的一个小分支。 对于“兴隆木业”而言,由于其原本就是从事木材加工业务起家的,因此在全屋定制这一领域,他们具有得天独厚的优势,这也成为了他们最为擅长的业务板块。 梁栋在参观“兴隆木业”的木材加工工厂时,对其规模之大深感惊讶。 然而,当他注意到那些堆积如山的板材中,竟然有许多板材都印有其他知名品牌的LOGO时,他的脸色瞬间发生了变化。 在此之前,梁栋看到“兴隆木业”的各个车间都秩序井然,心中一直保持着一种若有若无的笑意。 但就在他发现那些印有其他品牌LOGO的板材的瞬间,他脸上的笑容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尽管如此,他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观察着这一切。 一直陪伴在梁栋身旁的程满仓,敏锐地察觉到了梁栋的这一细微变化。 尽管心中充满疑惑,他却并未在众人面前表露出来,只是暗自思忖着其中缘由。 梁栋的情绪显然有些低落,这使得接下来的行程变得有些匆忙和敷衍。 他对后面所参观的几个地方都只是匆匆一瞥,仿佛失去了兴趣一般。 转眼间已到了下午五点多钟,梁栋突然提出想要回招待所休息,理由是感到疲倦。 程满仓见状,连忙挽留,希望大家留下来吃晚饭。 然而,梁栋似乎已经下定决心,对程满仓的劝说完全不为所动,丝毫没有给这位前任秘书留面子的意思。 正当场面略显尴尬之际,郭冉冉领着一群人匆匆赶来。 这些人都是槐安的老同志,除了彭秋梧和袁仲旺,还有已经退居二线的姚文庆、邱海平、温浩、蒋天宇、武自强等人。 见到故人,梁栋那原本紧皱的眉头也瞬间舒展开来。 他的脸上洋溢着惊喜,脚步也不自觉地加快,迎向前去,主动伸出双手,紧紧握住了走在最前面的蒋天宇的右手: “蒋市长,咱们这是有五六年没见面了吧?” 蒋天宇微笑着,伸出另外一只手,比划了一个“七”的手势,然后道: “七年了!” 梁栋的眼睛微微一眯,似乎在回忆着过去的点点滴滴。 “没想到,真是没想到啊!这一转眼的工夫,都七年了!”梁栋感叹道。 蒋天宇爽朗笑道: “七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我呢,在你离开淮州的第三年,就正式退了下来,开始享受我的退休生活啦。而你呢,可谓是一路高歌猛进!先是把槐安从一个县升格成经开区,后又升格成示范区,接着你又转战定南,在那边干了两年再杀回岭西,还进了省委常委……现在的你,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小梁了……” 梁栋脸上露出一抹谦逊的笑容,轻声道: “蒋市长言重了。在您面前,我永远都是当年那个小梁!” 他的声音中透露出对蒋天宇的敬重与亲切。 蒋天宇松开梁栋的手,面带微笑地摆了摆手: “使不得,使不得!你现在可是常委常委,身份地位都不同以往了。我就算再怎么倚老卖老,也不能不遵守官场的规矩吧?” 他的语气虽然轻松,但其中的深意却不言而喻。 梁栋自然明白蒋天宇的意思,大家都身处体制内,对于这些官场的礼数和规矩自然有着高度的默契。 他点了点头,不再坚持什么。 第2064章 蒋天宇在淮州市担任市委常委、副市长多年。 早在梁栋还在县里工作的时候,蒋天宇就对他颇为赏识,并给予了很多帮助。 彭秋梧之所以能够一直紧跟梁栋的步伐,很大程度上要归功于蒋天宇。 彭秋梧是蒋天宇一手提拔起来的,而且他与梁栋恰好同在一个领导班子里。 当蒋天宇察觉到梁栋并非等闲之辈,将来必定会有一番大作为时,他便果断地指示彭秋梧,一定要与梁栋建立良好的关系。 彭秋梧对于蒋天宇的指示自然是言听计从。 早在槐安还是一个县的时候,彭秋梧就已经成为了梁栋最忠实、最坚定的盟友之一。 而事实也证明了蒋天宇的眼光确实独到,彭秋梧在跟随梁栋之后,仕途可谓是一帆风顺。 如果不是因为蒋天宇自己年纪太大,恐怕他也会像彭秋梧一样,毫不犹豫地抱紧梁栋的大腿,以期在政治舞台上更上一层楼。 梁栋和蒋天宇交谈了片刻,然后微笑着对郭冉冉说道: “小郭,麻烦你先帮我招待一下天宇,我过去和自强打个招呼。” 说罢,他转身朝着武自强走去。 郭冉冉看了身旁的程满仓一眼,心中不禁有些纳闷儿。 程满仓明明就在旁边,梁栋为什么就没叫他呢? 程满仓也是一头雾水,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里得罪自己的老领导了。 不过当着众人,夫妻俩也不好讨论这些,郭冉冉只好先招呼蒋天宇等人。 武自强曾经也是槐安县的县长,然而他的县长生涯却充满了悲剧色彩。 原本,他手中握着一手好牌,却被他自己打得稀烂。 背靠市长陆知行这棵大树,他在仕途上理应一帆风顺,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他竟然连一个何孝堂都无法战胜,最终只能灰溜溜地离开了槐安。 武自强离开槐安后,便调到了市政协工作,从此再也没机会接触权力中心,直到退居二线。 而梁栋至今都不曾知道,他之所以能够成为陆知行的秘书,实际上是因为苏菲。 当时,陆知行对苏菲有意,想要追求于她。 而苏怀山也有意促成这段姻缘。 只可惜苏菲对陆知行毫无感觉。 在与梁栋经历了那荒唐一夜之后,苏菲就找到了陆知行,恳请他对梁栋施以援手。 苏菲的请求,陆知行自然不会不放在心上,就把这个任务交给了武自强。 武自强在了解过梁栋之后,正好碰上陆知行想换秘书,于是就把梁栋推荐给了他。 正是因为有这些内情,梁栋才一直都误以为,武自强也是自己仕途上的伯乐之一…… 武自强是在市政协副主席的位置上退下来的,虽然最终也解决了副厅待遇,但实际上他早已被边缘化,根本没有机会接触到像梁栋这样的省委大佬。 所以,当梁栋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并握住他的手时,武自强完全没有心理准备,整个人都不禁颤抖了一下。 梁栋面带微笑,看着武自强,亲切地说: “老领导,好久不见啊,身体还好吧?” 武自强受宠若惊,连忙回应道: “好着呢,好着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还轻轻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似乎是想证明自己所言非虚: “您瞧瞧,我这退休后啊,每天都坚持锻炼,身体可比以前上班时还要硬朗呢!” 梁栋听后,脸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身体可是革命的本钱啊!你们这些退休的老同志,一个个都健健康康的,这对于单位来说,无疑是一件好事,对于你们的子女们来说,那就更是一件大好事了。” 武自强赶忙附和道: “可不是嘛!这身体啊,还真是得好好锻炼才行。说起这个,我倒是有一些心得呢。你看,跟我一起退休的那些老同志们,有好几个都是从主要领导岗位上退下来的。他们一退休,就隔三岔五地往医院跑,就差没常住里面了。虽说我们在医院里能享受到优质的医疗服务,但医院毕竟不是人常待的地方啊!在那里待久了,就算原本没病,也可能会熬出病来。” 武自强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我仔细琢磨了一下,他们几个之所以老是往医院跑,其实并不是因为身体真的出了什么毛病,说白了,他们就是这里出了问题……” 紧接着,武自强稍微停顿了一下,然后举了一个例子: “跟我一起退休的有一个老丁,他之前可是市林业局的一把手。退休后,他还住在林业局家属院里。有一次,我们在老干所偶然碰见了,他就开始向我抱怨起来。” 武自强模仿着老丁的语气说道: “哎呀,武老弟啊,你说我这是怎么了?以前我在林业局当一把手的时候,家属院里的人谁见了我不是大老远就跟我打招呼啊!那时候,我都忙不过来,只能跟他们点点头示意一下。可现在呢,我退休了,这些人倒好,见了我就跟见了瘟神似的,躲得远远的!” 武自强接着说: “老丁越说越激动,他告诉我,时间一长,大家再见到他,就跟完全不认识他一样,甚至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你说,这让他心里怎么能好受呢?所以啊,他自从退休以后,身体就一直不太好,成了医院的常客。” 说到这里,武自强稍微顿了顿,然后笑着对梁栋道: “我听了老丁的这番吐槽,就给他出了个主意。我就跟他讲:‘老丁啊,你看你现在这样,整天被这些烦心事困扰,身体怎么能好呢?我看啊,你干脆从家属院搬出来吧!这样一来,你就不用整天面对那些人了,心情自然就会好起来,这病啊,说不定也就不治而愈了呢!老丁呢,还真就信了我的话,搬出了林业局家属院。几个月后,我们再碰上的时候,他跟我说,他的病还真就好了!” 梁栋笑了笑,道: “都说病从口入,要我说,这病啊,也有可能是从心生呢!” 第2065章 温浩在这几个退休老同志的队伍中,其行政级别是最低的。 他在乡党委书记这个岗位上,兢兢业业地工作了十多年,可谓是任劳任怨。 临近退休之际,县里念及他多年来的付出,虽然没有特别突出的功绩,但也算是有苦劳,于是决定帮他解决副处的职级,让他在退休后能够享受到副处的待遇。 早在梁栋还在何冲乡工作的时候,温浩就已经在那里担任乡党委书记了。 那个时候,槐安何家的势力非常强大,可以说是一手遮天。 而在何冲乡,乡长何义盛更是当家作主,温浩这个乡党委书记基本上只是个摆设,没有多少实际权力。 当梁栋遭受不公正待遇时,温浩不仅没有站出来为他说话,反而还想利用梁栋来对付何义盛。 可以说,梁栋和温浩之间,除了同在一个单位共事过之外,并没有太多的私人交情。 后来,梁栋偶然得知温浩也住在槐安时,便决定去他家拜访一下。 也就是在那次拜访中,温浩恳请梁栋帮忙解决他儿子的副处问题。 或许是出于一种念旧心理,又或许是其他原因,梁栋最终答应了温浩的请求。 而随着他儿子的问题得到解决,温浩在家里的日子也逐渐变得好过起来。 没过多久,他的身体甚至还有了好转的迹象,人也慢慢地可以下地了。 梁栋面带微笑地走到温浩面前。 可还没等他伸出手来,温浩便急忙迎上前去,紧紧握住他的手,满脸感激地说: “梁省长啊,真的非常感谢您!如果不是您帮忙解决了我家明星的副处,我们家的日子恐怕还会像以前那样艰难。我这把老骨头,也不可能有今天这样的身体状况……” 说到这里,温浩的眼眶不禁湿润了,那一双历经沧桑的老眼中,甚至隐隐泛起了泪花。 梁栋见状,连忙安慰道: “温书记,你这是说的哪里话呀?我当时跟他们单位领导打招呼的时候,可没有特意让他去照顾你儿子。我只是跟他说,要给你儿子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而已。你儿子能够越来越出色,完全是靠他自己的本事和努力呀……” 对于梁栋来说,这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在处理这件事情时,他甚至都没有过多考虑。 温浩既然求到了他的头上,他便随手给温明星的领导打了个电话。 打完电话之后,他自己也很快就将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然而,谁能料到,这个看似普通的电话,竟然成为了温明星人生的转折点。 不仅如此,它还彻底改变了整个温家的命运轨迹。 温明星就职于淮州市地税局。 当梁栋亲自致电他们的局长时,局长自然是倍感荣幸,简直将梁栋的来电视为圣旨。 梁栋在电话中,果然如他之前所言,仅仅是请求局长给予温明星一个相对公平的机会。 不仅如此,他还特意强调了一句: “绝对不要给温明星开任何后门!” 话虽如此,但这些话传到淮州市地税局局长的耳朵里,他不由得不多想一些东西。 毕竟,梁栋的身份地位非同小可,他的要求虽然简单,却也让局长感到压力倍增。 于是,局长决定亲自出马,暗中运作一番,特意为温明星争取到了一个难得的机会。 就在梁栋与温明星交谈不过寥寥数语之际,姚文庆领着一个老头儿走了进来。 梁栋定睛一看,只觉得这个老头儿似曾相识,但一时之间,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姚文庆看到梁栋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带来的老头儿,嘴角不由得泛起一丝微笑,轻声提醒道: “大石桥!” ‘大石桥’这三个字仿佛一道闪电,瞬间划过梁栋的脑海。 他猛地回过神来,目光如炬地盯着眼前的老头儿,失声惊呼道: “您老是大石桥村的老支书——陈天河!” 大石桥村,这个名字对于梁栋来说再熟悉不过了。 它曾经是槐安县城关镇下辖的一个小村庄,但却因为“曙光造纸厂”的严重污染问题而声名远扬。 当时,为了解决这个棘手的问题,村长陈天河毅然决然地站了出来。 他以自己的自由为代价,与造纸厂进行了一场艰苦卓绝的斗争,最终成功让污染问题得到了解决。 如今,当梁栋再次见到这位老支书时,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敬佩之情。 陈天河的眼睛微微泛红,说话时嘴唇也有些微微颤抖: “梁,梁省长,没想到您还能记得我这个老头子!” 梁栋紧紧握住陈江河的手,有些激动地说道: “老支书,你是大石桥村的英雄!不,你是整个槐安的英雄!如果没有像你这样一个个勇敢无畏的人,就不可能有今天的槐安示范区!” 发完这些感慨后,梁栋的心情突然沉重起来,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惭愧之色,喃喃说道: “老支书啊,我真的对不住您!永丰这孩子,我没有尽到责任,没能帮您看好他啊!” 回想起当初的情景,梁栋不禁感叹命运的无常。 陈天河的儿子陈永丰,原本应该是他的第一任秘书。 但在当时,梁栋之所以选择陈永丰担任这个重要职位,其中一个原因就是为了报答陈天河。 毕竟,如果不是陈天河以身试法,勇敢地揭露了“曙光造纸厂”的污染问题,这个难题恐怕不会如此轻易地得到解决。 然而,令人惋惜的是,梁栋给了陈永丰一个难得的机会,可这小子却没有好好珍惜。 他在给梁栋当联络员没几天,就被何孝堂那帮人所腐蚀,走上了错误的道路。 当时的梁栋,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对于这种行为绝对无法容忍。 但考虑到陈天河,他最终还是没有将陈永丰送进去,只是将他调离了自己身边。 听到梁栋的自责,陈天河连忙摆了摆手,安慰道: “这不能怪您啊,梁书记。是永丰那孩子自己不争气,辜负了您的信任和期望。” 第2066章 趁着大家说话的间隙,郭冉冉迅速地瞄了一眼周围,见没人注意到他们,便蹑手蹑脚地走到程满仓身边,一把将他拽到了角落里。 程满仓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等他回过神来,发现郭冉冉正一脸严肃地盯着他,那模样活像个审讯犯人的警察。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郭冉冉压低声音,质问道。 程满仓一脸无辜,两手一摊,无奈地说: “我真不知道啊!我也纳闷呢,老领导咋突然就对我有意见了呢?” 郭冉冉心里很清楚,自己的老公向来都是个老实人,从来就没骗过她。 所以,她对程满仓的话并没有太多怀疑,只是觉得这件事有些蹊跷。 “梁省长可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他肯定不会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就生气的。”郭冉冉若有所思地说。 程满仓连忙点头,表示赞同: “我也这么觉得啊!可他今天这态度,确实让人摸不着头脑。” 两人正讨论着,突然,程满仓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梁栋神情大变,好像就是在他参观木材加工工厂那边的贴牌生产车间的时候、 程满仓心中的疑虑越来越重,他几乎可以肯定问题就出在这个地方。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转头对郭冉冉道: “郭主任,我大概知道老领导生气的原因了……” 夫妻俩在家里的时候,也经常这样互相称呼对方职位。 刚开始是因为好玩,后来也就慢慢地养成了习惯。 郭冉冉一听,连忙追问: “什么原因?快说!” 程满仓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道: “他一定是以为咱们的贴牌生产车间是在生产假货……” 话一出口,程满仓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他又接着道: “就算我知道误会来源于此,可我该怎么跟他解释呢?” 郭冉冉看着程满仓这副垂头丧气的样子,不禁有些好笑。 她伸出手,轻轻地在程满仓的额头上点了一下,嗔怪道: “你呀,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呢?以梁省长的脾气,如果他真的对你失望了,恐怕当时就直接发作了!” 郭冉冉的话语虽然诚恳,但程满仓心中的疑虑却并未因此而消除。 他依旧眉头紧锁,满脸愁容,仿佛被一股沉重的压力笼罩着。 “老领导越是这样,我就越是觉得难以启齿啊……”程满仓叹息道,声音中透露出无奈和自责。 除去那个不成器的陈永丰,程满仓算是梁栋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秘书,梁栋对他可谓是寄予了厚望。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程满仓后来竟然选择了辞职,毅然决然地离开了体制。 尤其是当他偶然遇见于镶,并得知于镶也同样辞去了工作后,程满仓心中的愧疚感愈发强烈。 他觉得,梁栋接连两个秘书都离开了体制,这肯定会让他失望至极。 尽管程满仓与梁栋的年龄差距并不大,但在他内心深处,一直都将梁栋视为长辈一般敬重。 而此刻,他终于明白了梁栋在看到那些印有其他品牌LOGO的板材时,脸上所流露出的复杂表情究竟意味着什么。 那分明就是在,怒其不争! 郭冉冉看着程满仓那一脸忧虑的模样,便轻声安慰道: “就算梁省长对你有些误会,你也不必如此。以你和他之间的关系,我觉得你完全可以找个合适的时机,直接跟他坦诚地沟通一下,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解释清楚。这样一来,不仅能消除误会,说不定他还会对你的坦诚感到欣慰呢。” 程满仓却连连摆手,似乎对郭冉冉的提议并不认同: “不不不,你不了解老领导,他是个非常讲原则的人。这次他虽然没有当场指出我的问题,但我能感觉到他心里肯定不好受。毕竟,他一直对我寄予厚望,而我却让他失望了……” 说到这里,程满仓的声音有些低沉,显然内心十分自责。 郭冉冉见状,便换了个角度思考,继续劝解道: “会不会是我们自己多心了呢?也许梁省长当时就已经看出那些印有其他品牌LOGO的板材,其实就是别人委托我们生产的贴牌产品?他只是对这种现象有些看法,但并没有针对你个人呢?” 程满仓听了郭冉冉的话后,原本有些浮躁的心绪逐渐平静下来,他开始认真思考起郭冉冉所说的话。 过了好一会儿,程满仓像是想通了什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嗯,你这么一说,倒还真有这种可能。不过……” 见他还要继续啰嗦下去,郭冉冉便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他: “行了,行了,你就不要想这么多了,先接待好这些老朋友最要紧。其他的事情,等吃完饭再说也不迟……” 槐安示范区新建了不少大酒店,这些酒店各有特色,但其中最为高档的还要数“万家酒店”。 程满仓考虑到今晚的晚宴需要一个宽敞、舒适且有档次的环境,于是便将晚宴地点定在了“万家酒店”,并且特意要了一个最高档的大房间间。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晚宴的时间也越来越近了。 就在晚宴快要开始的时候,陆知行带着示范区的几个主要领导匆匆赶来。 程满仓见状,赶忙起身迎接,并让服务员又加了几把椅子。 二三十人济济一堂,欢声笑语,好不热闹。 在安排座位时,级别最高的梁栋本应坐在主宾位置,然而他却坚决地将年纪最大的蒋天宇摁在了那个位置上。 接着,他还亲自安排武自强、姚文庆、陈天河等人依次入座。 最后,他自己则紧挨着蒋天宇,坐在了另一侧。 陆知行紧挨着梁栋,坐在了下方。 尽管他嘴上没有说什么,心里却不禁有那么一点点吃味。 毕竟,他也是梁栋的老领导,可梁栋竟然连让都没有让他一下,这让他有一种被忽视和冷落的感觉。 从梁栋的角度来看,尊重退休老同志乃是人之常情。 蒋天宇作为年纪最大的人,坐在主宾位置也是理所应当的安排。 至于陆知行,如果他现在也退休了,那就肯定也能享受到这样的待遇。 然而,现实就是如此,既然陆知行还在职,那就只能按照规矩办事了。 尽管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也只能接受这个事实。 第2067章 就在服务员上菜上到一半的时候,餐厅的门突然被推开了,一道身影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众人定睛一看,原来是岳菲。 她一进门,便发出一阵清脆的笑声,声音响彻整个房间: “哈哈,我不请自来!不知道大家欢不欢迎我这个不速之客呢?” 众人见到岳菲,都不约而同地站起身来。 陆知行快步迎上前去,满脸笑容地欢迎道: “岳省长,您是从槐安走出去的领导!跟梁省长一样,都是我们槐安的骄傲!不管您什么时候来槐安检查工作,我们都是打心眼儿里欢迎!” 这时,程满仓也走了过来,脸上同样挂着热情的笑容: “岳省长,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您看,我们的菜都还没上完呢,这酒席也还没正式开始呢!” 岳菲似乎并没有把陆知行和程满仓的欢迎放在心上。 她的目光越过他们两人,径直落在了跟在他们身后的蒋天宇身上。 只见岳菲越过陆、程二人,伸出手主动与蒋天宇握了一下,然后亲切地说: “老领导,好久不见!” 蒋天宇豪爽地笑了起来,声音洪亮地说: “岳省长,快别站着啦,赶紧上座吧。今天来的可都是梁省长在槐安时的老朋友们,您肯定都认识的。” 岳菲一到场,原本安排好的座位就不得不重新调整一下了。 蒋天宇这边坐的都是些退休的老同志,岳菲自然不可能坐在这边,那只能委屈一下陆知行了。 路知行还是挺自觉的,都不用别人安排,他自己就很识趣地主动让出了座位。 岳菲坐定后,轻声对陆知行说了句“谢谢”,然后便迅速扭过头去,把声音压得更低,像是怕被旁人听到似的,对梁栋嗔怪道: “你下来调研,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梁栋显然被岳菲这突如其来的一问给问懵了,他眨巴着眼睛,一脸茫然地反问: “我这是正常的工作调研啊,有什么好跟你说的?” 岳菲见状,可就不乐意了,她的语气变得有些严厉,毫不客气地回应道: “你倒还知道调研是你的正常工作内容,可你难道不应该老老实实地去做调研,而不是借着调研的名义,跑来处理别的事情吗?” 梁栋完全摸不透岳菲这突然发作的脾气到底是怎么回事,但考虑到现在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他觉得还是不要在这种场合和她争执比较好,于是便压低声音回应道: “有什么话,等吃完饭再说……” 岳菲显然也意识到这里并非适合交谈的地方,尽管心中仍然憋着一口气,但还是很不情愿地闭上了嘴巴。 在座的这些人,无一不是梁栋昔日的老同事、老搭档以及老下属。 大家此次相聚,主要目的就是一起回忆那些曾经共同度过的岁月。 槐安示范区的发展历程,从最初的槐安县开始,在座的每一个人几乎都亲身经历并见证了这整个过程。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梁栋在其中起到了主导作用。 但历史从来都不是一个人创造的。 若没有大家的支持与协助,仅凭他一己之力,什么都干不成! 在一片祥和的的氛围中,大家一边畅谈着往昔的点点滴滴,一边频频举杯。 晚宴持续了一个多小时,宾主尽欢,就连已经戒酒多年的蒋天宇,也在这热烈的气氛感染下,忍不住喝了几杯。 最后,还是梁栋搀扶着有些微醺的他,走进了程满仓事先安排好的房间。 既然程满仓安排好了住处,梁栋也就没有坚持要回招待所。 梁栋今晚也喝了不少酒,但还不至于出丑。 回到房间后,赵涛刚给他泡好茶,程满仓、郭冉冉夫妇就敲开门,走了进来。 见房间里没有外人,程满仓就开门见山道: “老领导,我是来找您承认错误来了……” 梁栋坐在沙发上,瞥了程满仓一眼: “说说你错在哪儿了?” 程满仓满脸懊悔地说道: “我不该为了挣那么一点代工费,就为别人代工产品……” 梁栋听后,身体猛地坐直,原本有些惺忪的眼睛也瞬间睁大。 他一脸严肃地说: “小程,我了解你接手‘兴隆木业’之后,一直在努力推动公司的转型,而且你将公司的主营业务定位在全屋整装这一块,我也是非常赞同的。可你们‘兴隆木业’本身就拥有自己的品牌,为什么还要去帮别人代工呢?” 梁栋顿了顿,接着道: “我并不是反对代工这种模式,而且我也知道国家对于品牌代工是持有条件支持的态度,既鼓励产业之间的分工合作,又通过相关法规来规范代工行为。然而,如果你们决定要把‘兴隆木业’打造成一家代工企业,那就应该全心全意地走这条路,努力成为本行业的代工巨头。可现在你们的做法却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一方面想要发展自己的自有品牌,另一方面又去帮别人代工,这不是有点不伦不类呢?” 梁栋的这番话犹如一道闪电划破了程满仓脑海中的迷雾,让他瞬间恍然大悟。 在程满仓接手公司之前,公司一直以来都有一个长期的传统,那就是为其他品牌代工。 不可否认的是,代工业务确实给公司带来了相当可观的利润。 然而,当程满仓决定对公司进行转型时,一个严峻的问题摆在了他的面前——公司的产能开始面临巨大的挑战。 因为一旦签订了代工合同,就意味着必须保证产品的质量、数量以及按时交货。 而板材加工行业每年都有明显的淡季和旺季之分。 在淡季时,公司的产能还能够勉强应对代工和自有品牌产品的生产需求。 但一旦进入旺季,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旺季来临,公司的自有品牌产品和代工产品的生产需求都会大幅增加,这就很容易导致两者之间产生冲突,也就是所谓的“打架”情况。 毕竟公司的产能是有限的,不可能同时满足两个方面的需求。 要想避免这种“打架”情况的出现,程满仓意识到唯一的出路就是扩大公司的产能。 然而,扩大产能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它涉及到诸多方面的考虑,比如资金投入、设备购置、人员招聘等等。 更重要的是,还要考虑到淡季时产能闲置的问题。 如果盲目地扩大产能,而在淡季时无法充分利用这些新增的产能,那么不仅会造成资源的浪费,还会增加公司的运营成本。 梁栋几句话,就让程满仓有了一种醍醐灌顶之感。 隐约间,他好像对公司未来的发展,也有了一个全新的思路…… 第2068章 说完“兴隆木业”的事情后,梁栋稍作停顿,然后将话题转向了郭冉冉,面带微笑地问: “你们管委会那边,现在是什么个情况?” 自从陆知行接替赵熹担任槐安示范区党工委书记以来,郭冉冉这位管委会常务副主任便肩负起了主持管委会工作的重任。 对于一个年轻的女性来说,要在这样一个重要的职位上领导众人并非易事。 尤其她还是以常务副主任的身份主持工作,在这种情况下,能否服众,便成了一个关键问题。 郭冉冉心里很清楚梁栋所问的正是这方面的情况,她微微一笑,显得颇为自信地回答道: “我在管委会已经担任了两年的副主任,也积累了不少工作经验和人脉资源。而且,管委会的王主任和张主任,对我的工作给予了大力支持。所以,自从我开始主持工作以来,一切都还算顺利,并没有出现什么大的乱子……” 郭冉冉的回答虽然显得很轻松,但梁栋心里很清楚,她一定也经历了不少的磨难。 既然她对自己能够独当一面充满信心,梁栋便不再多说什么,以免给她带来不必要的压力。 紧接着,几个人又闲聊了一会儿家常,程满仓和郭冉冉深知后面还有其他人排队等待与梁栋会面,于是便适时地起身告辞。 赵涛将他们夫妻俩送到门口,还没来得及转身,彭秋梧就在不远处叫住了他。 赵涛循声望去,只见彭秋梧正站在不远处,还搀扶着蒋天宇。 梁栋之前亲自将蒋天宇扶回房间,而此刻的蒋天宇显然尚未完全清醒,否则也不会需要彭秋梧如此寸步不离地搀扶着了。 梁栋一见到蒋天宇走进房间,立刻站起身来。 蒋天宇的左手被彭秋梧紧紧搀着,他便连忙抬起右手,朝着梁栋轻轻摆了摆,同时说道: “不用起来,不用起来,你今晚也没少喝呢!” 梁栋见状,毫不犹豫地向前两步,迅速走到彭秋梧身旁,接替他扶住蒋天宇,小心翼翼地将其搀扶到沙发上。 待蒋天宇坐稳后,梁栋亲切笑道: “老领导,您看您,要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的,直接让秋梧给我打个电话就行了,何必劳驾您亲自跑这一趟呢?” 蒋天宇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感激。 旋即,他又凝视着梁栋,一脸恳切地说: “老头子我已经戒酒好多年了,今天实在是太高兴了,所以就多喝了几杯。这不,趁着这酒劲儿还没过去,我就厚着脸皮,想来求您一件事。这求人就得有个求人的态度,所以我必须得亲自过来……” 梁栋赶忙打断蒋天宇的话,连忙摆手道: “老领导,您这是说的哪里话呀!当年您老没少帮我,这份恩情我一直都铭记在心呢。您老要是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就是了,只要是我梁栋能办得到,绝不会有半句推辞!” 蒋天宇缓缓地转过头,目光落在身旁的彭秋梧身上,稍作停留后,他又将视线移回到梁栋身上,轻声道: “小梁啊,我看这陆知行来槐安,多半是你在背后出的力吧。而且,让小郭来主持管委会的工作,想必也是你的意思。照目前的形势来看,陆知行在槐安干完这一届应该不成问题。毕竟,他资历、能力都不是问题,背后又有你的支持。而小郭呢,她不仅比陆知行更年轻,能力也不亚于他。等到时机成熟,顺理成章地把那个‘副’字去掉之后,管委会主任的位置肯定就是她的囊中之物……” 说到这里,蒋天宇稍稍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观察梁栋的反应。 他又扭头看了彭秋梧一眼,然后语气有些沉重地对梁栋道: “只是这样一来,小彭在槐安的处境恐怕就会变得有些尴尬了……” 彭秋梧作为示范区党工委副书记,按常理来说,他获得提拔担任示范区管委会职务的机会,应该比郭冉冉更大一些。 然而,现实情况却是郭冉冉以常务副主任的身份,开始主持管委会的工作,这实际上等同于提前将主任的职位预定给了她。 从目前的形势来看,陆知行在短时间内显然不会离开现有的岗位。 而郭冉冉要正式扶正成为管委会主任还需要经历一个过程。 即使她最终成功转正,也至少需要在管委会主任的位置上再工作两三年,才有资格继续获得提拔晋升。 彭秋梧如今正处于一个颇为尴尬的年龄阶段,他四十二岁时被提拔为副厅级干部,至今已经在这个职位上工作了三年,今年刚好四十五岁。 四十五岁,对于一个副厅级官员来说,无疑是一个不上不下,略显尴尬的年龄。 在人们的普遍认知中,副厅级干部如果能够在四十七岁之前成功晋升为正厅级,往往会被视为具有较大的发展潜力和上升空间。 然而,一旦错过了这个关键的年龄节点,即使最终得到了提拔,也往往只能被安排到一些相对较弱势的部门任职,想要主政一方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彭秋梧今年刚刚四十五岁,距离四十七岁还有两年的时间。 然而,时光飞逝,两年的时间转瞬即逝。 而且,在一些体制内的重要职位上,年龄和资历从来都不是决定因素。 即使你今年未能如愿以偿,再过两年,情况可能会变得更加艰难。 毕竟,干部年轻化已经成为了一种不可逆转的大趋势。 当大家的条件都相差无几时,相对年轻一些的干部,自然会成为组织部门优先考虑的对象。 蒋天宇说完这番话后,梁栋也若有所思地扭头看了彭秋梧一眼。 尽管彭秋梧的表面看上去十分平静,但梁栋却能够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内心此刻必定是波涛汹涌、难以平静! 就在这时,梁栋不紧不慢地开口说了一句: “老领导,我认为这件事情,如果由秋梧亲自来找我谈,可能会更为妥当一些……” 第2069章 梁栋这话说完,蒋天宇和彭秋梧同时脸色大变。 他们对视一眼后,彭秋梧鼓起勇气,结结巴巴地开口道: “梁……梁省长,其……其实我也一直想来找您的。只是我心里总有些忐忑,觉得这样做会不会太冒昧、太唐突了……” 梁栋淡淡一笑,轻声对彭秋梧道: “咱们是多年的老伙计了,你有什么事情直接来找我,我反而会觉得你没把我当外人。” 彭秋梧听了梁栋的话,心情稍微放松了一些,但还是有些犹豫。 他连忙解释道: “梁省长,我们这些跟过您的人都清楚,您最讨厌的就是那些跑官要官的人。我担心如果我亲自来找您,您会不会对我有什么不好的看法啊……” 梁栋脸上依旧保持着若有若无的笑容。 他用一种相对温和的声音缓缓道: “我确实对那些到处跑官要官的人深感厌恶。然而,我也曾说过‘举贤不避亲’这样的话。如果你是带着东西见我,那么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将你的东西扔出门外,并且毫不留情地斥责你一顿。但如果你是光明正大地直接来找我,并且能够让我看到你的能力和潜力,让我觉得你确实是一个值得我推荐的人,那么我也一定会给你一个机会……” 彭秋梧满脸通红,羞愧得无地自容。 他低着头,嘴唇嗫嚅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蒋天宇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决定出面缓和一下这紧张的气氛。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板起脸来,对着彭秋梧,严厉斥责道: “小彭啊,你看看人家小梁,这觉悟多高!你再看看你自己,跟人家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人家小梁年纪轻轻就能有如此成就,靠的可不是运气!你呢,虽然虚长人家小梁几岁,但你以后要是想跟上人家小梁的步伐继续进步,那就得虚心地向人家学习!” 彭秋梧连连点头道: “蒋叔说得对!我一定会虚心向梁省长学习,学习他处理问题的智慧和经验。同时,我也会不断反思自己的不足之处,努力改进和提升自己……” 梁栋对彭秋梧一直都非常认可,并且也一直都愿意给他一个机会。 然而,尽管都是多年的老友,但在梁栋的潜意识里,仍然存在着亲疏远近之分。 毫无疑问,郭冉冉在梁栋心中的份量要更重一些。 这并不是说梁栋不待见彭秋梧,只是在有限的机会面前,他不得不做出权衡和取舍。 位置就那么一个,给了郭冉冉,就意味着彭秋梧只能暂时委屈一下了。 彭秋梧今天竟然搬出了蒋天宇来为自己说情,这让梁栋的心中多少产生了一些不适。 不过,梁栋也不是一个小心眼儿的人,尽管内心有那么一丁点不快,但他最终还是决定给彭秋梧和蒋天宇一个口头承诺。 “老领导,秋梧,既然你们今天特意来找我,那我就给你们一个明确的答复。如果,在我这里确实有适合秋梧的位置,我一定会将他排在我这里的首位!” 说着,他脸上也跟着露出一丝苦笑: “如今,省里各种势力交织在一起,局势错综复杂。在这样的环境下,许多事情并非我一人就能左右得了的。所以啊,我可以给你们一个承诺,但却给不了你们这个承诺的期限。” 蒋天宇闻言,连忙笑道: “小梁啊,你能给我们这样的承诺,已经是非常难得了,这可真是给足了我这个老头子面子了啊!” 紧接着,蒋天宇又把头转向彭秋梧: “小彭,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谢谢小梁啊!” 彭秋梧听到蒋天宇的话,如梦初醒般猛地站起身来。 只见他挺直了身子,一脸肃穆地面对着梁栋,然后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躬鞠得异常郑重,仿佛承载着他所有的感激和敬意。 “梁省长,您的大恩大德,我彭秋梧实在是无以为报。”彭秋梧的声音有些颤抖,显然内心十分激动,“从今往后,只要您有任何需要我的地方,我彭秋梧必定全力以赴,绝不推辞!” 送走蒋天宇和彭秋梧后,时间已经临近深夜十一点。 然而,姚文庆和陈天河似乎如同心有灵犀一般,前后脚的工夫,也跟着来到了梁栋的房间。 对于陈天河,梁栋心中始终怀揣着一丝愧疚之情。 这份愧疚并非源自于未能成功保住陈天河,使其遭受几年牢狱之灾,而是他觉得陈永丰的事情,自己也负有一定责任。 当初,梁栋之所以愿意给陈永丰一个机会,让他担任自己的联络员,很大程度上是看在陈天河的面子上。 陈永丰这小子倒还算机灵,只可惜,他并没有将这种机灵用在正途上。 其实梁栋当年完全可以追究陈永丰的责任,但他最终还是选择了网开一面。 如果当时稍微深入调查一下,恐怕陈永丰也难以逃脱牢狱之灾。 看到姚文庆和陈永丰进门,梁栋再次站了起来,迎向前去,握住陈天河的手道: “陈支书,这么晚了,你是有什么事吗?” 陈天河的头发已经全部变白,与他的实际年龄相比,显得格外苍老。 当梁栋紧紧握住他那粗糙的手时,陈天河竟然突然间变得有些不知所措,仿佛心中有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 站在一旁的姚文庆注意到了这一幕,他连忙轻声提醒陈天河: “老陈啊,梁省长不是外人,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 梁栋也注意到了陈天河嘴唇的微微颤抖,他立刻意识到陈天河可能有些紧张,于是他拉着陈天河,走到沙发前,温和地对他道: “老支书,别着急,先坐下来,慢慢说。” 这时,赵涛端着两杯水走过来,小心翼翼地将它们放在了茶几上。 梁栋端起其中一杯,递给了陈天河: “老支书,先喝点水,润润嗓子,有什么事情,慢慢说,咱们有的是时间。” 陈天河接过杯子,并没有喝水,将杯子又放了回去。 他看向梁栋,鼓起勇气道: “梁省长,我要不是实在没有办法了,肯定不会来给您添麻烦的……” 第2070章 当年,梁栋看在陈天河的情面上,对陈永丰的过失并未深究。 这并不意味着他会继续重用陈永丰,而是让他回到了他原来的地方,也就是麻石岭乡党政办。 在成为梁栋的联络员之前,陈永丰只是麻石岭乡党政办的一名普通办事员。 如今他回到麻石岭,保留了副科级别,还当上了党政办主任。 但实际上,他已经失去了晋升的机会。 陈永丰心里很清楚,只要梁栋还在槐安,他就很难得到进一步的提拔。 然而,陈永丰并不甘心只当一个小小的党政办主任。 在跟随梁栋的那段时间里,他的眼界得到了极大的提升,一个党政办主任手中那点可怜的权力对他来说已经远远不够。 于是,在他回到麻石岭没多久,就毅然决然地辞去了所有职务。 辞职后,陈永丰在槐安开了一家酒楼。 凭着他在梁栋身边积累的人脉,酒楼的生意还算不错。 经过几年的打拼,陈永丰也取得了一定的成就,手里也有了几个钱。 然而,人的欲望就像一个无底洞,永远无法填满。 当他手中有了一些钱后,酒楼生意的赚钱速度已经无法再满足他日益膨胀的野心。 于是他就将目光投向了休闲娱乐行业。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他决定斥资开设一家足浴城。 到足浴城消费顾客,无论男女,很少有人是单纯为了享受足浴服务而来的。 男人们来了,往往会点那些年轻漂亮又玩得开的女技师。 而女人们则更倾向于选择那些年轻帅气、身材健硕的男技师。 要想在这个竞争激烈的行业中脱颖而出,仅仅提供优质的足浴服务是远远不够的。 为了吸引更多的顾客,所有的足浴城都不得不打“擦边球”,比如让技师们穿着较为暴露的工作服,或者在服务过程中加入一些暧昧的互动环节。 如果足浴店的老板背景够硬,在里面搞一些什么“二五八”项目,那生意肯定会更好。 那些资深瞟客,就像会闻味的苍蝇,总能准确无误地找到他们心目中理想的消费场所。 尽管这种做法有些违背法律,违背道德,但不可否认的是,它确实为足浴城带来了更多的利润。 随着时间的推移,陈永丰的足浴城在槐安地区逐渐声名远扬,成为了那些有钱人休闲娱乐的热门去处之一。 又过了两三年,陈永丰的足浴城规模不断扩大,分店也接连开了两三家。 他手中的财富更是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不知道翻了多少倍。 然而,尽管已经取得了一定的成功,陈永丰内心的贪婪却丝毫没有得到满足。 他渴望获得更多的财富,于是便将目光投向了那些在校学生。 就在几年前,校园贷迅速席卷了全国各地的大专院校,成为了一种热门的借贷方式。 陈永丰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个趋势,并迅速抓住机会,注册了一家小型贷款公司。 他的目标非常明确,就是那些爱慕虚荣、容易被物质诱惑的女学生。 陈永丰深知这些年轻女孩对于时尚和奢侈品的追求,以及她们在经济上的相对脆弱性。 于是,他开始在淮州、槐安、驿阳等地的大专院校中物色合适的“猎物”,通过各种渠道,向她们推销自己的贷款业务。 这些女学生往往因为一时的贪慕虚荣,很轻易就陷入了借贷的泥潭。 随着越来越多的学生陷入其中,陈永丰的足浴城也迎来了它的高光时刻。 许多喜好此道之人,听说陈永丰的足浴城有女大学生,甚至不惜千里迢迢从外地赶来。 陈永丰的足浴城门口,常常可以看到挂着外地牌照的豪车,这些豪车无疑就是他成功的标志! 然而,正所谓“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 在陈永丰极度膨胀之后,他的足浴城很快就遭遇了一场意想不到的风波。 一个名叫小丽的女大学生,为了买一部手机,就找陈永丰的马仔借了一笔钱。 小丽根本就没有还款能力,不出意外,这笔借贷很快就逾了期。 陈永丰的马仔们便找到小丽,花言巧语地哄骗她,承诺只要她到‘永丰’足浴城打工,很快就能轻松还清所有债务。 小丽听信了他们的话,只培训了两个小时,就开始在‘永丰’足浴城上班。 然而,当她真正踏入这个地方时,才发现一切都与那些马仔们描述的不一样。 小丽接待的第一个客人,是一个从外地专程赶来寻求刺激的大客户。 这个男人年纪大约五十多岁,身材魁梧,人高马大,估计体重至少在两百斤以上。 他一见到小丽,就开始不停地用言语挑逗她,这让小丽感到非常不舒服。 不仅如此,这个老流氓还不时地对小丽动手动脚,每次都吓得小丽尖叫连连。 可是,小丽越是尖叫,老流氓反而越是兴奋! 小丽也听说过足浴城是什么地方,知道在这里上班难免会被人吃点豆腐,揩点油。 她努力地在心里劝自己冷静,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但她内心的恐惧却越来越强烈强烈起来。 当洗脚环节结束,进入按摩环节时,这个老流氓终于露出了他的真面目。 他突然一把拎起小丽,就像拎起一只小鸡一样,毫不费力地将她丢到了按摩床上。 小丽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到那老流氓嘴里发出一阵淫荡的笑声: “要是累着妹儿了,叔叔会心疼的哟,接下来就让叔叔为你服务……” 老流氓满脸坏笑地说完,就像饿虎扑食一般猛地扑向小丽,粗糙的大手在小丽身上肆意揉捏起来。 小丽惊恐万分,她拼命地挣扎着,挣脱老流氓的束缚。 但老流氓的力气实在太大了,她根本就无力反抗。 泪水像决堤的洪水一样从她的眼眶中涌出,她一边哭泣,一边苦苦哀求道: “先生,先生,请您不要这样,我们这里是正规场所!” 第2071章 老流氓对小丽的哀求置若罔闻。 他还“嘿嘿”一笑,脸上露出极其猥琐的表情,阴阳怪气地对小丽道: “你特么是不是在跟老子开玩笑?老子一次就消费了一千八百八十八,你居然跟我说你们这里是正规场所?” 接着,他稍稍松开了对小丽的钳制,色眯眯地盯着小丽,继续道: “妹儿,叔叔就跟你说句实话吧,你们老板早就把你卖给叔叔我了。所以啊,你就乖乖听话,把叔叔伺候得舒舒服服的,叔叔一高兴,再给你封个一千两千的小费,也不是问题!而且啊,以后叔叔每次来都点你,每次都给你封一两千小费……你不是欠了一万块钱的外债吗?叔叔我随便来个几次,你的债务不就轻轻松松地还清了……” 在小丽那凄惨而又绝望的苦苦哀求声中,老流氓却丝毫没有心软,反而愈发地兴奋起来。 他的动作迅速而粗暴,眨眼间就将小丽身上那本就十分暴露的制服扒了个干干净净…… 老流氓得逞之后,脸上露出了满足而又得意的笑容。 他舒舒服服地躺在按摩床上,随手给自己点上了一支事后烟,优哉游哉地吸了起来。 而此时的小丽,却如同被抽走了灵魂一般,蓬头散发地坐在一旁。 那原本美丽动人的眼睛此刻也变得空洞无神,失去了往日的光彩。 然而,就在老流氓沉浸在自己的满足感中时,小丽突然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从地上跳了下去。 她的动作异常迅速,以至于老流氓根本来不及反应。 只见小丽径直冲到窗户旁,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拉开窗子,飞身一跃,跳了下去…… “永丰”足浴城门前是一条主干道,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一个光溜溜的小姑娘突然跳楼,很快就引起了一大群路人的围观。 大家指着尸体,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十几分钟后,警察也匆匆赶到现场。 他们迅速控制住了现场,并对现场进行了仔细的勘验。 在确认小丽已经死亡之后,他们用一条白色的被单,盖在了小丽的尸体上面,算是给了她最后一丝尊严。 那个老流氓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不过是瞟了个娼,竟然会惹出这么大的麻烦! 他额头上冷汗直冒,脑海里飞速闪过各种可能的后果。 镇定下来之后,老流氓叫来了足浴城的经理,语无伦次地向经理讲述了刚才发生的事情。 经理听完后,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他当即拿出手机,拨通了陈永丰的号码。 经理将事情的经过简单地向陈永丰叙述了一遍,然后焦急地等待着他的指示。 陈永丰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让经理把手机递给那个老流氓,然后在电话里对老流氓说: “别担心,这里可是槐安,就算是你真的杀了人,我也有办法帮你摆平!” 老流氓在并没有完全相信陈永丰的保证。 这种事情可不是闹着玩的,一旦出了问题,后果不堪设想。 可是,老流氓也明白,如果自己在这个时候选择逃跑,那后果恐怕会更加严重。 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后,他决定还是老老实实地待在事发的房间,乖乖等待警察的到来…… 然而,事情的发展,远远超出了陈永丰的预料。 那个名叫小丽的女孩,本是“山河大学”的一名学生! 这一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校园,也传到了学校领导的耳中。 赵强校长在得知这个消息后,第一反应便是怒不可遏。 他当时狠狠一拳砸在了自己的办公桌上,同时瞪大了眼睛,满脸怒容地吼道: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这还有没有王法了?这件事情,我们校方绝对不能坐视不管!一定要出面,向示范区管委会施压,向公安方面施压!如果这件事处理不好,那些搞‘校园贷’的人就会更加肆无忌惮,到时候还会有更多的女学生受到伤害!” 赵强校长可不是一个只会空喊口号的人,他说到做到,很快就亲自出马,找到了当时还未离开槐安的赵熹。 赵熹当时已经知道自己即将离开槐安,而且他也清楚陈永丰曾经给梁栋当过联络员。 于是当赵强找上门来时,赵熹便不慌不忙地与他打起了官腔。 面对赵熹的敷衍,赵强校长心中的怒火愈发熊熊燃烧。 他实在气不过,就将这件事情直接捅到省里。 就在同一时间,这件事在互联网上也迅速传播开来,“永丰足浴城”这个名字也像长了翅膀一样,以惊人的速度在网络世界里广为流传。 陆知行刚一接任,这个案子就被摆在了他的案头。 一开始,陆知行也不知道陈永丰是谁,但他心里明白,赵熹对这个案子避之不及,肯定有其缘由。 所以,陆知行并没有急于对这个案子发表意见,而是决定先让人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彻底调查清楚,再向他详细汇报,然后他再根据实际情况做出决策。 没过多久,就有人将陈永丰曾担任过梁栋联络员的消息传递给了陆知行。 因为牵扯到了梁栋,这件事着实让陆知头疼了几天。 然而,就在陆知行为此事烦恼不已的时候,省厅那边却突然派了一个副厅长过来,专门负责督办这个案子。 既然省厅已经介入,那么这个案子也就与示范区无关了。 陆知行也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 陈永丰本以为这个案子也算不了多大点事,可他四处活动一圈,却始终没有一个人肯帮他说句话。 这就让他察觉出事情有点不对劲了。 就在他还不知道下一步该去找谁的时候,警察找上了门,直接从家里把他给铐走了。 不管陈永丰再混蛋,他始终也是陈天河唯一的儿子。 儿子出了事情,陈天河又岂能坐视不理。 于是他就想到了梁栋。 本来陈天河是想去渭城找梁栋的。 结果他一打听,发现梁栋竟然就在槐安调研,于是他就找到了姚文庆,想让姚文庆带着他去找一趟梁栋。 姚文庆又找到了郭冉冉,于是才有了今晚的这场晚宴。 第2072章 姚文庆找到郭冉冉的时候,态度显得有些随意,仿佛只是顺嘴一提槐安的几个老人想要跟梁栋聚一下。 郭冉冉对梁栋的性格有所了解,知道他是个念旧的人,所以对于这样的聚会请求,她并没有太多犹豫便欣然答应了下来。 如果郭冉冉事先知道姚文庆真正的目的并非仅仅是让几个老人聚一聚,而是想借此机会给陈天河牵线搭桥,那么她绝对不会答应得如此爽快的。 陈永丰的事情,郭冉冉身为管委会常务副主任,比任何人都清楚。 自从她看到陈天河和姚文庆一同出现的那一刻起,心中就已经有了数了。 姚文庆瞒着郭冉冉,精心策划了这么一出,这无疑会让郭冉冉感到不快。 但郭冉冉并没有因此而去过多地责怪姚文庆。 因为她也有着自己的小盘算。 她也想着借这次聚会的机会,让梁栋出手,帮助“兴隆木业”一把。 …… 当着梁栋的面,陈天河在叙述陈永丰的事情时,显得格外谨慎。 他知道梁栋是个什么样的人,不敢在这件事情上添油加醋,只是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如实道来。 梁栋静静地听着陈天河的讲述,脸色也变得越来越阴沉。 他一直都没有开口说话,只是坐在那里,让人看不透他内心的想法。 陈天河瞥了一眼身旁的姚文庆,然后略显局促地对梁栋道: “梁省长,永丰的事情,如果真的让您感到为难,那就算了。他自己犯了错,就应该承担相应的后果,接受应有的惩罚。否则,他恐怕还会像以前一样,仗着手里有几个臭钱,就狂的没边。” …… 姚文庆曾经在麻石岭乡担任过多年的乡党委书记,在当地有着相当广泛的人脉和影响力。 正因为如此,陈永丰在大学毕业后,才得以被安排到麻石岭乡党政办工作。 而姚文庆之所以对陈永丰如此关心和上心,原因无他,只因为他是陈永丰的亲舅舅。 正是由于这层亲属关系,姚文庆哪怕是用尽自己与梁栋之间的所有交情,也绝对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唯一的亲外甥身陷囹圄。 刚开始的时候,陈天河对于来找梁栋帮忙这件事,其实并不十分赞同。 他始终认为,让陈永丰吃点苦头,或许对他而言反而是件好事。 不过,当姚文庆仅仅说了一句话,陈天河原本的想法便瞬间打消了: “姐夫,永丰犯下的事不小,要是咱们不帮他一把,他肯定十年起步!” 陈天河听到‘十年起步’,就满脸狐疑地反问: “不会吧?那姑娘的死怎么能算在咱们家永丰头上呢?” 他显然不太相信姚文庆的话。 姚文庆见状,连忙摆了摆手,解释道: “姐夫,你别着急,听我慢慢说。那姑娘的事情,其实只是一个引子。永丰真正的麻烦,是他犯了组织卖淫罪!我特意咨询了一个大律师,他这种情况,十年起步对他来说,都已经算是轻的了……” 陈天河一听,顿时如遭雷击,脸色变得惨白。 他的声音也不自觉地颤抖起来,带着哭腔问道: “你说的都是真的吗?怎么会这样呢?这个不争气的死孩子,怎么就捅了这么大一个娄子呢?” 姚文庆见状,连忙趁热打铁地向陈天河提议: “姐夫啊,关于永丰的事情呢,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转机。我早就听说过,梁栋一直以来都对你坐牢这件事深感愧疚。他之所以让永丰去给他当联络员,实际上就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来弥补你。而且后来永丰表现欠佳,梁栋不仅没有追究他的责任,还让他保留级别,又回到了麻石岭,这就更能说明问题了!所以呢,我觉得你不妨亲出面,自去拜访一下梁栋,只要他愿意出手相助,永丰的事情肯定会迎来转机的!” …… 姚文庆知道陈天河的秉性,见他又要开始犯倔,就急忙打断了他的话头,抢过话茬儿,对梁栋道: “梁省长,您可千万别听他的呀!他就只有永丰这么一个宝贝儿子,他自己好不容易才服刑期满,从监狱里出来,还指望着永丰能给他养老呢。要是永丰也被关进监狱里去了,他们家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哟……” 姚文庆看到梁栋依旧沉默不语,心中有些焦急,于是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梁省长,永丰到底犯了什么事,其实我们大家心里都十分清楚。如果连您都没办法帮他,那他的下半辈子可就真的彻底毁啦!” 姚文庆的话音刚落,梁栋突然插话问道: “陈永丰这些年来都做了些什么,难道你们一点都不清楚吗?” 姚文庆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吓了一跳,他稍稍愣了一下,然后赶紧解释道: “姐夫他刚从监狱里放出来没多久,对外面的情况不太了解。而且永丰这孩子一直都瞒着他,所以我姐夫也是在永丰被抓之后,才知道事情的真相。” 梁栋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姚文庆的眼睛,似乎想要看穿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那你呢?陈永丰在槐安可是个名人,你作为他的舅舅,难道会对他的所作所为一无所知?” 姚文庆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尴尬的笑容。 他稍稍犹豫了一下,回答道: “这个嘛……我当然也多少听说过一些啦,但我一直以为他只是偶尔搞点小动作,打打擦边球而已,没料到他竟然会陷得这么深……” 梁栋听到这番话后,缓缓地摇了摇头。 接着,他的脸色变得异常庄重,转过头,双眼凝视着陈天河,郑重地对他说: “陈支书,您当年为了‘曙光造纸厂’的污染问题,义无反顾地挺身而出,甚至不惜牺牲自己,这种精神实在令人钦佩。您是槐安的英雄,我一直对您心怀愧疚。” 梁栋说到这里,突然话锋一转,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 “但是,您儿子所触犯的可是刑法,该如何给他定罪,那是法官的职责所在,我实在不好横加干涉……” 第2073章 梁栋的这一番话,让陈天河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着,显然想要说些什么,但却被姚文庆抢在了前面。 姚文庆对他的姐夫陈天河可谓是知根知底,他深知只要陈天河一开口,必定又是老一套。 于是,还没等陈天河开口,他便抢在前面,对梁栋说: “梁省长,您是怎样的人,我们大家心里都清楚。按道理来讲,我们实在不应该拿这种事情来叨扰您。可是,我姐夫他就只有永丰这么一个儿子啊!要是永丰真被判处个十年二十年的,就算他日后有机会重获自由,恐怕我姐夫也未必能够撑到那一天啊……” 姚文庆一边说着,眼眶也渐渐湿润了起来,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为了让自己的表演更加逼真,他还假模假样地抬手抹了两把眼角。 梁栋对姚文庆一直都颇为敬重,也能够理解他作为舅舅的心情。 然而,这件事情可不仅仅是违反原则那么简单。 领导干部干预司法活动,插手具体案件,这已经不仅仅是违规违纪的行为,而是触犯法律的犯罪行为! “我能体谅你们当老人的心情。”等姚文庆说完,梁栋耐下心来,缓缓开口道,“可你们有没有想过那些受害者的父母会是什么样的心情?我敢肯定,坠楼案只是陈永丰团伙所犯下的罪行的一个极端案例,不知有多少像那个坠楼小姑娘一样的女大学生,被他们毁了一生!组织卖淫、逼良为娼、放高利贷,随便挑出来一条,都足以证明陈永丰就算把牢底坐穿,也是罪有应得!在这件事情上,我希望你们能够认清现实,端正态度,不要再去做那些毫无意义徒劳无功的小动作了。这件事情已经非常清楚明了,陈永丰的所作所为是不可原谅的,他必须要为自己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我并不是不想帮助你们,而是实在无能为力。如果我真的帮了你们,也许可以让陈永丰少判几年甚至逃脱法律的制裁。但这样一来,那些无辜的受害者又该怎么办呢?他们所遭受的痛苦和损失又该如何得到弥补呢?我要是这样做了,那我们几个能过得去良心这一关吗?我们怎么对得起那些受害者,怎么对得起社会的公平和正义?” 梁栋一连串的诘问,问得姚文庆哑口无言,问得陈天河满面羞愧。 过了一会儿,陈天河满脸通红,低着头,声音略带颤抖地说道: “梁省长,我……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永丰他……他犯下的错误,无论怎样的惩罚都是应该的,都是他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 说完,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姚文庆,然后又将目光转向梁栋,接着说道: “梁省长,今天就当我们俩没来过这里。给您添了这么大的麻烦,真是不好意思。” 梁栋看着陈天河,心中明白他此刻的心情一定非常复杂。 虽然陈天河嘴上说着愿意让儿子接受惩罚,但内心肯定不会如此坦然。 梁栋忍不住叹了口气,缓缓道: “陈支书,陈永丰能发展到今天,我确实是没想到啊!想当初,他跟着我的时候,我就觉得这孩子头脑灵活,办事能力强,是个可造之材。可谁能料到,他后来竟然会被何孝堂那伙人给拖下水了呢?当时,我念在他是你唯一的儿子,于心不忍,就违背了原则,放了他一马。唉,真是万万没想到啊……” 陈天河连忙说道: “梁省长啊,您能给永丰一个机会,我已经很感激了!永丰如今落得如此下场,完全就是他咎由自取,这跟您可没有半点关系啊……” 梁栋听后,摆了摆手,叹息道: “唉,现在回想起来,我也是懊悔不已啊!当初我就不应该做出那样的选择。如果当时我没有纵容他,而是直接给他一个严厉的处分,让他尝尝苦头,也许他就能幡然醒悟,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 陈天河苦笑一声,道: “梁省长,您也不必过于自责了。永丰他毕竟也是个成年人了,他要选择走什么样的道路,是他自己的事情,旁人是无法替他做主的……” 送走姚文庆和陈天河之后,时间已经悄然临近午夜十二点。 然而,此时此刻,外面仍有几个人在等着与梁栋会面的机会。 不过,当他们看见岳菲步入梁栋房间时,心中便已然明了,今晚恐怕是没有机会了。 于是,这些人只得无奈散去。 岳菲进入梁栋的房间后,赵涛非常识趣地返回了自己的房间。 就在赵涛轻轻合上房门的一刹那,岳菲就站在梁栋面前,居高临下地凝视着坐在沙发里的梁栋,用一种咄咄逼人的口吻质问道: “你要来槐安,为何不事先跟我通个气呢?” 梁栋向来都有些反感岳菲的这种语气。 他们的婚姻能走到今天,恐怕跟这个也不无关系。 梁栋眉头微皱,毫不示弱地回应道: “我下来调研,为什么非得跟你打招呼呢?” 岳菲见梁栋还不领自己的情,一肚子的委屈,瞬间化作泪水,决堤而下,同时痛斥道: “你这个没良心的,我好心好意赶过来,就是为了提醒你不要掺和王西林的事儿,没想到你不但不领情,反而还责怪人家!” 岳菲一哭鼻子,梁栋顿时又心软起来,于是就站起来,想要搂住她的腰。 谁知岳菲一下子打开了他的手,然后气鼓鼓地坐在了沙发里。 岳菲坐下后,抹了一把眼泪,然后对梁栋道: “梁栋,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才好。你说你现在都一把年纪了,还是省委常委,咋就还改不掉这爱管闲事的毛病呢?你说你要管别人的闲事也便罢了,可他王西林是你什么人?你这才刚刚回省里,就为了一个王西林,去跟谢学义撕破脸皮,你以后的工作还怎么开展?你打着下来调研的幌子,一会儿去给王西林撑腰,一会儿又去关照你的老部下,难道你就不怕有人拿这些来做你的文章?” 第2074章 梁栋对于岳菲为何对王西林意见如此之大感到十分疑惑,于是就随口问道: “我帮助王西林有什么不妥吗?你和他共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难道你对他有什么误解不成?” 岳菲闻言,嘴角泛起一抹冷笑,那笑声中充满了不屑与嘲讽,仿佛梁栋问了一个极其愚蠢的问题: “还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啊!” 梁栋完全没有料到,岳菲的关注点竟然会在这里,而且还连他也一起给打击了,就不禁有些气恼: “人无完人,每个人身上都会或多或少地存在一些小毛病。王西林以前确实做过不少荒唐事,但他早已痛改前非,我们不能因为他的过去,就对他全盘否定吧!” 岳菲的冷笑并未停止,反而愈发浓烈,她继续嘲讽道: “你有多少年没和王西林接触了?他现在究竟是什么样子,你又怎么会知道?难道你判断一个人的好坏,仅仅只是依靠别人的只言片语吗?我可以告诉你,苍蝇不叮无缝蛋,那个周晓丹既然会盯上王西林,就足以证明王西林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岳菲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深吸一口气,接着说道: “你知道‘臭味相投’这个成语是怎么来的吗?我来告诉你吧。那些贱男人和浪女人,他们之所以总是能够找到与自己一拍即合的人,并不是偶然或者巧合。而是因为他们那种人,就像那些追腥逐臭的苍蝇,总能闻着味道找到自己的目标。茫茫人海中,他们只需要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够像雷达一样精准地筛选出与自己同一类型的人来……” 梁栋突然笑了起来,一双眼睛也不停地在岳菲身上上下游移。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咱们俩第一次正式见面,是在省.委.党.校。在那之前,我就见过你,不过你坐在主席台上,而我坐在下面。主席台上的你,总是穿着一身正装,而且又不苟言笑,总是是给人一种冷冰冰的感觉。但在党.校我看你第一眼的时候,脑子里突然就蹦出了两个字——惊艳!” 梁栋说到这里,脸上也跟着露出了陶醉的神情,仿佛自己又回到当初的日子。 “还记得当时你穿的是什么衣服吗?”梁栋问了一句。 “青花瓷缎面旗袍裙!”问完之后,不等岳菲有所反应,他很快又自问自答起来。 接着,他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继续道: “那一幕,我现在仍然记得清清楚楚!当时我就在想,你一个到党.校学习的人,为什么要穿这么性感的裙子呢?看样子……” 梁栋说到这里,声音戛然而止。 但他那炽热的目光却如火焰一般,直直地落在岳菲身上,脸上也肆无忌惮地流露出一种戏谑的神情。 岳菲何等聪慧,又怎会不明白梁栋的心思? 她那原本因为情绪激动而略微泛起红晕的脸颊,瞬间像是熟透的苹果一般,愈发红艳动人。 岳菲愤愤不平地在梁栋身旁坐下,将头别过一边,显然是在生闷气。 过了一会儿,她猛地转过头来,神出鬼没地伸出右手,在梁栋的腰间狠狠地拧了一把。 这突如其来的一拧,让梁栋猝不及防,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连五官都扭曲到了一起,嘴里更是不停地求饶: “哎哟,哎哟,疼,疼,你轻点儿!算我怕了你了,行不行?” 然而,梁栋的求饶并没有让岳菲收手,反而像是火上浇油一般,让她手上的力道更重了几分,同时嘴里还不停地嘟囔着: “你才是破鞋!你才是破鞋!” 梁栋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自己刚才说错了话,于是又赶忙赔起了罪: “对对对,我是破鞋,我是破鞋!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岳菲凝视着梁栋,只见他的脸上呈现出各种复杂的表情,忍不住就“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随着这一笑,岳菲原本拧着梁栋的那只手也收了回来,梁栋顿时感觉轻松不少。 “梁栋,你给我说实话,你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我有想法的?” 岳菲直直地盯着梁栋的眼睛,似乎想要透过他的瞳孔看到他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 梁栋略微迟疑了一下,然后回答道: “如果我要说在那之前我就对你有想法,那咱们就真的成了搞破鞋了……” 岳菲伸手打了梁栋一下,嗔怪道: “人家在很认真地问你呢,你能不能也认真一点?” 梁栋看着岳菲,露出一个坏笑。 “好吧,既然你这么想知道,那我就跟你说实话吧。”梁栋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说道,“其实,我也不知道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你有想法的。也许是某一个瞬间,也许是在我们相处的过程中逐渐产生的感觉。这种事情很难说清楚的,你明白吗?” 岳菲对梁栋的回答非常不满意,就板着脸道: “我明白了,在你心里,根本就没有我任何位置!你和我结婚,也仅仅是因为现实所迫,走投无路了才选择我的,对不对?” 梁栋心里很清楚,如果今天不能给岳菲一个满意的答复,恐怕是无法顺利通过这一关了。 于是,他挺直了身子,一本正经地看向岳菲: “其实,当我在党校看到你那身装扮的时候,真的被惊艳到了。说句有些流氓的话,你可别生气……就在那一刻,我对你真的是有那么一点点‘微微一Y,表示尊敬’……” 岳菲的脸“唰”的一下又红了起来,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羞涩笑道: “流氓!” 然而,尽管嘴上这么说,但任谁都能看得出来,她的内心其实是非常开心的。 梁栋见状,连忙继续解释道: “我都已经这么坦诚地跟你说实话了,你居然还说我是流氓,你们女人啊,可真是太难伺候了!” 岳菲听到这里,猛地抬起头,毫不退缩地迎上梁栋的目光,回应道: “怎么,难道你非得让我回答你一个‘轻轻一T,与君共勉’,你才会满意吗?” 第2075章 梁栋听到岳菲的话后,先是一怔,随即便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笑够之后,梁栋用手指着岳菲,一脸戏谑地说: “你个‘老司机‘’,是你一步一步把我带坏的!” 岳菲闻言,又羞又恼,她嗔怪地瞪了梁栋一眼,然后伸手轻轻地打了一下他的胳膊: “明明你自己天生就是个坏种,见到一个祸害一个!我、何叶还有苏菲,我们三个人加起来都不是你的对手呢,你还好意思在这里说是我教坏了你!” 过去梁栋和岳菲斗嘴时,基本没有多少胜算。 然而,时过境迁,如今的梁栋已经今非昔比,他不仅能够与岳菲针锋相对,甚至还能偶尔占据上风。 不得不说,梁栋之所以能够有如此大的变化,岳菲这个“老司机”确实起到了不小的作用。 几个女人当中,岳菲在这方面可以说是最为放得开的一个。 要是换作何叶或者苏菲,她们恐怕是绝对不会跟梁栋探讨如此流氓的话题的。 …… 俩人“流氓”了一会儿,气氛逐渐轻松起来,但很快又被岳菲扯回到了刚才的话题上。 岳菲一脸担忧地对梁栋说: “梁栋,我并不是对王西林有什么意见,只是觉得你这样做实在不妥。你怎么能为了一个王西林,亲自下场去跟姓谢的斗个你死我活呢?大家都知道姓谢的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为人阴险狡诈,毫无底线可言。俗话说得好,‘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姓谢的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小人,大家都对他唯恐避之不及,你倒好,还偏偏要主动去招惹他!” 梁栋回应道: “谢学义是什么样的人,我比谁都清楚。我当然知道得罪他这样的人会给自己带来很多麻烦。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这一次不主动出击,谢学义就会放过我吗?我和他之间的恩怨,由来已久。放眼整个岭西,要是给他的敌人排个号,我肯定是排在第一位的那个!既然躲不开,我又何必去躲呢?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我先主动出手,至少也能占个先机吧……” 岳菲深知梁栋所言不假,然而内心的忧虑却如影随形。 她眉头微皱,担忧地说道: “你刚刚回到省里,窦一圃、贺国武、许铎这些人,就没有一个是好惹的主儿!可以说,他们里面随便拎出来一个,都够你喝一壶的。在目前这种局势下,唯有收敛锋芒、隐匿实力,才是对你最为有利的选择。我并不是说你不能与谢学义他们针锋相对,只是觉得现在时机尚未成熟。依我之见,你当务之急应该是在省里站稳脚跟,然后再徐徐图之,方为上策!” 梁栋自然明白岳菲是真心为他考虑,然而他却有着不同的看法。 岳菲毕竟是一介女流,看待问题的角度和方式与他有着较大差异。 并不是说女人就没有强势的,相较于男人,大多数女人往往更倾向于以柔克刚,这也是她们最为推崇的策略。 但梁栋却并不认同岳菲的观点,于是就向岳菲解释说: “我理解你的意思,也清楚按照你所说的去做,确实是最为稳妥的方法。但是这里面存在两个关键问题……” 梁栋稍微停顿了一下,然后接着说道: “首先,谢学义把目光瞄准了槐安示范区管委会主任的职位,他企图将自己的人安插到槐安示范区。这一点,我是绝对无法容忍的。我并不是说槐安示范区就是我梁栋的私人领地或者后花园,但大家都清楚我和槐安示范区之间的紧密联系。谢学义不可能对此一无所知,然而,他竟然连个招呼都不打,就擅自展开了行动。更过分的是,他所针对的三个人,分别是王西林、郭冉冉以及彭秋梧。这三个人,可以说是我的得力干将,与我有着深厚的交情。谢学义明明知道这些情况,却依然毫不顾忌地对他们下手。如果我对此无动于衷,袖手旁观,那么其他人会怎么看待我呢?” 岳菲听完梁栋的这番话,不禁点了点头,显然对他所说的第一点表示认同。 “第二,”梁栋稍微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咱们岭西省目前最为关键的事情,毫无疑问就是CBD超级工厂项目了。然而,这个项目的结果即将揭晓,留给我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根本没有足够的时间让我去韬光养晦……” 梁栋所说的第二点,岳菲心里其实也是非常认同的。 但她还是忍不住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可是,你这么早就跟谢学义彻底撕破脸皮,万一最后你落败了,那又该如何是好?” 梁栋微微一笑,似乎对这个问题早有预料。 他从容地回答道: “其实,对我来说,当与不当这个官,并不是多重要的事情。诚然,如果我按照你所说的那样,一步一个脚印,先稳稳地站住脚跟,那么将来在岭西省肯定会有我一席之地。但你想过没有,如果我为了个人的仕途而选择隐忍,最后眼睁睁地看着CBD超级工厂项目被那帮人夺走,又眼睁睁地看着我们的新能源战略遭受巨大挫折,就算我当上了省委书记,又能有什么意义呢?” 梁栋说完,岳菲瞪着眼睛,默默地看了他半天,嘴里才挤出几个字: “你就是个傻子!” 说完,她又忽然莞尔一笑: “但我就喜欢你这个傻样!” 梁栋没有心情跟岳菲开玩笑,就一脸严肃地对她说: “岳菲,接下来的时间里,你肩上的担子也会很重,我希望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岳菲点了点头,却拍着梁栋的肩膀,嘻嘻哈哈道: “我男人回来了,谁要是再敢找我麻烦,我就找我男人!” “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梁栋皱着眉头道,“接下来咱们面对的肯定会是一场恶仗,什么状况都有可能发生。我的意思是说,万一将来有一天,组织需要我们做出牺牲的时候,你我都不要把个人前途看得太重,该做出牺牲的时候,就不能退缩……” 第2076章 无论如何,需要留意的地方,就绝对不能掉以轻心,岳菲在梁栋房间待了半个小时,最终还是回到了自己房间。 时间来到第二天上午,梁栋一行人驱车直奔何冲镇而去。 当车辆驶入何冲镇时,梁栋也不禁感叹,这里的变化实在是太大了。 岳菲在担任槐安示范区管委会主任期间,何冲镇就挂上了“直播小镇”的牌子,成为全国首个直播小镇。 而且如今的何冲镇,已然成为了除槐安城区之外,整个示范区最为繁华的地方。 这里不仅有闻名全国的“直播小镇”,吸引了无数网红和直播爱好者前来打卡。 还有在业界颇具声誉的“养殖示范基地”,为当地的经济发展注入了强大动力。 真要说起来,何冲镇能与直播结缘,其实还要得益于“养殖示范基地”。 当年,这里还是何冲乡,梁栋还在这里当乡长的时候,就把目光盯向了“淮州土鸡”的养殖。 为了大力发展养殖业,梁栋慕名赶到岭西农大,找到了王庚寅教授。 二人结缘后,王庚寅教授就来到岭西,然后才有了当时的何冲乡“养殖示范基地”。 养殖示范基地是背靠岭西农大的一个科研机构,他们搞研究,也是为了服务于养殖实践。 而当时的养殖能手李东方,凭借着其卓越的养殖技术和敏锐的市场洞察力,毫不犹豫地抓住了与“养殖示范基地”合作的机会,成为了第一批与之携手的养殖户。 随着时间的推移,李东方的养殖场规模不断扩大,从最初的一个小小的养殖场逐渐发展成一个庞大的养殖合作社。 他不仅引入了先进的养殖技术和管理经验,还积极开拓市场,与各大供应商建立了稳定的合作关系。 在这个过程中,李东方以“东方大叔”的形象出现在网络上,通过分享自己的养殖经验和生活趣事,迅速积累了大量的粉丝。 他的真实、淳朴和幽默赢得了众多网友的喜爱,成为了农业板块的大网红。 然而,李东方的成功并不仅仅局限于网络。 在“安农生物”股市阻击战中,梁栋看中了李东方的人气和影响力,便主动找到了他。 李东方欣然答应了梁栋的请求,利用自己的直播间,帮梁栋开了那几场震惊业界的直播。 这场合作取得了巨大的成功,不仅帮助何叶、苏菲她们成功度过了难关,也让李东方的名声大噪。 他的粉丝数量如火箭般飙升,从坐拥千万粉丝的大网红一跃成为粉丝近亿的超级大网红! 李东方的成功故事传遍了大江南北,直播小镇也因此声名远扬。 一时间,全国各地的网红们纷纷慕名而来,希望能够在这里找到属于自己的机会。 这些网红们来到何冲镇后,很快就被这里的独特魅力所吸引。 尤其是“九龙山旅游区”那如诗如画的自然风光,很快就成为了他们争相打卡的热门景点。 在这些网红的带动下,何冲镇的旅游业也迎来了蓬勃发展,越来越多的游客前来观光旅游,感受这座小镇的独特魅力。 苏菲在何冲镇的旅游地产项目购置了一套四合院,这让梁栋也有了更多机会回到这里。 然而,尽管他多次路过这个小镇,却总是行色匆匆,从未真正留意过它的变化。 今天,梁栋专程来到何冲镇进行调研,就特意嘱咐周鹏放慢车速。 汽车缓缓地行驶在街道上,梁栋的目光透过车窗,扫过街边的店铺和行人。 突然,梁栋让周鹏将车靠边停下。 等车停稳后,他毫不犹豫地推开车门,从里面钻了出来,站在车旁,凝视着街对面。 随行人员中,除了赵涛和黎耀功之外,示范区方面只派来了一个王西林。 当梁栋下车后,其他人也都陆续下了车。 他们看到梁栋专注地盯着街对面,一动不动,便猜到这里一定勾起了他的某些回忆。 于是,大家都默契地没有上前打扰他,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 梁栋静静地伫立在原地,仿佛时间都为他停留。 他凝视着眼前的景象,思绪却早已飘回到那个遥远的夜晚。 过了好一会儿,梁栋缓缓转过头,目光扫过众人。 见大家都站在车的另一侧,他便走向大家,然后伸出手,指向对面的何冲镇公安分局,感慨道: “当年,这里还只是何冲乡派出所。” 众人的目光随着他的手指一同落在对面的建筑上,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好奇。 梁栋深吸一口气,继续道: “好多年前的一个夜晚,我被当时的所长抓了进来。他们对我严刑拷打,将我折磨得半死不活,然后像扔垃圾一样,就把我丢在这条街的正中央。” 梁栋说着,还指着离车远的一个位置。 他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仿佛那段痛苦的经历依然历历在目。 “当时的我虽然意识模糊,但我清楚地记得,那天下着倾盆大雨。而就在我感到绝望的时候,何叶骑着车从这里经过……” 说到这里,梁栋的眼中闪过一丝温柔。 “她看到了倒在雨中的我,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停下车子,将我救了回去。” 梁栋的声音渐渐平静下来,但其中的感激之情却愈发浓烈。 “如果不是何叶救了我,恐怕我早已命丧黄泉。就算没有被路过的车辆撞死,也极有可能会被冻死,或者被那场大雨活活淋死……” 梁栋的话,让在场的每个人都不禁为他捏了一把汗。 这些内情,估计在场的人中只有周鹏略知一二。 其他人都是第一次听说。 因此,大家都听得格外认真,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梁栋口中的这些故事,就像一部扣人心弦的野史,谁又能不对这样的情节感兴趣呢? 待梁栋讲完,黎耀功便先开口道: “一直以来,都有传闻说梁省长的前妻何叶是一个奇女子,没想到你们二人能够走到一起,竟然还有如此奇妙的缘分。” 第2077章 梁栋淡淡一笑,继续娓娓道来: “在那之前的一年,何冲乡遭遇了一场罕见的大洪水,我们全体乡干部大批投身到抗洪抢险的工作中去。就在那个时候,何叶因为不熟悉河边的情况,失足跌入了水流中。”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当时的情景,然后继续说道: “当时我根本来不及多想,就毫不犹豫地纵身跳入水中……只能说我们两个都很幸运,最后我竟然成功地将她救了回来……” 梁栋在说起这些时,虽然嘴上说的云淡风轻,但其中风险,大家心里都有数。 大家都被梁栋的叙述所震撼,觉得他跟何叶的经历,简直就是一段传奇。 赵涛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脱口问道: “领导,既然您和何总有着如此惊心动魄的传奇经历,那后来为什么你们又会分开呢?” 赵涛的话音刚落,他旁边的王西林就悄悄地扯了一下他的衣角。 赵涛立刻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话了,但他的好奇心却像被点燃的火焰一样,无法扑灭。 尽管心中有些忐忑不安,但他还是抑制不住对这个问题的渴望,满脸期待地看向梁栋,等待着他的回答。 梁栋的脸色微微一变,显然赵涛的问题触及到了他内心深处的痛点。 然而,他并没有责怪赵涛的意思,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这里面的内情,真要说起来,没个一天半天的,根本就说不清……” 看到梁栋似乎并不想谈论这些,赵涛心中不禁有些失望。 然而,与此同时,他那颗一直悬着的心却也渐渐安定下来。 过了一会儿,梁栋突然提议道: “这里距离镇政府并不远,要不我们就步行过去吧?这样还能顺便看看这里到底发生了哪些变化。” 赵涛和黎耀功都是第一次来到这里,自然对这里的变化毫无概念。 但王西林不同,他可以说是槐安的“老人”了。 早在李一鸣时代,他就从省里空降到了这里。 所以,对于何冲的变迁,他还是有一定了解的。 于是,几个人一边悠闲地走着,一边兴致勃勃地讨论起街边的各个店铺。 有的店铺看起来已经经营了很长时间,而有的则是新开张的。 但无一例外,这些店铺外部的风格,基本都保持一致,全都是那种灰瓦白墙的仿古式样的三层小楼。 王西林感慨地说: “当年,还是槐安县的时候,我经常来这里。那时候的景象,与现在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那时候,这里的建筑风格可谓是五花八门!稍微有点实力的人家,盖的房子都是那种两层或者三层的小楼,虽然谈不上多么豪华,但也算是有模有样。然而,当时这里的主流建筑,却大多是那种很有些年头的砖瓦房。” 王西林稍稍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那些遥远的过去,然后继续说道: “最让我忘不了的是,当时还有几户人家的房子,竟然还是那种用土胚和茅草搭建而成的泥胚茅草房!后来,岳省长主持了管委会的工作,这里也就开始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了。不得不服,岳省长一介女流,其魄力让我们这些男人都感到汗颜!她上任后,就着手对何冲镇进行了整体改造,让那个原本破旧不堪的小镇,一夜之间就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王西林正口若悬河地讲述着,突然,梁栋毫无征兆地停下了脚步。 众人见状,纷纷停了下来,然后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他的视线正落在那块印有“刘记牛羊汤”的牌匾上。 “这里以前叫‘刘记羊肉汤’,槐安县城还有一家‘刘记牛肉汤’,”梁栋向大家介绍道,“两家的老板还是亲兄弟呢。真没想到,这里现在居然把招牌都给换了……” 说罢,他迈步走进了这家名为“刘记牛羊汤”的店铺。 如今的“刘记牛羊汤”,早已今非昔比。 店内宽敞明亮,桌椅摆放得整整齐齐,地面一尘不染,给人一种整洁而舒适的感觉。 就在这时,一个身着蓝色碎花围裙、头戴蓝色碎花三角巾的小姑娘,轻盈地迎了过来,面带微笑地招呼道: “几位老板,是想用餐吗?” 梁栋连忙摆摆手,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 “姑娘,你先去忙你的,不用管我们。我们现在还不饿,就是随便看看……” 那小姑娘听了梁栋的话,没有丝毫的不耐烦,仍旧彬彬有礼对他们道: “几位老板,如果你们想要参观我们的后厨,我们也是非常欢迎的……” 小姑娘说着,顺手做了一个“有请”的手势,显得十分热情好客。 梁栋淡淡一笑,向小姑娘点了点头,示意她在前面带路。 小姑娘心领神会,领着梁栋他们,缓缓朝着后厨走去。 一路上,小姑娘边走边向梁栋他们介绍道: “我们‘刘记’是一家全国知名的连锁餐饮企业,在全国各地开设有三百多家门店。而这里呢,就是我们‘刘记’的总店,也是‘刘记牛羊汤’的发源地……” 几人很快就来到“刘记”的后厨,看到几个厨师正在里面忙忙碌碌。 小姑娘指了指面前一块“游客止步”的牌子,对梁栋他们道: “我们的后厨虽然可供游客参观,但安全起见,游客是不能在后厨随意走动的。这一点还请大家见谅。” 梁栋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他们虽然不能进入后厨里面,却也能在参观区一览全貌。 从厨师加工食材,到熬制牛羊汤的全过程,大家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小姑娘继续介绍道: “我们建这个开放式厨房的目的,就是让大家看得明明白白,吃得安安心心……” 就在这时,一个老厨师从里面走了出来。 老厨师一眼就认出了梁栋,然后一边朝着这边一路小跑,一边满脸惊喜地嚷嚷道: “梁省长,是梁省长!梁省长您来了,怎么也不提前让人打声招呼呢?” 第2078章 认出梁栋的老厨师不是别人,正是以前的“刘记羊肉汤馆”老板老刘。 一晃十多年,老刘也上了年纪,弓腰驼背,满脸褶子,身子骨却依然硬朗。 老刘握住梁栋的手,就不肯撒开,生怕一撒手他就会跑了似的。 老刘仰头看着梁栋,满脸感激地说: “梁省长,要不是您,我们‘刘记’也不会有今天啊!” 言语之间,充满了对梁栋的敬意和感激之情。 梁栋微微一笑,谦逊地回应道: “刘老板,看到我们何冲能够走出‘刘记’这样一家全国连锁的餐饮企业,我也感到非常高兴。你们‘刘记’之所以能有今天的成就,靠的是你们自身的手艺和传承,靠的是你们的不懈努力和坚持,靠的是你们始终如一的不忘初心和诚信经营……” 老刘听了梁栋的话,眼睛瞪得大大的,他似乎被梁栋的话深深触动。 等他回过神来之后,仍旧紧紧地握住梁栋的手,激动地说: “能当省长的人,说话就是有水平啊!您刚才讲的那几句,就算让我想上三天三夜,也讲不出来。我要把它们都记下来,回头让我儿子在公司大会上,把这些话全都讲给公司高层,让他们也学习学习!” 梁栋听到老刘这么说,不禁一阵汗颜。 他连忙解释道: “刘老板,您别误会,我真的只是随口一说,有感而发罢了……” 然而,老刘似乎并没有打算轻易放过他,只听他“欸”了一声,继续不依不饶地说: “我这个人啊,就是个大老粗,没什么文化,也不懂什么大道理。我最害怕的就是公司开会的时候,让我讲几句。你说我能讲啥呢?要是让我讲讲羊肉汤的熬制过程,我铁定能讲上他个三天三夜都不带重样的!可要是让我讲公司经营,那我就只能大眼儿瞪小眼儿了……” 老刘一边说着,一边无奈地摇了摇头,又继续抱怨道: “我这儿子啊,也不知道是咋想的,非得让我来当这个什么董事长。我跟他说了多少遍了,我根本就不是那块料,我干不了这个。可他呢,就是不听,还说我不懂事儿。你说我都这么大岁数了,他还说我不懂事儿……真是的!难道当了董事长就能懂事儿了?” 老刘越说越激动,情绪也越来越高涨。 最后他又絮絮叨叨地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这才像是发泄够了似的,缓缓松开了梁栋的手。 不过可以明显听出,他对自己的儿子的不满和抱怨。 梁栋对“刘记”一直有所关注,自然也知晓老刘的儿子为他申请了“非遗传承人”一事。 于是,他就面带微笑地对老刘道: “刘董事长,您是‘非遗传承人’,您老的名字本身就是一张活字招牌!这就跟李东方一样,他那‘东方大叔’的网名,也是一张响当当的名片!所以说呢,您儿子非要您来当这个董事长,其实就是想借助您的名声,把你们‘刘记’的名头打得更响亮一些……” 听到这里,老刘也忍不住有些得意。 不过他还是摆了摆手,谦虚道: “梁省长,您还是喊我‘刘老板’,或者干脆喊我一声‘老刘’,我听着才舒坦。您要是喊我‘刘董事长’,我咋听咋别扭!您刚才的话,实在太过奖了,我哪能跟李东方比呢?人家‘东方牧业集团’马上就是上市公司了,我们‘刘记’跟人家比起来,不过就是小打小闹罢了。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村老头儿,哪懂得这些生意场上的门道啊?都是我那孩子在瞎折腾,我呢,就是一个任他使唤的免费长工……” 梁栋微微一笑,听从了老刘的建议,改变了对他的称呼: “刘老板,您才是‘刘记’的脊梁啊!如果没有您,恐怕就不会有如今的‘刘记’了。‘刘记’能够在全国范围内开设上百家门店,这绝对算得上是行业翘楚了!你们‘刘记’和‘东方牧业集团’一样,都是咱们何冲乡的骄傲!” 听到梁栋的赞扬,老刘连忙摆了摆手,谦虚道: “我就是个大老粗,不懂什么大道理。不过,我知道有句话说得没错,‘火车跑得快,全靠车头带’!咱们何冲乡能发展到今天这样的何冲镇,还有咱们槐安县能发展成现在的槐安示范区,都离不开梁省长您这个‘火车头’啊!” 老刘刚说完,便一把拉住梁栋的胳膊,不等梁栋有所反应,就指着他们“刘记”的后厨,盛情相邀: “梁省长,既然都来了,那今天我就亲自带您去参观一下我们的后厨!” 梁栋早就注意到,“刘记”的后厨设有一条专门的参观通道,而在操作间那边的显眼位置,还赫然竖着一块“食客止步”的牌子。 他指着那块牌子,面带微笑地婉拒道: “还是算了吧。就算是我来了,也同样不能坏了你们定下的规矩。” 老刘一听这话,立刻脸色一变: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今天我亲自陪着您,我倒要看看,有谁敢说半个不字?” 然而,梁栋并没有被老刘的热情所打动,他依然坚定地摇了摇头: “刘老板,我理解您的好意,但规矩就是规矩,不能因为咱们是老相识,或者因为其他什么原因,就轻易地破坏它。你们‘刘记’将来要想做大做强,肯定还需要制定更多的规矩。制定一条规矩并不是什么难事,难的是如何能够始终如一地坚持下去……” 说着,梁栋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用手指了指那条参观通道,继续道: “我今天就是一个普通的参观者,走参观通道反而更能让我以大家的视角,直观地感受到这里的一切。” 老刘见梁栋执意不肯坏了规矩,也只能依了他,就领着几人走向了参观通道。 “刘记”后厨专门开辟参观通道,其实是老刘儿子的意思。 老刘走在前面,边走边略显自豪的介绍道: “俺儿说,这个参观通道,是什么‘阳光厨房’计划的一部分,目的就是让食客们吃的放心……” 第2079章 “我儿子还说,‘阳光厨房’在餐饮界可不是什么新鲜玩意儿。”老刘边走边说道,语气中透露出些许自豪,“不过呢,别人也就是在厨房里随便装几个摄像头,就算大功告成啦。那些摄像头可都是死的哦,人家想拍啥,食客就只能看啥。人家要是不想让食客看到的,大可以不拍嘛……” 老刘顿了顿,继续说道: “但咱们‘刘记’就不一样了!我们不但在厨房的每个角落都装上了摄像头,而且还特意开辟了这条参观通道!” 他指着通道,满脸笑容地介绍道: “这样一来,所有到店就餐的食客,都能随时随地参观我们后厨加工的整个过程啦!” 梁栋等人顺着老刘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所谓的参观通道,其实就是在后厨用玻璃专门隔出的一条一米多宽的通道。 透过玻璃,食客们可以清晰地看到后厨的全貌。 从食材的准备、烹饪的过程,到最后的装盘上桌,无一遗漏。 然而,这条通道与后厨是完全隔开的,这样既保证了食客能够看到后厨的真实情况,又避免了因为人员往来而带来的卫生风险。 梁栋仔细地参观了一会儿,对“刘记”的这一举措赞不绝口: “搞餐饮的,食品安全才是最最基础的啊!要是离开了食品安全,就算你的饭菜再怎么美味可口,服务再怎么周到细致,那也都只是徒劳罢了!你们这个‘阳光厨房’计划,真正做到了把后厨全貌公之于众,不像有些餐饮企业,挂着‘阳光厨房’的牌子,搞一些偷鸡摸狗的勾当,来糊弄消费者!” 梁栋正说得兴起,突然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猛地停了下来。 他的目光直直地盯着“刘记”后厨的某个地方,仿佛那边有着什么不一样的吸引力似的。 老刘顺着梁栋的视线看去,只见梁栋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后厨的“预制菜”区。 他心里不禁泛起了嘀咕,还以为梁栋跟他一样,也对这个“预制菜”不怎么感冒。 想当初,“刘记”就设不设立“预制菜”部,存在着很大分歧。 “预制菜”是老刘的儿子大力推崇的,而老刘则是最坚定的反对者。 但是,在公司经营方面,老刘虽然挂了个董事长的头衔,却根本拗不过他儿子,最后也只能无奈妥协。 既然“预制菜”已经成了“刘记”经营的一部分,老刘也只好笑着向梁栋解释: “我们之所以设立这个‘预制菜’部,主要是为了让更多的人能够品尝到我们‘刘记’的牛羊肉汤。现在生活节奏快,很多年轻人要么是没有时间慢慢熬汤,要么干脆就不会做饭,我们专门开发这些‘预制菜’,就解决 了很多年轻人的问题。” 梁栋听了老刘的解释,眉头却依然紧紧皱着。 他语气略带质疑地问道: “可我记得您之前说过,你们‘刘记’的牛肉汤、羊肉汤之所以味道鲜美,除了秘制调料和烹饪技艺外,还特别讲究一个现熬现吃。现在你们弄出了一个‘预制菜’部门,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老刘继续解释道: “我们的‘预制菜’部门,其核心任务便是专注于‘预制菜’的研发工作。然而,我们也必须正视一个事实,那就是与现炒现卖、现熬现吃的传统烹饪方式相比,‘预制菜’在味道和营养方面确实存在一定的差距。这是不可否认的。”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接着说: “但是,我们不能仅仅因为这一点就对‘预制菜’全盘否定。事实上,‘预制菜’也有着它自身独特的优势。比如说,它具备规模化生产的能力,可以在短时间内大量生产,满足市场的需求,还降低了企业成本。同时,‘预制菜’的生产过程是标准化的,这意味着每一份‘预制菜’的品质都能得到保证,不会出现太大的差异。此外,‘预制菜’还具有多样化的特点,我们可以根据不同的口味和需求,开发出各种不同的‘预制菜’产品,以满足消费者日益多样化的需求……” 梁栋微微颔首,表示对老刘的观点有所认同。 然而,他很快又提出了不同意见: “国家从未对预制菜有过任何限制或反对措施。恰恰相反,国家对于餐饮业的改革一直抱持着积极鼓励的态度。单就预制菜自身而言,就如您刚才所言,它具备很多方面的优势。如果从消费者的角度出发,我们并非一概而论地反对预制菜,而是对某些餐饮企业的做法存在异议。有些企业,往往以现炒现卖为噱头,实际上却将预制菜摆上我们的餐桌,把预制菜卖出一个现炒现卖的价格。换言之,消费者真正需要的是充分的知情权。我们就以那些洋快餐为例,它们无疑是预制菜的典型代表,但却鲜少遭到消费者的抵制。其中缘由其实并不复杂,因为这些洋快餐人家坦诚地承认其产品属于预制菜范畴,并且毫不避讳自身产品可能存在的一些瑕疵。如此一来,消费者在充分了解情况后,若能接受这些现实,便会欣然进店消费,若无法接受,商家也绝不会强求,主打‘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听了梁栋的话,老刘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长叹一声,道: “其实在‘预制菜’这个问题上,我一直都是持反对态度的。但我儿子坚持认为,预制菜有着巨大的市场,我们‘刘记’要是不抢占先机,早晚都会被市场淘汰。” 老刘说到这里,脸上露出无奈的神情。 “事实证明,我们开发出‘预制菜’产品后,随着‘预制菜’销量越来越高,‘预制菜’部在整个公司的份量也越来越重。我始终认为,你点一份‘预制菜’,里面的内容虽然跟来店里吃的牛羊肉汤一样,但‘预制菜’明显却少了我们传统美食里的一个‘魂’!” 第2080章 梁栋道: “我曾经看过一场关于中、西式烹饪的激烈辩论。在这场辩论中,有人指出我们中式烹饪强调‘天人合一’和‘中庸之道’,追求‘色香味意形’的完美融合与和谐统一,同时非常注重火候的微妙变化以及厨师经验的代代相传。相比之下,西式烹饪更侧重于科学性和标准化,强调营养的合理配比以及食材本身的原汁原味。中式烹饪的技法主要包括炒、爆、蒸、炖等多种方式,尤其依赖圆底锅和明火灶,通过旺火快炒来保留食材的脆嫩口感。而西式烹饪则主要以烤、煎、焗等方法为主。在食材的选择上,中式烹饪的范围相当广泛,并且特别注重食材的季节性,善于运用葱姜蒜、酱油等多种复合调料,以达到‘五味调和’的境界。然而,西式烹饪的食材选择相对较为集中,主要以牛肉、乳制品和海鲜等为主,调味相对简单,更注重突出食材的本味。不得不承认,上述的对比还是相当客观的,而且也得到了辩论双方的共同认可。但是紧接着,辩论双方就开始出现严重分歧。辩论一方紧紧抓住西餐价格通常高于中餐这一点不放,进而对其大肆吹嘘,甚至还把西餐跟高贵划上了等号。而另一方则针锋相对,说西餐根本就没有摆脱原始和野蛮的本质,他们认为中餐在各个方面的复杂程度都远远超过西餐……就这样,双方各执一词,互不相让,谁也无法说服对方。最终,这场激烈的辩论并没有得出一个明确的结论,双方都坚持自己的观点,不肯妥协。” 梁栋顿了一下,接着道: “对于饮食文化,我其实并没有太多深入的研究,我所知道的也仅仅是一些道听途说的内容。然而,当我第一眼看到你们的“预制菜”部门时,我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了那场辩论。我们今天对于‘预制菜’的定义,一般来说是基于三个维度:工业化生产、预包装以及非即食性。这个定义已经相当清晰明确,基本上不会引起太多的歧义。我深信所有到门店就餐的消费者,内心深处肯定都不希望商家给自己提供一桌完全由‘预制菜’组成的饭菜。道理其实很简单,如果我们真的想要品尝‘预制菜’的话,完全可以直接买回家!用剪刀剪开包装,再将其放入微波炉里,稍微转动个三几分钟,一顿美味的‘预制菜’就轻松搞定……这么简单的几步,相信就算是一个稍微懂点事的孩子也不难办到吧?自己随便动动手,就能省下一大笔钱,正常人应该都知道怎么选吧?” 梁栋说到这里,老刘已经完全领会了他的意图,就赶忙保证道: “梁省长,我可以向您保证,无论消费者选择到我们‘刘记’的哪一家门店用餐,我们绝对不会用‘预制菜’来忽悠人的!” 梁栋轻轻摆了摆手,对刘老板道: “刘老板别误会,我并不是质疑你们‘刘记’。只是呢,我之前有过一些亲身经历,亲眼目睹过一些商户制作牛羊肉汤的过程。那些商户也是在店里摆上一口大锅,锅里煮着一锅翻滚沸腾的奶白浓汤,汤里还有一堆牛骨或者羊骨,真是让人看了就忍不住流口水。” 说到这里,梁栋的脸色变得有些凝重: “可是呢,那看似奶白浓郁的一锅汤,其实根本就不是用大骨熬制出来的,而是全靠科技与狠活儿!” 刘老板闻言,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为了自证清白,他甚至指天发起了誓: “梁省长,我以人格担保,我们‘刘记’的每一锅牛羊肉汤,还有我们所销售的‘预制菜’,绝对都是真材实料,没有任何一点虚假成分,更不存在什么科技与狠活儿!” 梁栋微微一笑,歉意道: “刘老板别误会,我绝对没有要针对你们‘刘记’的意思。我之所以会提到‘预制菜’这个话题,完全是因为我发现你们这里也在进行相关的研发工作。所以,我就忍不住多嘴说了几句,纯粹是出于对这个行业的关注,绝无他意。现在的食客都是用脚投票的。你们家的牛羊肉汤之所以能够如此受欢迎,肯定是因为你们在制作过程中倾注了大量的心血和精力,味道正宗、口感鲜美,让人回味无穷。这样一来,食客们自然就会成为你们的忠实顾客,不仅自己会经常光顾,还会积极地向身边的亲朋好友推荐。如此一来,您的生意想不红火都难啊!” 梁栋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刘老板的表情,见他的脸色逐渐缓和,便继续说道: “反之,如果你们在制作过程中缺乏诚意,导致味道不佳或者品质不过关,那么食客们尝过一次之后,恐怕就不会再来第二次了。这做生意,就像是一场长跑比赛,只有始终保持高质量的服务和产品,才能最终赢得胜利。” 梁栋的这番话,既解释了自己的初衷,又对刘老板的生意给予了肯定和鼓励,让刘老板听了心里很是受用,脸色也变得越发好看了起来。 梁栋又继续往下说道: “俗话说,民以食为天,无论在什么时候,‘吃’都是我们生活中最为重要的事情。我并不是要反对‘预制菜’这种新兴的食品形式,实际上,我认为‘预制菜’有着许多明显的优势。然而,我所担心的是那些生产‘预制菜’的商家们,他们是否能够始终坚守‘良心’这两个字。毕竟,任何食品一旦与‘工业化’联系在一起,安全问题就会变得至关重要!工业化意味着大规模的批量生产,而大规模生产出来的东西如果出现了安全问题,那么受到影响的可就绝对不止一两个人那么简单了……” 就在这时,黎耀功突然插了一句: “梁省长,下个月就是咱们岭西的‘食品安全月’,郑省长负责这方面的工作。” 第2081章 梁栋在参观完“刘记”的后厨后,对老刘的热情挽留表示了感谢,但还是婉言谢绝了。 随后,他与其他几人一同步行前往何冲镇政府。 何冲镇政府并没有重新选址,依旧坐落在原来的老乡政府旧址上。 原来的老乡政府有前后两个院子,占地更是有十多亩。 而现在的新镇政府,却只有一栋办公大楼,占地不及以前的三分之一。 何冲镇名义上虽然只是个镇,却因为隶属槐安示范区下辖的行政单位,其级别实际上是正处级。 这就决定了何冲镇其实比肩一个普通的县级行政机构。 镇政府办公大楼很是气派,足有十几层。 这也从一个侧面彰显了何冲镇的经济实力。 当梁栋走进办公楼时,门口的门卫并不认识他,于是按照规定让他进行登记。 梁栋拿起笔,正准备填写相关信息时,那个门卫突然瞥见了他身后的王西林,脸上露出了诧异的神情,并随口问道: “这不是王主任吗?您这是下来检查工作吗?” 王西林见状,赶忙上前一步,指着梁栋介绍道: “我今天是陪领导下来的。” 门卫听后,心中猛地一震,脸上露出惊愕之色,他急忙伸出双手,拦住正准备继续登记的梁栋,语气急促地说: “既然是上面的领导,还有王主任陪同,那就不需要登记了!快快请进吧!” 然而,梁栋并没有因为门卫的阻拦而停下手中的动作,他依旧微微弯着腰,右手紧握着笔,左手则压在登记簿上,缓缓地抬起头,目光落在门卫身上,眼神平静而坚定。 “上面的领导就不需要登记了吗?” 梁栋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 说完,梁栋便不再理会门卫的反应,自顾自地在“来访者姓名”一栏,工工整整地写下了“梁栋”两个字。 门卫的眼睛紧盯着梁栋写下的名字,当他看清那两个字时,又吃了一惊,甚至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您……您是……梁……梁……” 很显然,门卫对“梁栋”这个名字并不陌生,但他却不知道梁栋现在的具体职务,所以一时间有些语塞,结巴了半天,也没能把一句话说完整。 梁栋写完名字后,慢慢地将笔搁在桌上,然后轻轻地舒了一口气。 他抬起头,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微笑,那笑容既不张扬也不做作。 他的目光投向站在门口的门卫,微笑着问道: “我们现在可以进去了吗?” 门卫似乎被梁栋的笑容所感染,回过神来后,连忙点头哈腰地回答道: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我这就去通知一下李书记。” 说着,他伸手就要去拿桌子上的电话。 然而,梁栋见状,连忙摆了摆手,笑着说道: “不必了,我们只是随便看看,不用惊动你们镇领导。” 门卫见状,也不好再坚持,只得点头应道: “好的,好的,那你们随意参观吧。” 梁栋微笑着向门卫表示感谢,然后带着一行人先来到二楼的政务大厅。 由于时间正值中午十点多,政务大厅里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许多前来办事的人在各个窗口前排队等候,工作人员们则忙碌地处理着各种事务。 梁栋他们一走进大厅,一个身穿制服的镇政府工作人员就快步迎了上来,满脸笑容地问道: “请问你们要办什么业务?” 梁栋微笑着回应道: “我们不办什么业务,就是来参观参观……”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那人的耳中。 工作人员听到梁栋说他们不办什么业务,脸上的笑容依然如春风般和煦,说道: “欢迎你们前来参观。如果你们在参观过程中感到疲惫,可以前往休息区稍作歇息,那里我们特意为大家准备了免费的茶水,希望能让你们感到舒适和放松……” 然而,就在工作人员说话的当口,电梯门缓缓打开,几个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竟然是梁栋的老熟人! 只见那人快步走来,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径直走到梁栋面前,笑着说道: “梁省长,您来何冲检查工作,怎么也不提前跟我打个招呼呀?” 梁栋见状,不禁露出一丝诧异的神色,他定睛一看,原来是岳菲以前的秘书李欣雯。 于是,他有些惊讶地反问了一句: “小李?你怎么会在这里工作呢?” 与梁栋交谈的这个人,正是李欣雯。 她娇嗔地说道: “梁省长,您可真是一点都不关心人家的工作和进步呢,这可真让人伤心呀!” 按理说,以她正处级镇党委书记的身份,在这样的场合如此撒娇确实有些不太合适。 但由于她以前在给岳菲当秘书时,私下里岳菲都让她称呼自己为“岳姨”,所以梁栋自然也就成了她的姨夫。 外甥女在自己姨父面前撒个娇,这其实再平常不过了。 然而,黎耀功和赵涛并不知道李欣雯与梁栋之间的关系,就难免会瞎猜一通。 王西林就不一样了,他先是跟着梁栋,后来又跟着岳菲,对他们二人的情况都十分熟悉,对王欣雯也同样不陌生。 在这种情况下,梁栋自然不便主动介绍这些。 王西林也想到了这一层,就恰到好处地指着李欣雯,向黎耀功和赵涛介绍道: “这位是何冲镇的党委书记,李欣雯同志。李书记以前还担任过岳省长的秘书。” 王西林介绍完,黎、赵二人同时点了点头。 这时,李欣雯热情相邀道: “几位领导,你们大老远赶来,舟车劳顿,想必都有些疲惫了吧?要不,咱们先到我的办公室里稍作歇息,喝杯茶,如何?” 梁栋摆了摆手,婉拒道: “李书记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不过我们还是想先四处转转,看看这里的实际情况。” 李欣雯见状,并没有显得不悦,反而俏皮地一笑,调侃道: “梁省长,您今天该不会是专门来我们这里挑刺的吧?” 第2082章 梁栋此刻没有心思去理会李欣雯的玩笑话,面无表情地径直朝着大厅里的一个窗口走去。 李欣雯有些失落,但还是快步跟了上去。 说来也巧,梁栋走到的那个窗口,竟然就是民政局负责办理婚姻登记的地方。 整个政务大厅整体呈现出一个瘦长的“回”字形,中间和四周都分布着各个部门的派出服务窗口。 在婚姻登记处,摆放着两块牌子,左边的牌子上赫然写着“婚姻登记”四个大字,而右边的牌子则写着“离婚登记”。 这两个牌子一左一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梁栋发现左边的“婚姻登记”窗口前空无一人;而右边的“离婚登记”窗口却人头攒动。 这一幕让梁栋不禁感叹。 他径直走过去,一屁股坐在了“婚姻登记”窗口前的高脚凳上。 窗口里面的工作人员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 她看到梁栋坐下后,立刻微笑着问: “您好,请问您是来办理婚姻登记吗?” 小姑娘刚刚问完,突然看到了梁栋身后的李欣雯,立刻就站了起来,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 “李书记!” 李欣雯微笑着向小姑娘点了点头,然后轻轻地摆了一下手,示意她坐下。 等小姑娘有些拘谨地坐回自己的位置后,李欣雯指着梁栋,对那个小姑娘道: “这位是梁省长,他今天下来视察工作,你们该干什么就干什么,不用太紧张。” 小姑娘虽然不认识梁栋,但她清楚地听到了李欣雯对他的称呼,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敬畏之情。 搞清了梁栋的身份,她整个人都显得有些不淡定了。 梁栋似乎注意到了小姑娘的紧张,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很随意地问了一句: “上班几年了?” 小姑娘犹豫了一下,轻声回答道: “五年了。” 梁栋听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接着又问小姑娘: “工作五年,那也算是这里的老人了吧?” 小姑娘连忙摇了摇头,解释道: “我这样的岗位,流动性比较大,能像我一样干满五年的,我们整个大厅也就三四个人而已。” 梁栋似乎突然察觉到了一些事情,就开口问道: “你不是这里的在编人员吧?” 小姑娘听到这句话,原本还算明亮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下来,说话声音也低了许多: “我……我是劳务派遣工。” 梁栋闻言,再次转过头去,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后的李欣雯,然后才继续向小姑娘发问: “那你们有五险一金吗?工资待遇和福利方面怎么样呢?” 面对梁栋的询问,小姑娘显然有些紧张,她不敢随意回答,先是看了看站在梁栋身后的李欣雯,当她看到李欣雯微微点了点头后,才稍稍松了一口气,有些拘束地如实回答说: “我每个月的工资是打卡两千八,再加上一些杂七杂八的补贴,到手差不多能有三千五左右。” 梁栋听了小姑娘的回答,稍微皱了一下眉头,接着又追问: “三千五百块?那你怎么还能在这里坚持工作五年呢?槐安那边,随便找个工厂上班,每个月挣个五六千块钱应该还是挺容易的吧?” 小姑娘犹豫了一下,然后解释道: “我们的工资确实是低了一些,不过镇政府对我们这种劳务派遣工还是有一些政策的。每隔两三年,就会有一次定向招聘的机会……” 梁栋微微颔首。 随后,他又转过头来,目光落在李欣雯身上,对她道: “这个政策确实好,它为这些编外人员提供了一个难得的机会,让他们看到了职业发展的希望,工作起来自然就会更有干劲儿。” 李欣雯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她连忙解释道: “梁省长,您说得太对了。我们之所以出台这样的政策,主要目的就是为了留住这些优秀的人才。” 说着,她抬手一指屋内正在忙碌的那个小姑娘,继续道: “就像她这样的派遣工,能够在同一个岗位坚持五年以上,这足以证明她的工作态度和工作能力。这样的熟手对于我们来说是一笔宝贵的财富。如果因为一些不合理的规定而导致她们流失,那无疑是我们的一大损失。所以,为了能够留住这些经过时间考验的人才,我们才特别制定了定向招聘的政策。” 梁栋听得连连点头,他的眼神中透露出对李欣雯观点的赞同。 稍作停顿后,他接着李欣雯的话说: “在识人用人方面,我们确实应该如此灵活变通,不能过于僵化和形式主义。特别是要敢于打破机关事业单位长期以来存在的‘铁饭碗’思想,真正做到能者上、庸者下,让那些有能力、肯做事的人得到应有的机会和待遇,同时将那些肚里没货、整天混日子的人淘汰出局,从而实现岗位的合理流动。” 梁栋跟李欣雯说完这些后,似乎对离婚登记处的忙碌程度感到有些好奇,于是他转过头去,目光落在了那个小姑娘身上。 他用手指了指隔壁的“离婚登记”窗口,疑惑地问道: “他们那边一直都这么忙吗?你们这边也一直都这么闲吗?” 小姑娘听了梁栋的问题,耐心地回答道: “其实每年的六到八月份,高考刚结束的时候,才是全年的离婚高峰期。如果是一个月前,他们那边会更忙。至于我们这边嘛,因为我们何冲镇就算这些年发展得不错,总人口也就十来万,所以平均每天能有一对新人来登记结婚就已经很不错啦。” 梁栋听完小姑娘的解释,心中的疑惑并没有完全消除。 他想了想,又追问: “不对呀,这不马上就要到‘十一’了吗?按常理来说,‘十一’小长假应该是新人扎堆儿结婚的好日子吧,怎么会这么冷清呢?” 小姑娘定了定神,然后回答道: “我对我上班五年来登记过的新人做过详细的统计,我上班的第一年和第二年,经我手登记的新人数量都非常多,都达到了三百多对。但是到了第三年,这个数字就开始明显下降,只有二百多对了。而去年,更是令人惊讶,连两百对都不到。今年呢,到目前为止,我总共才登记了八十多对新人。照这样的趋势发展下去,不出意外的话,今年又将创下历史新低!” 第2083章 梁栋静静地听着小姑娘的叙述,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只是在听到“历史新低”这几个字时,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毫无征兆地问了一个有些突兀的问题: “你结婚了吗?” 小姑娘显然没有预料到梁栋会突然问起这个问题,脸上露出一丝惊愕的神色。 紧接着,她的脸蛋像熟透的苹果一样,倏地一下红了起来。 她有些不自然地低下头,似乎想要掩饰自己的尴尬和羞涩。 沉默了片刻,她才轻轻地回答道: “还没有呢……” 梁栋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感到意外,他紧接着追问: “都上班五年了,按说也早到了该结婚的年龄了,为啥就不结呢?” 小姑娘一脸无奈地回答道: “我也谈了一个对象,但是我们俩的家庭条件都很一般,根本拿不出钱来给我们买婚房。毕竟现在房价这么高,就算是付个首付,对我们两家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所以我们俩就商量着,先一起努力打拼几年,等攒够了首付的钱,我们两个自己有能力买新房了再结婚。” 梁栋听了小姑娘的话,不禁叹了口气,感慨道: “现在的年轻人,不是他们不愿意结婚,也不是他们不愿意生孩子,实在是这个婚他们结不起,生了孩子也养不起啊!” 说到这里,梁栋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他的目光转向李欣雯,关切地问: “李书记,你不会到现在都还没有结婚吧?” 李欣雯完全没有预料到梁栋会突然把话题扯到自己身上,脸颊瞬间泛起了一抹红晕,有些羞涩地回答说: “梁省长,您看我整天都忙得脚不沾地,哪还有时间去谈恋爱呀?” 梁栋微笑着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但他接着又道: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也三十多岁了吧?这要是再拖上几年,想要找对象可就真的不容易喽……” 李欣雯有无奈地说: “是啊,梁省长,我也知道这个问题。可工作实在是太忙了,我根本没有心思去考虑这些。” 梁栋开解道: “一心扑在工作上是好事,但也不能因为工作而把个人问题给耽误了呀。在工作和个人、家庭之间,如何平衡和取舍,这可是最考验我们这些当领导的呢。”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 “这样吧,回头我跟岳菲说一声,让她在渭城那边帮你留意一下,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对象。” 李欣雯一听,急忙摆手说道: “梁省长,梁省长,您别费心了,我……我已经有对象了,就不劳烦您和老领导操心了……” 她的声音略微有些低,仿佛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一般,带着些许羞涩和不自然。 梁栋见状,只是淡淡一笑,似乎对李欣雯的前后矛盾毫不在意。 “哈哈,你这丫头竟然还会害羞!”梁栋爽朗笑道,“不过没关系,等你办喜事的时候,别忘了通知我一声就行了!我要是能腾出时间来,到时候一定会去讨杯喜酒,沾沾你们的喜气。” 李欣雯听了这话,脸上的羞涩之色稍稍褪去了一些,她连忙点头应道: “好的,好的,您就放心吧!到时候我一定会提前通知您的。” 梁栋见状,笑容愈发灿烂,他继续说道: “那就这么说定啦!等你结婚的时候,我和岳菲就去给你们当证婚人!” 李欣雯心中一喜,连忙答应道: “能请到您和老领导当证婚人,我们荣幸之至!在这里,我先提前谢过!” 梁栋笑着摆了摆手,说: “别这么客气。跟既然喊了岳菲一声‘姨’,那我也算是你的长辈,你结婚,我们去随个礼,也是人之常情嘛。” 他稍稍收敛了一下笑容,认真道: “说起来,咱们国家的结婚率这几年可是屡创新低!这可不是个好现象。结婚率上不去,生育率自然也就成了大问题。而生育率一旦下降,随之而来的就是一大堆的社会问题……比如人口老龄化、劳动力短缺等等。所以啊,你身为领导,能够带头解决个人问题,这也算是给大家做了个好榜样。就冲这一点,就很值得表扬!” …… 在李欣雯的热情陪伴下,梁栋在何冲镇政府里转了一圈。 他仔细观察着每一个角落,与工作人员亲切交流,了解他们的工作情况和生活状况。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就到了十一点半。 李欣雯临时召集何冲镇几套班子在家领导,开了一个短会。 会上,梁栋认真听取了各位领导的汇报,并对何冲镇的工作给予了高度评价。 他肯定了大家的努力和成绩,同时也提出了一些宝贵的建议和意见,希望能进一步推动何冲镇的发展。 会议结束后,李欣雯微笑着问梁栋: “梁省长,咱们何冲镇现在也有了自己的星级酒店,环境和服务都很不错,要不,咱们中午饭就到那里吃吧?” 梁栋微笑着摆摆手,然后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一卡通”,在李欣雯眼前晃了晃: “不用啦,咱们中午就在你们机关食堂吃吧,我也想见识见识你们机关食堂的伙食。” 李欣雯跟随过岳菲,自然对梁栋的脾气有所了解。 她知道梁栋一向节俭务实,不喜欢铺张浪费,于是便不再坚持什么。 用过午餐后,梁栋稍作休息。 下午两点半,赵涛轻轻敲响了梁栋的房门,叫醒了还在午休的他。 按照行程安排,他们下午要去“养殖示范基地”进行调研。 老规矩,出发时,梁栋婉言谢绝了李欣雯的陪同。 他还是选择‘一辆车,三五人’,直接前往“养殖示范基地”。 由于示范区那边事先打过招呼,王庚寅和‘养殖示范基地’的另外几位领导,早就在大门口候着了。 梁栋大老远就看到了王庚寅,便提前让周鹏把车停下,自己先下车,然后快步上前,紧紧握住了王庚寅的手: “王教授,你咋还亲自来迎接了呢?” 第2084章 “养殖示范基地”自创立之初,仅专注于淮州土鸡和淮州土猪等少数几个单一研究项目。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该基地已逐步拓展至禽类、畜类、水产类等多个综合门类,其规模之大,早已今非昔比。 梁栋在王庚寅的陪同下,兴致勃勃地参观了这座基地。 参观结束后,王庚寅邀请梁栋前往他办公室稍事休息。 梁栋知道他这是有话要对自己说,就欣然应允。 一进入王庚寅的办公室,梁栋便被震撼住了。 这间办公室面积之大,足足有上百平方米。 王庚寅作为一级教授,享受着正部级待遇,而这里的面积明显严重超标了。 但是,与其说这是一间办公室,倒不如说它更像是一个杂物间。 里面除了三面墙壁都是满墙书柜之外,还陈列着各式各样的标本和模型,让人眼花缭乱。 梁栋甫一踏入办公室,就被这些新奇的物品深深吸引。 他好奇地驻足观赏,仿佛置身于一个充满知识和趣味的宝库之中。 王庚寅见状,微笑着跟在梁栋身后,充当起了解说员的角色。 他详细地介绍着每一件标本和模型的来历及相关知识,梁栋听得津津有味,不时提出一些问题。 然而,里面的新奇玩意儿实在太多,尽管梁栋对这些东西充满了好奇,但他也只能走马观花地参观了其中有限的几样。 正当他想要继续探索时,王庚寅却硬生生地将他拽到了办公室一个角落里的会客区。 一般来说,别人办公室的会客区都会布置得相当豪华,基本都会摆放着舒适的沙发,以彰显自己身份。 但王庚这里却与众不同,他的会客区仅有一个小巧的圆形玻璃茶几,以及两把略显简陋的藤椅。 如果同时有三个人来访,恐怕其中一人就只能无奈地站在旁边了。 两人落座后,王庚寅显得有些尴尬,他略带歉意地对梁栋说: “真是不好意思,示范区那边的电话来得太晚了,我都没来得及提前做些准备。你看,我这里只有这种大叶片子,估计你肯定喝不惯。我就不拿出来献丑了,免得让你笑话。” 梁栋见状,连忙微笑着回应道: “王老,您太客气了。其实我对茶叶并没有太多讲究。如果您这里要是缺茶叶的话,跟我说一声就行了。” 王庚寅连忙摆手道: “算了,算了,我这个人对于茶叶的要求其实非常简单,能够提神就足够了!你弄来的那些什么明前茶、高档茶,喝起来寡淡无味,根本就比不上我这几十块钱一斤的大叶片子!” 梁栋深知王庚寅的秉性,也就不再继续纠缠这个问题,而是顺手一指办公室里的各种摆设,接着往下问: “你这办公室,我怎么觉着它更像是一个小型博物馆呢?你弄这些东西,肯定没少花钱吧?” 王庚寅又是连连摆手,笑着回答说: “没花几个钱,这些标本和模型都是我带着学生们自己动手制作的……” 梁栋点了点头,然后又道: “对了,你们基地要是遇到什么问题的话,也是可以跟我讲讲的。” 王庚寅微微一笑,意味深长地说: “小岳在的时候,对我们基地那可是百般照顾,所以这几年我们基本都没遇上什么麻烦。我们基地的日常运转,主要还是依靠学校拨款和企业赞助,政府这边只要别来找我们的麻烦,就已经谢天谢地啦……” 有些话王庚寅虽然没有直接说出口,但他的意思已经非常明显了,梁栋自然也是心知肚明。 早在苏夔负责管理示范区的时候,为了彻底实现“去梁栋化”,他自然也不会放过这个“养殖示范基地”。 原因很简单,这个“养殖示范基地”,也完全就是梁栋的手笔。 他们那些人想要找基地的麻烦,简直易如反掌。 比如查个环保、查个消防什么的,随随便便找个借口,就能让基地停业整顿。 如此一来,三停两不停,用不了多久,整个基地恐怕就得关门大吉了。 然而,对于“苏夔们”而言,基地是否能够顺利发展,老百姓是否能够安居乐业,这些都并非他们所关心的重点。 他们真正在意的,无非是如何保住自己的官位,以及怎样才能步步高升。 说实在的,“苏夔们”其实并不想和梁栋过不去。 只可惜,即便槐安是在他们手中腾飞的,可这其中的主要功劳依旧会被算在梁栋的头上。 因此,“去梁栋化”,就成了他们主政槐安后的第一要务。 至于其他的,那也只能等到他们抹杀了梁栋在槐安的影响以后再说…… 王庚寅在这个时候突然点名岳菲,这一举动显然并非偶然。 梁栋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自然不是初出茅庐的菜鸟,他要是还听不懂王庚寅的话外之音,这么多年也算是白混了。 王庚寅的言下之意很明显,他就是在借基地的事情提醒梁栋:陆知行上台后,恐怕不会像岳菲那样,继续执行梁栋的路线。 梁栋沉默了片刻,问: “王老,为什么您和岳菲一样,都对陆书记不太看好呢?” 王庚寅看了梁栋一眼,然后意味深长地说: “关于陆知行这个人,我其实了解得并不多。不过,我非常清楚一点,那就是人性是最经不起考验的。我知道你最近一段时间给陆知行提供了非常大的帮助。不仅在南岗帮他收拾了那些烂摊子,还成功地促成了他现在的婚姻。然而,这些还都不重要,更重要的是,你还让他的仕途‘起死回生’!” 王庚寅见梁栋没有什么反应,就感慨地叹了口气,继续道: “正所谓‘大恩不言谢’,既然无以为谢,那为什么还要谢呢?” 梁栋闻言,微微摇了摇头: “陆书记是我的老领导,我自认为对他的品性还是有所了解的。我相信他至少还是个有底线,能坚守原则的人。更愿意相信,他不会为了一己之私,耽误了一地的发展……” 第2085章 王庚寅听到岳菲也在这个问题上劝过梁栋,心中不禁感叹,看来梁栋是铁了心要相信他的朋友了,自己再多说恐怕也只是白费口舌。 想到这里,王庚寅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语重心长地对梁栋道: “小梁啊,既然你如此坚持相信你的朋友,那我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了。但是,我还是想最后再提醒你一句:这世上最难测的就是人心,不管什么时候,都要保持一颗警惕的心,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梁栋听了王庚寅的话,默默地点了点头,却并没有说话。 王庚寅把梁栋叫过来,其实主要目的并不是为了这件事。 见自己的一番苦口婆心完全没有起到作用,他也不再强求,而是迅速跳到下一个话题: “小梁啊,还有个事,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呢?” 梁栋一脸茫然地看着王庚寅,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王庚寅摇了摇头,继续道: “你还记得那个狄劻吗?” 梁栋稍稍愣了一下,随即反问: “狄劻?我当然记得,他怎么了?” 王庚寅回答道: “狄劻没怎么,只是人家现在已经当上了浙东省的省长啦!” 梁栋满脸疑惑地看着王庚寅,不解地反问: “他当省长就当省长呗,这跟我有啥关系啊?” 王庚寅凝视着梁栋,见他脸上的表情不似作伪,便缓缓地摇了摇头: “那我再问你,你有没有后悔过自己当初的选择呢?” 王庚寅的话语已经说得如此直白,梁栋要是还不能理解他的意思,那可就真的说不过去了。 梁栋稍稍沉默了一下,然后坦然回答道: “后悔?我为什么要后悔呢?” 王庚寅一脸严肃地看着梁栋,郑重地说: “如果你当时没有拒绝刘老他们,那么与狄劻竞争的人选,就会是你梁栋啊!” 梁栋淡淡一笑,道: “他们谁喜欢去争,那就让谁去争呗!我才不想成为那个任人摆布的木偶呢!” 梁栋的这番话,王庚寅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了,但当他再次听到梁栋说出这样的话时,心中仍然有些愤愤不平,便忍不住责备道: “你呀你,你难道不知道这样的机会对你来说是多么的重要吗?一旦错过了这个机会,恐怕你这辈子都再没有走进海子的机会了!” 梁栋仍一脸淡然地回答道: “得之坦然,失之淡然,争其必然,顺其自然。然而,在这几然之间,我却更倾向于‘顺其自然’。于我而言,如果非要在‘做官’和‘做人’中选一个,我必选‘做人’。如果非要在‘自我’与‘他我’之间选一个,我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自我’。在我眼中,做官的前提,就是要先学会融入集体。然而,当一个人真正融入集体后,却又很容易在群体的影响下迷失自我。整天带着一副面具,处处在意别人的看法,岂不等于是为别人而活着?这种为了别人而活的生活方式,是我所无法容忍的。也正因如此,当刘老向我提出他的好意时,我才会断然拒绝……” 王庚寅凝视着梁栋,见他说得振振有词,自己竟然一下子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沉默良久,王庚寅终于长叹一声,无奈说道: “小梁啊,如果你一直抱着这样的想法,那我觉得你现在就应该辞去所有职务。无论是何叶、苏菲,还是岳菲,你任选其一,都肯定能够安安稳稳地过上自己的小日子。官场,实在不适合你!” 梁栋身体猛地一震,显然对王庚寅的话感到十分意外。 他稍稍迟疑了一下,然后缓缓开口道: “我当然清楚自己并非当官的那块料,也明白这十几年来,我早已被磨砺磨平了棱角,早已被这个环境所同化。可是,真要让我现在就彻底放下一切,我真的做不到……” 说到这里,梁栋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苦涩的笑容: “如今的我,早已不是那个可以随心所欲、只为自己而活的人了。如果我真的放下一切,那些一直追随我的人必然会首先受到牵连。除此之外,‘普安资本’、‘恒华集团’、‘于氏珠宝’、‘兴隆木业’……等等等等,这些企业都与我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一旦我走了,它们肯定也会受到影响。” 梁栋顿了一下,然后深继续说道: “还有,‘盛世集团’和‘大宇集团’之间的竞争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胜负即将揭晓。如果我在这个关键时刻选择离开,那么‘盛世集团’很可能会因为失去我的领导而处于劣势,最终不敌‘大宇集团’。还有槐安、南岗,以及整个岭西地区……” 王庚寅闻言,愤然道: “你还知道这些啊!我还以为你心里只装着你自己呢!那我来问你,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如果你答应了刘老他们的邀请,去给他们当那个扛旗人,那你将必定会有更好的发展。将来有一天,你要是站在更高的位置上,岂不是能影响到更多的人?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当有所为,有所不为!” 梁栋一阵汗颜,顿觉羞愧难当。 王庚寅继续道: “我今天把你叫过来,其实是有人托付给我了一件事。这件事其实跟狄劻也有那么一点点关系……你还记得你们在党校学习时的那个班主任老师吗?” 梁栋脑子里立刻就浮现出了周婷的模样,于是就问了一句: “周婷,周老师?” 王庚寅点点头: “周婷那丫头是不是跟你提起过,她在做一项研究?” 梁栋也跟着点点头: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她的研究方向好像是‘领导干部教育’这个大方向,她的具体研究内容应该是‘领导心理学’……” 王庚寅道: “周婷想要来岭西,大概就是想拿你来做研究。不过具体她要怎么做,我就不知道了……” 梁栋挠了挠头: “我一个大活人,她总不能把我当成小白鼠一样来研究吧?” 王庚寅笑道: “具体情况,你们自行商议,我把话带到,就算完成任务了。” 梁栋无奈道: “你还没有问我答不答应呢……” 第2086章 梁栋在中央党校学习的时候,周婷就曾经半开玩笑地说要拿他当小白鼠。 当时,梁栋并没有把这句话太当真,只觉得周婷可能只是随口一说。 然而,当周婷通过王庚寅提前给他打招呼时,梁栋才意识到,周婷并不是在开玩笑。 他明白,周婷这样做完全是出于礼貌。 且不说其他方面,单就佟老儿媳这个身份,就让梁栋无法拒绝她的请求。 佟老还在位置上的时候,曾几次在关键时刻直接或间接地帮助过梁栋,梁栋知道自己根本就没有机会回报这些人情。 因此,无论周婷找他帮忙做什么,他都没有理由拒绝。 实际上,梁栋的内心深处,对于和周婷的过多纠缠,是充满抵触情绪的。 这并非是因为周婷有什么不好,恰恰相反,周婷是一个极其美丽动人的女子,而且还是一位丧偶单身的漂亮女人。 这样的身份,使得梁栋在与她接触时,难免会被人误解,产生一些不必要的闲言碎语。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更为重要的原因,是梁栋自己都不愿去深思的。 那就是在他内心最深处,对周婷竟然有着一种特殊的好感。 这是一种单纯的男人对女人的好感。 到了他如今这个年纪,对于男女之间的那些事情,已经看得很透彻了。 在他看来,男人和女人之间,哪里存在什么纯粹的友谊? 无论是欣赏还是喜欢,最终往往都会演变成男女之间的那点破事儿。 正因为如此,梁栋从一开始就告诫自己,要尽量避免与周婷有过多的接触。 所以,在党校的时候,他就总希望自己能躲在狄劻的后面,把出风头的机会都让给狄劻。 梁栋知道,如果自己和周婷之间要是发生一些什么事情,对不起何叶她们几个是一,他还过不了佟老那一关。 有恩不报也就算了,你还去搞人家儿媳,这于情于理都是说不过去的。 王庚寅眯着眼睛,早已把梁栋脸上的不安尽收眼底,就笑着对他道: “怎么,害怕惹闲话?” 梁栋一脸苦涩地笑了笑,无奈说道: “王老啊,您也了解我的情况。要是我和周教授之间再传出什么绯闻来,那可真是要了我的命了!大家的唾沫星子都能把我淹死啊……” 王庚寅听后,却指着梁栋,哈哈大笑起来: “我说你这个小梁啊,说来说去,还是你自己想太多了。人家周婷选你当研究对象,也是出于工作的需要。近年来,领导干部们普遍面临着高强度的工作和巨大的压力,心理健康问题层出不穷。燕京那边呢,就打算在咱们岭西搞个试点,让省委组织部牵头,在省委党校专门成立一个领导干部心理健康关爱中心。而小周呢,就是这个中心的主任!她把理论研究和实践活动结合起来,就是想在领导干部的心理健康工作领域,尽快摸索出一套行之有效的经验模式来……” 梁栋满脸苦涩地说道: “全省那么多领导干部,为什么偏偏要拿我当研究对象呢?” 王庚寅突然露出一脸坏笑,目光直直地看向梁栋,调侃道: “小梁啊,你看看你和小周,一个离异,一个丧偶,而且年龄相仿,郎才女貌,门当户对的……我怎么看都觉得你们俩各方面好像都很合适呢……” 梁栋听到这话,像是被吓了一跳,连忙连连摆手,急切道: “王老,这样的话可不能乱说!我跟周教授不过就是在党校学习的时候有过一些短暂的接触而已,这硬要把我们俩凑到一块儿去,这不是在开天大的玩笑吗?” 然而,王庚寅并没有被梁栋的话所打断,他突然收起了笑容,一脸严肃地看着梁栋,郑重其事地问道: “小梁,我只是打个比方,如果小周真的对你有那方面的意思,你会不会考虑一下她呢?” 梁栋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呢?这不是在开国际玩笑吗?” 他的语气异常坚决,似乎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 王庚寅顿了一下,然后接着说道: “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要是佟老也有这方面的意思呢?你看哈,佟老的儿子出车祸的时候,小周才刚刚怀孕没多久。那可是佟老唯一的儿子啊!小周没有打掉肚子里的孩子,而是坚持把孩子生了下来,这对佟家来说绝对是天大的恩情。所以这么多年来,佟老一直都把小周当作自己的亲闺女一样看待。这一转眼都过去七八年了,小周今年也才三十多岁,正处于人生的黄金时期呢。佟家总不能一直就这样拖着小周吧?小周还年轻,她也需要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庭和属于自己的生活。所以,我觉得为小周物色一个合适的人家,应该也是佟老的心愿……” 王庚寅说完,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梁栋。 他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不能对不起何叶她们!何况我现在都已经是五个孩子的爹了!” 这句话无疑是对王庚寅的一种有力回应。 王庚寅似乎并没有被梁栋的坚决所打动,他淡淡地说道: “如果这真是佟老的意思,那就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佟老看好你,准备培养你来接他的班……” 王庚寅的话中透露出一种诱惑,他暗示着佟老所掌握的资源和权力,以及梁栋可能会得到的好处。 然而,梁栋并没有被这种诱惑所迷惑。 他思考了一下,随即又摇了摇头,坚决地说: “我不管佟老有没有这个想法,但在我这里是绝对行不通的。我不需要别人的资源,更何况还是通过联姻的方式。如果我要是真想当官的话,就不会拒绝刘老他们了……” 王庚寅摇了摇头,叹息道: “小梁,人家都是削尖了脑袋往上爬。为了一个位置,夫妻反目、兄弟相残的例子也屡见不鲜。可到了你这里,一个又一个的机会围着你转,你却偏偏把它们都拒之门外……这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第2087章 第三天上午,阳光明媚,微风拂面,梁栋一行人驱车来到了“月牙山数据存储中心”。 这座数据存储中心位于山脚下,周围绿树成荫,环境宜人。 梁栋虽然不是第一次来到这里,但每一次的到来都让他感受到这里的巨大变化。 近年来,面对西方国家的种种制裁,“中有”不仅没有屈服,更没有被打倒,反而在一片制裁声中,勇往直前,砥砺奋进。 他们以顽强的毅力和不懈的努力,在高科技领域逐步站稳了脚跟,展现出了强大的实力和竞争力,甚至有了与世界顶尖的科技巨头一较高下的能力。 “中有”这样的企业,无疑是我们民族企业的骄傲。 他们用自己的坚韧不拔,证明了我们华夏民族的脊梁所在。 在这个充满挑战和机遇的时代,“中有”以实际行动诠释了什么叫做不屈不挠、奋发图强。 而在“月牙山”隔壁的“无名山”,则是“中有”与军方合作的一个涉密项目所在地。 这里戒备森严,即使是梁栋这样的高层下来调研,如果没有得到特别的允许,也是绝对无法进入的。 在“无名山”项目上,梁栋曾经展现出了非凡的智慧和果敢。 他巧妙地运用策略,逼得井上健太郎走投无路,最终选择了剖腹自尽。 这一事件不仅让“东井电器”黯然退场,也为“中有”的发展扫除了一大障碍。 “普安资本”成功收购“东京电器”在槐安的资产后,经过一系列的重组和整合,最终成立了“槐花电器”。 这一事件不仅对槐安的经济格局产生了深远影响,更意味着一场针对“中有”的围猎行动以失败告终。 “槐花电器”的诞生,无疑是槐安商业领域的一次重大变革。 而“槐花电器”与“中有”的战略合作,更是将双方的优势完美结合。 这一合作不仅为槐安带来了最先进的芯片技术,也为我国的芯片研究领域注入了新的活力。 梁栋在参观完这个令人瞩目的芯片研究实验室后,心中的自豪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站在宽敞明亮的实验室里,看着那些先进的设备和忙碌的科研人员,他深深感受到了科技的力量和人类智慧的无限可能。 就在这一刻,一个念头在梁栋的心中悄然升起: “这不就是我当官的意义所在吗?”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一般划过他的脑海,让他瞬间明白了自己多年来为官的真正价值。 一直以来,梁栋都在为槐安的发展努力奋斗,但有时他也会对自己的工作产生一些疑惑。 然而,当他看到“槐花电器”与“中有”的合作成果时,所有的疑惑都在瞬间烟消云散。 他意识到,自己的努力和付出并非徒劳。 在此之前,他一直觉得就算自己不当这个官,跟着苏菲和何叶,也绝对能够确保这辈子衣食无忧。 有了这样一条退路,当不当这个官,对他而言,似乎变得不再那么重要了。 不仅如此,他甚至还不断地给自己灌输一种观念,认为这便是一种“无欲无求”的超凡境界…… 然而,当梁栋突然间意识到自己以前的那些想法是如此荒谬可笑时,那种想要“往上爬”的欲望却如同被点燃的火焰一般,愈发熊熊燃烧起来。 就在这一刻,他的脑海中竟然还闪现出一个念头: 是否应该与佟老联手合作一番呢? 不过,这个念头仅仅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他便迅速地将其否定了。 因为他知道,即使自己再渴望“往上爬”,但某些底线是绝对不能突破的,一些原则更是必须始终坚守的。 十一点多,梁栋正准备带领众人离开的时候,“中有”的一名工作人员一路小跑,跑到了他面前。 那个工作人员在梁栋耳边低语两句后,便守在了那里。 梁栋扭头对黎耀功嘱咐道: “黎秘书长,你先带领大家返回吧。等用过餐后,就按照平常的作息时间去休息,不用管我。” 黎耀功心领神会地点点头,然后转身带领众人先行离去。 待众人渐行渐远之后,那位工作人员快步走到梁栋身旁,礼貌地做了个手势,引领他来到一个房间门前。 工作人员停下脚步,微笑着向梁栋示意,请他自行进入房间。 梁栋略一迟疑,随即轻轻敲响了房门。 须臾,房间里传来一声清脆的“请进”。 梁栋闻声,毫不犹豫地推开房门,迈步走了进去。 一进门,梁栋就看见叶轻颜正优雅地端坐在单人沙发上。 叶轻颜并未开口,只是微微一笑,然后用手指了指身旁的沙发,示意梁栋坐下。 梁栋也不拘谨,大步流星地走到沙发前,一屁股坐了下去,动作显得颇为洒脱。 叶轻颜又指了指梁栋面前的青瓷杯子,柔声对梁栋道: “我听何叶说你喜欢喝绿茶,所以特意让人给你泡了一杯碧螺春,也不知道是不是合你的口味。” 梁栋缓缓地端起面前的杯子,小心翼翼地拿起盖子,将其轻轻揭开。 一股淡淡的茶香扑鼻而来,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那股清新的气息。 接着,他抿了一小口茶水,品尝之后,盛赞道: “好茶!味道醇厚,香气宜人,回味无穷。” 叶轻颜见状,嘴角也扬起了一抹微笑,轻声道: “你喜欢就好。” 梁栋连忙道谢。 叶轻颜微笑着继续道: “我刚从蜃城那边过来,听说你在这里调研,就赶紧让人把你叫过来了。没有耽误你的工作吧?” 梁栋摆了摆手,笑着解释道: “没有没有,一点都不耽误。我们这会儿正好该回去吃午饭了,吃过午饭大家还要休息一会儿呢。” 叶轻颜听后,点了点头: “那就好。正好,一会儿你就陪我在这里随便吃点吧。” 梁栋连忙点头应道: “恭敬不如从命,那就麻烦你了。” 梁栋知道叶轻颜不会无缘无故把他留下,随即又问了一句: “叶总把我留下,是有什么事吗?” 第2088章 叶轻颜并没有立刻回答梁栋的问题,她就这样静静地坐在他对面,一双美眸直勾勾地盯着他,仿佛要透过他的外表看到他内心深处的想法。 梁栋被叶轻颜如此直白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他有些坐立难安,于是便端起面前的杯子,轻轻抿了一口茶,试图用这个动作来缓解一下这尴尬的气氛。 过了好一会儿,叶轻颜突然开口道: “上次的事情,还没来得及当面谢你呢。” 她的声音很轻柔,但在这安静的环境中却显得格外清晰。 梁栋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就疑惑地问道: “上次的事情?什么事情啊?” 叶轻颜淡淡一笑,回答道: “听说用斯塔姆把我换了回来,是你在幕后全程运作,从某种角度来说,算是你救了我一命……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当面说声‘谢谢’也是应该的。” 梁栋听了叶轻颜的话,连忙摆了摆手: “你是露珠儿的干妈,你父亲叶老又是我最敬重的人,于公于私,我都没有袖手旁观的理由……” 叶轻颜笑了笑,回应道: “不管怎么说,你救了我一次,这是客观事实,我当面向你致谢,也是理所应当,但是……” 谢归谢,叶轻颜突然话锋一转,语气也跟着变得严肃起来: “你跟叶子的事,我还是得说你两句!我听说你的第二段婚姻也已经宣告结束,既然如此,你跟叶子为什么不去复婚呢?我就不相信,你心里会不知道,叶子对你的感情自始至终都没有改变过!” 叶轻颜的话语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了梁栋的心上。 他不禁想起了与何叶曾经的点点滴滴,那些美好的回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叶轻颜一直都因为梁栋跟何叶离婚而对他颇有微词,今天好不容易逮住他,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劝和的机会。 她继续说道: “你跟那个岳菲结婚,有迫于无奈的成分,这其中的隐情我也听何叶说起过。” 梁栋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叶轻颜所说的也的确都是事实。 当初他与岳菲结婚,确实有许多无奈的因素在其中。 叶轻颜注意到梁栋的表情变化,但她还是继续往下说道: “在这件事上,虽说我能理解你,但这还是不妨碍我觉得你就是陈世美转世!那个岳菲跟你结婚,完全就是有所图谋,她觉得你没有利用价值了,也就一脚把你踢开了。事实证明,所有女人中,唯有何叶对你一往情深、不离不弃,唯有何叶才是你的良配!” 梁栋默默地听着叶轻颜的话,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叶轻颜说得没错,何叶的确是一个好女人,对他也是真心实意。 但他和何叶之间的问题,并不是那么简单就能解决的。 “叶总,我真的非常抱歉,一次又一次地伤害了何叶。”梁栋的脸上充满了懊悔和自责,他深深地低下头,不敢直视叶轻颜的眼睛,“我知道错已经犯下了,现在无论怎样后悔都无济于事。关于和何叶复婚的事情,我其实也曾经向她提过,但是她总是含糊其辞,不肯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我想她肯定也有自己的苦衷吧……” 叶轻颜听着梁栋的话,心中不禁涌起一阵叹息。 她看着眼前这个曾经让何叶心碎的男人,心中五味杂陈。 过了一会儿,她才缓缓说道: “你和那几个孩子都在国内,而叶子却一个人漂泊在外面,你觉得她会过得轻松吗?我虽然不清楚你们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我大概能猜到,你们两个走到今天这一步,肯定都是因为一些无法言说的原因。我知道有些事情,我不方便多问,但我还是想在这里对你说一句:这辈子,不要辜负叶子!” 梁栋抬起头,与叶轻颜的目光交汇。 他从她的眼中看到了对何叶的关心,这让他感到无比沉重。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郑重地说: “已经发生的事情,我确实无力改变,但我可以向你保证,余生,我绝对不会再做任何一件伤害何叶的事情!” 叶轻颜轻轻地摇了摇头: “你在这里跟我保证,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实际意义。真正重要的,是你在实际行动中如何去做。你如今的身份已经非同小可,将来围绕着你的各种诱惑肯定会层出不穷。无论是金钱的诱惑,还是美女的引诱,我都希望你能够坚定地抵御住这些考验……” 叶轻颜说到这里,还没等梁栋开口回应,便迅速转换话题: “今天我把你叫过来,一方面是为了表达我的感激之情,另一方面也是想为叶子鸣讨个公道……不过,这些都只是我们之间的私事。接下来,我要谈的就是公事了……” 梁栋听到“公事”二字,立刻挺直了身子,神情也立刻变得严肃起来。 叶轻颜继续说道: “我这次来到槐安,主要就是为了堵你。我之所以会在这里堵你,主要是因为你们渭城那边的超级工厂项目。” 梁栋的眉头微微一皱,疑惑地问道: “你们‘中有’什么时候开始涉足汽车制造领域了?” 叶轻颜轻轻摇了摇头: “我们从来都没有过要造汽车的计划。不过,我们与‘槐花电器’有一项重要的合作项目,那就是芯片项目。其中也包括汽车车机芯片的研究,这对于汽车行业来说是至关重要的一部分。不仅如此,我们两家还投入了大量资金,合作研究汽车智驾系统。我们两家都不涉足汽车制造,于是就选择跟新能源巨头‘盛世集团’合作。” 叶轻颜稍稍停顿了一下,强调道: “虽然我们没有直接参与渭城CBD超级工厂项目的竞争,但这个项目与我们未来的布局息息相关。我听说你现在专门负责岭西省重点项目的建设,所以就特意赶了过来……” 叶轻颜口中所言,并非什么商业机密,梁栋早就有所了解,于是就问道: “叶总是想让我在这个项目上给‘盛世集团’开绿灯?” 第2089章 叶轻颜完全没有料到梁栋会如此直白地发问,她不禁心生疑虑,难道他是受到了那帮人的指使,想要借此机会向自己提出一些条件? 想到这里,叶轻颜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语气也变得有些生硬: “怎么,难道你也被那帮人收买了?” 梁栋见状,意识到叶轻颜可能误解了自己的意图,他连忙摆手解释道: “不不不,你误会了。我之所以会努力争取负责重点项目建设这一块儿,主要是为了超级工厂项目。我了解到‘大宇集团’之所以非要和‘盛世集团’在这个项目上一较高下,其实是因为那些合资车企在新能源领域的竞争中,不敌我们的车企。这个项目,对于双方未来的发展布局至关重要,因此,围绕这个项目,必定会有一场你死我活的较量!” 听到梁栋的解释,叶轻颜脸上露出了一丝惊讶的神色,她显然没有想到梁栋对这件事情了解得如此透彻。 “原来这些你都知道啊?”叶轻颜不禁感叹道。 梁栋微微一笑,似乎对叶轻颜的反应早有预料: “就算叶总今天不找我,我也清楚自己应该怎么做。” 叶轻颜稍稍沉默了一下,然后突然说道: “要是我告诉你,这件事何叶也参与进来了,你会作何感想?” 听闻何叶竟然也牵涉其中,梁栋的内心瞬间掀起轩然大波,他满脸惊愕地问道: “何叶?她跟这件事能有什么关系?” 面对梁栋的疑惑,叶轻颜淡淡一笑,轻声解释道: “在米国的汽车制造领域,也存在着两大派别:传统造车势力和新能源造车势力。其中,米国的新能源汽车巨头TS,无疑是他们新能源造车势力的执牛耳者。而其老板马克,更是凭借TS公司的辉煌成就,一跃成为全球首富。” 梁栋听得云里雾里,不知道这些跟何叶有什么关系,脸上写满了问号。 叶轻颜见状,就问了一个问题: “那么,你可知道TS的第二大股东是谁?” 梁栋依旧一脸茫然,他怎么可能知道这些商业机密呢? 叶轻颜见状,也不着急,悠悠笑道: “TS的第二大股东,正是‘芙蓉资本’!” “‘芙蓉资本’?”梁栋听到这个名字,惊愕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叶轻颜。 叶轻颜看着梁栋的反应,笑容越发灿烂: “没错,就是何叶的‘芙蓉资本’!” 梁栋满脸狐疑地问道: “马克不也是 YTMR 组织的成员吗?” 叶轻颜解释道: “YTMR 组织内部并非铁板一块,他们内部也同样派系林立。” 说到这里,叶轻颜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突然对梁栋道: “哦,对了,差点忘记告诉你,何叶现在已经是 YTMR 组织的正式一员了!” 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犹如一道惊雷,差点没把梁栋震晕! “什么?何叶竟然加入了 YTMR?这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啊?”梁栋回过神来后,心急如焚地追问道。 叶轻颜不紧不慢地回答道: “就在我这次回国之前!” “怎么可能呢?”梁栋完全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他一边喃喃自语,一边摇头,“我前不久还跟何叶通过电话,她根本没有跟我提过这件事啊?” 叶轻颜看着梁栋如此震惊的模样,便安慰道: “其实真要算起来,何叶加入 YTMR 组织也不过才三天而已,你不知道这件事,也在情理之中。” 梁栋的脑海中一片混乱,他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事情,何叶竟然没有和他商量一下。 他的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解,喃喃自语道: “这么重要的事情,她怎么就不跟我商量一下呢?” 叶轻颜似乎对这其中的内情有所了解,她看着梁栋,缓缓开口道: “叶子为什么会留在米国,她私下跟我提起过。所以,她现在加入YTMR组织,又有什么值得你大惊小怪的呢?” 何叶当初出国,是赵老和吴天麟特意安排的。 他们的目的是让何叶改名换姓,以“梁娅”的身份打入YTMR组织内部。 然而,随着“梁娅”身份的曝光,这个任务也基本上宣告失败了。 尽管任务失败了,但何叶并没有立刻回国。 她冒着生命危险,凭借着自己的投资天赋,在米国的风投界掀起了一场场风暴。 短短几年时间,她就让“芙蓉资本”在米国的风投界大放异彩,成为了一家子在风投界傲视群雄的存在。 而在米国这样一个金钱政治的国度里,何叶手握“芙蓉资本”这样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后,便开始通过她母亲鞠英,对那边的政治产生影响。 当何叶在那边拥有了足够的影响力之后,就没人再拿她以前的身份说事了。 金钱至上的社会里,所有人都是金钱的奴隶,资本才是一切的主宰! 梁栋虽然对这里面的所有内情都了如指掌,但当他真正面对这个消息时,心中仍然难以平静。 他与 YTMR 组织的交道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个组织对他来说,始终是一个充满神秘和恐惧的存在。 就在这时,梁栋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目光直直地落在叶轻颜身上,问道: “叶总,你是不是也加入了 YTMR 组织?” 叶轻颜显然没有料到梁栋会突然这么问,她稍稍一愣,随即便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 “我有过这样的机会,不过被我拒绝了。” 梁栋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他紧接着追问: “你为什么会拒绝?” 叶轻颜解释道: “这是我父亲的意思。” “叶老的意思?”梁栋重复了一句,似乎对这个解释有些意外。 叶轻颜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我父亲创立‘中有’之初,就明确指出,‘中有’永不上市,也永远不会向资本低头!” 梁栋又问: “这跟你加不加入YTMR有什么关系?” 叶轻颜道: “YTMR说白了,其实就是一个资本联盟,一个妄想控制世界的资本联盟!” 第2090章 叶轻颜今天带给梁栋的震撼,犹如那惊涛骇浪一般,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梁栋瞪大了眼睛,满脸写着难以置信,嘴里喃喃道: “这也太疯狂了吧!还控制全世界,他们咋不上天呢?”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惊愕和疑惑,仿佛无法理解这样的想法竟然会存在于现实之中。 叶轻颜却像是早就料到梁栋会有这样的反应,只是微微一笑,淡淡道: “你还别说,他们还真就有这样的想法。” 梁栋闻言,顿时愣住了,他呆呆地看着叶轻颜,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叶轻颜继续道: “按照他们的教义,他们认为自己是被上帝选中的人,肩负着拯救世界的使命。他们相信只有将全人类的资源都集中到他们手中,然后由他们来带领人类,才能够冲击更高等级的文明……” 梁栋越听越觉得不可思议,他觉得这些人的想法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他忍不住插嘴道: “还更高等级文明,他们是不是科幻看多了?” 叶轻颜并没有因为梁栋的打断而生气,耐心解释道: “在他们那群人眼中,他们才是全人类的精英,而其余的人都不过是蝼蚁罢了。他们坚信由他们来统治全世界,本就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而且,他们认为人类也只有在他们的带领下,才能够实现文明的进化。” “疯子,简直就是一群疯子!”梁栋满脸难以置信地摇着头,心中的震惊难以言表。 紧接着,他又不禁感叹道: “他们如此疯狂,跟那些臭名昭著的邪教组织又有什么区别呢?” 叶轻颜点头附和道: “你还别说,从历史上来看,他们还真就常常被一些国家定义为邪教组织呢。就算是到了现在,世界上还是有不少国家对他们持否定态度,根本不承认、不接纳他们。而我们华夏,恰好就是其中之一。” 这会儿,梁栋已从当初的震惊中走了出来。 冷静下来后,他也开始仔细思考着YTMR组织的种种行径。 联想到燕京魏家、南韩金家以及倭国井上家族等等,这些各个国家的顶级家族,无一不对这个YTMR组织趋之若鹜,梁栋对这个组织也有了新的认识: “叶总,照你所说,这个组织既然是个资本联盟,那他们应该就不会有一个领袖式的人物。按照我的理解,把他们那群人聚集到一起的,无外乎‘利益’二字!‘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看来古今中外都逃不脱这十六个字啊!” 叶轻颜紧接着梁栋的话,继续道: “确实如此,‘利益’和‘贪婪’就像一对孪生兄弟,总是形影不离。正是因为这两者的存在,才会让那些人不顾一切地聚集在一起。” 梁栋深表赞同地点了点头,然后补充道: “马克思关于资本对利润的追求,就有过一针见血地描述,那段描述也很好地揭示了资本的本质。当人们被利益所驱使时,他们的贪婪就会被无限放大。为了追求更多的利润,他们可以不择手段,甚至不惜触犯法律和道德底线。这种贪婪不仅存在于经济领域,也存在于社会生活的各个方面。无论是个人还是群体,都可能受到贪婪的影响,从而做出一些不理智的行为。” 叶轻颜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过了一会儿,她缓缓地开口说道: “我父亲曾经告诫过我,当我们面对利益的诱惑时,一定要保持清醒的头脑,绝不能被贪婪所蒙蔽。只有这样,我们才能避免被卷入利益的漩涡,坚守住自己的原则和底线。”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坚定的力量,仿佛她的父亲就在她身边,正语重心长地教导着她。 梁栋静静地听着,不时地点头表示赞同。 等叶轻颜说完,他也跟着道: “叶老是我最敬重的商界大佬之一。他与那些只知道追逐利润的资本家完全不同,他用他的传奇经历,为我们展现了一个有着家国情怀的企业家的形象。” 梁栋的语气中充满了敬佩之情,他继续说道: “有人说,在‘中有’身上,我们可以看到华夏民族的脊梁。对于这个说法,我也是非常赞同的!‘中有’在面对西方国家的围堵打压时,淋漓尽致地展现我们华夏民族不屈不挠、勇往直前的精神!” 叶轻颜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语气平静地说: “我们不过是一家普普通通的企业罢了,实在担不起您如此夸赞。如今网络上有许多人,假借‘绑定爱国’之名,对我们进行无端的攻击和抹黑。所以,我真心希望梁省长以后能尽量避免发表这类‘捧杀’的言论。” 梁栋闻言,也微微一笑,回应道: “我所说的这些话,皆是出于内心真实的感受,绝无半点‘捧杀’之意。我也留意到了网络上那些故意诋毁你们的言论,但正所谓‘清者自清’,老百姓的眼睛可是雪亮的!” 叶轻颜一抬手,打断了梁栋的话: “好了,好了,我们还是不要再讨论这些了。现在,还是让我们讨论讨论CBD超级工厂项目吧。YTMR组织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以TS公司为代表的造车新势力,与传统造车势力之间,存在着根深蒂固的矛盾,这种矛盾也一样是不可调和的。何叶成为TS公司的第二大股东后,他与TS的老板马克迅速达成了共识。他们决心在华夏市场上,与传统造车势力一决高下。所以,你们的这个超级工厂项目,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商业项目,它已经成为了这场汽车领域世纪争端的焦点所在!” 梁栋微微颔首道: “在传统汽车领域,西方列强有着上百年的技术积累,我们要想在这方面迎头赶上,几乎没有任何可能。而我们国家一直都在布局新能源领域,对于新能源汽车更是大力扶持……在这种大形势下,我们岭西省委省政府当然也清楚自己应该保持一个什么样的立场。但是,就CBD超级工厂行项目本身来说,我们省委省政府也只能按规矩办事……” 第2091章 叶轻颜的秀眉微微一皱,流露出些许不悦之色,显然,她这是误会了梁栋的立场,说话时,语气中也就带着一丝不满: “怎么,你这官当得大了,把他们那些‘耍官腔’的套路也给学会了?” 梁栋见状,连忙解释道: “叶总,你千万不要误会,我绝对没有那个意思,你先听我把话说完……”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整理了一下思绪,继续道: “我的立场是一贯的,也是明确的。我之所以会努力争取主持‘省重点项目建设领导小组’的工作,其目的就是为了推动CBD超级工厂项目的顺利进行。在这个项目上,我自始至终都会毫不犹豫地支持‘盛世集团’。” 梁栋深吸一口气,接着道: “然而,我们政府也有政府的难处。在项目的招投标过程中,该遵循的程序和流程,一个都不能少。特别是像这样一个备受各方瞩目的焦点项目,我们更需要确保整个过程的公平、公正、公开!所以,‘盛世集团’若想在这场竞争中最终胜出,就必须依靠自身的实力,充分做好准备,通过公平竞争,战胜‘大宇集团’!我们国家经历了这么多年的法治化进程,好不容易才建立了现在的政府形象,我们不可能因为这样一个项目,就把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政府形象毁于一旦……” 叶轻颜突然发出一阵清脆的笑声。 她用手指向梁栋,淡淡笑道: “你呀你,还真叫叶子给说对了!” 梁栋被叶轻颜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搞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一脸茫然地看着叶轻颜,疑惑地问道: “何叶又说什么了?” 叶轻颜轻轻摇了摇头,笑道: “我这次专程来槐安堵你,其实就是叶子的意思。她对我说:‘在超级工厂项目上,梁栋肯定会坚守他的原则,哪怕他一直都站在‘盛世集团’这边,也不会在招投标过程中,给‘盛世集团’开任何绿灯!’现在看来,还是叶子最了解你啊!” 叶轻颜的这番话,如同一股清泉流淌进梁栋的心田,让他心里不禁涌起一股甜丝丝的感觉。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欣喜的笑容,很快又追问道: “那何叶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叶轻颜轻声回答道: “何叶让我给你带句话,要你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一切有她!” 这句话就像一道耀眼的阳光,穿透了梁栋心头的阴霾。 他顿时感到那片一直笼罩在心头的乌云,瞬间烟消云散了。 片刻之后,梁栋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有些急切地又问了一句: “何叶是不是要回来了?” 叶轻颜看着梁栋那副又期待、又紧张的表情,忍不住笑了起来。 笑够之后,她对梁栋道: “该她回来的时候,她自然就回来了。不过,这段时间,要是没有什么万分危急的事情,你最好不要联系她……” 梁栋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以他对何叶的了解,既然何叶说了“一切有她”,那就意味着事情完全在她的掌控之中。 最近一段时间,梁栋一直被一个问题所困扰。 那就是“盛世集团”和“大宇集团”之间的激烈竞争,存在着太多的不确定性。 这个项目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它已经上升到了国家战略布局的高度,是绝对不容有失的! 然而,梁栋又深知对手的强大和无孔不入,这让他如何能不担心呢? 现在好了,有了何叶托底,他对自己也就有了信心,可以甩开膀子,放心大胆地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干了! …… 人逢喜事精神爽,这句话用在梁栋身上再合适不过了。 自从和叶轻颜谈过之后,他整个人都仿佛脱胎换骨一般,显得格外轻松。 以至于当他回到住处时,赵涛一见到他,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变化,便忍不住开口问道: “领导,您这是不是遇到什么喜事了?” 梁栋微微一笑,轻描淡写地说道: “哪有什么喜事啊,不过就是刚刚见到一个老朋友,心情比较好罢了。” 然而,赵涛却不这么认为,他从梁栋的神态和语气中,明显感觉到他的心情远非“比较好”那么简单。 不过,既然梁栋不愿意多说,赵涛也不好再追问下去。 心情愉悦的梁栋,接下来的调研工作也变得异常顺利。 原本按照计划,他要在槐安停留整整三天,但由于一切进展得都非常顺利,他临时决定缩短一天的行程,提前返回渭城。 在离开槐安之前,梁栋带领一行人来到槐安示范区办公大楼,让陆知行召集示范区几套班子的主要领导,召开一个短会,对这两天的调研工作进行总结。 会上,梁栋的总结发言简洁明了,没有过多的废话。 他首先对大家近期的工作给予了充分的肯定,对大家的努力和付出表示了感谢。 接着,他又针对大家今后的工作提出了几点希望和建议,鼓励大家继续保持良好的工作状态,为槐安的发展做出更大的贡献。 讲完这些例行公事的话题,梁栋就放下稿子,目光环视会场一周,然后用一种拉家常地语气对大家道: “同志们,我梁栋是从槐安走出去的,我对槐安这片土地的感情,丝毫不弱于在座的各位。有人说,是我梁栋成就了槐安,没有我梁栋,就没有今天的槐安。在此,我想重申一下,槐安能从一个贫困县,一步步走到今天,变成现在的示范区,指望我梁栋一个人,肯定是不得行的。槐安能有今天,离不开在座各位的共同努力,更离不开槐安所有老百姓的共同努力!创造槐安历史的,是在座的每一个人,更是全体槐安老百姓!而不是我梁栋!换句话说,槐安离了我梁栋,照样能迎来发展,照样能走向辉煌!” 梁栋说完,下面响起经久不息的掌声。 等掌声平息之后,梁栋又接着道: “槐安的今天,来之不易,槐安要想在现有的基础上再创辉煌,更是困难重重。但我相信,只要在座各位能心往一处想,劲儿往一处使,就算遇到再多、再大的困难,我们也一样能够克服!在这里,我只想最后强调两个字——团结!” 说完,梁栋站了起来,目光炯炯有神地看向大家: “只要我们领导班子能够团结一心,我相信,槐安示范区在你们手中,肯定还会再创新的历史!” 第2092章 梁栋此次前来槐安进行调研工作,特别指名要求王西林一人全程陪同。 在临行前的总结会议上,梁栋更是特意单独强调了“团结”二字。 如此举动,但凡稍微有点政治敏感度的人,都能从中领悟到其中深意。 大家都知道陆知行曾是梁栋的老领导,而陆知行能当上这个党工委书记,又跟梁栋脱不开干系。 俩人的关系,不管从哪个角度看,似乎都不简单。 然而,就在处理王西林的问题上,梁栋竟然亲自跑到槐安来,这无疑是给了陆知行一个下马威。 这一举动,让许多人都感到困惑不解,纷纷猜测这两人是不是在玩什么把戏。 梁栋离开后,陆知行出人意料地推掉了所有的应酬活动,天色尚未完全变黑,便早早地回到了家中。 自从他来到槐安之后,这样早归的情况还是头一回。 袁依依和陆知行前不久刚刚秘密领取了结婚证,并且向单位请了一个星期的婚假。 这几天,她一直都待在槐安。 当她看到陆知行今天如此早归时,不禁随口问道: “不是说今天要陪梁省长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呢?” 陆知行心情不好,就没有理会袁依依,自顾自地换上拖鞋后,径直走到客厅的沙发前,一屁股坐了下去。 袁依依见状,心中略感诧异,她敏锐地察觉到了陆知行的异样。 于是,她赶忙倒了一杯水,轻轻地走到陆知行身旁,挨着他,缓缓坐下,同时柔声问道: “是不是遇到什么烦心事啦?” 陆知行坐下之后,就一直闭着眼睛躺在沙发里。 当他听到袁依依的询问时,就睁开了眼睛,直直地盯着天花板,突然没头没脑地开口道: “你说这洋槐树究竟有什么好?难道就因为槐安的名字里有个‘槐’字,就一定要在满大街都种上洋槐树吗?” 袁依依闻言,脸色瞬间大变。 她也算是官场中人,对于陆知行这些话代表着什么,心里还是有数的,于是就略显着急地说道: “槐安的行道树采用洋槐树,那可是梁省长亲自定下来的!这话在家里说说也就罢了,可千万不能在外面乱说啊!” 陆知行缓缓地抬起头,目光落在袁依依焦急的面庞上。 他注意到袁依依手中的杯子,就伸手接了过来,然后对她道: “我只是随便发发牢骚罢了……说实在的,以槐安目前的发展态势,崛起只是时间问题。然而,这满大街的槐树确实显得有些寒酸了。依我看,如果能将它们全部换成更为名贵的树种,岂不是更能凸显槐安的城市形象吗?” 袁依依心中对梁栋充满了感激之情。 这份感激不仅仅源于他救了袁华,更因为他促成了自己和陆知行的婚事。 所以,当她看到陆知行今天如此早归,而且一进门就满脸愁容时,她立刻猜到他在工作上可能遇到了一些麻烦。 结合着陆知行刚才所说的话,袁依依心中已经有了盘算。 她凝视着陆知行,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和梁省长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不愉快?” 陆知行再次将目光投向袁依依,缓缓放下杯子,然后伸出手,轻轻地捉住了袁依依的手。 袁依依微微一怔,并没有抽回手,而是任由他握着。 陆知行嘴角泛起一抹微笑,轻声说道: 第2093章 “瞎想什么呢?我们俩怎么可能会发生不愉快呢?” 袁依依抬起头,与陆知行的目光交汇,眼神中仍有一丝担忧: “梁省长对咱们家有大恩,不管什么时候,恩将仇报的事情,咱可不能做!” 陆知行的脸色微微一变,不过这变化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很快就恢复了常态。 他深吸一口气,将袁依依揽入怀中,将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我知道,我都知道。”陆知行的声音在袁依依的耳边响起,带着些许感慨,“要是没有小梁,就没有我的今天,也没有咱们两个的今天……” 他的手臂微微收紧,将袁依依紧紧地拥在怀中,接着道: “既然有了这次机会,我一定会加倍珍惜,一定会在槐安干出些名堂来!从今往后,只要有我在,敬轩、袁华还有你,我保证你们再也不会受到半点儿委屈!” 袁依依静静地听着,感受着陆知行的承诺和决心。 她相信自己的眼光,也相信陆知行是一个有担当的男人。 但在这一刻,她心中依旧还是有那么一丝担忧…… 渭城,谢家。 谢学义今天竟然也破天荒地早早回到了家中。 他的妻子,对于他的早归感到十分诧异,仿佛太阳从西边升起了一般。 她嘴角微扬,露出一抹不阴不阳的笑容: “哟,今天这是怎么了?没有应酬了?也不用去陪那个骚蹄子了?” 谢夫人口中的“骚蹄子”,自然指的是谢学义新包养的那个大学生。 别看谢学义都一把年纪了,口味一直都没有变,还是一如既往地喜欢女大学生,这次甚至还搞大了人家的肚子。 那个女大学生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得知自己怀孕后,便挺着肚子跑到谢家,想要上演一出小三逼宫的大戏。 然而,她显然低估了谢夫人。 谢夫人应对这种事情好像很有经验,面对如此场面,表现得异常冷静。 她只用了短短几句话,便轻易地打发了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 那丫头回去之后,没过几天,就偷偷跑去医院,主动把肚子里的孩子打掉了。 谢学义一直都渴望能有个儿子来延续香火,当得知那丫头腹中的孩子没了之后,他怒不可遏,像一头发狂的野兽一样,急匆匆地赶回家中。 一进门,他便对谢夫人破口大骂: “你他妈的是不是不想好好过日子了?要是你这肚子能争点儿气,给老子生个带把儿的,老子何至于还要出去找别的女人?” 面对谢学义的责骂,谢夫人却显得异常冷静,她不慌不忙地开口道: “这孩子是她自己打掉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谢学义闻言,更是怒发冲冠,咆哮道: “要不是你跟她说了些什么,她怎么可能会去打掉孩子?” 谢夫人嘴角泛起一抹冷笑,嘲讽道: “你自己中不中用,难道你心里就没个数?这么多年来,你在外面找了那么多女人,可为什么偏偏就只有她能怀上孩子呢?” 谢夫人的这番话犹如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了谢学义的心上,让他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蔫了下来。 他有气无力地问了一句: “那你到底跟她说了什么?” 谢夫人面无表情地回答道: “我就问了她一句:‘你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结果她什么都没说,转身就走了。” …… 谢学义今天没心情跟谢夫人掰扯,换完拖鞋后,就进了书房。 进去之后,他又探出头来,朝着谢夫人喊了一句: “等会儿小丁过来了,你让他直接来我办公室!” 第2094章 没过多久,丁稚辉就来到了谢家。 这家伙显然是谢家的常客,他轻车熟路地走进谢家,一进门便将带来的东西放在一旁,然后与谢夫人寒暄了几句,问候了一下她的近况。 几句客套话之后,丁稚辉便径直走向书房。 当丁稚辉推开书房的门时,一股浓烈的烟味扑面而来。 他不禁皱起了眉头,快步走到窗户旁,迅速打开窗户,让新鲜空气涌入房间。 “老板,你这烟瘾早就该戒一戒了!”丁稚辉埋怨道,“这么个抽法,身体怎么能吃得消呢?” 他的语气中透露出对谢学义健康的担忧。 谢学义听到丁稚辉的话,恶狠狠地将手中还剩半截的烟头,摁在烟灰缸里,然后挥挥手,示意丁稚辉过来坐。 等丁稚辉在他对面坐好之后,谢学义突然骂道: “他妈的,梁栋那小子亲自跑去槐安一趟,把咱们的安排全给搅黄了!” 丁稚辉没有立刻回应。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道: “我也不是非得去槐安不可,换个地方也是一样的。他梁栋能在槐安兴风作浪,难道他还能把手伸到全岭西不成?” 丁稚辉如今是省委办公厅的一个副秘书长,能被外放到下面的地市担任个书记或者市长,对他的仕途乃是至关重要的一步。 而槐安示范区无疑是个非常不错的选择。 大家都知道示范区前景一片光明,若能去那里担任几年管委会主任,只要不犯大错,提拔晋升那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然而,丁稚辉心里也明白,觊觎槐安示范区管委会主任这个位置的人,绝对不止他一个。 即便谢学义帮他解决了郭冉冉、王西林和彭秋梧等人的潜在威胁,也无法保证不会突然冒出其他竞争对手。 到那时,他们极有可能就是为他人做嫁衣裳,最终落得个空欢喜一场…… 丁稚辉现在真正需要的只是一个合适的位置,至于是不是非得去槐安,他其实并不是很在意。 但是,他可以不在意,谢学义却不能不在意。 梁栋的这次槐安之行,对于谢学义来说简直就是一种耻辱和挑衅。 他觉得自己的面子被梁栋狠狠地踩在了脚下,这口气他无论如何都咽不下去。 “这槐安,老子还真就去定了!”谢学义怒目圆睁,满脸怒容,恶狠狠地骂道,“他妈的,梁栋那小子居然敢跟老子耍横?好啊,那老子就让他看看,到底是他横,还是老子更横!” 丁稚辉在一旁看着谢学义如此愤怒,心里也不禁有些着急。 他知道谢学义这个人一向受不得半点委屈,如今被梁栋这么一激,恐怕会做出一些冲动的事情来。 但他又不好在这个时候去触谢学义的霉头。 万一要把这个喜怒无常的家伙惹不高兴了,他的仕途也就真的没希望了。 于是,丁稚辉只好顺着谢学义的话问道: “老板,那您打算怎么做呢?” 谢学义眯起眼睛,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嘴角泛起一抹冷笑: “梁栋那小子不就是仗着苏家留给他的那点家底吗?他以为有了这些就可以尾巴翘上天了?哼,老子就要让他知道知道,马王爷到底长了几只眼!” 说着,谢学义站起身来,绕过书桌,走到丁稚辉跟前,然后把头凑到他的耳边,压低声音,仿佛生怕被别人听到似的,小声交代了起来…… 梁栋一行人回到渭城时,太阳才刚刚落山。 梁栋微笑着对车内的众人道: “这两天大家都辛苦了,今晚我做东,请大家吃一顿好的,也算是犒劳一下大家。大家把家人都叫过来,今晚咱们好好聚一聚!” 这辆车上一共坐着五个人,除了梁栋和周鹏之外,赵涛、黎耀功和刘玉玺都显得格外兴奋。 黎耀功年纪稍长一些,就‘倚老卖老’地说: “既然是梁省长私人请客,那我们可就真的不客气了!梁省长家底厚,不差钱儿,我提议今晚咱们就去渭城最豪华的‘帝京大酒店’,怎么样?” 梁栋大手一挥: “行,就这么说定了,咱们今晚就定在‘帝京’!” 接着,他又将目光投向赵涛,吩咐道: “小赵,你去准备一箱茅台,另外再准备一些高档的红酒和饮料。” 刘玉玺作为省发改委主任,平日里自然少不了各种酒局应酬。 然而,能够与梁栋一同用餐,他还是感到非常高兴。 特别是梁栋让大家都带上家人,就意味着这不仅仅是一场普通的饭局,而是明显带有家宴性质了。 能参加一个省委常委的家宴,刘玉玺就更没有缺席的理由了。 …… 确定好地方后,周鹏直接就把车开到了‘帝京大酒店’。 房间安排好之后,赵涛、黎耀功、刘玉玺几人又各自打电话通知自己的家人。 一个小时后,家属也都陆续赶到。 黎耀功家里就只来了他的老伴儿,刘玉玺家也只来了他老婆一人。 唯有赵涛,梁栋知道他家的情况,他就把老婆、孩子和母亲都叫了过来。 作为渭城最豪华的酒店,菜单上的菜价高得令人咂舌。 黎耀功拿到菜单后,看着上面那高得离谱的价格,一时竟然不知道该点些什么。 梁栋见状,就笑着道: “黎秘书长,来都来了,你就捡最贵的点,不要跟我省着。” 黎耀功翻了半天,最后才挑最便宜的点一个,然后就把菜单推给了赵涛。 梁栋知道他们不好意思,就要过菜单,随手点了几个,然后递给了服务员。 第2095章 梁栋在省政府的分工看起来似乎很简单,仅仅只有一项。 然而,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分工却赋予了他相当重要的权力和责任。 他担任着“省重点项目建设领导小组”的副组长一职,这个职位使得他成为了几乎所有省直部门一把手的直接领导。 原因就在于,那些省直部门一把手都是这个领导小组的成员。 这个领导小组承担着至关重要的职责,即对省重点项目的建设工作进行全面的统筹与协调。 而梁栋,作为主持工作的副组长,绝对算是手握重权。 省里那些重大项目究竟分配给谁,最终的决定权完全掌握在领导小组的手中。 正因如此,那些下面的书记、市长们自然不会放过与梁栋建立联系的机会,他们就算没事,也会隔三差五就到梁栋这边露个脸。 在此之前,梁栋与这些人即便有所相识,也仅仅只是点头之交。 现在的情况却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由于彼此见面的次数增多,相互之间的了解也必然会随之加深。 就这样,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梁栋迅速地与全省所有省直部门的主要领导,以及各个地市的主要领导都变得熟悉起来。 至于彼此之间有没有深交暂且不论,至少大家先熟悉了起来,这无疑为后续关系的进一步发展奠定了基础…… 领导小组设有办公室,原本这个办公室的办公地点是在省发改委。 按照惯例,省发改委主任通常会兼任办公室主任这一职务。 然而,梁栋上任后,他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将办公室搬到了省政府。 这一举措不仅改变了办公室的地理位置,更重要的是,它还带来了一系列的人事变动。 办公室主任的职位不再由省发改委主任兼任,而是变成了省政府副秘书长黎耀功。 同时,各省直部门也都纷纷派出一名副职,常驻办公室办公。 这样的安排无疑加强了领导小组与省政府之间的联系,使得信息传递更加迅速和准确。 而且,通过让各省直部门的副职常驻办公室,也能够更好地协调各部门之间的工作,避免出现沟通不畅或工作重复的情况。 这种“一站式服务”模式的推行,极大地提高了工作效率,受到了下面各地市来跑项目的领导们的一致好评。 他们纷纷称赞这种模式的便捷和高效,使得项目推进更加顺利,减少了不必要的繁琐程序和时间浪费。 梁栋到槐安调研时,特意带上了省发改委主任刘玉玺,这其中的缘由,大家心里都清楚。 很明显,梁栋这是担心刘玉玺会因为黎耀功占了他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的位置,所以才选择将他一同带去。 而昨晚那场带有家宴性质的酒局,其主要目的显然也是为了招待刘玉玺及其家人。 在人际交往中,酒局常常是一种最为有效的拉近关系、增进感情的方式。 梁栋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 对于笼络人心这一方面,梁栋并不是不懂,但他对此一直都不是特别热衷。 他更倾向于通过实际工作和能力来赢得他人的认可和尊重。 如今,梁栋到了省里工作,这里的情况与以前相比有了很大的变化。 第2096章 在这个新的环境中,大家都是到了一定级别的领导,每个人身后都有着属于自己的错综复杂的关系网。 这意味着,仅仅依靠领导的权威,并不能保证下面的人一定会就会对你言听计从。 就拿刘玉玺来说,他在省直部门的一把手中,算是年纪较大、资历较老的一位。 从前途发展的角度来看,由于年龄的限制,他这辈子恐怕很难再有进一步的提拔机会了。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可以被忽视或不重视。 他仅仅在省发改委主任的位置上,一干就是八年。 这样的老资格,所积累的人脉,任谁都不敢小觑。 …… 第二天一大早,梁栋还是像往常一样,提前半小时抵达了自己的办公室。 梁栋的这个习惯已经保持了很多年,他认为这样可以让他有更多的时间来准备工作,也能让他更好地应对一天中的各种事务。 这个习惯不仅让他自己受益匪浅,还对他身边的人产生了影响。 渐渐地,梁栋身边的一些同事也开始模仿他的行为,有的甚至比梁栋来得更早。 对于这种情况,梁栋既不鼓励,也不反对。 他认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工作方式和节奏,他自己坚持提前半小时上班,那是他个人的选择和习惯。 他并不想因为自己的行为而给别人带来压力或困扰。 然而,现实中确实存在一些领导,他们总是喜欢以自己的标准来要求别人。 这些领导往往会将自己做得比较突出的某个方面作为标杆,要求大家都像他们一样。 网上就有这样一个例子,令人啼笑皆非。 说某单位的一把手,在响应上级的一个捐款活动时,为了向上级表现一下,竟然擅自将捐款金额大幅加码。 原本上级的要求是每人“捐一天工资”,这已经是一个合理且具有普遍性的标准,但这位领导却别出心裁地带头捐了整整一个月的工资! 不仅如此,他还大言不惭地对下面的人说: “你们看看,我的工资可是咱们全单位最高的,但我都毫不犹豫地捐了一个月,你们也应该向我学习啊!至少要捐一个月的工资,多则不限……” 这位领导在单位里一向强势,习惯了发号施令,所以他就强令大家都跟他一样,每人都捐一个月工资,不从者,就把你调到偏远农村! 然而,对于那些普通的干部职工来说,这无疑是一个沉重的负担。 他们中的不少人,都是一家老小全靠一个人的工资来维持生计。 生活本来就过得紧巴巴的,哪里能和这位领导相比呢? 放眼全国,又有哪个单位的领导会比普通老百姓还穷呢? 有些当领导的,吸烟基本靠送,喝酒基本靠贡, 工资基本不动, 老婆基本不用…… 对于他们而言,一个月的工资不过是一顿酒钱或者一局牌的输赢,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然而,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工资可是生活的重要来源。 他们工资的每一分钱都要花在刀刃上,甚至精打细算到小数点后两位。 如果要把这一个月的全部工资全都捐出去,那无疑会对他们的基本生活造成严重影响。 这件事情的结果不难想象,下面的干部职工们自然不愿意捐出这么多钱。 于是,他们联合起来,向上级有关部门反映了这个问题。 有关部门得知情况后,迅速采取行动,对这位领导展开了调查。 结果一查一个准…… 第2097章 梁栋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进办公室,一进门,他的目光就被那盆散尾葵吸引住了。 他走到花盆前,亲自动手侍弄起来,生怕两天不见,办公室的工作人员慢怠了它。 随后,他又拿起今天的报纸,快速地浏览了一遍。 差不多快到上班时间的时候,赵涛从黎耀功那边回来,手里拿着今天的日程安排。 梁栋的日程安排是由办公厅统一规划的,所以在他看到这份安排之前,需要先在秘书长庾星烨那边过一道,然后再由黎耀功和赵涛对接。 赵涛将日程安排递给梁栋,梁栋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对这份安排没有任何意见,赵涛便拿着日程安排又跑了一趟黎耀功那边。 等赵涛回来后,梁栋叫上他,一起前往“省重点项目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 这个领导小组是梁栋现在的主要工作内容,他几乎每个工作日都会先到这里转一转。 周一的时候,他还会亲自在这边主持一个例会,总结上周工作,并安排本周工作。 梁栋刚刚踏进领导小组办公室的门,就看到益彰市市长陈严冬坐在休息区那边。 梁栋心中不禁涌起一丝疑惑,按常理来说,无论陈严冬此次前来是否是为了跑项目,他都应该先到自己这边来拜访一下才对…… 陈严冬显然也注意到了梁栋,他迅速站起身来,脸上露出了一种略显生硬的笑容。 梁栋快步走到陈严冬面前,伸出手与他握了握,然后笑着问道: “陈市长这是来办事?” 陈严冬稍稍迟疑了一下,然后回答道: “我听说咱们‘省重点项目建设领导小组’现在推出了一项‘一站式服务’,所以就想来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为我们益彰市争取到一些机会。” 梁栋并没有追问陈严冬具体想要争取的项目是什么,他只是微微一笑,拍了拍陈严冬的肩膀: “陈市长这是第一次来我们这儿,正好可以检验一下我们的办事效率。等你办完事之后,记得给我们的名义测评表填一下,给我们打个分儿!” 陈严冬只好点了点头,附和道: “一定,一定!” 益彰市是岭西省的北大门,与冀北省庆远市的纹竹县相邻。 纹竹县正是钱国润的故乡。 钱国润心中一直怀揣着一个衣锦还乡的执念。 由于他的手还伸不到冀北省,不得不另寻他法。 好几年前,钱国润就打算在益彰市设立一个“银桥示范区”。 他期望通过这个示范区的发展,能够带动他的老家。 不仅如此,如果条件允许,他甚至还希望能够将老家从冀北省剥离出来,划归到岭西省的管辖范围内。 这样一来,他对老家的各种计划和行动将会变得轻而易举。 正因为如此,钱家对于岭西省的其他地市可以不在乎,但对于益彰市,他们却始终都牢牢抓在手中。 而这个名叫陈严冬的人,显然也是钱家之人。 此时此刻,他以一种不太寻常的方式,出现在这个地方,容不得梁栋不多想。 毫无疑问,陈严冬此番前来绝对是别有用心。 梁栋深知这一点,所以他与陈严冬打招呼的时候,就多留了一个心眼,并未直接追问他今日前来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梁栋心里很清楚,如果他顺着陈严冬的话头,询问他“来干什么”,那么陈严冬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来意和盘托出。 如此一来,无论梁栋是否应允陈严冬的请求,双方之间都将失去一个缓冲,局面也会变得十分尴尬。 既然陈严冬不想在梁栋这边露个脸,那么就让他先走走流程吧。 对于办公室这边的工作人员,梁栋还是相当信任的。 如果陈严冬所提出的项目不切实际,那么首先就无法通过办公室这一关。 而一旦陈严冬连办公室这一关都无法通过,他若再去找梁栋,梁栋自然就有话可说了。 …… 梁栋没有给陈严冬继续发问的机会,他迅速而果断地与陈严冬道别,仿佛有什么紧急事情需要处理一般。 道别之后,梁栋在办公室里稍稍转了一圈,似乎是在检查一些东西或者整理思绪,然后便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留下陈严冬一个人在原地有些茫然。 正如梁栋所料,没过多久,陈严冬就提着一个厚厚的档案袋,匆匆忙忙地来到了赵涛的办公室。 当他推开办公室的门时,却惊讶地发现里面已经有不少人在等候了。 这些人或坐或站,有的低声交谈,有的则静静地翻阅着手中的文件。 陈严冬定睛一看,这些等候的人并非普通之辈,除了下面各地市的一二把手外,还有各省直部门的主要领导。 无奈之下,他只好乖乖地找了个空位坐下,加入到等待的队伍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终于轮到陈严冬了。 此时,时针已经指向了十一点多。 陈严冬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跟着赵涛走进了梁栋的办公室。 一进门,他就看到梁栋正闭着眼睛躺在会客区的沙发里,双手按揉着太阳穴,似乎有些疲惫不堪。 赵涛见状,连忙轻声提醒道: “领导,益彰市的陈市长来了。” 梁栋听到声音,缓缓放下手,睁开眼睛,然后抬起头,看向陈严冬。 他的目光平静而温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接着,梁栋指着旁边的位置,用一种客气而又不失亲切的语气说道: “严冬来啦,请坐!” 陈严冬坐定之后,对梁栋道: “梁省长忙了一上午,应该有些累了吧?我还在这个时候打扰您,实在是有点不好意思。” 梁栋笑了笑,道: “大家都是为了工作,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第2098章 陈严冬在领导小组办公室那边遇到的情况,梁栋其实早就通过赵涛了解得一清二楚了。 然而,当陈严冬坐下来之后,梁栋却还是故作不知地问了一句: “严冬市长一大早就过来了,一直等到现在还没走,肯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找我吧?” 陈严冬心中暗骂梁栋明知故问,但脸上却不敢有丝毫表露,只能强挤出一丝笑容,赔着小心道: “梁省长,我也没想到来找您的人会这么多,早知道我就提前到赵处长那边预约一下了。” 梁栋似乎对陈严冬的回答并不满意,他往沙发里一靠,换了一个更为随意的姿势,然后扭头看向陈严冬,似笑非笑地说: “严冬市长也看到了,我这里一直都是这么多人。没办法啊,谁叫我们领导小组掌握着全省的重点项目分配呢?你想想看,全省那么多地市,每年中央分配下来的项目指标就那么多,给了这个,难免就会得罪那个……” 说着,梁栋顿了一下,接着感慨道: “僧多粥少,我这个副组长,真是不好当啊!” 明知梁栋是在拿这话堵自己的嘴,陈严冬心里虽然有些不爽,但他还是强忍着,脸上露出一副诚恳的表情,硬着头皮说道: “梁省长,其实我们非常理解省里的难处,毕竟全省这么多地方,都需要省里的支持和关注。我们这些下面的人,也不想总是来麻烦领导们。但是,地方经济的发展对我们来说实在太重要了,没有项目,就等于没有发展的基础和动力。” 陈严冬稍稍停顿了一下,接着道: “尤其是我们益彰市,地理位置比较特殊,它地处整个岭西的最北端,离燕京又最近。按道理说,这样的区位优势应该能给我们带来很多发展机遇才对。然而,现实情况却是,我们益彰的经济一直徘徊在全省倒数的行列,这让我们感到非常无奈和焦虑。” 说到这里,陈严冬的语气有些沉重,他继续说道: “我们也想过很多办法来改变这种局面,但都收效甚微。所以,这次我们实在是没办法了,只能厚着脸皮来恳求省里能够多关注一下我们益彰,在政策和项目上向我们这边倾斜一下,给我们一个发展的机会。我们相信,只要有省里的支持,我们一定能够把益彰的经济搞上去,不辜负省里对我们的期望。” 陈严冬在摆困难时,脸上的表情可谓是丰富多彩。 他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叹气,就差没有再梁栋面前痛哭流涕了,仿佛全世界的难题都压在了他一个人身上。 然而,梁栋却完全不为所动。 他突然坐直了身子,双手一摊: “严冬市长,你来得可真不是时候啊。自从我们领导小组办公室搞了那个‘一站式服务’之后,工作效率可是大大提高了。全省的重大工程和重点项目指标,这几天全都顺利地落实下去了。你看看,这事儿闹的,要是你能早来个两三天,说不定还有点希望……” 陈严冬一听,连忙解释道: “梁省长,您误会了。我们益彰可没打算占用省里今年的项目指标啊,我们只是想提前立个项,具体的实施工作,可以等到明年再进行……” 梁栋闻言,眉头微微一皱: “哦?原来是这样啊。” 陈严冬趁热打铁道: “我们益彰要争取的项目,实际上并不是什么新项目,而是早在多年前就已经经过各方充分论证过的一个项目。而且梁省长您对这个项目肯定也不会陌生……” 陈严冬把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梁栋便接过话茬,反问道: “你说的该不会是‘银桥示范区’项目吧?” 陈严冬连忙点了点头: “正是这个项目!自从我担任市长以来,这将近一年的时间里,我几乎跑遍了整个益彰。不仅如此,我还特意找来以前的‘银桥示范区’规划图,将图中所规划的那片区域作为重点进行了深入走访。经过这一番实地考察和研究,我个人认为,几年前想要在益彰设立‘银桥示范区’,当时的各方面条件确实尚欠火候……” 陈严冬说到这里,突然停了下来,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梁栋的脸庞,想要观察一下对方的反应。 然而,梁栋却紧绷着一张脸,根本看不出喜怒来。 陈严冬心里很清楚,自己这个市长的位置是怎么来的。 要不是搭上了钱家那条线,他根本就不可能当上这个市长。 既然选择了钱家,那他根本就不可能再去选择梁栋。 既然大家不可能尿到一个壶里,得罪对方也是早晚的事。 想通了这些,陈严冬调整了一下情绪,接着往下道: “但是,如今的情况已经发生了变化,各方面的条件都已经成熟,我们也将这件事情拿到市委常委会会议上进行了讨论,并且得到了全体班子成员的一致赞成……” 陈严冬之所以特意提到市委常委会,并不是想要给梁栋施加压力,而是想让梁栋明白,这件事情并非他个人的决定,而是经过了市委的集体研究和讨论。 这样一来,即便梁栋有意见,也不能将责任完全归咎到他陈严冬一个人头上。 谁知,就在此时,梁栋的脸色突然一变,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声音中也明显带着一股不满的情绪: “全票通过?这怎么可能呢?一个早就被省委否决的方案,才过了短短几年时间,竟然能够在你们益彰的市委常委会上全票通过?而且,听陈市长刚才的话,好像要是我不同意,就会被视为对你们整个益彰市委班子的不尊重,同时也会寒了你们所有班子成员的心了?” 梁栋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然后冷笑一声,加重语气道: “一个班子能够如此团结,确实不容易啊!” …… (没想到‘市’-‘长’这个词也会成为敏感词汇,真是让我开了眼界了……) (方便起见,后面在写的时候,基本都会用‘柿长’代替,万一没改过来的,大家见到了不要见怪。) 第2099章 一个班子如果不团结,在上级领导眼中肯定是个问题。 但如果一个班子过于团结,这在上级领导眼中反而会是个大问题! 班子不团结,尤其是一二把手之间争斗得太过激烈,必然会影响到正常的工作开展。 一旦出现这样的情况,上级领导通常会采取措施,对这个班子的一二把手各打五十大板,然后大概率会将二把手调离岗位,以避免矛盾进一步激化。 不要以为二把手调离了,就算是一把手赢了,在这样的博弈中,根本就没有赢家。 考虑到党委的权威,一把手基本不会被调离,但他也肯定会在上级领导那里落得一个欠缺掌控力的印象。 一旦给上级领导留下了这样的印象,哪个还敢继续用你? 不管到了哪一个层级,权力都要讲究一个制衡。 尤其是在党委和政府之间,党委虽然领导着政府,但也不能对政府事务横加干涉。 如果一个班子铁板一块,里面不存在任何不一样的声音,这在上级领导眼中,反而要比一二把手斗得死去活来更加可怕。 因此,当陈严冬听到梁栋刚才那番话时,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他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身体微微颤抖着,满脸都是惶恐和不安,说起话来也是结结巴巴: “梁,梁省长……您千万不要误会我的意思!首先,我们益彰市委绝对没有想要推翻省委所做出的决定的意思。我们一直都是坚决拥护省委的领导和决策的,这一点请您一定要相信!其次,我们益彰市委虽然非常团结,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会搞‘一言堂’,更不会出现大家报团取暖,不允许班子成员发出不同的声音的情况。我们一直都是倡导民主决策,广泛听取各方意见的……” 梁栋看着陈严冬如此激动的反应,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他轻轻地挥了挥手,示意陈严冬先坐下,然后不紧不慢地对他道: “严冬市长,你看你,这么激动干什么呢?我可没说什么啊,只是在夸奖你们益彰市委班子团结而已。” 陈严冬见梁栋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心中越发没底。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缓缓地坐回了座位上,但心中的不安却丝毫没有减轻。 梁栋继续道: “严冬市长,那你倒是给我讲讲,你们现在为什么又觉得在你们益彰设立‘银桥示范区’的条件都已经成熟了呢?” 陈严冬稍微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下定决心,拿起早已准备好的措辞,缓缓解释道: “经过深思熟虑和全面评估,我们认为目前的条件已经完全成熟,可以实施相关计划。这主要基于以下几个重要方面的考量……”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 “第一,近年来,‘槐安示范区’以惊人的速度崛起,展现出强大的发展势头。与此同时,我省南部的几个地市经济增速也显著加快,呈现出一片繁荣景象。然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我们益彰却一直停滞不前,毫无起色。这种原地踏步的状态,实际上意味着我们正在逐渐落后于其他地区。我们益彰在全省的排名本来就比较靠后,如今随着南岗、驿阳、淮州等地的经济迅猛发展,我们的排名更是一落千丈,甚至快要跌至谷底了……” “第二,‘槐安示范区’在过去几年的发展历程中,所取得的成就有目共睹。他们通过不断探索和实践,已经成功摸索出了一套行之有效的经验模式。对于我们来说,虽然自行摸索可能存在一定困难,但借鉴他们的成功经验,进行模仿和学习,应该还是能够做到的。” “第三,‘槐安经验’告诉我们,一个地方的崛起,不仅仅是自身的发展,更是可以通过其强大的辐射带动能力,让周边许多地方一同受益。然而,当我们审视益彰的地理位置时,却发现它处于一个颇为尴尬的境地。益彰市恰好位于山河四省省会的正中央,这个位置看似独特,但实际上却给我们带来了诸多挑战。以益彰市为中心,环顾四周,我们会发现周边的几个地市,无论是属于我们岭西省的,还是相邻兄弟省份的,无一例外都是经济相对落后的地区。这片广袤的区域,就像是我国心脏地带中被人遗忘的角落,与其他发达地区相比,显得有些黯然失色。然而,正是这样的现状,让我们意识到这里迫切需要一个像槐安一样的领头羊来引领发展。槐安的成功经验已经证明,一个地区的崛起可以产生强大的辐射效应,带动周边地区共同繁荣。我们益彰市有责任、也有能力成为这片区域的引领者,打破当前的困局,带领周边地市一同迈向经济发展的新台阶……” “第四……” 当他还要往下说第四条时,瞥见梁栋脸上已经露出了不耐烦的表情,就立刻打住,把话咽了回去。 梁栋见陈严冬停了下来,就问道: “严冬市长是不是还没说完?” 陈严冬尴尬地笑了笑,回答说: “后面几条都是一些无关痛痒的东西,就不要在这里耽误梁省长的时间了吧。” 梁栋点了点头,然后道: “看样子,严冬柿长在这上面没少做功课啊!” 陈严冬谦虚地笑了笑: “没办法,我既然当了这个市长,肯定就得想方设法干出一番成绩来……” 梁栋道: “在其位,谋其政,这是我们每一位领导的本分。严冬市长能够把益彰的发展放在心里,并为了这个目标而努力,这一点是值得肯定的。” 听梁栋说到这里,陈严冬就在心里想:不出意外,下面紧接着就该是‘但是’了。 果不其然,紧接着梁栋就继续道: “但是,设不设立‘银桥示范区’,省里早已盖棺定论,你们再在这上面做文章,基本等于徒劳。我建议你们益彰市委把省里关于这方面的会议纪要借出来,拿回去大家一起好好学习学习,然后再讨论这个问题!” 第2100章 梁栋说话没有给陈严冬留什么面子。 不仅如此,他说完后还立刻站起身来,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桌,伸手端起了茶杯,却并没有动嘴去喝。 陈严冬就算在没有眼色,也能看出梁栋这明显是在下逐客令,于是也赶紧跟着站了起来。 为了缓解这种尴尬的气氛,陈严冬指了指门口,对梁栋道: “梁省长,那我就不打扰您了。我回去之后,会立刻向宋书记转达您的指示。我们会尽快去把您刚才所说的会议纪要借出来,然后组织我们全体班子成员认真学习,深刻领会省委的精神……” 陈严冬口中的宋书记,指的正是益彰市委书记宋清源。 宋清源和陈严冬一样,都是属于钱家的人。 钱家一直以来都将掌控益彰视为重中之重,自从叶隼担任省委书记以来,他们就从未放松过对益彰的控制。 这种情况,大家都是心照不宣。 所以,当陈严冬提及重新设立“银桥示范区”是经过益彰市委常委会全票通过的时候,梁栋才会毫不客气地说出那番话来。 现在陈严冬竟然把宋清源也给搬出来了,这意图再明显不过,无非就是想要将责任分摊出去。 梁栋见状,皮笑肉不笑地回应道: “哦?看样子,陈市长和宋书记的关系还真是非同一般呀!不过这也难怪,毕竟你们益彰的反腐工作每年都能得到省里的表彰,想必这其中少不了宋书记和陈市长的通力合作吧?要是书记和市长能保持高度一致,那下面的人谁还敢去以身试法呢?” 梁栋的这番话,表面上看似是在夸赞陈严冬和宋清源的工作配合得好,但实际上却是话中有话,正话反说。 陈严冬自然也听出了梁栋的弦外之音,他的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起来。 然而他又不好解释什么,只能强忍着心中的不安,再次指向门口,压低声音道: “梁省长,要是没什么事的话,那我就先告辞了。” 梁栋并没有继续为难陈严冬,而是微微一笑,然后语气轻松地对他道: “陈市长,你看这都到了饭点儿了,要不就跟我一起,去尝尝咱们省政府机关食堂的饭菜?” 陈严冬一听,连忙摆了摆手,婉绝道: “不了,不了,梁省长,谢谢您的好意。我还有点别的事情需要处理,司机在下面等我呢,我就不耽误您的时间了。” 梁栋其实只是出于礼貌随口一说,并非真心想留陈严冬吃饭,所以便随口应道: “那好吧,今天我就不留你吃饭了。等下次有机会了,我一定好好招待你……” 陈严冬听到这话,也顿时如释重负,就赶忙道: “好的,好的,那就先谢谢梁省长了。再见!” 说完,他便像脚底抹油一样,快步走出了梁栋的办公室。 陈严冬一走进电梯,便迫不及待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陈严冬也不废话,直截了当地对着手机道: “老丁,梁栋这小子可真不好对付啊,我在他这里接连碰了好几个软钉子……” 和陈严冬通电话的人是省委副秘书长丁稚辉。 而他俩之间还有一层特殊的关系——连襟。 谢学义知道他们二人之间的这层关系,于是就让丁稚辉去找陈严冬,策划了今天上午的这出戏。 谢学义一直以来都与钱家关系密切。 在他和谢学舟闹掰的那几年里,他甚至还投靠了钱家。 不过,如今谢家已经重新接纳了他,这让他又有了不少底气,跟钱家的关系也由以前的隶属关系,演变成了现在的盟友关系。 在省委这个层面上,省委书记、省长以及专职副书记这三个人,共同构成了省级权力架构的“铁三角”模式。 2006年以前,一个省的副书记数量通常在四到六名位之间,在一些特殊的省份,还有可能会更多。 然而,随着2006年精简机构的实施,省委副书记的人数逐步渐缩小至两名,即省委副书记兼省长和专职副书记。 这样的权力架构调整使得专职副书记的地位得到了显著提升,成为了名副其实的“三把手”。 这意味着谢学义在回归谢家之后,基本上不再需要看钱家的脸色行事,同时在岭西地区也拥有了属于自己的一方势力。 尽管如此,谢学义与钱家和后来的窦家之间仍然保持着紧密的盟友关系。 特别是在针对梁栋和雷正军这两个人时,他们的行动步伐始终保持高度一致。 这种一致性不仅体现了他们在政治立场上的默契,更显示出他们之间深厚的利益纽带。 尽管谢学义与钱家和窦家在很多方面有着共同的目标和利益,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没有自己的私心。 在权力的游戏中,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利益而奋斗,即使是盟友之间也难免存在着一些潜在的矛盾和竞争。 所以,本着有仇不过夜的宗旨,谢学义在槐安被梁栋接连打了几巴掌后,就想着要把钱家也拉下水,然后再借钱家之手,给梁栋点颜色瞧瞧。 于是,谢学义就指使丁稚辉,让他把陈严冬推了出来。 关于“银桥示范区”的问题,一直都是钱老爷子的一块心病,也是钱家被梁栋打脸最狠的一次。 益彰市委书记宋清源和市长陈严冬,身为钱家一手提拔起来的干部,自然也一直都没有放弃过在这方面的努力。 谢学义正是看透了这一点,所以才会让丁稚辉出面说服了陈严冬。 当然,就算丁稚辉跟陈严冬是连襟,要想让他帮这个忙,空口说白话肯定是不行的。 于是丁稚辉就对陈严冬承诺道: “只要你帮了谢书记这个忙,谢书记肯定会记住你这份儿人情,以后你要是到了关键时刻,谢书记肯定会为你说话的。你也知道,许书记跟钱家已经彻底决裂,以后你们这帮人在岭西的日子未必就好过。而且,在这件事上,不管最后能不能成,你都是立于不败之地的。” 丁稚辉稍稍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 “如果‘银桥示范区’的事情成了,你在钱老爷子那边自然是大功一件。如果不成,只要你运作得当,负首要责任的人,也会是宋清源。万一宋清源因为这件事情受到牵连,被调离了益彰,那你的机会不就来了?” 陈严冬听到这里,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第2101章 陈严冬把情况跟丁稚辉说完之后,又拨通了宋清源的电话,在电话里向他汇报道: “宋书记,我今天上午专程跑了一趟‘省重点项目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想为咱们益彰也争取一个项目……” 陈严冬话还没说完,便被宋清源给打断了: “争取什么项目?” 陈严冬连忙回答道: “除了‘银桥示范区’项目,咱们益彰还有什么好争取的项目呢?” 宋清源心中一沉,他意识到事情可能有些不妙,于是就加重语气道: “谁让你去争取的?事先为什么不跟我商量一下?” 陈严冬一脸无奈地解释说: “昨天晚上我不是专门去找过你吗?当时你不也满口答应了吗?” 宋清源怒道: “我答应什么了?” 陈严冬道: “‘银桥示范区’项目,一直不都是老爷子的一块心病吗?你亲口对我说的,要是咱们两个能把这件事情给做成了,老爷子那边肯定会给咱们记一大功的!” 宋清源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这话确实是我说的,但我没让你现在就去争取啊!你也不想想,现在是谁在主持领导小组的工作?是梁省长啊!他和老爷子之间的关系那可是势同水火,这一点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吧?你在这个节骨眼上去争取,能过得了他那一关吗?” 陈严冬连忙恭维道: “还得是宋书记,您真是慧眼如炬!还真是不幸被您言中了……” 宋清源听到陈严冬这话,顿时在电话那头气得直跺脚,破口大骂道: “你这是长着一副猪脑子吗?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都想不明白?” 陈严冬却不慌不忙,继续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 “宋书记,您别生气啊!我也不想这样啊,我这不是听说他们领导小组办公室搞了个什么‘一站式服务’吗?我还听说自从他们搞了这个‘一站式服务’之后,不但工作效率提高了很多,而且项目分配也变得更加公开、公平、公正了。所以我才想着来碰碰运气的……” 陈严冬说到这里,也不管电话那头的宋清源会作何感想,只管继续往下说道: “宋书记,还有一个情况我必须得向您汇报一下,您得有个心理准备啊!” 此时的宋清源已经被气得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他有气无力地回应道: “还有什么坏消息?你就别卖关子了,赶紧一口气说完吧……” 陈严冬也不再客气,稍稍组织了一下语言,接着道: “为了体现我们益彰市委对‘银桥示范区’这个项目的高度重视,在我向梁省长汇报工作的时候,我特意强调了一下,这次重提这个项目,是咱们整个领导班子经过深思熟虑后共同做出的决策,而且还是全票通过的。” 说到这里,陈严冬稍稍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等候宋清源的反应。 然而,电话那头的宋清源并没有说话,于是陈严冬便继续道: “结果,梁省长当时就抓住了我‘全票通过’这句话,感慨地说了一句:‘一个班子能够如此团结,确实不容易啊!’宋书记,您来分析分析,梁省长说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呢?他是不是对我们益彰的领导班子有什么意见啊?” 宋清源心中犹如一团乱麻,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此刻的心情,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对着电话那头的陈严冬说道: “严冬啊,你还是赶紧回来吧,咱们得好好商量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办。我真担心你继续留在渭城会给我惹出更多的麻烦事来!” 挂断电话后,陈严冬心情大好,走出省政府的时候他甚至还哼起了小曲儿。 远在益彰的宋清源就不一样了,他在挂断电话后,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屁股坐在椅子里。 但没过多久,他觉得这样坐着让他有些呼吸不畅,于是又缓缓地站起身来,走到窗边,眺望着远方,试图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 可是,无论他怎样努力,脑子里依旧乱作一团。 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又始终无法确切地理出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自从许铎与钱家分道扬镳之后,他们这些钱家的旧部在岭西的地位,就变得有些微妙和尴尬了。 曾经,许铎是他们的主心骨,岭西这边的大小事务,基本上都是由许铎来拍板定夺。 如今许铎与钱家已经反目成仇,这就让他们陷入了两难境地。 如果他们选择站在许铎这一边,那就意味着要背叛钱家。 一方是远在燕京的庞然大物,一方是他们的顶头上司,任何一方都是不是他们这些人能得罪得起的。 面对这样的局面,他们中的绝大部分人都感到左右为难,不知该如何抉择。 经过反复权衡,他们最终还是选择了实力更为雄厚的钱家。 原因很简单,许铎离开钱家后,他的仕途也将如同那兔子的尾巴,长不了。 宋清源在思考了许久之后,仍然觉得让他一个市委书记去直面梁栋这样一个省委常委,压力实在太大,于是就打定主意,给钱国润打了一个电话。 宋清源把情况跟钱国润说了一遍之后,钱国润只是笑了笑,在电话那头道: “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也未必就是件坏事,哪个小陈本来也是一番好意。至于梁栋那边,你们也不必太放在心上,‘银桥示范区’的事情,该怎么争取,还照样怎么争取。梁栋那小子刚到省里,脚跟还没站稳,就开始四处树敌。他先是跟窦一圃撕破脸皮,紧接着又惹上了谢学义,现在又要拿咱们钱家开刀,真当省委就是他家开的呀?天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他这完全就是取死之道!” 宋清源将事情的经过详细地向钱国润讲述了一番,他只是笑了笑,在电话那头不紧不慢地说: “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那也未必就是件坏事嘛。那个小陈,本意也是好的,只是处理方式可能有些欠妥。至于梁栋那边,你们也不必太过在意,‘银桥示范区’的事情,该怎么去争取,就还是照原来的计划进行就好。” 说到这里,钱国润的语气略微加重了一些: “梁栋那小子,刚到省里,脚跟都还没站稳呢,就开始四处树敌。他先是跟窦一圃闹得不可开交,彻底撕破脸皮。紧接着,又去惹上了谢学义。现在,他居然还想着要对咱们钱家动手,真当省委是他家开的不成?” 钱国润冷哼一声,继续道: “正所谓‘天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他这样毫无顾忌地四处树敌,完全就是取死之道!” 第2102章 九月底,岭西省委的小会议室里,气氛庄重而严肃。 省委常委们齐聚一堂,召开了常委会会议。 会议伊始,省委书记许铎首先发言,详细地部署了国庆中秋双节假期期间的安全稳定工作。 紧接着,省长雷正军向与会者介绍了CBD超级工厂项目的最新进展情况。 按照惯例,人事任免问题通常都会被放在会议的最后议程。 通常情况下,人事任免问题在上常委会会议之前,都会先经过五人小组会的酝酿,由书记、省长、专职副书记、纪委书记和组织部长先进行沟通,达成统一意见后,再提交省委常委会研究决定。 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避免在常委会会议上出现意见分歧过大,导致无法达成一致的情况。 然而,凡事都有例外。 尽管人事任免问题在五人小组统一意见之后,基本都会较为顺利地在常委会会议上通过,但这并不意味着其他人就不能再提出反对意见。 开会的目的就是为了集思广益,广泛听取各方意见。 如果不让大家发表看法,那开会还有什么意义呢? 众所周知,此次人事任免的焦点无疑是槐安示范区管委会主任这一要职。 在上一轮的人事任免研究中,梁栋可谓是大获全胜。 他本人离开了南岗,然后推荐一位继任者,这一举动倒也在无可厚非。 正因如此,当他举荐赵熹接替自己担任南岗市委书记时,几乎没有人提出异议。 赵熹在槐安示范区时,就以管委会主任的身份,一肩挑起了党工委和管委会两边的重担。 随着他的调离,槐安示范区那边瞬间就空缺了两个位置。 面对这种情况,梁栋当仁不让地让陆知行接任了示范区党工委书记一职。 在这个过程中,虽然也有人提出异议,但梁栋成功说服了许铎和雷正军,其他人也就不好再多说什么了。 关于示范区管委会主任的提名,大家却都有各自的盘算。 甚至包括许多和雷正军,也都有他们自己的推荐人选。 梁栋也知道凡事不能做得太过,于是便退而求其次,在这个位置上没有提名自己的人选。 然而,他却让示范区管委会常务副主任郭冉冉暂时主持示范区管委会的工作。 …… 在前一天的五人小组会上,关于槐安示范区管委会主任的人选问题,专职副书记谢学义和省委组织部长杨华忠态度坚决地表示反对。 但许铎和雷正军在这个问题上意见一致,再加上还有一直与梁栋关系密切的省纪委书记苗元庆的支持,最终郭冉冉的提名还是得以通过。 当会议进入人事任免环节时,许铎突然看了杨华忠一眼,然后不紧不慢地说道: “下面就由华忠部长来宣布一下,他们组织部提交的几个人事任免情况吧。” 杨华忠心里有些不情愿,但他还是清了清嗓子,抬起头,象征性地环视了一圈在座的众人,然后拿起一份名单,开始宣读起来: “本次会议,我们一共需要讨论研究六位同志的任免情况。经省委组织部集体研究,拟提名由董万岭同志担任渭城市纪委书记一职……” 纪检系统相对比较封闭,提名人选基本也都是他们内部之人,所以在这个提名上,并没有人提出什么反对意见,表决很快就顺利通过了。 接下来,其他几个提名也都如预期般顺利地通过了表决,整个过程显得异常平静。 “经省委集体研究,拟提名由郭冉冉同志担任槐安示范区管委会主任一职……” 当杨华忠宣读完最后一项提名时,他不自觉地瞟了一眼坐在他对面的任晟。 这一眼看似随意,却蕴含着深意。 许铎与钱家决裂之后,杨华忠和任晟便成为了钱家在省委班子中的中流砥柱。 尽管两人之间以杨华忠为首,但他毕竟是组织部长,自然不可能第一个站出来反对自己拿出的提名。 于是,这第一个发出反对声音的重任,就顺理成章地落在了宣传部长任晟的肩上。 其实,就任晟内心真实想法而言,他压根儿就不想充当这个出头鸟的角色。 毕竟,谁都知道枪打出头鸟这个道理,任晟自然也不例外。 然而,事已至此,他既然已经决定去充当钱家的狗腿子,那么就必须要有当狗腿子的觉悟和担当。 否则,人家钱家又凭什么会时不时地给他丢来一根骨头呢? 在经过一番内心挣扎之后,任晟最终还是下定决心,咳嗽两声以引起众人的注意,然后硬着头皮开口道: “我反对提名郭冉冉同志担任槐安示范区管委会主任一职的提名!” 当他如此旗帜鲜明地提出反对意见之后,其实就已经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了退路可言。 于是乎,他索性把心一横,敞开了道: “我之所以反对,主要有以下两个原因:其一,郭冉冉同志今年才三十六岁,年纪尚轻,而且还是一名女同志。将她放在如此重要的领导岗位上,不仅在工作经验方面可能会有所欠缺,而且恐怕也很难让众人信服……” 说完这第一条后,他稍稍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只见众人的表情各不相同,有的面无表情,有的若有所思,还有的则露出了明显的不满之色。 他心中不禁有些忐忑,虽然他不住地在给自己打气,但看到大家这样的反应,还是忍不住在心里暗暗打鼓。 然而,事已至此,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深吸一口气后,定了定神,继续说道: “第二点,郭冉冉同志之前并没有基层主政的经历。大家都知道,管委会主任这个职位需要有丰富的基层工作经验和管理能力。而郭冉冉同志在这方面相对欠缺,突然让她来担任这个重要职务,恐怕不太合适,也有违组织原则……” 任晟说完,低下头,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起来,根本就没管大家的反应。 第2103章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会议室里异常安静,没有人说话,甚至连咳嗽声都没有。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窒息。 放出第一枪,任晟也就算完成了他的任务。 然而,对于任晟来说,任务完成之后,他看似可以松口气了,但他心里却根本就踏实不下来。 他低下头,看似随意地在本子上写写画画着什么,实际上只是为了掩饰内心慌乱的一种方式。 会议室里这种令人窒息的氛围,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我觉得任晟同志的发言有失偏颇……” 终于,还是梁栋率先打破了沉寂。 听到梁栋的声音,任晟的身体微微一震,他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梁栋。 尽管梁栋的话是在反对自己,但不知为何,任晟的心里反而比刚才还要踏实一些。 梁栋接着说道: “首先,任部长拿郭冉冉同志的年龄说事,我觉得是不妥的。我们现在一直都在大力推行‘干部年轻化’,这是符合时代发展需求的重要举措。我们将年轻同志推到重要岗位上,这完全是响应了上级组织部门的号召,也是为了让我们的工作更具活力和创新精神。任部长还对郭冉冉同志的女性身份提出了质疑,我认为这显然就是在搞性别歧视。我们应该以能力和业绩来评价一个人,而不是仅仅基于年龄和性别。郭冉冉同志在工作中表现出色,我认为她完全有能力胜任这个岗位。” 梁栋义正言辞地反驳了任晟提出的第一条观点后,稍作停顿,紧接着便毫不留情地对第二条观点展开了猛烈的抨击: “关于任部长所说的郭冉冉同志没有基层主政的经历,有违组织原则,我也实在难以苟同。诚然,郭冉冉同志确实未曾担任过基层党政一把手的职务,但这绝不意味着她就缺乏相关的经验和能力。郭冉冉同志的具体情况,我比任何人都要了解。想当年,我在槐安担任县长的时候,她就一直跟随在我身旁,负责县政府的巡查工作。可以说,她对基层工作的各个环节都有着相当深入的了解和认识。不仅如此,郭冉冉同志此后还辗转于多个部门,并且在其中不少部门都担任过主要领导职务。通过这些经历的积累,她在各个领域都积累了丰富的工作经验和管理能力。所以,我坚信郭冉冉同志的工作能力绝对是毋庸置疑的。在党政领导干部选拔任用工作责任追究办法中,明确规定了对失职失责行为的倒查机制,其中包括对带病提拔等问题的责任倒查。在此,我可以明确表态:对于郭冉冉同志的提拔,我愿意承担全部责任!将来她要是出了什么问题,可以找我梁栋追责!” 梁栋说完这句话后,眼睛死死地盯着任晟。 然而,任晟却完全没有理会梁栋的注视,他一直都低着头,手中的笔不停地在纸上移动,仿佛在记录着什么重要的事情。 就在这时,谢学义轻轻地敲了敲桌子。 发出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却足以引起所有人的注意。 谢学义见大家都把目光投向自己后,就缓缓开口道: “梁省长,任部长提出反对意见,这完全是出于对工作的认真负责,绝不是针对你个人。我们开会讨论问题,就是要鼓励大家充分发表自己的看法,各抒己见。如果不允许大家提出不同意见,那我们这个会不就搞成‘一言堂’了吗?” 谢学义的这番话显然是在为任晟解围。 任晟听到后,抬起头,感激地看了谢学义一眼。 然而,当梁栋听到谢学义说出“一言堂”这三个字时,脑子里立刻就有了主意。 “既然谢书记提到了‘一言堂’的问题,那我就不得不说说前两天我遇到的一件事情了。” 梁栋一脸平静地开口说道,仿佛这件事情对他来说再平常不过。 “就在前两天,益彰市市长陈严冬同志突然跑到了我的办公室。他的目的很明确,就是想要找我争取一个项目。”梁栋顿了一下,继续说道,“然而,这个项目却是我们岭西省委以前曾明确否决过的一个项目,也就是‘银桥示范区’项目。” 说到这里,梁栋的声音略微提高了一些: “严冬市长跟我说,重提这个项目,并不是他个人的决定,而是经过他们益彰市委集体研究后得出的结论,而且还是在常委会会议上全票通过的!” 梁栋的话语中透露出一丝难以置信,他接着说道: “我不禁想问,一个省委已经明确否决的项目,竟然会在他们益彰市委上全票通过,这益彰市的领导班子是不是也太团结了点儿吧?” 梁栋这番话,明显是在借事说事,明显就是在抨击益彰那边在搞“一言堂”。 谢学义连忙接腔道: “梁省长,我不得不提醒你一下,我们现在是在讨论槐安示范区管委会主任的任命问题,请你不要跑题了。” 梁栋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仿佛是在对着空气喃喃自语一般: “我是不是跑题了呢?嗯……仔细想想,好像还真是有点跑题了呢,真是不好意思啊!” 梁栋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紧接着又继续往下说道: “不过,既然谢书记说我们开会的目的就是要鼓励大家充分发表意见,那我也就斗胆说几句吧。关于益彰市委有没有搞‘一言堂’这个问题,虽然目前只是我个人的一些猜测,但我认为这确实是一个值得我们关注和重视的问题。大家看看这几年益彰在全省的排名,一直在不断地下滑,这难道就不值得我们深思吗?一个地方出现了问题,我们首先应该考虑到的,应该就是人的问题!为了对益彰那几百万老百姓负责,我建议,我们有必要将这个问题拿到会议上来讨论一下!” 梁栋说完,会场气氛再次凝固起来! 第2104章 梁栋突然话锋一转,将话题硬生生地扯到了益彰身上,这一举动,打了谢学义、任晟等人一个猝不及防。 过了好一会儿,组织部长杨华忠终于打破了沉默。 他清了清嗓子,然后不紧不慢地开口说: “梁省长,咱们现在正在开的是常委会会议,请您不要擅自更改议题!我们每开一次常委会,都要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如果我们每位常委都随意更改议题,那我们为什么还要搞会前准备?为什么还要先确定会议议题?” 杨华忠的话音刚落,谢学义也连忙跟着附和: “是啊,是啊,俗话说得好,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嘛。常委会会议可是有着严格的议程安排的,如果每个人都像梁省长这样擅自添加议题,那这会还怎么开下去呢?要是您加一个,我也加一个,那恐怕我们开一次会,开个三天三夜都未必能开完呢!” 梁栋稍稍往后靠了一下椅背,身体微微后仰,调整了一下坐姿。 常委会上的交锋,每说一句话,都是提前酝酿好的。 常委会的每一次会议,都会全程记录,因此每个常委的一言一行,都必须经过深思熟虑。 梁栋擅自要求增加议题,也并非临时起意,在上会之前,他就已经在心中做过复盘。 “我们国家目前正在积极倡导政府进行转型,这是一个重要的发展方向。”梁栋沉声道,“过去,我们的政府主要是以管理型为主,其理念往往停留在‘官本位、政府本位、权力本位’的层面上。这种传统的管制型政府模式,强调的是政府利用手中的公共权力来维护统治秩序,重点在于强调一个‘管’字。然而,如今时代在不断进步,社会需求也在发生变化。服务型政府的理念应运而生,它要求各级政府和官员必须树立起‘民本位、社会本位、权利本位’的思想。这意味着人民才是国家的主人,政府的权力来源于人民的赋予和让渡。因此,政府的首要任务就是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重点在于强调‘服务’二字……” 梁栋面带微笑,气定神闲地侃侃而谈,显然是事先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讲的多了,就觉得有些口干舌燥,于是他就停下来稍作休息,端起水杯,轻轻地抿了一口,然后继续道: “常委会乃是地方政府的最高决策机构。但我想在此提醒在座的每一位,我们手中的权力并非凭空而来,而是人民赋予的。因此,我们的首要任务便是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我当然明白会议有其既定的流程,也清楚擅自更改或增加议题是违反会议组织程序的行为。然而,我们不能仅仅拘泥于这些形式,更不能让官僚主义成为我们工作的阻碍。我们应该灵活应对各种情况,以实际效果为导向,而不是机械地遵循那些刻板的规定。” 梁栋的发言结束后,谢学义显然已经做好了反击的准备。 然而,就在他准备开口的时候,省长雷正军却抢先一步,一脸严肃地说: “梁省长,我必须指出,未经集体讨论或主持人批准,任何个人都不得临时增删议题,这是一条不可逾越的红线,也是写进了法律的议事规则。希望你能够严格遵守,不要轻易挑战这些原则性问题。” 雷正军的发言直截了当,没有丝毫的委婉。 他的这番话,表面上看,好像是在批评梁栋,实际上却是一种提醒,提醒梁栋在原则性问题上绝对不能犯糊涂。 梁栋朝着雷正军微微颔首示意后,不紧不慢地开口道: “我从未说过要在今日的会议上讨论益彰市委的问题。我所提出的,仅仅是一个建议,旨在提醒省委对这个问题予以重视。此外,在下次常委会召开之前,我一定会通过正常流程,正式向常委会提交这个议题。” 谢学义本想借机激怒梁栋,使其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然而,令他始料未及的是,雷正军却在此时突然插话。 雷正军的插话,彻底打乱了他的计划和节奏。 不过,谢学义很快就回过神来,稍加思考,心中便豁然开朗了。 梁栋这小子年纪虽轻,但在政治斗争方面,却早已是经验丰富、久经沙场的老手了。 如此老练之人,又怎会犯下如此低级的错误呢? 因此,无论雷正军是否开口,谢学义都意识到,他这一次肯定是撼动不了梁栋的。 益彰对于钱家来说,就如同他们在岭西的一块自留地,与谢学义并无太多关联。 因此,在这件事情上,谢学义完全没有着急的必要。 想通了这一点,他的心情顿时愉悦了许多。 谢学义心里很清楚,接下来杨华忠和任晟肯定会有所表示的。 如果他们在这件上什么都不说,恐怕难以向钱家交差。 谢学义还生怕杨华忠、任晟与梁栋之间掐不起来,就拱火道: “梁省长之所以对益彰动了心思,难不成是担心益彰那边真的把‘银桥示范区’建成之后,会抢走‘槐安示范区’的风头?” 这一番话犹如火上浇油,效果可谓立竿见影。 任晟迅速接过话头,开口道: “要论起‘一言堂’,我个人认为‘槐安示范区’比其他任何地方都要严重得多!” 不过,任晟也不想把梁栋彻底得罪死,所以他只是稍微点了一下,发表完自己的看法后,便立刻闭上了嘴巴,不再继续深入这个话题。】 任晟说完,贺国武也在这个时候加入了战局: “在槐安示范区管委会主任的人选上,我也觉得郭冉冉同志不太合适。我只说一条,郭冉冉同志是梁省长一手提拔起来的,陆知行同志跟梁省长的关系也是人尽皆知。既然这俩人都跟梁省长有着这样那样的牵连,所以我觉得最好还是不要让这两个人搭班子,以期避免在槐安示范区也出现搞‘一言堂’的情况!” 贺国武在这个时候发言,是一方面是做做样子,回去之后好跟窦一圃一个交代。 另一方面,他在槐安示范区管委会主任的人选上,也是有着自己的想法的。 第2105章 且不管贺国武究竟是出于怎样的目的,他终究还是成功地将话题重新引回到了正轨之上。 许铎身为会议的主持人,自然不希望会议开砸了。 于是他就用手轻叩了几下桌面,然后沉稳地开口道: “同志们,大家都能够如此畅所欲言,这其实也从另一个侧面反映出我们这次会议开得相当成功。至少,我们在会议过程中并未出现所谓的‘一言堂’现象。大家都能够充分地发表自己的见解和看法,这无疑是非常好的。然而,在此我还是想着重强调一下会议的纪律问题。刚才雷省长也已经明确指出,不得擅自改变或者随意增减会议的议题,这是一条绝对不可逾越的红线,任何人都绝对不能去触碰它!除此之外,我还希望在今后的会议中,大家都能够提前做好充分的准备工作。每次开会前,会务组都会提前将相关议题交到各位手中,因此,希望大家在发言时,务必尽可能地紧密围绕我们事先制定好的议题展开,尽量避免出现随意发挥的情况……” 许铎的这番话,虽然没有直接点名批评梁栋,但字里行间都透露出对他的指责之意。 然而,面对许铎的指责,梁栋却显得异常淡定,仿佛完全没有听到一般。 他稳稳地坐在座位上,手中紧握着笔,不知道在写着什么。 许铎稍稍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视了一下会议室里的众人,然后继续道: “好了,我们不要偏离主题,还是回到今天的议题上来吧。接下来,我们继续讨论槐安示范区管委会主任的人选问题。” 说完这些,许铎的视线缓缓地落在了坐在最下方的省委秘书长齐彬身上。 齐彬显然注意到了许铎的目光,他稍稍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开口道: “关于郭冉冉同志,我了解得并不是很多。不过,单从她的履历来看,这位同志的工作能力应该是相当出色的。我们用人的原则就是要选拔有才能、有能力的人来担任重要职务。所以我个人是比较赞同由郭冉冉同志来担任槐安示范区管委会主任这个职位的。” 齐彬的这番话,可以说是先铺垫了一下,却说的全是废话,然后就直接进入了表决环节。 既然齐彬已经率先表态了,那么关于郭冉冉的任命问题,似乎也就不需要再进行过多的讨论了。 接下来,会议室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凝重。 大家都在认真思考,行使自己手中的神圣权力。 梁栋的位置紧挨着齐彬,他第二个开口道: “我也赞成由郭冉冉担任槐安示范区管委会主任一职!” 梁栋表决完毕后,统战部长李家明和宣传部长任晟先后投出了反对票,这让原本有些紧张的气氛更加凝重了起来。 接下来,纪委书记苗元庆和政法委书记祁玉虎却不出意料地投了赞成票。 谢学义见状,心中暗叫不好。 他见形势不对,连忙越过其他人,开口道: “我反对由郭冉冉同志担任槐安示范区管委会主任一职!” 他的声音有些急促,显然是临时决定的。 正常情况下,在进行票决时,一般都是按照排名靠后的常委到排名靠前的常委这个顺序,依次发表意见。 而谢学义身为专职副书记,其地位相当于“三把手”,他理应在倒数第三个发表意见。 但现在他却抢在前面,显然是想要给后面还未发表意见的几个人提个醒,让他们慎重考虑。 渭城市委书记杨贤亮端坐在会议桌前,他面色凝重,微微皱起眉头,清了清嗓子后,开口道: “我反对!” 杨贤亮投完票,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大家都知道,杨贤亮原本是雷正军那条线上的人。 但最近一段时间,他却与窦一圃等人的关系却越发密切。 因此,当他投出反对票时,并没有让人感到多少意外。 不过,这也进一步表明,杨贤亮算是正式加入了窦家阵营。 杨贤亮说完自己的意见后,并没有过多的解释或辩解。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似乎对其他人的反应并不在意。 然而,坐在上面的雷正军却无法保持平静。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地冷哼了一声,显然是在对杨贤亮表达自己的不满。 面对雷正军的反应,杨贤亮连头都没抬一下,而是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接下来,轮到省军区政委王福庆发言了。 他只是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开口道: “我弃权!” 这三个字说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王福庆受到他老领导范伟承的影响,明确表示过会支持梁栋。 但是,这种支持并不是毫无保留的。 王福庆对梁栋的支持,更多的是在关键时刻。 像今天这样的情况,王福庆还是会像往常一样,选择弃权。 毕竟,部队有部队的要求和规定,地方上的事情,他要是插手太多,不仅会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还可能对整个局势产生不良影响。 紧接着,轮到杨华忠发言了。 他坐在座位上,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着该如何表态。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眼神有些无奈地看着大家,缓缓开口道: “我虽然是组织部长,但对于下面的同志,了解还是不够深入。所以,在这个任命上,我弃权!” 杨华忠现在是钱家在常委会的代表,但他同时又是组织部长,而有关郭冉冉的任命方案又是他亲自拿出来的,所以他是不可能投反对票的。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因为在五人小组会上,就算他和谢学义通力合作,还是奈何不了许铎和雷正军。 更何况还有一个苗元庆,那家伙一直都是跟梁栋穿一条裤子的。 既然不能投反对票,那就弃权,他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贺国武刚才已经发表过自己的看法,所以轮到他的时候,他还是坚持刚才的意见,投了反对票。 至此,已经有四票赞成,五票反对,两票弃权,还剩下雷正军和许铎二人没有发表意见。 第2106章 轮到省长雷正军投票的时候,他和梁栋交换了一下眼神。 在此之前,关于郭冉冉的任命问题,梁栋和雷正军已经进行过交流。 雷正军认为,即使郭冉冉的任命能够在五人小组会上顺利通过,也未必能够过得了常委会这一关。 面对雷正军的疑虑,梁栋微微一笑,解释道: “我也觉得现在就将郭冉冉扶上如此高位,确实有些操之过急。不过,我这样做其实是有其它目的的。我需要借助这个机会来为我打个掩护,我的真正的目的,是想借此机会把益彰的事情给揭露出来。” 雷正军不知梁栋在筹划什么,于是便追问: “郭冉冉的任命与益彰有什么关系呢?” 梁栋便将益彰市长陈严冬去找他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讲述了一遍。 讲完这段插曲后,梁栋又接着往下说道: “我会想办法做通许铎和苗元庆二人的工作,让他们在五人小组会上跟您配合。这样一来,谢学义和杨华忠应该不会对郭冉冉的任命提出太多异议……” 梁栋说到这里,雷正军突然打断了他的话,顺着他的意思继续道: “等到了常委会,他们那帮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绝对会在郭冉冉的任命上提出反对意见,到时候你就瞅准机会把水搅浑,然后顺理成章地把话题引导到益彰那边去?” 梁栋淡淡一笑,点了点头,默认了雷正军的这番话。 然而,雷正军似乎还有些疑虑,他皱起眉头,又问: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这个消息传到了那个郭冉冉的耳朵里,她会不会对你产生什么误解?” 梁栋闻言,却是一脸自信地回答说: “郭冉冉可是我亲手带出来的兵,我相信,她应该也会像我信任她一样信任我的!” 雷正军听了梁栋的话,摇了摇头,又指了指他: “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句话可真是一点都不假啊!我发现你身边的人,基本上都和你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梁栋听了雷正军的话,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哈哈大笑起来,还接着调侃道: “既然你这么觉得,那你儿子跟我肯定也是同一类人!” 雷正军也被梁栋的话逗乐了,笑着回应道: “晓光跟着你,我很放心!” …… 雷正军与梁栋对视一眼后,沉默片刻,缓缓开口道: “槐安示范区如今可是咱们岭西省最为炙手可热的经济明珠,所以在任命示范区管委会主任的任命上,我们必须慎之又慎!关于郭冉冉同志的履历,我也仔细研究过。不得不说,她确实是我们干部队伍中年轻同志里的佼佼者。这些年来,她所取得的成绩大家都有目共睹,她的能力也得到了广泛的认可。但是,要将她直接放在槐安示范区管委会如此关键的位置上,我个人认为,目前来看还是有些欠妥的……” 说到这里,雷正军顿了一下,加重语气道: “综上所述,在郭冉冉同志的任命上,我投反对票!”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雷正军和梁栋之间的关系非同一般,但谁能想到在如此至关重要的时刻,他竟然会毫不犹豫地投下反对票!原本的投票情况是四票赞成,五票反对,还有两票弃权。如果雷正军也选择投赞成票,那么结果将会是平局,一切都还有转机。然而,他的这一举动却彻底打破了原有的平衡,使得局面急转直下。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雷正军身上,仿佛想要透过他那平静的外表,看穿他内心真正的想法。谢学义、杨华忠等人更是感到难以置信,他们怎么也想不通雷正军为何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做出这样的决定。这不仅让郭冉冉的任命陷入了僵局,更让大家对雷正军的动机产生了深深的疑虑。 许铎面沉似水,他的目光在雷正军身上停留了片刻,那眼神中似乎蕴含着许多复杂的情绪。 沉默片刻后,许铎终于缓缓开口,他的声音不大,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既然雷省长也投了反对票,那我这一票投与不投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他顿了一下,环视了一下会议室里的众人,接着说道: “既然如此,我宣布,拟提拔郭冉冉同志担任槐安示范区管委会主任的任命,不予通过!” 众人闻言,都不禁面面相觑。 许铎并没有给大家太多反应的时间,紧接着又道: “关于槐安示范区管委会主任的人选,组织部再作他选!” 说完,他直接站了起来,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宣布道: “散会!” 许铎像往常一样,第一个走出了小会议室。 紧随其后的,是步履匆匆的雷正军,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就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目送着两位领导离开之后,剩下的常委们并没有像往常那样,三三两两凑作一团,边走边说着些什么。 相反,他们各自收拾好东西,然后又全都默不作声地各自散去。 整个会议室里弥漫着一种异样的氛围,让人感到有些压抑。 谢学义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还没来得及坐下,杨华忠就亦步亦趋地跟了过来。 杨华忠一进门,反手把门上了锁,然后自顾自地走到饮水机旁,用一次性纸杯给自己接了半杯凉水,一口气喝了个底朝天。 喝完水后,他还把纸杯捏作一团,像是在发泄着什么情绪一般,狠狠地丢进了垃圾桶里。 谢学义陪着杨华忠在会客区的沙发里坐下,然后问道: “杨部长追到我这儿,是不是有话要问我?” 他的语气很平静,似乎对杨华忠的到来并不感到意外。 杨华忠看了谢学义一眼,回答说: “谢书记不觉得今天这个会开得太反常了吗?” 谢学义老奸巨猾地笑了笑: “反常?哪里反常了?我没觉得有什么反常的呀?” 杨华忠知道谢学义是在装糊涂,就不满地说: “老谢,梁栋那小子前两天专程跑到槐安调研,目的就是搅黄你的好事,这口气你能吞得下?” 第2107章 谢学义不想再跟杨华忠耍什么心眼子了,于是就直截了当地对他道: “老杨啊,咱们两个一起共事这么多年了,彼此都很了解对方。你也清楚我是个怎样的人,我这人比较实在,不喜欢拐弯抹角。你现在代表着钱家,钱家肯定给了你一些承诺。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钱家给你的承诺,肯定就是让你接下来接替我的位置,成为这岭西的三号人物,我说得没错吧?” 说到这里,谢学义稍微停顿了一下,看向杨华忠。 杨华忠知道这样的事情瞒不住眼前这个老奸巨猾的家伙,就点了点头。 谢学义见状,接着道: “再看看我,年龄已经这么大了,要是再拖延个一年半载的,恐怕就再也没有进步的机会了!所以呢,我觉得咱们俩现在应该齐心协力、通力合作,一起想办法把那位给挤走……” 谢学义一边说着,一边抬起手,用手指了指上方。 他的这个动作,含义非常明显,他口中所说的“那位”,毫无疑问指的就是省委书记许铎。 谢学义分析得可谓是一针见血,钱家给予杨华忠的承诺,正是要扶持他登上专职副书记的宝座。 这对于一个组织部长来说,无疑是他职业生涯中最为关键的一步。 他只有只有成功迈出这一步,他才有机会继续角逐省长或省委书记的职位,实现自己的政治抱负。 然而,尽管谢学义的话切中了杨华忠的内心,但他的这些回答显然与杨华忠的问题并不相关。 杨华忠感到有些困惑,就继续问道: “这和我们今天开的会有什么关系呢?” 面对杨华忠的追问,谢学义却突然卖起了关子,只是神秘地笑笑了笑,反问了一句‘你说呢’,然后就闭上了嘴巴。 这一举动让杨华忠愈发焦急,他迫不及待地再次追问: “老谢,你就别在这儿故弄玄虚了,有什么就赶紧说吧!” 谢学义一点都不着急,还是不紧不慢地反问了一句: “今天的会上,你觉得最反常的地方在哪里呢?” 杨华忠显然没有预料到谢学义会突然这样问,他稍稍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就回过神来,毫不犹豫地回答说: “当然是雷正军的表态啦!” 谢学义对杨华忠的回答似乎早有预料,只见他微笑着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没错,就是雷正军的这个表态!我们都知道,雷正军跟梁栋那小子一直都是穿一条裤子的,可他今天竟然投了梁栋的反对票,你说这里面会不会藏着什么猫腻呢?” 杨华忠听了谢学义的话,不禁陷入了沉思。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若有所思地说: “会不会是他俩之间闹什么矛盾了呢?” 谢学义一脸笃定地摆了摆手,把握十足地说: “我认为绝对不会有这种可能!你仔细想想看,雷正军在那个什么‘南岗遗址考古工作组’挂了了副组长的头衔之后,他就等同于和刘老搭上了关系。大家都在说,梁栋以前的靠山是赵老,赵老离世后,他的靠山又变成了刘老。现在雷正军竟然跳过梁栋,直接跟刘老攀上了关系,你觉得他还有必要再依靠梁栋吗?” 说完这些,谢学义似乎觉得还不够说服力,紧接着又补充了一句: “你觉得他还能容得下梁栋吗?” 谢学义所说的这些消息,在他们这个圈子里其实并不是什么秘密,杨华忠对此自然也是心知肚明。 然而,尽管如此,他还是需要一些时间来消化谢学义的这番话。 谢学义见到杨华忠的反应,知道自己的一番话已经引起了对方的兴趣,于是就趁热打铁道: “咱们官场中人,分分合合,合合分分,其实说到底,无非就是围绕着‘利益’这两个字打转。梁栋那小子来到岭西之后,完全继承了苏家的资源,甚至跟钱家和窦家都有一较高下的资本。我们反过来再看看雷正军,他是靠着梁栋的扶持,才得以当上这个省长。他一个省长,反而成了梁栋的附庸,处处都得看梁栋的脸色行事。你说,如果换做是你处在雷正军的位置上,你心里能舒服吗?” 杨华忠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谢学义微微一笑,继续道: “而且啊,梁栋那小子可是狼子野心!以他现在的发展势头来看,取代雷正军也不过是时间问题。要是换做你是雷正军,你会眼睁睁地任由他这么发展下去吗?” 杨华忠意识到谢学义所说的话确实有一定的道理,再次点了点头。 谢学义见时机已经成熟,便果断地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所以啊,既然雷正军已经有了和梁栋决裂的迹象,我觉得咱们两个完全可以趁机去争取一下他!只要我们能把雷正军争取过来,对我们来说绝对是一件大好事!” 杨华忠突然眼前一亮,顿觉豁然开朗: “你的意思是说,在挤走那位这件事上,我们两个和雷正军的利益是完全一致的,所以我们三个完全有合作的可能性?” 谢学义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他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反问道: “你说呢?” 杨华忠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俗话说得好,宁为鸡口,不为牛后。同样是正部级,省长怎么能和省委书记相比呢?如果换成是我,我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竭尽全力地去挤走那位!” 谢学义对杨华忠的回答非常满意,他重重地又点了点头: “既然我们三个有着相同的诉求,那么,我认为雷正军没有任何理由反对跟我们合作!” 谢学义说完,两人对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地哈哈大笑起来。 …… 谢学义能想到这一层,许铎自然也能想到。 就在谢学义跟杨华忠密谋的时候,许铎也把梁栋叫到了自己办公室。 他们两个讨论的话题跟谢、杨二人也差不多。 只不过许铎有些落寞地跟梁栋说了一句: “自从我跟钱盈盈离婚之后,整个人的精神状态的确好了许多。但我同时也感觉自己真正成为了一个孤家寡人!” 第2108章 在许铎的内心深处,对于梁栋的态度并非一成不变,而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和彼此经历的不同阶段而各有不同。 想当年,许铎初次邂逅梁栋时,正值他担任第十六巡视组副组长之际。 那时的他,以组织副部长的身份,加入了巡视组。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他一个副部长竟然成为了梁栋的副手,而梁栋当时还仅仅只是一名县委书记! 那个时候,梁栋在许铎心目中的形象,无非就是一个依赖何家背景而一时得势的软饭男。 虽然他自己也是靠着女人上位,但这仍旧不妨碍他打心眼儿里瞧不起梁栋。 然而,随着与梁栋的接触日益频繁,许铎对他的看法也逐渐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随着时间的推移,许铎开始注意到梁栋身上的一些闪光点。 他对梁栋的态度,也从最初的不屑一顾,慢慢转变成了对其能力的认可。 但与此同时,一种复杂的情绪也在许铎心中悄然滋生。 那就是,嫉妒! 他开始意识到,梁栋能在官场如鱼得水,跟何家好像并没有多少关系。 除了一点点运气之外,更多的,还是靠他自己的努力。 这种认知的转变,让许铎对梁栋既钦佩又嫉妒。 再后来,许铎因为工作调动,来到了岭西任职。 与此同时,梁栋也在不断地努力奋进,通过自身的拼搏和奋斗,逐渐地缩小了与他在级别上的差距。 随着时间的推移,许铎开始重新审视梁栋这个人。 他逐渐意识到,梁栋已经不再是那个可以轻易被忽视的小人物,而是一个真正能够与自己一较高下的人。 在这个过程中,许铎对梁栋的看法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他开始将梁栋视为自己真正的竞争对手。 而最后一个阶段,则是许铎发现妻子钱盈盈与简书垣之间存在不正当关系的时候。 这个惊人的发现让许铎彻底下定决心,要与钱家决裂。 他无法容忍自己的妻子背叛自己,更无法接受钱家对他的欺骗和利用。 此时的许铎,已经成功地当上了省委书记,他觉得自己的羽翼也日渐丰满起来,有了跟钱家决裂的底气。 到了他跟钱家正式决裂之后,他再也不需要为钱家卖命,自然也就无需再站在钱家的角度去思考问题。 在这种情况下,许铎开始以一种全新的视角去看待梁栋。 他发现,与钱家、窦家那些人的丑恶嘴脸相比,梁栋身上简直就没有什么明显缺点! 钱家、窦家那些人,几乎个个都是满嘴的仁义道德,一肚子的男盗女娼。 再看看梁栋,说是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好像也不为过。 更难能可贵的是,人家行事有底线,做人有原则。 跟这样的人打交道,你根本就不用担心人家会背地里使阴招儿。 当然,许铎也知道梁栋不是迂腐之人,以暴制暴、以阴还阴、以毒攻毒之类的变通,他还是懂得的。 因此,许铎对梁栋的看法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不再将梁栋视为敌人,反而觉得梁栋是一个值得尊敬的对手。 这种心态的转变,也让许铎在面对梁栋时,多了另外一种考量。 在他与钱家正式决裂之后,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仿佛在一夜之间就沦为了一个孤家寡人,一个光杆司令。 在岭西这个地方,他所能找到的可以与之合作的人,似乎就只剩下一个梁栋了。 最了解你的人,和你最了解的人,往往都会是你的对手。 许铎和梁栋打了多少年交道,就研究了他多少年。 毫不夸张地说,他对梁栋的了解,丝毫不亚于梁栋身边的那些人。 正因许铎深知梁栋是个怎样的人,所以他根本就没打算跟梁栋玩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于是,他就毫不犹豫地向梁栋敞开心扉道: “我离婚的时候,真的是什么都没有要,唯一争取的就是孩子的抚养权。然而,让我意想不到的是,自从我们离婚之后,我甚至连孩子的一面都没能见到!更过分的是,我后来托人去打听了一下情况,说他们钱家竟然把我儿子的姓都给改了!” 说到这里,许铎的情绪明显变得异常激动,他对钱家的怨恨更是溢于言表。 梁栋轻轻拍了拍许铎的肩膀,安慰道: “在这件事情上,我可是最有发言权的!你瞧瞧我,五个孩子里,居然有三个都不随我姓梁!你看我这日子不也照样过得好好的嘛!” 许铎闻言,先是微微一怔,显然有些出乎意料,继而像是被梁栋的话给逗乐了,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他还一边笑,一边指着梁栋,自我解嘲道: “你这么一说,还真就是这么回事!咱们两个在这方面,还真就是一对难兄难弟啊!” 梁栋微微一笑,接着说: “其实啊,生活中有太多事情都像这样,只要我们能够看得开,就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就好比那首歌里所唱的那样:‘天空飘来五个字儿,那都不是事儿,是事儿也就烦一会儿,一会儿就完事儿!’就拿孩子姓什么这件事来说吧,不管他最终改成了姓什么,也不管他将来管谁叫爹,等他长大懂事之后,肯定还是会认自己的亲生父亲。血浓于水,这是任谁都无法改变的事实!” 说到这里,梁栋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假设道: “我再打个比方哈,如果钱盈盈改嫁他人,并且和那个男人一起将你的孩子抚养成人,你觉得孩子长大后会不认你这个生父吗?我觉得肯定不会的!从另一个角度来看,有人替你把孩子养大,这不是让你省了不少力气吗?所以啊,这又有什么值得糟心的呢?” 许铎听完梁栋这番话,不禁对他竖起了大拇指: “你这境界,我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不服不行,不服不行啊!” 梁栋见状,谦逊地笑了笑,然后话锋一转,问道: “许书记,你刚刚说你是孤家寡人,我想这应该不单单是指你家里的情况吧?” 第2109章 许铎看了梁栋一眼,有些不悦地说: “梁老弟,咱们兄弟之间就别那么见外啦!私底下还叫那些职务,显得多生分!我虚长你几岁,就托个大,喊你一声‘梁老弟’,你呢,也别跟我客气,直接叫我‘许哥’就行!” 梁栋摆了摆手,语气委婉地回应道: “咱们都是班子成员,不管是在什么场合,互相称呼职务,既显得正式,也能避免一些不必要的误会和麻烦。” 许铎一听,脸色微微一变,连忙有些着急地说: “我是真心实意想交你这个朋友,你要是这么拒人于千里之外,那可就太伤我这当哥的心了!” 梁栋看着许铎,缓缓开口道: “许书记,我这人有个不太好听的外号,你肯定也不陌生——梁屠夫。这个外号的由来,想必你也十分清楚。想当年,我在燕京的时候,奉上头的命令,去整饬那些大家族。而我下手的第一刀,就毫不犹豫地砍向了何家。自那以后,只要是我刀锋所向,没有一家不是血流成河。所以大家才给我取了这么个外号。” 梁栋说到这里,稍稍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观察许铎的反应。 看到许铎表情十分凝重,梁栋就继续往下说道: “你可曾想过,当年我将屠刀挥向何家时,是否也会有心理负担呢?人心都是肉长的,而那时我与何叶的夫妻关系还相当和睦,要说没有任何心理负担,那是不可能的。但我也明白,即使我梁栋选择退缩,不愿意去做这件事,肯定也会有张栋、李栋去做这件事。他们同样不会放过何家,也绝不会对燕京的各个大家族手下留情。甚至,换作其他人来执行这个任务,或许会比我梁栋下手更狠!” 许铎点了点头,但他紧接着还是出言反驳道: “如果换作是我处于这样的情境之中,我固然会在表面上选择将钱家作为首要开刀对象,但背地里,我肯定不会将他们逼入绝境,而是会暗中给他们留下一线生机。不仅如此,我甚至还可能会利用这个机会,顺势铲除其他各个大家族,从而让钱家一家独大!咱们两个都一样,要是没有钱家,我许铎肯定也没有今天。所以,当年要是换做我是你,肯定不会跟你一样冷血……” 梁栋再次朝着许铎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语气诚恳地说: “许书记,如果我说我做事向来都是对事不对人,你信不信呢?我当官这么多年,或许也为身边之人开过一些绿灯。但我可以非常自豪地说一句:我梁栋为官十余载,上对得起国家,下对得起良心!”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接着道: “我当官这么多年,身边自然也结交了不少朋友。然而,能够真正入得了我梁栋眼的人,首先必须得跟我是同一类人。所以呢,并不是我不愿意跟许书记你以兄弟相称,而是我觉得实在没有这个必要。就像我刚才所说的那样,咱们两个要是真的搞得跟水泊梁山似的,整天称兄道弟的,这要是传出去了,肯定会对产生不好的影响。” 说到这里,梁栋突然停了下来,他的脸色变得异常严肃,双眼紧紧地盯着许铎: “但是,许书记,如果你能够做到‘在其位,谋其政’,真正地对得起自己的良心,那么,就算你什么都不说,我也会在心里认你这个兄弟的!” 许铎听了梁栋的话,心中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然而,过了一会儿,他的好奇心又被勾了起来,忍不住问道: “雷正军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呢?为什么会在会上突然给你来这么一出,简直就是背后捅刀子嘛!” 梁栋对于许铎的问题并没有感到意外,他向来都秉持着“你若待我以诚,我必还你以真”的原则,于是便据实以告: “其实,我和雷省长今天是故意唱了一出双簧。我们这么做的目的,就是想借着郭冉冉的任命这件事,把火势引到益彰身上。” 许铎听后,更加困惑: “可是,会前你怎么就能肯定事情会按照你所设计的方向发展呢?” 梁栋微微一笑,解释道: “槐安示范区那边,党工委书记陆知行是我梁栋安排过去的,如果管委会主任再被我安插上自己的人,他们肯定会拿这个大做文章,指责我在槐安示范区搞‘一言堂’,甚至还会说我把槐安示范区变成了我的‘自留地’……” 许铎微微颔首,表示同意梁栋的观点,然后他若有所思地继续说道: “确实如此,益彰市就如同钱家的‘自留地’一般。这么多年来,全省范围内都找不到像益彰市这样的情况,市委书记和市长竟然都来自同一家!也难怪益彰市这么多年来,经济连年下滑,眼看就要稳居全省倒数第一的‘宝座’了!” 梁栋紧接着补充道: “而且,陈严冬突然跑到我这里,旧事重提‘银桥示范区’项目,这无疑表明钱家对这个项目一直耿耿于怀,从未真正放弃过。钱老爷子完全不顾及实际情况和整体利益,更不计较可能产生的严重后果,仅仅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就敢如此大张旗鼓地推动这个项目。最终的结果恐怕会导致一个‘鬼城’的出现!花费巨额资金,占用大量土地,浪费众多资源,这简直就是一种犯罪行为!” 梁栋越说越激动,情绪难以平复,最后甚至气愤地用力拍打了一下沙发扶手,以表达他内心的不满和愤慨。 许铎也跟着道: “早在我还没跟钱盈盈离婚的时候,我就向她老子建议过,说‘银桥示范区’跟‘槐安示范区’不一样,不能搞!可他根本就听不进去,他就只认一个死里,那就是他钱国润终将要衣锦还乡的!他当了这么多年的官,要是为家乡什么都做不来,他哪里有这个脸去见家乡父老?” 第2110章 许铎深深地叹了口气,仿佛心中有千言万语难以倾诉。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接着往下道: “其实,咱们两个身上有着许多相似之处。我们都来自农村,都娶了一位大家闺秀,又都投身官场,渴望在体制内有所作为……说句心里话,当年我在配合你,横扫那些燕京豪门的时候,那种感觉真的是畅快淋漓!看着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权贵们,在我们面前节节败退,我心中的正义感也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许铎说着,眼中闪过一丝遗憾: “然而,唯一让我感到遗憾的是,操刀的人是你,而不是我。我只是你的一个副手,虽然也参与其中,但始终无法像你那样,纵横捭阖,指点乾坤。不过,即便如此,我仍旧觉得,那段时间的经历,是我从政这么多年来,最为引以为傲的地方!” 就在许铎沉浸在回忆中的时候,梁栋突然打断了他的话,声音平静而又犀利地问道: “如果当年钱家也被纳入我们打击的范围,你会怎么选择?” 许铎听到这句话后,身体微微一僵,似乎有些意外。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道: “我和你的情况确实不太一样。当年你有老赵在背后支持你,无论你怎么恣意妄为,都有人替你收拾烂摊子。可我呢?如果我离开了钱家,那我就狗屁都不是!所以,如果钱家要是也被列入我们的打击目标,我很有可能会为了自保而帮他们做点什么的……” 许铎的声音渐渐低沉下来,眼神期盼地看着梁栋: “你会不会因为这个就觉得我是一个没有底线、不能坚守原则的人,进而看不起我?” 梁栋轻轻地摇了摇头,用一种非常坦诚的语气对许铎说: “我们首先要能够生存下去,这是最基本的需求。只有在确保了自身的生存之后,我们才能够去谈论其他的事情。尤其是对于像我们这样出身农村、没有任何背景的人来说,在体制内首先要保证的,就是能够站稳脚跟。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够有机会去追求我们的理想和抱负。” 他顿了一下,接着说: “所以,我完全理解你刚才所说的那些话。我不会因为你刚才那番话而看不起你。相反,我还会因为你的坦诚相待,而更加尊重你。” 许铎的心情原本还有些紧张,听到梁栋这番话后,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只见他嘴巴微微张开,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过了好一会儿,许铎才回过神来,嘴里缓缓吐出两个字: “谢谢!” 梁栋轻轻地挥了挥手,然后继续说道:“许书记啊,您如今可是位高权重,担任着省委书记这一要职啊!您手中掌握着巨大的权力,完全无需再去顾忌任何人的脸色啦!再说了,只要您能够秉持公正、廉洁奉公,行事光明磊落,让人找不到任何可以指责的地方,那么您完全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和想法去行事,尽情地施展您的才华和抱负!毕竟,像我们这样级别的官员,生存问题早就已经不是我们需要担忧的事情了。我实在难以相信,您为官这么多年,难道就真的没有一点属于自己的独特想法吗?” 许铎似乎被梁栋戳到了软肋,缓缓地低下头,沉思良久,终于缓缓地开口道: “我从农村走出来,深知底层老百姓的生活不易,尤其是农民们所承受的苦难。自从我娶了钱盈盈之后,我的双亲相继离世,我们家在老家那边也变得孤门独户,没有什么亲戚往来。这么多年来,我甚至都没有回过老家,也没有和老家那边的人有过任何联系。” 许铎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落寞和无奈。 然而,他突然话锋一转,接着道: “但我可以问心无愧地说,这么多年来,我从未利用过手中的权力为我们那边的亲戚谋取过私利。我一直坚守着自己的原则和底线,所以我自认为自己的屁股还是干净的。” 梁栋静静地听着许铎的讲述,敏锐地捕捉到了其中的信息,于是就问许铎: “你是想在‘三农’问题上做文章?” 许铎听后,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然后有些感慨地说: “咱们岭西省,是名副其实的农业大省,也是全国农村人口最多的省份!全省六千多万的农村人口,其中农民所占的比例竟然高达百分之八十七!” 他顿了顿,继续道: “我父母就是地地道道的农民,他们一辈子都在土地上辛勤劳作,没有其他任何手艺。除了种地和偶尔打些零工之外,几乎没有其他的谋生手段。前些年,农民工市场供不应求的时候,他们出去打工还能勉强挣点钱。可这几年,情况就大不一样了,就算出去打工,活儿倒是好找,可工钱却越来越难要了。辛辛苦苦干上一年,到最后往往只能拿回一张欠条儿!” 许铎叹了口气,接着说: “再看看种地这一块儿吧,这老天爷似乎也故意跟老百姓作对似的,连续好几年都不是旱,是洪涝,风调雨顺简直都成了一种奢望……总之,老百姓的日子,难啊!” 梁栋的目光直直地落在许铎身上,那是一种让人感到有些陌生的眼神。 许铎被梁栋这种目光看得浑身都有些不自在,不自觉地低下头,审视起自己身上的衣服,似乎想从衣着上找到原因。 在确认自己衣服没有问题之后,许铎抬起头来,迎上梁栋的视线,问道: “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梁栋淡淡一笑,回答道: “许书记,你能说出刚刚那番话,就说明你和那些人完全不同!尤其是您能将底层老百姓的疾苦牢记在心,这一点,就足以赢得我的敬重!” 他顿了顿,接着道: “咱们岭西省可是农业大省啊,‘三农’问题一直都是我们工作中的重中之重。您要是打算从这个方面入手,我认为您的思路是完全正确的。不过,目前摆在我们面前最为紧迫的任务,还是CBD超级工厂项目!” 第2111章 见梁栋把话题扯到了 CBD 超级工厂项目,许铎就发表起了自己的见解: “CBD 超级工厂项目的确是咱们岭西省历史以来规模最大的一个项目。这个项目如果建成了,对咱们整个岭西的影响都会十分明显。到时候,咱们岭西省不仅会成为继江淮省和南粤省之后,成为全国第三大汽车制造省份,而且还能带动一系列相关产业的发展,比如零部件供应商、物流运输等等,这对于咱们岭西省的经济发展来说,绝对是一个重大的机遇。” 然而,许铎话锋一转,接着说道: “可是,我个人对这个项目最终能不能落户咱们岭西,还是持怀疑态度的。毕竟,这个项目的规模实在是太大了,涉及到的资金、技术、人才等方面的问题都非常复杂。而且,我们国家的汽车产能早就已经有过剩的迹象,要是再建这么一个规模庞大的超级工厂,会不会进一步加剧产能过剩呢?这是一个值得我们深思的问题。其次,截至目前,由于这个项目的缘故,‘大宇集团’与‘盛世集团’之间的矛盾已经激化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双方都在竭尽所能地操纵舆论,从各个角度对彼此进行攻击和诋毁。‘大宇集团’作为一家外资企业,其背后有着强大的国际资本作为支撑,实力不容小觑;而‘盛世集团’则是我国近年来迅速崛起的新能源汽车领域的后起之秀,具有巨大的发展潜力。从情感和道理上讲,‘盛世集团’作为我们的民族企业,理应得到我们更多的支持和帮助。然而,如果我们在处理这个问题时稍有不慎,‘大宇集团’势必会趁机抓住我们的把柄,对我们进行发难。如此一来,我们岭西省委省政府恐怕就会陷入一种极其尴尬的境地,无论是对内还是对外,都难以自圆其说。” 等许铎发表完见解,梁栋出其不意地抛出了一个问题: “许书记,你是不是担心,到时候我们会因为被‘大宇集团’那帮人抓住把柄,而成为上面的一颗弃子呢?” 许铎显然没有预料到梁栋会如此直接地问出这个问题,他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的笑容,但并没有反驳什么。 梁栋见状,就接着往下说道: “许书记,从全国范围来看,我们的汽车制造业确实存在产能过剩的问题。然而,需要明确的是,这个产能过剩主要集中在那些设备陈旧、技术落后的汽车生产企业身上。” 他顿了顿,继续解释道: “近年来,我们国家一直在积极布局新能源汽车领域,并且取得了显著的成果。新能源汽车的崛起和传统燃油汽车的式微,已经成为一种不可阻挡的历史趋势,就像滚滚洪流一样,人力是无法干涉的。可以预见的是,传统燃油汽车退出历史舞台,恐怕也就是最近一二十年的事情了。” “对于这些历史大势和国家的长远布局,我们必须保持清醒的头脑和深刻的认识。‘大宇’和‘盛世’之争,实际上就是传统造车势力与新能源造车势力之间的激烈较量。” “在传统燃油汽车领域,尖端技术长期以来一直被外资车企紧紧掌控着,他们在高端汽车的生产方面始终占据着绝对的统治地位。面对这样强大的竞争对手,我们想要在这个领域对其产生实质性的影响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然而,在新能源汽车领域,情况却截然不同。由于国家政策的大力扶持,以‘盛世集团’为代表的我国新兴车企如雨后春笋般涌现,并迅速崛起。这些企业凭借着先进的技术和创新的理念,成功地在新能源汽车领域占据了一席之地,甚至保持了一定的技术优势。” “汽车销售市场就如同一块固定大小的蛋糕,其总量是有限的。当新能源汽车如雨后春笋般不断涌现,并持续抢占市场份额时,传统燃油汽车的份额必然会不可避免地相应减少。这就像是一场零和博弈,一方的增长必然伴随着另一方的萎缩。在这样的市场环境下,新能源汽车与传统燃油汽车之间的竞争不仅不可避免,而且这种竞争还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发激烈。” “面对这样的局势,我们不能消极等待上级的指示。我认为,即便没有得到来自上面的任何授意,我们也应该有主动承担责任的决心和勇气。我们要敢于挺身而出,积极应对这场激烈的竞争,而不是被动地等待命运的安排。哪怕将来我们可能会因为种种原因而沦为那颗弃子,我们也不能退缩,更不能有丝毫的犹豫。我们要像那些英勇无畏的革命先驱一样,明知前方道路崎岖,甚至可能会付出生命的代价,但依然义无反顾地选择勇往直前。” 最后,梁栋双眼放光地说: “我坚信,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即使我们最终被一撸到底,一无所有,但我们依然可以为自己曾经的选择感到自豪,感到骄傲!因为我们没有忘掉自己的初心,没有忘掉自己的使命,而是勇敢地去面对、去拼搏,这本身就是一种无价的财富!” 许铎显然也受到了梁栋的感染,就接着他的话说: “你说的没错,如果我们真要能凭一己之力,促进了国家在新能源汽车领域的长远布局,那我们就真的无愧于国家和人民,更无愧于自己了!” 梁栋点了点头,然后道: “眼看就要到最后环节了,这个项目最终花落谁家,我们现在还看不到什么明显的信号。‘盛世’虽然占着地头蛇的优势,但‘大宇’也绝对是那江猛龙,二者的博弈,可以说是旗鼓相当。中央在这件事上,为什么一直都没有明确表态,我的理解就是,他们在公开场合什么都不说,我们下面这些人才好自由发挥。还是刚才那句话,在这个过程中,我们要有以身入局,主动去当那颗弃子的觉悟!” 第2112章 话说着,时间就来到了十一中秋小长假。 而省政府那边呢,并没有安排梁栋带班,他也终于能够拥有一次完整的假期了。 当梁栋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苏菲后,苏菲非常高兴,她立刻将这个消息转告给了几个孩子。 孩子们一听到这个消息,简直开心得要飞起来! 尤其是小露珠儿最为活跃,只见她兴奋得手舞足蹈,甚至还直接提议道: “谁都别跟我争!爸爸要是有时间,咱们就去迪仕尼玩个痛快!” 诺诺听到小露珠儿的话,跟着问了一句: “什么叫‘要是有时间’?苏妈妈不是已经说了吗?爸爸这次要放整整一个星期的假呢!” 小露珠儿一听,立刻噘起了小嘴,嘟囔着说: “爸爸在咱们这儿,信誉度几乎为零!他的话,谁敢全信呀?” 朗朗对小露珠的看法深表赞同,但他还是站出来为梁栋辩解了一番: “爸爸如今已经是副省长了,肩上的担子比以前更重,管的人也比以前更多,自然就会比以前更加忙碌。以前他都很难抽出时间来陪咱们玩儿,现在恐怕就更难了。所以我认为妹妹说得一点儿都没错,我们必须要有心理准备,爸爸很可能会放我们鸽子!依我之见,咱们还是选择一个距离比较近的地方比较靠谱。我突然有个好主意,要不咱们就去爬长城吧!我听说八大岭那边现在正是观赏红叶的绝佳时节呢,这个时候过去,漫山遍野的红叶肯定壮观极了!” 然而,当言言一听到“红叶”这个词,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几年前他们一家人在枫山遭遇危险的可怕场景。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不去,不去,我是坚决不去!难道你忘记那年咱们一家在枫山遇到的危险了吗?” 小鸿涛那时年纪尚幼,对于当时的情形几乎毫无印象,然而他心中却也有着自己的小算盘,于是便随声附和起言言来: “我也不想去爬长城,长城那么长,那么高,爬起来肯定会累死个人的!我听班上的小朋友讲,动物园里最近新来了几只北极熊,我好想跟爸爸一块儿去看北极熊!” 几个孩子你一言我一语地争论不休,每个人都坚持着自己的想法,谁也无法说服对方。 就在这时,一旁的苏菲注意到老大言言一直都没有说话,便移步到他跟前,笑问道: “言言,弟弟妹妹们都有自己想去的地方,那你呢?你有没有什么想法吗?” 言言如今已是一名中学生了,尽管外表看上去还有些稚气未脱,但他的言行举止却总透露出一种超出年龄的成熟稳重。 只见他面无表情地回答道: “如果爸爸真的能够回来休假,那我哪里都不想去,只想安安静静地待在家里。不管是陪着爸爸一起看看书,下下棋,还是在院子里打会儿羽毛球什么的,都行!” 苏菲满脸狐疑地看着言言,追问道: “为什么呀?” 言言眨了眨那双灵动的大眼睛,一脸认真地回答道: “因为爸爸每天都忙着工作,肯定特别特别累。他好不容易才有个假期,那就应该让他在家里舒舒服服地休息休息……” 苏菲不禁愣住了,她完全没有料到,这样的话,竟然会出自一个年仅十一岁的孩子之口。 她凝视着言言,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伸手轻轻地摸了摸言言的小脑袋,柔声道: “好孩子,真是个好孩子!爸爸要是听到你说的这番话,肯定会非常非常感动的。” 苏菲又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然后将目光转向其他几个孩子,提高嗓音道: “好啦,孩子们,咱们就别再争啦!这次就听苏妈妈的安排。假期的第一天呢,咱们哪儿都不去,就待在家里,让你们的爸爸能够安安心心地休息,先把精神养足了再说。等到第二天,咱们一家人一起去爬长城,去欣赏那漫山遍野的红叶,好不好呀?” 说到这里,苏菲还特意张开双臂,一把将诺诺紧紧地搂进怀里,温柔地安慰她道: “诺诺也别害怕,有你们的爸爸在,他一定会保护好你们几个的!” 诺诺缓缓地抬起头,那双清澈如水的大眼睛凝视着苏菲,然后乖巧地点了点头。 苏菲见状,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接下来,她又继续道: “第三天呢,我们就一起去动物园逛逛,去看北极熊、看老虎……” 苏菲的话还没说完,一旁的小鸿涛突然兴奋地举起小拳头,高叫一声: “耶!” 他那稚嫩的声音,充满了对动物园之旅的期待。 苏菲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但她并没有责备小鸿涛,而是继续说道: “第四天和第五天呢,咱们就坐飞机去蜃城,到迪士尼乐园玩上两天!” 这一次,轮到小露珠儿欢呼雀跃了,她比小鸿涛还要兴奋,一蹦三尺高。 苏菲轻轻地在小露珠儿的头上敲了一下,提醒她要保持安静,然后将目光转向言言和诺诺,微笑着问: “你们两个就有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吗?” 言言腼腆一笑,回答说: “弟弟妹妹们选的地方都很不错,我完全没有意见。” 诺诺也连忙附和道: “我也觉得很好,没有其他想去的地方!” 苏菲听了,非常高兴,忍不住夸赞道: “真是懂事的好孩子,有当哥哥姐姐的样子!” 话一说完,只见她双掌互击一下,紧接着就微笑着高声宣布道: “既然言言和诺诺都没有其他想法,那我们的假期安排就这样愉快地决定啦!接下来的最后两天呢,就先等等看,等你们的爸爸回来之后,再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安排,大家觉得这样可以吗?” 苏菲的话音刚落,小露珠儿和小鸿涛就兴奋地蹦了起来,嘴里不停地高叫着: “好耶!好耶!” 苏菲看着几个孩子,突然想到了远在国外的何叶,脸上的笑容也顿时黯淡了几分…… 第2113章 梁栋给苏菲打完电话后,将赵涛叫了过来,微笑着对他道: “小赵,明天就是小长假啦!这次我恰好没有被安排带班任务,所以我打算回家陪陪孩子们。你呢,也不要再跟着我了,你也给自己放个假,回家去陪陪老婆孩子,好好享受一下家庭时光。” 赵涛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回应道: “领导,我还是跟您一起去燕京吧。你们一大家子,老的老,小的小,指望您和苏总,根本就忙不过来。要是你们一家也都出去旅行,几个孩子也少不了大人的照应的。” 梁栋连忙摆手道: “不用了,小赵。言言、诺诺和朗朗都已经懂事了,他们完全可以帮忙照顾两个小的。而且你自从跟了我之后,好像都没有正儿八经地放过一次假。这次就这么决定了,我放假,你也放假,而且咱们还要放足七天假!张弛有度,劳逸结合,才能更好的投入到工作中去!你等会儿就收拾一下,把该安排的工作,都安排妥当,然后就赶紧回家跟艾医生商量商量,趁着这个假期好好出去逛逛,放松一下心情!” 赵涛知道梁栋不是那种喜欢耍手段的领导,他嘴里说什么,就是什么,根本就用不着你揣摩来揣摩去的。 既然梁栋坚持让他放假,那他照做就是了。 一年忙到头,谁又不想放松一下心情呢? 梁栋说得一点没错,自从赵涛跟了他之后,就没有正儿八经地放过一次假。 这次好不容易才有七天假期,想想都让人有些激动。 以前在南岗的时候,他在乡政府也基本就是个透明人,除了领几个死工资,根本就没有什么别的收入。 艾晴在县医院,工资比他还高那么一点,但两个人不但要养个小的,还要孝敬双方老人。 除了这些之外,他们每个月还要负担一两千块的房贷。 再加上人情礼往和各种杂七杂八的花费,他们两个的收入也就只能勉强维持个生活。 那时候,艾晴见别人家里都买了汽车,她也有些眼红,就跟赵涛商量着,想要去买一台入门级的。 可是,俩人挤挤巴巴攒了两年,也只攒了两三万块钱。 买车的首付是有了,可他们两个都到4s店了,跟销售业谈拢了价格,临到交钱的时候,艾晴看着每个月还要再背几百块钱的车贷,拉起赵涛就走了。 这样的日子,基本就是普通工薪阶层的真实写照。 他们手里的每一分钱都需要精打细算,就算是有时间,也不可能把钱浪费在其他地方的。 所以,旅行对于他们来说,就是一种奢侈! 自从赵涛一家搬到了渭城,家里的日子跟以前明显换了一个样子。 赵涛从来都不管钱,家里的经济大权一直都掌握在艾晴手中。 艾晴看着家里有了闲钱,先是实现了自己多年来的一个愿望,买了一台小车。 本来她以前看中的是一款合资品牌的入门级油车,价格也就在七八万左右。 后来她逛了几家4s店,试驾了几个品牌的车,立刻就被国产新能源汽车给征服了。 相同的价位,国产新能源汽车在驾乘感受和内饰等各方面,都要甩合资油车好几条街。 临到买车的那天,她专门给赵涛打了个电话,征询了一下他的意见。 按照艾晴的意思,家里现在有闲钱了,那就狠狠心,买一台稍微上档次点儿的。 可赵涛不同意,还教训起了艾晴: “你现在是干部家属,要注意影响!一台车而已,不过就是个代步工具,三十几万的是开,十几万的不也是开吗?能遮风挡雨,能满足日常出行,就足够了!” 艾晴跟赵涛结婚这么多年,赵涛还从来没有这样跟她说过话,她就有些委屈地反驳道: “十几万的车跟三十几万的车能一样吗?把三十几万的车和十几万的车停到一起,那就跟城里人和农村人站到一起一样,一眼就能看得出来!再说了,三十几万的车,还有彩电冰箱大沙发,还有自动驾驶等高科技的玩意儿……咱们家现在又不是拿不出这个钱,为什么就不能买一台像点儿样的车?再说了,我又没有让你买什么百万豪车!” 赵涛知道艾晴很委屈,却还是加重语气道: “小晴,因为我的身份很敏感,所以你也会成为大家关注的焦点。你以为你一个小地方来的小医生,你们那么大一家医院的院长,人家凭什么能认识你?每次见了你还要停下来专门跟你打声招呼?说白了,还不是因为你是我赵涛的妻子,还不是因为我是梁省长的秘书?人家看的既不是你的面子,也不是我的面子,而是梁省长的面子,懂吗?” 赵涛缓和了一下语气,语重心长地继续道: “我知道咱们家现在能买得起更贵的车,可你想过没有,要是你开着一台三四十万的车招摇过市,别人会怎么看你?” 艾晴不是那种不通情理的人,赵涛这么一解释,她也就没有再坚持什么,最终买了一台十万出头的新能源汽车。 车也有了,钱也有了,艾晴就谋划着一家人也出去玩玩。 但这事都提了小半年了,赵涛却一直都抽不出时间。 直到赵涛打电话过来,说他今年的小长假要放整整七天假,艾晴半天都没缓过神来。 等她再次确认这个消息属实后,立刻就在电话里叽叽喳喳地说: “七天,我的天呀,我得好好想想,咱们一定不能浪费了这个假期!去西域省看看高原风景怎么样?” 她刚说完,很快又自我否决了这个想法: “不行,不行,雪域省海拔太高,对老年人和小孩子不太友好。那咱们就去大草原,吃羊肉,喝马奶子酒,怎么样?” 可她很快又否决了这个想法: “不行,不行,整整七天啊,不能浪费了!不如这样,咱们干脆去棒子国,听说那边不但风景优美,而且还是购物天堂呢!” 赵涛很快就给她泼了一头冷水: “以我的身份,出国旅游要报备,很麻烦的!” 第2114章 时眼看着就要到下班的时候了,整座楼的人都在收拾东西,准备结束一天的工作,并迎接来之不易的七天假期。 就在这时,梁栋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然后又被那人“砰”的一声给反手关上了。 梁栋原本正在收拾办公桌上的文件,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一跳。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投向门口,见来人是岳菲,不禁皱起了眉头,嘴里嘟囔道: “每次来都这样,一点规矩都不讲!” 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还是显得有些突兀。 然而,岳菲似乎并没有听到梁栋的抱怨,或者说她根本就不在意。 只见她扭动着腰肢,风情万种地走到梁栋跟前,脸上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开口道: “怎么,怕我突然闯进来,撞见你跟某个女人在这里干那些腌臜事?” 梁栋对岳菲的话感到十分无语,他觉得这个女人简直不可理喻。 他懒得跟岳菲纠缠,于是低下头,继续整理手中的文件,完全无视了岳菲的存在。 岳菲见梁栋对自己不理不睬,讨了个没趣,但她却并没有生气的意思,换了一副正常的语气,对梁栋道: “喂,你一会儿下班后,是不是要直接回燕京?” 梁栋听到岳菲的问话,再次抬起头,看向她。 毕竟两人曾经是夫妻,而且中间还有一个孩子小鸿涛,就算梁栋在很多方面都与眼前这个女人意见不合,他还是选择了一而再、再而三地包容她。 想到假期岳菲似乎并没有其他的去处,梁栋稍作思考后便点了点头,开口问道: “要不要一起走?” 岳菲听到这句话,脸上立刻绽放出欣喜的笑容。 她毫不迟疑地答应道: “好呀,好呀!” 接着,她又自然而然地坐在了梁栋椅子的扶手上,挽住了他的胳膊,娇嗔道: “我最害怕一个人乘坐高铁了,要是再碰到一些个不知死活的东西对我无事献殷勤,那可真是能把人给恶心死!” 然而,梁栋对于岳菲如此亲昵的举动却显得有些不自在。 他轻轻地将自己的胳膊抽出来,略带严肃地对岳菲道: “这里是办公室,还是要注意一下影 响!” 岳菲的心情此刻正处于兴奋之中,对于梁栋的态度并没有太过在意。 她继续兴致勃勃地说道: “我的值班时间被安排在了四号和五号这两天,所以我们有整整三天的时间!这样的话,咱们完全可以好好计划一下,带着孩子们去稍微远一点的地方!” 梁栋听后,回应道: “今年我没有被安排带班。说起来,我工作这么多年,这还是第一次能够放一个完整的小长假!” 岳菲心里虽然清楚这个状况,但当她听到梁栋说要按照他的时间来安排时,脸上还是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了一丝羡慕之情。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妥协,说道: “好吧,那就听你的吧,我就跟着大部队走三天,三天之后我再回渭城。” 梁栋看着岳菲,语重心长地说: “你作为一个母亲,有时间的话,还是应该多回去陪陪儿子啊!” 一提到儿子小鸿涛,岳菲原本还挂在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愧疚感。 她低下头,沉默片刻,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有苏菲和涛涛奶奶在,我还是很放心的。” 然而,梁栋显然对岳菲的回答并不满意,他板着脸严肃地说: “苏菲是苏菲,涛涛奶奶是涛涛奶奶,她们对儿子再好,也绝对无法替代你这个做母亲的位置!” 梁栋的话语如同一把锋利的刀子,狠狠地扎在了岳菲的心上。 岳菲眼睛一红,泪水瞬间上涌。 然而,就在她即将无法控制自己情绪的时候,突然传来了两声敲门声。 岳菲心中一惊,连忙转过头去,迅速用手揉了揉眼睛,试图掩饰自己的失态。 门开了,赵涛走了进来。 他明明刚才看见岳菲进来了,却还是装出一副没看见的模样,先跟岳菲打了声招呼: “岳省长也在啊。” 见岳菲朝自己点了点头,赵涛又转向梁栋,对他道: “领导,都已经安排妥当了,我们可以出发了。” 梁栋的目光扫了一眼岳菲,然后对赵涛说: “岳省长要跟我一起回燕京,你帮她也订一张车票。” 赵涛刚刚准备应声答应,梁栋却又特意补充了一句: “不用订商务座,普通座位就行,最好能跟我和周鹏在同一节车厢。” 赵涛闻言,犹豫了一下,对梁栋道: “领导,小长假前后正是出行的高峰期,这个时间点要想订到普通座位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就算是商务座,恐怕也得看运气才行。” 说着,他掏出手机,当场翻看起了12306。 片刻之后,他向梁栋扬了扬手机: “领导,你们乘的那趟车,只有商务座还有几张车票。要不,我把你和周哥的票都退了,换成商务座吧……” 梁栋本想拒绝,忽然想起岳菲刚才的话,又压下了这个念头,轻轻地点了点头。 赵涛见状,就向岳菲索要了身份证,订了三张商务座。 …… 赵涛安排了一辆车,把梁栋、岳菲和周鹏三人送到高铁站,目送着他们过了安检。 送走梁栋几人后,赵涛突然感觉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 但在这同时,他突然又生出一种无所适从的感觉。 跟着梁栋,不知白天黑夜地连轴转,脑子里的那根弦也是二十小时紧绷着,一刻都不敢松。 可时间久了,他也渐渐习惯了这种高强度、快节奏的生活。 现在突然让他闲下来,他还真就有那么一点不太适应。 司机问赵涛: “赵主任,您看我是把您送哪儿去?” 赵涛想了想,对司机道: “靠边停车,我就在这儿下,你把车开回省政府,也给自己放个假吧。” 司机是省政府小车班的,听了赵涛的话,自然也是喜出望外,跟赵涛客气了两句,就开着车离开了。 赵涛一个人走在人行道上,掏出手机给老婆艾晴拨了个电话: “老婆,我在华庭酒店订了个房间,你跟妈说一声,让小宝跟他睡,晚上咱们就不回去了……” 第2115章 高铁上的座位,主要包括商务座、一等座和二等座三种类型。 其中,不同型号的高铁,所配备的商务座也各有特色。 目前市场上主要有蛋壳式、反骨鱼式和包厢式这三种商务座样式。 赵涛为梁栋预订的这列高铁的商务座属于蛋壳式,这种设计虽然在舒适度方面表现出色,但与其他两种相比,其私密性明显稍逊一筹。 当梁栋踏入车厢的瞬间,他的目光被车厢最前方的车窗旁的一个女人所吸引。 那个女人正全神贯注地凝视着车窗外的风景,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然而,尽管只能看到她的背影,梁栋却对这个身影产生了一种十分熟悉的感觉。 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的身材堪称完美,前凸后翘的曲线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散发出一种令人瞩目的气势。 就在梁栋凝视着那个女人背影的时候,一旁的岳菲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异样。 岳菲心生不满,于是悄悄地在梁栋的腰间拧了一把。 这突如其来的疼痛让梁栋不禁皱起了眉头,他转过头,一脸不悦地看向岳菲,压低声音呵斥道: “你干什么?” 岳菲把脑袋往前探了探,几乎要贴到梁栋的耳朵上,一脸的不服气: “她的身材比我还好?哼,真是个没出息的臭男人,一见到漂亮女人就魂不守舍的,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了!” 然而,就在岳菲话音未落之际,那个女人像是有心灵感应一般,突然转过身来。 她的目光直直地投向梁栋和岳菲所在的方向,嘴角还挂着一抹若有似无的微笑。 紧接着,女人竟然朝着梁栋他们这边轻轻招了招手,然后用清脆悦耳的声音招呼道: “嗨!” 这一声招呼,让梁栋和岳菲都不禁为之一震。 尤其是梁栋,他的眼睛瞬间瞪得浑圆,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因为这个女人,竟然是金雅善! 就在梁栋的脑海中飞速闪过无数个疑问的时候,金雅善已经迈着轻盈的步伐,朝他们走了过来。 “嗨,梁省长,岳省长,好久不见啊!” 金雅善走到近前,微笑着向梁栋和岳菲打招呼。 梁栋有些发愣,他下意识地问道: “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金雅善微微一笑,露出两个迷人的酒窝,柔声回答道: “这高铁又不是你家开的,你能坐得,我为什么就坐不得?” “我不是这个意思。”梁栋连忙解释道,“我只是觉得有点太巧了,你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恰好出现在这里呢?” 金雅善似乎早就料到梁栋会这么问,她的笑容越发灿烂,嗲声嗲气得问了一句: “梁省长,你相信缘分吗?” 梁栋不想跟金雅善闲扯,就面露不悦地说: “有事说事,不要乱扯那些没用的!” 金善雅笑道: “那你认为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梁栋黑着脸看向金善雅,问道: “你在监视我?” 金善雅摆了摆手,否认道: “监视算不上,应该说是‘关注’更为贴切。” 金雅善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在这里,其意图似乎再明显不过。 于是梁栋就直截了当地问道: “你是为了CBD超级工厂项目而来?” 金雅善微微一笑,随即轻轻鼓起掌来,赞叹道: “果然是我看中的男人,一猜就中!” 然而,梁栋此刻显然没有心情与金雅善在此处闲聊,就面无表情地说: “如果要谈项目上的事情,那就等上班时间到我办公室去谈。现在我已经放假了,关于公事,免谈!” 梁栋的话,丝毫不留情面,这让金雅善显然有些始料未及。 但她并未就此罢休,还想要继续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岳菲突然插话道: “金小姐,您这么漂亮的一个女人,在公共场合如此紧追着一个男人不放,甚至还死缠烂打,这似乎有些不太雅观吧?” 金雅善与岳菲之间曾经有过交手,双方似乎不分高下。 她现在仍旧丝毫不畏惧岳菲,挺了挺自己那引以为傲伟岸,脸上露出一种充满挑衅的表情: “岳省长,如果我所得到的消息没有偏差的话,你和梁省长应该已经离婚了吧?如此一来,现在的梁省长可就是名副其实的单身贵族了!对于我们这个年纪的女人来说,他无疑就是一个当之无愧的钻石王老五!大家见者有份!” 面对金雅善的挑衅,岳菲只是淡淡一笑,但那笑容中却透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之意。 她讥讽道: “你知道什么叫做‘见者有份’吗?连中文都还没学明白呢,就敢胡乱套用我们的谚语!你难道真的以为梁栋是被我们捕获的猎物吗?还见者有份,真是可笑至极!” 金雅善心里自然清楚,此时现在并不是与岳菲一较高下的时候。 于是她强压下内心的怒火,将目光转向梁栋,柔声道: “梁省长,你难道就不请我坐一坐?就算不谈公事,咱们毕竟也算是曾经一同经历过生死的老朋友了,叙叙旧总还是可以的吧?” 还没等梁栋开口,岳菲一把拽过梁栋,搂住他的胳膊,宣誓主权道: “我们俩这是准备回燕京看儿子,你要是想叙旧的话,我不介意你跟我们一起。对了,我们家现在住的是四合院,房间很多,金小姐要是没地方住的话,在我们家住几天也是没有问题的……” 金雅善愣了一下,继而嫣然一笑: “好呀!我这人最讨厌住酒店了!再豪华的酒店,我也会感觉里面不够卫生。要是不打扰的话,那我就真的要去你们家打扰几天了。” 金雅善说着,还看了看梁栋。 岳菲没想到眼前这个女人就跟一块牛皮糖似的,粘上了,甩都甩不掉! 可她已经把话说在前面了,想要反悔,岂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只见她冷哼一声,气鼓鼓地走向了自己的位置,一屁股坐了下去。 梁栋见岳菲已经走了,就压低声音对金雅善道: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第2116章 岳菲一脸阴沉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郁闷的就像那将要喷发的火山。 就在这时,梁栋也走了过来,轻手轻脚地坐在了岳菲旁边。 商务座的布局采用了一加二的模式,每排仅有三个座位。 梁栋的座位与岳菲相邻,而周鹏则隔着过道,独自占据着一个座位。 梁栋刚刚坐稳,金雅善就像一阵风,飘然而至,脸上还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她毫不顾忌地向坐在里面的岳菲打招呼道: “岳省长,您好!不知道能不能跟您换个位置呢?我有些重要的事情想和梁省长谈一谈。” 然而,岳菲却对金雅善的招呼视若无睹,她的目光始终停留在车窗外的风景上,仿佛完全没有听到金雅善的声音。 金雅善见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以为意的笑容。 她似乎并不在意岳菲的冷漠,转过身来,将目光投向了周鹏。 谁知还没等她开口,周鹏就迅速站了起来,还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前面的位置。 金雅善显然有些意外,但她很快就恢复了优雅的姿态,礼貌地向周鹏点了点头,表示感谢。 等金雅善坐好后,她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裙摆,然后隔着走道,目光落在了梁栋身上,眯起眼睛开口道: “你这人咋就这么心急呢?咋就不能等人家把话说完呢!我刚刚的确是说,我这次是为CBD超级工厂项目而来,但我可没说我代表的是哪一方哦!” 梁栋闻言,不由得一怔,他原本以为金雅善肯定是代表“大宇集团”来的,毕竟她可是“大宇集团”的长公主。 可现在听金雅善这么一说,他顿时有些摸不着头脑了,于是随口问了一句: “那你不代表‘大宇集团’?” 金雅善淡淡一笑,反问道: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代表‘大宇集团’了?” 她的语气轻松,却让梁栋更加困惑了。 不仅是梁栋,就连坐在一旁一直假装欣赏窗外风景的岳菲,也被金雅善的话吸引住了。 她扭过头,满脸狐疑地看向金雅善,似乎想要从她的表情中找到一些端倪。 金雅善见状,心中暗笑,她用手轻轻捂住嘴巴,以免笑出声来。 她坐直了身子,环顾了一下四周,见车厢里还有其他乘客,便稍稍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对梁栋道: “告诉你一个秘密,我这次来渭城,其实是为‘盛世集团’助威的!” 当她说完这些,看到梁栋和岳菲那满脸惊愕的表情时,金雅善心中忍不住暗自得意。 她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压低声音: “我现在可是为梁娅女士服务的……” 梁栋一听到“梁娅”这个名字,整个人猛的浑身一颤,像是被电流击中了一般。 片刻之后,他用颤抖的声音地追问金雅善: “你,你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金雅善见状,连忙伸出食指,放在嘴边,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接着,继续小声说道: “有些话呢,还是等下了车再慢慢说比较好,在这里实在是不方便。” 梁栋心头一紧,因为事关何叶,他不敢有任何闪失。 于是,他连忙点了点头,同意了金雅善的提议。 不管金雅善所说的情况是真是假,梁栋和岳菲对她的敌意似乎在一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接下来的行程中,三个人都心照不宣地避开了那些敏感的话题,转而谈论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气氛也变得轻松了许多。 经过几个小时的旅程,几个人终于抵达了燕京。 当他们走出高铁站时,梁优已经站在出站口翘首以待了。 梁优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着,当她看到岳菲的身影时,脸上立刻绽放出欣喜的笑容。 她兴奋地挥舞着手臂,嘴里高声呼喊着: “嫂子,嫂子,这边!” 对于梁栋和岳菲是否离婚这件事,梁优似乎并不在意。 在她的心中,岳菲始终是她的嫂子,这个身份并没有因为一纸离婚证而改变。 实际上,梁栋和岳菲的离婚,对他们的生活并没有带来太多实质性的影响。 无非就是结婚证换成了一张离婚证而已,他们离婚后的日子,和离婚前几乎没有什么不同。 反正不管离不离这个婚,两人一年到头加起来也没能回家几次。 可是,就在梁优满心欢喜地迎接岳菲时,她突然注意到梁栋身旁还有一个陌生的漂亮女人。 这一瞬间,梁优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她的手依然高高举过头顶,但嘴里的呼喊声却像被突然掐断一样,戛然而止。 梁优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也不自觉地张开,整个人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陌生女人,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梁优虽然从未亲眼见过金雅善本人,但对这个女人却是再熟悉不过。 金雅善是她们国侒的重点关注对象之一,经常会出现在她所能接触到的资料里。 不仅如此,关于金雅善和她哥哥之间的那些过往,国侒那边也是了如指掌。 也正因如此,梁优才会觉得眼前这一幕实在是太过离谱——金雅善和岳菲竟然一左一右地跟在梁栋身边。 而且看这两个女人的样子,彼此之间的关系似乎还颇为融洽! 当梁栋一行人走到梁优面前时,梁优脸上原本自然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僵硬,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职业化的警惕。 她那双原本灵动的眼睛此刻也像是被定住了一般,不停地在金雅善身上上下打量,仿佛要将对方从头到脚都看穿似的。 金雅善自然也感受到了梁优的这种敌意,她不禁心生疑惑,转头看向了梁栋,似乎是在询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梁栋见状,连忙指着梁优向金雅善介绍道: “这是我妹妹,梁优!” 金雅善一听到“梁优”这个名字,原本就美丽的脸庞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她快步向前,主动地伸出右手,热情地说道: “你好呀,梁优妹妹,我是金雅善,你哥哥的老朋友!” 第2117章 然而,梁优对金雅善的热情并没有给予同样的回应。 她依旧满脸敌意地看着金雅善,冷冷地说了一句: “‘大宇集团’的大公主,南韩第一千金,谁会不认识呢?” 金雅善显然没有预料到梁优会如此冷淡,她连忙摆了摆手,解释道: “你说的那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现在的我已经和‘大宇集团’没有任何关系了!” 梁优却对金雅善的解释并不买账,她冷哼一声,嘲讽地说道: “这话你自己信吗?”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一旁的梁栋终于忍不住了。 他心里十分着急,想要从金雅善那里多打听一些关于何叶的消息,担心梁优会把金雅善惹恼,于是赶紧出言呵斥道: “梁优,金小姐是我的客人,不得无礼!” 梁优从小到大虽然不怕梁栋,但也从来没有在他面前胡搅蛮缠过。 她狠狠地瞪了梁栋一眼,然后转身走到岳菲身边,挽住了她的胳膊,似乎是在向梁栋示威。 岳菲眼见梁优似乎想要说些什么,连忙将嘴巴贴近他的耳朵,轻声解释道: “你哥应该是有事情要问她,所以你就别在这个节骨眼上添乱了。” 梁优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说什么。 由于有周鹏在,自然也就无需梁优开车了。 一行人匆匆忙忙地赶往四合院。 当他们抵达时,却发现除了梁栋一家人之外,梁优一家和周鹏一家竟然也都在。 齐红梅和苏菲等人注意到梁栋身旁还紧跟着一个陌生的漂亮女人,现场的气氛顿时变得异样起来。 梁栋能理解大家心中的疑惑,赶忙笑着向大家介绍道: “这位是金雅善,是我的一位老朋友。因为她在燕京没有住的地方,所以我就邀请她来家里小住几天。” 齐红梅却在心中暗自揣测,莫非儿子的老毛病又犯了? 想到此处,她的脸色不由得一沉,板着脸说: “燕京这么大,难道还找不到一家像样的酒店不成?” 金雅善也是个有眼色的人,一下子就猜出了齐红梅的身份,就笑着向齐红梅打招呼道: “您就是梁省长的母亲吧?这次冒昧前来,也没来得及准备什么礼物,我就把这张卡送给您……” 她嘴里说着,伸手从包包里取出一张卡,塞到了齐红梅手中。 “这是一张西姆超市终身免费的会员卡,以后阿姨再去西姆购物,就永远也不用买会员卡了,而且您还可以享受到西姆的最高级别的优惠……”金雅善怕齐红梅不要,就捂住她的手,解释道。 齐红梅听到梁栋的话,刚准备开口拒绝,却被梁栋抢先一步道: “妈,这也是人家的一番好意,您就收下吧,反正也值不了几个钱。” 齐红梅听了这话,心中有些不悦,她转头狠狠地瞪了儿子一眼,没好气地说: “你这孩子,真当我老婆子是个不识货的啊?这西姆的会员我也有,不过只是普通会员而已,普通会员每年都要五六百呢,高级会员更是差不多要一千一年。像这种终身卡,老婆子我可是听都没听说过,估计办下来肯定要花不少钱的!” 梁栋见状,连忙笑着对齐红梅解释道: “妈,人家根本就不在乎那几个钱,她给您这张卡,您就收下。权当是她这几天住在咱们家里的租金了。” 金雅善在一旁也连忙附和道: 第2118章 “就是,就是,权当是我这几天住在这里的租金了。伯母,我这人最讨厌住酒店了,总感觉酒店里面不卫生。住在您家里多好啊,又干净又舒适,还能跟您聊聊天,还能陪几个孩子玩……”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沉默不语的苏菲突然阴阳怪气地冒出一句话来: “我也是不喜欢住酒店的,总觉得酒店就跟那妓女一样,光顾的人五花八门,一想到里面的东西都是被别人用过的,就感觉好恶心……” 苏菲说这番话的时候,眼睛并没有看向别处,而是一直若有似无地在金雅善身上飘来飘去。 她这话里的弦外之音,在场的每个人都心知肚明。 梁栋完全没有料到,向来温柔似水、善解人意,而且从不与人争风吃醋的苏菲,今天居然也会吃起醋来,这可真是让他有些始料未及! 一时间,梁栋只觉得自己头都大了一圈。 “那个……高级酒店里面的床单、浴巾什么的,可都是一次性的……”梁栋赶紧解释道,希望能缓解一下这尴尬的气氛。 然而,苏菲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不紧不慢地回应道: “嗯,没错,床单和浴巾这些确实是一次性的,但马桶、淋浴头、椅子、床这些呢?难道它们也都是一次性的吗?这就好比那些女人,就算她们每次卖身的时候,那些恶心的男人都戴了那个,难道就能保证她们也是干净的吗?” 梁优觉得还不够热闹,于是趁着这个机会,她突然伸出手,狠狠地拧了一下身旁的巫子时。 巫子时完全没有预料到梁优会突然出手,疼得直咧嘴。 梁优一边拧着,还一边一脸严肃地警告巫子时: “你给我听好了,如果我发现你在外面招惹那些不干不净的女人,最好不要让我知道。要是让我知道了,我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你,我会直接把你‘咔嚓’掉!” 她一边说着,一边还做出一个“剪刀”的手势,恶狠狠地比划着。 巫子时知道这丫头显然是在帮助苏菲说话,只得无奈地苦笑两声。 岳菲见事情变得越发不可收拾,于是赶紧站出来,主动解释道: “金小姐这次来,其实是为了帮我和梁栋的。她跟着我们一起回家,主要是担心有些话在外面不方便讲。” 苏菲和梁优听到岳菲这样说,就知道她们可能是误会金雅善了,于是便不约而同地选择了闭嘴。 这时,小鸿涛和露珠儿看到大人们都不说话了,便像两只欢快的小鸟一样,分别扑向了岳菲和梁栋,释放着他们的思念…… 今天对于家里来说,是一个十分重要的日子,苏菲就特意从一家高档大酒店雇来了一支专业的后厨团队,精心准备了一桌丰盛的晚餐。 晚餐结束后,周鹏一家和梁优一家先后离去。 客走主人安,一大家子人也终于有时间坐下来,在宽敞的客厅里聊聊天,看看电视。 几个孩子因为梁栋的回家,显得格外兴奋。 尤其是露珠儿和小鸿涛这两个小家伙儿,一直紧紧地黏在梁栋身上,怎么也不肯下来。 苏菲微笑着看着这温馨的一幕,然后转头询问起岳菲的放假情况。 当得知岳菲只有短短三天假期时,就笑着说: “孩子们都已经计划好了假期的安排呢。第一天,说是让他们的爸爸好好在家休息一天;第二天的日程是朗朗提议的,他说想去爬长城,赏红叶;第三天则是涛涛的主意,他想去动物园玩一天;第四天和第五天是露珠儿的建议,她想去蜃城迪仕尼玩两天;最后两天呢,就看看他们爸爸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安排啦……” 第2119章 岳菲的脸上流露出些许遗憾之色,她轻叹一声,道: “实在是没办法啊,我的假期只有短短三天,根本没有时间跟你们一起去迪士尼。不过你们不用担心我啦,我就跟着大部队一起度过这美好的三天就足够了……” 说完这些,她还朝着小鸿涛挥了挥手,似乎想要叫小家伙到她身边来。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小鸿涛仅仅只是看了岳菲一眼,然后就装作什么都没看见,继续和露珠儿腻歪在梁栋的怀抱里。 “这死孩子!”岳菲见状,不禁有些哭笑不得,略带嗔怪地骂了一句,“看这架势,在他心里,他爹可比他娘重要多了呢!” 一旁的苏菲见状,连忙拍了拍岳菲的肩膀,以示安慰。 接着,苏菲又转头看向齐红梅,询问她假期有没有打算跟孩子们一起出去。 齐红梅微笑着摆了摆手,婉拒道: “你们几个带着孩子们出去好好玩就行了,我就不去了……” 说着,她指了指旁边一字排开、正坐在轮椅上聚精会神看动画片的老头子们,接着道: “要是带上他们几个一起出去,肯定玩不尽兴。我还是留在家里和曾伯一起照顾他们几个吧。” 苏菲和齐红梅朝夕相处,两人之间,不是婆媳,胜似婆媳。 因此,苏菲也不用费尽心思地跟齐红梅虚情假意地去客气,齐红梅说不去,她也就跟着点了点头。 金雅善生长在豪门世家,她们也是一大家子人,但她从小到大,却从未体验过如此其乐融融的家庭氛围。 尤其是当她看到两个天真可爱的小家伙,在梁栋身上翻来翻去地嬉闹时,心底竟然滋生出一丝的羡慕之意。 就在这一瞬间,金雅善突然开始怀疑起自己多年来所苦苦追求的东西是否真的值得。 为了这个所谓的追求,她放弃了正常人的生活,在本应结婚的年纪,却心甘情愿地去伺候那些已经被黄土埋到脖子的糟老头子。 就在她感到绝望、即将崩溃的时候,是何叶的出现拯救了她,帮助她逃离了那种毫无尊严可言的生活…… “十一假期我能跟你们一起出去玩吗?”金雅善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期待。 苏菲显然没有预料到金雅善会提出这样的请求。 她愣了一下,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下意识地质疑道: “我们一家出去玩,你跟着算怎么回事?” 金雅善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请求有些唐突,她的脸色微微一红,露出尴尬的笑容: “我只是觉得……要是不方便的话,那就算了……” 苏菲心里依然很不情愿,但她看到金雅善那有些局促的样子,转头看了一眼梁栋,希望他能说句话。 谁知梁栋却在那儿故意装糊涂,不停地逗着两个孩子。 这时,岳菲突然对苏菲道: “苏菲,金小姐孤身一人,也没个去处,她要是想跟着,就让她跟着呗……” 苏菲心里虽然还是有些不乐意,但岳菲都这么说了,她也不好再坚持,只好勉强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金雅善的请求。 金雅善见状,顿时高兴起来,连忙说道: “苏总放心,我可以负担你们假期旅游的全部费用。” 苏菲却对金雅善的好意并不领情,她冷冷地丢下一句话: “不劳金小姐了,这点钱我还是用不着放在心上的!” 说完,她便站了起来,面无表情地看向几个孩子,语气严肃地说: 第2120章 “孩子们,已经很晚了,你们也应该去洗洗睡了!” 三个稍大一些的孩子自然无需多言,他们非常自觉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朝着各自的房间走去。 露珠儿和小鸿涛却明显还没玩够,他们的脸上露出些许不情愿的神色,更是眼巴巴地看向梁栋,希望梁栋能帮他们说句话。 梁栋知道苏菲这会儿肯定在气头上,哪里敢去触这个霉头,只是假装什么都看不见。 在苏妈妈那威严的目光注视下,露珠儿和小鸿涛还是老老实实地从梁栋身上爬下来,像两个小尾巴一样,紧跟着哥哥姐姐们一同离开了客厅。 待几个孩子都离开后,苏菲转身与齐红梅、曾伯一起,将三位老人推回各自的房间。 由于家中雇佣了专业的护工,照顾老人的工作都由专人负责,所以苏菲很快又回到了客厅。 此时的客厅里,只剩下梁栋和三个女人,原本热闹的氛围瞬间变得有些怪异起来。 梁栋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沉默。 他看向金雅善,轻声问道: “金小姐,你有什么事,现在可以说了吧?” 金雅善的目光在苏菲和岳菲身上游移了一下,然后又落回到梁栋身上。 她的态度异常坚决,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道: “我只能跟你一个人说。” 梁栋站起身来,先是看了一眼苏菲,然后又将目光转向岳菲,脸上露出一丝歉意的微笑。 紧接着,他又用手指了指书房的方向,轻声对金雅善道: “咱们去书房吧……” 金雅善点点头,起身跟随梁栋朝书房走去。 看着梁栋和金雅善离去的背影,苏菲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 她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皱着眉头问岳菲: “这个女人到底要跟梁栋说些什么?” 岳菲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道: “她要说的内容,好像跟何叶有关……” 书房内,金雅善端坐在梁栋的对面,两人之间隔着一张宽大的书桌。 梁栋凝视着金雅善,打破了沉默: “现在总可以说了吧。” 金雅善微微一笑: “怎么,一说起跟何叶有关的消息,你好像就会变得很紧张?” 她的语气中似乎带着一丝调侃,让梁栋的眉头不禁有些微微皱起。 梁栋显然没有心情与金雅善兜圈子,很直接地说: “有话就说,咱们就不要浪费彼此的时间了!” 金雅善却并未被梁栋的急躁所影响,她依然保持着那副不以为意的笑容: “我记得我以前跟你说起过,我在组织里面,只是一个侍者。” 梁栋点了点头,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待着金雅善继续说下去。 金雅善顿了顿,接着道: “咱们东方这些大家族争得头破血流都想要争取的位置,其实就是去给人家当免费的奴隶!在我们的组织里,初级会员只是最底层的存在。初级会员不仅没有任何特权,还得无条件地为组织提供各种服务,完成组织交代的各种任务。可就算是这样,那些全球知名的大家族和大公司,还是像疯了一样,削尖了脑袋也要往里钻。你说他们是不是傻了?其实不然,他们心里清楚得很,只有先成为初级会员,才有机会获得晋级高级会员的资格。只有晋级了高级会员,他们才算真正被组织所接纳,也才能真正享受到组织提供的各种福利。比如登上洛璃岛,比如参加组织的各种机密研究,等等等等。而组织的决策权,完全都掌握在元老会的手中。元老会一共只有十二个席位,能成为其中之一,那你的人生可才算是真正走上了巅峰!” 第2121章 说到这里,金雅善突然冷哼了一声,那声音中似乎充满了不屑与轻蔑。 她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道: “跟元老会相比,那些所谓的各国政要,那些所谓的排得上号的行业巨头,根本就不值一提!” 金雅善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对权力和财富的深刻理解,仿佛她知道一些这个世界更深层次的运行规则。 “在这个世界上,真正拥有巨大财富和无上权势的人,他们的存在就如同隐藏在黑暗中的影子,永远不会出现在新闻媒体的镜头前,更不可能被普通大众所知晓!” 金雅善所说的这些事情,虽然都是YTMR组织的高度机密,但梁栋对此并非完全一无所知。 他心里暗自琢磨着金雅善的话,同时也对她所描述的那个神秘世界产生了更多的好奇。 然而,梁栋并没有被金雅善的话语所迷惑,他很快就回过神来,便直言提醒道: “你说了这么多,跟何叶又有什么关系?” 金雅善笑了笑,继续道: “别着急嘛,听人家慢慢道来……何叶以‘梁娅’这个名字,在米国创立了‘芙蓉资本’。关于‘芙蓉资本’的第一桶金来源,至今仍是一个未解之谜。然而,令人惊叹的是,‘芙蓉资本’在短短几年内,就在竞争激烈的花儿街站稳脚跟,并以惊人的速度扩张规模,成功跻身风投界的顶尖行列,成为全球排名前五的风投巨头。‘梁娅’这个名字,在花儿街一时风头无两。即便是罗斯特和马菲特这些老牌的风投大鳄,在面对‘梁娅’时,也不得不退让三分。在白人主导的世界里,他们对其他种族存在着根深蒂固的偏见,尤其对我们东方人更是如此,这种歧视几乎是深入骨髓的。一个来自东方的女人,竟然能够在他们的地盘上如此风生水起,这无疑是对他们的一种严重挑衅。他们无法容忍这样的情况继续下去,于是决定联手起来,对‘芙蓉资本’发动围剿。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何叶在这方面竟然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使得他们的围剿行动完全失去了作用。不仅如此,还反而让他们自己遭受了惨重的损失。慕强的心理,已经深深地烙印在他们的骨子里,成为了他们无法改变的本性。面对如此强大的何叶,他们意识到撼动她已无可能,于是便开始改变策略,尝试着向她伸出橄榄枝。‘芙蓉资本’在经历了几次漂亮的翻身仗之后,其实力和声誉都得到了极大的提升,再也没有人敢轻易对他们打主意。手中掌握着足够的资本,何叶迅速将目光投向了政治领域,通过各种手段培养了一批属于自己的政界代理人或盟友。随着时间的推移,何叶在米国的影响力正以惊人的速度崛起。在这种情况下,即使组织明明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和背景,却依然主动向她抛出了橄榄枝。为了能够成功地将何叶吸纳进组织,元老会甚至特意将唯一一个空缺的席位留给了她!” 随着金雅善的讲述,梁栋内心的震撼就如同那滔天巨浪,且一浪高过一浪。 当她说出何叶加入元老会后,梁栋顿时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惊叫道: “什么?她加入了元老会?” 金雅善点了点头: 第2122章 “这有什么可奇怪的?何叶完全拥有与之相匹配的能力!” 梁栋还是觉得像是在听天书一样,不可置信地重复道: “不可能,不可能,她怎么能加入元老会呢?” 金雅善笑道: “你们当初给她的任务,不就是让她打入组织内部吗?她现在这样,不是已经完成任务了吗?” 梁栋忙不迭地摇头道: “不是这样,根本不是这样!” 金雅善继续道: “你用不着在我面前否认什么,这在我们组织里,根本就算不得什么秘密!” 梁栋疑惑地看向金雅善: “你们组织明知何叶身上带着任务,还会接纳她?” 金雅善笑了笑,满脸自信地说: “能加入组织的,都是这个世界上精英中的精英。只有这些精英中的精英集中到一起,才有资格给这个世界制定规则,这个世界只有在我们制定的规则下运转,才能保证人类文明生生不息,传承永续!” “弱肉强食,这不仅仅是丛林世界的自然法则,人类世界亦是如此。然而,在这个充满残酷竞争的世界里,那些出身底层的人们却悲哀地发现,无论他们如何拼命努力,最终也只能在有限的范围内,与一群同样命运的人,卷生卷死!而与此同时,还有一些人,他们从一出生起,就注定了此生都将会享受锦衣玉食的生活。他们所处的高度,是普通人穷尽一生之力都难以企及的……”金雅善缓缓说道。 她在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表情十分平静,仿佛就像是在播报新闻的播音员,所播报的内容对她来说,根本就引起不了任何感情共鸣。 金雅善忽然停了下来,将目光投向门口的方向。 片刻之后,她又重新将视线转回到梁栋身上: “就拿你的几个孩子来说吧,何叶为他们每个人都精心置办了家族信托基金。这意味着,即使他们这辈子什么都不做,仅仅依靠这些财富,也足够他们一生都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了……仔细想来,咱们作为一个人,投胎真的是一门技术活啊!他们几个能够降生在你们这样的家庭,绝对是他们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梁栋对金雅善说的这些话,虽然大部分都表示认同,但他还是觉得这些话跟他没有太多关系,于是他就打断了金雅善,没让她再继续说下去: “行了,别再扯那些有的没的了,咱们还是言归正传,说说何叶的情况吧。” 金雅善微微一笑,似乎并不在意梁栋的打断,她接着往下道: “难道我刚才说的还不够清楚吗?何叶现在可是我们组织里的重要人物,而且还是元老会的一员。至于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其实原因很简单,就是因为何叶加入元老会后,看到我实在太可怜了,就大发慈悲地把我要了过去,让我成为了他的专属侍者。” 金雅善顿了顿,继续解释道: “我们这些侍者,其实有点像你们体制里的秘书,只不过我们的职责更广泛一些,不仅要处理一些日常事务,还要为主人提供全方位的服务。在何叶加入元老会之前,元老会里的那些老家伙,基本上都是来自欧米国家的人。他们这些人平时很少与外界接触,所以我们这些侍者就成了他们生活中接触最多的人了……” 金雅善说到这里,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似乎是想起了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 第2123章 她的声音略微低沉,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痛苦和愤恨。 梁栋静静地看着她,心中暗自揣测着她所经历的一切。 虽然金雅善没有详细描述,但从她的表情和语气中,梁栋能够想象到那些“老家伙”对她的折磨和侮辱。 “那些人简直就是变态!”金雅善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八度,“他们根本不把我们东方人当人看!我在外面虽然风光无限,被人追捧,但在组织里,我却连那些站街女都不如!” 她的眼中闪烁着泪光,仿佛那些痛苦的回忆正在不断地涌上心头。 梁栋看着她,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同情,但他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 “大概是因为我们都是黄皮肤、黑头发、黑眼睛吧,”金雅善继续说道,“何叶对我的遭遇非常同情。她一加入元老会,就决定让我成为她的专属侍者……” 因为何叶的原因,金雅善看向梁栋的目光里,也同样充满了感激之情。 她略微有些颤抖地说: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是何叶拯救了我,她对我的恩情,我真的是无以为报啊!” 就在这时,梁栋突然打断了金雅善的话,插嘴问道: “你这次来岭西,也是何叶的意思吗?” 金雅善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回答道: “是的,她现在就是我唯一的主人,我的所有行动,都必须听从她的命令。” 说到这里,金雅善突然调皮地向梁栋抛了一个媚眼儿: “你是主人的老公,自然也就是我的主人啦。如果你有什么需要的话,晚上让我来侍奉你也是可以的哦。” 梁栋显然没有预料到金雅善会说出这样的话,他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两声,连忙摆手道: “这个就不用了,谢谢你的好意。” 金雅善见状,也没有继续纠缠这个话题,而是迅速恢复了正经的表情,继续说道: “主人这次让我来岭西,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任务,那就是一定要找到你,然后亲口替她转达两句话给你……” 梁栋一听说何叶有话要带给他,立刻来了精神。 只见他急不可耐地问道: “赶紧说,赶紧说,何叶让你给我带了什么话?” 金雅善微笑着回答道: “主人让我转达给你的是,关于你们这次的CBD超级工厂项目,务必要将其交给与‘盛世集团’合作,绝对不能选择‘大宇集团’!” 梁栋听闻此言,满脸疑惑地问道: “这是为何?何叶和‘盛世集团’之间好像没有什么关系吧?” 金雅善淡淡一笑,解释道: “主人与‘盛世集团’并无任何直接关系。不过,如今主人可是TS公司的第二大股东!想必您也清楚,你们这个CBD超级工厂项目,实际上就是传统汽车势力和新能源汽车势力之间的一场激烈对决。而TS公司作为全球最大的新能源汽车公司,自然希望‘盛世集团’能够在这场较量中脱颖而出。” 她稍稍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 “我们这个组织可谓是精英云集,但这些人也各自代表着不同的势力。传统汽车势力和新能源汽车势力之间的竞争,同样在我们组织内部悄然展开……” 梁栋问了一个他忍了好久的问题: “你不是金家人吗?怎么还会帮着外人对付你们家自己的企业呢?” 金雅善回答道: “我现在是主人的专属侍者,在这个世界上,我只需向主人一人负责,也只听主人一个人的话!” 第2124章 梁栋缓缓地点了点头,他的眉头微皱,似乎在思考着金雅善所说的话。 从金雅善的口中,似乎找不到任何逻辑上的漏洞。 "何叶为什么不自己跟我说?"梁栋突然再次发问,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解和不满。 金雅善看着梁栋,平静地回答道: "主人这是在保护你!组织的安全部门得到消息,说你们华夏有关部门已经把主人列为重点打击对象!她要是现在还跟你联系,那就是在害你!" 金雅善的话虽然简短,但其中包含的内容却十分复杂。 梁栋自然明白她的意思,他的脸色立刻变得有些焦急起来。 "芙蓉资本"的第一桶金确实是来自于华夏,这一点梁栋是知道的。然而,随着主人成为了元老会的一员,她竟然主动斩断了与华夏那边的联系……”金雅善又道。 梁栋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情绪,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他突然站了起来,几乎是吼出了那三个字: "不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金雅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主人加入我们组织,然后又进入了元老会,那她就成为了给这个世界制定规则的人。这可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地位啊!” 她顿了顿,接着说道: “如果换做是你,摆在你面前有两个选项:一个是成为华夏的主宰,另一个是成为这个世界的主宰,你会怎么选呢?我相信,就算是个傻子,也知道这道选择题该怎么做!” 梁栋听后,连连摇头,他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何叶不是那样的人!她是从骨子里深爱着我们国家,根本就不可能选择背叛的!” 金雅善看着梁栋激动的样子,只是淡淡一笑: “我们组织从来都不勉强那些被我们物色的对象,他们不想加入我们也没有关系。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但是,如果他们想要加入我们,我们只要让他们了解组织的强大,就不怕他们的思想转变不过来……” 梁栋嘴角微扬,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漠和不屑: “你们对于那些被你们选中,却又无意加入你们的人,肯定会不择手段地进行所谓的‘物理消除’吧?” 梁栋曾经亲身经历过 YTMR 组织的招揽,深知这个组织的手段和目的。 金雅善明显是被YTMR组织洗脑成功,只见她脸色微微一变,‘义愤填膺’地反驳道: “我们组织向来都反对使用暴力,我们一直秉持着‘以德服人’的原则,绝对不会像你所说的那样!” 然而,梁栋却毫不留情地揭露道: “我梁栋也曾是你们组织物色的对象,可惜的是,你们用在我身上的那些招数,好像都不怎么奏效。当你们发现无法劝说我加入你们时,便毫不犹豫地开启了‘物理消除’模式……” 梁栋说到这里,突然像被一股电流击中一样,浑身猛地一颤! 他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万一何叶也像金雅善一样,被YTMR组织成功洗脑了,那可怎么办?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像恶魔的种子在他心里生根发芽,不断生长。 梁栋越想越觉得这种可能性极大。 他的额头开始冒出冷汗,后背也不禁泛起一阵凉意。 就在金雅善还想继续说些什么的时候,梁栋突然打断了她: “你现在能不能联系上何叶?有些话,我必须当面问个清楚!” 金雅善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道: “这个我做不了主,需要先请示一下。” 梁栋心急如焚,他觉得时间紧迫,不能再拖延下去了。他连忙说道: “用你的手机给她打个电话,这有什么问题吗?” 金雅善无奈地摇了摇头,回答道: “你可能不知道,前些年闹得沸沸扬扬的‘后门事件’,就是因为有人用手机联系了不该联系的人,结果引发了一系列的麻烦。所以现在我们都很谨慎,敏感话题从来都不会在电话里面说。” 金雅善边说边举起手中那部“长相”有些奇特的手机,在梁栋脸前晃了晃: “我们普通人日常使用的所有手机,实际上都被暗中留下了‘后门’。这意味着,只要他们有需要,就能够随时随地通过一部手机来收集你的各种信息。梁省长和我的主人一样,都是备受各方瞩目的焦点人物,所以你们的一举一动很可能都处于他人的严密监控之下……” 梁栋闻言,眉头微皱,追问道: “照你这么说,那你们组织的成员之间岂不是无法通过电话相互联系了?” 金雅善连忙摆手,解释道: “为了应对这种情况,我们组织专门为每个成员配备了一种特制的手机。这种手机从外观上看,确实显得有些落伍,但它却是目前市面上最为安全可靠的手机!不仅如此,我们还采取了定点通话的措施。也就是说,成员们在外出时,必须按照规定的时间进行通话。因此,就算我现在想要向组织请示,也是行不通的,只能耐心等待定时通话的时间到来……” 梁栋有些无奈地点了点头。 梁栋和金雅善走出书房的时候,苏菲和岳菲竟然都还没睡! 金雅善不想再跟她们中的任何一人起冲突,就问了苏菲一句: “苏总,请问我今晚住哪个房间?” 苏菲站起来,朝金雅善招招手: “走吧,我带你过去……” 等两个女人离开之后,岳菲就挪到梁栋身边,有些急切地问道: “那个娘们儿跟你说了些什么?” 梁栋知道岳菲那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秉性,知道要是不能令她满意,她是决计不会善罢甘休的。 想到这里,梁栋就把金雅善讲的东西,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岳菲听完,也跟着分析道: “这件事我觉得你最好不要只相信一面之词。我建议你去年部长那里问问,问问他们国侒那边有没有何叶的消息……” 第2125章 苏菲将金雅善安排妥当后,很快就赶回了客厅。 她甚至还来不及开口询问,岳菲便已经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简洁明了地向她复述了一遍。 苏菲稍作思考,随即恍然大悟道: “我说呢,这大半年来,何叶怎么都很少跟我们联系,原来是因为这个啊!”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目光投向梁栋和岳菲,接着问道: “对于这件事情,你们两个有什么看法?” 岳菲略加思索,分析道: “依我之见,至少在何叶加入YTMR组织这件事情上,金雅善应该没有说谎。而且,她提到何叶还是他们元老会的成员,这一点恐怕也是事实。不过,我对她说何叶已经被我们国家列为打击对象这一点,持有相当大的怀疑态度。所以,我的建议是,让梁栋去国侒那边打听一下情况。毕竟,如果我们华夏真的要将何叶列为打击对象,肯定会通过国侒来操作。而梁栋不是跟年部长关系挺好的吗?那就让他直接去找年部长问个明白!” 苏菲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确实如此,这件事情确实存在许多令人费解的地方。关于何叶是什么样的人,我们心里都清楚。要是说她背叛国家,我是绝对不会相信的!所以,梁栋去找年部长核实一下情况也未尝不可,不管有没有这回事,至少能让我们心里安稳一些。” 梁栋听后,无奈地两手一摊,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你们可别把我想得太厉害了,我和年部长哪里熟到这种程度了?哪能说想见就能见呢?” 岳菲见状,有些生气地说: “都已经到了如此紧要的关头,你怎么还在纠结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呢?难道你就不能放下你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吗?别忘了,那可是何叶!” 面对岳菲的指责,梁栋立刻反驳道: “这根本就不是在不在乎自尊心的问题……”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苏菲给打断了: “要不这样吧,我们先去找何葭和优优问问看。毕竟她们俩也是国侒的人,说不定她们两个会知道一些内情呢?” 岳菲轻轻地摇了摇头,接过苏菲的话茬往下道: “如果何葭和优优真的知道这件事情,那么按照常理来说,她们肯定会在第一时间就告诉我们,绝对不会等到我们主动去询问。所以,既然她们什么都没有说,那就只能说明她们对这件事情毫不知情。我猜测,要么就是这件事情根本就不存在,完全是子虚乌有;要么就是确实有这么一回事,但由于其保密级别实在太高,以至于何葭和优优这两个人根本无法接触到相关信息。” 苏菲听了岳菲的分析,赞同地点了点头。 紧接着,她又顺着这个思路往下道: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可能性,那就是因为她们两个跟何叶的关系比较特殊,所以上面的人特意避开了她们,没有让她们知晓这件事情。” 岳菲略微思考了一下,觉得苏菲的这个猜测也不无道理,于是她紧接着说道: “不管实际情况到底是怎样的,让梁栋去找年部跑一趟,绝对不会多余!说不定通过年部,我们能够了解到更多的真相。” 梁栋还真就被两个女人说动了心思。 尤其是事关何叶,无论付出多少努力,他都愿意去尝试。 然而,要见到年部长并非易事。 尽管梁栋与年部有过几次接触,但他们之间的关系远未达到想见就见的程度。 这让梁栋感到有些无奈。 他正在盘算着以一个什么样的借口去拜见年部长,一个名字突然在他的脑海中闪现——吴天麟! 对啊,怎么把吴天麟给忘了呢? 虽然吴天麟已经从国侒掌门的位置上退下来了,但他现在至少还挂着一个顾问的头衔。 这意味着,国侒内部的许多事务,他依然有过问的权力。 像吴天麟这样的领导人,即使退休了,其内参的权力通常也会被保留下来。 况且,当初安排何叶去米国,成立‘芙蓉资本’,本来就是吴天麟和赵老的手笔。 如果何叶真的出了事,年部长于情于理都不可能瞒着吴天麟的。 想到这里,梁栋的心情略微轻松了一些,他觉得自己似乎找到了一个突破口。 “要不,我还是先去见吴老一面,这件事说不定他会知道一些内幕的。”梁栋看着面前的两个女人,缓缓地说道。 苏菲听了梁栋的话,点了点头: “这倒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吴老曾是年部长的老领导,或许他能给我们提供一些有用的信息。” 然而,一旁的岳菲却满脸疑问地看向梁栋: “假设,我是假设哈。假设何叶真的被国侒盯上了,吴老怎么可能不跟你说一声呢?你们俩关系那么好,他怎么会眼睁睁地看着你跟何叶陷入困境呢?” 梁栋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如何回答岳菲的问题。 过了一会儿,他才解释道: “在吴老眼中,公就是公,私就是私,他分得很清楚。就算真的发生了你假设的情况,他也不可能因为跟我关系不错,就向我透露什么的。原因很简单,他明知我跟何叶的关系,却还要把情况告诉我,岂不是摆明了让我去给何叶通风报信吗?这样一来,他不仅违背了自己的原则,还可能会给自己带来麻烦。所以,从这个角度来看,吴老不告诉我也是情有可原的。” 岳菲摆了摆手,继续提出自己的质疑: “还有一种情况,就是吴老极有可能也跟何叶一样,是出于一种保护你的目的,故意瞒着你,不想让你掺和到这件事中来……” 岳菲的这个说法,让梁栋的脸色慢慢凝重了起来。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下定决心道: “算了,咱们几个也别在这里瞎猜了。不管到底发生了什么,我都得去见吴老一面。我有种感觉,在他那里,一定能找到我想要的答案……” 第2126章 三个人商量完何叶的事情后,房间里突然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岳菲的目光在苏菲和梁栋之间游移,嘴角泛起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容。 “今天晚上,怎么睡呢?” 岳菲终于打破了沉默,她的声音中透露出一种戏谑的意味。 苏菲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她有些羞涩地嗔怪道: “我有点累了……” 岳菲见状,哈哈大笑起来,她似乎对苏菲的反应颇为满意。 然后,她故意叹了口气,对苏菲说: “唉,算了,算了,不逗你了。我大姨妈来了,今天就把机会让给你啦……” 说完,像一阵风似的,转过身,快步走进了小鸿涛的卧室 客厅里就剩下梁栋和苏菲二人,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 苏菲的脸上仍然泛着红晕,而且这红晕似乎比刚才更加红艳。 她的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不少,连掌心也变得湿漉漉起来。 梁栋也好几个月没见到苏菲了,此刻他的心情同样有些激动。 他默默地看着苏菲,然后轻轻地拉起她的手,一句话都没说。 苏菲并没有挣脱梁栋的手,她的手微微颤抖着,感受着梁栋的温度。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对视着,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最后,梁栋还是率先打破了沉默,他轻轻地对苏菲说: “走吧……” 苏菲点点头,两人缓缓地走向苏菲的房间。 卧室的门被梁栋反手关上,同时也将这个世界的喧嚣与纷扰都隔绝在了门外…… 梁栋正睡得迷迷糊糊的,突然毫无征兆地打了个喷嚏。 这一下,把他自己都给惊醒了。 他猛地睁开眼睛,视线还没来得及聚焦,就看到两个小脑袋出现在眼前。 仔细一看,原来是露珠儿正拿着一根头发,小心翼翼地往自己的鼻孔里钻! 这小家伙,真是调皮得可以。 而趴在她旁边的,是同样一脸好奇的小鸿涛。 两个小家伙一看到梁栋醒了过来,二话不说,像两只灵活的小猴子,“嗖”地一下从床上蹦了起来。 然后,他们嘴里还像念儿歌一样,齐声喊道: “太阳晒到爸爸的屁股喽,太阳晒到爸爸的屁股喽……” 一边喊着,他们还一边手舞足蹈地往门口跑去。 谁知,两个小鬼头刚跑到门口,就和正准备走进房间的苏菲撞了个满怀。 苏菲看着这两个调皮的小家伙,真是又好气又好笑,没好气地抬起手,一人赏给了他们一个“板栗”,然后责怪道: “爸爸好不容易才能睡个懒觉,你们两个咋就恁调皮呢?” 就在这时,梁栋一边穿衣服,一边对苏菲道: “不要怪孩子们!就算他们不捣蛋,我也差不多该醒了。” 听到梁栋在帮自己说话,露珠儿和小鸿涛非但没有害怕,反而还冲苏菲做了个鬼脸。 接着,露珠儿牵起小鸿涛的手,“噔噔噔”地跑出门去,眨眼间就没了踪影。 苏菲无奈地摇了摇头,满脸愁容地对梁栋道: “这几个孩子里啊,就数你这小闺女最淘气!你看看她,整天像个小猴子一样上蹿下跳的,没有一刻消停。就连小鸿涛那么乖巧的孩子,都快被她给带坏了!可你倒好,不但不教育她,反而还帮着她说话!” 梁栋听了苏菲的抱怨,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微微一笑: “小孩子嘛,哪有不淘气的?我小的时候,比她淘气十倍都不止!” 苏菲见梁栋如此不以为然,心中更是焦急,连忙道: “同是一个妈生的,言言和诺诺怎么就那么听话呢?可这露珠儿呢,跟他们两个比起来,简直就是另一个极端!我真担心她将来要是学坏了,我可怎么向何叶交代啊……” 梁栋看着苏菲忧心忡忡的样子,心中有些不忍。 他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苏菲的手,柔声道: “姐,你辛苦了!这一大家子人,老的老,小的小,全都指望你一个人来照顾,而且你还得分神去处理公司里那一大堆事情……你真的太不容易了!”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啧啧啧”的声音,这声音听起来明显带着戏谑和嘲讽。 两人不约而同地扭头看去,只见金雅善正站在门口,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金雅善的出现让梁栋和苏菲都有些意外。 金雅善见俩人都看向了自己,就继续调侃道: “今天可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没想到梁省长竟然也有如此柔情的一面!我一直以为你就是个不解风情的钢铁直男呢……” 梁栋听了金雅善的话,非但没有感到尴尬,反而牵着苏菲的手,走到金雅善面前,用一种挑衅的语气回应道: “我们是一家人,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人,我对她好,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金雅善最讨厌别人在她面前秀恩爱,尤其是像梁栋这样,明显还带着挑衅的意味,更是让她心生不满。 她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狠狠地瞪了梁栋一眼,然后恶狠狠地诅咒道: “秀恩爱,死得快!” 面对金雅善的诅咒,梁栋丝毫没有退缩,而是针锋相对地回怼道: “没人爱,老得快!” 说完,他还故意挑衅地看了金雅善一眼。 对于女人来说,“老得快”显然是比“死得快”更让她们接受不了。 果然,金雅善立刻变成了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怒目而视着梁栋: “你!” 苏菲怕他们两个在这里掐起来,就居中调解道: “行了,行了,你们两个都少说两句,该吃早餐了,再耽搁一会儿,早餐都凉了。” 金雅善心里虽然很不服气,但也知道自己在人家的地盘上,从哪方面讲,她都占不到便宜,就冷着脸对梁栋说: “我过来找你,是想问问你今天有没有什么安排!” 金雅善问完,还没等梁栋开口,苏菲就替他回答说: “孩子们早就商量好了,今天哪里都不去,在家休息一天,先养足了精神,明天正式开启游玩模式。” 第2127章 梁栋在家里陪着几个孩子尽情玩耍,时间过得飞快,不知不觉就到了中午时分。 眼看就要到吃饭时间了,一家人兴高采烈地驱车前往了“程府宴”。 这顿饭,除了梁栋一家,岳菲还特意叫上了周鹏一家和梁优一家,大家齐聚一堂,共享这丰盛的午餐。 金雅善虽然在燕京待过很长时间,但却从未在“程府宴”用过餐。 刚尝了两口,她就被这里的美味所折服,对每一道菜都赞不绝口。 午饭过后,女人们有了新的安排。 苏菲热情地拉着其他几个女人去做美容,享受一下悠闲的午后时光。 而孩子们则交给了几个男人,由他们负责安全地送回家中。 两拨人就这样分道扬镳。 梁栋一行人没走多远,他突然和周鹏对视一眼,似乎有什么默契。 紧接着,两人要了何葭的那辆车,然后驾车单独离开了。 值得一提的是,何葭的车可不是一般的车,它拥有特别通行证。 这意味着在整个燕京,这辆车几乎都可以做到畅通无阻。 周鹏驾驶着车辆,在城市的道路上穿梭,七拐八拐之后,终于来到了一条异常僻静的巷子。 这里几乎看不到什么行人和车辆,四周安静得让人有些不适应,显得有些冷清。 车子缓缓停下,稳稳地停在了一个大院儿的外面。 周鹏拉开车门,梁栋紧随其后,两人一同下了车。 脚下的水泥路显然有些年头了,两边的墙壁上爬满了青苔,给人一种岁月沧桑的感觉。 就在他们快要走进大院儿的时候,突然被值守的武警拦住了去路。 武警一脸严肃,目光犀利地盯着他们,尽管他们说了是来找吴天麟的,武警还是没有轻易放行,而是把他们问了个底朝天。 经过一番严格的盘查之后,武警又给吴天麟打了个电话,得到确认后,才把他们放了进去。 进入大院儿后,梁栋和周鹏按照武警所指的方向,没走多久,就来到了一个小院儿门口。 见院门虚掩着,二人便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梁栋站在小院儿中央,稍微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朝着里面喊了一声: “吴老在吗?” 话音刚落,从里面传出来了吴天麟的声音: “进来吧!” 这声音虽然不大,却清晰可闻。 梁栋和周鹏循声走进了客厅,看见了摇椅上正在小憩的吴天麟。 梁栋轻声地问道: “吴老,午休时间,您怎么不在卧室里休息呢?” 吴天麟从摇椅上坐了起来,瞪了梁栋一眼,没好气地说: “还不是因为你们这两个小子!什么时候来不行,非得挑这个时候!” 梁栋见状,连忙满脸歉意地说: “实在不好意思,吴老,是我考虑不周,打扰您休息了……” 吴天麟并没有理会梁栋的道歉,他从摇椅上站起身来,径直走到周鹏面前,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他好几遍,这才开口问道: “你小子,锻炼有没有落下啊?” 周鹏听到吴天麟的问话,立刻挺直了身子,声音洪亮地回答道: “报告首长,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锻炼一天都没落下!” 吴天麟听了周鹏的回答,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轻轻拍了拍周鹏的肩膀,赞许道: “嗯,不错,都退伍这么多年了,还能保持这样的状态,确实不容易啊!” 不过,吴天麟突然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小周啊,你跟我说实话,这几年你心甘情愿地做一个专职司机,心里真的就没有过一丝一毫的后悔?” 周鹏显然没有预料到吴天麟会这么问,他稍稍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常态,又是一个标准的立正姿势,声音洪亮地回答道: “报告首长,我一点也不觉得委屈!” 吴天麟看着周鹏,不禁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 “你不觉得委屈,可我却替你感到委屈啊!堂堂一代兵王,却甘愿去做一个小小的司机,这简直就是对人才的极大浪费!” 说到这里,吴天麟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扭头看了梁栋一眼,接着又转过头来,目光落在周鹏身上: “小周,你知道当初我为什么会同意你去给他当司机吗?” 周鹏听了吴天麟的话,脸上露出一丝茫然的神色,并摇了摇头。 吴天麟见状,伸手指了指梁栋,解释道: “那个时候,我和赵老可是奔着把他当作接班人来培养的啊。只可惜啊……” 吴天麟边说着边缓缓地摇了摇头,仿佛对某人的行为感到无比失望和惋惜。 他接着往下道: “只可惜啊,那小子太过自以为是了,居然不识抬举,拒绝了我们的一番好意!小周啊,你说说看,就算这小子以后能凭借自身的努力当上省委书记,可他配让你这样一个几十年一遇的兵王去给他当专职司机呢?” 一旁的梁栋心里很清楚,吴天麟说这些话表面上是说给周鹏听的,但实际上却是说给他听的。 于是他面露愧疚之色,缓缓开口道: “吴老,实在抱歉,是我辜负了您和大家对我的期望……然而,即便时光倒流,再给我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我想我还是会做出同样的决定!” 吴天麟听到梁栋这番话后,原本就有些不悦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了。 他瞪大眼睛看着梁栋,见梁栋在说完这句话后,脸上的表情不仅没有丝毫的悔意,反而从愧疚变成了一种倔强。 这让吴天麟顿时火冒三丈: “梁小子,你别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咱们华夏地大物博,人才济济,你以为就你一个人才吗?我告诉你,没有你梁栋,我们照样可以找到李栋、张栋、王栋!只是我们在你身上浪费了太多的时间,到了该开花结果的时候,你却突然撂起了挑子,你说我们应不应该生这个气?一步错,步步错,一部落后,步步落后,就因为你的缘故,让我们处处受制于人,以至于到现在都还没能扳回劣势!” 第2128章 想当年,吴天麟为了梁栋,毅然决然地做出了主动提前退休的决定。 这一决定对于吴天麟来说,无疑是巨大的牺牲。 到了他这个级别,能多干一年,不知道能多干成多少件事情。 然而,正是因为他的无私奉献,梁栋才得以在那次危机中全身而退。 梁栋深知吴天麟为他所付出的一切,他感慨万分地说道: “吴老,我心里清楚,如果不是因为我,您也不会这么早就退休。而且,我更明白,如果不是您做出了巨大的牺牲,恐怕我现在还在里面踩着缝纫机呢。您对我的大恩大德,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紧接着,梁栋话锋一转,继续往下说道: “但是,恩情归恩情,原则归原则。我虽然算不上什么大人物,但我也有自己的做人准则。我的原则很简单,那就是坚决不做提线木偶,做一个真实的自己!我知道,如果按照你们为我规划好的人生轨迹,或许至少能保证我顺利入局,甚至还有可能登顶。然而在我看来,一个人如果一眼就能看穿自己未来几十年的人生轨迹,这样的人生又有什么意义可言呢?人生最大的魅力,莫过于对未知的探索!若是活成了一个工具人,又何谈‘精彩’二字?” 梁栋说完这些话,房间里顿时陷入了沉默。 吴天麟思考许久,才缓缓开口道: “小梁,我来问你一个问题,在你心里,国家是什么?” 梁栋还真就被问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试探着回答道: “国家对于不同的人来说,可能有着不同的含义和理解。有些人可能会认为国家是一个政治实体,代表着政府和权力;而另一些人可能会觉得国家是一个地理概念,指的是特定的领土范围……” 吴天麟摆手道: “我这里不是在给你出考公题。在我看来,有一首歌就完美地给出了答案:家是最小国,国是千万家!我还记得那首歌的歌词里有这样一句话:一心装满国,一手撑起家!国家是我们生活的家园,是我们成长的地方,是我们共同的文化和历史的传承。它是我们的根,是我们身份认同的重要组成部分。国家是由无数个个体组成的,每个个体都在为国家的发展和繁荣贡献着自己的力量。国家也为我们提供了教育、医疗、安全等基本保障,让我们能够在一个相对稳定和有序的环境中生活。同时,国家也是我们的骄傲和自豪。当我们看到国家在科技、文化、体育等领域取得的成就时,我们会感到无比的兴奋和自豪。这种情感是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它是一种深深扎根在我们内心的对国家的热爱和归属感。” 吴天麟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目光如炬地盯着梁栋,再次开口问道: “小梁啊,我想再问你一个问题。你觉得我们历史上的那些先辈们,他们为了革命,义无反顾地抛头颅、洒热血,不惜牺牲自己的生命,究竟是为了什么呢?假如你也生活在那个风起云涌的年代,你会不会像他们一样,为了革命,不惜牺牲自己的生命呢?” 这一次,梁栋并没有立刻回答,他似乎陷入了沉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地抬起头,看着吴天麟,语气坚定地说道: “如果真的把我置身于那个时代,我想我也会像那些先辈们一样,毫不吝惜地奉献出自己的生命……” 然而,梁栋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吴天麟突然抬手打断了。 吴天麟一脸严肃地看着他,毫不留情地说道: “不,你不会!原因其实很简单,因为你根本就不愿意去做一个被他人利用的工具人。你所追求的,是为自己而活,自私地活着!” 吴天麟的话,就像一把千斤巨锤,毫不留情地砸在了梁栋的胸口,让他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那一瞬间,他感到一股强烈的震撼涌上心头,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他面前崩塌。 梁栋一直以来都坚信活出自我、超越自我才是人生的真正目标。 他不愿意被他人操纵,成为一个没有思想的提线木偶。 然而,吴天麟的话却如同一把利剑,无情地刺破了他一直以来的信念。 他开始怀疑自己的价值观是否真的正确。 难道追求自我真的就意味着自私吗? 这个问题在他脑海中盘旋不去,让他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 梁栋感觉自己的价值观就像一尊精美的瓷器,原本光滑而坚硬,但现在却突然裂开了无数道细纹,这些细纹越来越深,似乎随时都可能导致整个瓷器的崩碎。 就在他彷徨失措的时候,吴天麟的声音再次传来: “最近几十年,西方势力正在悄无声息地影响着我们的思想领域,‘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的思想,对我们的思想领域荼毒已深……” 这句话,再次狠狠地敲在了梁栋的心上。 他不禁想起了生活中的种种现象,那些看似合理的行为背后,是否都隐藏着这种自私的思想呢? “我们培养你,扶持你,并不是为了将你变成一个任人摆布的提线木偶,也绝非是将你当作一个毫无感情的工具人,更不可能是把你玩弄于股掌之间。我们所期望的,是借助我们自身的力量,将你推上一个更高、更为重要的位置,使你能够为这个国家、这个社会、千千万万个家庭以及那十四亿人民,贡献出更多的力量!然而,令人痛心的是,你却在这最为紧要的关头,恃宠而骄,为了追逐你那虚无缥缈的‘自我’,竟然毫不顾忌地放了我们鸽子!”吴天麟的声音愈发激昂,对梁栋的不满也溢于言表。 梁栋坐在那里,呆若木鸡,一时之间显然无法消化吴天麟今天所说的话。 吴天麟看见梁栋这番模样,还以为是自己刚才的言辞太过激烈,就缓和了一下语气,道: “你也有选择你的生活的权利,我们也不能对你进行道德绑架。我刚才那番话,如果你不能接受,就当做我什么都没说……” 第2129章 看到吴天麟满脸都是失望,梁栋心里也不是滋味。 他知道,自己的行为给吴天麟带来了很大的伤害,但有些事情一旦开始,就如同离弦之箭,再也无法回头。 事已至此,梁栋也只能在心中暗自懊悔。 吴天麟自然也明白,就算梁栋想反悔,刘老他们也不可能再给他什么机会了。 叹了口气后,吴天麟无奈地说道: “如今就算是我再怎么骂你,也已经无济于事了……罢了,还是说说你今天来找我的目的吧……” 梁栋听到吴天麟的话,正准备开口解释,却见吴天麟紧接着又问了一句: “你今天来找我,是不是想打听何叶的消息?” 梁栋微微一愣,随即点了点头: “是的,我们岭西最近要上马一个汽车制造超级工厂项目,而这个项目目前有两家企业最为热门。其中一家是南韩的‘大宇集团’,另一家就是‘盛世集团’。何叶就派了一个人过来,希望我能在这件事上,帮‘盛世集团’一把……” 吴天麟微微颔首道: “关于你们那个项目,我之前也有所了解。据我所知,那个所谓的‘大宇集团’,应该是传统燃油造车势力的代表吧?而‘盛世集团’,则毫无疑问是新能源造车势力的代表。这两家企业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你们岭西,其背后的深意不言而喻,实际上就是新旧造车势力之间的一次激烈交锋!” 说到此处,吴天麟稍稍停顿了一下,他的目光缓缓转向梁栋,眼神中流露出的慈祥之色,与刚才的怒目而视形成了鲜明对比。 “小梁啊,”吴天麟语重心长地说,“在这个项目上,你一定要有敏锐的洞察力和准确的判断力,时刻牢记国家对于汽车制造行业的长远规划和战略布局。千万不能因为一时的利益诱惑或者其他因素而迷失方向,站错了队伍!这不仅关系到你个人的前途和发展,更关乎整个岭西地区乃至国家汽车产业的未来走向。” 接着,吴天麟话锋一转,继续叮嘱道: “你们岭西省委省政府在处理这个项目的招投标过程中,务必要秉持客观公正、不偏不倚的中立态度。这是基本原则,绝对不能有丝毫的偏差和疏漏,以免给人留下把柄和口实。然而,在实际工作中,你们也并非完全僵化地执行规定,可以在不违背原则框架的前提下,根据具体情况灵活应变、适当调整……” 梁栋郑重地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地回答道: “您老就放心吧,我心里有数,知道该怎么应对!” 他深知吴天麟为了他,不惜牺牲自己的仕途而提前退休,这份恩情让他感激涕零。 在梁栋的内心深处,早已将吴天麟视为自己的长辈和恩人。 然而,尽管梁栋表示让吴天麟放心,但吴天麟又怎能真正放心呢? 他忧心忡忡地看着梁栋,语重心长地提醒道: “孩子啊,你可别小瞧了‘大宇集团’背后的YTMR组织。你和这个组织打交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们的手段和势力有多么可怕,你心里应该比谁都清楚。所以,在这个项目上,既然他们已经下定决心要与‘盛世集团’一较高下,那么他们肯定会不择手段、全力以赴。” 吴天麟稍稍停顿了一下,接着说: “你现在虽然已经成功地将这个项目抓在手中,但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你所面临的压力和挑战将会是前所未有的巨大!你绝对不能有丝毫的麻痹大意,必须时刻保持高度的警惕,严密提防对方为你设下的各种陷阱和圈套……” 第2130章 梁栋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道: “‘省重点项目建设领导小组’副组长的这个位置,其实是我费了很大力气主动去争取来的。我之所以如此迫切地想要得到这个职位,就是为了渭城CBD超级工厂项目!您老刚才所说的那些,我心里都清楚……” 吴天麟听后,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对梁栋的话仍有些疑虑。 然而,当他的目光与梁栋交汇时,却突然看到梁栋的脸上流露出一种异常坚毅的神色。 那是一种无论遇到多少困难都绝不退缩的决心。 吴天麟心中一动,原本想要继续追问的话语,在这一刻竟然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不过,吴天麟的沉默并没有持续太久,他很快就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开口问梁栋: “对了,何叶为什么会站出来替‘盛世集团’说话呢?难道说,她的手中持有‘盛世集团’的股份不成?可据我所知,何叶虽然携带着‘芙蓉资本’在全球各大洲都有投资,但唯独在咱们华夏,她可是一分钱都没有投过啊!” 梁栋稍稍思考了一下,解释道: “您说得没错,何叶的确没有直接投资‘盛世集团’。但是,她却投资了TS汽车,而且还是TS汽车的第二大股东呢。TS汽车可是全球最大的新能源汽车制造企业啊,这次新旧造车势力在渭城的交锋,对TS汽车的未来发展同样有着至关重要的影响……” 吴天麟微微颔首,表示认同。 梁栋急于从吴天麟口中探听关于何叶的消息,于是他直截了当地问道: “吴老,您还是跟我讲讲何叶的事吧……” 然而,面对梁栋的询问,吴天麟并未立刻回应,而是出人意料地反问了一句: “小梁,你信任何叶吗?” 梁栋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我当然信任她啦!” 他的语气坚定,似乎对何叶的信任毫无保留。 吴天麟稍稍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将自己所了解的情况告诉梁栋: “可是,根据我目前所掌握的信息,何叶现在极有可能已经自立门户了!” 梁栋一脸狐疑,反问道: “自立门户?什么意思?” 吴天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 “‘芙蓉资本’的原始资金来源,你应该清楚吧?” 梁栋点点头,答道: “这个我知道,‘芙蓉资本’的原始资金,是国家通过一些特殊手段,提供给何叶的。” 吴天麟一脸凝重地说: “从我们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何叶已经加入了 YTMR 组织之中,并且还成为了它们元老会的一员!就在她加入 YTMR 组织的同一时间,她还主动切断了与我们这边的所有联系……” 梁栋接着吴天麟的话,往下说道: “以前,何叶基本上每个月都会固定时间和孩子们进行视频通话,那时候孩子们可开心了,每次都盼着和妈妈聊天呢。可谁能想到,就在几个月前,她突然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完全断绝了和家里的联系。” 吴天麟听到这里,连忙说道: “这个情况我们其实也是有所掌握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似乎突然意识到这样说可能会让梁栋心里有些不舒服,于是赶紧补充解释道: “何叶的身份确实比较特殊,非常敏感,所以我们才会对她的通讯进行监控。当然啦,这其中也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保障她的安全。这一点,我真心希望你能够理解。” 第2131章 梁栋听了吴天麟的解释,稍稍沉默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表示自己能够理解。 吴天麟见状,继续说道: “我觉得何叶之所以会断绝和你们的联系,很可能是因为她想要保护你们。毕竟她所处的环境比较复杂,如果让别人知道你们之间还有联系,说不定会给你们带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说到这里,吴天麟稍稍停顿了一下,接着又道: “至于她这次大张旗鼓地派人来找你,我想她应该是有自己的考虑。也许她是想通过这种方式向外界传达一个信息——她和你在私底下并没有任何联系。她就是要以这种方式告诉外界,她这次派人跟你接触,单纯就是为了公事!” 梁栋突然眉头一皱,满脸狐疑地问道: “你们是不是已经把何叶拉入了黑名单?还将她归为了打击对象?” 吴天麟沉默了片刻,然后紧紧地盯着梁栋,似乎在观察他的反应。 过了好一会儿,吴天麟才缓缓地点了点头,语气沉重地说: “‘芙蓉资本’的原始资金,动用的是我们的外汇储备,那些钱可都是国家的啊。然而,何叶现在却突然断绝了跟她的上线的一切联系,这显然是想把这些钱据为己有的意图已经非常明显了。” 梁栋听到这里,猛地一下子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睁圆了双眼,满脸不可置信地大声喊道: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何叶怎么可能背叛自己的祖国呢?” 吴天麟摆了摆手,示意梁栋先冷静下来,然后继续道: “一开始,我也是跟你一样,根本无法相信这会是真的。可事实就摆在眼前……” 梁栋在房间里焦虑地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搞错了,搞错了,一定是你们哪里搞错了,何叶是不可能为了钱而背叛自己的祖国的……”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脚步猛地停下脚步,然后迅速走到吴天麟身旁,一屁股坐在了他刚才坐过的椅子上。 “吴老,”梁栋有些急切地说,“当初不是您和赵老将何叶派出去的吗?你们当初把她派出去,目的不就是让她打入 YTMR 组织吗?她现在这样,岂不正好是完成了你们交给她的任务?” 吴天麟缓缓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和惋惜: “当初我们说服何叶出去,的确是想让她打入 YTMR 组织内部。但那时我们这么做,是因为我们对 YTMR 组织一无所知。最近几年,YTMR 组织已经逐渐从幕后走到了前台,以一种非常积极的态度,参与到了世俗事务中来。笼罩在他们身上的神秘面纱,早已被他们自己主动撤去,所以何加入他们的意义已经大不如前了……” 吴天麟稍微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道: “就在何叶与我们彻底断绝所有联系之后,‘芙蓉资本’竟然与境外资本勾结在一起,策划并实施了一系列重大行动。这些行动完全是为了配合米国对我国几家企业的围剿,给我们造成了极大的被动!” 梁栋对于吴天麟所描述的这些情况并非一无所知,因为他之前在新闻中已经有所关注。 然而,他万万没有料到的是,这一系列事件的背后竟然隐藏着‘芙蓉资本’的身影。 而且‘芙蓉资本’在其中所扮演的竟然还是一个不光彩的角色! 第2132章 尽管梁栋对吴天麟的信任是毫无保留的,但面对这样的事实,他还是感到有些难以接受。 只见他呆愣愣地坐在那里,好长时间都没有回过神来。 许久之后,梁栋突然喃喃自语道: “怎么会这样呢?怎么会这样的?” 吴天麟看到梁栋有些担忧和不安,便轻声安慰道: “小梁啊,你先别太担心。就目前我们所了解到的情况来看,对何叶采取一些措施,实在是迫不得已啊。不过呢,你放心,我们其实也只是做做样子而已,并没有真正对她用什么强硬手段。”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接着说: “如果上面一定要严惩何叶,那他们肯定会通过外交途径,向米方提出交涉,要求把何叶引渡回来。当然啦,这应该算是最坏的情况了。不过,就算我们真的能够成功把何叶引渡回来,米方也绝对不可能那么爽快地就把‘芙蓉资本’的资产交还给我们的……据说,‘芙蓉资本’在何叶手中,规模不知道又翻了多少番,那些我们耳熟能详的世界五百强企业,在‘芙蓉资本’面前,根本就不值一提!这么一大笔钱,真要就这么没了,是不是太可惜了?” 说到这里,吴天麟皱起了眉头,似乎也对这种局面感到有些无奈。 然后,他话锋一转,强调道: “所以啊,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得有人能够联系上何叶,找她问明情况,再做其他打算……” 梁栋听了吴天麟这话,突然眼前一亮,有些激动地说: “吴老,你是不是也一直都在相信何叶?我就说嘛,何叶是不可能背叛自己的祖国的!” 吴天麟有些无奈地说: “我可没说这样的话,这都是你自己说的……” 梁栋连连点头道: “我懂,我懂……我有一种预感,何叶这次一定会出现的!到时候我一定会让她给你们一个交代的……” 梁栋缓缓地走出吴天麟那个小院,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感。 他原本对这次拜访抱有一丝期待,但现在看来,这一趟似乎并没有带来任何实质性的改变。 站在小院门口,梁栋默默地回顾着刚才与吴天麟的交谈。 他发现,自己这一趟的唯一收获,竟然只是印证了金雅善之前所说的那些话。 在来之前,梁栋心中还尚存一丝侥幸。 然而,现实却如此残酷,除了给自己徒增烦恼和困惑,他似乎什么都做不到。 就在他拉开车门准备上车的时候,一个念头突然闪过他的脑海。 他停下动作,看向前面已经坐在驾驶座上的周鹏,犹豫了一下,然后开口道: “鹏哥,你以前不是经常执行出境任务吗?要不,你就跑一趟米国吧?” 周鹏听到梁栋的话,整个人像是突然被定住了一般,僵在那里。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地转过头,满脸狐疑地看着梁栋: “你想让我偷偷地把何叶弄回来?” 梁栋点了点头,眼神坚定地看着周鹏,似乎对这个想法充满了信心: “这对你来说,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 周鹏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我们以前执行出境任务,是有国家为我们兜底的。而且,每次执行任务,都需要动用各方面的力量和资源,绝不是我一个人单枪匹马就能完成的。让我一个人去把何叶弄回来,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梁栋也是病急乱投医,脑子里竟然蹦出如此荒诞的念头。 第2133章 被周鹏拒绝后,梁栋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默默地钻进了车里。 坐在车上,梁栋的心情愈发沉重,周鹏见状,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 “要不要再去问问年部长?” 梁栋只是无力地摆了摆手,回答道: “不用了,还是直接回家吧……” 夜幕降临,梁栋将白天所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苏菲和岳菲。 两人听后,都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尽管如此,她们仍然坚定地表示,绝不相信何叶会背叛自己的祖国。 整个晚上,三个人的心情都异常低落,也没了那份多余的心思。 梁栋的心思一直都放在何叶身上,就像是鬼使神差一样,不由自主地走进了露珠儿的房间。 看到小家伙已经安静地入睡,脸上还挂着一丝甜美的微笑,梁栋就轻手轻脚地躺在她身旁,生怕惊醒了她。 梁栋侧过头,借着窗外洒进来的月色,凝视着露珠儿那可爱的小脸,眼前却全是何叶的影子。 也不知过了多久,梁栋甚至都没有洗漱,就这样静静地躺在露珠儿身边,沉沉地睡去了…… 第二天清晨,三个大人早早地起床,他们都刻意掩饰着内心,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按照之前的计划,他们陪着孩子们一起去爬了长城,赏了红叶。 第三天,一家人又兴致勃勃地前往动物园。 岳菲难得有时间陪伴儿子,她全程紧跟在小鸿涛身旁,细心地照顾着他,让他尽情享受这难得的亲子时光。 然而,由于岳菲需要在假期带班,第三天晚上她不得不匆忙赶回了渭城。 第四、第五两天,梁栋和苏菲继续带着孩子们前往蜃城,在迪仕尼乐园度过了欢乐的两天,然后返回了燕京。 金雅善一直都跟着梁栋一家,但她对小露珠儿似乎有着一种特殊的亲近感,总是有意无意地去讨好她,希望能博得她的欢心。 第五天晚上,当夜幕降临,梁栋正准备上床休息时,突然听到一阵轻轻的敲门声。 他有些诧异,打开门一看,竟然是诺诺。 梁栋不禁问道: “怎么还没睡呢?接连玩了这么多天,你不累吗?” 诺诺轻轻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副与她年龄不相称的成熟表情,她用清澈的眼睛直视着梁栋,像个小大人一样问道: “爸爸,你和苏妈妈、岳妈妈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呀?” 梁栋心中猛地一紧,他完全没有想到诺诺会突然问出这样的问题,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但他很快就恢复了镇定,反问道: “为什么会这么问呢?” 诺诺眨了眨那双扑闪扑闪的大眼睛,似乎在思考该如何回答爸爸的问题。 过了一会儿,她才缓缓开口道: “我觉得你们大人都好像有心事……而且,那个漂亮的阿姨,她为什么要一直跟着咱们一家呢?” 说到这里,诺诺突然停了下来,她的小嘴巴微微张开,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明显又有些说不出口。 梁栋揉了揉诺诺的头,鼓励道: “诺诺,还有是什么话是不能说给爸爸听的吗?” 诺诺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鼓起勇气对梁栋道: “爸爸,你是不是跟那个漂亮阿姨处对象了呀?所以才会惹苏妈妈和岳妈妈不高兴呢?” 诺诺的胡乱猜测让梁栋有些哭笑不得,他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再次伸出手轻轻地揉了揉诺诺的头,温柔地说道: 第2134章 “傻孩子,你在胡说些什么呢?那个漂亮阿姨可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她其实是你妈妈的一个好朋友……” 梁栋在说这番话的时候,就没有经过大脑,完全是脱口而出。 然而,就在他提到何叶的瞬间,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说漏了嘴。 他的心中猛地一紧,连忙想要止住话头,却为时已晚,心思敏锐的诺诺还是立刻捕捉到了他无意中透露的这个信息。 只见诺诺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满脸欣喜地惊叫起来: “她是妈妈的好朋友?那她是不是也带来了妈妈的消息?” 然而,诺诺说着说着,声音又渐渐低沉下去,还带着明显的哭腔继续道: “我们都已经有好长好长时间没有跟妈妈通过话了……” 梁栋的情绪也受到了诺诺的感染,但他还是安慰诺诺道: “孩子,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学习,其他的事情,你都不用操心。你们的妈妈长着一颗天底下最聪明的脑袋,不管她人在哪里,都没有人能威胁到她的。她这几个月没跟你们联系,肯定是因为她有自己的工作要忙。爸爸向你们保证,要不了多久,就会有你们妈妈的消息了……” 假期的最后两天,梁栋告别了孩子们,返回了渭城。 然而,让他始料未及的是,金雅善并没有如他所想那样跟随他一同回渭城,而是选择留在了燕京。 在临行前的那一刻,梁栋看着金雅善,心中涌起一丝不安。 他面色凝重地警告道: “这里可是燕京,我奉劝你最好不要乱来!” 面对梁栋的警告,金雅善却不以为意,脸上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娇声道: “哎呀,梁省长,别这么紧张嘛。咱们现在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要是在燕京出了什么事,你肯定不会坐视不管的,对不对?” 梁栋的眉头紧紧皱起,他对金雅善的这番话感到十分反感,说话的语气变得生硬起来: “你不要想着拿何叶来要挟我!我告诉你,你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我是绝对不会出面的!” 金雅善似乎并没有被梁栋的强硬态度吓倒,她反而笑得更加灿烂了,仿佛梁栋的话对她毫无影响。 她继续撒娇道: “你这人也太冷血了吧?你老婆可是我的主人呢,怎么说咱们也是一家人啊。我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你怎么能忍心不管呢?” 梁栋实在不想再与这个女人纠缠下去,觉得和她多说一句话都是多余。 于是,他猛地一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留下金雅善一个人在原地,脸上的笑容也跟着渐渐凝固。 梁栋本来计划多陪孩子们玩几天的,可他还在渭城迪仕尼的时候,就突如其来地接到了一通电话,让他不得不提前结束行程,匆忙赶回渭城。 电话是许铎打来的,梁栋看到来电显示的那一刻,一种不好的预感就涌上了心头。 电话接通后,许铎的声音显得有些急切: “情况有变,赶快回来。” 说完这简短的八个字,许铎甚至没有给梁栋反应的时间,就匆匆挂断了电话。 字越少,事越大。 许铎这次如此反常,肯定是遇到了非常紧要的事情。 梁栋意识到,许铎既然什么原因都没说,那就说明电话里不方便讲,于是他也就没有再给许铎回电话。 一回到渭城,梁栋顾不上休息,第一时间就联系上了许铎。 第2135章 两人约定在高尔夫球场的那个小院儿见面。 梁栋先到一步,许铎十几分钟后才姗姗来迟。 他一见到梁栋,并没有立刻开口说话,而是显得有些心神不宁,不停地东张西望。 梁栋见状,笑着对他道: “许书记,您就放心吧,这里说话绝对安全!” 许铎似乎意识到自己可能有些过于紧张了,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对梁栋说道: “这么仓促地把你叫回来,实在是迫不得已啊……” 梁栋忙问: “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许铎定了定神,回答道: “就在前两天,窦江和我那前老丈人一同抵达了渭城。这两个老家伙一到渭城,便马不停蹄地挨个接见了省委和省政府两边的主要领导。他们这次可谓是下了血本,从他们的举动来看,显然是志在必得,非要拿下 CBD 超级工厂项目不可!” 梁栋听后,心中的疑云愈发浓重。 他紧盯着许铎,追问道: “就算他们早就与‘大宇集团’勾结在一起,也不过是在暗地里耍些小手段而已,怎么会如此明目张胆地行事呢?他们难道不清楚上面对于这个项目的态度吗?” 许铎眉头微皱,显然也对这一情况感到困惑不解。 他沉默片刻后,缓缓说道: “关于这一点,我也觉得有些蹊跷。按常理来说,他们应该不会如此莽撞行事才对。然而,他们既然敢如此肆无忌惮地行动,那就说明他们肯定是有了某种强大的后盾或者依仗。又或者,‘大宇集团’那边,给他们开出了一个让他们根本无法拒绝的条件!” 梁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接着又问道: “贺国武那边有没有什么消息?” 许铎无奈地摇了摇头,叹息道: “贺国武是个什么样的人,你我心里都清楚。说句不好听的,他就是个典型的‘有奶便是娘’的主儿!当初他之所以愿意跟我们合作,无非就是看中了与我们合作能够给他带来更多的利益。可如今窦江和钱国润都亲自跑来了渭城,以贺国武那见风使舵的性格,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再次倒向他们那边去了……” 梁栋微微颔首,表示同意许铎对贺国武的看法。 他目光如炬,紧紧盯着许铎,似乎想要从对方的眼神中捕捉到更多信息。 沉默片刻后,梁栋突然又开口问道: “许书记,您如此匆忙地将我召回,想必心中已有定计吧?” 许铎深吸一口气,表情严肃地回答道: “梁省长,事到如今,我们就如同拴在一根绳子上的两只蚂蚱,谁也无法独善其身。所以,我也不再跟你绕圈子了。我这次紧急把你叫回来,就是希望我们能够坦诚相待,开诚布公地谈一谈。毕竟,现在的情况已经非常严峻,我们不能再有丝毫保留,必须齐心协力,共同应对这个难关!” 梁栋深表赞同地连连点头,附和道: “确实如此!既然窦江和钱国润都亲自出马了,那接下来肯定会有一场激烈的较量。在这种关键时刻,如果我们俩还各自打自己的小算盘,那肯定是不行的!许书记,您是领导,要是您有什么具体的计划或者想法,就直接跟我说吧,我绝对会全力以赴地配合您的行动!” 许铎见状,也跟着点了点头: “我是这么考虑的。既然窦家和钱家的主要目标是CBD超级工厂项目,那咱们不妨就从这个项目入手,想办法给他们设下一个陷阱,让他们自己心甘情愿地往里跳……” 第2136章 梁栋道: “窦江和钱国润一个比一个老奸巨猾,想要让他们上当,又谈何容易?” 许铎道: “两个老家伙的确一个比一个老奸巨猾,可他们也一个比一个疑心重,如果我们能让他们两家先互相猜疑起来,再对付他们就简单多了……” “无利不起早啊,”许铎接着说道,“窦家一直以来都是靠玩‘空手套’这种手段起家的,他们这次如此积极地行动,肯定是有巨大的利益在背后驱使。所以,我推断他们这次的胃口绝对不会小……” 许铎说到这里突然停了下来,他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梁栋,似乎是在故意卖个关子,想要引起梁栋的好奇心。 梁栋见状,就笑着说: “许书记,咱们两个之间就不要这样了吧?有什么话就直说好吧。” 许铎闻言,一脸严肃地说: “从我目前所掌握的一些信息来看,窦家这次的目标非常明显,他们显然是把目光瞄准了‘盛世集团’!” 许铎这番话,使得梁栋的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 他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开什么玩笑?‘盛世集团’可是市值近万亿的汽车制造巨头啊!就算窦家的胃口再大,他们也不可能吞下这么一家巨无霸企业吧?” 许铎嘴角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他似乎对梁栋的反应早有预料,于是就不紧不慢地解释道: “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他们的贪婪是没有止境的,只要给了他们机会,就没有什么是他们不敢做的。这次‘盛世集团’所面临的对手可是‘大宇集团’。尽管‘大宇集团’如今已经日薄西山,但别忘了,他们的背后还有境外势力在撑腰。” 许铎顿了一下,接着说道: “更糟糕的是,钱家也与他们勾结在一起,狼狈为奸。这就意味着如果‘大宇集团’在这次的超级工厂项目之争中胜出,那么‘盛世集团’恐怕就会成为那帮人的囊中之物!” 梁栋听了许铎的话,不禁摇了摇头,仍旧有些不能理解: “就算‘盛世集团’在这场竞争中败给了‘大宇集团’,那也不过是打乱了他们的商业布局,让他们在与同行的竞争中暂时处于下风而已。这些情况应该还不至于给‘盛世集团’带来什么灭顶之灾吧?” 许铎突然发问,让梁栋有些措手不及,但他稍作思考后,还是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当然是政策变化了!” 许铎点了点头,对这个答案显然十分认同: “你说的一点没错,做企业的,最怕的就是政策变化!” 接着,许铎话锋一转,提到了窦家: “窦家以前玩‘空手套’为什么可以屡屡得手,还不是因为他们掌握了政策上的话语权?现在也一样,只要‘盛世集团’在跟‘大宇集团’的交锋中败北,他们就可以借机发难,有的是手段可以让‘盛世集团’对他们俯首称臣!” 梁栋听着许铎的分析,沉默不语。 许铎的话虽然有些残酷,但却无法反驳。 然而,许铎的话并没有说完,他继续说道: “钱家为什么也要来给窦家当这个帮凶?他们也不是雷锋,会不计报酬的为窦家打工,他们也有自己的目的,他们的目的,是我……” 说到这里,许铎用手指了指自己,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和苦涩。 许铎的话突然从窦家要吞掉“盛世集团”,跳跃到钱家要对付他自己,这个跨越让梁栋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第2137章 他原本以为许铎只是想和他谈一谈窦家对“盛世集团”的企图,却没想到这背后竟然还隐藏着钱家对他个人的算计。 梁栋重新捋了捋许铎今天说过的话,很快就捋清了其中的脉络。 “许书记,”梁栋嘴角泛起一抹淡淡的笑容,目光如炬地盯着许铎,“你火急火燎地把我叫回来,应该就是为了这个吧?” 梁栋口中的‘这个’,显然指的就是钱家要对付许铎这件事。 许铎没料到梁栋会如此直接地戳破他的心思,但他脸上并没有显出任何的尴尬,反而坦然地迎上了梁栋的目光: “窦家想要吞并‘盛世集团’,钱家则企图染指岭西,他们两家一个贪财,一个恋权,可谓是臭味相投、沆瀣一气!难道你就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的阴谋得逞吗?你梁省长不是一直都以‘以天下为己任,以百姓心为心’自勉吗?如果‘盛世集团’落入窦家之手,岭西被钱家掌控,你觉得他们会真心实意地为老百姓谋福祉吗?” 许铎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接着说道: “必须承认,我把你叫回来,确实有一部分原因是希望你能帮助我。然而,这对你来说又何尝不是一种帮助呢?在这一连串的麻烦事当中,我们两个人就如同被绑在同一条绳子上的两只蚂蚱。如果到现在这个时候,我们还相互猜忌,那干脆就一拍两散,坐看那帮人把岭西搅他个天翻地覆吧!” 梁栋忙道: “许书记,许书记,莫生气,莫生气,气大伤身啊!我刚才也就是随口那么一说,并没有说不帮您呀?现在国事家事搅在一起,国仇家恨混在一块儿,那我们索性就来个一不做二不休,把这一切都一锅给炖了!不管是窦家也好,还是钱家也罢,我们都给他们来算个总账!” 梁栋说着说着,突然变得豪气云天起来,许铎也受其感染,附和道: “没错,给他们算个总账!正所谓邪不压正,他们那些手段,都是些见不得人的手段,只能在暗地里偷摸着进行,而我们背后却有国家和老百姓给我们做后盾,我们怕什么?” 梁栋笑了笑,问许铎道: “许书记,您还没说如何让他们两家先互相猜疑起来呢?” 许铎愣了一下,说了这么半天,他都差点儿忘了这茬儿,没想到梁栋竟然还没忘。 “我是这样想的……”许铎回答道,“现在的岭西,窦家、钱家、谢家、贺国武还有你我,算是已经走到前台的六方势力,如果再算上雷正军,说是战国七雄也不为过。这七方势力中,窦家、钱家、谢家显然已经走到了一起,而你我和雷正军也算是在抱团取暖。至于贺国武,他就是一个典型的‘墙头草’,把他归在哪一方都不合适……” “在省委班子里,窦家推选的代表是杨华忠,而钱家推出的代表则是贺国武。至于谢家,毫无疑问,他们的代表便是谢学义了。杨华忠与任晟、李家明之间的关系异常紧密,他们三个早已结成了一个牢固的铁三角。这三个人在政治立场上保持高度一致,无论是面对何种情况,他们都能共同进退,相互支持。贺国武则与杨贤亮暗中勾结,不过这也使得他在省政府那边跟雷正军之间的矛盾日益尖锐。而对于你梁省长来说,祁玉虎和苗元庆是你的铁杆盟友,还有一个王福庆,也会在关键时刻力挺于你。除了上述九人,还有一个齐彬。他虽然担任着省委秘书长的职务,表面上需要与我这个省委书记保持一致,但实际上,他早已与谢学义暗中勾结……” 第2138章 许铎对岭西省委班子的分析可谓是入木三分,跟梁栋所掌握的情况基本没有太大的出入。 许铎分析到这里,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悲凉之感。 他苦笑一声道: “真是可悲啊,我堂堂一个省委书记,如今竟然落得如此田地,变成了一个光杆司令!梁省长,你说我是不是很失败呢?” 梁栋对许铎的感慨并不感兴趣,他急于将话题拉回到正题,于是打断许铎道: “许书记,您是一把手,是我们这个班子的班长,我们都是您手底下的兵。正所谓曲高和寡,您既然身处高位,自然就会有高处不胜寒的感觉,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所以,您得做好当一个孤家寡人的心理准备。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咱们还是言归正传,说说您打算如何应对窦家和钱家吧……” 然而,许铎似乎完全没有受到梁栋的影响,他自顾自地继续分析起岭西省委班子的格局来: “窦家、钱家和谢家如果联合起来,他们就有足够的把握拿下七票。而我们呢,就算你和我联合起来,再加上雷正军和王福庆,满打满算也只有六票而已。这样对比下来,我们对上他们,胜算实在是微乎其微啊。所以,跟他们硬碰硬的话,我们根本就占不到任何便宜……” 梁栋反驳道: “这个账可不是这么算的!不能仅仅将几方的人数简单做个加法,就能得到他们的票数。在常委会上,每个常委都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他们在每次投票时,都可能会出现一些我们始料未及的情况……” 梁栋的话音刚落,许铎突然笑了起来。 他的表情也显得格外轻松起来: “你说得太对了,确实不能这么简单地做个加法。每次投票都可能会有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就拿窦家、钱家和谢家来说吧,他们三家也并非铁板一块。窦家目前的主要目标虽然是‘盛世集团’,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对岭西的地盘就毫无兴趣。窦一圃现在是副省长,而且还不是抓经济的副省长,他要想向省长看齐,首先要解决的,就是进常委。对于窦一圃来说,梁省长你现在的这个位置,会是他最有机会和最眼红的位置。因此我就想着 ,如果能把你的位置给腾出来,窦一圃肯定会闻风而动,不遗余力地拿下这个位置的……” 梁栋一脸茫然地看着许铎,显然对他的意图有些摸不着头脑。 许铎见状微微一笑,似乎对梁栋的反应并不意外。 “你觉得窦江会不会为了窦一圃,帮你挪一下位置呢?”许铎突然开口问道。 梁栋的脑子像是突然卡壳了一样,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回答。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开口道: “窦江帮我?他恨不得弄死我才对!” 许铎摆了摆手,不以为然地说: “跟弄死你相比,他更愿意把自己的儿子给扶起来!” 接着,他又补充道: “反正如果换做我是窦江,绝对不会为了图一时之痛快,而放弃自己儿子的前途。” 听到这里,梁栋心里也渐渐有了一些眉目,他试探着对许铎说: “你是想牺牲掉贺国武,让我填补他的空缺,然后再诱使窦一圃来竞争我现在的位置?” 许铎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但并没有说话。 梁栋见状,心中的猜测得到了证实,但他还是有些疑惑: 第2139章 “可贺国武那就是只老狐狸,想要对付他,又谈何容易?” 许铎回答道: “这就是我这么着急把你请回来的原因!” 他的语气显得有些激动,似乎对接下来要说的事情充满了信心。 梁栋却一脸茫然,疑惑地问道: “我又有什么能耐能对付得了贺国武?” 许铎微微一笑,解释道: “你在南岗的时候,就已经把贺国武整得焦头烂额了。要不是窦家及时出手,估计贺国武现在最好的下场就是在里面踩缝纫机了……所以,能对付贺国武的人,唯有你梁大省长!” 梁栋却连连摇头道: “不对,不对,你说的是挑起窦家和钱家的猜疑。让我去对付贺国武,跟这个好像没有什么关系吧?” 许铎不禁对梁栋的头脑清醒和心思缜密感到惊讶,他没有想到梁栋到现在还能如此清晰地记得这茬子事。 “怎么没关系?关系大着呢!”许铎解释说,“贺国武最开始是跟着钱家的,后来又改投到了窦家门下。就贺国武这件事来说,钱家对窦家不可能没有想法。贺国武不是一直都要跟咱们两个合作吗?咱们就拿这个来做文章……” 梁栋闻言,眉头微微一皱: “把贺国武交出去?这是不是有些不地道?不管贺国武出于什么样的目的跟我们合作,他都是我们的盟友!” 出卖盟友的事,梁栋实在干不出来。 不过许铎对此却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就劝说起了梁栋: “贺国武是什么人,你我心里都有数,他答应跟我们合作,肯定也是目的不纯。再说了,贺国武为祸南岗多年,现在又要为祸整个岭西,我们就算把他除掉,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如何把贺国武交出去?怎么操作?”梁栋一脸凝重地问道。 许铎心中暗喜,因为他知道,梁栋能问出这样的问题,就意味着他的内心已经开始动摇了。 这无疑是一个好兆头。 许铎定了定神,解释道: “这个嘛,其实还是离不开你梁省长啊!” 他顿了一下,接着说: “自从你来到岭西之后,就和贺国武展开了激烈的斗争,这可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事实。所以说,你对贺国武的了解程度,肯定是无人能及的。如果说你是最了解贺国武的人,恐怕没有人会表示反对吧。” 许铎稍稍停顿,观察了一下梁栋的反应,然后继续道: “而且,关于贺国武的那些事情,你梁省长肯定比谁都清楚。我就不相信,你手里会没有他们的一些把柄。” 许铎说到这里,深深地叹了口气,似乎心中有诸多无奈。 他缓了缓语气,接着道: “到了我们这个级别,做任何事情都不能只考虑自身利益,更要讲究一个顾全大局。我相信,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以你的能力和手段,梁省长,你恐怕早就把贺国武给扳倒了吧。我可是听说,上次你把他逼得走投无路,甚至都到了不得不筹划潜逃出境的地步。要不是窦家在关键时刻出手相助,他现在恐怕已经在监狱里把牢底坐穿了。而且,我还听说在那次风波中,贺国武可是把他大半辈子的心血都装在了两辆车里啊,但最后这两车东西却都落入了窦家之手。所以啊,贺国武对窦家肯定是又爱又恨,绝对不可能对他们死心塌地的。也正因如此,他才会想着要跟咱们两个合作……” 第2140章 许铎把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梁栋心里也明白他的意思。 他稍稍思考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你说的没错,这件事情确实是这样。同时我手里也确实掌握着贺国武的一些把柄,但是,就算我们把贺国武交出去,钱家和窦家又怎么会因为他而闹起来呢?” 许铎嘴角泛起一抹神秘的笑容,轻声说道: “钱国润和窦江这两个人可都是老谋深算的狐狸啊!既然如此,我们不妨来个将计就计,打一个时间差,再把事情处理得模糊一些,给他们留下足够的猜疑空间……” “打时间差?”梁栋一脸疑惑地重复道,显然对这个说法有些不解,“这是什么意思呢?” 许铎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 “你觉得钱家和窦家为什么会如此不遗余力地去扶持贺国武呢?” 梁栋略加思索,回答道: “我想应该是因为贺国武手中掌握着闯王宝藏的相关信息吧!” 许铎对梁栋的回答表示肯定,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没错,就是这样!他们真正看重的并不是贺国武这个人,而是他手中关于闯王宝藏的那些信息,以及他所拥有的那块玉璧!贺国武这只老狐狸可不是一般的狡猾,他手里的那块玉璧至今都没有人真正见过它的真面目。所以,我是这么想的,咱们可以故意放出一些风声,就说贺国武为了能够当上省长,不惜拿出自己手中那块珍贵的玉璧……” 梁栋仔细琢磨着许铎的话,越想越觉得其中存在诸多逻辑上的破绽。 他不禁心生疑惑,又向许铎发问: “雷省长如今工作表现出色,一切都进展顺利,那又何来省长一职空缺供贺国武去填补呢?” 许铎微微一笑,似乎对梁栋的疑问早有预料。 他不紧不慢地解释道: “如果我的位置空出来了,以雷正军的能力和背景,再加上刘老的助力,他必定能够顺理成章地接替我的职务。如此一来,贺国武不就有了晋升的机会吗?” 梁栋听完许铎的这番话,心中的疑虑瞬间消散,犹如醍醐灌顶一般。 他恍然大悟道: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可以故意散布消息,宣称贺国武已经交出了那块玉璧,但却绝口不提玉璧究竟交给了谁。这样一来,钱家和窦家势必会因为这个消息而产生相互猜忌,对吧?” 许铎嘴角的笑容依旧未减,他只是微笑着,并未直接回答梁栋的问题,仿佛默认了他的说法。 然而,梁栋稍作思考后,又摇了摇头,继续说道: “不过,你现在不也一样干得好好的吗?” 许铎面色凝重地说道: “我现在已经可以百分之百地确定,钱家已经开始对我动手了。我跟了钱家一二十年,这些年来,我所做的每一件事,钱家都了如指掌,所以他们才会如此自信满满地认为,一定能够将我拉下马……” 他顿了顿,接着道: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这潭水彻底搅浑,让所有放出的消息都变得模棱两可,给他们留下足够的想象空间,让他们尽情地去猜测。以窦江和钱国润的性格,他们肯定会把事情往复杂了想。” …… 在梁栋心里,他从来都没有真正把贺国武当作自己的盟友,对许铎也是同样如此。 他们三个人之所以能够走到一起,无非就是因为彼此之间存在着利益关系罢了。 第2141章 尽管如此,当许铎试图说服梁栋“出卖”贺国武时,还是花费了不少口舌。 好在经过一番苦口婆心的劝说之后,梁栋最终还是勉强点了头。 许铎和钱家彻底决裂之后,虽然身上的枷锁被挣脱,再也不必看钱家的脸色行事,但与此同时,他也失去了钱家的强大助力。 在岭西官场这个复杂的环境中,许铎如今成为了一个名副其实的“光杆司令”,常委班子里面,就连秘书长齐彬,对他也是阳奉阴违,早就跟谢学义尿到了一个壶里。 然而,许铎能够走到今天这一步,绝非等闲之辈。 他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自然有着敏锐的洞察力和判断力。 这一次把亮度叫回来,许铎心中有着自己的盘算。 他对梁栋所说的话,虽然都是事实,但实际上,他还是有所保留…… 就在假期的最后一天,也就是许铎和梁栋在那个小院儿长谈后的第二天,许铎突然接到了钟纪委的电话,要求他立刻赶过去,接受问话。 这个消息犹如一颗重磅炸弹,在岭西迅速传开,引起了轩然大波。 梁栋在听到这个消息时,同样感到猝不及防。 他的第一反应是,这是否意味着钱家已经提前动手了? 许铎暂时是他在政治上的重要盟友,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梁栋自然不希望许铎出任何事情。 CBD超级工厂项目对于梁栋来说至关重要,而许铎在这个项目上的立场与他是一致的。 如果换了一个省委书记,情况机就会朝着未知方向发展。 梁栋不禁开始担心起来,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会不会对项目产生不利影响。 就在梁栋焦虑不安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了昨天与许铎的谈话。 许铎在谈话中曾对一些情况进行过分析,其中提到如果发生了某种特定的情况,雷正军可能会接替他的位置,而贺国武则会觊觎省长的职位…… 梁栋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难道这一切都是许铎运作的结果? 他开始重新审视昨天的谈话,试图从中找到一些线索。 可他很快就否决了自己的这个想法,许铎现在离开了钱家,他一个人根本就没有这么大的能量。 退一步讲,就算他能调得动钟纪委那边,可他也不能拿自己的前途来开这个玩笑吧? 不管这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梁栋都毫不犹豫地立刻采取行动。 他迅速地拨打了好几个电话,希望能够从这些电话中获取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然而,令人失望的是,他打完这几个电话,却没有得到任何有价值的消息。 正当梁栋感到坐立难安时,他的手机突然收到了一条短信。 短信是岳菲发来的,内容很简短: “什么都别做,等我回去!” 此时的梁栋正处于假期之中,他原本并没有计划要出门,所以一直都待在家里。 收到岳菲的短信后,他并没有等待太久,岳菲很快就赶到了他家。 岳菲一进门,甚至都来不及喘口气,便直接开门见山地向梁栋发问: “你没干什么蠢事吧?” 梁栋被岳菲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搞得有些摸不着头脑,茫然地看着岳菲,反问了一句: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岳菲道: “许铎被钟纪委叫去谈话了,你应该已经得到这个消息了吧?” 第2142章 梁栋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确实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 岳菲接着道: “你和许铎现在不应该是同盟关系吗?他出了事情,按照你一贯的性格,难道你会坐视不管吗?” 许铎无奈地回答道: “我当然想管啊,可是你告诉我,我到底应该怎么管呢?刚才我打了好几个电话,却没有得到任何一点有用的消息……” 听说许铎已经打过几个电话,岳菲的眉头顿时皱在了一起。 她不满地瞪着梁栋,质问道: “我不是跟你说过让你什么都不要做吗?你怎么就这么不让人省心呢?” 梁栋见状,连忙解释道: “我收到你的短信时,已经把电话都打完啦。” 岳菲叹了口气,解释道: “这是许铎和钱家之间的事情啊,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算是他们的家事。你想想看,你一个局外人,去掺和别人家的家事,这合适吗?” 岳菲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 “而且,如果许铎这次真的完蛋了,那么雷正军十有八九会接替他的位置。到那个时候,不管是谢学义上位,还是贺国武上位,你都有机会接替他们两个人的位置,这可是你仕途上非常重要的一步啊!” 梁栋缓缓地摇了摇头,似乎对岳菲的话并不完全认同。 他的目光有些凝重,沉思片刻后说道: “我承认你所说的有一定道理,但目前的情况并非如此简单。许铎现在确实面临一些困境,但他在CBD超级工程项目中扮演着至关重要的角色。这个项目已经进入到关键时刻,如果许铎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倒台,那么整个项目将会陷入混乱,所有的努力都可能白费。” 岳菲听了梁栋的话,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她凝视着梁栋,仿佛想要透过他的眼睛看到他内心真正的想法。 “你这是要帮许铎?”岳菲问道,“难道你就不想为自己考虑一下吗?许铎一旦倒下,你就有了晋升的机会,难道你要为了他,放弃这个难得的机会?” 梁栋淡淡一笑,平静地说: “许铎刚刚与钱家决裂,现在正是他最艰难的时刻。如果我能在这个时候伸出援手,帮助他度过难关,他一定会对我感激不尽。” 岳菲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梁栋,反驳道: “你还想控制许铎?让他也成为你的附庸?梁栋,我拜托你脑子清醒一些好吗?你以为你扶持起来一个雷正军,雷正军就能唯你马首是瞻了?然后你还想故伎重演,再让许铎也变成第二个雷正军?这样一来,你就能掌控整个岭西?” 岳菲的声音越来越高,情绪也越发激动,说到这里,她忍不住冷笑两声,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荒谬的笑话一般,然后接着道: “你还真是能异想天开啊!我告诉你,别说许铎了,就算是雷正军,早晚也会跟你分道扬镳的!” 梁栋被岳菲这一顿抢白,有些发愣,他完全没想到岳菲会这么想,不禁觉得有些哭笑不得。 他连忙解释道: “我什么时候说要控制他们两个了?我想帮许铎,纯粹是出于工作上的需要。我认为,就目前的形势来看,岭西省委书记换成是谁,都没有许铎合适!” 岳菲道: “梁栋,难道你一个人想操完这全天下的心吗?有些事情,尽力就行了,没必要太过执着。咱们都是活生生的人,有时候也该为自己想想的。退一步来讲,就算你不想为自己做打算,可你有没有考虑过你身边的人?难道你还想让他们也跟你一样?” 第2143章 岳菲的意思,梁栋又怎么会不明白呢? 他心里很清楚,岳菲这么做完全是为了他好。 然而,尽管如此,他心中还是难免有些抵触情绪,于是他皱起眉头,毫不客气地说道: “岳菲,你看看你,整天不是算计这个,就是算计那个,你这样活着难道不累吗?你一个女人家,都已经当上副省长了,难道这还不够吗?你还想要怎样?” 岳菲听到梁栋这番话,嘴角不由得泛起一丝冷笑,她反驳道: “梁栋,你居然还敢说你不是大男子主义?谁规定我们女人当了副省长就不能再继续往上爬了?自从建国以来,难道就没有出过四位女省委书记和九位女省长吗?我们身处官场,就如同逆水行舟一般,不进则退。如果你不能勇敢地去面对困难,那么最终你只会成为别人的垫脚石!我当然知道,对于你来说,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解决CBD超级工厂项目的问题。可你想过没有,一旦你当上了常务副省长,那你就是名正言顺的领导小组组长,再也不用挂着什么副组长的头衔来主持领导小组的工作了。” 不得不说,岳菲这一次真的是一语中的,直接点到了问题的关键所在。 事实上,常委副省长这个职位,无论是在常委班子中,还是在省政府里,都处于一种颇为尴尬的境地。 在常委班子里,常委副省长的排名往往相对靠后,甚至可能会排在几位部长之后。 这就意味着在常委会的决策过程中,他的话语权和影响力相对较小。 而在省政府这边,常委副省长通常会排在第三位,仅次于常务副省长。 然而,如果他不分管经济工作,那么他的实际权力也会受到很大的限制。 在当前的政治环境下,经济发展是各级政府工作的重中之重,分管经济的领导往往具有更大的决策权和资源调配权。 就拿梁栋来说,他作为一个没有其他具体分工的常委副省长,其实际权力更是有限。 因此,如果梁栋能够成功升任常务副省长,对他而言,无疑将是一次质的飞跃,也算是完成了一次华丽转身。 面对这样的诱惑,要说梁栋完全不心动,那显然是不现实的。 然而,尽管内心有所波动,梁栋还是保持了冷静,反问了岳菲一句: “就算许铎倒台,你凭什么就能认定贺国武也会跟着腾出位置呢?” 岳菲一脸笃定地回答道: “雷正军现在搭上了刘老,如果许铎倒台,他必定是要接替许铎的。至于省长的位置,如果不从上面空降,或者从外面平调,那么也就只有谢学义和贺国武有机会了。谢学义虽然资历和背景都胜过贺国武,但是年龄上不占优,所以我认为贺国武的赢面会更大一些。” 梁栋笑了笑,似乎对岳菲的分析并不感到意外。 接下来,他把昨天跟许铎的谈话原封不动地复述了一遍,包括许铎对当前局势的看法以及他对未来的一些计划。 岳菲听完后,娥眉微蹙,陷入了沉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开口道: “我一直以为许铎就是个靠吃软饭起家的绣花枕头,没什么真本事。但是现在看来,是我看走眼了……他能在省委书记的位置上坐这么久,定有他的过人之处。” 第2144章 梁栋笑道: “能当上省委书记的人,有几个是省油的灯?许铎能爬到这个位置,自然有他的手段。” 岳菲突然用一种很严肃的语气问梁栋: “梁栋,难道你就没有察觉自己被人家当枪使了么?” 梁栋仍旧笑了笑: “你是说我被许铎利用了?” 岳菲咄咄逼人地反问道: “难道不是这样?” 梁栋回答道: “不用你说,我也能猜到,许铎肯定是早就预料到他会遭遇这样的劫难,所以才会如此急切地把我叫回来。然后,他像竹筒倒豆子一样,跟我说了那么多……” 岳菲无奈地叹了口气,似乎对梁栋的反应感到有些失望: “既然你什么都知道,看来我无论说什么都无济于事了。” 梁栋摇了摇头: “并不是我非要帮许铎,实际上,我对他也没有太多的好感。但是,我还是那句话,就目前的局势而言,让许铎来担任这个省委书记,确实比任何人都更为合适!既然他早就已经想好退路,那我这次恐怕也只能心甘情愿地被他当枪使了。就按照他所说的去做吧,把贺国武交出去,让窦家和钱家先斗个你死我活!” 岳菲虽然不赞同梁栋去帮许铎,却还是对许铎的这步棋赞叹有加: “许铎这一步棋走得实在是精妙至极啊!他竟然能够将各方势力都算计得如此精准,实在是令人钦佩。” 岳菲继续分析道: “首先,他准确地预料到你手中会握有贺国武的把柄,这无疑是整个棋局中的关键一步。接着,他又深谋远虑地算准了窦家为了窦一圃,必定会在这局棋中扮演重要的角色。窦家会先将你推到贺国武的位置上,为窦一圃腾出空间,这一招可谓是一箭双雕。” 岳菲稍稍停顿了一下,接着说: “然而,钱家与窦家之间早已达成了协议,一家要钱,一家要权。可窦家这么一折腾,显然就破坏了这个协议。再加上还有一个贺国武,本就是两家之间解不开的一个死结,如此一来,两家之间的矛盾必然会激化……这个许铎,把所有人都网罗到自己的棋局中了!” 岳菲说到这里,很突然地问了梁栋一句: “梁栋,你跟我说实话,你手里到底掌握了贺国武什么把柄?” 还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 梁栋就怕岳菲问起这个,没想到还是没躲过去,就支支吾吾地回答说: “你还记得贺国武的夫人吗?” 岳菲点点头: “你说的是那个牛笑笑吧?” 梁栋继续道: “牛欢欢、牛笑笑姐妹俩曾找过我……” 梁栋就把牛氏姐妹找他的事,说了一遍。 “你还真是一个烂桃花啊,走到哪里都能招蜂引蝶!”岳菲一脸戏谑地看着梁栋,嘴角挂着一抹嘲讽的笑,“难道你就不想体验一下双倍的快乐?” 梁栋心里暗暗叫苦,他就知道把这事如实交代了会是这个结果。 他一边在心里暗骂自己,一边绞尽脑汁地想着该如何替自己辩解。 “岳菲,你听我说,”梁栋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诚恳些,“身为一个男人,遇到这样的事要是不动心,那就只有一种情况——他的性取向有问题!我承认我有过那种念头,但我还不至于下作到见了女人就上的地步!”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 “说实话,牛氏姐妹的确也算得上是美女,但跟你和苏菲、何叶比起来,根本就不在一个档次啊!你说我这吃惯了细糠的人,还能吃得下那粗粮吗?” 第2145章 岳菲听了梁栋的这番话,先是一愣,随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呸”了梁栋一口,笑骂道: “你把我和苏菲、何叶都比作‘糟糠’?你这是在嫌弃我们几个吗?” 梁栋连忙纠正: “我说的是‘细糠’,可没说你们是‘糟糠’啊!” 然而,岳菲却得理不饶人,继续道: “哼,就算你说的是‘细糠’,那也说明你心里就是这么想的!吃惯了山珍海味,偶尔吃一顿白粥配咸菜,也会觉得别有一番滋味吧……” 她的话中带着明显的嘲讽,让梁栋哭笑不得。 梁栋苦着脸,无奈地说: “好了好了,咱能不能别这么胡搅蛮缠啊?” 岳菲也知道适可而止,见梁栋有些不悦,便不再纠缠这个话题,转而继续问道: “行了,行了,别扯那些没用的了。还是说说你的欢欢笑笑到底给你提供了贺国武什么把柄吧。” 梁栋缓缓地摇了摇头,没有理会岳菲的冷嘲热讽。 他继续往下说道: “那个王汉新被淘汰出局后,牛欢欢毫不犹豫地与他离了婚。离婚后的牛欢欢并没有回到刘建民的怀抱,而是来到了渭城,直接住进了贺国武的家中。牛欢欢和牛笑笑虽然是双胞胎姐妹,但她们的性格却如同冰火两重天,一个热情似火,一个冷若冰霜。贺国武也和大多数男人一样,心里清楚牛笑笑这样的女人更适合做妻子,而牛欢欢这样的女人则更适合做情人。所以,尽管他先认识了牛欢欢,最终还是选择了娶牛笑笑为妻。然而,在床笫之欢这件事上,牛笑笑远远比不上她的妹妹牛欢欢。在过去的数年时间里,牛欢欢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消失几天。关于她的去向,恐怕没有人比她的前前老公刘建民更为了解。这样的大餐,偶尔品尝一次,或许还能让人感到新奇和刺激。然而,如果每天都要面对这样的‘盛宴’,恐怕就算是拥有铁打的腰子,也难以承受吧。自从牛欢欢住进贺国武家后,她可谓是使出了浑身解数来讨好贺国武。贺国武毕竟已是上了年纪的人,没过多久便开始有些力不从心了。一天晚上,贺国武在外应酬时多喝了几杯酒,带着些许醉意回到家中。当他看到牛氏姐妹坐在客厅里看电视时,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冲动。为了助兴,他当即服下了两粒小蓝丸。正常情况下,贺国武服用一粒小蓝丸的量是刚刚好,两粒小蓝丸显然有些过量了,结果就出事了……贺国武这一出事,牛氏姐妹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将人抬上了车,火速送往医院。在去医院的路上,贺国武的情况愈发危急,他甚至一度以为自己挺不过这一关,就用尽力气对牛氏姐妹交代起了后事……” 梁栋讲到这里,突然停了下来,似乎是故意卖个关子。 岳菲正听得入神,被他这么一打断,心里顿时像被猫抓了一样,她迫不及待地催促道: “赶紧往下讲啊,贺国武到底交代了什么?” 梁栋脸上露出一抹促狭的笑容,盯着岳菲,口中挤出两个字: “你猜?” 岳菲被他的态度弄得有些恼火,但还是耐着性子想了想,然后猜测道: “对贺国武来说,这辈子最重要的东西,恐怕就是那块玉璧了。他肯定不甘心那块玉璧就这么随他而去,对不对?” 梁栋向岳菲竖起了大拇指: 第2146章 “你猜的一点没错!贺国武交代的事情,最关键的就是那块玉璧。这老家伙在那次精心策划的出逃行动中,虽然损失了不少财物,但对他来说,这些都算不了什么。以他如今的地位,要想迅速弥补这些损失简直易如反掌。所以他就以他一个远方亲戚的名义,在渭城一个小区买了一套商品房,把贪来的赃款和赃物都放到了那里。” 岳菲若有所思地回应道: “如果我是贺国武的话,绝对不会把如此重要的玉璧和那些来路不正的赃款赃物放在一起。” 梁栋闻言,不禁对岳菲的洞察力大为赞赏,再次向她竖起大拇指,笑着说道: “岳菲,你还真有成为一名合格贪官的潜质呢!” 岳菲被梁栋的话逗得笑出声来,她轻轻地打了梁栋一下,嗔怪道: “去你的,少拿我打趣啦!别废话了,赶紧说正事儿吧!” 梁栋见状,赶忙收敛笑容,继续道: “好好好,那我再考考你,看看你是否真的具备当一个合格贪官的潜质。假如现在你就是贺国武,你会把这块玉璧藏在什么地方呢?” 岳菲深思熟虑后,大胆猜测道: “那这块玉璧会不会一直被他放在自己身边呢?” 梁栋果断地摇了摇头,解释道: “这绝对不可能!放在自己身边风险太大,一旦被人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岳菲并不气馁,继续推测道: “那他会不会把玉璧藏在亲戚、朋友或者情人的家里呢?” 然而,梁栋依旧坚定地摇头,分析道: “多一个人知道这个秘密,就多一份暴露的风险。他肯定不会这么做的。” 岳菲的耐心逐渐被消磨殆尽,她有些不耐烦地皱起眉头,对梁栋说道: “好啦,好啦,你别再卖关子了,快把谜底揭开吧!” 梁栋见状,微微一笑,终于揭晓了答案: “这家伙还真是个天才啊!他竟然把那块玉璧存到了博物馆的特藏库里!” 岳菲闻言,明显一愣,满脸狐疑地重复道: “存到博物馆?” 梁栋肯定地点点头,详细解释道: “没错,就是存到了博物馆。博物馆的特藏库是专门用来存放那些不对外展出的珍贵文物的地方。贺国武这小子真是够狡猾的,他找人把那块玉璧伪装一下,然后混进那些文物里面,这样一来,简直就是神不知鬼不觉啊!” 十月八日,清晨的阳光被厚重的阴云遮挡,整个岭西都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氛围之中。 这是小长假后的第一个工作日,人们带着些许的倦意和对工作的期待,开始了新一天。 然而,就在这看似平凡的一天里,一场风暴正在悄悄酝酿。 贺国武像往常一样,迈着稳健的步伐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他习惯性地走到办公桌前,准备坐下开始一天的工作。 然而,就在他的屁股还未沾到椅子的瞬间,办公室的门突然被猛地推开。 几个身着便服的人,什么也不说,就这样冒昧地闯了进来。 贺国武惊愕地抬起头,看着这几个不速之客,就这这样保持着弯腰屈腿的动作,定在了原地。 这样的场景,对于任何一个屁股不干净的官员来说,恐怕都曾在脑海中无数次地预演过。 贺国武自然也不例外。 然而,当事情真正发生时,他却发现自己完全失去了反应的能力,身体就像被电击了一样,瞬间变得麻痹,无法动弹,脑子也像是被抽空了一般,一片空白…… 第2147章 就在这个当口,那几个陌生人也没有闲着,他们行动迅速,且有条不紊。 其中一个年轻男子第一时间走到窗前,站在那里警惕地盯着贺国武。 与此同时,另外两个年轻人也毫不迟疑地迅速移动到贺国武身后,一左一右将他紧紧夹在中间。 尽管他们心里都很清楚,在这样的情况下,已经不可能再发生任何意外情况,但他们依然不敢掉以轻心,做足了应对一切可能出现的意外状况的准备。 而那位领头的中年男人,则沉稳地走到贺国武面前。 他先是向贺国武出示了自己的证件,以表明自己的身份,接着又从包里里掏出一份书面通知,单手捏着通知书的顶部,悬在贺国武眼前。 在完成这些动作后,中年男人面无表情地开口道: “贺国武同志,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值得注意的是,即使是对于那些即将接受审查的人,他们依然会被称为“同志”。 这不仅仅是一种形式上的称呼,更体现了纪检机关工作方式的转变——从单纯的“惩治”转向“惩治与教育相结合”。 这种转变既显示了对被审查者的尊重,也给了他们最后一点体面。 当贺国武的脑子稍稍转过弯来,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时,他的脸色瞬间变得如死灰一般。 不过,他毕竟也是见过风浪的人,面对如此局面,依然还能保持基本的风度,没有让自己当场出丑。 他心里很清楚,无论自己现在说什么都无济于事,所以他干脆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懒得说,只是地用手指了指门口,示意纪委的人在前面带路。 那个中年男人见状,朝贺国武左右两边的两个年轻人使了个眼色,然后转过身,大踏步地走在前面。 贺国武无奈地离开了自己的座位。 就在他刚刚迈出一步的时候,那两个一直站在他身旁的年轻人也紧跟着动了起来,他们像影子一样紧紧地贴在贺国武的左右,将他紧紧地夹在了中间。 贺国武就这样在两个年轻人的押送下,慢慢地走到了门口。 然而,当他即将踏出门口的那一刹那,他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一样,猛地停下了脚步。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直直地落在了自己的那个位置上,眼神中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留恋之情。 在这一瞬间,各种念头突然如同幻灯片一样,在他脑海里一幕接着一幕涌现。 贺国武已经猜到他横遭此劫的原因,就是因为那次突然入院,他以为自己挺不过去,就把秘密全都讲给了牛笑笑。 他以为这么些年来,牛笑笑在他的威逼利诱之下,应该早已对他死心塌地,没想到这个女人最终还是背叛了他。 事情已经发生,后悔已然是来不及了。 不过,当他想到自己已经提前做好了补救措施,瞬间又在心底燃起了希望! 只要玉璧在他手中,就足以保证他能立于不败之地。 就算这次丢掉官帽子,他也能靠着这道附身符,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 对于自己的附身符,生性多疑的贺国武不会允许它出现任何意外。 所以,在他出院之后,就及时把玉璧从博物馆转移了出来…… 贺国武在心里暗暗发誓,只要他能顺利渡过这个难关,一定会向所有在这次事件中算计过他的人讨个公道! 想到这里,他的眼中瞬间闪过一丝狠厉,身上的气场好像也恢复到了以前的状态。 只见他抬起头,挺起胸,迈开步伐,目不斜视地朝着电梯方向走去…… 就在贺国武被带走后,整个岭西官场都炸开了锅。 先是省委书记许铎被纪委叫去问话,至今都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现在上班第一天,常务副省长贺国武又被纪委带走了。 这两件事情接连发生,让所有人都感到震惊不已。 大家虽然都在背地里对这件事情议论纷纷,但却没有一个人敢公然讨论这些禁忌话题。 毕竟,在这个敏感的时期,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会给自己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祸从口出的道理,没几个人不知道。 而那些与许铎和贺国武有关系的人,自然是个个如坐针毡。 他们就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却又不敢有丝毫的举动,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会被牵连进去。 他们肯定会在内心祈祷着自己的靠山不要有事,却也知道希望十分渺茫。 梁栋还是跟往常一样,提前半小时来到办公室。 所以,贺国武出事的时候,他甚至都在办公室里喝了半杯茶了。 俩人的办公室虽然不在一个楼层,却还是在一栋楼里,贺国武出事的消息还是第一时间传到了梁栋耳中。 几乎同一时间,岳菲也风风火火地闯进了梁栋办公室。 然而,还没等她开口,梁栋办公桌上的座机就响了起来。 梁栋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竟然是雷正军办公室的号码! 第2148章 梁栋深深地看了岳菲一眼,然后迅速抓起电话,毫不犹豫地对着话筒说道: “喂,是雷省长吗?我是梁栋。” 电话那头的雷正军没有任何废话,直接开门见山地说: “放下你手头所有的工作,立刻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还没等梁栋反应过来,电话那头就传来了“嘟嘟嘟”的忙音。 梁栋手里拿着电话,无奈地向岳菲耸了耸肩。 岳菲见状,急忙问道: “雷正军在这个时候把你叫过去,会不会是许铎那边有什么消息了啊?” 梁栋眉头微皱,思考片刻后摇了摇头: “我觉得不太可能……” 岳菲忧心忡忡地对梁栋说: “梁栋,你可千万不能掉以轻心啊!不管雷正军提出什么要求,你都要慎重考虑。能答应的,要多权衡一下利弊;不能答应的,一定要果断拒绝,绝不能有丝毫犹豫!” 梁栋微微一笑,道: “你这心里啊,能不能别这么阴暗?雷省长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心里还是清楚的。” 岳菲眼见着梁栋一边说着,一边往还要往门口走去,连忙伸手抓住他的胳膊,满脸忧虑地说: “要是搁在以前,我肯定相信雷正军不会对你怎么样,可现在情况不一样啦!你把他介绍给了刘老,这可就相当于你给自己树了个强敌啊!从另一个角度来看,他和你现在已经变成了竞争对手!” 梁栋见状,只是用另一只手轻轻地在岳菲的手背上摩挲了几下,柔声安慰道: “好啦,别担心,我心里有数的。” 说罢,他又抬手指了指门外: “我得赶紧去见雷省长了,有什么话等我回来再说吧。” 岳菲也不好再阻拦,只得无奈地点了点头,缓缓松开了梁栋的胳膊,然后抬手指了指上方,叮嘱道: “那你一会儿直接去我办公室找我。” …… 梁栋来到雷正军办公室门口,一推开门,便看到雷正军正站在会客区的茶几前,亲自忙着泡茶。 见到梁栋进来,雷正军脸上露出了热情的笑容。 他用手指了指茶几上的杯子,对梁栋道: “小梁,知道你喜欢喝绿茶,这可是我特意让人弄来的淮州毛尖,你快尝尝,这茶叶正不正宗。” 梁栋走到沙发前,一屁股坐了下去,然后端起杯子,将杯口凑近唇边,抿了一小口。 片刻后,他放下杯子,毫不客气地给出了自己的评价: “嗯,这茶确实是好茶,香气清新,口感醇厚。不过呢,这水温似乎有点高了,把茶叶泡得稍微有点老。冲泡淮州毛尖,最适宜的水温应该是八十五摄氏度左右。” 雷正军听了梁栋的点评,先是一愣,随即也跟着笑了起来: “哈哈,小梁啊,说到品茶,你还真是个行家呀!还真就是‘术业有专攻’啊,谁能想我堂堂一省之长,竟然连一杯茶都泡不好!” 梁栋也跟着笑了笑,然后道: “这就好比那些城里人,他们自视甚高,觉得农村人进城之后什么都不懂,于是便嘲笑他们是乡巴佬儿。然而,这些城里人却不知道,如果让他们到农村去生活,恐怕他们连麦苗和韭菜都难以分辨清楚,更别说让他们去种地了!估计要是让他们种地,他们连自己都养活不了,最后只能活活饿死!” 雷正军微微一笑,似乎对梁栋的这番话深有感触。 他挨着梁栋坐了下来,然后将话题转移到了今天的正题: “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你怎么看?” 梁栋并没有直接回答雷正军的这个问题,而是反问了一句: “雷省长,您是不是对书记的位置有想法啊?” 雷正军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不想当元帅的士兵,不是好士兵!” 梁栋回应道: “可您现在已经是元帅了啊。” 雷正军纠正道: “副的!” 他的话中显然流露出对正职的无限渴望。 梁栋紧接着道: “副元帅也是元帅啊。” 雷正军却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仍旧坚持自己的观点: “宁为鸡口,不为牛后!” 梁栋眉头微皱,稍作思考后,换上一种较为委婉的语气,劝说雷正军: “雷省长,您可千万别误会,我绝对没有不想支持您的意思。只是目前咱们岭西的情况比较特殊,正处在一个非常关键的时期。对于我们这些人来说,CBD超级工厂项目才是重中之重啊!而且依我看,贺国武这一次恐怕是在劫难逃了。如果连许铎也出了什么事,那以窦家、钱家和谢家那帮人的手段,局势恐怕将会朝着一个未知方向发展……所以说,当务之急,我们必须要保正稳定,不能给那些心怀叵测的小人任何可乘之机!” 然而,此时的雷正军已经完全被权力的欲望蒙蔽了双眼,根本听不进梁栋的劝告。 他眯起眼睛,紧紧地盯着梁栋,似笑非笑地问道: “小梁啊,你是不是担心我当上了省委书记之后,就会渐渐地疏远你?” 梁栋听到这句话,心中猛地一震。 梁栋心里很清楚,雷正军能问出这样的话来,就说明在他的内心深处,确实曾经有过这样的念头。 看样子,还是不幸被岳菲言中了,现在的雷正军,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雷正军了! “怎么会呢?” 梁栋有些尴尬地回了一句,也不知道到底是在说雷正军,还是在说他自己。 雷正军道: “我现在虽然是个省长,可不管干什么,总有一种束手束脚的感觉。要是让我坐上了书记宝座,我就可以不遗余力地支持你,解决CBD超级工厂项目的问题!” 梁栋见雷正军好像已经钻进了牛角尖里,就知道自己没办法劝得动他,于是就退一步说: “雷省长,许书记那边还没有什么消息,咱们现在就讨论这个,是不是为时过早了?” 雷正军一脸得意地说: “这都已经是第三天了,要是他真的没什么事的话,恐怕早就回来了。” 梁栋微微有些失望,还以为雷正军是得到了什么消息呢。 可听他这话的意思,显然也都是他自己的猜测。 第2149章 看到雷正军那副志在必得的样子,梁栋就在心里直犯嘀咕,他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个事情。 从他内心来讲,他一直都对雷正军观感不错。 因为雷晓光的关系,更是把雷正军当成了长辈。 雷正军今天把他叫来的意图已经很明显了,就是想让他帮自己一把,趁机对许铎落井下石,让他永远也不要再回岭西了…… 在许铎的事情上,梁栋已经明确地向雷正军表达了自己的看法和立场,但雷正军似乎完全没有把梁栋的话放在心上。 他依然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之中,情绪异常亢奋,仿佛完全没有意识到事情的复杂性。 梁栋见状,觉得有必要给雷正军降降温,让他冷静下来。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开口道: “雷省长,关于这件事,我恐怕真的无法为您提供什么帮助……而且,我还特意去打听了一下许铎的消息。经过一番了解,我发现到目前为止,并没有任何确凿的消息能够证明许铎真的出了问题。没有确切消息,就意味着许铎未必真的有事……所以,为了您和他将来能够更好地搭班子,我个人并不建议您在这个时候采取一些过激或出格的举动……许铎虽然失去了钱家这个强大的后盾,但他毕竟还是一位省委书记。如果您因为一时冲动而彻底得罪了他,势必会导致他对您心生怨恨。要是他铁了心跟您过不去的话,恐怕您未来的工作就会变得尤为被动……” 雷正军听了梁栋的话后,原本兴奋的表情逐渐变得严肃起来。 他沉默了一会儿,仿佛在思考着什么,然后脸色凝重地说道: “你说的确实有一定道理。所以,我们这次行动绝对不能有丝毫闪失,必须确保万无一失,一举成功!” 梁栋听到雷正军这样说,心中不禁一紧,差点没从沙发上滑落下去。 难道雷正军这是被鬼迷了双眼,竟会从这个角度去理解他刚才说的话,实在是让人匪夷所思。 梁栋定了定神,干咳了两声,决定不再拐弯抹角,直接把话给挑明了: “雷省长,我之所以不赞成您在这个时候采取一些小动作,主要有以下三个原因……” 梁栋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 “首先,您如今已然贵为一省之长,身份地位非同一般。以您目前所处的位置而言,最恰当的做法应当是将事情摆在明面之上,大家凭真本事光明正大靠着一些阳谋地去竞争,而不是在背后耍弄一些见不得光的小手段。虽然搞小动作可能会让您在短期内获得一些优势,但从长远来看,这不仅会让您在上级领导那里失了大分,更会对您未来的发展产生不利影响……” 梁栋的这番话,可谓是入情入理,雷正军这次终于将他的话听进了心里,并且还不时地点头表示认同。 紧接着,梁栋又道: “其次,正如我刚才所说,在当前这个关键节点上,岭西地区的局势必须以‘稳’字为先。如果在这个时候连许铎都出了问题,那么毫无疑问,这必然会对整个局势产生严重的影响……第三,据我分析,您目前虽然成功进入了刘老他们的视野,但要想真正获得他们的认可和接纳,还需要拿出过硬的成绩才行。而现在对您来说,最为关键的,就是顺利推进CBD超级工厂项目,并确保‘盛世集团’在这场激烈的竞争中能最后胜出。如此一来,您就相当于给各方都递交了一份满意的答卷!所以,综合考虑各种因素,您继续与许铎合搭班子,才是最为稳妥的选择。如果许铎突然倒台,即便您能够顺利接替他的位置,那么问题来了,谁来当这个省长呢?从目前的形势来看,贺国武显然已经没有机会了,只要上面不空降别人,省长的宝座就是谢学义的囊中之物!您扪心自问一下,您是否有足够的把握去拿捏他谢学义呢?更糟糕的是,如果CBD超级工厂项目最后闹出什么笑话,那么后果简直不堪设想。到那时,不仅您的努力会前功尽弃,而且可能会给您带来一系列意想不到的麻烦。所以,为了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您务必要保持冷静和理智,慎重做出决策!” 梁栋说的这些话,完全是出于真心实意,没有丝毫的虚伪和做作。 然而,这些话却像一根根细针一样,直刺雷正军的耳朵,让他感到十分不舒服。 想当初,雷正军刚刚当上省长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这是天上掉馅饼,完全是走了狗屎运。 那个时候,他对梁栋充满了感激之情。 如果不是梁栋的举荐,他根本不可能有机会坐上这个省长的位置。 所以,即使有人在背后说他是“捡来的省长”,他也并没有太在意。 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雷正军在省长这个位置上待得越来越久,他的心态也逐渐发生了变化。 他开始对“捡来的省长”这个称呼产生了忌惮,尤其是当他听到大家都把他看作是梁栋的附庸时,他的内心更是无法平静。 到了后来,当雷正军成功地进入了刘老他们的视野,他的自信心也开始慢慢膨胀,甚至已经将自己的地位凌驾于梁栋之上。 尽管他心里很清楚,这一切都离不开梁栋的举荐,但他还是不愿意承认这一点。 虽然他也承认梁栋所说的这三条条条在理,但当着他的面说这些,显然让他觉得这是在啪啪打脸。 雷正军脸色微微一变,阴着脸道: “小梁,你要是不想帮我,只需摇摇头就行,没必要给自己找这么多理由吧?” 梁栋闻言,惊讶得瞪大了眼睛。 他突然觉得眼前的雷正军好像不是自己所认识的那个雷正军了。 曾经那个睿智、豁达、沉稳的雷正军,跟眼前这个雷正军,好像完全判若两人! “雷省长,如果你要这么说的话,那我就无话可说了……” 梁栋说着,就站了起来,显然是要告辞走人。 第2150章 雷正军看到梁栋如此顽固不化,心中不禁有些恼火。 然而,由于他还有事情需要梁栋帮忙去办,所以不得不强压怒火,放低自己的姿态,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耐着性子对梁栋道: “小梁啊,你这是怎么了?咱们有话好好说嘛,怎么说着说着就急眼儿了呢?” 梁栋其实也并不想和雷正军把关系闹僵,见雷正军这么跟自己说话,就顺势坐了回去。 雷正军见态度有所缓和,便趁机道: “小梁啊,你看,我从来都没有求过你一件事。这次真的是遇到困难了,所以才来拜托你。不管这件事情最终能不能办成,你这份人情我都会记在心里的!” 梁栋也想知道雷正军究竟要他做什么,于是就问了一句: “不知道我有什么地方能帮到您呢?” 雷正军见梁栋终于松了口,心中暗喜,也不再跟他拐弯抹角,开门见山地说: “是这样,我听说你和闻泰宇老爷子的关系很是不错。他老人家虽然已经退居二线了,但影响力摆在那里。要是能让闻老说句话,过问一下许铎的事情,那许铎这次可就真的在劫难逃了……” 梁栋完全没有料到雷正军心中打的竟然是这样的算盘,他不禁摇了摇头,一脸无奈地说道: “我和闻老之间不过是有过几天的交往罢了。说实在的,你找我可真是找错人了!如果你真的希望闻老能帮你这个忙,那你大可以直接去找元庆书记嘛。毕竟元庆书记才是闻老的前任秘书,他和闻老之间的关系肯定要比我和闻老亲近得多吧?” 然而,雷正军却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 “元庆书记和你,那简直就是穿一条裤子的人,我的话在他那里,肯定没有你的话那么管用。而且我还听钱老说过,就算是让元庆书记去拜托闻老,恐怕也不见得会比你小梁好使!” 梁栋听到这里,突然惊讶地反问了一句: “钱老?钱国润?” 雷正军并没有打算对梁栋隐瞒什么,就坦率地说: “我之所以如此有信心,完全是因为钱老找到了我。实不相瞒,这次针对许铎下手的人,正是钱老!可惜钱老在纪检系统的影响力相对有限,因此他才会想到来找我,希望我能够说服你。钱老还特别承诺,这次绝对不会让你白白辛苦,一旦事情成功,他必定会竭尽全力帮你把职位往前挪动一下……” 梁栋又问: “钱国润想要扳倒许铎,这已经是再明显不过的事情了。不过,他费这么大劲儿去搞掉许铎,其主要目的恐怕并非仅仅是为了报仇吧?毕竟,他们钱家和窦家可是达成了某种协议,两家联手在岭西地区兴风作浪,一家追求权力,一家贪图钱财。依我之见,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钱家如此大动干戈,其主要目标应该是冲着省委书记或者省长的位置吧?” 雷正军十分惊讶地看向梁栋,没想到这小子分析的竟然跟实际情况分毫不差。 “你分析得一点没错,只要扳倒了许铎,就会由我出任省委书记,而省长也轮不到谢学义来当,到时候会有一个钱家的人从上面空降下来……”雷正军回答道。 梁栋摇了摇头,道: “反正我是不会相信钱国润的!他们钱家的目标是整个岭西,如果他们有合适的人空降下来当这个省长,为什么就不一步到位,直接来担任省委书记?” 雷正军微微一笑,解释道: “钱老跟我说过,他们其实一直都很想拉近与刘老的关系,这次正好有这么个机会,所以就想通过这种方式来表达一下他们的诚意。” 梁栋看着雷正军那副不以为然的样子,心里暗自叹息。 他知道,雷正军已经钻进了牛角尖里,无论自己怎样劝说,恐怕都难以改变他的想法。 然而,梁栋并没有轻易放弃,他还是决定最后再努力一把。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说道: “俗话说得好,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钱国润和窦江才是同一类人,他们能够聚到一起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但是,要让钱国润和刘老走到一起,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我真心建议你,最好不要和钱国润这种人掺和到一块儿,这对你来说绝对没有任何好处!” 言尽于此,至于雷正军是否会听进去,那就只能看他自己的了。 梁栋说完,站起身来,用手指了指门口,直接向雷正军道别: “雷省长,我那边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就先告辞了。” 雷正军完全没有预料到,原本应该是一个双赢的局面,梁栋这小子竟然会如此不知好歹,唾手可得的位置都不肯要! 他强压着怒火站了起来,把梁栋送到门口,最后叮嘱道: “如果你想通了,赶紧给我回话。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在这件事上,我们大家都没有多少时间……” 梁栋觉得多说无益,干脆就什么也不说,直接去了岳菲办公室。 当秘书将梁栋引领进门时,岳菲正静静地伫立在窗前,她的目光穿过窗户,凝视着远方。 梁栋走到岳菲身旁,轻声道: “不幸被你言中了!” 岳菲闻声,缓缓地转过头来,凝视着梁栋,问: “雷正军找你究竟有什么事?” 梁栋深吸一口气,然后回答说: “他与钱家暗中勾结,企图对许铎落井下石。钱家答应事成之后让雷正军担任省委书记,而他竟然对此深信不疑!” 岳菲皱起眉头,重复了一遍她刚才的话: “我问的是他找你具体做什么!” 她的声音略微提高了一些,显然不满意于梁栋的答非所问。 梁栋稍稍迟疑了一下,接着道: “他希望我能够出面,去拜访闻老,请求老爷子插手许铎的事情,以便将许铎彻底打倒!” 岳菲沉默片刻,似乎在思考着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过了一会儿,她再次开口问道: “那么,他们是否也向你许下了什么好处?” 梁栋点了点头。 第2151章 岳菲凝视着梁栋,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和忧虑,她深深地叹了口气,道: “整个岭西政坛的局势本来就已经混乱不堪了,就像一锅煮沸的粥,各种势力明争暗斗。而你呢,却在这个时候还不知死活地主动给自己找麻烦,把雷正军这样的铁杆盟友彻底得罪。你听听雷正军话里的意思,钱家似乎已经有了要跟他合作的意向。如果在这个节骨眼儿上,你还要选择跟雷正军彻底决裂,那么等待你的,恐怕就是群狼环伺的可怕局面。你真的认为,仅凭你梁栋一人,有足够的能力去同时应付钱家、窦家、谢家和雷正军他们所有人吗?” 梁栋听了岳菲的话,不禁眉头紧皱,脸色也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地开口道: “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咱们岭西的局势,这一年来虽然也存在一些不和谐的因素,但总体上来说,基本还能保持相对的平稳和有序。然而,为什么偏偏就在这个时间点儿上,各种矛盾突然就像火山喷发一样集中爆发出来了呢?” 梁栋稍微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根据我的分析,这些矛盾之所以会集中爆发,绝对不是偶然的巧合。所有的事件似乎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所操纵,最终都指向了同一个目标——CBD超级工厂项目!各种势力都在围绕着这个项目展开激烈的角逐,他们围绕这个项目,各自都使出了浑身解数……但是……” 梁栋说到这里,突然话锋一转,说出了一个“但是”,然后就像故意吊人胃口一样,突然停了下来。 分析这些错综复杂的情况,本来就是岳菲的强项。 经过梁栋这么一点拨,她立刻就猜到了梁栋接下来想要表达的意思。 于是,她毫不犹豫地接过话头,替梁栋往下说道: “你的意思是不是说,现在我们所看到的这些浮出水面的人或事,都只不过是一些小鱼小虾而已?真正的大鱼,还都躲在暗处,伺机待发?” 梁栋对岳菲的敏锐洞察力表示赞赏,他连连点头,笑着拍起了岳菲的马屁: “还得是岳省长啊!巾帼不让须眉,看问题还是一如既往的一针见血!” 岳菲嘴角泛起一抹冷笑,狠狠地瞪了梁栋一眼,似乎对他的吹捧并不买账。 她继续顺着梁栋的意思,往下深入剖析: “‘大宇集团’背后的大鱼,其实就是那个神秘的 YTMR 组织,这一点已经毫无疑问了。而‘盛世集团’呢?它的背后,不正是你梁栋这个‘大 BOSS’在为他们兜底吗?” 梁栋连连摆手,装出一副惶恐的表情,嘴里还嘟囔着: “我算哪根葱啊?哪敢妄称什么大 BOSS ?” 然而,岳菲却毫不客气地揭穿道: “你就别在我面前装模作样了!你和‘盛世集团’的盛有榆到底是怎么认识的,难道还需要我来帮你回忆一下吗?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曾经亲口跟我说过,你和盛总第一次见面,就是左岭牵的线、搭的桥。左岭是谁?他可是刘老的贴身秘书!他在外面的一言一行,那可都是代表着刘老的意思!换句话说,你现在所做的一切,不就是在间接执行刘老的指示吗?” 话到此处,岳菲忽地像是想起什么重要事情一般,轻呼一声,紧接着又继续往下说道: “对了,你背后除了刘老,还有何叶也在给你撑腰!依我看,那金雅善突然跑来岭西,多半就是替何叶来探路的!” 对于岳菲能够如此迅速地理清这错综复杂的关系,梁栋倒是并未感到丝毫诧异。 在这方面,这个女人向来都表现得相当出色,从未让他失望过。 然而,当话题转到何叶身上时,梁栋的心情瞬间变得沉重起来,脸上也浮现出明显的忧虑之色。 他接过岳菲的话,缓缓开口说: “何叶如今可是咱们国家的通缉要犯,要不然她也不至于派金雅善先来探路。我之前去见吴老的时候,虽然隐晦地表达了对何叶的信任,但他现在也做不了什么。种种迹象都表明何叶已经背离了我们的国家,就算吴老再怎么信任她,也没办法替她洗刷罪名。我实在担心,何叶万一哪天回国了,而且还泄露了行踪,那她恐怕就难逃被抓的命运了……” 岳菲安慰道: “何叶是什么人?她做事情向来也是滴水不漏,既然她敢回来,就肯定做足了前期准备。我觉得你与其在这里替她瞎操心,倒不如提前想想该怎么应付眼下的乱局……” 梁栋听了岳菲的话,心里不禁一动。 他知道岳菲说得没错,何叶的事情,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 就算他竭尽所能,也未必能帮得上何叶分毫。 想到这里,梁栋不禁感到一阵无奈。 他知道,为今之计,倒不如先解决好当下的难题,先替何叶扫清障碍,也算是从另外一个角度帮她的忙了。 好在这一次,何叶跟他的目标一致,都是要帮“盛世集团”。 这让梁栋稍稍松了一口气。 然而,他的脑海里也曾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假如何叶这次要帮的是“大宇集团”,站在了他的对立面,他又该怎么做呢?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让梁栋头疼不已。 他真的不敢想象,万一哪一天何叶要真的站在了对立面,他该如何选择! “雷正军最终会怎么选择,我左右不了。”梁栋一脸无奈地对岳菲说道,“但这一次,我还是要坚持我以前的想法,力挺许铎!” 他的语气坚定,显然已经下定决心。 岳菲听到梁栋的话,不禁有些恼怒。 她瞪着眼睛看向梁栋,忍不住骂道: “你还真就是厕所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梁栋对岳菲的责骂并没有在意,他继续说道: “我知道你觉得我这样做很固执,但我还是坚信我的判断。我已经多方打听过了,虽然没有打听到任何有用的消息,但这并不代表事情就会像我们想象的那样糟糕。” 岳菲打断了梁栋的话: “在这个时候,没有消息,大概率就是最坏的消息!” 第2152章 梁栋微微一笑,对岳菲道: “你不都说我是厕所里的石头了吗?既然如此,那你又何必在我身上浪费口舌呢?如果你觉得我这次的行为就是在自寻死路,那我也不会勉强你跟我保持一致。你完全可以早点跟我划清界限,免得被我牵连进来……” 岳菲听到梁栋这番话,原本白皙的脸颊像是被火烤过一样,瞬间变得通红。 她猛地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伸出手指,直直地指着梁栋的鼻子,仿若一只被激怒的野猫: “梁栋,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在你心里,我岳菲就是这样一个人吗?” 然而,面对岳菲的质问,梁栋却显得异常冷静,只是淡淡地说: “俗话说得好,‘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更何况,我们现在根本就不是夫妻关系了,你完全没有必要为了我去冒险。把自己从这件事情中摘出去,对你来说才是最明智的选择。这样一来,就算将来我真的出了什么意外,至少小鸿涛不会变成一个无父无母的可怜孩子……” 梁栋的话,虽然表面上听起来是在为岳菲着想,但实际上却深深地刺痛了岳菲的心,让她的泪水像决堤的洪水一般瞬间奔涌而出。 “梁栋,你根本就不是人!”岳菲全然不顾那顺着脸颊哗哗直流的眼泪,声嘶力竭地哭诉着,“咱们毕竟夫妻一场,而且我还给你生了一个儿子,可我万万没有想到,在你心里,我始终都只是一个外人!” 面对岳菲的指责,梁栋显得有些无奈,他连忙辩解道: “我什么时候把你当成外人了?我这一切不都是在为你和孩子着想吗?” 然而,梁栋的解释,岳菲根本就听不进去,她怒不可遏地反驳道: “替我和孩子考虑?你就不要自欺欺人了!拜托你在说这些谎话的时候,能不能不要把别人都当成傻子?你知道有一种叫双角犀鸟的鸟吗?一旦它们的伴侣死去,它们也绝对不会独自苟活,而是会一直哀鸣到死!一只鸟尚且如此,咱们夫妻多年,如今遇到事情了,你竟然会让我躲开!万一你真的出了什么意外,你难道不觉得这对我来说就是一种残忍吗?夫妻两个,往往都是谁先走,谁解脱,留下的那一个,才是最痛苦的一个!” 岳菲越说越激动,似乎还没有把心中的怨气全部发泄出来,她继续说道: “你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对苏菲和何叶的态度,和对我的态度完全不一样!你总是对她们关怀备至,对我却视若无睹!你知道我心里有多难受吗?” 梁栋看着岳菲,一脸无奈。 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岳菲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来。 他觉得自己对岳菲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偏见,只是两人的追求不同,所以相处起来难免有些困难而已。 “岳菲,你别这么说,我对你和对苏菲、何叶并没有什么区别啊。”梁栋试图解释道。 “哼,你还不承认!”岳菲瞪着梁栋,“你对她们那么好,却对我如此冷漠,这还不是区别对待?” 梁栋叹了口气,他知道岳菲现在情绪很激动,跟她说什么都没用。 但他也不想就这么被冤枉,于是就说: “岳菲,我承认我对你可能有些抵触,但那也是因为你总是想着利用我来达到你自己的目的。你为了升迁,不择手段,这让我很反感。” 岳菲听了梁栋的话,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她知道梁栋说的是事实,但她并不想承认自己的错误。 “就算是这样,你也不能对我这么不公平啊!”岳菲反驳道,“我也是为了自己的前途,这有什么错?” 梁栋摇摇头,他觉得和岳菲在这个问题上争论下去也没有意义。 “岳菲,我们之间的问题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说清楚的。”梁栋继续道,“但我可以告诉你,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区别对待你和苏菲、何叶。就拿眼前来说吧,是你一直不赞同我的选择,所以我也不想勉强你什么。你现在好不容易才当上这个副省长,要是真的因为我受到牵连,那就太不值当了。” 岳菲突然愣住了,似乎没有想到梁栋会这样说。 她稍稍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地开口道: “我确实对你的某些决定持保留意见。特别是在力挺许铎这件事情上,我一直认为这个决定对你而言并不明智,甚至可能会让你得不偿失。然而,我从未说过要因为这个与你彻底划清界限啊。” 她顿了顿,接着说: “退一步讲,就算我有这样的想法,你觉得这现实吗?一旦你真的出了什么事情,将来我必然会成为他们首要清算的对象。毕竟,我们之间的关系都是明摆着的,他们是不可能放过我的。” 梁栋听后,觉得岳菲所言不无道理。 他意识到自己之前的考虑确实不够周全,于是诚恳地点了点头,主动向岳菲道歉: “对不起,是我虑事不周……” 岳菲并没有继续责备梁栋的意思,反而展现出一种宽容的态度。 她不仅没有揪住梁栋的错误不放,反而开始替他出谋划策起来: “如果你已经下定决心要力挺许铎,那就开弓没有回头箭,再没有回头的余地了。在这种情况下,你必须全力以赴,动用所有可以利用的关系和资源。否则,一旦许铎无法归来,你在岭西就会陷入绝境。到那时,别说帮何叶什么忙了,恐怕连你自己都需要她来想办法,帮忙把你给弄出去……” 梁栋想了想,赞同道: “你说得有道理,一旦许铎回不来,那我就会陷入一种孤立无援的境地。让我一个人硬抗钱家、窦家、谢家,还有雷正军,恐怕连一成的胜算都没有!事不宜迟,我这就动身,再跑一趟燕京。” 岳菲也跟着道: “刘老、吴老,还有刘老、孟主任、佟部长,但凡你能够说得上话的人,就全都见一见。西边不亮东边亮,说不定那边就能帮上你的忙呢……” 第2153章 就在梁栋还没离开岳菲办公室的时候,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赵涛,他赶紧按下接听键。 “领导,省委齐秘书长那边刚才给我打来电话,通知您立刻前往省委小会议室参加一个紧急常委会会议……”赵涛的声音在电话那头显得有些急切。 梁栋的眉头微微一皱,但他还是迅速回应道: “知道了。” 说完,他挂断电话,目光落在了岳菲身上。 他用手指了指上方,语气略带无奈地说: “那位坐不住了,居然要在这个时候召开常委会会议!” 岳菲显然对这个消息感到十分惊讶,瞪大眼睛问: “难道是许书记有消息了?” 梁栋摇了摇头: “我觉得不太可能。以目前的情况来看,我感觉这次会议应该是雷省长个人的意思……” 岳菲的眼睛瞪得更大了,满脸的不可置信: “他这是要干什么?连基本的程序都不顾了吗?他一个省长哪来的权力召集常委们开会啊?” 梁栋也赶忙附和道: “是啊,省长虽然身为副书记,但通常情况下,也只有在书记委托之后,才能够主持召开常委会。雷省长如此行事,想必其中定有缘由!他这人向来做事沉稳,绝不可能平白无故地犯下如此低级的错误……” 岳菲听闻此言,不禁陷入沉思。 片刻之后,她抬起头对梁栋道: “依我之见,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给了他一个难以拒绝的理由!” 梁栋的脸色也突然变得凝重起来,跟着猜测道: “难道说,他是想趁着这个机会,拿CBD超级工厂项目开刀?” 岳菲微微颔首,表示赞同: “你这一说,倒还真有这种可能性!若是果真如此,那恐怕就会有大鱼要浮出水面了……” 说到这里,岳菲忧心忡忡地看向梁栋: “梁栋啊,在这种人心惶惶的时刻,大多数人都会选择明哲保身,以求自保。如此一来,你恐怕就会陷入一种孤立无援的境地,你可有想好应对之策?” 梁栋淡淡一笑,故作轻松地说: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嘛,我一个大活人,难道还会被一泡尿给憋死不成?” 岳菲闻言,眉头一皱,斥责道: “粗俗!都什么时候了,你居然还有心情开玩笑!” 梁栋连忙解释道: “我可不是在开玩笑!我当然知道现在的情况很紧急。但我也不是傻子,明知正面交锋肯定不是对手,那又何必非得去硬拼呢?既然打不过,那就避而远之,不跟他们发生正面冲突不就行了!” 岳菲听了梁栋的话,脸上露出一丝诧异之色,她凝视着梁栋,似乎对他的这番话感到有些意外: “避而远之?这可不像你一贯的风格啊!” 梁栋笑道: “他召集大家开这个会本来就名不正、言不顺,我只要直接把这一点给挑明了,然后二话不说转身走人,他们爱怎么折腾,就随他们去折腾好了……” 岳菲听到梁栋的这话后,脸色大变,她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地看着梁栋: “梁栋,你管这个叫做避而远之?这明明就是跟雷正军正面硬刚好不好!你难道就没有考虑过这样做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吗?” 然而,面对岳菲的质问,梁栋却表现得异常淡定。 只见他漫不经心地回答道: “管他什么后果呢!畏首畏尾才不是我的作风!” 说罢,他扭头就走,留下岳菲一个人呆愣愣地站在那里…… 当梁栋赶到省委小会议室时,发现除了谢学义和雷正军还没有到,其它常委都已经到了。 按照以往的惯例,在开会之前,大家都会闲聊几句。 然而,今天的氛围却异常凝重,所有人都端坐在座位上,没有人一个人肯开口。 过了一会儿,谢学义和雷正军几乎是同时抵达了小会议室。 二人入座后,雷正军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干脆利落地宣布道: “既然人都已经到齐了,那我们就开始开会……” 就在他正要往下讲的时候,梁栋突然毫无征兆地打断了他: “雷省长,我打断一下!”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原本就十分安静的会议室,更是变得落针可闻。 梁栋的这一举动,显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大家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他。 面对众人的目光,梁栋显得异常镇定自若。 只见他一脸坦然地往下说道: “我确认一下,雷省长,您刚才是不是漏说了一句‘受许书记委托’?” 在梁栋打断雷正军的那一刻,大家其实就已经意识到他这是要挑事了。 而现在,当他直接点明雷正军是否遗漏了“受许书记委托”这句话时,众人的心中都不禁为之一紧。 梁栋和雷正军的关系一直都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可他们二人今天怎么突然就反目成仇了呢? 这让不少人都在心里犯起了嘀咕,不知道这俩人今天唱得是哪出。 雷正军的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他显然没有料到梁栋会如此直接。 然而,尽管心中早已怒气冲天,雷正军还是强压着怒火,回答了梁栋的问题: “今天开这个紧急会议,是我提议的,并没有受到许书记的委托……” 梁栋听到这句话后,一下子站了起来,脸色也随之变得严肃异常! “按照规定,只有书记才有权召集大家召开常委会会议!”梁栋掷地有声地说,“即便书记不在,副书记代为主持会议也必须是在有书记委托这一前提之下的!” 梁栋说到这里,目光扫视了一圈在场的人,然后又毫不客气地说: “如果今天这个会没有得到许书记的委托,那么它就是不符合规定的!我作为一名常委,有责任和义务维护会议的合法性和严肃性。所以,我拒绝参加这样的会议!” 说完,梁栋收拾起自己面前的笔记本和水笔,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小会议室…… 第2154章 梁栋毅然决然地起身离开会场,这一举动无疑让雷正军的面子挂不住。 在众人面前被如此对待,对于雷正军来说简直就是一种公然的挑衅。 甚至说是羞辱也不为过。 然而,梁栋这么做也是无奈之举。 他深知如果任由雷正军继续开这个会,后果将会不堪设想。 如果他要强行将CBD超级工厂项目提交到常萎会进行讨论,梁栋根本就没有任何胜算。 在当前这个人心惶惶的大环境下,恐怕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去忤逆雷正军。 面对如此艰难的局面,梁栋别无他法,只能选择“打不过就跑”。 正所谓“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梁栋刚踏出小会议室的门,祁玉虎便紧跟着站了起来。 与梁栋不同的是,祁玉虎并没有多说一句话,只是面色阴沉地径直走出了小会议室。 紧接着,苗元庆和王福庆也如法炮制,先后起身离去。 眼看着常委们一个接一个地离开,原本座无虚席的小会议室瞬间变得空荡荡的。 眼瞅着常委们还剩下不到半数,雷正军只好无奈地宣布散会。 这场原本充满火药味的会议,就这样在一片尴尬和沉默中草草收场。 梁栋离开省委后,心情异常沉重。 他深知今天所发生的事情对他与雷正军的关系产生了巨大的影响。 但他并未因此而气馁。 相反,他还迅速拨通了雷晓光的电话。 电话那头,雷晓光在听完梁栋的叙述后,沉默了片刻,别的什么都没说,只是简洁地说了一句: “我这就赶回渭城,咱们见面详谈!” 尽管事情已经发展到如此地步,梁栋依然没有放弃修复与雷正军关系的努力。 他明白,与雷晓光的会面或许是扭转局面的关键。 因此,他毫不犹豫地拨打了这个电话。 雷晓光同样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在接到梁栋的电话后,他立即让秘书为他预订了一张回渭城的高铁票。 当雷晓光风尘仆仆地赶回渭城时,他甚至连家都没回,便马不停蹄地找到了梁栋。 两人见面后,雷晓光没有过多寒暄,而是直截了当地向梁栋请教了几个关键问题。 在彻底弄清楚事情的脉络之后,雷晓光不禁感叹道: “梁省长,我爸爸这完全就是鬼迷了心窍啊!他这省长还没干满一整年,怎么就想着要当书记了呢?” 梁栋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语气平静地说道: “权力,就像毒品一样,一旦沾染,便会让人深陷其中,无法自拔。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只要被权力的魅力所吸引,就会逐渐迷失自我。” 他顿了顿,接着说: “你爸爸想要在官场上更上一层楼,这其实也是人之常情,没什么好指责的。” 然而,雷晓光却对梁栋的话不以为然,他猛地摇了摇头,反驳道: “可是,他这个省长的位子是怎么得来的,难道他自己心里不清楚吗?才过了短短几天,他居然就敢公然对您这个大恩人下手,这实在太过分了!” 梁栋听了雷晓光的话,脸上的笑容并未消失,反而还变得更加灿烂了一些。 “我当初帮助你爸爸,并不是为了得到什么回报,而是因为我认可他这个人。不过,他如今变成这样,确实是我始料未及的……”说到这里,梁栋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道,“但无论如何,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施恩图报。你爸爸有他自己的想法和选择,我会尊重他的决定。” 雷晓光满脸羞愧之色,他低着头,不敢直视梁栋的眼睛: “老领导,您给我打这个电话是什么意思,我心里十分清楚。您能在这个时候还愿意给我打电话,说明您心里也不想跟我爸把关系搞僵。就冲您这份心胸和格局,要是我爸真的跟您彻底撕破脸皮,那我绝对会毫不犹豫地跟他划清界限,继续追随老领导您!” 梁栋连忙摆了摆手,语重心长地劝说道: “晓光啊,你可千万别这么说!不管怎么讲,他都是你的爸爸!我给你打这个电话呢,确实是希望你能在中间帮我调和一下我和你爸爸之间的关系。所以你一定要想办法说服你爸爸,让他千万别站错了队……” 雷晓光听后,郑重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已经理解了梁栋的意思,然后又对梁栋道: “老领导,咱什么都不说了。有什么具体的要求或者想法,您就直接跟我说吧!” 梁栋略微迟疑了片刻,但最终还是下定决心开口说道: “晓光啊,你爸爸如今和谢家、钱家那伙人走得相当近,这让我实在有些担忧啊。我担心他会被别人当作棋子利用,最后陷入被动的局面。所以呢,我希望你回家之后,能够从两个方面去劝说你的父亲。首先,要让他对国家的新能源战略有一个清晰而透彻的认识。只有这样,他才能在CBD超级工厂项目中保持正确的立场,不至于站错队。其次,你得提醒他对谢学义和钱国润那帮人多加提防。他们之所以如此积极地拉拢你爸爸,肯定是有所图谋的。而且,我估计他们给你爸爸开出的条件一定是你爸爸无法拒绝的。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们的承诺很可能就是帮助你爸爸坐上许铎的位置!” 说到这里,梁栋稍稍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接下来该怎么说。 过了一会儿,他接着说道: “还有啊,晓光,你可以告诉你爸爸,就说我明天会去燕京一趟。到了那里,刘老那边我肯定是要去拜访一下的……” 雷晓光听完梁栋的这番话,认真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一定会将这些话转达给父亲。 刘老在CBD超级工厂项目上的立场,是一贯的、明确的,梁栋知道他不可能支持雷正军眼下的这些小动作。 所以,梁栋要是真跑刘老那里参雷正军一把,雷正军好不容易在刘老那边获取的好感就会瞬间消失殆尽…… 第2155章 梁栋刚刚送别了雷晓光,便立刻拨通了左岭的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左岭低沉的声音,梁栋开门见山地说道: “左主任,我想见见刘老,您看方便吗?” 左岭只说了一句“等我电话”,随即便挂断了电话。 梁栋原本对这次会面并没有抱太大的期望。 然而,令他意想不到的是,仅仅过了不到两分钟,左岭的电话就打了回来。 “明天上午十一点,刘老给你留了十分钟时间!”左岭依然还是那种平淡至极的语气。 与左岭这样的人打交道,一就是一,二就是二,不需要过多的寒暄和客套。 于是,梁栋就只是简单地向左岭表达了自己的谢意。 左岭却在电话那头笑了起来: “你小子,谢我的话就免了,只要你不来打劫我的茶叶,我就阿弥陀佛了!” 梁栋也被左岭逗乐了,连忙笑着回应道: “您放心,今年就算了,等来年开春,当您喝到第一口春茶的时候,给我留一罐就行。说一罐就一罐,我这人向来都不贪的……” 左岭又笑着说了句“你小子”,然后挂断了电话。 在梁栋的计划里,燕京那边凡是他能够接触到的人脉关系,他都决心要去逐一拜访。 在与左岭取得联系之后,他紧接着拨通了省纪委书记苗元庆的电话。 苗元庆是从监委空降下来的,纪检系统的关系肯定是要熟一些的。 另外,他还有一层意思,就是想开个后门儿,从苗元庆这边打听一下贺国武的案子。 贺国武的案子是钟纪委派人来办的,但钟纪委下来办案也需要省纪委的配合。 要拿下一个常务副省长,按理说是绕不开苗元庆的。 再说了,苗元庆本来就是上级纪检部门的人,钟纪委对他应该不会有什么怀疑的。 电话拨通后,梁栋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他直截了当地说道: “苗书记,我想和您见个面,您现在方便吗?” 电话那头的苗元庆稍作思考,便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二十分钟后,来我家吧。” 话刚说完,苗元庆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立刻补充道: “你应该还没吃饭吧?我让你嫂子给你炒两个菜,等会儿咱哥儿俩一起喝两杯。” 梁栋今天一整天都忙得不亦乐乎,若不是苗元庆的提醒,他还真就把吃饭这事儿给忘了。 还别说,经苗元庆这么一提醒,梁栋还真就感觉肚子有点饿了。 于是,他也没苗元庆客气,直接道: “跟嫂子说,不用太麻烦,下碗面条儿就行……” 二十分钟后,梁栋、赵涛、周鹏三人准时抵达了省委家属院儿。 就在他们下车的时候,苗元庆的车也恰巧在此时赶回。 苗元庆瞥见周鹏和赵涛二人,朝他们挥挥手,热情招呼道: “你们两个跟着梁省长,想必也没吃饭吧?正好,一起过来吃点儿。” 赵涛连忙回应,语气中略带谦逊: “苗书记,我们俩在外面随便吃点儿就好啦,就不打扰你们了……”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梁栋便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他和周鹏道: “苗书记家里的饭可不是谁都有机会品尝的!既然苗书记如此盛情相邀,你们俩就别再推辞啦。” 苗元庆的秘书小李与赵涛打交道比较多,这时也走上前来,拉住赵涛的胳膊,笑着道: “我们领导夫人可是非常好客的,我和小朱经常在他家蹭饭呢……” 第2156章 显然,小李口中的小朱,指的就是苗元庆的司机。 几个人紧跟着苗元庆,一同进入屋内。 或许是因为饥饿感如影随形,一踏进客厅,几个人便闻到了诱人的饭菜香味。 苗夫人听到外面的动静,就围着围裙,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苗夫人与梁栋并非初次谋面,彼此之间颇为熟悉,她热情地向梁栋打招呼道: “梁省长,快请坐,先让老苗陪您喝杯茶,稍等片刻,我这最后两道菜一出锅,咱们就能开饭啦……” 梁栋连忙回应道: “嫂子,苗书记没跟您说吗?我这次来就是简单吃个便饭,不用这么麻烦的,下碗面条儿就行了。” 苗夫人嘴角微扬,露出一抹和善的笑容: “你虽然不是第一次来我们家,但在我们家正式吃顿饭,这可还是头一回呢。不炒几个菜像什么话?” 一旁的苗元庆见状,也笑着拍了拍梁栋的肩膀,附和道: “就像小李说的那样,你嫂子本来就是个好客的人,她既然想多炒几个菜,你也就别推辞啦,让她去忙活吧……” 梁栋见苗元庆和苗夫人如此坚持,便也不再多言。 他和苗元庆在客厅沙发坐了一会儿,小李早就熟门熟路地帮他们泡了茶,端了过来。 没过几分钟,苗夫人上完最后一道菜后,就朝着梁栋他们招呼道: “梁省长,菜上齐了,可以开饭了!” 梁栋闻言,站起来,向苗夫人表达了谢意: “嫂子辛苦了!” 苗夫人笑道: “炒几个菜,能有多辛苦?赶紧过来尝尝,要是能相中嫂子的厨艺,以后你们就经常来!” 几个人坐好后,苗元庆对夫人道: “把我那两瓶酒拿过来,我陪梁省长喝两杯!” 苗夫人微微一笑,站起身来,很快就从里面取了两瓶酒,又坐在了苗元庆旁边。 梁栋见苗夫人拿来的是年份茅台,就婉拒道: “嫂子,还是算了吧,换上普通的酒就行。今晚我跟苗书记还有事要商量,不敢喝尽兴,开这个酒实在有些浪费了!” 苗夫人一边把酒递给苗元庆,一边回应梁栋: “你是我们家老苗的好朋友,老苗早就念叨着要请你来家里吃饭了,今天你正好来了,自然要上我们家老苗压箱底的酒了!” 苗元庆也接过酒,不由分说地开了封: “酒就是拿来喝的,能喝多少喝多少,何来浪费之说?” 梁栋见他们夫妻如此坚持,也不再多说什么,却在心里暗暗打定主意,下次再来,一定要给他们搬一箱这样的年份茅台。 苗元庆家中的陈设虽然算不上寒酸,但也实在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 梁栋心里很清楚,苗夫人的身体状况一直不太好,无法正常工作,就一直待在家里,没有上班。 而苗元庆本人又并非那种善于捞钱的领导干部,所以,与其他同级别领导相比,苗家的经济条件确实显得有些拮据。 就拿这年份茅台来说吧,一箱就得好几万,听苗氏夫妇的口气,这酒应该已经算是他们家最拿得出手的珍藏了。 然而,对于梁栋而言,这样的酒几乎可以说是他后备箱里的常备物资,送两箱茅台给苗元庆,对他简直就是小菜一碟,根本算不上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值得一提的是,苗夫人的厨艺相当不错。 虽然只是几道普普通通的家常菜,但味道却丝毫不逊色于酒店里的大厨水平。 第2157章 这顿饭吃得众人都十分满意,除了两位司机因为要开车不能饮酒外,梁栋、苗元庆、赵涛和小李四个人刚好分了一瓶酒。 眼看着就要开第二瓶的时候,梁栋坚决地拦住了,说什么也不让再开了。 吃完饭后,苗元庆和梁栋一同来到了苗元庆的书房。 苗元庆轻轻地关上了房门,然后坐到梁栋对面,看着他,开门见山地问: “你和雷省长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俩一向配合得不是很默契吗?怎么会突然就掐起来了呢?” 梁栋无奈地叹了口气,解释道: “我也不想这样啊,可是雷省长他……他想要让我去找你的老领导,让他老人家过问一下许书记的事情。” 苗元庆的眉头微微一皱,他立刻明白了梁栋话中的意思,接着道: “雷省长这是想趁着这个机会,为自己争取一下,再往前迈一小步?” 梁栋点了点头,苦笑道: “他这省长才当了一年,就又惦记上省委书记的位置了……您说说看,本来好好的一个人,一旦坐上了那个位子,咋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呢?” 苗元庆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缓缓说道: “这权力啊,就如同那毒品一般,一旦沾染,便会让人欲罢不能,深陷其中无法自拔。无论是谁,只要触及到权力的边缘,都会被其强大的魔力所吸引,最终沉迷其中,难以割舍。” 梁栋点了点头,表示赞同苗元庆的观点,还接着补充道: “依我看,权力的威力远非毒品可比。毒品至多只能摧毁一个人的身体和意志,而权力却能左右一群人的命运,甚至影响整个社会的走向。” 苗元庆沉默片刻,突然话锋一转,对梁栋说: “你今天离开会场后,我注意到雷省长的脸色异常难看。从他的表情可以看出,你这次算是彻底把他给得罪了!” 说这话时,苗元庆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似乎对梁栋的处境感到担忧。 梁栋苦笑一声,无奈地说: “是啊,我也知道这次把雷省长惹恼了。可我也是迫不得已啊,当时那种情况,我只能出此下策了!” 苗元庆理解地拍了拍梁栋的肩膀,安慰道: “我明白你这么做,肯定有你的苦衷。只是你想过没有,如果许书记真的回不来,而雷省长又如愿当上了省委书记,那你以后的日子恐怕就不好过了。” 梁栋皱起眉头,对苗元庆道: “所以我才来找你啊。我打算明天去一趟燕京,托关系打听一下许书记的消息。我已经联系好了刘老那边,约好明天上午十一点去见他一面。在这之前,我还想去钟纪委那边打听一下情况,所以想请你给我出出主意,看看我该怎么做才好。” 梁栋的话说完后,他的目光充满了期待,直直地落在苗元庆身上。 苗元庆见状,先是一愣,随即便指着自己的鼻子,有些惊讶地问道: “你是想让我帮你去打听消息吗?” 梁栋微微一笑,轻轻点了点头。 随即,他又无奈地解释道: “钟纪委那边我确实没有什么熟人啊,我去了,就是两眼一抹黑,让我找谁打听去?” 苗元庆听后,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他叹了口气,道: “你可真是太高估我了。我在燕京的时候,也不过就是老领导身边一个小小的秘书而已。虽说因为工作的关系,纪委那边的人我倒是认识不少,但老领导都已经退居二线了,你觉得那些人还会给我这个面子吗?” 梁栋又道: “钟纪委办案的流程你肯定清楚,你就告诉我,我要是去了,该找谁打听。” 苗元庆低头沉思片刻,似乎在脑海中仔细梳理着相关信息。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看着梁栋,缓缓说道: “有一个人或许能帮上你的忙……” 梁栋一听,眼睛一亮,急切地问: “谁?” 苗元庆微微一笑,回答说: “你呀,也是忙昏了头,难道都忘了你的小姨子以前不就在钟纪委上班吗?” 梁栋闻言,猛地一怔,脑海中迅速浮现出何蕤的身影,脱口而出道: “你是说何蕤?” 苗元庆嘴角的笑意更甚: “除了她,你还能有几个小姨子?” 梁栋显然没有想到苗元庆会提到何蕤。 他略微迟疑了一下,然后说道: “还真是的,我怎么把她给忘了。” 苗元庆看着梁栋,微笑着说: “何蕤在钟纪委工作了好几年,对那边的情况肯定会比较了解,你去找她,说不定她就能帮你打听到许书记的消息。” 梁栋点了点头,觉得这确实是一个不错的主意,于是就对苗元庆说: “嗯,你说得有道理。我等会儿就给何蕤打电话。” 苗元庆以为梁栋没什么事了,就打算站起来,准备送客。 可他刚一站起来,梁栋又问了他一个问题: “苗书记,贺国武的案子,现在有什么进展了吗?” 苗元庆听到梁栋问起了案子,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交情归交情,工作归工作,苗元庆向来都把私事和公事分得很轻。 在案子侦办期间,向外泄露案情,对他来说,就等于是违反了原则! 第2158章 苗元庆跟梁栋说话,也用不着拐弯抹角,直接就一口回绝了他: “梁栋,就算你不是我们纪检系统的人,对于我们的办案流程,你也应该有所了解。现在这个案件还在办理过程中,你却跑来向我打听案情,这不是明摆着让我违反纪律吗?” 梁栋见状,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连忙解释道: “苗书记,您别误会啊,我绝对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随口一问,您要是觉得不方便,那就算了……” 说着,他站起身来,似乎准备转身离开。 然而,梁栋走了没两步,却突然又停住了脚步,转过身来,目光再次落在苗元庆身上。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缓缓说道: “苗书记,如果有机会的话,我还是希望你们在处理这个案子的时候,能够对牛氏姐妹网开一面……毕竟,贺国武的案子之所以能够如此顺利地办理下来,很大程度上也是多亏了她们两个啊。” 苗元庆略微迟疑了一下,然后有些无奈地回应道: “牛氏姐妹揭发检举的行为确实有功劳,这一点我们肯定会予以考虑的。然而,关于她们将来是否会被追究刑事责任,我实在无法给你一个确切的保证……” 梁栋听了苗元庆的话,叹了口气,有些于心不忍地说道: “牛氏姐妹也是两个苦命的人!尤其是那个牛笑笑,说是被贺国武霸占了也一点不为过。她落到今天这般田地,也完全是身不由己……其实,她早就向我透露过,一直都渴望能够摆脱贺国武的魔掌。所以,如果有合适的机会,要是能帮帮她们姐妹俩,最好还是帮她们一把吧……” 苗元庆自然了解梁栋的为人,知道他并不是一个轻易开口求人的人。 看到梁栋如此恳切地请求,就微微点了点头: “好吧,我可以答应你,在不违背原则的情况下,如果有能力帮助她们,我一定会尽力而为的。但我还是得再次强调,我不能给你任何绝对的保证……” 苗元庆能说出这样的话,梁栋心里着实松了一口气。 梁栋知道,能让苗元庆开这个口,已经十分难为他了,就十分真诚地向他道了一声谢: “谢谢了!” 告别苗元庆夫妇后,梁栋心情轻松地走出了苗家大门。 他深吸一口初秋夜晚的空气,然后拿出手机,拨通了何蕤的电话。 电话那头,何蕤似乎对梁栋的来电感到有些意外。 她有些惊讶地问梁栋: “今天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梁大省长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梁栋听到何蕤的话,不由得有些尴尬,他干咳了两声,试图掩盖自己的不自在,然后定了定神,对何蕤道: “何蕤啊,是这样,我有件事情想拜托你……” 电话那头的何蕤显然听出了梁栋的犹豫,她在电话里轻笑了起来: “呵呵,我就知道梁大省长您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 不过,何蕤并没有过多地为难梁栋,她稍稍停顿了一下,又接着道: “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梁栋见何蕤没再说什么怪话,心中也轻松了不少,连忙回答道: “电话里不太方便说,咱们还是约个地方,见面详谈吧……” 何蕤轻声说道: “我这会儿正忙着哄孩子睡觉呢,小祖宗闹了好一会儿了,好不容易才安静下来。要不这样吧,你直接来我家吧,咱们见面再聊。” 梁栋听了,心中不禁有些犹豫。 第2159章 毕竟这么晚了,去一个离了婚的女人家里,多少还是会让人觉得有些不方便。 然而,何蕤的邀请却又让他有些难以拒绝。 何蕤见梁栋没有立刻回应,便猜到了他的顾虑,于是微微一笑,调侃道: “怎么啦,梁大省长?还怕我会吃了你不成?你可别忘了,我全身上下还有哪个地方是你没见过的呀?” 何蕤这句话一出口,梁栋的脑子顿时‘嗡’地一下,脑子里浮现出当年酒店里的那一幕。 他当然没忘记当年的事情,那时候何蕤一个人跑到淮州,住在酒店里。 梁栋去找她的时候,她就只裹了一条浴巾。 后来,俩人说着说着,这丫头突然一把拽掉了身上的浴巾,就这么光溜溜地站在他面前,把他吓了一大跳。 好在他那次经受住了考验,最终还是理智战胜了欲望。 不过,现在想起来,梁栋的心里还是有些异样的感觉。 想到何蕤家里还有孩子和保姆在,梁栋稍稍放下心来,最终还是答应道: “好吧,那我大概半个小时左右就能赶到你家……” 跟何蕤约定好之后,梁栋看了看时间,发现正好顺路,便对周鹏说: “先把赵涛送回家吧。” 周鹏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当梁栋轻轻地敲响何蕤家的门时,他并没有预料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门缓缓打开,站在门后的竟然是何蕤。 梁栋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何蕤,瞬间,他的视线被她身上的穿着吸引住了。 只见何蕤只穿了一条极为清凉的真丝吊带睡裙,那细腻的质地仿佛能透过灯光,隐隐透出她肌肤的颜色。 睡裙的长度刚好到大腿中部,使得她修长的双腿若隐若现,引人遐想。 梁栋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他急忙将目光移开,不敢再看第二眼,同时感到一阵尴尬涌上心头。 为了缓解这种尴尬的气氛,他结结巴巴地问了一句: “孩,孩子们都睡了吗?” 何蕤显然注意到了梁栋的窘态,她嘴角微微上扬,流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她故意压低声音,把身子靠近梁栋,像是在和梁栋说悄悄话一般,轻声说道: “我把孩子交给了阿姨……” 在说话的同时,何蕤的眼睛微微眯起,透露出一种调皮和戏谑的神情。 她的声音轻柔而低沉,仿佛只有梁栋能够听到,这种亲密的氛围让梁栋有些不知所措。 梁栋心里暗暗叫苦,他知道何蕤向来喜欢在他面前搞这种恶趣味,故意让他难堪。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然后道: “你打算一直就这样把我堵在门口吗?” 何蕤捂着嘴,轻笑一声,闪身到一旁,为梁栋让出一条道。 梁栋则一脸严肃,目不斜视地径直走进何蕤的家中。 梁栋大步流星走到客厅沙发前,一屁股坐了下去。 何蕤轻轻关上房门后,也跟着走到梁栋面前,站在那里,柔声问道: “姐夫,你想喝点什么?茶,还是咖啡?如果你要喝茶的话,我这里红茶、绿茶都有。” 梁栋见何蕤就站在自己面前,感觉目光有些无处安放,就低着头盯着茶几上摆放着的玩具,随口回答道: “不用麻烦了,我不渴。” 何蕤微微一笑,自作主张地说: “我记得我姐姐曾经说过,你喜欢喝绿茶。那我就给你泡一杯绿茶吧。” 说完,她便转身走开了。 没过多久,何蕤就端着一杯绿茶走了回来。 第2160章 她将茶杯放在梁栋面前的茶几上,然后挨着梁栋坐了下来。 梁栋见状,不由自主地往旁边挪了一下身子,定了定神后,开口问道: “何蕤,搬到这边来,生活还习惯吗?” 见梁栋关心起了自己的生活,何蕤眼睛一红,就诉起苦来: “把我安排到廉政教育中心,是你的主意吧?你怎么能这样呢?你难道不觉得自己管得太宽了吗?我去哪里上班,你都不事先征求一下我的意见,就这样替我拿主意了?你以为你是我什么人?” 梁栋连忙解释道: “你别误会,我这么做也是有原因的。你看,你现在不是还带着两个孩子吗?我当时考虑到这一点,觉得廉政教育中心的工作相对轻松一些,时间也比较灵活,这样你就可以更好地照顾孩子们了。” 然而,何蕤似乎并不领情,带着情绪对梁栋说: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你也应该了解我啊。我以前在钟纪委的时候,刚开始确实也是干一些打杂儿的清闲差事,但后来我主动申请调到了调查审查室。我喜欢那种紧张刺激、充满挑战的工作氛围,你让我一个习惯了一线工作的人,突然就这么清闲下来,我真的很难适应,感觉自己都快被憋出病来了!” 梁栋听了何蕤的话,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好心办了坏事。 他连忙道歉说: “是我欠考虑了。不过你也不能全怪我啊,当时我在跟领导谈起你的工作安排时,根本没有时间去征求你本人的意见。” 何蕤其实心里压根儿就没有责怪梁栋的想法,就搂住他的胳膊,撒娇道: “姐夫啊,你和咱们苗书记不是铁哥们儿吗?你看能不能这样,你去帮我跟苗书记打个招呼,让他把我再调回一线工作呗?” 梁栋胳膊上顿时传来柔软的触感,他的心一下子紧了起来。 他小心翼翼地抽出胳膊,然后开始劝说起何蕤来: “我觉得吧,你还是别去一线工作比较好。不是说你的能力不行,也不是说你不够敬业,主要是你一个人要带两个孩子,哪有那么多的精力啊!” 一提到带孩子的事情,何蕤顿时像打开了话匣子一样,再次诉起苦来: “姐夫啊,你是真不知道啊!我现在宁可在单位里待着,也不想回家去面对两个小祖宗!他们两个是越大越淘气!就拿晚上睡觉来说吧,每天晚上要是不给他们俩讲一两个小时的故事,他们俩就会一直缠着你,闹个不停……” 梁栋虽然自己没有亲身带过孩子,但他对岳菲她们带孩子的方式还是有所了解的。 看着何蕤一脸无奈的样子,他灵机一动,给她出起了主意: “现在不是有那种专门讲少儿故事的电台吗?你可以让孩子们听那个呀,这样不就轻松多了嘛!” 何蕤听了,露出一丝苦笑,解释道: “我也不是没给他们放过呀,可是他们根本不愿意听啊!你说我脑子里哪有那么多故事讲给他们听呢?就算是让我给他们读故事书,他们也不愿意去听那些电台!” 梁栋笑了笑,似乎明白了其中的缘由,若有所思地说: “我觉得孩子们想听的可能不是故事,而是妈妈的声音……” 何蕤听了,不禁长叹一口气,无奈道: “谁说不是呢?后来我也慢慢醒悟过来了,可他们天天这样缠着我,早晚有一天非得把我逼疯了不可!” 梁栋听了,也不禁感慨起来: “当妈妈的,又有哪一个是容易的呢?” 何蕤看了梁栋一眼,奚落道: “还是你们男人过得潇洒啊,生孩子要遭受那么大的痛苦,你们不用;带孩子要经历那么多的磨难,你们也不用……下辈子,我一定要给阎王爷送点礼,让他在我投胎的时候,把我变成一个男人!” 梁栋听了,不禁笑出声来: “阎王爷可不管投胎这事儿……” 这时,何蕤指了指茶几上的杯子,对梁栋说: “姐夫,你看这茶都快凉了,你赶紧尝尝吧。” 梁栋连忙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然后又对何蕤说: “何蕤,其实我觉得你妈妈也挺可怜的,要不,你就把她接过来,帮你带带孩子,这样也能减轻一下你身上的压力嘛,你说是不是?” 然而,一提到庄蓉,何蕤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下来,她眉头紧皱,毫不客气地说道: “我可没有这样的妈妈!” 梁栋赶忙劝解道: “不管你怎么否认,血缘关系毕竟是摆在那里的呀……” 何蕤的态度异常坚决,她毫不示弱地反问梁栋: “你见过这世上有哪个当妈妈的会算计自己的孩子吗?” 梁栋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说道: “她的确做得有点过火了……可我听说她现在对庄家来说,也没了什么利用价值,她在那边好像也很不受人待见……” 何蕤心中对庄蓉的怨恨还没有宣泄出来,就咬着牙说: “活该!这一切都是她自己咎由自取!” 见何蕤态度如此坚决,梁栋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沉默片刻后,他又问了何蕤一句: “宫家那边,没有骚扰过你吧?” 第2161章 何蕤嘴角泛起一抹冷冽的笑,不屑地说道: “不骚扰我?这怎么可能呢?我们何家如今就如同那没了羽毛的凤凰,连鸡都不如,还有谁会将我们何家放在眼里呢?” 梁栋对何蕤的遭遇并非一无所知,只是他一直忙于政务,无暇顾及,如今听到何蕤这话,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愧疚: “我其实早就应该料到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是我疏忽了……” 何蕤摆了摆手,打断了梁栋的话: “刚开始的时候,倒还能相安无事。他们宫家一直被蒙在鼓里,以为那个女人肚子里怀着的是个男孩儿。可谁能想到,孩子一出生,他们就彻底傻眼了,原来这一切都是那个女人为了上位,故意在性别鉴定上动了手脚。宫麒隽那家伙,简直就是个傻子,那个女人想要瞒过他,简直易如反掌!” 胎儿性别鉴定,这可是国家明令禁止的行为,但对于宫家这样的豪门来说,根本就算不上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正如何蕤所言,那个小三只要略施小计,就能轻而易举地将宫麒隽这个妈宝男耍得团团转。 宫家原本就是几代单传,好不容易到了宫麒隽这一代,才生下了两个男丁。 如今这两个孩子却被何蕤改了姓,这对于宫家来说,无疑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他们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于是决定采取行动。 先是宫麒隽主动找上门来,试图用感情牌打动何蕤,希望能够与她复婚。 何蕤早已对宫家一家人失望透顶,她的内心已经被深深伤害,又怎会勉强自己呢? 宫麒隽的努力无果后,宫世烈决定亲自出马。 他以看望孙子为借口,前来拜访何蕤,并向她许下了一大堆承诺,甚至包括宫家将不惜一切代价,动用所有资源为何蕤在仕途上铺路。 这些诱人的条件并未能打动何蕤,她毅然决然地拒绝了宫世烈。 眼见来软的不奏效,宫家就决定让宫夫人出面,给何蕤来硬的。 这位省委书记夫人,按说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可一旦撒起泼来,跟那些菜市场的泼妇也毫无二致。 宫夫人对付何蕤的手段,简单,粗暴,直接! 她先是找到何蕤,颐指气使地对她说: “你现在立刻把孩子还给我们宫家,小隽和他爸答应你的所有条件都会继续有效。但如果你还是像现在这样执迷不悟,那可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在宫家,何蕤最讨厌的人就是她的这位前婆婆。 每次看到那张涂脂抹粉的老脸,何蕤心中就不由得涌起一股厌恶之情。 更让她无法忍受的是,这个老太婆居然还如此咄咄逼人! 然而,何蕤也绝非善茬。 她毫不示弱地瞪着对方,嘴角泛起一丝嘲讽的笑容,夹枪带棒地回应道: “哦?是吗?那你倒是说说看,你们打算怎么对我不客气啊?难不成你们连我给儿子留的那点儿奶粉钱都不放过?呵呵,你们宫家该不会落魄到连这么一点小钱都要算计吧?” 宫夫人听到何蕤提起钱的事,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那可是几十个亿,要是不被何蕤给捐了出去,说不定就是他们宫家的了。 想到这里,宫夫人突然上前一步,就想要给何蕤来一巴掌。 何蕤早就放着她这一手了,灵巧地躲过之后,还顺势推了她一把。 第2162章 宫夫人收不住力,一下子扑倒在地上。 到了她这个年纪,随便摔一跟头,就够她受的了,只见她趴在地上挣扎了好几回,才在旁人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这下子何蕤可算是捅了马蜂窝了,宫夫人怒不可遏地站起身来,强忍着身上的剧痛,用颤抖的手指着何蕤的鼻子,扯开嗓子,破口大骂道: “你这个有娘生没娘养的东西,喊了我几年妈,居然还敢对我动手,你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然而,面对宫夫人的怒喝,何蕤却毫无惧色,甚至心中还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快感。 不过,她并没有将这种情绪表现在脸上,而是一脸寒霜,毫不示弱地与宫夫人对视着,针锋相对地回应道: “喊了你几年妈?哼,现在想起来,我只觉得像吃了苍蝇一样,恶心得要命!当你和你那个宝贝儿子狼狈为奸,把我像垃圾一样赶出你们宫家的时候,你有想过我曾喊你一声妈了吗?当你和那些人勾结在一起,处心积虑地算计我爸留给我的遗产时,你有想过我曾喊你一声妈了吗?你自己摸摸良心问问,在你心里,什么时候真正把我当成过一家人?” 何蕤的一番话犹如一把利剑,直刺宫夫人的要害,让她顿时哑口无言。 然而,宫夫人毕竟不是省油的灯,只见她憋了半天,突然间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一般,气急败坏地吼道: “何蕤,你别太嚣张了!在我们宫家面前,你们何家现在狗屁都不是!你要是不答应我们的条件,我告诉你,我绝对有办法让你连班都上不了!” 面对宫夫人的威胁,何蕤并没有丝毫退缩。 何蕤不想让宫夫人到家里去骚扰自己的孩子,她人到的时候,就把她堵在了小区门口。 小区门口人来人往,虽然何蕤并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与宫夫人争吵不休,但她也绝对不会示弱。 于是,她面无表情地看着宫夫人,冷冷地回应道: “我何蕤也不是被吓大的!就算背后没有人给我撑腰,我也照样不会怕你们!” 何蕤的话音刚落,宫夫人突然发出了一阵冷笑。 那笑声中充满了嘲讽和不屑。 紧接着,她又出言讥讽道: “你敢说没人给你撑腰?别忘了,你还有个姐夫呢!你姐姐逃亡国外,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你不正好可以替你姐姐去伺候你那有本事的姐夫吗?” 就算何蕤对梁栋有过什么想法,但他们俩人从始至终都是清白的。 当她听到宫夫人竟然毫无根据地捏造事实,往他们身上泼脏水,甚至还顺带着把何叶也给诅咒了一番时,她的怒火瞬间就被点燃了。 “老巫婆!你是不是早上起来没刷牙?怎么满嘴喷的都是粪啊?你和你儿子之间那点破事儿,别以为我心里不清楚!我之所以一直没说出来,就是想给你们宫家留点儿面子,可你倒好,得寸进尺,还敢在我面前胡言乱语!要是你们自己也不想要脸了,我绝对不会介意把你们的那些丑事全都抖落出来!”何蕤怒不可遏地吼道。 宫夫人被何蕤这一番话吓得不轻,她那张原本就涂了厚厚一层粉底的脸,此刻更是变得惨白如纸。 她拼命想要掩饰住内心的慌乱,但却发现自己的舌头像是打了结一样,完全语无伦次: 第2163章 “何……何蕤,你……你不要血口喷人啊!” 何蕤其实也并不想把事情闹大,真要是把宫家惹毛了,他们要是狗急跳墙,自己肯定也落不到什么好。 于是,她狠狠地瞪了宫夫人一眼,算是给了她一个警告,然后转过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何蕤讲到此处,泪水如决堤的洪水一般,夹杂着无尽的委屈和愤怒,顺着她的脸颊滑落而下。 梁栋看着眼前这一幕,也不知道该如何来安慰何蕤,只能将心中的怒火发泄到宫家身上: “宫家真是太不要脸了!明明都已经达成了协议,现在居然还能出尔反尔!等我回头,一定要亲自去找宫世烈问个清楚!” 当梁栋说到这里时,突然犹豫了一下。 宫世烈毕竟不是一般人,如果真的因为这件事与宫家撕破脸皮,指不定会给何蕤带来什么样的麻烦呢。 于是梁栋还是决定提醒一下何蕤: “何蕤,不管宫麒隽和他母亲的事情是否属实,你都不要再提起了。万一这样的事情被传扬出去,宫世烈就算是拼上自己的老命,也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何蕤听到梁栋这话,抹了一把眼泪,带着些许委屈说: “我当时也是一时冲动,被气得话赶话,才会慌不择口地说出那些话……其实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梁栋见何蕤已经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心中稍微松了一口气。 然而,尽管如此,梁栋还是有点忍不住内心的好奇,就开口问何蕤: “那个何蕤,你刚才所说的那些事情……该不会是捕风捉影吗?” 何蕤狠狠地瞪了梁栋一眼,显然对他的质疑感到十分不满。 她没好气地回应道: “我要是没有确凿的证据,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说出那样的话来呢?这种事情一旦传扬开来,后果可是不堪设想的,说不定还会闹出人命呢……” 梁栋自然明白何蕤不是那种信口开河之人,他只是想确认一下罢了。 不过,他还是趁机警告了何蕤一句: “你心里有数就好,这样的话,以后无论在什么场合,都绝对不能再提了!” 何蕤对梁栋的警告似乎并不在意,她再次白了梁栋一眼,嗔怪道: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还用得着你来教我?” 梁栋又接着追问道: “以宫夫人的性格和为人,这件事情恐怕不会就这样轻易了结吧?” 何蕤微微颔首,接着说道: “可不是嘛,你还真就说对了!那老巫婆后来居然直接跑到我们单位去闹事,甚至还惊动了苗书记。最后还是苗书记亲自出面,那老巫婆才勉强罢休……” 梁栋沉思片刻,分析道: “我估计这件事情宫家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们肯定还有后续手段。不过呢,宫夫人也会有所顾忌,她肯定害怕宫世烈察觉到她和她儿子的那些丑事,所以我敢断定,她绝对不敢在宫世烈面前乱嚼舌根。” 何蕤却显得有些满不在乎,不以为然地说: “来就来呗,谁怕谁呀?那老巫婆在我这儿可从来都没讨到过什么便宜呢!” 梁栋见状,连忙提醒道: “你可不能掉以轻心,她们要是明面上搞不定,说不定会暗地里搞一些小动作呢……” 梁栋这么一提醒,何蕤心里也“咯噔”一下,她突然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不禁有些紧张起来: “哎呀,你还真别说,万一他们趁我不注意,把孩子给偷走了,那可怎么办啊……” 想到这里,何蕤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一股寒意从脊梁骨上涌起,让她浑身发冷,甚至连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不敢再继续想下去了,因为那后果实在是太可怕了,她无法承受。 梁栋看着何蕤惊恐的表情,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就对她道: “小的没上学还好说,大的那个,你一定要跟幼儿园老师交代好,不是你亲自去接,谁接都绝对不能放行!” 何蕤听了,连连点头: “嗯,我会注意的。” 梁栋稍稍松了一口气,但他还是觉得不太放心,于是又说道: “俗话说得好,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就算你再怎么防备他们,也难免会有疏忽的时候。所以我觉得,你还是把你妈妈接过来吧,多一个人,就多一分照应。” 何蕤本来对庄蓉非常抵触,但是现在听梁栋这么一说,她心里也有点动摇了。 梁栋见何蕤没有说话,知道她在犹豫,于是赶紧趁热打铁: “不管怎么说,她都是你妈,血浓于水啊!我相信她对你的孩子肯定不会有二心的!如果你实在张不开这个嘴,那我可以替你去跟她说……” “不用,不用!”何蕤连忙打断了梁栋的话,她觉得这种事情还是自己去说比较好,“还是让我自己跟她说吧。” 俩人说了这么半天,一直都在说何蕤的事情,何蕤就把话题又扯了回去: “姐夫,光顾着说我的事了,还是说说你的正事吧。” 梁栋也没有跟何蕤客气,就直言道: “你以前不是在钟纪委工作吗?那里的人你肯定都很熟悉吧?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帮我打听一下许书记的情况……” 梁栋话音刚落,就看到何蕤瞪着眼睛,一脸惊讶地盯着自己。 “你这不是让我犯错误吗?”盯了梁栋好一会儿后,何蕤开口反问了一句。 梁栋赶忙解释道: “怎么可能让你犯错误呢?我对钟纪委那边完全不了解,两眼一抹黑,连个熟人都没有,所以才想到要请你帮忙出出主意。这件事如果我真的去了燕京,应该去找谁呢?” 何蕤略微思考了一下,然后回答道: “我在钟纪委工作了好几年,那里大大小小的领导我基本上都认识。要是你确实有这个需要的话,我倒是可以陪你去跑一趟。” 说到这里,何蕤突然变得有些警觉,她一脸戒备地看向梁栋,接着说道: “姐夫,我得先把丑话说在前头,我只是负责给你带路和引见,至于人家会不会给你面子,我可不敢打包票。要是我现在还是宫家的儿媳,或许还能有人卖我几分薄面。但现在我连这层身份都没有了,再去钟纪委的话,说不定那些人根本就不会理睬我呢……” 梁栋微微一笑,安慰道: “你别担心,你只要负责带路就好,其他的事情,就交给我来处理吧。” 第2164章 谈完了正事,房间里的气氛突然变得有些怪异起来。 就连一向泼辣的何蕤,此刻也像变了个人似的,安静地坐在那里,完全没有了往日的那股子泼辣劲儿,甚至还有些手足无措,同样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一个单身女人,而且还是梁栋曾经的小姨子,现在却和自己独处一室,这本身就已经让人有些尴尬了。 更要命的是,她还穿着如此清凉,这简直就是此地无银。 梁栋心里很清楚,如果自己真的有那个心思,说不定何蕤就会半推半就地顺从了。 然而,理智最终还是战胜了欲望。 不管怎么说,眼前的女人都是何叶的妹妹,一旦两人迈出了那一步,将来又该如何面对何叶呢? 这个念头让梁栋的心中猛地一紧,他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突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指了指门外,有些生硬地说: “那个,何蕤,时间也不早了,你也早点休息吧,我就先回去了……” 何蕤的目光落在了茶几上那杯梁栋几乎没怎么动过的茶上。 她伸手端起那杯茶,也跟着站了起来,把那杯茶递到梁栋跟前,轻声道: “姐夫,这茶也不怎么热了,你还是喝两口,解解酒吧。” 梁栋点点头,伸出手准备去接过杯子。 然而,就在他即将碰到杯子的一刹那,手突然就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不偏不倚,正好碰到了何蕤端着杯子的手上。 刹那间,大半杯茶水就这样洒在了何蕤的身上。 那茶水洒在真丝睡裙上,睡裙瞬间变得透明起来,跟什么都没穿也没有两样。 梁栋完全没有预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惊慌失措地把脸转向一边,哪里还敢再看何蕤一眼? “对……对不起啊……” 梁栋嘴里结结巴巴地说着,同时还头也不回地逃离了何蕤家。 何蕤跟着梁栋走到门口,目送着他进了电梯,直到电梯门缓缓合上。 然后,她轻轻地关上了门,背靠着门,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她用手揉了揉自己那微微有些发烫的脸颊,心里暗暗骂道: “何蕤呀何蕤,你怎么就这么没出息呢?” …… 第二天一大早,还不到七点,梁栋早早地起了床,拨通了省政府秘书长庾星烨的电话。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了庾星烨的声音: “喂,梁省长啊,这么早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梁栋清了清嗓子,道: “星烨秘书长,我今天要去趟燕京,这边要是有什么事情,咱们就电话联系。” “好的!”庾星烨自然不会去过问领导要出去干什么,答应了一声后,他还是在电话里又问了一句, “那您什么时候回来?” 庾星烨作为省政府的大管家,虽然不会过问领导具体出去做什么,但他必须对领导的行程安排了如指掌。 这其中包括领导何时出发、前往何处以及预计返回的时间。 万一有别的领导询问起领导的去向,而他这个大管家却一无所知,那就不好了。 就在与庾星烨通电话的时候,赵涛也已经赶到了梁栋家。 梁栋一挂断电话,便立刻朝赵涛招了招手: “小赵,今天你就不用跟着我了,你就待在家里。万一有什么突发状况,你就直接去找岳省长……” 简单地交代完赵涛后,梁栋随即让周鹏开车,先去接上何蕤,然后马不停蹄地直奔高铁站,终于成功赶上了七点多的那趟高铁。 梁栋、周鹏和何蕤三人抵达燕京时,时间还未到十点。 但从燕京西站到刘老那里,即使一路畅通无阻,至少也需要四五十分钟的车程。 燕京的交通系统,向来都跟得了便秘一样,畅通无阻的时候少之又少。 由于与左岭约定的时间是十一点,梁栋稍作计算后,就打消了先去钟纪委的想法,而是直接前往刘老那里,以确保能够准时赴约。 车是梁栋提前安排好的,是岭西省驻京办的车。 在 2007 年之前,各省驻京办的车辆通常都挂着黑色的牌照,跟各国使馆的车辆拥有同样的权利。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情况逐渐发生了变化,驻京办的车辆也逐渐改成了普通牌照。 驻京办的工作人员曾经接待过梁栋,对他的用车需求非常了解。 因此,当梁栋提出需要一辆车时,他们特意为他准备了一辆挂着黑色牌照的红旗轿车。 事实证明,梁栋的担心并非多余。 尽管他们一路紧赶慢赶,但当他们终于抵达刘老的住所时,时间已经差不多快到十一点了。 梁栋赶紧与左岭取得联系,告知他自己已经到达。 左岭接到电话后,很快就从里面走了出来,领着梁栋进入了院子。 进入院子后,梁栋发现这里的一切都和以前一样,没有太大的变化。 左岭像往常一样,只是将梁栋领到那个小院儿,把他一个人往那一丢,就自行离去了。 梁栋对这个小院儿并不陌生,他可以算是这里的常客了。 然而,当他再次站在这里时,心中却还是不由自主地涌起一股紧张的情绪。 为了缓解这种紧张感,梁栋接连做了几个深呼吸,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随后,他抬起手,轻轻敲了敲刘老房间那扇虚掩着的木门。 很快,里面就传出了刘老那低沉而温和的声音: “请进!” 梁栋轻轻推开那扇略显陈旧的木门,伴随着门轴处传来的“吱嘎”一声,他缓缓地走进屋内。 屋内的光线跟外面相比,要昏暗许多,梁栋的眼睛适应了一会儿,才看清屋内的情况。 只见刘老正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 梁栋挤出一丝微笑,轻声道: “刘老,我来了。” 刘老的脸上看不出明显的表情,只是用手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示意梁栋坐下。 梁栋顶着老头的视线,走到椅子跟前。 当他准备坐下时,并没有完全放松身体,而是只用半个屁股搭在椅子上,同时腰杆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显得有些拘谨。 第2165章 刘老盯着梁栋看了一会儿,终于开了口: “说说你在岭西这一年多都干了些什么吧……” 梁栋稍微停顿了一下,整理了一下思绪,然后用平稳而又从容的语气开始汇报: “我到岭西后的工作大致可以分为两个阶段。第一个阶段,我主要集中在南岗市,全力以赴地解决南岗的地方债务问题。在这个问题上,我采取了一系列的措施,主要做了三件事。首先,我着手盘活贺国武遗留下来的那些烂尾工程……” 就在梁栋详细讲述他在南岗处理地方债务的具体经过时,突然想起左岭的话。 左岭说刘老只给了他十分钟时间。 可刘老的这个有些宽泛的问题,十分钟时间怎么可能够用? 一开始,梁栋还有些担心,担心自己要是发挥过头,万一超时了,会不会被刘老下逐客令。 但他说着说着,就忘了时间,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时间已经远远超过了十分钟。 梁栋心想反正都已经超时了,而刘老好像也没计较什么,他索性就把话彻底展开来说。 于是,他更加详细地阐述了自己在南岗市的工作细节和遇到的困难,以及如何克服这些困难的过程。 但令他意外的是,刘老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不耐烦,反而不时地提出一些问题,与他进行交流和探讨。 终于,梁栋完成了他对在南岗处理地方债务的全面汇报。 正当他准备结束时,刘老却突然开口问道: “这就没有了?” 这句话让梁栋有些措手不及,他原本以为自己的汇报已经足够详细了,但刘老似乎还希望听到更多的内容。 梁栋此时已经完全放松下来,他面带微笑地说道: “刘老,您说得对。我离开南岗后,就推荐了赵熹过去,我相信只要他不胡来,南岗的债务问题肯定会慢慢得到解决的……” 然而,刘老却缓缓地摇了摇头,打断了梁栋的话: “当初之所以派你去南岗,就是希望你能在处理债务问题上摸索出一些经验,最好能总结出一套切实可行的应对方案。可是你呢?你仅仅是开了个头而已,就这么草草收场了……我现在来问你,你刚才说得头头是道,但你归纳出来的那一二三,到底有哪一条是能够供别人借鉴的呢?就拿捋清人事这一点来说吧,你这个市委书记,可是由省委常委兼任的,即便你在下面的手腕再强硬,下面的人也不敢跟你叫板啊!但如果换成一个普通的市委书记,他能有你这样的魄力,随随便便就给全市的县区一二把手来个大换血?” 梁栋连忙摆手,解释道: “刘老,您别误会,我可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虽然地方债务问题存在共性,但每个地方的具体情况都有所不同,不能简单地将一个地方的经验生搬硬套到其他地方。”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就像治病一样,同样是感冒,可能不同的人病因不同,症状也不一样,所以治疗方法也不能一概而论。解决地方债务问题也是如此,我们需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根据每个地方的实际情况,制定出适合当地的解决方案。” 刘老听了梁栋的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你这话说的也有一定道理。可真要照你这个说法,这个问题我们岂不是没法管,也就不用管了?” “怎能不管呢?”梁栋一脸严肃地回答道,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焦急和忧虑,“我们不但要管,而且还要加大管的力度!这可是关系到国家经济稳定和可持续发展的大事啊!”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 “我们现在都知道,全国各地的地方债务问题形势都非常严峻。根据统计部门公布的数据,我们地方债务的规模已经高达五十多万亿,这是一个惊人的数字!但实际上,这个数字很可能只是冰山一角,真实情况恐怕比这个还要严重得多!” 梁栋皱起眉头,继续说道: “有些地方的领导,为了追求所谓的政绩和面子,往往会暗示统计部门把账面做得好看一些,以掩盖实际存在的问题。这种统计造假的行为,不仅严重损害了数据的真实性和可信度,也给我们对地方债务规模的准确把握带来了极大的困难。而且,这种造假行为屡屡见诸报端,这说明它并不是个别现象,而是一种普遍存在的问题。至于那些没有被报道出来的到底有多少,我们心里根本就没有底!” 说到这里,梁栋的语气变得越发沉重: “所以,我认为我们现在首要解决的问题,就是要彻底摸清全国的地方债务规模到底有多大。只有这样,我们才能真正了解问题的严重性,从而有针对性地采取相应的措施来应对这一挑战。否则,我们就会像无头苍蝇一样,盲目地采取行动,不仅无法解决问题,反而可能会让情况变得更加糟糕!” 梁栋说到这里,稍稍停顿了一下,他留意到刘老此时眉头紧紧地皱起,显然正在沉思着什么。 既然已经触及到这个沉重的话题,梁栋心中的忧国忧民之情也被激发了出来。 他咬了咬牙,决定不再顾忌自己的想法是否成熟,也不管刘老听后会作何反应,毅然决然地继续说道: “刘老,关于地方债务问题,我个人认为,问题的核心其实还是人的问题!” 刘老听到梁栋这话,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梁栋身上,鼓励道: “继续讲下去。” 梁栋得到刘老的肯定,心中稍安,定了定神,接着说: “一个地方的债务窟窿到底有多大,往往取决于这个地方的某个主要领导。有些领导好大喜功,总是热衷于上马那些大型项目,完全不顾及当地的实际情况和承受能力。等到项目搞砸了,收拾不了这个烂摊子的时候,他们就拍拍屁股走人,换个地方继续当他们的领导……” 第2166章 “现在的领导,到一个地方履新时,往往会有一种‘前任干得好与坏跟我都没有关系’的想法。”梁栋稍稍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如果前任干得好,那是人家的功绩,我又有什么理由去帮他锦上添花呢?可要是前任留下了一个烂摊子,那就更与我无关了,我何必急着去替他收拾残局呢?所以,不管接手的是怎样的状况,新领导通常都会毫不犹豫地卷起袖子、甩开膀子,从头开始大干一场。这也就是所谓的‘新官上任三把火’、‘新人新气象’,这种现象已经成为大家习以为常的普遍情况了……” 梁栋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说的话可能有些过于敏感,于是他赶紧看了刘老一眼。 只见刘老的脸色有些阴沉,看起来并不是很高兴。 但从他的表情可以明显看出,他确实把梁栋的话听进去了。 于是梁栋就继续说道: “曾经有这么一个小县城,前任领导为了能够在任期内取得显著的政绩,便将目光投向了西城区。他采取了一系列措施来推动西城区的发展,尤其是在房地产和工业园方面。在他的任期内,西城区的房地产市场异常繁荣,一座座高楼大厦如雨后春笋般拔地而起;同时,工业园也迅速崛起,吸引了大量的企业入驻。然而,好景不长,随着时间的推移,前任领导的任期结束了,新领导走马上任。这位新领导审视了一下西城区的发展情况,发现这里已经被前任领导开发得差不多了,几乎没有多少可供他施展拳脚的空间。于是,他果断地做出了一个决定——将发展重心转移到东城区。有了新领导的政策扶持,东城区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发展机遇。各种基础设施建设迅速推进,新的企业和项目纷纷落地生根。相比之下,西城区则逐渐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原本热闹的房地产市场变得冷清,工业园里的企业也开始陆续迁出。一个小县城的资源毕竟有限,失去了政策支持的西城区,其发展潜力被迅速耗尽。短短几年时间内,西城区就从繁荣走向了衰败,许多前任领导承诺的项目都因为资金不足等原因而沦为了烂尾工程。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当新领导离任时,他竟然还大言不惭地公然声称,自己比前任领导更有眼光,早就看出西城区没有东城区更具发展潜力……人存政举,人亡政息,这样的例子,在全国各地都屡见不鲜。政策的延续性得不到保证,必然会衍生出各种各样的问题。我个人认为,这也是地方债务快速增长的主要因素!” 说到这里,梁栋挺了挺胸膛,总结道: “所以,我认为要解决地方债务问题,归根结底还是要首先解决人的问题。在这里我也有一些不成熟的想法:首先,我们可以从制度层面入手,完善制度建设,确保政策制定和执行有章可循,减少个人因素对政策的影响。其次,还要加强监督,赋予民众对政策的监督权和评价权,鼓励民众参与政策制定过程,提高政策的合理性和可接受性。??第三,要重视领导人才的培养和选拔,通过制度化的人才选拔机制,避免因领导层变动导致政策断层。??第四,落实离职审计和责任倒追机制……” 不知不觉间,只是在岭西的工作,梁栋就一口气讲了半个小时。 刘老听着梁栋的讲述,不时地点头表示赞同。 他对梁栋也有了新的认识。 刘老并没有在前面的问题上过多纠缠,很快就将话题过渡到了梁栋回省里后的工作上来。 梁栋已经没有了刚来时的拘谨,就有什么说什么: “我回到省里后,省政府那边专门召开了一个分工调整会,而我在会上明确表示,只想要一个‘省重点项目建设领导小组’副组长的头衔,并以副组长的身份主持该领导小组的全面工作。我这样做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CBD超级工厂项目。这个项目最初是由‘盛世集团’提出的,他们计划在渭城筹建一家全国乃至全球最大的汽车生产超级工厂。然而,南韩的‘大宇集团’后来也对这个项目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大宇集团’代表的是传统燃油汽车造车势力,而‘盛世集团’则是新能源汽车造车势力的代表。燃油车领域,国外的造车巨头已经有了上百年的积累沉淀,我们在这方面一直都在扮演追赶者的角色。虽然经过几十年的努力,我们在技术方面与国外顶级车企差距越来越小,但想要追上他们,段时间内还是不可能的事情。而在新能器汽车领域,大家起步都差不多,我们国家的车企甚至还稳压了国外车企一头……” 说到这里,梁栋突然停了下来。 刘老见状,不禁有些诧异,他疑惑地看着梁栋,问道: “怎么不讲了?” 梁栋似乎有些难以启齿,犹豫了一下,欲言又止。 然而,最终他还是鼓起勇气,直视着刘老的眼睛,轻声问道: “刘老,我想冒昧地问您老一句,关于何叶被通缉这件事,您老是怎么看的?” 刘老显然没有料到梁栋会突然问起这个问题,他稍稍愣了一下,然后缓缓回答说: “我知道你和何叶虽然已经离婚了,但你们之间的感情一直都很好。而且,我也承认,何叶在早些年确实为国家做出了不少贡献。但是,功是功,过是过,功过是不能相抵的!” 刘老顿了顿,接着说道: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何叶主动中断了与她的上线的所有联系,这一点确实让人感到有些蹊跷。而且,‘芙蓉资本’也有被她私吞的迹象。更重要的是,有可靠的情报显示,就在不久前,由于‘芙蓉资本’的介入,我们的几家企业在国际市场上遭受了巨大的损失……从以上种种来看,何叶极有可能已经变节……” 第2167章 梁栋听到刘老的话后,情绪异常激动,像触电般突然从座位上弹了起来,满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声音略微颤抖着,急切地反驳道: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何叶怎么可能会变节呢?这绝对是个误会!” 刘老看着梁栋激动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叹息道: “我又何尝愿意相信这是真的呢?可是,这些都是明摆着的事实啊,大家都有目共睹。” 梁栋仍然不肯罢休,他的语速极快,仿佛要把心中的不满和疑虑一股脑儿地倾泻出来: “就算她真的这么做了,那也肯定是有她迫不得已的苦衷!她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地背叛我们!” 刘老见梁栋如此固执,眉头微微一皱,语重心长地说: “小梁啊,我理解你现在的心情,要你一下子接受这个事实确实有些困难。但是,我们还是要尊重客观事实啊,不能仅凭个人感情用事。如果你坚持认为自己的判断没错,那么就请你拿出确凿的证据来证明何叶的清白吧。” 梁栋稍稍冷静了一些,他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然后道: “就在前几天,何叶派她的一个手下来到了岭西,并且专门找到了我。她那个手下亲口对我说,何叶打算在超级工厂项目上,暗中帮助‘盛世集团’一把。” 刘老满脸狐疑地问道: “她为何要去帮‘盛世集团’呢?这里面该不会是藏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企图吗?” 梁栋解释道: “您有所不知,何叶现在是米国车企TS的第二大股东啊!TS可是米国最大的新能源汽车制造企业!而这次的超级工厂项目之争,实际上就是新旧造车势力之间的一场激烈较量。这场争端的结果,将会对未来数年甚至数十年的汽车领域发展产生深远影响。” 他顿了顿,接着说: “TS作为一家新能源汽车制造企业,自然不希望看到新能源造车势力在这次争端中败给传统燃油汽车势力。毕竟,这不仅关乎到TS自身的利益,更关系到整个新能源汽车行业的未来。所以,如果‘盛世集团’在这场争斗中败给了‘大宇集团’,那么TS肯定也会遭受牵连,受到不小的冲击。” 刘老听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嗯,听你这么一分析,倒也有几分道理。如此说来,何叶在这件事情上的动机,至少从表面上看,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妥之处。” 梁栋一脸严肃地说: “‘大宇集团’的背后可是有着YTMR组织里的元老会成员在撑腰啊!而这个YTMR组织的元老会,其实也并非是一块坚硬无比的铁板。他们的十二位元老,每个人都代表着自己所属势力的利益。”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 “现在,何叶已经成为了这十二元老中的一员。她和TS的老板马克,暂时结成了一个利益集团,共同对抗元老会里那些传统燃油造车势力的巨头们。” 梁栋的声音略微提高了一些: “所以说啊,这次我们渭城的CBD超级工厂项目之争,可真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啊!它不仅牵动了国内方方面面的势力,还同时牵动了国际上的一些庞大势力!可以想象得到,将来围绕这个项目的竞争将会是何等的激烈!到那个时候,我们渭城肯定会成为全球瞩目的焦点!” 刘老接过梁栋的话茬,往下道: “小梁啊,你能主动揽下这个重担,确实展现出了你的担当和责任感。这一点,我非常欣赏。而且,这也说明赵老没有看错人。不过,我记得那个赵熹好像是赵老的孙子,也是赵德良的儿子吧?你把他调到岭西去,难道是为了报答赵老的恩情?” 梁栋连忙摇头,解释道: “刘老,您老误会了。赵熹去南岗之前,其实是在槐安示范区工作的。不管怎么说,他在槐安示范区的工作表现还是相当不错的。当然,我不否认,推荐他去南岗,其中确实有报答赵老恩情的因素在里面。但更重要的是,我认为赵熹完全有能力胜任南岗的工作。” 说到这里,梁栋觉得时机已经成熟,是时候向刘老表明自己此行的真正目的了。 于是,他话锋一转,语气诚恳地说道: “刘老,我今天特意过来拜访您,其实是有一件事情想向您打听一下。不知道您是否了解许铎书记的一些情况呢?” 刘老听到梁栋的话,原本舒展的眉头突然皱了起来,他凝视着梁栋,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刘老反问梁栋: “许铎有没有问题,难道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梁栋心中暗自琢磨着刘老这句话的含义,他意识到刘老对许铎可能有着自己的看法。 不过,他还是决定如实回答刘老的问题: “刘老,我个人对许书记还是比较信任的。虽然我对他的了解可能不如您深入,但从我的观察和接触来看,我觉得许书记是一个值得信赖的领导。” 刘老听了梁栋的回答,并没有立刻表示赞同或反对,而是继续追问: “我听说许铎和钱家的丫头离婚了,而且在这件事情上,他和钱家闹得很不愉快,甚至可以说是不可开交。不知道这其中是否有什么隐情呢?” 梁栋连忙解释道: “刘老,关于许书记离婚的事情,我也有所耳闻。据我所知,许书记离婚主要是因为钱盈盈和他的秘书之间发生了一些不太合适的事情……” 还没等梁栋说完,刘老就挥了挥手,打断了他的话。 显然,刘老对这些“腌臜事”并不感兴趣。 他看着梁栋,直截了当地问: “没有了钱家的支持,许铎在岭西恐怕会举步维艰。所以,他才会选择和你合作,对吧?” 梁栋想了想,纠正道: “从某种意义上,也可以这么说。但是,许书记早在他还没离婚之前,就已经在跟我合作了……” 第2168章 “你对雷正军最近一段时间的表现,有什么看法?” 就在上一秒,他们还在谈论许铎,可下一秒,刘老却毫无征兆地将话题转到了雷正军身上。 这巨大的跳跃幅度,让梁栋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 等他回过神来后,稍微思考了一下,回答道: “雷省长跟以前没什么两样啊?” 雷正军是梁栋介绍给刘老的,刘老却在这个时候问出这样的问题,梁栋心里难免会有些犯嘀咕。 就算雷正军前两天刚将了他一军,他也绝对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去说雷正军的坏话。 从他内心来讲,他始终都不认为雷正军会变成像钱国润、窦江那样的人。 尽管雷正军现在已经有了要跟钱家合作的迹象,但梁栋觉得这也只能说明在对付许铎这件事情上,他们双方的利益是一致的,并不能就此断言他们已经完全走到了一起。 “据我了解,情况好像跟你说的不太一样啊……”刘老缓声道。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脸上皱纹也拧巴到了一起,让人无法分辨他此刻是在笑,还是在生气。 刘老能说出这样的话来,说明他对岭西最近发生的事情并非一无所知。 既然如此,再对刘老隐瞒下去也毫无意义,于是梁栋就决定坦诚相告。 梁栋深吸一口气,将前几天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刘老静静地听着,始终保持着沉默。 当梁栋讲完后,刘老终于开口问道: “雷正军如此待你,在我一个外人眼里,这分明就是恩将仇报嘛。他都这样对你了,你对他还是没有任何意见?” 梁栋略微迟疑了一下,回答道: “是人就有犯糊涂的时候,雷省长也不例外。我认识雷省长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跟他儿子雷晓光更是关系莫逆的好朋友。我一直都相信雷省长的人品,要不然也不会在岭西空出省长位置后,强烈推荐他了……” 刘老专门研究过雷正军,对于他的情况了如指掌,至于他是如何当上省长的,刘老心里十分清楚。 “你们岭西那边,一直都有人在私下里议论纷纷,说雷正军这个省长就是‘捡来的省长’。”刘老若有所思地说道,“对于这样的说法,他心里难道就真的一点儿想法都没有?这次发生的事情,不正好印证了这一点吗?” 梁栋听了刘老的话,不禁摇了摇头,解释道: “雷省长看到许书记被纪委的人带走了,他心里自然就会产生一些想法。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谁不想在仕途上更上一层楼呢?他跟许书记本来就没什么交情,在对付许书记这件事情上,他和钱家的目标可以说是完全一致的。所以,他们才会暂时走到一起,相互利用一下……” 刘老道缓缓道: “许铎与钱家反目成仇后,钱家对他自然是恨之入骨。这次对许铎出手的人,就是钱国润那个老家伙!以前,许铎帮着钱家办了不少见不得光的事情。如今,钱国润为了将许铎置于死地,哪怕是牺牲掉一些自家的利益,他也在所不惜。” 刘老道顿了顿,继续道: “然而,钱国润在纪委那边并没有什么根基,于是就将主意打到了雷正军的头上。他希望雷正军能够说服你,然后再由你去做通闻宇泰的工作。这样一来,许铎自然就会被扳倒。只可惜啊,钱国润这老狐狸千算万算,却唯独没有算到会在你这个环节掉链子。他没想到你宁愿得罪雷正军,也不肯对许铎落井下石……小梁啊,其实就连我也有些想不明白,你和许铎之间明明并没有多少交情,可你为何就不顺水推舟,帮钱国润他们一把呢?一旦许铎落马,雷正军顺利上位,那么不管那个贺国武是否会出事,基本上都能够保证你的位置再往前挪一挪。这难道不正是你所期望的吗?” 梁栋微微一笑,坦然自若地回答道: “身为体制里的一员,又有哪个不想往上爬呢?我梁栋既不是什么傻子,也不是什么圣贤,当然无法免俗。然而,我心中明白一个事实,那就是岭西的一二把手维持目前的状态,对于CBD超级项目而言,无疑是最为有利的局面。倘若许书记遭遇不测,无论雷省长是否能够顺利接任,这种微妙的平衡都将被彻底打破,局势极有可能失控,朝着难以预料的方向发展……考虑到项目的顺利推进,我别无他法,只能竭尽所能,为许书记提供一些帮助,维系住当前的有利局面。正因如此,我今天才会冒昧前来拜访您老人家了……” 刘老缓缓地点了点头,表示对梁栋所言的认可,他还顺着梁栋的思路继续说道: “许铎如今在岭西的处境可谓是相当艰难,他就如同一个光杆司令一般,孤立无援。而你小梁呢,则是他唯一能够合作的对象。因此,只要他还处于当前的职位上,他必然会竭尽全力地为你提供各种形式的支持。至于雷正军,你们二人本来就是铁杆盟友。只要许铎不出什么意外,雷正军的晋升之路就会被彻底堵死,他自然也会坚定不移地跟随你。如此一来,整个岭西的一二把手都尽在你的掌控之中,这也难怪你会如此不希望岭西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任何变故了。至于那个贺国武嘛,基本上已经成为了各方势力的弃子。如果他最终被抓,那么你和窦家无疑都将成为这场博弈中的大赢家。” 梁栋听到刘老的这番分析,心中不禁暗自赞叹,刘老果然是老谋深算,对局势的把握可谓是精准至极。 他本想顺势拍两句马屁,夸赞一下刘老的高瞻远瞩。 但转念一想,以刘老的身份,自己对他阿谀奉承,恐怕会有谄媚之嫌,于是便打消了这个念头,只是微微颔首,表示认同刘老的观点: “您老的分析,跟我心中所想,基本一致。” 第2169章 就在梁栋准备再问有关许铎的消息时,刘老突然打断了他,开口问道: “小梁啊,如果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没有任何意外发生的话,何叶这一次极有可能会瞒着所有人偷偷回国。那么问题来了,如果安全部门在岭西对她下手,你会怎么做呢?” 刘老的这个问题,犹如一道晴天霹雳,让梁栋瞬间呆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地看着刘老,嘴巴微张着,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梁栋才回过神来,但他的身体却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般,软绵绵地靠在了椅背上。 只见他的嘴唇颤抖着,结结巴巴地想要说些什么,可喉咙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半天也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刘老见状,并没有催促他,而是静静地坐在那里,耐心地等待着梁栋的回答。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梁栋依然没有给出一个明确的答案。 刘老似乎有些等不及了,就再次开口,而且还直接点明了两个选项: “一边是你最深爱的女人,一边是民族大义,这两者之间,你究竟该如何取舍呢?” 说完,刘老便一脸好奇地看着梁栋,似乎对他的选择充满了期待。 此时的梁栋,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跳出嗓子眼了。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地面,仿佛那上面有什么能让他逃避这个问题的方法。 他的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额头上也冒出了一层细汗,心里更是乱成了一团麻,完全理不出头绪来。 然而,事已至此,刘老既然已经抛出了这个问题,那么今天恐怕是无论如何都难以逃避过去了。 梁栋在心中暗暗叫苦不迭,但事到如今,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迎难而上。 他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然后缓缓地开口道: “吴三桂的‘冲冠一怒为红颜’,也因此给他留下了千古骂名。不过,我也曾认真地思考过这个问题,如果我处在他当时的位置上,我想我恐怕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梁栋稍稍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 “我们可以想象一下,吴三桂原本是明朝的将领,他一开始肯定也是不愿意与外族勾结的,甚至可能已经做好了投降大顺的准备。然而,大顺政权不仅扣押了他的父亲,还纵容手下的将领掳走了他心爱的女人陈圆圆。面对这样的情况,吴三桂可以说是走投无路,最终才被迫投降了满清。” 说到这里,梁栋的语气有些沉重: “身为一个男人,如果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无法保护,那又有什么颜面去面对世人呢?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吴三桂的选择虽然不被大多数人所认可,但也并非完全不可理解。” 梁栋的这番话,表面上看起来只是在讲述一个历史故事,但实际上却是在婉转地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刘老静静地听着,待梁栋说完后,他轻轻地摇了摇头: “小梁啊,个人感情在民族大义面前,根本就不值一提!” 梁栋反驳道: “将何叶的问题与民族大义硬扯在一起,实在是有些牵强了!我一直以来都坚信何叶绝对不可能背叛自己的祖国!她如今的种种行为,必然有其苦衷。在事情尚未彻底调查清楚之前,就如此草率地给她定罪下结论,这不仅是对一位曾经为国家立下汗马功劳的爱国商人的极不负责,更是对国家在海外的巨额资产的严重不负责任!一旦何叶被安全部门扣留,我可以断言,‘芙蓉资本’那数以万亿计的庞大资产,势必会落入其他国家之手!” 梁栋越说越激动,甚至有些口不择言,然而就在这时,他突然灵机一动,耍了个小心眼儿: “而且在此之前,我还特意去找过吴老,吴老的看法跟我如出一辙,他也坚决不相信何叶会背叛国家!” 梁栋本以为加上这最后一句话,能让自己的观点更具说服力,却没想到弄巧成拙。 刘老听完后,似笑非笑地看着梁栋,调侃道: “哦?吴天麟好像并没有说过这样的话吧?要不我现在就把他叫过来,让你们当面对质一下如何?” 梁栋完全没有料到,他竟然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面对这种情况,他也只能不自然地笑了笑,试图缓解一下现场的尴尬气氛。 就在这时,刘老继续道: “小梁啊,其实在赵老病重,感觉到自己已经时日无多的时候,曾特意把我叫到了他的病床前,亲口托付给我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我对这件事情的记忆非常深刻,赵老当时是这样对我说的:‘老刘啊,何叶那个丫头可是咱们国家的大功臣啊。为了国家的利益,她心甘情愿孤身涉险,不仅帮我们搞到了很多至关重要的情报,还充分发挥了她那惊人的投资天赋,在短短几年的时间里,就让‘芙蓉资本’在竞争异常激烈的花儿街站稳了脚跟,成功跻身全球风投界的头部俱乐部。我这一走,保护她的重任,可就全都落在你和吴天麟的肩上了……’” 听到刘老这么说,梁栋顿时又是一阵激动。 他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么说来,您老人家也是相信何叶绝对不会背叛我们国家的喽?”梁栋的声音略微有些沙哑,显然是因为情绪的波动而导致的。 他的语速很快,仿佛生怕刘老会改变主意似的,急切地想要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刘老看着梁栋如此激动的样子,摆了一下手,然后道: “我个人相信她没什么用,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跟她取得联系,搞清楚这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梁栋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他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刘老的看法。 接着,他顺着刘老的话继续说道: “所以您老也不希望何叶被安全部门抓住?” 刘老再次摆手道: “何叶已经上了通缉名单,她要是公然露面,安全部门肯定不会坐视不理。但在何叶的问题上,我和吴天麟早就跟年部长打过招呼,让他们做做样子就行了。否则的话,我们现在的实力,只要她何叶还在这个星球上,就逃不出我们的手掌心!根据我们的分析,何叶极有可能是在谋划一个大动作,她斩断跟我们的一切联系,也斩断了跟亲人的一切联系,其实也是为了保护自己。如果这次她真的能出现在岭西,将会是我们唯一可以通过你跟她取得联系的机会。” 刘老顿了顿,继续道: “小梁,其实就算你今天不来找我,我也准备跟你见一面的。我就是想当面拜托你,如果你真的见到了何叶,一定要问清楚她在隐瞒什么!” 第2170章 就在梁栋与刘老谈兴正浓之时,‘咚咚’两声敲门声打破了这和谐的氛围。 梁栋不由自主地扭头看向了门口,只见左岭轻轻推开门,领着一个人走了进来。 梁栋定睛一看,不禁失声叫道: “许书记?” 来人竟然是许铎! 许铎先向刘老打了个招呼,然后径直走到梁栋面前,微笑道: “在这里见到我,是不是很意外?” 梁栋有些发愣,他的眼睛紧紧盯着许铎,似乎想要从他的脸上找到一丝端倪。 然而,许铎的表情十分自然,没有透露出任何异常的迹象。 梁栋又从上到下仔细打量了一番许铎,只见许铎衣着得体,脸色如常,哪里有一点出过事的样子? 梁栋并没有立刻回答许铎的问题,而是将疑惑的目光投向了刘老,显然是希望从刘老那里得到答案。 刘老也没有说话,而是由左岭代替他做出了解释: “你们岭西现在可是各方瞩目的焦点,刘老也一直十分关注你们那边的情况。纪委要约谈你们的省委书记,这么重要的事情,刘老自然也是第一时间就知晓了。其实,纪委那边本来只是正常的约谈,一个电话的事,根本无需特意派人过去。但纪委这次却派了人过去,这其实还是刘老的意思……” 左岭话未说完,刘老接过了他的话茬,继续往下道: “小梁啊,许铎被钟纪委的人带走,这势必会在岭西引发轩然大波。各路小丑肯定会迫不及待地跳出来兴风作浪……我们这么做,无非就是想看看你们岭西的水究竟有多浑,看看这水底下到底隐藏了多少只‘王八’……” 说到这里,刘老忍不住冷笑了两声: “呵呵,还真是应了那句老话——‘池浅王八多’啊!” 梁栋心中暗自思忖,刘老如此行事,必定暗藏玄机。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他心中也渐渐浮现出一些猜测,于是就开口道: “超级工厂项目之争即将拉开决战序幕,刘老此举恐怕是有意将岭西的水搅浑,借此试探各方的反应。将许书记留在燕京,无疑是要制造出一种‘许书记出事了’的紧张氛围。省委书记出事,这对于省里而言,无疑是头等大事,各方势力必定会围绕这一事件蠢蠢欲动……” 说到这里,梁栋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灵光,一个新的想法如涌现出来。 他略微停顿了一下,然后问出了心中的猜测: “刘老将许书记留在燕京,并且还特意封锁消息,难道是想让岭西那边先陷入混乱,然后等待一个关键节点,再让许书记突然返回岭西,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刘老听了梁栋的分析后,表面上看起来仍然平静如水,没有丝毫的波澜,但实际上他的内心已经泛起了一丝涟漪。 他不禁暗自感叹,难怪赵老会对这小子青睐有加,这小子的脑瓜子还真不是一般的好使啊! 然而,刘老心里也微微有些惋惜,尽管梁栋的头脑聪明,但就他今天的表现来看,还是一个典型的生瓜蛋子。 在公开场合,一个下属如果不懂得收敛自己的言辞,随意在领导面前高谈阔论,绝对是官场中的大忌! 在这种情况下,一个下级首先要做到的,就是突出领导的地位。 在领导没有明确表态之前,下属最好保持沉默,而不是像梁栋这样在众人面前高谈阔论,完全不顾及领导的感受。 风头都让你一个人出尽了,让领导的面子往哪里搁? 不过,刘老可不是那种普通领导,以他的胸怀和气度,并不会像那些普通领导那样,过于计较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所以,即使梁栋在他面前表现得再放肆一些,他也不会真的去计较什么。 刘老似乎突然回忆起了某些事情,他先是轻轻地摇了摇头,仿佛在否定自己的某个想法,然后又自顾自地笑了起来。 刘老心里暗自琢磨着: “这小子难道也明白这其中的道理,所以才敢在我面前如此炫耀吗?难道他以前在赵老面前也是这副模样?” 想到这里,刘老越想越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同时也更加理解赵老为何会对眼前这个小子如此看重了。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刘老决定考考梁栋,于是开口问道: “小梁啊,如果让你来布置这个局,你会从哪里入手呢?” 梁栋略微思考了一下,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不敢有丝毫怠慢。 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地回答道: “一支奇兵,最大的作用就是出其不意地打击敌人!如果让我来布局,我会先制造出许书记正在接受调查的假象,让所有人都相信许书记已经陷入困境。然后,我会耐心等待,直到最关键的时刻来临,再让许书记像神兵天降一般突然杀回岭西!” 刘老听完梁栋的回答,心中暗自点头,这小子果然有些本事。 不过,他并没有就此罢休,而是继续追问: “可是,如果有人趁机想要夺取省委书记的位置,你又该如何应对呢?” 梁栋面带自信,语气坚定地回答道: “超级工厂项目即将揭开帷幕,时间如此紧迫,让这个位置暂时空缺,应该并非难事吧?” 刘老微微一笑,朝着梁栋摆了摆手,似乎对他的回答并不完全认同: “既然我们是在设局,那就必须竭尽全力将这个局布置得比真实情况还要真实。如果仅仅按照你所说的那样去做实许铎被抓的假象,或许能够欺骗一些普通的人,但绝对无法骗过那些久经沙场、老谋深算的老家伙们!” 刘老的话,让梁栋心里顿时没了底,但他还是硬着头皮回答道: “那些老狐狸最大的特点,是不是多疑?” 刘老猛地一拍桌子,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没错!他们最大的特点就是多疑。就好比那著名的空城计,诸葛亮能够用这一招来迷惑司马懿,是因为司马懿本身也是个极其聪明,同时又是极其多疑之人。但若是将司马懿换成一个平庸无能之辈,恐怕这一招就未必能奏效了……” 第2171章 刘老话音刚落,梁栋便如醍醐灌顶般恍然大悟,他连连点头,脸上露出一副心领神会的表情: “如果我们真的做实许书记被抓的假象,那些老狐狸肯定不会轻易相信。毕竟他们都不是省油的灯,肯定会多方求证。所以您老只是制造出这个假象,然后封锁消息,不做任何解释,这样一来,那帮老狐狸就会有足够的想象空间。越是让他们起疑,就越有可能让他们相信这就是真的!” 刘老听完梁栋的话,嘴角上扬了一个夸张的弧度。 站在一旁的左岭见状,心中不禁暗暗惊叹,他从未见过刘老像今天这样,接二连三的笑个不停,而且还笑得如此夸张。 要知道,刘老一向都是个不苟言笑的人,他今天这是怎么了? 左岭一边想着,一边将目光投向梁栋,流露出一丝羡慕之意。 梁栋这家伙还真是有两把刷子,竟然能这么快就领会刘老的意思。 再看看自己,虽然也在官场摸爬滚打了多年,但在这方面的悟性显然比梁栋差了不少。 想到这里,左岭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嫉妒来。 然而,这丝嫉妒的念头在他脑海中仅仅闪现了一瞬间,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知道,嫉妒并不能解决问题,反而会影响自己的心态。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继续专注地听刘老和梁栋的谈话。 “现在浮出水面的,在明面上蹦跶的,还都是一些小鱼小虾,真正的大鱼,永远都会藏在水下,不到最后一刻,他们就不会出场!”刘老面色凝重地说道,“就拿你们岭西来说吧,无论是钱家、窦家,还是谢家,他们都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在超级工厂项目上,他们的作用也只能是帮那些幕后之人搞些小动作,然后趁机为自己捞到一丁点好处罢了……” 说到这里,刘老的情绪似乎有些难以自抑,他的语气突然变得异常激动,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 “他们这些人啊,简直就是毫无底线可言!为了满足自己那点私欲,完全不顾国家利益和民族大义!要是把他们放在抵御外侮的年代,我敢打包票,他们绝对会是第一批叛国投敌、甘当汉奸的败类!”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许铎突然插话道: “刘老,关于窦家在超级工厂项目之争中所扮演的角色,主要就是对付‘盛世集团’。而他们在这场博弈中的目标也是妄图吞并‘盛世集团’!” 刘老听闻此言,心中的怒火更是被瞬间点燃,他猛地一拍桌子,怒道: “他们也不怕撑破了肚子,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就敢打‘盛世集团’的主意!‘盛世集团’可是咱们国内最成功的民营企业之一,企业员工规模将近百万,年营收更是高达数千亿!他们的野心也未免太大了些,竟然连这样的标杆性企业都不放过!” 许铎连忙附和道: “是啊,刘老,窦家这一举动实在是太过分了。‘盛世集团’不仅对国家经济发展做出了巨大贡献,还为社会提供了大量的就业机会。他们如此肆无忌惮地想要吃掉‘盛世集团’,简直就是天理难容!” 刘老又道: “如果真的让他们得逞了,我相信他们也没有那份做实体经济的坚持,用不了多久就会把一家原本生机勃勃的企业给搞垮了!” 梁栋赞同道: “金融业作为国民经济的血脉,而实体经济是经济发展的根基,金融业必须服务于实体经济,这是金融的天职和宗旨??。我们国家已经明确了‘金融服务实体’的根本宗旨,也等于承认了我们要优先发展实体经济,实体经济才是一个国家的核心竞争力!所以,像‘盛世集团’这样的实体经济的代表企业,才是我们政府更应该关注的对象。反观窦家这样的蛀虫家族,他们依仗家族的资源和人脉,肆意玩弄‘空手套’等卑劣手段。仅仅通过拿地、转让等操作,他们就能轻松赚取巨额财富。如果他们仅仅是利用政策的漏洞,赚取一些灰色收入,虽然也对社会造成一定危害,但这种危害尚不至于对我们的经济造成根本性的伤害。但倘若他们胆敢开此先例,将黑手伸向实体经济,那么后果将不堪设想……” 梁栋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猛地挺直身子,双眼凝视前方,气势磅礴地说: “既然他们如此大胆,竟敢伸出这只手,那我们就绝对不能退缩,必须果断地将这只手斩断!他们窦家简直是不自量力,竟然妄图一口吞下‘盛世集团’!既然如此,那我们不妨趁许书记不在的这个绝佳时机,给他们创造出足够多的条件,让他们毫无顾忌地张开嘴巴,尽情地吃!以他们那贪得无厌的本性,就算把自己的肚皮撑破了,也绝对无法阻止他们继续往嘴里塞东西……” 在刘老眼中,区区一个窦家,根本算不了什么。 只见他轻蔑地微微颔首,表示对梁栋的话完全赞同: “窦江那老家伙,前几年还稍微安分一些,没想到这两年又开始不安分了。如果他们窦家真的一意孤行,非要去招惹‘盛世集团’,那我们也不必对他们客气。他们不是喜欢伸手吗?那就让他们伸个够!不管他们伸出哪只手,我们都要毫不犹豫地将其斩断!小梁啊,这件事情你尽管放心大胆地去做,不必有任何顾虑。要是遇到什么问题,我来给你兜底!” 听到刘老要给自己兜底,梁栋瞬间来了精神: “刘老,我先在这里替盛家父子谢谢您老!有您老这句话,我敢保证,窦家这次一定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这时,刘老又把目光投向了许铎,许铎会意,就接着刚才的话,继续道: “钱家和窦家现在是通力合作,窦家要的是钱,而钱家要的是权。钱家这才对我出手,就是想拿下省委书记这个位置,让他们钱家自己人顶上来……” 第2172章 许铎详细地讲述完钱家的事情后,刘老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起来。 众人显然也察觉到了刘老情绪的变化,房间里的气氛顿时变得凝重起来,一时间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之中。 过了好一会儿,刘老才缓缓地叹了一口气,有些失落地开口道: “这个世界上啊,从来就没有非此即彼、非黑即白的事情……” 说着,他的目光落在了梁栋身上,停留片刻之后,又接着道: “当初,在我的主导下,将小梁推到前台,以‘打击家族式腐败’和家族垄断的名义,开展了一次专项行动。在那次行动中,燕京的各大传统家族几乎都未能幸免,都遭受了不同程度的冲击和打击。尤其是以何家为代表的那些传统家族,更是在那次行动后一蹶不振,从此失去了往日的辉煌……” 说到这里,刘老的目光再次转向梁栋,这次他不仅看了一眼,还轻轻地摇了摇头,似乎对什么有些失望。 然后,他继续道: “在这权力场中,争名逐利永远都是不变的主题!当各大家族退出他们原本掌控的领域之后,各种势力如饿狼般迅速填补了这些空缺。在这一过程中,一批新兴的权贵如雨后春笋般涌现出来。他们或许来自不同的背景,但都在短时间内积累了巨大的财富和权力。然而,令人失望的是,这些新贵们在面对巨额利益的诱惑时,展现出的贪婪和自私,比起那些传统家族有过之而无不及!那些传统家族,往上追溯两代甚至三代,他们的先辈都是经历过战火洗礼的。他们的先辈们在枪林弹雨中摸爬滚打,把个人生死置之度外,为国家做出过不可磨灭的贡献,说他们的家族是功勋家族,也一点不为过。这些老前辈们拥有坚定的革命意志和信仰,他们的思想和立场是绝对值得信赖的。正因为如此,他们所教育出来的子弟,对国家和民族的忠诚还是有足够保证的。然而,俗话说得好,打江山容易,坐江山难。这些家族子弟生在和平年代,没有经历过战争的磨难,身上自然难免会沾染一些纨绔子弟的习气。但我们不能否认的是,即便如此,那些老革命家教育出来的后人,也要比那些新贵们更加可靠……” 刘老顿了一下,最后总结道: “所以,我一直都在思考一个问题,当初我们那么做,是不是有些过头了呢?或者说,那根本就是一个错误?”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在静静地听着,没有人打断他,更没有人提出异议。 梁栋也不例外。 当刘老讲完这些之后,他深有感触地点了点头,甚至还旁若无人地附和起来: “您老讲得太对了!这两年我也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有时候我甚至对自己当初的那些行为产生了深深的质疑……”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其他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他,似乎对他的话感到有些惊讶。 然而,令人惊讶的是,梁栋似乎完全无视了众人的注视,他的目光依然坚定地落在刘老身上,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继续滔滔不绝地往下说着,声音洪亮而有力: “就以何家为例吧。曾经,何家在进口医药领域拥有绝对的话语权,他们的势力庞大,无人能及。仅仅依靠这一块儿,何家就轻松地坐稳了‘四大家族’之首的宝座。然而,当何家退出这个领域后,情况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短短几年时间里,这个原本看似平静的行业竟然接连爆出了一系列令人震惊的丑闻。那些新进入这一领域的势力,简直毫无底线可言。他们不仅与国际制药巨头暗中勾结,操纵药品价格,打击竞争对手,扰乱医药市场的正常秩序。更可恶的是,贿赂医院和医生这种行为,在他们眼中已经变得稀松平常,他们甚至还把这培养成了一种行业惯例!” 梁栋的话音刚落,刘老便紧接着说道: “确实如此啊,不仅是何家,其他几家被迫退出各自领域后,接手的势力也都出现了同样的状况……” 刘老的话音刚落,梁栋似乎有些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他急忙抢过话头道: “是啊,这正是我想要说的!我们一直坚持搞正审,可是很多人却对此不理解。正审的核心目的是什么呢?其实就是要确保有关人员在政治立场上坚定不移,道德品质上优良无缺,并且严格遵守法律法规,只有这样,才能保障公共权力和重要岗位的可靠性与纯洁性啊!” 梁栋顿了顿,继续说道: “然而,有些人却对此提出了质疑。他们说,老子是罪犯,那是老子的事情,跟儿子有什么关系呢?凭什么老子犯了罪,儿子就不能考公呢?于是,他们就开始抨击我们的正审制度,说这是在搞‘连坐’。事实上,家庭环境对一个人的政治立场、道德品质以及公正履职等方面都有着极其深远且潜移默化的影响。这就如同那句广为流传的俗语所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儿会打洞’。一个人出生在怎样的家庭中,很大程度上便决定了他所面临的生活环境,而这种生活环境往往会在不知不觉间塑造和影响他的世界观、人生观和价值观!孟母为何要三迁呢?原因无非是想给她的儿子寻觅一个更为优良的成长环境。由此可见,环境对于一个人的成长和发展是何等重要!因此,我坚信那些传统家族的子弟们,他们身上流淌着的都是纯正而炽热的红色血液。在对国家和民族的忠诚这一点上,他们绝非那些出身存在问题的人所能比拟!这种忠诚并非仅仅源于血脉的传承,更是在良好家庭环境的熏陶下,在长期接受的教育和培养中逐渐形成的坚定信念!” 梁栋在说这些的时候,脸上没有任何做作之色。 从刘老时而点头、时而微笑的表情来看,他显然是很认同梁栋的说法的。 第2173章 就在这时,左岭突然打断了俩人的谈话,指着自己的手表,插了一句: “刘老,已经十二点了,您看是不是先安排大家先吃饭?” 刘老也看了一眼时间,见果然已经过了十二点,就哑然失笑道: “还真是的,都已经过了十二点了。” 说着,他抬起头,看向房间里的几个人: “小梁,小许,你们两个今天就在我这里吃顿忆苦思甜饭,也体会一下我每天都过得是什么日子……” 刘老说的‘忆苦思甜’饭,肯定是在开玩笑。 果然,他话音未落,左岭就接着道: “您老就不要说笑了,您老的食谱是医生专门根据您的身体情况制定的,那些大油大盐、大鱼大肉不适合您……” 刘老眉头一皱,满脸不悦地说: “我也是湘江边上的人,不让吃红烧肉,这饭还有个什么吃头?” 然而,在这方面,左岭好像也很轴,根本就不为所动: “不是不让您老吃,而是您老血压有点高,红烧肉偶尔吃一顿还行,要是顿顿不离红烧肉,您老的血压肯定控制不下来!” 刘老看了看梁栋和许铎,顿时来了主意: “小左,你看今天好不容易来了客人,要不就让赵师傅加两道荤菜?” 左岭想了想,很勉强地答应道: “那行吧,我这就通知赵师傅。” 不过他很快又一脸严肃地看向刘老,朝着他伸出了一根指头: “今天您老要是吃了红烧肉,那这个月的指标就只剩下一次了!” 刘老不耐烦地点了点头: “知道了,知道了!你这个小左,拿着鸡毛当令箭,偶尔让我多吃一顿又咋了嘛……” 向左岭发完‘脾气’,刘老看向梁栋和许铎: “走吧,咱们去餐厅那边等着,赵师傅上菜很快的。” 小院儿的餐厅在东厢房,这也符合“东厨司命”的传统。 几个人来到餐厅,刚入座,刘老就对梁栋和许铎道: “我跟你们说,赵师傅可是‘程府宴’的传人,他的红烧肉那可是一绝,保证你们吃了一次,这辈子都忘不了!” 关于这红墙里面的红烧肉的传说,在民间也是广为流传,刘老这么一说,就连梁栋也顿时期望起来。 很快,一道道菜就被人端了上来。 清蒸鲈鱼、凉拌菠菜木耳、蒜蓉西兰花、清炒茼蒿、番茄冬瓜汤、蒸南瓜、红烧肉、宫保鸡丁…… 饭菜上齐后,左岭指着红烧肉和宫保鸡丁,向梁栋和许铎介绍道: “这两道菜是专门为你们二位加的。赵老血压有点高,肉类只能吃些鱼肉和禽肉,而鱼肉和禽肉也只能吃清淡一些的,像这道宫保鸡丁,平时就只能做成水煮鸡胸肉。至于红烧肉,是刘老的最爱,每个月最多只能吃三顿,一旬一顿……” 梁栋看着这些比家常菜还家常的菜,顿时感觉眼睛有些发酸。 就算是普通百姓的餐桌,恐怕也要比这个更丰盛些吧。 刘老大概是感觉出了什么,就拿起筷子,指着一桌的饭菜,招呼道: “到了我这里,也只能委屈二位陪着我这个老头子,吃这些清淡的东西了。你们也尝尝,赵师傅的手艺还是很不错的!” 梁栋闻言,就拿起筷子,夹起了一块儿西兰花,放在嘴里,尝了尝。 没放多少油,盐味偏淡,佐料基本没放…… 大概是要照顾到刘老的牙口,西兰花炒得有些偏老,吃起来比较软烂。 不过味道还是很不错的。 刘老见梁栋和许铎都各自吃了一口菜,就迫不及待地问他们两个: “小许,小梁,怎么样?” 许铎吃的是一筷子茼蒿,听到刘老的问话,他连忙放下筷子,笑着回答道: “味道很不错!” 听完许铎的回答,刘老又把目光转到梁栋身上,脸上全是期待。 “这道蒜蓉西兰花少油少盐,炒得有些老,入口即烂,但味道还是很不错的。”梁栋也跟着点评了一句。 等梁栋也点评完,刘老脸上露出了一丝失望。 他放下筷子,不满地说: “不好吃就实事求是地说嘛,拐弯抹角说这么多干啥?” 梁栋忙道: “刘老,您老的大厨厨艺是绝对没问题的,他把菜炒成这样,也完全是为了您老的身体着想嘛!” 刘老瞪了梁栋一眼,然后又指着那道红烧肉和宫保鸡丁,道: “你们再尝尝这两道菜。今天要不是你们来了,我根本就没机会吃上这样的菜。” 梁栋也没有什么拘束,就在刘老的要求下,夹了一块儿红烧肉,尝了尝。 红烧肉一入口,梁栋顿时眼前一亮,连忙认真咀嚼起来。 下肚之后,他左手竖起拇指,盛赞道: “这个赵师傅果然不简单,这道红烧肉绝对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红烧肉!程府宴我也曾去过几次,那里的红烧肉绝对没有这个正宗!” 刘老脸上这才有了笑容,他也夹了一块儿红烧肉,放进了嘴里。 刘老尝完红烧肉之后,看向了左岭: “小左,这是怎么回事,今天的红烧肉怎么比以往好吃些?” 左岭闻言,也尝了一块儿,然后回答道: “今天的盐味比以往稍稍重了一些,糖和油好像也多放了一些……” 刘老‘啪’地一下,把筷子重重地放在了桌子上的盘子里,满脸的不高兴: “什么情况?合着我一直吃的红烧肉都是你们专门为我准备的‘减配版’?” 左岭哭笑不得地说: “刘老,不是我非要为你发明一个‘减配版’,我们这么做都是为了您老的身体着想。今天是因为有许书记和梁省长在,我就特意交代了赵师傅,让他做两道味道正常一些的菜……” 梁栋也跟着对刘老说: “刘老,照顾您老的身体,也是左主任的工作内容,您老也应该体谅一下他的。” 刘老瞪了梁栋一眼,然后又看向左岭: “我每个月就只有三次机会,你们还要给我来个‘减配版’!我不管,从今往后,我每个月也要吃上三顿这样的红烧肉!” 第2174章 吃过午饭,刘老像往常一样,有午睡的习惯。 于是,左岭便招呼梁栋和许铎,离开了那个小院儿。 当他们走到大门口时,已经有两辆车停在了那里。 梁栋径直走到自己那辆车前,熟练地拉开车门,然后站在车旁,目光投向许铎,正准备问他接下来要去哪里,却看到许铎已经紧跟着左岭,朝着另一辆车走去,显然是准备一同乘坐那辆车。 梁栋见状,朝二人摆了摆手,然后钻进了自己车里。 梁栋刚一落座,坐在旁边的何蕤便迫不及待地抱怨起来: “你一个人在里面好吃好喝,可把我和姐夫给饿坏了!” 何蕤口中的姐夫,不用说,自然指的是周鹏。 梁栋微微一笑,连忙解释道: “想吃什么尽管说,今天我请客!” 何蕤闻言,眼珠子骨碌一转,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狡黠的笑容: “那我可要好好想想……嗯,有了!我好久都没吃过‘全聚德’的烤鸭啦,要不我们就去吃烤鸭吧?” 梁栋毫不犹豫地大手一挥,爽快地答应道: “没问题,我们就去吃烤鸭!” 三个人一路有说有笑地来到了‘全聚德’总店,一进门,那扑鼻的香气就让人垂涎欲滴。 他们点了一只烤鸭,又点了几个主打菜,便大快朵颐起来。 梁栋在刘老那里也没吃饱,一只烤鸭基本上都进了他和周鹏的肚子。 何蕤因为要减肥,只是象征性得夹了几片肉,用烙饼卷着,吃了一大口,就再不肯多吃了。 吃饱之后,看看时间,已经快两点了,何蕤就开口问梁栋: “姐夫,咱们现在就去钟纪委吗?” 梁栋摆了摆手,笑道: “不用去啦,事情都已经办妥了。” 听到这话,何蕤的脸上明显露出了一丝失落。 她原本还想着能帮上梁栋一点忙,结果却什么都没做。 梁栋似乎看穿了何蕤的心思,连忙安慰道: “不管你这次有没有帮上我的忙,我都欠你一份人情!” 何蕤白了梁栋一眼,有些不满地说: “咱们之间,还用得着这样客气吗?你都帮了我多少忙了,本来想着这次可以还你一次,谁知道最后还是没帮上!” 梁栋哈哈一笑,宽慰道: “你都说了,咱们之间用不着这样客气!你是何叶的妹妹,我帮你,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啊。” 提起何叶,何蕤的眼睛微微泛红。 她的声音也有些哽咽,透露出深深的担忧: “也不知道姐姐现在到底过得怎么样?” 梁栋对这个问题,其实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但他还是强打起精神,安慰起了何蕤: “你就放心吧,你姐姐是谁?谁能又能奈她何呢?” 何蕤听了梁栋的话,稍稍振作了一些,也自我安慰道: “对,没错,我姐姐可是商界传奇,风投女神,又富可敌国,谁能奈何得了她?” 既然不用去钟纪委,周鹏便开着车,梁栋送回了家。 由于不是周末,孩子们都不在家,家里就少了一些闹腾,显得有些冷清。 苏菲也因为有个应酬还没回来,偌大的院子里,就只剩下齐红梅、曾伯和三个老头子。 今年燕京这边的天气有些特别,放完十一中秋小长假后,天空就像是被捅破了一个大洞,雨就没怎么停过,断断续续地下到今天,才终于放晴。 齐红梅见难得有了太阳,就将三个老头子推到院子里,一字排开,舒舒服服地晒起了太阳。 梁栋一走进院子,就看到了那几个晒太阳的老头子,于是快步走到他们身旁,蹲到这个跟前,握住他的手,说几句话,又蹲到那个跟前,同样握住他的手,说几句话…… 第2175章 然而,令人遗憾的是,这几个老头子似乎并没有太多的反应,他们只会对着梁栋傻笑,嘴里嘟囔着一些含糊不清的东西…… 与此同时,何蕤也走到父亲何孝恩面前,缓缓蹲下身子,轻轻地握住他的手。 就在她握住父亲手掌的一瞬间,一股强烈的情感涌上心头,泪水像决堤的洪水一般,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梁栋连忙走到她身边,劝说道: “你哭啥子嘛,你看你爸在这里不是被照顾得挺好的吗?” 谁知,梁栋随便一句安慰的话,却像一把利剑,深深地刺痛了何蕤的心。 她哭得更加厉害了,泪水如断线的珠子般滚落,同时,她还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说道: “姐夫……你跟我姐……都离婚了……按道理说……你是没有赡养我爸的义务的……” 就在这时,齐红梅也走了过来。 她轻轻拍了拍何蕤的肩膀,柔声安慰道: “小蕤,你爸爸也是梁栋的爸爸,梁栋赡养他也是理所当然的嘛。” 齐红梅边说边用手指了指旁边的梁秉森和苏怀山,继续道: “而且呀,咱们家里还有他们两位呢。多你爸爸一个,也就是多添一副碗筷的事儿,没什么大不了的。” 听到齐红梅这番话,何蕤站起身来,正对着齐红梅,深深地鞠了一躬,感激地说: “齐姨,我知道姐夫工作很忙,一年到头都没多少时间能在家里。这个家呀,全靠您老和苏菲姐在支撑着呢。在这里,我代表我父亲向您表示衷心的感谢!” 齐红梅见状,赶忙上前扶住何蕤,笑道: “傻丫头,你这是干什么呀?咱们都是一家人,还这么客气干啥?你就放心吧,你爸爸在我们家,我们肯定会一碗水端平的,绝对不会亏待他的。” 到了晚上,几个孩子也由专人陆续接送回来。 为了孩子们的安全,苏菲专门花钱雇了一家安保公司,负责几个孩子上学放学的接送。 孩子们一见到梁栋在家里,脸上都洋溢着欣喜若狂的笑容,那喜悦之情简直难以用言语来形容。 夜幕降临,齐红梅精心准备了一桌丰盛的晚餐,大家围坐在一起,欢声笑语不断。 酒足饭饱之后,几个孩子纷纷回到各自的房间,开始埋头写起了作业。 梁栋因为从未辅导过孩子们的作业,所以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他一会儿在这个房间里探头探脑,一会儿又跑到那个房间里东张西望,完全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 言言、诺诺和苏朗都是名副其实的学霸,他们的作业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小菜一碟,根本无需旁人辅导。 小鸿涛虽然才刚刚上一年级,但他的作业任务并不多,而且难度也不大,所以同样不需要别人帮忙。 唯独小露珠儿写作业时的表现让人颇为头疼。 她一会儿抓耳挠腮,似乎遇到了很大的难题;一会儿又摆弄起某个小玩意儿,注意力完全没有集中在作业上。 眼看着其他孩子都已经顺利完成了作业,只剩下她一个人还在那里磨蹭,梁栋不禁心急如焚。 梁栋本来就很少有时间陪伴孩子们,对他们的学习情况也不太了解,所以此刻他根本不敢对小露珠儿说一句重话,生怕会伤害到她的自尊心。 正当他愁眉不展、无计可施的时候,苏菲下班回来了。 说来也怪,小露珠儿一听到苏菲的声音,就像突然被施了魔法一样,立刻变得安静下来,全神贯注地开始对付起她的作业来…… 第2176章 苏菲今天喝了一点酒,脸蛋红扑扑的,梁栋见她这副模样,就打算扶着她先去休息。 谁知她却指了指小露珠儿的房间,然后压低声音道: “我们家的小霸王,只有我才能降得住她!” 梁栋听了苏菲的话,如捣蒜般连连点头,随声附和道: “可不是嘛!你是没看见,你不在家的时候,那几个一个个都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写作业,就她,跟个猴儿似的,没有一刻能消停得了……” 苏菲闻言,似笑非笑地看着梁栋,调侃道: “梁栋啊梁栋,你倒是给我说说看,咱家这小露珠儿,到底是像你多一点呢,还是像何叶多一点呢?你看看何叶现在的样子,我猜她小时候肯定也是个特别听话的乖乖女!这么说来,小露珠儿既然不像她妈妈,那多半就是随了你这个当爹的啦!” 梁栋一听这话,连忙矢口否认道: “怎么可能?我小时候可是我们全村出了名的‘别人家的孩子’!你知道吗,我上小学那五年,就没有一个学期是空手而归的,每次都能捧回一张奖状呢!那时候,我们家的一整面墙上,贴的可全都是我的奖状!” 苏菲见状,笑得花枝乱颤,笑够之后,又对梁栋道: “我说你这人啊,还真是会找机会往自己脸上贴金!学习成绩好不好,和调不调皮可是两码事!我可都听孩子奶奶说了,你小时候那可是典型的‘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类型的!” 俩人正站在小露珠儿房间门口,有说有笑地闲聊着,突然,小露珠儿伸着懒腰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一边伸着懒腰,一边嘴里还念叨着: “哎呀呀,可真是累死本小主啦!也不知道是哪个顶坏顶坏的坏蛋,发明了作业这种东西,简直就是专门用来折磨人的嘛!要是让本小主知道他是谁,非得狠狠地赏他几个大耳刮子不可!” 原来,这段时间小露珠儿迷上了几部宫斗剧,整天看得津津有味,不知不觉间,连说话的方式都受到了影响,开始模仿起剧里的台词来。 然而,就在她刚刚走到门口时,只觉得头顶突然一痛。 原来是苏菲毫不客气地给了她一个“赏赐”。 “你这丫头,胡说八道些什么呢?你要赏谁几个大耳刮子?”苏菲瞪大眼睛,怒视着小露珠儿,显然对她刚才说的话非常不满。 小露珠儿连忙用手捂住脑袋,然后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迅速躲到了梁栋的身后。 然后只探出一个小脑袋,可怜巴巴地望着梁栋,向他告起了状: “爸爸,你看苏妈妈,她怎么能这样对我呢?你快管管她呀!你不在家的时候,她天天对我实施家庭暴力,我好怕怕哦!” 小露珠儿本就是个戏精,她那丰富的面部表情和生动的语言表达,让人不禁感叹她的表演天赋。 只见她一边说着,一边还真就挤出了几个眼泪豆来,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梁栋见状,连忙蹲下身子,双手扶着小露珠儿的双肩,一脸严肃地看着她,语重心长地说道: “你妈妈不在的时候,这个家里,苏妈妈就是你妈妈,明白吗?她对你要求严格,那是对你负责,要是你够听话,作业按时完成,她根本就不会动不动就找你麻烦。你看看你哥哥姐姐,还有你弟弟,他们都能按时完成作业,苏妈妈有没有为难过他们?” 小露珠儿虽然调皮了些,但也并非是那种蛮不讲理的孩子。 她听了梁栋的话,虽然心里还是有些不情愿,但也知道自己确实有些不对,于是就绷着个脸,小声回答道: “没有……” 梁栋见小露珠儿的态度有所转变,便趁热打铁,继续板起脸,更加严厉地说道: “露珠儿,不管什么时候,你对你苏妈妈,都应该像对你妈妈一样尊重,明白吗?要是让我知道你敢对你苏妈妈不尊重,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苏菲眼见梁栋有些过头,急忙伸手一把将小露珠儿拉到自己身后,用身体挡住她,然后直视着梁栋,语气略带责备地说道: “她才只是一个三年级的小学生啊,你怎么能对她如此严厉呢?你看看,你都把孩子给吓坏了!” 小露珠儿原本并没有想哭的意思,但听到苏菲为自己说话,眼泪又一次夺眶而出。 梁栋看着小露珠儿哭泣的模样,心中虽然有些不忍,但还是摇了摇头,指着小露珠儿,道: “她现在这副样子,完全就是被你们给惯出来的……”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声音打断了: “你说是谁给惯的?” 原来是齐红梅,她刚刚安顿好了那几个老头子,一转身就看到小露珠儿在哭泣,于是快步走了过来。 齐红梅满脸怒容,径直走到梁栋面前,质问他道: “是不是你把孩子惹哭了?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孩子一年到头都见不到你的人影,好不容易盼到你回来一次,你居然还把孩子给惹哭了!” 梁栋深知母亲对齐红梅的溺爱,可他也明白,过度的宠溺对孩子的成长并无益处。 当他看到小露珠儿不好好写作业时,便忍不住指责了几句,谁知这孩子竟如此脆弱,稍一受责备就委屈得像要哭出来一样。 梁栋深知这样下去绝非好事,于是他指着小露珠儿对齐红梅说道: “妈,您看看这孩子,我不过才说了她两句,她就委屈成这样。她现在这个样子,完全就是您给惯出来的啊!” 然而,齐红梅却根本听不进梁栋的话。 在她眼里,自己的孙女就是个宝贝,容不得别人说半句不是,哪怕这个人是自己的儿子也不行。 齐红梅顿时沉下脸来,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地反驳道: “谁家孩子不是个宝?我疼我孙女怎么了?就算我多宠她一些,又能怎么样呢?不就是个作业嘛,她想写就写,不想写就不写,有什么大不了的!再说了,何叶给她留的钱足够她舒舒服服过一辈子了,还用得着这么辛苦地学习吗?” 说完,齐红梅拉起小露珠儿的手,扬长而去,留下梁栋和苏菲待在原地,面面相觑…… 第2177章 齐红梅把小露珠儿带走后,梁、苏二人站在那里大眼儿瞪小眼儿了好一会儿,梁栋才指了指齐红梅卧室方向,开口道: “露珠儿今晚肯定是要跟奶奶睡了……” 苏菲似乎完全没有听到梁栋在说什么,她直勾勾地盯着梁栋,自顾自地问道: “何蕤怎么来了?” 何蕤早已去了客卧,这会儿大概率是在刷视频,按理说苏菲是不可能碰到她的。 梁栋感到有些惊讶,就忍不住反问了一句: “你怎么知道何蕤来了?” 苏菲嘴角微扬,笑非笑地回答道: “你猜?” 梁栋见状,担心苏菲会胡思乱想,于是连忙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向她解释清楚。 当梁栋解释完后,苏菲并没有像他预期的那样释然,反而又笑了起来: “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我有问过你吗?” 梁栋顿时有些语塞,他以前从未觉得苏菲是个爱吃醋的女人,但这两年她吃醋的次数却明显增多了。 在这种情况下,和女人讲道理显然是行不通的。 所以,梁栋决定改变策略,不再试图和苏菲讲道理,而是巧妙地转移话题,反客为主地问道: “你很少喝酒的,今天这是和谁一起喝的?” 苏菲听了梁栋的问题,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眯起眼睛,嘴角依然挂着那抹似有似无的笑容: “你猜!” 梁栋见状,就决定开个玩笑: “我猜一定是个男士!” “恭喜你,答对了!” “二人独享晚餐?” “恭喜你,又答对了!” 梁栋知道苏菲在他面前从来都不会说谎话,于是心里就有些膈应了。 他连忙追问一句: “跟谁?” 苏菲接下来的回答却让他如遭雷击: “你的老熟人,狄劻!” “狄劻?”梁栋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你们两个怎么会凑到一起?” “他现在是闽安省的省长!我们集团在闽安那边和政府有合作……” 苏菲也看到了梁栋表情的变化,连忙解释了一句,似乎想要打消梁栋的疑虑。 梁栋对于狄劻的印象一直都不太好,而且两人之间还差点成为最大的竞争对手。 所以,当苏菲一提到狄劻的名字时,梁栋的神经立刻紧绷了起来。 “就算你们集团和他们省政府有合作,也不至于让他一个省长单独出面,邀请你这样一个企业负责人去吃饭吧?何况你还是一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女人?” 梁栋在质疑的同时,还不动声色地恭维了苏菲一句。 果然,这一招非常有效,苏菲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有些羞涩地娇嗔道: “人家都老了,哪里还漂亮了?” 她的脸上洋溢着的笑容却出卖了她,对于梁栋的恭维,她显然很是受用。 梁栋见到苏菲这副模样,觉得有必要给她提个醒,于是他迅速收起笑容,换上了一副极其严肃的表情,郑重地对苏菲说: “苏菲,关于狄劻这个人,我肯定比你了解得多。如果是他故意接近你,肯定是抱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苏菲眨了眨那双美丽的大眼睛,目光直直地落在梁栋身上,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问: “你是不是觉得狄劻对我别有所图啊?” 梁栋一脸严肃地看着苏菲,毫不犹豫地回答说: “那是当然!男人最了解男人了,你长得这么漂亮,那些接近你的男人,基本上都目的不纯!” 听到梁栋的话,苏菲突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一般。 她笑得花枝乱颤,好一会儿才停下,然后用手捂着嘴,娇嗔地对梁栋说: “梁栋呀梁栋,你自己是个风流种,就把所有男人都当成跟你一样的风流种了!难道狄劻找我,就不能是因为别的事情?” 然而,梁栋却丝毫不为所动,依旧固执地坚持着自己的观点: “如果是谈公事,那肯定应该是通过正式的途径来接触。就算有招待晚宴,也应该是双方都有其他人参加才对……可现在呢,你们孤男寡女的,还一起共享烛光晚餐,这算怎么回事儿啊?” 苏菲听了梁栋的话,脸上露出一丝诧异的神情,她疑惑地看着梁栋,追问道: “你怎么知道我们吃的是烛光晚餐?” 梁栋回答道: “第一,你基本不喝白酒,而你今天喝了不少酒,我敢断定,你喝的是红酒;第二,你身上还有残留的蜡油味,我小时候家里经常停电,一停电就点蜡烛写作业,因此对蜡油味特别敏感……” 苏菲知道要是再不解释清楚,说不定眼前这家伙就会抓狂,于是就缓缓开口道: “梁栋,你不要带着有色眼镜看人。狄劻这次专程把我约出去,是真的有事。而且他要说的事情,还跟你有关。” “跟我有关?”梁栋疑惑地反问了一句。 苏菲点点头,继续解释道: “狄劻知道自己跟你是什么个关系,他要是亲自找你的话,你肯定会防着他。于是他就来找我,想让我劝劝你……” 苏菲说到这里,突然停了下来。 梁栋已经被她勾起了好奇心,就急忙问道: “他让你劝我什么?你能不能一次把话说完?” 苏菲笑道: “狄劻到闽安后,一直都打不开局面,整个闽安北谢家经营得铁板一块,他根本就没有着手的地方。正好他听说谢家在你们岭西要有所行动,于是就想借这个机会,跟你合作一把……” 梁栋思考了一会儿,对苏菲道: “他这是想借我的手,对付谢家啊!” 苏菲再次点了点头: “狄劻说了,你们二人之间,并没有什么个人恩怨,以前互相敌视,也是所处的阵营不同。如今,在谢家这件事上,你们两个有着共同的利益,也就有了合作的基础……” 梁栋承认狄劻说得也有道理,但他还是执拗地说: “就算如此,狄劻单独约你共享烛光晚餐,肯定也抱有其它目的。我敢说,他对你绝对有想法!” 苏菲打了梁栋一拳,娇嗔道: “你呀你,心里能不能不要这么阴暗?” 第2178章 梁栋正在醋头上,听苏菲这么一说,上前一步,一搂住她,一个公主抱,把人抱了起来,直接走向她的卧室。 苏菲搂着梁栋的脖子,吃吃笑道: “你干嘛?人家还没洗漱呢!” 梁栋哪里还肯管这些,抱着苏菲来到卧室后,直接把她丢到床上,然后不由分说地扑了上去…… 完事之后,苏菲像一只温顺的小猫一样,慵懒地躺在梁栋的臂弯里。 她的思绪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抽离了身体,脑海中一片空白,就像是电脑突然宕机了一般。 过了好一会儿,苏菲才缓缓回过神来,她的意识逐渐从混沌中苏醒。 然而,尽管身体已经恢复了些许力气,但她的思维仍然有些迟钝,仿佛还沉浸在刚才的激情之中。 终于,苏菲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思绪重新回到现实。 她抬起头,凝视着梁栋的眼睛,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问道: “谢家的事,你怎么看?” 梁栋知道苏菲问这个问题并非出于好奇,而是真心实意地在为他着想。 他不禁心中一暖,微笑着回答道: “狄劻的后台确实很硬,谢家这次招惹上他,恐怕不会有什么好结果。我猜他之所以会找上我,是因为他在这件事情上并不想动用他的后台关系,而是想要靠自己的能力来解决谢家,以此来证明他的实力和能力。如果有合适的机会,跟狄劻合作一把倒也未尝不可。不过,我有自己的原则和底线,任何违反原则和突破底线的事情,我都是绝对不会答应的……” 苏菲微微点头,接着道: “我对狄劻那个人的印象也不太好。他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文质彬彬,总是面带微笑,但不知为何,总给人一种阴狠的感觉。尤其是他看人的眼神,总让人觉得有些不舒服……” 梁栋一脸严肃地对苏菲说道: “狄劻这个人能力确实非常出众,而且野心勃勃,其后台更是强硬无比,这样的人将来必定能够登上高位。然而,当一个人爬到一定的高度之后,德行的重要性就会愈发凸显出来。就像历史上的魏晋、窦江等人一样,他们虽然通过各种阴谋诡计爬上了高位,但由于德行与地位不相匹配,最终还是难逃落马的命运!” 梁栋稍稍停顿了一下,接着语气更加凝重地警告苏菲道: “苏菲啊,你可千万要记住,最好不要和狄劻有过多的往来。毕竟到了他们那个层次,一旦失去了道德底线,就会变得极其危险。如果他真的对你心怀不轨,那么就没有什么事情是他不敢去做的!就拿你们今晚单独接触这件事来说吧,他要是在其中耍一些手段,恐怕你连哭的机会都没有!” 苏菲显然对梁栋的这番话有些不耐烦了,她皱起眉头,没好气地回应道: “你到底有完没完啊?一整个晚上你都在跟我说这些,你觉得我会不知道吗?” 梁栋紧紧地搂住苏菲,关切地责备道: “知道还敢喝这么多?” 苏菲却不以为意,娇笑道: “哪有啊?我就只喝了一小杯而已!” 梁栋无奈地摇摇头,继续道: “你自己的酒量有多少,难道心里就没有点数吗?你要是喝醉了,你觉得狄劻那个家伙会轻易放过你吗?” 苏菲忙道: “我心里当然有数啦!他劝我喝第二杯的时候,我就很坚决地拒绝了!” 就在这时,梁栋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猛地坐直了身子,然后一脸严肃地看向苏菲: “对了,我跟你说件事。我们岭西那边,‘盛世集团’和‘大宇集团’之间的竞争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很快就要正式拉开决战的序幕了。窦家一直对‘盛世集团’虎视眈眈,想要借机将其吞并。我想请你亲自出面,帮‘盛世集团’一把。” 苏菲好像早就猜到梁栋会提起这个,只是淡淡地笑了笑,问道: “需要我做什么?” 梁栋道: “到时候估计会有一场恶仗,我需要你准备够充足的资金,以备不时之需。” 苏菲皱起眉头说道: “‘普安资本’的摊子铺得实在是太大了,仅仅一个‘万家地产’留下来的那些烂摊子,就已经占用了集团差不多三成的资金啊……更别说还有‘安农生物’和‘槐花电器’这两个项目,一个比一个烧钱,我短时间内真的很难挤出太多的资金来啊。” 梁栋听后,安慰道: “让你出手,主要是为了以防万一,正面决战还暂时不需要你参与。” 苏菲冰雪聪明,立刻明白了梁栋的意思,张口就说: “你是指何叶?” 梁栋点了点头: “没错,她派金雅善回来,目的就是帮她打前站。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她应该很快就会回来了。” 苏菲有些担忧地说: “可她现在还正在被通缉着呢,这样回来会不会太冒险了?” 梁栋却显得很有把握: “何叶是什么样的人,你还能不了解吗?她要是敢回来,肯定就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绝对不会让自己陷入被动的。” 苏菲一脸凝重地说道: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盯着你和盯着她的人可都不在少数呢。万一她的行踪被暴露了,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啊!” 梁栋见状,连忙拍了拍苏菲的肩膀: “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吧,有我在呢!就算是要把我自己给搭进去,我也绝对不会让何叶出事的!” 然而,就在梁栋话音未落之际,苏菲的嘴唇突然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却又有些犹豫不决。 梁栋注意到了苏菲的这个小动作,便笑着鼓励道: “咱们俩之间还有什么话是不好说的吗?你有什么想法尽管说出来就是了。” 梁栋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了,苏菲却还是显得有些迟疑。 不过,在经过一番内心的挣扎之后,她终于还是鼓起勇气,有些紧张地开口问道: “梁栋,我只是打个比方啊,假如说何叶真的变节了,你会怎么做呢?” 第2179章 关于何叶的这个问题,苏菲不是第一个问梁栋的人。 梁栋当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如今他依然给不出确切的答案。 对于梁栋而言,无法给出明确的答案,其实就等于已经给出了答案。 刘老曾经问过他,如果何叶回到岭西后,安全部门决定对她采取行动,他会如何抉择? 梁栋当时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兜了一个大圈子,讲了一遍“冲冠一怒”的典故。 他之所以如此回应,是因为在他心底深处,始终坚信何叶绝不会背叛自己的祖国。 刘老虽然没有明确表示赞同,但也以一种隐晦的方式传达了相似的观点。 然而,刘老还是毫不留情地训斥了梁栋一顿,告诫他个人情感在民族大义面前是微不足道的。 至于何叶可能变节的假设,梁栋一直都在刻意回避,甚至连稍微深入思考一下都不敢。 这个念头就像一个禁忌,被他深埋在心底,不敢轻易触碰。 苏菲如此聪慧过人,仅仅从梁栋那痛苦纠结的表情中,便洞悉了一切。 于是,她用一种温柔而坚定的语气说道: “梁栋,其实我和你一样,从来都不相信何叶会背叛我们的国家。然而,尽管这种可能性几乎为零,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啊!如果我们一味地选择逃避这个问题,对其视而不见,那么这并不能改变已经发生的事实。假如何叶真的背叛了国家,而你却毫无心理准备,事到临头,你肯定会方寸大乱。一个方寸大乱的人所作出的决定,你觉得会可靠吗?所以,为了防患于未然,提前制定好各种应对方案,才是处理问题的明智之举啊!” 就在苏菲侃侃而谈之际,梁栋却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四仰八叉地瘫倒在床上。 他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整个人一动不动,活像一具尸体。 当苏菲说完话,低头看向梁栋时,这才惊觉他早已泪流满面。 那泪水如决堤的洪水,顺着他的眼角,流向两边的耳朵,苏菲看了,也能感同身受他内心的那份煎熬。 苏菲心里很清楚,是她刚才的一番话戳中了梁栋的痛处。 然而,她明白一个道理,长痛不如短痛。 就如同她刚才所说的那样,如果梁栋一直对这个问题视而不见、刻意回避,那么万一将来有一天,他们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真的发生了,他又该如何自处呢? 如果梁栋不提前做好思想准备,将来他面对的就会是一种‘怎么选都不对’的陷阱。 个人感情和民族大义之间,不管如何取舍,都会让他痛不欲生! 这就是一种典型的‘说谎者悖论’。 哲学家埃庇米尼得斯说了一句令人费解的话: “我的这句话是假的。” 这句话之所以被称为“说谎者悖论”,原因就在于它似乎没有一个确定的答案。 假如我们假设埃庇米尼得斯的这句话是真实的,那么按照他所说的“我的这句话是假的”,这显然与前提相矛盾,所以这句话不可能是真的。 反之,如果我们认为这句话是假的,那么它所表达的“我的这句话是假的”就成了真实的陈述,这又与我们的假设产生了冲突。 如此一来,无论我们怎样去判断,都会陷入自相矛盾的困境。 因此这句话被认为是无解的。 苏菲并没有逼迫梁栋立刻做出选择,而是静静地与梁栋并排躺在那里,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静止了。 苏菲用她的陪伴给予了梁栋支持和安慰,让他在这艰难的时刻感受到一丝温暖。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不知道过了多久,梁栋终于缓缓地坐了起来。 他伸出双手,狠狠地揉了揉自己的脸颊,仿佛这样可以让他从混乱的思绪中清醒过来。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会毫不犹豫地亲自将她送往燕京。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陪她一同面对。如果她所犯之罪当死,那我便与她共赴刑场!如果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我愿舍弃现有的一切,拼尽全力也要为她争取一个最好的结局……” 梁栋的话语坚定而决绝。 然而,当他说完这些,转过头看向苏菲时,却发现她这会儿已经哭成了一个泪人儿。 苏菲察觉到梁栋的目光,忙用手揉了揉眼睛,勉强挤出一丝微笑,道: “梁栋,你能这样想,我真的很为何叶感到高兴。这至少说明她没有嫁错人。” 说着,她突然话锋一转: “可是,如果你和她一起出了事,孩子们该怎么办呢?” 梁栋显然早已考虑过这个问题,他几乎没有任何思考,就直接回答道: “这不是还有你和岳菲吗?” 苏菲满脸寒霜,怒视着梁栋,她的声音中充满了失望: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你们两个倒是痛快了,可你让我和岳菲怎么办?” 梁栋被苏菲的一番话给说愣住了。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那些话确实有些不妥。 刚才,他的脑子里装的全何叶的事情,完全没有顾及到苏菲的感受。 梁栋忙不迭地抱歉说: “苏……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一时心急,没有考虑周全。对不起……” 苏菲并没有因为梁栋的道歉而消气,她继续说道: “梁栋,你可别忘了,你还有几个孩子需要你去抚养长大,还有几个老人等着你为他们养老送终的时候了;更重要的是,还有你治下那千千万万的老百姓,他们都指望着你能为他们谋取幸福的生活!你又怎能说出如此不负责任的话呢?” 梁栋顿时羞愧难当,可这让他又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我也不是对你进行道德绑架,”苏菲又道,“我只是想提醒你,你不是只为你一个人而活着,你在做出任何决定的时候,都要想想身边的人,想想那些跟你有关的人……” 梁栋迟疑不决地说: “可是……我也不能丢下何叶啊?” 苏菲道: “我也没有让你丢下何叶啊?我只是希望你能把一切都考虑清楚了,别到时候无所适从就行了。” 第2180章 苏菲最终也没有逼着梁栋立刻给出一个确切的答案,她只是希望梁栋不要回避这个问题。 然而,这个小小的插曲却在两人之间产生了微妙的影响。 第二天,他们两个在一起的时候,气氛明显有些不对劲儿。 这一切并没有逃过何蕤的眼睛。 上了高铁后,何蕤就好奇地凑到梁栋身边,压低声音问道: “你跟苏菲姐吵架啦?” 梁栋有些不耐烦地瞪了何蕤一眼,没好气地回答道: “哪有的事?” 何蕤却不依不饶,继续追问: “没吵架我怎么看着你们两个今天早上都有些不对劲儿呢?” 梁栋的脑子里此刻正乱成一团,实在没有心情跟何蕤解释,于是便选择了沉默,一声不吭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眼睛望向车窗外面的风景。 何蕤讨了个没趣,再看梁栋阴着个脸,她也不敢再继续纠缠下去,生怕惹祸上身,干脆跟周鹏换了个位置,离梁栋远远的,方才安心。 梁栋风尘仆仆地赶回渭城,一下高铁便马不停蹄地直奔自己的办公室。 赵涛见梁栋回来,赶忙泡了一杯热茶,然后拿着笔记本,正准备向梁栋汇报这两天的工作情况时,岳菲突然推门而入。 梁栋见状,连忙向赵涛挥了挥手,示意他先出去。 赵涛心领神会,随即默默地退出了办公室,并顺手关上了门。 待赵涛离开后,岳菲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 “这两天你有什么收获?” 梁栋微微一笑,纠正道: “准确地说,我离开的时间连一天半都不到呢。” 岳菲显然对梁栋的咬文嚼字不感兴趣,她急切地催促道: “别废话了,快说重点!” 梁栋也不再啰嗦,直接切入正题: “我本来计划去钟纪委了解一下情况,但由于时间安排不当,到了燕京后,只能先去拜访刘老。你猜猜看,我在刘老那里碰到谁了?” 岳菲甚至都没有经过思考,就像条件反射一样,脱口而出: “许铎?” 梁栋听到这个名字,满脸都是惊讶之色,他瞪大眼睛看着岳菲,难以置信地问道: “你怎么会知道是许铎?难道是苏菲告诉你的?” 岳菲脸上露出洋洋得意的笑容,她轻轻地摇了摇头,然后不紧不慢地解释道: “这有什么难猜的呢?能够有资格去见刘老的人,本来就寥寥无几。而在这些人当中,你梁栋所认识的,估计也就那么几个而已。再结合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情,答案不就一目了然了吗?” 梁栋心中暗自感叹,岳菲还是那个岳菲,能够如此迅速地分析出事情的真相。 不过,他嘴上却还是表现出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算你运气好,碰巧蒙对了!没错,我遇到的人确实就是许铎!” 岳菲紧接着追问了一句: “那许铎到底没有和你一起回来呢?” 梁栋无奈地摇了摇头,回答道: “没有。” 岳菲思考片刻后,继续推测道: “他已经失踪好几天了,而且整个岭西地区都充斥着关于他的各种谣言,然而他至今仍未现身,这显然意味着刘老并不希望他回来。既然如此,刘老必定是有意借此大做文章,给外界造成一种许铎已被纪委双规的错觉……” 岳菲的这番猜测,与实际情况几乎如出一辙,梁栋不禁惊叹道: “你真的没有和苏菲通过电话?” 岳菲一脸无奈地回答道: “我哪有那么无聊?先给苏菲打电话,然后再在你面前卖弄?” 梁栋这才确信这一切都是岳菲凭借自己的聪明才智推测出来的,于是他将自己在刘老那里所经历的所有事情,一五一十地讲述了一遍。 讲完后,梁栋突然发问: “如果换作你来布局,你会如何操作呢?” 岳菲略作思考后,缓缓答道: “许铎离开的时间越长,岭西这边的局势就越不稳定,变数也会随之增多。只要刘老那边能够将消息封锁得严严实实,不让其泄露出去,那么这边肯定会有人按捺不住,开始采取行动。毕竟,CBD超级工厂项目下周就要正式进行招投标了,这可是个关键节点。在招投标之前,如果许铎一直不露面,那么常萎会就无法召开。而常萎会一旦无法正常举行,省政府方面很可能会绕过常萎会,直接召开招标方案会商决策会。在这个会议上,他们将会对项目的立项、资金、土地等各个关键要素进行严格审查,以确保招标方案既符合规定,又具有实际可行性。从目前的情况来看,省政府这边,贺国武因故缺席,如果雷正军不闹出什么乱子,那么整体局面应该还能保持在可控范围内。然而,由于你和雷正军之间发生了那场不愉快的事情,导致你们俩在短期内绝对不可能握手言和。基于这一点,我可以断言,雷正军必定会与窦一圃紧密合作,共同应对当前的局势。而郑新文却早已暗地里投靠了窦一圃,那个侯天尧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是你梁栋的人,但我可以打包票,一旦到了生死攸关的紧要关头,他必定会毫不犹豫地站到你的对立面去。如此一来,在省政府这边,我们实际上几乎没有多少获胜的把握可言……” 梁栋见岳菲停了下来,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依你之见,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岳菲似笑非笑地看向梁栋: “这难道不正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梁栋道: “你这话什么意思?” 岳菲笑道: “如果我没猜错,你们肯定是想把岭西这边的水全部搅浑,然后再伺机让许铎突然杀回来,打那些人一个措手不及,从而起到出奇制胜的作用。” 梁栋点了点头,突然又道: “昨晚苏菲跟我讲了一件事,她说狄劻专程去燕京见了她一面,想要让苏菲说服我跟他合作一把,对付谢家……” 梁栋又把狄劻的事讲了一遍,然后问岳菲: “这件事,你怎么看?” 第2181章 岳菲稍作思考后,便迅速将有关狄劻的所有事情在脑海中过了一遍,紧接着条理清晰地阐述起自己的观点来: “关于狄劻这个人,我有两点看法,希望能对你有所帮助。第一,我认为狄劻与谢家那些人存在着明显的差异。从某种特定的角度来看,狄劻简直就是你的一个翻版……” 话刚说到这里,岳菲突然意识到这种表述似乎有些不太恰当,怕梁栋会因此而翘尾巴,于是就略微调整了一下措辞,继续道: “或者更准确地说,你就如同狄劻的一个翻版……不管怎么说,你们二人都有着极为相似的经历,都曾被一个阵营推举出来作为其代表人物。正因如此,狄劻和你一样,与谢家那些人是有着本质上的不同的。” 岳菲停顿了一下,继续道: “第二,狄劻之所以会找上你,我想原因应该是他已经察觉到谢家打算与窦家联手,共同对‘盛世集团’下手。江南谢家在之前被何叶你们阻击过一次之后,就已经和海外谢家彻底分道扬镳了。所以说,如今的江南谢家早已今非昔比,他们的实力和影响力都大不如前。这次他们选择与窦家合作,实际上也只能扮演一个小弟的角色罢了。‘盛世集团’乃是我们民营企业的翘楚,其市场规模之大,相信不用我多说,你心里也应该有数。想要吞下这样一家巨无霸企业,绝对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狄劻这个人很聪明,他应该是猜到了窦家和谢家的主要对手就是你,所以才会特意找到苏菲,通过她来拐弯抹角地向你传达他的善意……” 说到这里,岳菲突然止住了话头,就像她以前一贯的风格那样,点到为止,把剩下的部分留给梁栋自己去发挥。 “你的意思是说,”梁栋接过岳菲的话,往下分析道,“狄劻志在仕途,会非常爱惜自己的羽毛,绝对不会轻易去犯原则性的错误。基于这一点,我可以放心地与他展开合作,是吗?” 岳菲微微颔首,表示认同。 梁栋见状,进一步深入分析道: “那么,你的另一层意思就是,倘若我选择与狄劻携手合作,便如同为自己增添了一股强大的助力,能够更有效地应对窦家和谢家。从这个角度考虑,我确实也应当与他合作,对吗?” 岳菲再次轻轻点头,随后开口道: “要想与窦家和谢家抗衡,必然需要巨额的资金作为后盾。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此次前往燕京,必定是向苏菲请求援助了吧。然而,这次苏菲应该并未像以往那样,对你有求必应,对吗?” 梁栋心中暗自诧异,一个是因为她猜得如此之准,一个是不明白她究竟是什么意思,但还是如实地点了点头,然后满脸狐疑地凝视着她。 “难道你就没有发现苏菲的反常?”岳菲的声音突然在梁栋耳边响起,仿佛一道惊雷,让他猛地回过神来。 梁栋仍旧狐疑地看着岳菲,摇了摇头。 岳菲见状,继续追问道: “难道你就没有注意到,最近两三年,‘普安资本’不但没有什么大的动作,反而一直在卖卖卖,不断地收拢资金?” 梁栋心里一紧,这些情况他其实是知道的,但他一直都没怎么放在心上,只当这些都是正常的商业行为。 然而,经岳菲这么一点拨,他立刻意识到其中的不对劲儿来。 “你的意思是说,‘普安资本’也遇到了难处,苏菲手里根本没有钱,所以才会那样对我?”梁栋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地问岳菲。 岳菲点了点头,语气肯定地说: “反正我觉得就是这么个情况……” 梁栋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团,低着头道: “她遇到了麻烦,怎么就不跟我说呢?” 这句话不知道是说给岳菲听的,还是在自言自语。 而且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还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显然是准备给苏菲打电话。 岳菲见状,急忙伸手按住梁栋的手,语重心长地提醒道: “如果她真的想让你知道这件事,恐怕早就主动告诉你了吧。既然她选择刻意隐瞒,那就说明她肯定有难言的苦衷啊,你这样苦苦追问,岂不是让她更加为难吗?” 梁栋听了岳菲的话,不禁陷入沉思,觉得她说得确实有道理。 于是,他缓缓地将手机放了回去,然后转头看向岳菲,满脸忧虑地问道: “那你知道苏菲到底遇到了什么麻烦吗?” 岳菲无奈地摇了摇头,叹息道: “我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什么都猜得到呢?不过,你也别太担心了,苏菲那么聪明能干,在投资方面更是几乎没有什么败绩,我相信,就算遇到一些困难,她也一定能够应对自如的。” 梁栋虽然心中依然充满担忧,但听了岳菲的安慰,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 他点了点头,自我安慰道: “嗯,你说得对,苏菲和何叶一样,从来都没有让我们失望过。” 他此刻也别无他法,只能尽量让自己往好的方面去想这件事情。 即便他已经确定苏菲在投资方面遭遇了困境,可那又能怎样呢? 毕竟苏菲所面临的问题,往往都是动辄数十亿、数百亿甚至数千亿的资金规模,就算把他梁栋整个人都卖掉,恐怕也凑不够一个零头! 岳菲跟着道: “如果苏菲到时候真能帮上忙,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可要是她无能为力,我们也不可能去责怪她。我们目前最为关键的任务,还是要提前做好各种可能出现的突发状况的应对预案……” 梁栋突然想到了什么,插嘴道: “不是还有何叶吗?” 然而,岳菲却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 “先不说我们现在根本无从知晓何叶的真实态度究竟如何,就算她愿意出手,可她的资金都在国外。而且她本人现在还处于被通缉的状态,如此一来,哪怕是与她相关的资金,也同样会被列入监管的范畴啊!” 第2182章 在没有和岳菲讨论这些问题之前,梁栋对于接下来的计划充满了自信,仿佛一切都已经尽在掌握之中。 然而,当他与岳菲深入探讨之后,他心中原本的笃定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疑虑和担忧。 岳菲敏锐地察觉到了梁栋的不安,她微微一笑,试图宽慰他道: “事情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糟糕啦。狄劻如果真的参与进来,至少在资金方面,他肯定能够帮上大忙的。毕竟,他背后的那些人可是坐拥长三角地区,占据了全国四分之一的财富呢!只要狄劻稍微向他们哭诉一下,那肯定就不是一笔小数目。而且,你别忘了,在你背后,还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默默地支持着你呢……” 岳菲一边说着,一边抬起手,向上指了指。 梁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正在他准备开口回应岳菲的时候,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紧接着,房门就被猛地推开了,只见赵涛一脸惊慌地闯了进来。 “二位领导,不好了!贺国武死了!”赵涛一进门,便将一颗重磅炸弹丢给了梁栋和岳菲。 原本两人正坐在会客区的沙发上,突然听到这个消息,就像被电击了一样,同时从沙发里猛地弹了起来。 “你说什么?贺国武死了?”梁栋满脸惊愕,声音都有些发颤,似乎一时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他瞪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赵涛,希望对方能给出一个否定的答案。 赵涛一脸凝重地点了点头,肯定地回答道: “千真万确,是苗书记的秘书亲自给我打的电话……” 话还没说完,一旁的岳菲也插嘴问道: “李秘书有没有跟你说具体情况?” 她的眉头紧紧皱起,显然也对这个消息感到十分震惊。 赵涛摇了摇头,无奈地说: “李秘书好像也不太方便说话,只是向我通报了一声,就急匆匆地挂断了电话。” 面对这个突如其来的情况,梁栋和岳菲面面相觑,一时间竟然不知该如何应对才好。 就在他们两个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来的时候,庾星烨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 他见梁栋办公室的门开着,甚至都来不及走进房间,就直接站在门口,喘着粗气道: “梁省长,岳省长,你们得到消息了吗?贺国武死了!” 梁栋和岳菲对视一眼,然后同时向庾星烨点了点头。 庾星烨见状,调整了一下呼吸,接着道: “雷省长让我通知各位领导,去他办公室先碰个头。” 说完这些,庾星烨又指了指外边: “我还要去通知其他领导,就不跟二位领导一起过去了。” 说完,他转过身,匆匆离开。 …… 梁栋和岳菲急匆匆地赶到雷正军办公室,推开门的瞬间,一股烟味扑面而来。 他们惊讶地发现,雷正军竟然在办公室里点起了一支烟。 此刻的雷正军正站在窗前,手中夹着一支烟,烟雾从他的口中缓缓吐出。 窗户是开着的,似乎是为了散去这些烟味。 窗台上摆放着一个一次性杯子,里面装了半杯水,显然是被当作临时烟灰缸来使用的。 省政府早就颁布了禁烟令,领导们更是以身作则,严格遵守这一规定。 所以,在所有领导的办公室里,早就看不到烟灰缸的影子了。 雷正军听到开门的声音,转过头来,看到梁栋和岳菲一同走了进来。 他的脸上明显露出一丝惊愕,尤其是当他的目光落在岳菲身上时,这种尴尬的表情更加明显。 毕竟,岳菲是个女同志,而在一个禁烟的环境里,让一个女同志看到自己抽烟,多少还是有些不太合适。 雷正军有些不自然地看了看自己手中还未燃尽的半截烟头,然后像是想要掩饰什么似的,将烟头朝着梁栋和岳菲扬了扬,干笑着解释道: “烟瘾犯了,实在没忍住。” 说完,他迅速伸手将烟头扔进了那个纸杯里。 随后,他指了指沙发,对二人道: “你们先坐,我让小王去帮你们泡杯茶。” 梁栋见状,连忙摆手道: “不用麻烦了,我们现在不渴。” 雷正军也没在坚持,转而问道: “贺国武的事情,你们应该都已经得到消息了吧?” 梁栋点点头: “我们也是刚刚才得知这个消息的,不过具体的情况目前还不是很清楚……” 雷正军接着道: “其实我也不太了解具体的情况……” 就在这时,岳菲突然插话道: “以贺国武的身份和地位,纪委的人肯定会对他格外关注,并且采取非常严密的安全措施。所以,我个人认为,他被他人杀害的可能性几乎微乎其微。” 雷正军听了岳菲的分析,若有所思地问: “那么,按照你的意思,他是自杀的咯?” 岳菲毫不犹豫地点头表示认同: “除此之外,我实在想不出还有其他的可能性了。” 雷正军略微沉思了一下,继续说道: “不过,纪委的同志们应该也不会完全不考虑到他有自杀的可能性吧。” 岳菲一脸严肃地说: “一个一心求死的人,就算我们再怎么严密地防范着他,他也总能想出各种方法来自杀。我记得曾经看过一部电影,里面就有这样一个情节,有个人为了结束自己的生命,竟然毫不犹豫地选择咬断自己手腕的动脉……” 雷正军听后,连忙摇头否定道: “以我对贺国武的了解,他比谁都爱惜自己的性命,根本不可能选择自杀!” 梁栋也随声附和道: “雷省长说得很对,贺国武比谁都怕死,他怎么可能会去自杀呢?这完全不符合他的性格特点!” 然而,岳菲却显得异常笃定,她坚持己见地说: “他也许不会主动去自杀,但这并不代表他就一定不会自杀。” 岳菲的这番话让人听起来有些像绕口令,但雷正军和梁栋还是很快明白了她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说,他有可能是被别人逼迫着去自杀的?”雷正军若有所思地问道。 岳菲点了点头:“我认为这种可能性非常之大,至少有八九成的把握。” 就在这时,梁栋突然插了一句: “咱们还是不要在这里瞎猜了,相信很快就会传来确切消息的。” 第2183章 没过多久,郑新文、窦一圃和庾星烨三人一起赶了过来。 至此,省政府领导班子成员除了贺国武,就剩侯天尧还没到。 侯天尧兼着省公安厅厅长,平日里工作繁忙,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省公安厅那边。 因此,他若是在省公安厅那边,想要从那边赶到省政府这边参加会议,确实需要花费一定的时间。 好在省公安厅距离省政府并不算远,顺利的话,二十分钟内应该能够赶过来。 雷正军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又将目光投向庾星烨,开口问道: “天尧省长那边通知到了吗?” 庾星烨赶忙回应道: “我刚刚亲自电话联系过侯省长,不过,他人现在不在办公室里。说是接到消息后,就直接前往了事发现场。” 不用说,庾星烨口中的“事发现场”自然就是指贺国武出事的地方了。 而关于贺国武的案子,是由钟纪委派出专人负责调查处理的。 然而,考虑到此案涉及诸多细节问题且需深入了解当地情况,为确保案件侦破工作得以顺利推进,钟纪委决定不将嫌疑人带回北京审讯,而是委托岭西省纪委配合他们共同查办此案。 如今贺国武死在了岭西,无论是惨遭他人毒手,又或者是自行了断,侯天尧身为省公安厅厅长,都有充足理由亲自前往事发地点一探究竟。 雷正军对大家道: “既然天尧省长去了现场,那我们就不等他了……” 说完,只见雷正军忽然换上一副十分严肃的表情,煞有介事地说: “想必大家已经都得到消息了吧?贺国武死了!之所以把大家叫到我办公室,就是想跟大家碰个头,咱们关起门来商量一下,咱们省政府这边应该如何面对这个局面......” 此时,雷正军正坐在他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面,而大家则都坐在会客区的沙发里。 雷正军的办公室严格执行了办公用房面积标准,但即便如此,他的办公桌与会客区之间仍旧拉开了一段不小的间距。 此外,由于雷正军所坐的办公椅相对较高一些,所以他坐在自己位置上时,就有一种平日里召开会议之时身处主席台上居高临下的感觉。 现如今,许铎生死未卜,贺国武命丧黄泉,偌大的岭西,表面上来看似乎已经被雷正军所掌控。 然而,事实真的如此简单吗? 且不说其他势力暗地里虎视眈眈,单说钱家、窦家、谢家,还有梁栋,哪一个会是省油的灯呢? 不过话说回来,雷正军倒也并非完全没有底气。 他背后也还站着刘老。 只要有刘老作为靠山,哪怕面对再强大的对手,雷正军心里都不会发怵。 正是因为刘老,雷正军才当上了"南岗遗址考古工作组"的副组长。 这个所谓的考古工作组,实际上正是为了探寻传说中的闯王宝藏而成立的。 众所周知,开启闯王宝藏的关键在于找到那四块玉璧。 而其中一块恰好落在了贺国武手中,这早已成了公开的秘密。 当然,这块玉璧也是贺国武几次死里逃生的依仗。 但随着贺国武的离奇死亡,那块玉璧却好像没有任何一点消息。 这让原本满心欢喜,想要借此机会在刘老跟前好好表现一番的雷正军,也只能收起了那份取巧的心思。 这种事情肯定是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讨论的,更不能明目张胆地派人展开调查行动。 既然不能公开来说,那只能在心里想想。 雷正军的视线逐个在大家脸上扫过,最终停留在了梁栋身上。 关于贺国武被捕一事,旁人或许并不知道其中缘由,但雷正军心里却是一清二楚。 这场风波的罪魁祸首,正是梁栋! 人性往往如此微妙,在过去,因对梁栋心怀感恩,雷正军自然会将其视作自家人一般对待。 既是自家人,哪怕是对方身上的跳蚤,看上去似乎都格外的活泼可爱。 可时过境迁,如今状况迥异,这小子不仅不答应帮他,居然还胆敢公然与他作对,在常委会上让他下不来台,这使得雷正军再度审视起梁栋来,只觉越看越是别扭,这张脸怎么瞧着横竖都不顺眼? 真是令人意想不到啊! 在此之前,从未察觉到这家伙居然如此阴险狡诈! 想当初,他可是与贺国武和许铎达成过共识的啊,但为何转眼间便将贺国武送进去了呢? 而关于那个许铎,他的态度更是让人捉摸不透,口头上明明信誓旦旦地表示要前去帮助于他,天知道他此番前往燕京究竟干了些什么呢? 其实仔细回想起来,以前早已有传闻,说这小子最为拿手的便是算计自己的搭档。 如今看来,这些传言并非空穴来风啊! 想到这里,雷正军的脑海中像是被一道闪电划过一般,突然间涌现出了一个奇特的想法。 这个念头如同那些在田野里疯狂生长的杂草一样,以惊人的速度占据了雷正军思维的每一个角落,将其他所有的判断和思考都吞噬殆尽...... 梁栋做梦也没有料到,曾经他对雷正军充满信任,毫无保留地向对方倾诉了许多属于自己的私密之事。 其中就包括他与许铎以及贺国武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网。 然而时至今日,他昔日坦诚相告的种种机密,居然变成为了雷正军质疑自己的引子! 此时此刻的梁栋自然不知道雷正军内心世界正在上演怎样一场惊心动魄的风暴,但他敏锐地捕捉到了雷正军投来的那道异样目光。 他还以为是半天没人说话,雷正军这是想让他带个头,于是他就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要开口后,便清了清嗓子,当仁不让地率先开口道: “我认为,当下我们首先要搞清楚的一件事,那便是贺国武到底是自杀,还是他杀。如果是自杀,我们也要查明他自杀的原因;如果是他杀,那就需要省公安厅出面查明真相了……” 第2184章 梁栋的发言如同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会议室里激起层层涟漪。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发现郑新文眉头微蹙,窦一圃则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前方,而庾星烨则低头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 雷正军微微颔首,似乎对梁栋的发言表示认可,但眼神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梁省长提出的这个问题很关键。贺国武的死,确实是我们当前需要面对和处理的首要问题。不过,在此之前,我们还需要明确一点,那就是贺国武的死,对岭西的政治生态会产生怎样的影响。” 郑新文闻言,缓缓抬起头,目光中带着几分思索: “贺国武虽然已经不在,但他之前在岭西的影响力不容小觑。他的死,势必会让一些势力重新洗牌,我们必须要提前做好应对。” 窦一圃也赞同地点点头: “是啊,贺国武这一死,那些以前跟他走得比较近的人,必定会人人自危。马上就要进行CBD超级工厂项目的招投标工作了,这才是我们省里目前工作的重心所在,不能因为贺国武的事情,把整个局势搅乱。为了稳住大局,我认为我们现在有必要划个道道,给那些人一个机会……” 庾星烨停下手中的笔,抬起头,附和道: “我也赞成窦省长的看法。而且,贺国武的死,肯定引发一些社会上的猜测和议论。如果我们不尽快查明真相,给公众一个合理的交代,很可能会引发更大的舆论风波。” 雷正军听着大家的发言,心中暗自思忖。 他深知,贺国武的死背后隐藏着太多不为人知的秘密,而想要揭开这些秘密,绝非易事。 但他也明白,这对他来说,既是挑战,同时也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大家说得都有道理。”雷正军缓缓说道,“不过,我们也不能过于急躁。在查明贺国武死因的同时,我们还要稳住局面,不能让那些别有用心的人趁机兴风作浪。” 雷正军在说这话的时候,还特意看了梁栋一眼。 梁栋心中隐隐有些不安,他总觉得雷正军的眼神中似乎隐藏着什么,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压力。 但他还是强作镇定,说道: “雷省长,关于贺国武的死因,我觉得我们应该尽快成立一个调查组,由省公安厅和省纪委联合组成,这样既能保证调查的公正性,又能提高调查的效率。” 雷正军微微一愣,随即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梁省长这个提议很好。那就由省公安厅牵头,省纪委配合,尽快成立调查组,展开全面调查。”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岳菲突然开口道: “贺国武的案子一直都是钟纪委主导的,我们省里直接绕开他们,不合适吧?” 雷正军愣了一下,随即笑道: “岳省长提醒的没错。那就这样,一会儿我亲自去见一下钟纪委的同志,问问他们的意见。至于我们这边,就按我们刚才商议的方案来。” 说着,他还看向庾星烨,下达起了指示: “星烨秘书长,你通知一下天尧省长和元庆书记,就按咱们刚才商议的方案来,让他们成了一个联合调查组,尽快查明真相,平息事态!” 这根本就不算一次会议,充其量不过是一次领导聚在一起的非正式谈话罢了。 谈话结束,众人纷纷离开。 梁栋 回到办公室,坐在椅子上,回想起自己与贺国武和许铎之间的种种,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拿起手机一看,是许铎打来的。 “梁省长,你现在有时间吗?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电话那头传来许铎急切的声音。 梁栋心头猛地一揪,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但他还是强作镇定地说道: “有时间,你说吧。” 许铎接着说道: “我刚刚得到了贺国武已死的消息,你们那边现在是不是已经乱成一团糟了?” 梁栋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后回答道: “是的,我们也是刚刚才得知这个消息没多久。省政府这边,几位主要领导紧急碰头商量对策,目前初步达成了共识,决定由省纪委和省公安厅共同组成一个联合调查组,对这件事情展开全面深入的调查......” 许铎沉默片刻,然后缓缓开口道: “其实,我原本打算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就立即赶回岭西去处理相关事宜的,毕竟发生了如此重大的事件,作为当地的一把手,我理应第一时间返回现场指挥调度。然而,刘老却坚持不让我轻举妄动,他觉得此时此刻我应该继续待在北京,以静制动、观察局势变化再说。” 梁栋闻言不禁陷入沉思,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道: “许书记,眼下这种情况,即使您现在赶回岭西,恐怕也无法从根本上扭转局面。依我看,您的确不宜轻易现身,还是听从刘老的建议比较稳妥。只要咱们保持冷静沉着,相信最终一定能够妥善解决好这起突发事件的。” 许铎突然问道: “梁栋,你跟我说句实话,贺国武手中的那块玉璧,是不是已经落到了你的手里?” 梁栋心中一惊,不过很快就反问了一句: “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许铎回答说: “贺国武被纪委带走,肯定是你的功劳。以我对你的了解,要是你没有十足的把握,是不可能对贺国武下手的。” 梁栋笑了笑,故作轻松地说: “许书记,在这件事上,你可是冤枉我了。贺国武被纪委带走,的确跟我有关,但我也只是起了一个间接的推动作用。具体操作这件事的,是窦家!” 许铎愣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跟窦家又走到了一起?” 梁栋道: “大家彼此利用罢了,不存在走不走到一起的问题。” 梁栋都这么说了,许铎也不好再继续追问下去,就带着疑惑挂断了电话。 第2185章 贺国武简直就是一只修炼成精的老狐狸! 当他察觉到自身病情有所好转并得以有效控制时,便毫不犹豫地开始着手一系列补救方案。 他心里十分清楚,尽管从表面看来,牛笑笑似乎已完全臣服于他,但实际上,这个女人始终都渴望挣脱他的掌控。 她之所以迟迟未采取行动,无非是畏惧他的淫威罢了。 贺国武唯一的儿子远在国外,因此当他觉得自己可能撑不下去的时候,身边能够仰仗之人也就只剩下牛笑笑了。 也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了,他只能选择将所有身家尽数托付牛笑笑。 此举对他来说,无异于一场豪赌。 他只能赌牛笑笑会顾念他们多年的夫妻情分,从而分出一部分给自己远在国外的儿子。 然而,当他得知自己已然没有性命之忧之时,立刻懊悔不已,对先前的决策深感追悔莫及。 紧接着,他便暗中指派亲信偷偷展开行动,企图神不知鬼不觉地转移掉最近两年辛苦积累下来的财富。 至于那块藏在省博物馆里的玉璧,必须得派一个他最为信任的人前去取回才行。 这块玉璧有多珍贵就不说了,它还是自己的一块附身符,只要玉璧在手,那帮人就会投鼠忌器,不敢怎么着他。 因此,如果玉璧有任何闪失,后果不堪设想! 而这个去取回玉璧的人选,毫无疑问就是跟了贺国武多年的司机小白了。 说起这个小白,他本是贺国武前妻娘家的一个亲戚,后来就成了贺国武的专职司机。 别看这小白平日里沉默寡言,一副憨了吧唧的样子,实际上他也不是一个什么简单人物! 小白是转业军人,而且据说还是从某特种部队退役的,所以其身手是相当了得。 想当年,贺国武还在白峡的时候,曾遭遇过一场惊心动魄的仇家伏击行动。 那一次,多亏了小白凭借着他在部队练就的素养,成功将贺国武救出险境。 可以说,如果当时没有小白舍身相救,恐怕就不会有如今的贺国武了! 正因如此,贺国武对小白可谓是感激涕零,一直都将他视如亲人一般对待。 而这么多年来,贺国武也确实未曾亏欠过小白分毫。 别看大家都称呼贺国武的司机为“小白”,实际上这位名叫白志强的中年男子早已过了不惑之年。 说起这小白,他没有其他特殊癖好,唯独对女人比较感兴趣。 究其缘由,恐怕得归功于他那异于常人的身体素质。 小白不是没有老婆,而且他的老婆还长得颇有几分姿色,但小白对男女之事的要求特别频繁,他老婆本就长得娇小,根本就招架不住。 于是乎,只要有空,小白就会按捺不住内心冲动,一头扎进那些足疗店、洗浴中心之类的欢娱场所寻求刺激。 对于自家司机这种嗜好,贺国武心知肚明。 不过他对此倒也并不在意,每次听闻此事,顶多也就是一笑了之,有时候还会调侃小白两句。 不仅如此,有时就连贺国武前往此类场所的时候,也会特意让人帮小白也一并安排妥当。 值得一提的是,贺国武的家里,无论是姬群也好,还是张晓海也罢,皆不可轻易踏入其中半步。 但小白却堪称特例中的特例! 他不仅能够自由进出贺国武家里,甚至还在他家里拥有一间专门卧室,碰上贺国武回家较晚的时候,小白就会留下来过夜。 牛笑笑是一个非常典型的传统女性,无论是在家中还是外出,她的衣着总是十分保守,绝不会有任何过于暴露的地方。 同时,她对于与其他男性之间的关系也格外谨慎,始终小心翼翼地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深怕因为自己的行为而引起贺国武的不满,以至于给自身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然而,牛欢欢却完全不同。 她不仅拥有一双会放电的眼睛,更不吝向别的男人展示自己的女性魅力。 在贺国武家中,牛欢欢似乎从未将自己视为外人,表现得异常随意自在。 她经常对家里的保姆呼来喝去,有时还会支使小白替她做一些力气活儿。 小白对于牛欢欢的使唤并没有丝毫反感,相反,他内心深处似乎一直怀揣着某种期待之情。 每当小白在帮忙干活儿的时候,牛欢欢总会围在他身旁,时而贴心地为他送上一杯水,时而又殷勤地递上一支烟…… 牛欢欢对于自身的保养和装扮可谓是煞费苦心,尤其是在使用香水方面更是舍得下血本。 她所喷洒的香水无一不是价格不菲的顶级奢侈品,仅仅是轻轻一闻,便能令人心驰神往。 而她那身永远都清凉得无法再清凉一些的穿着,则更是将其魅力展现得淋漓尽致。 自从牛欢欢住进贺国武家之后,没过多少日子,便成功俘虏了小白。 正因如此,当小白接到贺国武的指示,要前往博物馆取回那块玉璧时,这一消息很快就被牛欢欢知晓了。 得知此消息后的牛欢欢立刻将它转达给了梁栋,梁栋随把周鹏派了出去。 尽管小白身手不凡,遇到了周鹏,也只能算他倒霉。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周鹏的身影,就已经失去了意识。 就这样,四块玉璧,梁栋已获其二。 当然,他虽然拿到了贺国武手中的这块玉璧,许铎问起他的时候,他还是面不改色地敷衍了过去。 这种事情,能瞒则瞒,就算瞒不下去了,也不能承认,除非你有本事从我手中把东西夺走! 贺国武那边,这块玉璧还真就是他的附身符。 附身符都丢了,他也就没有继续存在下去的必要了。 要对付贺国武,还用不着梁栋出手,他只需把窦一圃约出来,再把他手中所掌握的贺国武的那些把柄,不动声色地交给窦一圃,然后再把贺国武跟他和许铎的关系透露给窦一圃,接下来的行动,就用不着他来操心了。 窦一圃现在急等着进常委,而且贺国武还是一只养不熟的白眼儿狼,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窦一圃都有把贺国武一脚踢开的理由。 第2186章 玉璧终于得手了,贺国武的生死对梁栋来说已无足轻重。 然而令他始料未及的是,贺国武偏偏会在此刻遭遇不测。 要知道,一名堂堂常务副省长在接受钟纪委调查期间离奇死亡,无论出于何种缘由,此事必将在岭西掀起一场惊涛骇浪。 值此关键时刻,维护社会稳定才是重中之重! 正当梁栋脑海里思绪纷乱不堪之际,赵涛敲了敲门,走了进来。 他一进门就对梁栋说: “领导,刚才齐秘书长打来电话,让您立刻前往省委小会议室参加会议......” 梁栋闻言,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吩咐道: “你收拾一下,我们这就动身。” 梁栋赶到省委小会议室时,发现大部分常委都已早早抵达。 小会议室的气氛有些压抑,每个人都默默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或写写画画,或低头沉思,没有一个人在说话。 没过多久,雷正军也赶了过来。 他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将手中的笔记本往桌子上一丢,稳稳地站在原地,目光如炬般扫视一圈。 十三名常委,贺国武、许铎二人就不用说了,纪委书记苗元庆也未能到场。 不用说,苗元庆这会儿肯定在那边处理事情,无法脱身前来参加此次会议倒也在情理之中。 "同志们,苗书记目前正在全力处理那边的紧急事宜,短时间内恐怕难以抽身。既然如此,就不等他了,我们开一个碰头会......" 雷正军在宣布开会的时候,不由自主地看了梁栋一眼。 值得庆幸的是,这次这个家伙并未像上次那样让自己下不来台,这让雷正军也暗自松了口气。 他一脸轻松地坐回自己的位置,然后继续道: “贺国武的事情,想必大家都已经听说了,在没有确切结果之前,我们不要轻易对这件事做任何评价。但是,贺国武这一死,势必会在咱们岭西掀起轩然大波,我把大家叫过来,就是想听听大家对现在这个局面有什么看法。” 雷正军顿了一下,又接着道: “我希望咱们省委班子能通过这个碰头会,统一一下思想,共同维护局面的稳定。马上就到了CBD超级工厂项目出结果的时候,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千万不能闹出什么乱子来。要是项目出了问题,在座各位都没办法跟组织交代……” 雷正军话音未落,组织部长杨华忠突然举了一下手,开口道: “雷省长,我先说两句……” 雷正军不知道这家伙要说什么,不过也不好阻止人家,只好点了点头,朝他抬了一下手,示意他继续。 “其实从贺国武被带走的那一刻起,我们省委就应该对常务副省长这个位置有所安排了。”杨华忠继续道,“我们省里提前做好准备,酝酿出我们的人选,然后直接以省委的名义报上去,这样也能为我们争取一些主动。否则的话,常务副省长这个位置,极有可能会被上面从别的地方调人过来……” 杨华忠一开这个头,宣传部长任晟立刻就附和道: “杨部长说得没错,我们要是不采取主动,上面就极有可能会派个外人过来。这样的话,对我们岭西的干部队伍,将会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打击。派一个外人来不当紧,挡住的可不是一个两个人的路!” 任晟说着,看向了梁栋,然后又笑着道: “梁省长来岭西也已经一两年了,他这一两年的表现,大家也都是看在眼里了。正所谓‘能者上,庸者下’,梁省长能力出众,让他接替贺国武来当这个常务,肯定比谁都合适!” 任晟和杨华忠都是钱家的人,他们一唱一和,竟然推荐起了梁栋,这让在座的不少人都大跌眼镜。 任晟刚说完,渭城市委书记杨贤亮又接着道: “我也赞成让梁省长接替贺国武的位置。不过,梁省长一当上常务,他的位置又空了出来。我建议,梁省长空出来的位置,由窦一圃省长接任……” 杨贤亮直接把窦一圃给抛了出来,这下子不少人都反应了过来。 原来,他们今天替梁栋说话,其实是在帮窦一圃铺路。 这就有点好玩了。 对于梁栋来说,能当上常务,肯定是一个极其重要的进步。 且不说常务副省长这个位置排名有多靠前,重点是,一旦当上了常务副省长,就有机会直接竞争省长! 虽然在竞争省长的时候,常务副省长或许没有专职副书记更具竞争力,但只要有了这个机会,那就有了这个希望。 谢学义一直都没有说话,但今天这个会的风向,显然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谢学义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对于他来说,因为年龄的原因,其实他早就失去了再往上爬的动力。 但是,这并不代表他就没有这个想法。 如果有机会,不管是当上省长,还是当上省委书记,哪怕是只当一天,对他来说,这辈子也算值了。 他心里清楚得很,一旦梁栋当上了这个常务副省长,那他这个副书记恐怕也要被他稳压一头。 这样的话,他的省长梦或者书记梦,也就彻彻底底变成了一个梦,将再也没有变成现实的机会了。 如果这帮人仅仅只是推荐一个梁栋,谢学义会毫不犹豫地表示反对。 但他们现在又把窦一圃也推了出来,这就让谢学义有些纠结了。 谢家现在扮演的是窦家小弟的角色,他们谢家还要靠着窦家,才能在这次的项目之争中,分一杯羹。 所以,让他去拆窦家的台,他多少还是要有所忌惮的。 然而,梁栋就是他心里的一个大疙瘩,但凡跟这家伙沾上的事,基本都不会有什么好结局,那他又怎么甘心让梁栋就这么轻轻松松地当上这个常务副省长呢? 在愤怒的驱使下,谢学义不管不顾地说: “这样不好吧?许书记不在,苗书记缺席,剩下我们这些人在这里研究这些,是不是有点不合适?再说了,副部级领导的任免,那是钟组部该操的心,我们又何必在这里先吃萝卜淡操心呢?” 第2187章 谢学义的话音未落,杨华忠便满脸不悦地瞥了他一眼,紧接着就阴沉着脸,语气生硬地说: “谢书记!我们之所以会推出这样的方案,完全是出于对咱们岭西局势平稳的考虑!不妨设身处地想一想,如果真从外头调来个人填补了贺国武留下的空缺,这岂不是硬生生堵住了无数人的上升之路吗?长此以往下去,底下那些人工作起来还有个啥劲头儿呢?他们的积极性必然会大受打击的呀!” 杨华忠现在是钱家在岭西推出的代表,而且钱家和窦家向来就是同穿一条裤子的关系,此次他站出来替窦一圃说话,说白了也就是在不折不扣落实钱国润下达的指令。 按理说,杨华忠与谢学义之间原本应当属于合作关系才对,但由于这次会议是临时召开,他们事前压根儿就没来得及通气,故而双方才会在这件事情上面出现意见相左的情况。 不过好在杨华忠心里头也明白谢学义的处境,因此,尽管心中憋着一团火,他还是强压着情绪,努力让自己不要说出过于冲动的话来。 谢学义也不愿意跟杨华忠把关系闹僵,要不然,回头他也不好对钱家和窦家交代。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稍稍平复了一下情绪,然后放缓语速,语重心长地说: “其实呢,并不是我有意要跟你们唱反调啊,但眼下情况特殊,许书记又恰好不在,那我作为省委副书记,事关省委工作范畴,自然也责无旁贷,一定要替许书记把好关!而且吧,现在不光是许书记没在,连苗书记也不在场,如果咱们就这样草率地讨论起人事方面的问题来,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似乎都有点不太妥当......” 然而,谢学义话音未落,一旁的雷正军却冷不丁儿地插话进来,接过他的话头继续往下道: “我非常赞同谢书记所说的这些话!人事任免是一项严肃且重要的工作,所以涉及这方面的内容,咱们务必要小心谨慎一些才是!在处理这类问题时,必须得严格遵循相关规定以及既定流程,绝对不能儿戏,否则一旦出现什么差错,我们在座各位都承担不了这个责任......所以说,谢书记方才所说的那些话,我是坚决赞同的!在许书记与苗书记双双缺席的情况下,咱们若贸然开始研讨人事问题,不仅不符合程序,甚至还可能会违背组织原则......” 雷正军和谢学义之间一直摩擦不断,谁都没想到,他竟然率会在这种时候,第一个站出来支持谢学义! 这个举动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就连谢学义本人也是惊愕不已。 他满脸狐疑地看向雷正军,心里同时盘算着他这到底唱的是哪一出? 尽管如此,对于这样一个局面,谢学义心里还是乐见其成的! 所以当他与雷正军目光交汇时,便微微颔首示意,传达了谢意。 而另一边,原本对争夺常务副省长一职并无太多兴趣的梁栋,在接受了岳菲一番劝说后,态度也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可如今雷正军却突然跳出来力挺谢学义,这无疑给梁栋当头泼下一盆冷水。 他心里明白,雷正军此举分明就是冲着自己来的,意在报复此前他的种种举动。 想到此处,梁栋在心里无奈地叹息一声。 看样子,就算把雷晓光请回来,依然难以说服雷正军改变立场,雷正军算是铁了心要跟他过不去了…… 梁栋深吸一口气后,开始缓缓说道: “同志们啊!其实按照常理来说,像这种关系到我的话题,我确实应该选择回避才对。可我还是想说几句……” 讲到这儿时,梁栋扫视一圈,看了看大家的反应,紧接着又继续道: “刚刚谢书记跟雷省长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明白了,人事任免是一件极其严肃且至关重要的工作!咱们绝对容不得半点儿马虎大意,一定要慎之又慎才行!不过,对于其中涉及到的那个所谓‘程序’方面的问题,恕我直言,我个人倒是有着一些不太一样的看法。就说今天这个会吧,它压根儿就不能算是一次正式会议!咱几个人之所以会聚到一块儿来,无非就是想着先碰个头,针对贺国武身死这件事,互相交流交流彼此的想法,争取能够统一一下认识,尽量防止局势变得一发不可收拾!既然如此,那咱们在这么个非正式场合下所提出来的那些个方案啥的,自然也就没法被当作真正意义上的正式方案。当然,杨部长之前所提议的那个方案同样也是如此,顶多就算得上是非正式方案罢了。不过,就算是非正式方案,也可以认为是我们省委班子的一个意见表达。就算我们不能通过正规渠道向上级组织反应,至少也能私底下跟上级领导提一下,让上级领导知道知道我们地下这些人是怎么想的……” 梁栋话音刚落,杨贤亮紧接着便开口说道: “梁省长所言极是!许书记和苗书记都不在场,咱们现在讨论人事方面的事情确实不太符合程序。不过呢,这并不意味着咱们就不能把心里头真正的声音传达给上级领导。要是咱们一直被动等待着上头直接从外面派个常务副省长过来,那可真得打击一大帮子人的工作热情了!先不说其他的,如果新上任的这位常务副省长没法顺利地融入咱们这个大家庭里,就他那个位置,必然会对 CBD 超级工厂项目的推进产生难以预测的影响......” 杨贤亮也是点到为止,说到这里就及时停了下来。 只见他说完之后,迅速低下头,眼睛紧紧盯着桌面,根本不看众人的眼光。 平心而论,杨贤亮能够走到今天这一步,全靠雷正军的提携。 只可惜,他今天这番话,等于是当众向雷正军摊牌,要彻底跟他分道扬镳了! 第2188章 其实雷正军对杨贤亮投靠窦家一事早就心知肚明了。 但当真正面临双方彻底决裂时,他的面色依旧阴沉得吓人。 如果眼神可以取人性命,恐怕此刻的杨贤亮已然遭受了千刀万剐之刑! 然而,雷正军深知现在绝非意气用事之时,他强压下心头熊熊燃烧的怒火,深呼好几口气后,用以一种相对平和的语气说: “今天之所以召集大家过来,无非就是想共同商讨一下如何应对目前的局势,我希望各位能够摒弃私心杂念,不要总是从自身利益出发去考虑问题!咱们在座之人,是一个集体,是一个班子,同时也肩负着整个岭西的最高决策机构。既然组织信任并赋予了我们这样宝贵的机会,那就绝对不是让我们坐在这些位子上谋取私利的,而是要我们怀揣着一颗公心,为整个岭西的发展贡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如今贺国武突然身死,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此时此刻,最值得我们关注的焦点,绝对不应该是那个因为他的身死而空出来的位置,而是因为他的身死所留下来的这个烂摊子!”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政法委书记祁玉虎突然开口道: “雷省长,俗话说得好,饭得一口一口地吃,路得一步一步地走,事得一件一件地做!这烂摊子吧,它已然成了定局,咱们就算再怎么不情愿,也没办法装作没看见不是?既然事情已经发生,我们就要认真面对,当务之急,便是需要在座各位团结一心,一起面对眼下这种局势才对!至于常务副省长这个位置有多重要,想必也用不着我多说了。刚才贤亮书记说得没错,如果从外头调来一个人担任我们岭西的常务副省长,但这个人却无法真正融入到咱们这个大集体当中,那么他身处这个位置,能做的事情就多了去了!特别是在咱岭西当下最为关键的CBD 超级工厂项目,本就是常务副省长主抓的工作内容之一,只要这位仁兄稍微动点歪心思,暗地里耍点花招啥的,就完全足够让整个项目陷入停摆状态......所以,尽快妥善处理好常务副省长的人选,也是确保当前形势得以稳定下来的头等大事!” 祁玉虎作为岭西省委班子中的元老级人物,更是因为他一向公正廉明而受到了大家的尊重,即便是像雷正军,对祁玉虎也是敬重有加。 当祁玉虎说出这番话后,雷正军脸上刚放松下来的肌肉立刻重新绷紧,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紧紧揪住一般。 他心中暗想: “我这省长都当了一年多了,就算不敢奢望所有人都会对我言听计从,但至少应该维持起码的礼貌与敬重吧?” 现在看来,情况完全不是这个样子。 杨贤亮那个白眼狼就不说了。 梁栋也不用说了。 那些原本就跟他不属于同一阵营的人就更不用说了。 真正让雷正军始料未及的是,连一向都坚定地站在他这边的祁玉虎,竟然也公然站出来反对自己! 雷正军很快洞察到问题的症结所在——原来这一切皆是因为今日他否决了梁栋的晋升提议,原来这所有问题都是出在梁栋身上! 雷正军想到自己背后还有刘老支持,想到自己很快就会取代许铎成为岭西省委书记,心里很快又狂热起来! 等老子当上省委书记,看你们哪个还敢在老子面前放肆? 到时候,你们还不是个个都要在老子面前摇尾乞怜? 不过理智还是告诉他,现在还不是跟大家撕破脸皮的时候,于是他就挤出一丝笑容,道: “玉虎书记所言极是,常务副省长人选,确实关乎岭西大局。但眼下,贺国武同志留下的工作千头万绪,尤其是CBD超级工厂项目,牵一发而动全身。我们当务之急,是确保项目不受影响,稳定人心,再谈人选。” 他顿了顿,目光微微转向梁栋,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敲打: “梁省长,你作为项目分管领导,更需以身作则,带领团队攻坚克难。任何人事变动,都不应成为项目推进的绊脚石。” 梁栋心头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微微颔首。 他深知,雷正军这是在借项目之名,行敲山震虎之实,警告他不得轻举妄动。 杨贤亮却坐不住了。 他今天既然已经跟雷正军彻底决裂,也就不用顾忌什么了,干脆就把这个坏人做到底: “雷省长,项目固然重要,但人选问题同样刻不容缓!若迟迟不决,人心浮动,项目如何推进?再者,外调之人若无法融入岭西,其心难测,项目风险更大。我提议,立即成立专项小组,统筹人选考察与项目推进,双管齐下!”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便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雷正军心中冷笑,却面上不显。 他深知,杨贤亮这是急于在人选问题上抢占先机,为钱家、窦家谋取利益。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如炬,扫视全场: “贤亮书记,你的提议,我理解。但专项小组的成立,需谨慎行事。人选考察,必须遵循组织原则,公平公正;项目推进,则需以稳定为前提。我建议,由祁玉虎书记牵头,统筹专项小组工作,确保人选与项目两不误。” 祁玉虎闻言,微微点头,表示赞同。 他作为元老,深知雷正军此举意在平衡各方势力,既不得罪杨贤亮,又稳住了梁栋,更展现了自己的权威。 杨贤亮却是脸色一沉。 他知道雷正军会借机打压自己,却没想到雷正军竟将祁玉虎推到了前台。 祁玉虎虽以公正廉明著称,但与钱家、窦家并无深厚交情,这专项小组的成立,恐对窦家不利。 而他今天的任务显然是为了窦一圃铺平道路。 他正欲再言,却见雷正军目光如电,直射而来,仿佛能看穿他的心思。 他心中一凛,只能强压下不满,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第2189章 正当众人争论不休、始终无法达成一致意见之际,省纪委书记苗元庆突然出现在小会议室门口。 在他身后,紧跟着两名男子,仅从二人的穿着装扮便可一目了然——他们应该都是纪委的办案人员。 在这个敏感的节点,苗元庆竟然带着两位纪委办案人员突然出现,着实令在场不少人心里都惴惴不安。 纪委办案人员基本都是一个德行,工作的时候向来都是不苟言笑。 在领导们眼中,他们跟那勾魂摄魄的牛头马面也没有多少区别! 眼见众人将目光齐刷刷投向自己,而且大家都表情各异,苗元庆就知道大家显然是误会了自己,于是就歉意一笑,然后朝着坐在最里头的雷正军轻轻一招手: “雷省长,钟纪委的位杜主任想要和您商量点事,不知能不能耽误您几分钟?” 雷正军突然听到苗元庆说出他的名字时,心中也不禁猛地一颤,但这种惊讶只是一闪而过,随后便迅速恢复了镇定。 他觉得自己没做什么亏心事,没必要怕纪委的人。 苗元庆的突然出现,虽然让大家都吓了一跳,却也也成功地替雷正军解了围。 许铎不在,雷正军就是岭西的"一把手",但他这个“一把手”却明显无法掌控当前的局势。 一个碰头会开成这副模样,让雷正军也是暗自恼火,正好苗元庆来了,他就决定顺势而为,趁机站了起来,对大家道: “同志们,既然钟纪委的同志们有要事与我商议,今天这个碰头会就暂时开到这里。由于事发太过突然,仓促之间把大家召集到一起,未能及时事先沟通,因此导致各位在会上存在较大的意见分歧,且始终无法达成一致,这也是不可避免的事情。在此,我希望大家散会后能够梳理一下这次会上所提及的问题,摒弃个人的私心杂念,从大局出发,争取在下一次开会时可以迅速形成统一意见,并拿出一份行之有效的方案,帮助咱们岭西安然度过当下这场困局!” 说完这些,雷正军没有给其他人任何反应机会,直接夹起文件夹,毫不犹豫地迈开大步,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小会议室...... 雷正军紧跟着苗元庆等人一同离去之后,留在原地的众人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之中。 过了好一会儿,谢学义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烦躁情绪,率先从座位上站起身来,并开始动手整理自己的东西。 与此同时,他还阴阳怪气地开口道: “这下子好了,会开不成了......主角都不在,我们这些跑龙套的小角色就算争得头破血流,恐怕也是无济于事,不如趁早各回各家算了......” 说完,他也夹起文件夹,快步走出了小会议室。 谢学义走后,大家也都纷纷离去。 梁栋刚走出小会议室,赵涛就跑过来,拽了拽他的衣服,将他带到拐角处,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对他道: “刚刚得到的消息,已经确认贺国武是自杀!” 梁栋听到这个消息时,脸上却显得出奇淡定,仅仅是微微点了点头,表示已知晓此事而已。 对于这样的结果,跟他的猜测完全吻合,所以他根本就不会有什么吃惊的。 稍稍思考片刻,梁栋便吩咐赵涛: “小赵,咱们现在就去雷省长办公室守着,等着钟纪委的杜主任出来。” 梁栋究竟想要做什么,赵涛甚至连问都没有问一声,便毫不犹豫地跟随着他一同前行。 没过多久,他们俩就抵达了雷正军的办公室门前。 雷正军的秘书小李见到梁栋突然现身,还以为他这是要来见雷正军。 雷正军办公室里还有苗元庆他们,于是小李就赶紧迈步上前将梁栋拦了下来,并开口问道: “梁省长,您是不是来找雷省长?要不这样,您先到我的办公室喝杯茶,等苗书记他们出来,我在领您进去......” 然而梁栋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不过还是转身走进了小李的办公室。 小李越发觉得摸不着头脑,虽然心里头满是疑惑,但出于礼貌,他还是为梁栋以及赵涛两人各泡好了一杯热茶。 待得一切准备就绪以后,小李先是小心翼翼地将其中一杯递到了梁栋手中,然后满脸堆笑地说: “梁省长,请慢用!对了,您来我这儿却不是来找雷省长,那到底是来干什么?” 听到这话,梁栋微微一笑,调侃道: “我听人讲起过,说是你这儿藏有不少上等好茶,所以今天特意抽空跑过来蹭个茶喝。难不成你还不愿意招待我这个不请自来的客人?” 小李闻言顿时有些慌神儿,急忙摆手解释道: “瞧您这话说的!只要您愿意常来我这儿坐坐,我肯定是欢迎之至啊!我巴不得梁省长每天都来才好呢......” 梁栋端起茶杯刚抿了一口,还未来得及咽下,便听到一阵轻微响动从门外传来。 紧接着,对面那扇紧闭着的房门被缓缓推开,只见雷正军亲自将苗元庆、杜主任以及另一名来自钟纪委的办案人员送至门口处。 就在雷正军与他们挥手道别之际,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小李办公室内的梁栋身上。 刹那间,雷正军的双眉紧紧蹙起,心中暗自揣测: “难道梁栋此番前来是专门找自己商量他的事?要是这样的话,我到底是该答应,还是不答应他呢?” 然而,就在他还在纠结的时候,却见梁栋走出小李办公室后,仅仅朝着他微微一笑,随即便追赶苗元庆等人去了。 望着渐行渐远的梁栋身影,雷正军不禁心生疑惑,挠头思忖片刻之后,才转身进入小李的办公室,并开口问道: "他来干什么?" 小李也是茫然无措,只能无奈地摊开双手,表示对此毫不知情,同时回应道: "梁省长刚才不过是在我这儿喝了一杯茶,至于他的真正目的,他是只字未提……" 第2190章 梁栋一路小跑,终于在电梯口赶上了苗元庆一行人。 苗元庆看到突然出现的梁栋,不禁露出诧异之色,连忙开口问道: “梁省长,您怎么跑在这儿来了啊?” 然而,梁栋并没有理睬苗元庆,他的目光径直落在站在一旁的杜成钧身上,并朝着对方伸出手,脸上挂着微笑,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杜主任您好,我是梁栋。” 这位杜主任此次前来岭西办理案件,早已将当地情况摸得一清二楚。 听到梁栋自报家门后,杜成钧立刻想起了有关他的信息。 梁栋这名字,在他的卷宗里,不知道出现了多少回,只是来岭西这么久,真人还是第一次见到。 除此之外,杜成钧早在这个案子之前,就曾听说过梁栋的名字。 当下,他毫不犹豫地伸手与梁栋紧紧相握,热情洋溢地回答道: “原来是梁省长,久仰,久仰!我叫杜成钧,第十二调查审查室主任!” 紧接着,梁栋又和另一个纪委办案人员握过手,然后直截了当地表明来意: “杜主任,其实呢,我今天过来就是特意要拦住你们的。” 杜成钧满脸狐疑地问道: “梁省长这话从何说起?” 梁栋深吸一口气,缓缓道: “关于贺国武的案子,有个情况我想向你们反映一下。贺国武的妻子以及小姨子,也就是牛笑笑和牛欢欢姐妹,她们才是整个案件得以告破的关键人物!” 接着,梁栋详细讲述起这段不为人知的往事来: “当年,贺国武担任白峡县委书记时,可以说是当地的一方霸主。他在白峡简直就是一言堂,无人敢于违抗他的旨意。而那个时候呢,牛欢欢还是白峡县医疗系统里一名叫做李建民的医生的妻子。后来她就跟贺国武搞到了一起。跟贺国武搞到一起后,牛欢欢竟然还将自己的亲姐姐牛笑笑也推荐给了贺国武。恰好贺国武的前妻病故,于是顺理成章地,他就迎娶了牛笑笑。” 说到这里,梁栋不禁皱起眉头,继续说道: “可谁能想到,贺国武其实就是个不折不扣的虐待狂!自从与牛笑笑成婚以后,他便开始长期对白笑实施家庭暴力,手段极其残忍。可怜的牛笑笑完全被他的淫威所震慑,甚至连一点反抗的勇气都没有。一直等到我前往南岗任职,由于要深入调查白峡县医院存在的医疗腐败问题,结果无意间牵扯到了牛欢欢头上……后来牛笑笑通过牛欢欢了解到了我的为人,就找上我,表示想跟我合作,由她向我提供贺国武犯罪的证据,我则负责拿下贺国武……这一次你能顺利带走贺国武,提供线索的正是牛氏姐妹。她们俩也是苦命人,又没有参与贺国武的那些事,所以我想请杜主任网开一面,对她们姐妹就不要深究了……” 梁栋话音刚落,还没等杜成钧有所回应,一旁的苗元庆便紧皱起眉头,迫不及待地插话道: “梁省长!你这话到底啥意思?难不成连走后门这种事儿都能走到钟纪委的领导头上来啦?对于牛氏姐妹的处置问题,该怎么办,就怎么办,绝不能因为你随便一句话,就对她们从轻发落或是干脆免除责罚!不过呢,如果我们调查清楚之后,发现她们确实没啥问题,那我们肯定也不会冤枉她们的!” 苗元庆讲到这里,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紧接着又补充道: “而且吧,这牛氏姐妹并不是咱们体制里的人,所以关于她们的那些事儿,貌似压根儿就轮不到我们纪委出面去管......” 其实,苗元庆心里打的什么小算盘,又岂能逃得过杜成钧的眼睛? 他和梁栋一唱一和,明摆着就是想要替那牛氏姐妹二人说好话! 但有一点苗元庆说得没错,牛氏姐妹不是体制里的人,按道理说,就算她们身上有问题,也不归他们纪委管。 他们现在把牛氏姐妹控制起来,一方面是为了让她们配合调查,另一方面也有把她们保护起来的意思,因为她们两个乃是贺国武一案的重要证人。 等苗元庆说完,杜成钧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但转瞬即逝。 紧接着,他用一种平静而坚定的口吻说道: “牛氏姐妹原本确实是我们重点保护的关键证人。然而,随着贺国武的自杀,他的案子也就没有再继续调查下去的必要了。关于牛氏姐妹的去向问题,你们大可放心,我们会尽快将她们安全地送回家的。” 纪委办理案件与公安机关处理案件存在着明显差异。 公安机关在履行职责时,务必严格遵循法律法规所规定的范畴行事,做到有法可依、有法必依、执法必严以、违法必究,不仅要坚决打击各类刑事犯罪活动以维护社会秩序安定和谐,还要切实保障公民个人合法权益不受侵犯。 相比之下,纪委开展工作更侧重于对党员领导干部违反党纪政纪行为的查处整治,其政治性色彩更为突出鲜明。 在此过程当中,往往需要站在更高层次、更广视角来全面统筹谋划各项事务进展情况,并充分权衡利弊得失后做出科学合理决策部署,从而确保整体局势平稳有序发展运行。 就拿贺国武一案来说,如果换作由公安机关负责侦办此案,则无论该嫌疑人是否身死,只要涉及此案的问题,就必须一查到底,涉及此案的人,也务必一网打尽! 而贺国武的案子,对于纪检部门来说,如果深究下去,拔出萝卜带出泥,不知道又会牵扯出多少人来,到时候肯定会影响到岭西的政局稳定。 因为CBD超级工厂项目,岭西现在本来就处于一个关键时期,要是局势不稳定,影响到项目进展,那就得不偿失了。 所以,杜成钧才会说出“没有再继续调查下去的必要了”的话来。 —————— 第2191章 梁栋心里非常清楚,牛氏姐妹并非体制内人员,并不在纪委管辖范围之内。 尽管如此,他还是决定亲自走这一遭。 原因有二:其一,他对牛氏姐妹心生怜悯之情,特别是对牛笑笑,更是深感其命运多舛、身世凄苦;其二,既然牛氏姐妹选择相信自己,那么作为回应,梁栋也绝不能轻易辜负这份沉甸甸的信任。 在准备向贺国武动手之前,梁栋曾经专门询问过牛笑笑: “如果贺国武最终被捕入狱,毫无疑问,他名下所有的资产必定都会全部被没收。到那时,你的日子又该怎么过呢?” 面对这个现实的问题,牛笑笑笑了笑,从容不迫地答道: “其实这些年来,虽说贺国武常常对我施暴,但在金钱方面却从未亏待过我。而我也曾偷偷积攒下了一些钱,如果节省着点,维持基本生活所需应该不成太大问题。另外,我也绝对不会坐吃山空。我已经计划好了,等过上一段时间,就去开一家店,依靠自己的双手,自食其力......" 梁栋皱起眉头,语气严肃地说: “别忘了,你可是贺国武的妻子!纪委既然要彻查贺国武的财产状况,那必然也不会轻易放过你的个人账户。这一点,你应该心里有数才对吧?” 牛笑笑微微一笑,回应道: “我怎么会蠢到将钱存入自己名下呢?跟着贺国武这么多年,像这种如何规避潜在风险的门道,我多少还是学了一些的!” 听到牛笑笑如此自信的回答,梁栋一时之间竟然不知该如何继续劝说下去。 然而,作为一个与纪委打过多次交道的老手,他深知办案人员的手段有多难应付。 一想到这里,梁栋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强烈的担忧,万一牛笑笑真的被纪委的人带走问话,她恐怕难以招架得住那些经验老到的办案人员的攻势,很有可能会全盘托出所有实情...... 于是,梁栋忍不住再次开口警告道: “到时候,纪委那边肯定会把你叫过去配合调查的。一旦你落入他们手中,万事就由不得你了。以他们的手段,你肯定会很快就交代一切的......” 牛笑微微一笑,语气轻松地说道: “这点你大可不必担忧,贺国武与我在一起的时候,我俩常常一起玩一种角色扮演的游戏。有时他扮作纪委办案人员来审讯我,有时则由我扮作纪委办案人员去盘问他。各种各样的场景我们不知反复推演过多少次了,对于纪委办案人员惯用的那些话术,我也算得上是半个行家啦!” 梁栋觉得自己已经把该说的话都说清楚了,就没有再多说什么。 然而他还是有些不放心,这才有了这次的蹲守。 当听到杜成钧的答复后,梁栋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但他还是解释了一番: “杜主任,我这次特意来找你们,只是为了替牛氏姊妹们求情,请您千万别误会。其实我跟她们姐妹并没有任何特殊关系,纯粹只是可怜她们罢了。更何况在贺国武案中,她们也确实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梁栋这番辩解,听起来颇有些欲盖弥彰之意。 毕竟牛氏姐妹艳名远扬,如今梁栋竟然不顾一切地站出来为她们说话,任谁都会不由自主地往歪了想。 梁栋也只是解释了一句,便不再多说什么。 反正他身上在这方面被泼的脏水也不少,不在乎再多这么一些。 谁知杜成钧好像根本就没有要在意这些的意思,而是突然和颜悦色地对梁栋道: “梁省长,听说何蕤是你小姨子,等我忙完这里的事情,找个时间,约上她,咱们在一起吃顿饭……” 梁栋愣了一下,不知道杜成钧为什么突然会提起何蕤。 不过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何蕤以前就是在钟纪委,刚开始,她是在后勤岗位,后来就去了一线。 “何蕤在调来岭西之前,是不是就在你们第十二调查审查室?”梁栋问了一句。 杜成钧笑着点点头: “没错,她就是从我们第十二调查审查室调过来的。何蕤可是我手底下的得力干将,听说她要调走,我可是真心实意地挽留过的……” 杜成钧说着,摇了摇头,又接着往下道: “不过我也理解她的选择,当时她跟宫家闹成那个样子,要是继续留在燕京,难免会被宫家惦记……” 杜成钧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似乎还在回忆起与何蕤一起工作的时光,眼神中也带着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梁栋心中暗自思忖着杜成钧刚才说过的那些话,他心里清楚得很,何蕤的确有些能力,然而此时此刻,杜成钧却毫无来由地对其大加赞赏,这其中必定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原因。 像杜成钧这样的人,绝不会平白无故在这种场合仅仅只是夸赞一下何蕤那么简单。 尤其是他紧接着又主动提议一同去吃顿饭这件事,更让梁栋觉得这里面恐怕大有文章! 一时间摸不透杜成钧究竟意欲何为的梁栋,看了一眼旁边的苗元庆,然后道: “既然杜主任是何蕤的老领导,那就等你们忙完这里的事情,咱们大家一块儿聚聚。对了,苗书记也不是外人,到时候也一定要到场的。” 其实从苗元庆那张略显怪异的笑脸上,梁栋已经隐约察觉到他似乎一些内情,但具体情况又不好当着杜成钧的面问…… 尽管心里这样想着,但梁栋依旧脸色如常。 而苗元庆则先是露出一个颇为微妙的笑容,随即便爽快地应承下来: “行,那就这么定了!到时候就由我来负责安排这个饭局。” 谁曾想,这时杜成钧竟然忽地收敛起先前一直挂在嘴边的笑容,一本正经地开口道: “饭局是我提议的,又怎好意思劳驾苗书记破费呢?还是由我来安排吧!” 听到这话,苗元庆连忙摆手道: “哪里哪里,杜主任您可是稀客,好不容易才有机来我们岭西一次,我理应略尽地主之谊嘛!” 第2192章 一顿饭而已,由谁来安排其实并不是那么关键,毕竟这只是一个形式罢了。 然而,杜成钧与苗元庆之间还是发生了一番小小的争执。 两人各执一词,似乎都不愿意轻易放弃这次请客的机会。 经过几番你来我往的交锋后,最终还是苗元庆成功抢到了做东的权利。 牛氏姐妹的事情,对于在场众人来说,不过是鸡毛蒜皮的小事罢了。 尽管杜成钧对此一言未发,但从他的态度来看,显然已经给足了梁栋面子,算是答应不再追究此事了。 这样一来,牛氏姐妹的麻烦总算是得到了圆满解决。 可梁栋心里始终有些疑惑不解,杜成钧跟他是第一次见面,为什么会对他如此客气呢? 上车以后,带着满心的疑问,梁栋拿起手机拨通了苗元庆的电话: “苗书记,这会儿说话方便吗?” 苗元庆在电话那头反问了一句: “你是不是想问杜成钧为啥要请你跟何蕤一起去吃这顿饭?” 苗元庆能猜到自己的心思,梁栋一点也不意外,刚才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他的表情就已经说明他肯定知道一些内情。 于是梁栋就顺着他的话猜测道: “难道……他是想借此机会关怀一下曾经的老部下?” 说完这句话,就连梁栋自己都不禁觉得有些荒谬可笑。 苗元庆更是没头没脑地回答了一句: “杜主任现在是单身!” 梁栋愣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不由自主地重复了一遍: “杜主任现在是单身?” 可他刚重复完,就立刻反应了过来。 原来,苗元庆的意思是说,杜成钧这是想追求何蕤! 客观来讲,杜成钧长相周正,虽然看起来比梁栋还要大几岁,但他现在已经是钟纪委第十二调查审查室主任,这个年纪就有这样的成就,前途不可限量! 从各方面来讲,找了他,都不算委屈了何蕤。 可是,就算梁栋心里从来都对何蕤没有那方面的意思,但一听说有人要追求她,他心里还是有些不是个滋味,于是就问了一句: “杜主任有孩子吗?” 苗元庆回答道: “杜主任的前妻在几年前病故了,给他留下了一个女儿,现在大概十五六岁的样子……” 梁栋又问: “杜主任这人怎么样?” 苗元庆道: “不抽烟,不喝酒,不打麻将,一心扑在工作上,是钟纪委出了名的‘拼命三郎’。要不是整天忙于工作,他恐怕早就续弦了。你这是干什么?真把自己当成何蕤的家长了?” 梁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 “她姐不在,她爸爸又那个样子,我不管她,谁管她?” 苗元庆笑道: “她妈妈不是还在吗?把关也轮不着你呀?” 不想跟苗元庆在这个问题上继续废话,就随便扯了两句,挂断了电话。 挂断电话后,梁栋正闭着眼睛躺在汽车后座盘算何蕤跟杜成钧的事情,周鹏突然一边开着车,一边开口道: “我觉得这个杜主任就很不错!” 周鹏在梁栋面前很少发表意见,他今天突然主动说了这一句,让梁栋顿时睁开了眼睛: “鹏哥,你这话是从何说起?” 周鹏虽然只是在省委门口看了杜成钧一眼,却对他印象深刻,就解释道: “从面向上看,杜主任就是那种靠得住的人。” 梁栋也不知道自己一直在纠结什么,不过周鹏这话还是改变了他的一些想法。 “何蕤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没个人照应,终究不是个事。要是能给她找个可靠的男人,也能让她更快走出现在的生活……而且这个杜主任看起来年纪也不大,就已经是正厅级领导,要是何蕤嫁给了他,宫家那边再想找她麻烦,恐怕也得掂量掂量了……” 周鹏一向不怎么说话,今天这一开口就刹不住闸,一口气说了这么多。 梁栋坐在后排,也不管周鹏看不看得见,还是点了点头,然后道: “你说得没错,我也觉得这个杜主任除了年纪稍大一些,各方面都不算委屈了何蕤……” 周鹏又道: “年纪大几岁又怎么了?人家还没嫌弃何蕤带着两个儿子呢!” 梁栋哑然失笑,不过周鹏说的也没错,一个离婚女人想要再婚,带两个儿子绝对是减大分的! …… 梁栋刚回到自己办公室,屁股还没沾椅子,窦一圃就在赵涛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梁栋连忙招呼窦一圃坐下,然后又让赵涛去泡杯茶,却被窦一圃抬手拒绝了: “不用麻烦了,我说几句话就走。” 说着,他还看了赵涛一眼,赵涛知趣地退了出去。 窦一圃见办公室门被赵涛从外面关上后,就急不可耐地开口问梁栋: “梁省长,难道你就不急吗?” 梁栋一屁股坐在斜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微笑着看向窦一圃: “急,怎么能不急呢?” 说着,他又两手一摊: “可我急又有什么用?我就是一个排名靠后的常委,常委会那边我说话又没什么用?” 窦一圃忙道: “梁省长,你要这么说话那就没意思了!这件事又不仅仅只是关系到我?你从常委副省长提拔常务副省长,也算是迈出了一大步。跟我比起来,你这绝对是占了大便宜的!” 梁栋淡淡一笑,不急不躁地说: “窦省长,你这话我可就不敢苟同了。相比之下,你从副省长提拔到常委副省长才算是鲤鱼跃龙门吧?迈出这一步,你就能堂而皇之地参加常委会会议,参与省委的决策。而对于我来说,不过是在常委会里排名往前挪了挪而已。你跟我说,咱们到底是谁占了大便宜呢?” 窦一圃知道自己嘴皮子功夫比不上梁栋,没再在这上面跟他一争长短,而是摆了摆手道: “咱们两个在这里争这个没什么意义,当务之急,还是商量商量该怎么办吧!你跟雷正军关系不是一直都很好吗?虽然你们两个最近闹了点不愉快,可要是你趁着这个机会,去他那里认个错,服个软,他肯定不会揪着不放的……” 第2193章 梁栋微微一笑,对窦一圃道: “你和贺国武不也是一样吗?说你们是好到穿一条裤子,应该也不夸张吧?可你不还是对他下拉手?” 听到梁栋这话,窦一圃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嘴角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 对于梁栋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窦一圃感到十分困惑。 他无法确定梁栋究竟是在借此暗讽自己把贺国武送了进去,还是隐藏着更深层次的意思。 心里一乱,窦一圃就有些慌不择口地替自己开解道: “梁省长,这话可不能乱说!贺国武出了事,跟我可是没有半毛钱关系......” 然而,梁栋却并没有停下他那略带戏谑的目光,依旧紧紧盯着窦一圃,似笑非笑地继续追问: “哦?是吗?可是窦省长,我刚才的话可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在说你明明跟贺国武是盟友关系,却还是让纪委对他采取了措施。你如此急于撇清自己跟贺国武自杀一事的关系,莫非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梁栋这么一说,窦一圃顿时回过神来。 他意识到梁栋刚才只不过是用一种模棱两可的话来故意试探他。 略加思索后,窦一圃迅速做出反应,毫不示弱地展开回击: “我为什么要将他置于死地呢?在钟纪委的眼皮子底下把人弄死,风险是不是也太大了点儿?更何况,这又能给我带来什么好处呢?我所期望看到的,无非是他能够让出自己的位置,由你来填补他的空缺,然后我再可以顺理成章地递补你的位置......” 说到这里,他还突然笑了起来,并用一种审视的眼光盯着梁栋: “贺国武还没被带走的时候,你就跟他的小娇妻搞到了一起,真要说起来,你才最有动机去置他于死地!” 听到这话,梁栋不禁瞪大了眼睛。 他万万没有想到,窦一圃居然会倒打一耙!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的目的已然达成,心中原本的猜测也得到了一定程度的证实,他似乎已经没必要再跟窦一圃在这件事上纠缠不休了。 于是他就笑了笑,不慌不忙地回答说: “窦省长,你这话未免有些太离谱了吧?我跟贺国武的妻子之间,那可是清清白白,更别提有什么越界之举了......” 然而,面对梁栋的辩驳,窦一圃却只是不以为然地笑了笑,那张白净的脸上此刻显得猥琐不堪。 只见他用一种下流的口吻调侃道: “咱们都是大老爷们儿,这种事情谁能不懂呢?贺国武的老婆还有她那个风骚的小姨子,我又不是没见过?说句实话,光看长相的话,这俩姐妹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外人根本就分不清楚谁是姐姐,谁是妹妹。若是能将她们二人一起搞上床,我相信,那带来的恐怕远不止双倍的快乐那么简单......” 窦一圃竟然能够从口中吐出如此卑劣龌龊的言辞,着实令梁栋对他的憎恶之情愈发浓烈起来,但他脸上却没有流露出一分一毫,依旧保持着那副笑意盈盈的模样: “窦省长,我跟雷省长如今是什么个关系,想必你心里也是清楚的吧!更何况碰头会上反对省里推选我们的主力也是他!如果单凭谢书记一人之力,他在碰头会上压根儿就掀不起多大风浪来......你觉得此时此刻我去向雷省长求情,他有可能答应吗?” 第2194章 梁栋一边陈述着事实,一边不动声色地在窦一圃和谢学义之间撒下了一把钉子。 这把钉子如果能起到作用,自然是再好不过。 即便没能起到作用,也无所谓,反正这不过是他顺手为之的一桩无本买卖,怎么算都是稳赚不赔的。 窦一圃绝非等闲之辈,又岂会听不出梁栋话里的挑拨之意? 不过,谢学义居然敢在碰头会上坏自己的好事,这还是让他有些无名火起的。 谢家现在本来就是在捧他们窦家的臭脚,谢学义却如此不上道,找机会非得敲打敲打不可! 窦一圃语重心长地说道: “梁省长啊,你说咱们这些人为啥非得绞尽脑汁、想尽办法也要往上爬呢?其实原因再简单不过,咱既然选择踏上这条从政之路,那就如同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所以呀,一旦遇到可以往上爬的机会,如果我们不去努力争取一下,自然就会有其他人去争取。俗话说得好嘛,‘一步错,步步错’,‘一步落后,步步落后’!一旦机会让给了别人,就像那首歌里唱的那样‘一旦错过就不在’了!你再想想看,仅仅只是让你向雷省长低个头、认个错而已,又算得了什么大不了的事儿呢!顶多也就是丢点儿面子罢了。至于这面子与个人前途相比,孰轻孰重应该不难判断吧?即便你所说的句句属实,可就算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我们也不能就这样轻易放弃吧?” 窦一圃这些话说得很现实,但也不是没有道理。 梁栋听后,并未立刻表态,而是陷入短暂的思考之中……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建议道: “依我之见,这件事要想妥善解决,恐怕也只有请令尊亲自出马方能奏效了。以令尊的身份和威望,如果他还能够说服钱老爷子一同参与,想必雷省长会给他们一个面子的……” 窦一圃看着眼前这家伙死活不肯松口,心中焦急万分,但又无可奈何。 毕竟如今自己确实需有求于对方,于是只能放下身段对梁栋道: “梁省长,依我之见,不如这样,我们两人分头行动,双管齐下。辛苦你跑一趟,亲自去向雷省长赔个不是。而我呢,则负责回家劝说我父亲......” 他话还没说完,梁栋便迫不及待地插嘴道: “千万不别忘了,还有钱老爷子!俗话说得好,老将出马,一个顶俩,要是他们两个老将出马,不知道能抵得上几个呢!” 窦一圃无奈地笑了笑,恐怕也只能这样了。 贺国武这一死,犹如巨石入水,激起千层浪,让整个岭西瞬间陷入混乱之中。 原本计划好的省委班子将召开一场专门会议,专门研究CBD 超级工厂项目,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却使得所有安排都被迫搁置。 这会一开不成,无论是"盛世集团"还是"大宇集团",都有些坐不住了。 在事发第二天的一大早,盛有榆按捺不住内心的焦急,带着儿子盛八一早早来到了梁栋的办公室。 与此同时,金义魁也带着他的叔父金载勋,去了窦一圃那里。 梁栋见到盛氏父子到来,连忙起身相迎,并亲自为他们每人泡了一杯茶。 当他亲自把茶摆在他们父子面前后,就指向桌上的茶杯,对盛有榆道: "盛总,尝尝这茶,淮州毛尖,产自我的家乡。" 然而,此时的盛有榆哪有什么心情品茶呢! 第2195章 尽管心中焦急万分,但他表面上仍旧看不出任何波澜,依然语气如常地对梁栋说: “梁省长,许书记那边一直杳无音信,而贺省长却又莫名其妙地离奇死亡,导致省里原本计划召开的专项会议也被迫搁置。这样一来,咱们 CBD 超级工厂项目根本没办法进行到下一个阶段了呀!说句不好听的,像你们这种身居高位的大领导或许并不着急,你们还有大把时间可以慢慢等待,但对于我们来说,真的已经等不及啦!为了能够成功拿下这个项目,我也是动用了所有的资源,四处筹集资金。甚至我个人还将名下全部房产都拿去做了抵押。可您知道吗?这些借来的钱每天都是需要支付利息的呀!你们这边每耽误一天,我就得额外多承担一天的利息费用,这一天的利息就差不多有一千万啊!万一你们再这么无休止地拖延下去,拖他哥一年半载的,我们‘盛世’集团肯定是要被活活拖垮的!” 梁栋赶紧出言宽慰道: “盛总啊!这种事儿我又怎么可能左右得了呢?您就是再怎么焦急上火,那我也是无能为力啊!但您有没有想过,贵公司为了这个项目砸下了巨额资金,‘大宇集团’想必也是如此,他们也同样投入了海量资金进去。这么一琢磨,其实对于你们双方来说,还是挺公平的嘛......” 这些浅显的道理,盛有榆又岂能不懂? 可问题在于,眼看着自家公司每天都白白损失这么多钱,他又怎么可能坐得住呢? 这些钱可都是他东拼西凑、四处筹措而来,其中难免会有一些利率偏高的借款。 如果继续放任不管,任由那些高额利息不断累加,甚至还要计算复利,那最终形成的财务漏洞只能越来越大。 正因为情况已经火烧眉毛了,他才会心急如焚地赶来寻找梁栋商议对策。 近些年来,“盛世集团”发展速度惊人,规模迅速膨胀。 然而与此同时,其资产负债比率也早已远远超过了百分之七十。 这么高的杠杆,稍微有点风吹草动,一旦造成市场恐慌,就会给“盛世集团”带来灭顶之灾! 盛有榆道: “梁省长,话虽这么说,可人家‘大宇集团’背后有境外资本为他们撑腰,他们有源源不断的资金补给,我们‘盛世’的资金都押在了生产线上,凭什么去跟人家打消耗战?如果要是玩汽车市场竞争,我敢说我们‘盛世’现在不惧世界上任何一家车企,他们想怎么玩,我们都可以奉陪到底。可现在拼的是各自资金池的大小,这就有些为难我们了。不瞒你说,到目前为止,能借的钱我都借了个遍,哪怕是高利贷,我都借了好几家了,要是这么个玩法,我们支撑不了多久的……” 梁栋略微思考片刻之后,开口道: “关于资金方面,我倒是可以帮忙牵个线,联系一下......” 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他索性就在盛有榆面前直接拨通了苏菲的电话。 电话拨通后,梁栋甚至都没有回避盛有榆,而是毫不犹豫地点开了免提功能,并对着手机问道: “之前我不是跟你说过嘛,请你准备一笔资金。这笔资金已经准备好了吗?” 然而,电话中的苏菲却似乎有些迟疑不决,稍稍停顿了一会儿才回话: “我这……我这儿最多也就凑出不到十亿......” 听到这个数字,梁栋愣了一下,简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怎么只有十亿?你不会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在用钱这方面,苏菲从来都没让梁栋操过心,‘普安资本’本来就是搞风投的,无论什么时候,拿出个百八十亿的现金,那都跟玩儿似的。 梁栋没想到,这一次苏菲竟然让他的面子掉在了地上。 面对梁栋的反应,苏菲显得有些局促,只听她支支吾吾地解释说: “这十亿其实已经是我从牙缝里硬抠出来的,公司眼下确实是拿不出更多的钱了……” 梁栋这会儿也无暇顾及一旁的盛有榆父子了,只见他心急如焚地抓起手机,追问苏菲究竟发生了什么: “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普安’出了什么问题?” 苏菲犹豫了一下,说道: “梁省长,‘普安’最近投资了几个大项目,资金都压在里面了。而且,有几笔到期的投资没按时回款,导致公司资金链有点紧张。” 梁栋眉头紧锁,他没想到会出现这种状况。 盛有榆父子在一旁听得眉头也拧成了疙瘩,原本的一丝希望又黯淡了下去。 就在这时,梁栋的秘书匆匆走进来,附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几句。 梁栋脸色一变,对盛有榆父子说: “盛总,实在不好意思,我还有紧急事务需要处理。关于资金的事,我再想想办法。” 盛有榆父子无奈起身,他们知道此刻多说无益。 离开梁栋办公室后,盛八一咬牙切齿道: “爸,没想到他也这么不靠谱,咱们不能就这么干等着。” 盛有榆眼神坚定,说道:“儿子,别急,咱们还有别的办法,不能轻易认输。” 父子俩带着一丝不甘,离开了省政府大楼。 第2196章 盛八一去找梁栋的时候,心中充满自信,他还向自己的父亲盛有榆拍着胸脯保证: “爸,您就放心吧!梁栋这人绝对可靠!而且‘普安资本’本来就是他家的,只要他一句话,咱们的麻烦就可以迎刃而解了……” 然而,令盛八一始料未及的是,梁栋居然会使出如此手段。 自从“普安资本”成功打赢那场惊心动魄的股市狙击战之后,便稳稳占据了风险投资领域的龙头老大位置。 这家实力雄厚的巨无霸风投公司,向来以大手笔著称,动不动就是数十亿甚至数百亿的巨额投资。 如今,他们却只能挤出十个亿,这话要是说出去,任谁都不会相信。 因此,当盛氏父子听到梁栋与苏菲之间的对话时,他们当即就断定,这俩人肯定是在他们面前演戏! 而梁栋随后的匆忙离去,更是一种委婉的逐客令无疑了。 可惜的是,盛氏父子所不知道的是,梁栋之所以会慌里慌张地离开现场,并非有意驱赶客人,而是因为他确实遭遇了紧急状况! 就在刚刚,周鹏像一阵风似的冲进了赵涛的办公室,指着对面办公室,满脸急切地对赵涛道: “快!快去通知梁省长,就说有何叶的消息了!” 赵涛被吓了一跳,他还从来没见过周鹏这副模样。 何叶是什么情况,梁栋从来都没瞒着赵涛,当他听到周鹏提起“何叶”的名字时,心中也是猛地一紧,紧接着就毫不犹豫地闯进了梁栋的办公室。 梁栋一听赵涛提到何叶的名字,也是脸色大变,额头上甚至冒出一层细汗来。 他哪还有心思去理会盛氏父子,二话不说,扔下一句抱歉之后,便迫不及待地紧跟着赵涛往对面的办公室跑去。 就这样,一场误会悄然发生了。 待两人前脚刚踏出办公室,盛氏父子也紧跟着追了出去。 然而,等他们追到门口的时候,却惊讶地发现走廊上空无一人,哪还有梁栋和赵涛的影子呢? 面对眼前空荡荡的走廊,盛氏父子不禁面面相觑,脸上露出失望至极的神情。 无奈之下,他们只得垂头丧气地朝着电梯走去。 而此时的梁栋,其实并未走远,他就在赵涛的办公室里...... “何葭刚才打过来电话,说是她们发现了何叶的踪迹......” 梁栋走进赵涛办公室,甚至连屁股都还没不及沾到椅子,周鹏便将这个惊人的消息告诉给他。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梁栋仿佛被一道晴天霹雳击中一般,身体猛地一颤,原本正准备蹲下的动作戛然而止,就这样以一种怪异而僵硬的姿态杵在了原地。 时间似乎在这一刻突然凝固。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缓缓直起腰板,用略微发颤的嗓音问: “有没有确切的消息?” 周鹏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有些不确定地说: “具体情况还不清楚。何葭只是说了那么一句话,就匆忙挂断了电话......” 梁栋默默地点了点头,对此也表示理解。 何葭的身份摆在那里,她能传出这样的消息,已经是冒着很大风险了。 “不过你也不必太过担心!”见梁栋满脸愁容,周鹏连忙出言宽慰道,“何葭既然把这个消息告诉我们了,那就意味着她们这会儿应该还没对何叶动手。还有一种情况,就是他们虽然发现了何叶的下落,但还没来得及展开下一步计划,就把人跟丢了……如果她们真抓到了何叶,何葭肯定会如实相告的......” 梁栋再次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并紧接着说道: “从目前掌握的信息来看,大致情况应该就是这个样子吧。然而,没有何叶的确切消息,我始终有些放心不下......” 就在此时,一旁的赵涛也出言宽慰起梁栋来: “领导,就眼下状况而言,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没准儿下一刻嫂子就会突然出现在你跟前了……” 说到这里,赵涛似乎又突然想起了什么,又接着道: “领导,金小姐不是正在替嫂子打前站吗?她应该知道嫂子的消息吧,为什么不给她打个电话问一下?” 梁栋闻言,眼睛一亮,立刻掏出自己的手机,拨通了金雅善的号码。 没过多久,手机那头便传来了金雅善的声音: “哟呵,梁省长今儿个咋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金雅善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嗲,完全不像是要谈论正事儿的样子。 梁栋不禁有些失望,不过他还是强打起精神,单刀直入地开口问道: “有你老板的消息吗?” 金雅善娇嗔着说道: “哎呀呀,你这个人啊,可真真是不解风情哟!脑子里整天只想着我家主人!难不成我就如此不堪?以至于连让你多瞧一眼的资格都没有吗?” 梁栋眉头微皱,语气里明显带着一丝不耐烦: “行了行了,少说那些没用的!到底有没有你们老板的消息?有的话赶快告诉我,我现在有十万火急的事情需要找到她!” 然而,面对梁栋的质问,金雅善却似乎并不在意,反而在电话那头“咯咯咯”地笑个不停,甚至隔着电话,梁栋都能想象得到她那副搔首弄姿的模样…… “喂!我说你能不能有点正形?我正在跟你说正事儿呢!”梁栋终于忍无可忍,提高音量吼道。 也许是察觉到梁栋的情绪已经开始变得烦躁起来,金雅善这才止住笑声,柔声细语地回应道: “好啦好啦,别生气嘛,梁省长,您想知道些什么尽管开口便是,只要是小女子所知道的事情,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哦!比方说您要是想了解我身材如何,胸围多大、腰围几尺、臀围几许之类的问题,又或者是您想打听一下我的生理期具体时间,这些我都会毫不隐瞒地告诉您的!只是呢,唯独这件事情,实在抱歉,我无法透露给您,请梁省长能理解一下人家嘛......” 第2197章 别看金雅善这个女人外表长得如花似玉,活脱脱就是一个标准的花瓶形象,可她完全不是那种胸大无脑,只会卖弄风骚的蠢货。 尽管梁栋已经使出浑身解数,嘴皮子都磨破了,只为从她那里套取一些有用的消息,结果却令人大失所望,这女人绕来绕去,就是不肯透露分毫! 梁栋气急败坏地挂断电话之后,一旁的周鹏猜测道: “我觉着,她之所以会不停地和你周旋,肯定是因为何叶向她下达过什么指示......” 梁栋听了这话,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出事以后,何叶断绝了跟这边的所有联系,唯一合理的解释便是她这样做其实也是出于对亲人安全的考虑。 就在这时,梁栋冷不丁冒出一句: “鹏哥,你是最了解何葭姐的人,依你之见,她到底是不是那种公私不分,没有原则的人?” 周鹏稍作思考,很快就明白了梁栋话中的深意,于是马上反问道: “你的意思是说,何葭把消息透露给我们,极有可能是受到了她们上级领导的默许或暗示?” 梁栋又一次点了点头。 周鹏接着分析道: “何葭这个人,向来都能坚守自己的原则底线,公就是公,私就是私,公私从来都不会混为一谈。按理说,她是绝对不可能私下里将这些消息透露给我们的。退一步来说,何叶跟她的关系,想必她的上级领导也是知道的,就她们那个部门的严谨严肃,但凡涉及到关于何叶的任何举动,都绝对不会允许她插手的,所以她根本就没有可能知道这些消息......” 梁栋闻言,陷入了短暂的沉思之中。 过了片刻,他问眼前的周鹏和赵涛: “难道我们现在只能这么干坐着,什么都不能做?” 面对梁栋的问题,周鹏立刻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要不,你还是去找一下岳省长,说不定她能给你出出主意呢?” 梁栋点了点头,转身朝门口走去。 然而刚走没两步,他猛地停下脚步,旋即转过身来,满脸问号地问周、赵二人: “你们俩也琢磨琢磨看,如果真是何葭姐的领导刻意安排,指示她把这个消息泄露给我们,那么他究竟有何意图呢?” 问完这些,还没等周鹏和赵涛作出回应,梁栋又追问了一句: “难不成他此举意在暗示我们要采取某些行动?” 看到周鹏和赵涛两人脸上皆是一片迷茫之色时,梁栋心里便已了然——这两个人肯定无法给出令自己感到满意的答复了。 既然如此,多说无益,梁栋毫不犹豫地转过身去,伸手一拉房门,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间。 没过多久,梁栋便来到了岳菲的办公室。 进入办公室之后,梁栋直截了当地将事情经过向岳菲全盘托出。 听完梁栋的叙述,岳菲也是不由自主地皱起双眉,陷入到长时间的深思当中。 许久之后,岳菲才慢慢抬起头来,目光凝视着梁栋,轻声道: “关于这件事呢,有一点我跟你的看法是完全相同的——这个消息应该是何葭的领导授意她透露给我们的,但更为准确地讲,应当是由年部长本人亲自指示她这么做的!” 说到这里,岳菲稍作停顿,接着又补充道: “然而现在关键之处在于,如果真如我们所料,那么年部长究竟为什么会做出这样一种举动呢?难道说还有什么是他们国侒也不方便出手的吗?” 梁栋一直在心里暗暗琢磨着这个问题,但始终没有十足的把握,所以说话时显得有些犹豫不决: “我突然想到一个可能性,不知道是否合理。假如这一切都是年部长授意何葭姐去做的,那么他如此行事,莫非是想要借此给我们透露一条重要信息——对于何叶的归来,他们将会选择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呢?” 岳菲听闻此言后,稍稍思考了一番,表示认同地点头道: “嗯,确实存在这种可能性啊!” 然而,紧接着她却话锋一转,继续道: “可是,你有没有考虑过另外一方面的情况呢?要知道,何叶这次回国的目标非常明确,就是那个 CBD 超级工厂项目。只要她亲自下场,参与到这场激烈竞争当中,必将又是一场惊世骇俗的商场大战,其规模和影响力或许丝毫不逊色于当年那场惊心动魄的‘安农生物’股市狙击战。届时,哪怕她将自身行迹藏匿得再天衣无缝,恐怕还是难免会被那些有心之人察觉出端倪,并推断出她已经悄悄回国。倘若果真如此,你能确保不会有人拿此事大做文章呢?如果她的行踪被有心人公之于众,年部长他们就会陷入左右为难的境地......” 梁栋听到岳菲的分析,眉头不由得紧紧锁在了一起。 “刚才我给金雅善打了电话,”梁栋开口道,“那女人一直跟我绕来绕去,就是不肯吐露一点有用的东西。我们现在根本就没办法联系到何叶,就是想跟她商量商量对策,也是不可能的呀!” 岳菲道: “何叶一直不愿意联系你,其实是为了保护你。万一她真的出了事,你也好把自己摘出来不是?” 梁栋立刻急眼道: “她要是真出了事,我为什么还要把自己摘出来?” 岳菲不满地瞪了梁栋一眼: “你这人,跟我这里急有什么用?我不过就是跟你说句实话,你有必要这样跟我吹胡子瞪眼的吗?有本事,你去跟何叶说去啊?” 梁栋自知理亏,却还是犟嘴道: “我这不是联系不上她吗?要是能联系上她,我肯定会劝她,让她赶紧回米国,这边的事情,有我在就行了!” 岳菲冷哼一声,道: “你刚才不是说盛氏父子来找你,你就给苏菲打了电话,她那边只能给你挤出十个亿吗?现在苏菲帮不上你的忙了,我就问你,这边的事你凭什么去解决?另外还有一点,盛氏父子那边,肯定会对你产生误会,你最好能向他们解释一下,免得他们再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举动来……” 第2198章 不得不说,事关自己的切身利益,窦一圃的行动还是很迅速的。 第二天上午快下班的时候,他就亲自跑到梁栋办公室,邀请梁栋道: “梁省长,今天中午我组了个局,想请你也参加一下。” 梁栋问了一句: “都有谁?” 窦一圃略有显摆地回答说: “有我父亲、钱老爷子、左主任、雷省长和杨部长。” 梁栋有些吃惊地看向窦一圃,疑问道: “哪个左主任?” 窦一圃笑着回答说: “梁省长认识的姓左的主任还能有几个?” 窦一圃都这么说了,那他口中的“左主任”确定是左岭无疑了。 这让梁栋一时有些搞不懂了,左岭怎么会跟他们搅在一起呢? 难道说这是刘老授意的? 就在梁栋胡思乱想的时候,窦一圃还以为他不想参加,便又问了一句: “梁省长,你到底去不去,给个痛快话行不行?” 梁栋被窦一圃打断思绪,连忙点头道: “去,当然要去咯!能跟这么多大人物共进午餐,这样的机会傻子才会放弃!” …… 梁栋的车跟着窦一圃的车,开了将近一个小时,才抵达目的地。 从外面看,这就是一家普通的农家乐,可一进到里面,就会发现里面别有洞天。 梁栋一下车,就看见窦一圃正在不远处朝自己招手,就快步跟了上去。 俩人一前一后走进一个古朴典雅的房间时,里面已经坐了好几个人。 除了窦一圃所说的窦江、钱国润、左岭、雷正军和杨华忠外,还有一个梁栋没想到的人——谢学舟! 梁栋走进房间的时候,大家都看到他了,可第一时间站起来的,只有省委组织部长杨华忠。 不过,杨华忠站起来之后,左岭很快也跟着站了起来,而且他还主动走过来跟梁栋握了握手,并寒暄了两句。 雷正军和窦江见状,也跟着站了起来。 钱国润年纪最大,而且钱不久还刚刚生过一场病,他应该也想站起来,试了两次,却总觉得有些力不从心。 梁栋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在钱国润第二次努力失败后,就上前几步,摁住他的肩膀,笑道: “老爷子,您都一把年纪了,就不要起来了吧。我一个小辈,承受不起的!” 钱国润虽然行动上有些不太方便,但脸色很是红润,说起话来也中气十足: “小梁,不是老头子我故意不给你面子,是我这腿脚不听使唤啊。” 老家伙一边说着,一边还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并朝着梁栋扬了扬他的拐杖,竟然还开起了玩笑: “我这老伙计啊,比那些秘书、护理人员和自家孩子都靠谱,只有它才能一天到晚陪着我这个黄土埋到脖颈的糟老头子,而且还从不抱怨什么……” 钱国润的玩笑一点都不好笑,至于他这些话有没有吐槽钱定邦的意图,旁人就不得而知了。 梁栋闻言,笑着道: “老爷子今年九十好几了吧?看您老这气色,再活个一二十年也完全不是问题的。” 不管梁栋是不是真心恭维,但这恭维的话还是让钱国润那张老脸笑开了花: “承小梁吉言!不过我要是能再活一二十年,那岂不成了老妖怪了?到时候,你们这些年轻人要是再见到我,肯定会嫌弃的……” 梁栋连忙言不由衷地说道: “怎么会呢?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您老既是钱家的定海神针,更是我们的国之柱石。有您老在,可保钱家永续辉煌,同时也能替国家震慑宵小!” 这样的话,要是放在过去,梁栋是决计说不出口的。 但现在,他却是张口就来,而且还语气自然,表情到位…… 梁栋陪着钱国润刚说几句话,窦江也走了过来。 他拍了拍梁栋的肩膀,笑道: “小梁,不管咱们过去有什么过节,现在都不重要了。为今之计,对于你和一圃来说,进步才是当务之急!而在这一点上,你们两个又是算在一根绳上的蚂蚱,必须保证目标一致,步伐一致,才能实现双赢……” 从梁栋走进这个门,他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断过,以至于这会儿他感觉自己的脸都有些僵住了。 不过他还是努力保持着笑容,回应窦江: “窦书记大人有大量,竟然能不计前嫌,帮助一个曾经得罪过您的人,梁某真是惭愧得无地自容啊!” 窦江再次拍了拍梁栋的肩膀: “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吧,我也知道你那个时候完全就是在奉命行事,咱们无冤无仇,你没理由专门跑到蜃城去跟一个素昧平生的人过不去,对不对?” 梁栋重重地点了点头,一本正经道: “理解万岁!但窦书记能这样想,是因为您胸怀宽广,我却不能忘了自己曾经对窦书记所做的那些混账事!从今往后,但凡有窦书记用得到的地方,尽管开口,梁某一定竭尽所能,也要补上这份歉意!” 窦江笑容满面地说: “小梁,见外的话,就不要多说了。这次你能跟一圃通力合作,共同进步,就是我最乐意看到的结果。要是一圃也进了常委班子,到时候你们兄弟俩通力合作,试问岭西还有谁能是你们两个的对手?” 窦江这话刚一出口,立刻就察觉有点不合适,等他扭头看了看钱国润和雷正军的时候,发现他们两个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收是肯定收不回来了。 就算是他想解释一二,恐怕也只能是越描越黑,于是就装做什么都没发生,赶紧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窦江刚坐回去,窦一圃就指着左岭旁边的一个位置,对梁栋道: “梁省长,你跟左主任是老朋友了,干脆你就坐在左主任旁边,也方便你们两个叙叙旧。” 梁栋也不跟他客气,就走过去,挨着左岭坐了下去。 他往那儿一坐,问题立刻就来了。 他的上席坐着的是左岭,左岭级别虽然不高,但他是刘老的秘书,代表的是刘老,他坐在那里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可这样一来,杨华忠就坐到了梁栋的下席。 要知道,杨华忠可是省委组织部长,在省委班子里的排名要比梁栋靠前好几位的! 第2199章 梁栋坐下之后,立刻就发觉到了这个不合适的地方,于是连忙欠身向杨华忠谦让道: “杨部长,还是您坐这里吧!” 杨华忠拽住梁栋,笑道: “梁省长就不要谦让了,还是您坐这儿,陪左主任说话也方便些……” 梁栋本来就是做做样子,杨华忠都这样说了,他就借坡下驴,歉意地笑了笑之后,又坐了回去。 今天坐上席的人肯定是窦江和钱国润了,他们两边坐着的人分别是雷正军和左岭。 雷正军的下首是谢学舟,而左岭的下首则是梁栋,还剩下窦一圃和杨华忠就分别坐在了最下面的两个位置。 谢学舟是闽安省省委书记,而雷正军不过是个省长,窦一圃却把他安排在了谢学舟的上面,这让梁栋一时也有点理解不了。 不过这跟梁栋没有太大的关系,他也就没怎么往心里去。 分配好座位后,窦一圃也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窦一圃刚坐好,谢学舟就附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然后起身走到梁栋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 梁栋连忙挪了一下椅子,站起来,说了句: “谢书记好!” 谢学舟朝他压了压手,突然来了一句: “秋童的事情,谢谢你!” 当年,谢秋童被韩昌明害死后,谢家为了追求利益最大化,没有追究韩昌明的刑事责任,而是选择了利益交换,因此也放了韩昌明一马。 后来还是梁栋把韩昌明送了进去。 真要算起来,也可以说是梁栋帮谢秋童报了这个仇! 故而,谢学舟要谢梁栋,也不是胡乱说说的。 梁栋连忙摆了摆手,道: “谢书记,秋童也是我好朋友。” 梁栋这话的意思就很明显了,既然大家是朋友,朋友之间互相帮忙,也就用不着客气了。 紧接着,梁栋又如实相告说: “另外,我对付韩昌平,主要是因为他想对何家不利……” 谢学舟却根本不在意这个,仍旧感谢道: “不管怎么说,你都帮秋童报了大仇,就冲这一点,我就得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 梁栋不想再跟谢学舟纠缠这个话题,就问了一句: “不知谢书记突然赶到岭西,所为何事?” 谢学舟回答说: “我这次过来,是为了学义的事情。你们许书记不是被钟纪委带走了吗?都过去这么些天了,燕京那边仍然没有他任何消息,大家都觉得他算是回不来了。既然他回不来了,岭西的领导班子肯定是要微调一下的。如果不出意外,雷省长肯定要上位,接替许铎,而他空出来的位置,整个岭西也就只有学义才有竞争资格。正好钱老爷子和窦老爷子都在活动你们岭西的人事,我获悉后,也厚着脸皮跑了过来……” 谢学舟顿了一下,接着道: “我知道学义的年龄是个硬伤,但他要是能抓住这次机会,也等于是抓住了他仕途的小尾巴,也能为自己的政治生命续个两三年的命。所以,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我们也是要帮他争取一下的……” 梁栋点点头,对谢学舟的话表示理解。 不过他同时又扭头看了旁边的杨华忠一眼。 至此,他算是捋清这一桌子人为什么会聚到一起了! 因为许铎一直没有消息,几乎所有人都认为他这次算是回不来了,所以他们就提前开始布局,抢占一个先机。 于是,雷正军就盯上了许铎的位置,谢学义则盯上了雷正军的位置,。 还有贺国武一死,他的位置就被这群人分配给了梁栋。 当然,他们这么“好心”,是为了让梁栋给窦一圃腾位置。 这么看来,一桌子八个人,除了一个左岭,好像都各有所求。 那左岭出现在这里又是因为什么呢? 就在梁栋还在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服务员已经开始上酒上菜了。 酒菜都上齐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不在这桌丰盛异常的酒菜上。 身为今天的东道主,窦一圃第一个站起来,端起酒杯,对大家道: “各位领导、长辈,今天能把大家聚到一起,属实不容易。我建议大家共同举杯,先喝完这杯入席酒,然后再往下进行。” 窦一圃说完,大家纷纷响应,就连腿脚不怎么方便的钱国润也站了起来。 大家喝完入席酒后,窦一圃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站在那里道: “我先提一杯,这杯酒我敬大家!大家能来出席这个酒宴,就已经算是给我天大的面子了!我这个最大的优点,就是人敬我一尺,我就敬人一丈,大家今天给我面子,今后但凡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我肯定没有二话!” 窦一圃喝完感谢酒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举着杯子,专门对梁栋道: “这杯酒,我想单独敬梁省长。在这之前,我跟梁省长也曾闹过不愉快,可梁省长还能不计前嫌,应我之邀,就冲这一点,我干了,您随意!” 这家伙说完,一仰头,把一杯酒倒进了肚子里。 窦一圃的酒量梁栋是知道的,他一口菜都还没吃,就连干了三杯,这茅台专用杯的三杯虽然还不到一两,却还是让窦一圃有点难以应付。 见窦一圃把酒喝了,梁栋也只能陪着他喝了一杯。 梁栋喝完一杯之后,给自己也斟了一杯,然后站起来,举杯对窦一圃道: “有来无往非礼也,既然窦省长敬了我一杯,那我也只好回敬一杯了!” 说着,他喝完那杯酒,还把杯口朝下,向大家展示了一下,然后朝窦一圃一抬手,示意道: “我喝起了,您随意!” 窦一圃知道自己酒量不行,就很少劝酒。 现在梁栋回敬了他一杯,他又怎么好意思“随意”,只好硬撑着陪了一杯。 就在这时,窦江突然站了起来,替自己儿子解围道: “梁省长,一圃酒量不行,你就不要针对他了。我来陪你喝几杯!” 梁栋微微一笑,谦虚道: “窦书记久经沙场,我哪里是您对手?” 可他只是谦虚了一句,就接着道: “不过窦书记要是有这个兴致的话,我也只能舍命陪君子了……” 第2200章 与其说是一顿酒宴,倒不如说是一群人坐在一起分蛋糕。 虽然大家都有所斩获,但并不会,也不可能达到所有人都满意。 雷正军就很不满意。 于是在窦江问到他的意见的时候,他就提出了一个很尖锐的问题: “贺国武是真的死了,所以梁省长和窦省长想进步,是完全没有问题的。但许铎现在却只是情况未明,在情况没搞清楚之前,我们几个在这里说再多,又有什么用?万一他没什么事,学义书记、华忠部长和我,我们三个的位置还怎么动?” 雷正军刚说完,窦江就紧接着反驳道: “许铎都被带走这么多天了,他要是没事,恐怕早就回来了。纪委那帮人都是什么德行,你又不是不知道?明明是秃子头上的摆设——明摆着的事情,他们却偏偏还要捂着盖着,故意搞成很神秘的样子。许铎不是普通人,他是岭西的一把手,他要是没什么事,纪委可能把他控制这么多天吗?” 窦江刚说完,钱国润也满脸自信地跟着道: “许铎曾是我们钱家的女婿,就他所干的那些烂事,我多少还是知道一些的。在这里,我也不想瞒着大家了,许铎这次被纪委带走,就是我们钱家的手笔……” 说到这里,钱国润换上了一副于心不忍的表情: “说句心里话,许铎毕竟是我小外孙的爸爸,亲手把他送进去,我也是有些于心不忍的……不过,他自己手脚不干净,干了违法乱纪的事情,我也不能置党纪国法于不顾,对不对?” 钱国润说着,还假模假样地揉了揉眼睛,但他的目的已经达到,就是想让在座之人知道,许铎是他们钱家送进去的。 然而,即便有窦江和钱国润联手,雷正军仍旧不愿意松口: “钱老能做出如此大义灭亲之举,雷某十分佩服。不是我不相信钱老,而是在得不到确切消息之前,我不敢有所行动。万一我什么都准备好了,许铎却好端端地回来了,那我到时候岂不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儿?” 窦江见雷正军如此不给面子,脸上就有点挂不住,说起话来,语气也变得有些生硬: “雷省长,小心谨慎些没什么毛病,但你这是不是有些谨慎过头了?再说了,就算你对此心存疑虑,可你也不能因为自己的事情没有着落,就迁怒于梁省长和一圃身上呀?许铎不在,你就是岭西实际上的一把手,我们也没有叫你去做什么违反原则的事情,只是想让你把他们两个推荐上去就行了。至于上面最终会不会采纳,那就是我们的事情了。只要你把推荐报上去,就算事情最后黄了,我们也会记住你这份人情的……” 窦江话刚说完,左岭也跟着开了口: “雷省长,我今天能出现在这里,也是受刘老之托。刘老听说了贺国武的消息后,十分担心你们岭西局面失控。尤其是在CBD超级工厂项目上,要是换上一个不熟悉情况的人,影响到了项目进展,你们没人等担得了这个责任!” 左岭这话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就差没指名道姓要让梁栋顶上了! 雷正军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但他还是点了点头,答应道: “刘老的担心也不无道理,为了稳妥起见,换上一个熟悉情况的人肯定要比换一个生手更稳妥……” 左岭怕雷正军再出什么幺蛾子,也不再跟他绕来绕去打太极,直截了当地说: “刘老的意思,梁栋同志主抓你们省的重点项目建设后,表现可圈可点,完全可以接替贺国武的位置,名正言顺地主持‘省重点项目建设领导小组’的工作,进而全面抓手超级工厂项目的各项工作……” 话已至此,雷正军知道自己要是再反对,就有些不识抬举了,于是就看了杨华忠一眼,然后道: “回头我跟华忠部长商量一下,把这个方案报上去……” 见雷正军同意了下来,窦江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 他端起酒杯,对雷正军道: “雷省长,不管是小梁,还是一圃,他们都是你手底下的兵。到时候,他们两个在常委会上肯定会全力配合你的工作。知根知底的人用起来肯定要比那些陌生人更顺手,雷省长说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雷正军也只好嘻嘻哈哈地应付了两句。 就这样,梁栋和窦一圃很快就被雷正军以岭西省委的名义推荐了上去。 …… 岳菲曾提醒过梁栋,让他去安抚一下盛氏父子,谁知梁栋这两天忙得焦头烂额,根本就抽不出时间。 这么一耽搁,还没等他想起这件事,盛氏父子那边已经传来了一个消息——他们跟一家风投公司签下了一个对赌协议! 梁栋感觉事情有些不对劲儿,就连忙联系上了苏菲,没想到苏菲这会儿竟然也在渭城! 见到苏菲后,梁栋就带着情绪问道: “什么情况,我让你准备一些资金,你就给我准备了不到十个亿?” 苏菲吞吞吐吐地回答说: “公司遇到了一些事情,资金有些周转不开,哪怕是这十个亿,也是我好不容易才挤出来的……” 梁栋双手抓住苏菲的肩膀,直视着她的眼睛,道: “公司到底遇到什么事情了?跟我都不能说实话吗?” 苏菲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嘴里挤出两个字: “不能!” 梁栋闻言,顿时就急了眼儿: “姐,咱们是一家人,要是‘普安’遇到了什么麻烦,我就算帮不上你们什么忙,至少也能帮你出出主意吧?” 说到这里,他又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自行脑补道: “我知道了,是不是何叶那边出了问题,偷偷联系你,让你收拢资金去支援她?” 苏菲被梁栋的脑洞给逗乐了,就笑着回答说: “你呀你,脑洞这么大,不去写可惜了!就算我能收拢一笔资金,你以为没有正常理由,这些资金就能随便流出去?再说了,何叶现在还在通缉名单上,所有与她有关的产业也都在制裁名单上,我要是再这个时候跟她们产生资金往来,岂不是主动往枪口上撞?” 第2201章 以“普安资本”的体量,十个亿对他来说也着实太寒酸了点儿。 不过梁栋从来都没有怀疑过苏菲,在他的认知里,无论苏菲做什么,肯定都有她的道理。 但他总觉得心里有些不太踏实,就直接挑明了问道: “姐,你跟我说实话,‘普安’到底遇到什么麻烦了?” 苏菲也知道梁栋是个爱钻牛角尖的人,要是不给他一个满意的答复,他肯定会死缠烂打到最后的。 她犹豫再三,还是叹了口气,缓缓开口道: “其实‘普安’什么麻烦都没遇到……” 梁栋连忙追问: “没遇到麻烦,怎么才给我挤出了十个亿?” 苏菲无奈地笑了笑,回答说: “我们投资了一个大项目,收拢的资金全都砸到项目里面去了……” “什么项目?”梁栋迫不及待地又问道。 也不是苏菲有意要隐瞒梁栋,而是她们“普安资本”与军方合作了一个涉密项目。 半年前,也就是五一前后,吴天麟找到了苏菲,希望“普安资本”能出面,以“槐花电器”为依托,整合类似“中有”这样的高科技民营企业和几家军工企业,成立一个研究中心,致力于军事前沿技术的研究和开发。 像这样事关国家未来的大型国坊项目,不但需要天量的资金投入,更是需要大量科研人才的加入。 又因这个项目所研究的内容太过超前,暂时还纳入不了国坊预算范畴,所以吴天麟就找到了苏菲头上。 苏菲答应之后,这才有了黄首长的槐安之行。 梁栋所不知道的是,他对“东井电器”的算计,正好也跟吴天麟、黄首长他们的计划不谋而合…… 既然是涉密项目,自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就比如说那些工作在“无名山”项目各个岗位上的人,他们甚至连这个项目是干什么的都未必能说得明白。 像苏菲这样,知道所有内情的人,一共也没有几个。 不过吴天麟曾对苏菲交代过,这个项目对梁栋能瞒则瞒,瞒不住了,告诉他也无妨。 用吴天麟的原话来说,那就是: “梁栋是个值得信赖的同志,告诉他也无妨……” 当苏菲把前因后果都跟梁栋讲了一遍之后,梁栋低头沉思许久,才抬起头问苏菲: “万一这个项目最终以失败而告终,你们的所有投入就会全部打水漂,到时候‘普安资本’就有可能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难道你就一点不担心吗?” 苏菲笑了笑,一脸戏谑地反问道: “你是不是想说‘普安资本’是何叶的,就算败光了我也不心疼?别忘了,现在的‘恒华集团’已经和‘普安资本’已经深度绑定,‘普安’有事,就是‘恒华’有事!” 梁栋连忙抬手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 苏菲又问: “你是怕我把‘普安’赔光了,几个孩子将来的生活就会没有着落?” 梁栋哭笑不得地回答说: “何叶不是早就给孩子们都办了信托吗?这我还有什么可担心的?我只是想知道,这件事你有没有跟何叶商量?” 苏菲摇了摇头,道: “那个时候我们已经联系不上何叶了……” 梁栋想了想,猜测道: “咱们捋一下……如果按你刚才所说,当时我们刚好联系不上何叶,吴老他们紧接着就找上门来……” 梁栋也觉得自己的猜测有些太过小人之心,可他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说了出来: “你说,这会不会是他们对你的一种试探?” 苏菲愣了一下,随即反驳道: “梁栋,你可以怀疑任何人,但你不能怀疑吴老!吴老是什么样的人,你心里还能没数?他为了你,甘愿提前退休,你竟然还怀疑他,你觉得合适吗?” 苏菲越说越激动,但梁栋却出奇地冷静,根本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吴老对我怎样,我心里有数。但我更知道,吴老向来都是一个心怀天下的人,他心里装着的,永远都是国家。别说是我了,就算是他儿子,要是国家需要他去牺牲,吴老也不会眨一下眼睛的……” 梁栋的意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在吴天麟眼里,国家利益大于一切,为了国家利益,就没有什么是他所不能牺牲的。 苏菲被梁栋说得哑口无言,瞪着眼睛看了他老半天,才缓缓开口道: “就算你的猜测是对的,那又如何?” 梁栋苦笑道: “我就是胡乱猜猜而已,就算是猜对了,也改变不了任何事实……” 苏菲好像有些不认识梁栋似的审视着他,然后道: “听你这话的意思,要是有机会,你还想尝试着去改变什么?” 梁栋连连摆手道: “你瞎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有这样的想法了?不管实际情况如何,我都坚决支持你的决定!” 苏菲叹了口气,接着道: “梁栋,我知道你因为何叶的事情,心里一直都很纠结,但有些话我还是想跟你明说了。不管将来发生了什么,我都希望你不要让孩子们长大了抬不起头来做人!” 梁栋闻言,心中一紧。 刚开始的时候,他一直都在用何叶不会背叛国家来麻痹自己,一直都在刻意回避何叶万一背叛国家的选项。 不管这个选项发生概率有多小,也不能把它完全排除。 所以,梁栋后来能够正视这个问题的时候,脑子里就有了一些消极的想法。 当然,他的想法再过消极,也不至于去背叛国家,顶多就是放弃现有的一切,陪何叶去承担所有后果罢了。 “姐,你瞎想什么呢?”梁栋回答道,“我怎么可能会做出那样的事情呢?” 苏菲捉住梁栋的手,情深款款地说: “梁栋,你是几个孩子的父亲,同时也是他们心目中的偶像,你将来活成什么样子,也会影响到他们的成长!所以,在你做出任何决定的时候,都要三思而后行,切不能为了图一时之快,或者逞一时之能,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第2202章 至于苏菲跟军方合作的涉密项目是什么,苏菲不说,梁栋也不会问,这点觉悟他还是有的。 这些都还不重要,重要的是苏菲拿不出更多的钱来,“盛世集团”那边该怎么办? 当苏菲也一脸愧疚地问起了这个问题的时候,梁栋竟然还微笑着安慰起了她: “不用担心,钱的事我会想办法的……” 苏菲忙问: “你上哪儿去搞那么多钱?你们那个超级工厂项目我也曾研究过,仅仅地皮一项,就要投入上百亿,后续的拆迁、建设、投产,没有个千八百亿,想都不要想!” 梁栋回答道: “前些天,不是你对我说狄劻想要借助超级工厂项目,对付江南谢家吗?狄劻背后站着的可都是大金主,只要他们肯出手,就不用担心资金的事情了。” 苏菲又问: “万一他们不肯出手呢?” 梁栋笑了笑,自信满满地说: “他们那些沿海革新势力,说白了就是代表着一群商人,既然是商人,肯定就少不了商人的逐利思维。他们投资‘盛世集团’,不但可以帮助狄劻对付谢家,还能因而获得巨大的经济利益,如此一举两得的事情,他们又怎么可能拒绝呢?” 苏菲还是有些担心地说: “难道他们就不考虑风险因素?” 梁栋摇了摇头,解释道: “做生意哪有稳赚不赔的?风险越高的项目,收益往往也会越大!而且我相信,狄劻是个聪明人,他应该知道怎么去说服他背后那些大金主的!” 狄劻既然被革新势力那些人选做扛旗人,就肯定不是什么绣花枕头,CBD超级工厂项目代表着什么,他心里肯定也有数,要不然他也不会亲自找到苏菲,然后再托苏菲联系梁栋了。 苏菲当然也知道狄劻是什么人,见梁栋说的有鼻子有眼,她也不由得相信了几分。 不过,她还是向梁栋许诺: “狄劻那边,你且小心周旋着些,我这边也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从其它渠道帮你一把……” 苏菲的承诺,让梁栋心里流过一阵暖流,他忍不住一把搂过苏菲,在她耳边柔声道: “姐,这辈子能遇到你,真是我最大的幸运!” 苏菲轻轻推开梁栋,俏皮地笑了笑,然后问道: “那何叶和岳菲呢?” 梁栋干咳两声,连忙转移话题说: “对了,姐,你怎么突然就来渭城了?” 苏菲很少在梁栋面前撒娇,见梁栋转移了话题,也就没有继续揪着他不放,而是收起笑容,淡淡地回答说: “我这次过来,是因为‘万家地产’岭西分公司也想搭上CBD超级工厂项目的顺风车。这两年整个地产行业都呈现疲软状态,‘万家地产’被我们收购后,虽然完成了保交楼任务,但公司整体运营却不甚理想。要是我们岭西分公司能在超级工厂项目中拿下一些基建项目,多多少少还是能缓解一下他们的压力的。” 梁栋接着道: “所以,就算我不找你,你也会来找我?” 苏菲微微摇了摇头: “避嫌的道理我还是懂的,你现在主抓超级工厂项目,我要是找你帮我开绿灯,别人会怎么看?” 梁栋笑道: “那你准备找谁?” 苏菲道: “当然是找你的顶头上司啦!” 梁栋一摆手,向苏菲泼了一盆凉水: “你找他等于白找,他是不会答应你的!” 苏菲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问梁栋: “你怎么知道?” 梁栋回答说: “雷省长现在对我是恨之入骨,你跟我是什么关系他又不是不知道……” 苏菲很少过问梁栋工作上的事情,所以就不知道梁栋跟雷正军闹矛盾的事情。 “这怎么可能?”苏菲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你帮了他那么大的忙,他难道都忘了吗?” 梁栋笑道: “官场中最多的就是利益交换,哪里有报恩一说?再说了,我当初帮他,也压根儿就没图他什么。” 苏菲瞪了梁栋一眼,忿忿不平道: “你这不是现代版的‘农夫与蛇’吗?我本来对雷正军印象还不错,一直都认为他为人正直、为官清廉,没想到他竟然会是这样的人!” 梁栋笑替雷正军说话道: “处在他现在的位置,换做是我,可能也会这么做的……其实吧,抛开这件事情不说,雷省长总体上还是一个称职的领导,一个值得尊敬的长者……” 苏菲撇了撇嘴,白了梁栋一眼: “还‘值得尊重的长者’,也就你好说话,换做别人,肯定会跳起来骂娘的!” 梁栋拍了拍苏菲的肩膀,道: “你压根儿就不该去找雷省长,就应该直接来找我!” 苏菲忙道: “我还不是怕会让你难做吗?” 梁栋道: “这有什么难做的?咱们行得正坐得端,??何须屈尊畏谗言?你们就按正常手续报上来,我呢,就按正常流程审批,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咱们做到让人挑不出毛病,还有什么好怕的?” 苏菲道: “要是这样,我还何必来找你?” 梁栋斜着眼睛瞥了梁栋一眼: “你这是想搞歪门邪道?” 苏菲十分坦然地回答说: “‘万家地产’重组后,上面的领导就找到我,让我们‘普安’吃下了这个烂摊子。以前我们只做投资的时候,很少跟政府部门打交道,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吃下了‘万家地产’后,我才知道这里面的许多门道……不管是哪个地方,大家都是这样干的,你要是不请不送,政府的项目你就别想沾边!” 梁栋听完,皱着眉头道: “别的地方我管不了,但这里是岭西,只要我梁栋还在这里,我所抓手的项目就不允许有这种情况出现!” 苏菲不屑道: “你能管得了你自己,你还能管得了你手底下的人?退一步讲,就算你有本事,能把身边的人都治得服服帖帖,可那些你手够不着的人呢?这两年我也见识过不少大大小小的官员,各种各样的嘴脸也算是都接触过。我记得有个小小的科级干部就曾对我说过一句话,他说你让他扶持一家企业,他没那个本事,但要让他搞垮一家企业,却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第2203章 “候鸟集团”是一家乘着互联网东风,迅速崛起的新兴科技公司,公司老总申鹤铭更是资本圈子里出了名的“现金王”,其名字经常出现在各大富豪排行榜上。 跟盛有榆签下对赌协议的人,正是这个申鹤铭。 协议规定,“候鸟集团”向“盛世集团”注资两千亿,帮助其拿下CBD超级工厂项目。 如果“盛世集团”能成功拿下项目,这两千亿就可任其无偿使用,不用支付任何利息。 如果“盛世集团”未能履约,则这两千亿就债转股,届时“候鸟集团”将以持股比例百分之四十,成为“盛世集团”第一大股东! 虽然这个比例还没超过百分之五十,却也足以威胁到盛家对“盛世集团”的实际控制权。 “盛世集团”市场估值在七千亿到八千亿之间,申鹤铭如果能对赌成功,仅用两千亿就拿到百分之四十的股份,收益近乎翻番! 即便对赌失败,他也只是损失了部分利息,对他的影响微乎其微。 更重要的是,如果他能成功拿到“盛世集团”百分之四十的股份,然后努努力,再从别的途径搞到超过百分之十的股份,那“盛世集团”也就要改姓“申”了! 盛有榆纵横商界几十年,对这其中的门道自然也是门儿清,但他在梁栋那里没求到支持,就只好靠自己,签下这份对赌协议,也是无奈之举。 梁栋知道这个消息之时,也只能嗟叹不已。 两家的对赌协议已经签署完毕,现在说什么也都晚了。 如今梁栋所能做的,也只是联系狄劻,说服他去争取背后那些大佬的支持,为“盛世集团”再上一道保险。 不过,在由谁联系狄劻这个问题上,梁栋却跟苏菲发生了分歧。 苏菲想让梁栋亲自去联系狄劻,而梁栋则碍于面子,想让苏菲出面。 俩人谁也说服不了谁,苏菲就使出了杀手锏,拧住梁栋的耳朵,道: “你去不去?你去不去?” 苏菲虽然没怎么使劲儿,梁栋却还是装出一副吃疼的样子,发出杀猪一般的尖叫声: “姐,姐,姐,疼,疼,疼!” 苏菲道: “听话就饶了你!” 梁栋哭丧着脸道: “你这是强摁牛喝水!” 听到梁栋还不服气,苏菲手上微微用劲儿,同时威胁道: “怎么,还不服是吧?我看你这耳朵是不想要了!” 梁栋连忙求饶道: “服,服,我服了还不行吗?” 梁栋一服软,苏菲当即就撒了手。 可等她手一撒,梁栋就捂住自己的耳朵,埋怨道: “姐,我跟狄劻都曾视对方为最大的竞争对手,现在我虽已主动退出了竞争,可你要让我主动去联系他,我还是有点拉不下这个脸。道理都是一样的,他想联系我,不也是通过你吗?” 苏菲眉头微蹙,想了好一会儿,给出了一个折中方案: “这样吧,由我出面,把你们两个约出来,这样就不存在谁求谁的问题了……” 梁栋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下来。 让梁栋感到吃惊的是,他跟苏菲刚商量完,苏菲就拨通了狄劻的电话,一问之下,狄劻竟然也在渭城! 不过梁栋很快就想通了其中缘由。 在这个节骨眼儿上,不管是谁出现在渭城都不奇怪。 既然狄劻在渭城,三人很快就在一间茶楼见了面。 没见面之前,苏菲还担心梁栋和狄劻放不下以前的恩怨,没想到俩人见面之后,竟然就跟多年未见的老朋友似的,紧紧握住对方的手,舍不得松开。 “老梁,几年不见,你好像比以前更年轻了!”狄劻率先开口道。 “老狄,你这话说的,别看我小你几岁,咱们两个站在一起,不知道的肯定会认为你是我老弟!”梁栋也跟着道。 狄劻用另外一只手指了指梁栋,笑道: “老梁,你占我便宜!” 梁栋哈哈一笑,松开狄劻的手,指了指茶台: “也不知道你喜欢喝什么茶,但我听说闽安那边都习惯喝铁观音,所以我就让人煮了一壶,你尝尝这茶正不正宗。” 俩人一起坐在了茶台两侧,苏菲则亲自为他们各自倒了一杯茶,然后指了指外面: “我去安排一下,一会儿咱们就在这里随便吃点儿。” 说完,她就站起身来,步伐轻灵地走了出去。 狄劻看着苏菲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然后扭过头,对梁栋道: “梁老弟,兄弟我什么都不羡慕你,独羡你身边总有佳人相伴。你也跟老哥传授传授这御女经验?” 只要是男人,不管到了什么级别,私底下讨论的话题总也离不开女人。 而且,这样的话题就好比那润滑剂,总能起到很好的润滑作用,快速拉近彼此之间的距离。 梁栋笑道: “老哥,我虽没见过嫂子的面,但我也听说嫂子是个艳压一城的绝代佳人,你就不怕惹嫂子生气?” 狄劻叹了口气,道: “就算你嫂子长得再漂亮,一张脸看得久了,也难免会有审美疲劳。这么些年来,主动往我身上贴的女人不在少数,我也是顾及你嫂子的感受,所以一直都没敢造次……” 梁栋指了指狄劻,笑道: “老哥,看样子,你这是典型的有贼心、没贼胆啊!” 狄劻也不尴尬,直言道: “所以啊,梁老弟,我这不是想起求教来了吗?你给老哥支两招儿,也让你嫂子对我服服帖帖,心甘情愿让我也跟你一样……” 苏菲主动走开,是想给梁、狄二人创造一个单独说话的机会,可让她没想到的是,等她回来的时候,竟然听到这两个不知羞的家伙,竟然在讨论如此下作的话题。 苏菲本来也没想偷听他们的说话,奈何房间门本来就没关严实,而且他们两个说话的时候根本就没有刻意压低声音,仿佛讨论这样的话题还很荣耀似的。 于是她就推开门,红着脸对狄劻道: “狄省长,他就是个没羞没躁的家伙,你可千万不要跟他学!” 狄劻没想到苏菲会突然闯进来,愣了一下之后,面无表情地“哦”了一声,然后道: “原来是这样啊!” 第2204章 狄劻和梁栋并没有什么个人恩怨,俩人以前不对付,不过是立场不同罢了。 他们好不容易才凑到一起,都十分默契地避开了那些不愉快的话题。 简单地吃了些饭后,苏菲借故先走一步。 房间里就剩下狄、梁二人后,梁栋就一脸凝重地率先开口道: “狄省长,其实这次把你约出来,是我的意思。我想拜托你一件事情……” 狄劻见梁栋要谈正事,也收起了笑容,连忙回应道: “梁省长,既然你喊我一声‘老哥’,那就有话直管说,但凡老哥我能做到的,绝无二话!” 梁栋也不跟狄劻客气,直言道: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这次来渭城,应该也是因为我们许书记被纪委带走,和贺国武在审查期间自杀这两件事情。因为这两件事情,我们岭西现在已经乱作一团,各方势力都把视线聚焦到了这边,大家各怀心思,都想着趁这个机会,看看能不能浑水摸鱼……” 梁栋说到这里,端起杯子朝狄劻示意了一下,然后喝了一口茶,又继续往下说道: “我知道狄省长跟那帮人不一样,狄省长既不对我们岭西这边的位置感兴趣,也不想在超级工厂项目上分一杯羹。狄省长的目标是要对付江南谢家,而江南谢家则把宝押在了窦家身上,跟在窦家身后想把‘盛世集团’吃掉。不过现在有个新情况,‘盛世集团’因为资金链吃紧,就跟那个‘候鸟集团’签了一份对赌协议。‘候鸟集团’名声一直都不太好,他们既然敢跟‘盛世集团’签这个对赌协议,就肯定会想尽办法也要阻挠‘盛世集团’拿下超级工厂项目。万一‘盛世集团’真要被‘候鸟集团’截胡了,那窦家和谢家的谋划也就落了空,他们的谋划落空,狄省长恐怕也就会失去这个千载难逢的对付谢家的机会……” 狄劻点了点头: “这个消息现在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可我就算再着急又能怎么的?总不能说让我大张旗鼓地去帮‘盛世集团’吧?” 狄劻说的也是实际情况。 他想对付谢家,只能在暗中进行,万一消息泄露,谢家肯定会全线收缩。 这样一来,他不但失去了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而且还把自己跟谢家的矛盾推到了明面上。 他背后虽然有沿海革新势力那帮人为他撑腰,可闽安已经被谢家经营了几十年,真要彻底撕破脸皮,他以后的工作恐怕就会寸步难行了。 狄劻之所以会出现在渭城,就是因为这次机会实在是太难得了! 谢家追随窦家,要对“盛世集团”下手,肯定也要拿出足够的“诚意”。 这个“诚意”要是少了肯定不能行,否则的话,人家窦家凭什么非得带着你谢家玩儿? 而谢家自从被何叶、苏菲她们阻击过一次之后,不但元气大伤,而且国内、国外两支谢家还就此分道扬镳。 要是让现在的江南谢家一次性拿出几百上千亿的资金,对他们来说,绝对算得上是倾尽所有了。 这谢家就好比一条从不舍得出洞的毒蛇,它好不容易才出洞一次,要是狄劻把握不住这个机会,那就很难再等到下一次机会了。 对于狄劻来说,他要想在闽安站稳脚跟,实现沿海革新势力的版图扩张大计,就必须先搞定江南谢家。 而搞定谢家的机会,说不定也就只有这一次! 所以,狄劻才会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出现在了渭城…… 梁栋当然也能理解狄劻的困境,就跟着附和道: “狄省长说得一点没错,你在这个时候肯定是不能出现在明面上的……” 还没等梁栋把话说完,狄劻突然提出了一个猜测: “梁老弟,你说这个‘候鸟集团’会不会本来就跟窦家、谢家那帮人是一伙儿的?” 梁栋闻言,愣了一下,思考了好一会儿才回答说: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如果真要被你不幸言中,那事情还真就有些难办了……” 狄劻接着道: “‘候鸟集团’的那个申鹤铭我接触过,是个狠角色,在生意场上是出了名的不择手段!但凡被他涉足的领域,就没有不陷入恶性竞争的死循环的!如果他真的跟窦家、谢家联手了,那‘盛世集团’这次还真就有点悬了……” 梁栋笑了笑,淡然道: “事情还没到那种地步,咱们也不用这么悲观。其实不论是申鹤铭,还是窦家和谢家,他们都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真正的威胁,还是‘大宇集团’和他们背后的国际资本大鳄!要是我们连这些跳梁小丑都对付不了,那就更不用说‘大宇集团’和那些资本大鳄了……” 狄劻惊异于梁栋的淡定,但他还是有些担心地问了一句: “万一申鹤铭和窦、谢两家都跟‘大宇集团’苟合到了一起,又该怎么办?” 梁栋道: “船到桥头自然直,我们现在也只能靠着所掌握的信息对未来进行合理推断,至于最终结局如何,谁也不敢打包票。居安思危,把最严峻的局面也考虑进来,是一种负责任的态度,但我们也不能因为这个推断,就灰心丧气,未战先怯。我相信狄省长应该也清楚这次的项目之争意味着什么,而我身为主抓这个项目审批的主要负责人,更是责任重大。可以这么说,我梁栋的仕途,已经跟这个项目深度绑定,一旦这个项目出了什么问题,我的仕途恐怕也将止步于此了……” 说到这里,梁栋顿了一下,然后接着道: “即便上面的领导大人有大量,不追究我的责任,我自己也没脸再继续干下去了,引咎辞职将会是我仕途最体面的谢幕方式……” 梁栋这番话,让狄劻心里的某一股神经不经意地动了一下。 梁栋曾是狄劻最大的竞争对手,即便后来梁栋退出了竞争,狄劻依然不敢对他掉以轻心。 现在来看,狄劻虽然一直都保持领先,但也一直都未能甩开梁栋。 他这边刚当上省长,根基还没打牢,梁栋也跟着要当上常务副省长了。 从常务副省长到省长,也就只有一步之遥了,狄劻有理由相信,以梁栋的尿性,要不了多久,就极有可能去掉前面的‘常务副’三个字…… 第2205章 人这一辈子,做得最多的就是选择题。 现在摆在狄劻面前的,就有两个选项。 而且还是必须二选一的两个选项。 第一个选项就是他这次渭城之行的目的,也就是借助超级工厂项目来对付江南谢家。 如果他选择了这个选项,那就意味着必须跟梁栋站在一起,保证“盛世集团”能在超级工厂项目的这场角逐中胜出。 如果“盛世集团”败北,梁栋将会遭遇他仕途的滑铁卢,极有可能就此一蹶不振。 这也就是狄劻的第二个选项。 而且,狄劻如果选择了这第二个选项,主动权完全就在他的手中。 他只需假意答应跟梁栋合作,然后在关键时刻反戈一击,就必定能够左右整个战局的走向! 不管是对付谢家,还是对付梁栋,这样的机会都是绝无仅有的,一旦错过,就极有可能再没有第二次了。 如果几年前要有这样两个选项摆在狄劻面前,他但凡有一秒钟的犹豫,就是对自己的不负责。 在那个时候,他肯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第二个选项!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梁栋已经退出了跟自己的竞争,谢家才是他现实中最大的威胁。 狄劻的脑子里,对付梁栋的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他自己很快就否决了这个念头,坚定地选择了第一个选项: “梁老弟,需要我干什么,你就不要跟我打哑谜了……” 这个结果跟他预想的差不多,狄劻果然是个聪明人,没有做出不理智的决定。 可当他听到狄劻这话时,悬着的心才算是彻底放了下来。 “老哥,”梁栋也跟着狄劻换了称呼,“‘盛世集团’跟‘候鸟集团’签了那份对赌协议,成功融到了两千亿资金。然而,这次的项目之争本就是一个烧钱游戏,我担心就算他们有了这笔钱,对上‘大宇集团’依旧没有多少胜算。所以,我想请老哥你动用一下你的人脉资源,筹集一笔备用资金,以防‘盛世集团’遇到什么麻烦……” 狄劻没有立刻答应梁栋,而是皱着眉头看向梁栋,问了一句: “你想要筹集多少?” 梁栋淡淡一笑,回答道: “韩信点兵,多多益善!” 狄劻朝梁栋伸出一个手掌: “给你准备这个数,够不够?” 五千亿,已经是个天文数字了,可梁栋还是有点嫌少。 不过他怕狄劻嫌他贪得无厌,就点了点头: “行,就这个数!” 狄劻随即道: “我可以说服那几个老头子,但他们那些人你也是有所了解的,在商言商,要是没有任何好处,他们肯定是不会干的。” 梁栋问: “他们想要什么?” 狄劻道: “不是我非要为他们争取什么,而是你要不给我一个说法,让我在他们面前空口说白话肯定是不行的。依我之见,就这样,到时候咱们也来个债转股……” 狄劻话音未落,就看见梁栋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还以为他是对自己这个方案有意见,就连忙解释道: “当然,事成之后,我们不需要‘盛世集团’跟我们签署什么对赌协议,只需按市场价把投入的资金转成股份就行了……” 梁栋想了想,回答道: “这个恐怕还得跟盛总商量商量,我不知道他对公司股权架构有什么安排……” 狄劻又退了一步,道: “这是双方建立在平等基础上的合作,首先要做到的就是你情我愿,然后再去追求合作共赢。至于双方怎么合作,大家可以坐下来慢慢谈的嘛,我们跟窦家、谢家和‘候鸟集团’不一样,从来都没有要吃掉‘盛世集团’的打算……” 第2206章 梁栋点头道: “我相信老哥所说的话,那这件事咱们就这么说定了!” 狄劻一动不动地盯着梁栋的眼睛,突然问了一句: “梁老弟,你就这么相信我?就不怕我背地里阴你一把?” 梁栋笑了笑,回答说: “老哥,咱们两个今天既然能坐在这里,就说明彼此心里对对方都已经有了一个明确的判断。我呢,相信老哥你不是那种只顾眼前利益的蠢材,同理,你对我应该也有同样的判断。就当下局面来讲,咱们两个合则两利,斗则两败,我相信正常人都知道该怎么选择……” 狄劻也跟着笑了起来: “知我者,老弟也!” 梁栋附和道: “彼此,彼此!” 说完,俩人同时“哈哈”大笑起来。 过了一会儿,狄劻又问起了关于许铎的事情: “梁老弟,你跟兄弟交个实底,你们许书记现在到底是什么个情况?” 梁栋心中一惊,没想到狄劻竟然会问出这样一个问题。 看样子,这家伙对许铎的事情显然已经起疑。 “老哥觉着会是个什么情况?”梁栋试探着反问了一句。 狄劻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回答道: “如果按照常理,许书记要是没事,肯定早就回来了。可他现在既没有回来,又没有任何消息,这就有点耐人寻味了……结合你们岭西目前的局势,我分析,这里面肯定有人在拿许书记做文章。” 狄劻说着,压低了声音,试探道: “能把许书记拿来当棋子的人,加起来也就那么几个,稍加分析,就能猜到是谁……” 梁栋心里惊异于狄劻的分析能力,嘴上却还是说: “就算你分析的全都对,可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你问我又是几个意思?” 狄劻抬手指了指梁栋,笑道: “梁老弟,你不老实啊!岭西这边,钱家、窦家、谢家那些人,心思全都放在了怎么趁着这个机会多争取一些利益,至于超级工厂项目是成是败,他们根本就不会放在心上。据我所知,许书记跟他们几家的关系已经彻底决裂,所以,他是不可能心甘情愿配合那几家来演这场戏的。他们要想让许书记配合自己,势必要动用大量的资源,而布局这个棋局的人,显然是冲着超级工厂项目而来的,钱家、窦家、谢家那帮人又怎么可能有这副好心?” 梁栋见狄劻分析得头头是道,只好把实际情况跟他讲了一遍。 反正大家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就算狄劻知道了内幕,也肯定不会说出去的。 自从许铎失去音讯以来,雷正军就变得异常活跃起来。 为了能够更上一层楼,他能跟不对付的钱家、窦家眉来眼去,甚至还不惜和梁栋撕破脸皮。 他之所以会如此,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好像也有了底气,没必要再仰人鼻息了。 当他成功攀上刘老这条线以后,很快就融入了刘老所在的那个圈子。 想当年,梁栋被王庚寅发掘,并推荐给赵老之时,梁栋始终没有主动利用这段关系来拓展自己的人际脉络。 即便后来赵老离世,梁栋甚至都对围绕着赵老形成的那张错综复杂的关系网一无所知。 跟那些利益集团不同,将赵老身边那些人联系起来的纽带,其实是一致的政治立场或理想信念。 换句话说,那些利益集团里的人,所看重的无非就是一个“私”字罢了。 第2207章 可那些心甘情愿追随着赵老的人呢,他们心中所想的则是一个“公”字! 后来,赵老病逝,刘老接替他成了那帮人的核心,而梁栋也因为没有参加赵老的葬礼,正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要说刘老对梁栋没有看法,那是不可能的。 但到了刘老这个层次,虚怀若谷,又怎么可能跟梁栋一般见识? 所以,他还是尊重了梁栋的选择,没有拿那些大道理来对梁栋进行道德绑架。 不仅如此,该帮或者该用梁栋的时候,刘老也不含糊,要不然,梁栋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回到岭西了…… 以前,雷正军在梁栋心目中,也算是基本做到了“大公无私”这四个字,这也是他把雷正军推荐给刘老的原因。 刘老肯定也不会无条件相信梁栋,对雷正军肯定是要仔细调查一番的。 调查结果跟梁栋说的也大差不差,刘老也就勉为其难地接受了这个推荐。 不过,该有的考验还是少不了的。 在这一年里,雷正军总体表现可圈可点,他自己也绕过梁栋,单独去向刘老汇报了两次工作。 除此以外,他还以十分主动的姿态,积极融入到那个圈子,很快就拓展了不少人脉。 于是乎,现在的雷正军,突然感觉自己就有了底气…… 然而,左岭的突然到来,就像是当头一棒,打得他晕头转向,一时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雷正军心里很清楚,左岭的这次渭城之行,表面上看是为了窦一圃,其实就是冲着梁栋来的。 梁栋不是早已被他们给抛弃了吗? 这么玩又是什么意思? 雷正军百思不得其解,就给岳藉打了个电话,想要从他口中打探一些口风。 雷正军选择给岳藉打电话,有三个原因: 其一,岳藉曾是梁栋的大舅子。 其二,岳藉也是跟着刘老的人。 其三,岳藉跟他的关系非同一般。 早在叶隼还是岭西省委书记的时候,雷正军和岳藉就是岭西省委常委班子中的两个异类。 那个时候,岭西是叶、苏两家斗法的年代,‘聪明人’要么选择叶家,要么选择苏家。 叶家有两个优势,一是叶隼是省委书记,二是叶家背后还有钱家撑腰。 而苏家,则经营岭西几十年,是岭西最大的地头蛇。 雷正军和岳藉夹在两家之间,处处小心谨慎,仍旧险象环生。 在那样的环境中,俩人实在不想站队,被逼无奈,值得选择报团取暖。 虽然两个人加在一起影响力仍然不足以跟任何一家抗衡,好在也能起到一些作用,让他们两家不敢再随意拿捏他们了。 因为有这样一段老黄历,雷正军也就没有跟岳藉客气,电话一接通,就笑呵呵地问道: “老伙计,最近都在忙些什么?” 岳藉虽然远在汉江,对渭城最近发生的事情还是有所耳闻的。 他跟雷正军虽说关系不错,但俩人基本属于那种“有事才联系”的关系,所以他一看到电话是雷正军打来的,就猜到他要问什么了。 不过他还是装糊涂道: “老雷,咱们之间,就用不着这么客气了吧?赶紧的,有事说事!” 雷正军道: “梁栋又要提拔了,你知道吗?” 岳藉这次没有装糊涂,直接承认道: “这件事,我听小妹说了。” 雷正军连忙道: “那你知道这一次是谁在背后出力吗?” 岳藉笑了笑,道: 第2208章 “反正不是我,我可没那个能量!” 雷正军也不卖关子,直接道: “我跟你说,就在昨天,左主任突然来到渭城。表面上看,他来渭城是应窦家之约,为了窦一圃进常委的事情。叫我说,他这次来渭城,明显是帮梁栋那小子的……” 岳藉道: “老雷,你给我打电话,不会就为了跟我说这些吧?” 雷正军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前段时间,我跟你妹夫闹了点不愉快……” 岳藉一听到“妹夫”这个称呼,连忙打断了雷正军,纠正道: “小妹跟梁栋已经离婚了,他现在可不是我妹夫了!” 雷正军笑道: “他们那算是哪门子的离婚?还不是为了你妹妹能顺利往上爬?现在他们小两口能坐到一张桌子上开会,不就是最好的证明?” 岳藉心里有些不高兴,但也没有表现出来,就岔开话题道: “老雷,你是不是担心梁栋会危及到你在刘老那儿的地位?” 雷正军心里明明就是这么想的,可他还是连忙否认道: “怎么可能?要不是他,我根本就不可能搭上刘老,我又怎么可能跟他争这个呢?” 岳藉也不戳破雷正军的心思,就从侧面劝说道: “老雷,你跟梁栋虽然同在一个赛道上,但你们两个所参加的根本就不是同一场比赛。你们两个年龄相差那么多,完全就不可能构成竞争关系嘛!” 雷正军心中一点都不认同岳藉这个说法。 在他看来,梁栋这次要是能当上常务副省长,离省长也就只有一步之遥了,就算他能如愿当上省委书记,梁栋跟他的距离也就只有那么两小步,以梁栋那妖孽般的升迁速度,追上他也不过是三五年的工夫。 到时候,他们两个要是站在同一起跑线,梁栋在年龄上的巨大优势,足以抵消他雷正军所有的优势。 “老岳,你这就有点门缝里看人了。梁栋对我有恩,我又怎么可能跟他去争什么呢?”雷正军道。 岳藉道: “你跟梁栋这段时间闹得不愉快,我也有所耳闻。身为老朋友,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雷正军忙道: “你也说咱们是老朋友了,既然是老朋友,又有什么话是不能讲的呢?” 岳藉犹豫了一下,还是缓缓开口劝说道: “老雷,要不是梁栋,你根本没机会当上这个省长,要不是梁栋,你也根本没机会搭上刘老这条线……我说这些,不是为了向你兴师问罪,而是希望你不要忘了梁栋所做过的这些。平心而论,梁栋帮了你这么多,从来没有向你要求过什么吧?” 说到这里岳藉顿了一下,然后又以自己的亲身经历现身说法: “想当年,梁栋推荐我当省长的时候,他跟小妹并没有任何关系。可以说,那时的我们,完全就是非亲非故,可他还是义无反顾地把我推荐了上去。我当时的情况跟你那会儿简直就是如出一辙!后来,我也曾就这个问题问过梁栋为什么,梁栋只是笑了笑,说了句:‘我推荐你,只是因为我觉得你比其他人更合适!’现在想来,梁栋当年之所以会选择我,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对我的认可!” 岳藉在电话那头说得天花乱坠,电话这头的雷正军却在心里暗想: “有没有一种可能,那小子推荐你,其实是因为他看上了你妹妹?” 可他转念又一想: “我既没有妹妹,也没有闺女,梁栋还是推荐了我,该不会是看上我我家那个傻儿子吧?” 第2209章 想到儿子雷晓光每次提到梁栋,都是两眼放光,雷正军顿时感觉菊花一紧! 不过他很快又摇了摇头。 梁栋是什么样的人,他不敢保证,但对自己的儿子,他还是了解的。 那小子最让自己放心的,就是他的三观,根本不存在性取向方面的问题。 可话又说回来了,梁栋推荐自己,到底是图什么呢? 难道这天底下还真就有那种大公无私的人吗? 雷正军的官声一直都很好,至少‘廉洁自律’这四个字,他还是做到了。 但要说他从来都没有过私心,他自己都不敢承认。 “老雷,”就在雷正军胡思乱想之际,电话里又传来了岳藉的声音,“梁栋会推荐你当这个省长,我觉得也是因为他认可你。所以,你把他放到自己竞争对手的位置,完全没有那个必要……”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儿上,雷正军知道自己在岳藉这里很难问出什么结果了,就跟他又闲扯了几句,结束了通话。 挂断了岳藉的电话,雷正军很快就释然了。 哪怕梁栋跟岳菲已经离婚,可他们俩还有一个儿子摆在那里,不管怎么说那孩子都还是要问岳藉喊一声“舅舅”的。 有这层关系摆在那里,梁栋和岳藉就永远都是亲戚,他雷正军跟岳藉充其量不过是旧同事罢了,两种关系又怎么可能相提并论呢? 雷正军忍不住自嘲地笑了笑,笑自己压根儿就不该打这个电话。 不过,打这个电话他也不是全无收获。 岳藉是什么人,雷正军还是很了解的,他劝自己的那番话,应该都是发自肺腑,就算稍微有点加工,也基本与事实相符。 如此说来,自己一直以来对梁栋的猜忌,还真就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然而,这些现在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左岭亲自跑来了渭城,是不是就意味着刘老对自己已经不信任了呢? 他跟岳藉打电话,本身也有打探这方面消息的意思,可惜什么也没打探到,还被岳藉给说教了一番。 雷正军确定不了刘老的意思,就感觉心里跟猫抓了似的,根本就踏实不下来。 思来想去,他还是做出了一个决定——跟梁栋见一面。 当然,要是直接把梁栋约出来,显得有些太刻意了,于是他就给儿子雷晓光打了个电话。 雷晓光前几天刚从定南回来过一趟,接到父亲的电话,他就有些不耐烦地说: “劝你的时候你不听,现在又让我去把人家约出来,你好意思,我还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呢!” 雷正军在电话里骂道: “臭小子,你长这么大,老子第一次开口求你办事,你就这个态度?” 雷晓光不服气地说: “我什么态度?明明是你自己问题,为什么还要让别人帮你买单?” 雷正军道: “你是别人吗?你是我儿子!老子叫儿子,天经地义!” 雷晓光一点也不惯着雷正军,冷笑一声,道: “你要是这个态度,那我也不用回去了。毕竟我这跑一趟来回就是几千公里,你以为我不用上班的啊?” 雷正军怕把儿子惹急了,撂挑子不干了,语气就软了下来: “晓光,晓光,你别急嘛!我这不是考虑到你跟梁栋关系好,才想着让你出这个面的嘛。你老子既然让你出面去约梁栋,不就已经表明态度了吗?你想想看,你老子好歹也是一省之长,要是让我亲自去求梁栋,我还要不要面子了?” 第2210章 雷晓光“嗤”了一声,不屑道: “这个时候你想起自己的面子了,当初你跟人家梁栋撕破脸皮的时候,有没有考虑过人家的面子?人家把电话打到我那里,让我专程跑回渭城一趟,还不是不想跟你把关系彻底搞僵?可你呢?你又是怎么做的?” 雷正军被自己儿子一顿抢白,顿觉脸上热辣辣的,还好是在自己办公室,旁边没有别人,对面跟自己说话的又是自己儿子。 “行了,行了,你老子知道错了,总行了吧?” 虽然面子上还是有些挂不住,可在自己儿子面前失了面子,总比要在外人面前失了面子强,于是雷正军就向雷晓光承认了错误。 雷晓光也知道自己老子是个什么样的人,他能主动承认错误,已经实属不易了,要是再紧紧相逼的话,说不定就会把他给逼急了,于是就顺势回答说: “谁叫你是我老子呢?摊上你这么一个老子,还真是不让人省心。行了,行了,那我就再跑一趟吧……” 雷晓光赶回渭城后,顾不上休息,便立刻拨通了梁栋的手机号码。 无独有偶,此时此刻,梁栋刚刚结束与狄劻的会面,正打算动身前往寻找苏菲。 看到来电显示是雷晓光时,梁栋并未过多思索,随手一划屏幕,将手机贴近了耳朵: “晓光,这个时间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雷晓光显得有些局促不安,沉默片刻之后终于鼓起勇气开口说: “老领导,真是对不住,打扰到您了。其实我现在就在渭城,想约您见个面......” 梁栋闻言,不禁感到有些诧异: “哦?是吗?这几天你一直都在渭城,没有回定南?” 面对梁栋的询问,雷晓光不敢有丝毫隐瞒,老老实实回答说: “说来惭愧,原本我已经回到定南了,但今天又被我家老头子硬逼着赶回来了......他,他想见见您......” 听到这里,梁栋先是一愣,随后嘴角露出一抹笑容,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到了下午下班的时候,梁栋打发赵涛回家,而后跟周鹏一起,赶往雷晓光订好的地方。 当梁栋独自一人推开房门踏入屋内时,目光所及之处仅有雷正军一人的身影。 雷正军见状,急忙从座位上站起身来,原本紧绷着的面庞,此刻更是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尴尬与不自在。 对于梁栋而言,尽管雷正军近来的所作所为让他颇为恼怒,但基于过往种种经历,他依然能够设身处地去体谅对方如此行事背后的缘由。 心中固然存有一丝不满情绪,但还远未到憎恶愤恨的程度。 就在这短暂对视的一刹那间,双方在心理上的高低,已经一目了然了。 雷正军最近一段时间那一连串令人瞠目结舌的举动,皆源于他那自信爆棚心态。 然而残酷的现实,却毫不留情地扇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原以为凭借自身努力,他已成功取代梁栋在刘老身边的位置,岂料到头来,自己竟然就成了个跳梁小丑,人家梁栋还没怎么发力,他就已经一败涂地了。 雷正军也不是那种没有自知之明的人,既然意识到是由于自身过才错导致如今这般局面,那么理应有一个敢于直面错误的正确态度才对。 因此,当看到梁栋时,无需等梁栋展现出多么强大的气势,他便不由自主地在内心深处感到矮了人家几分。 第2211章 毫无疑问,梁栋并不是一个同情心过度泛滥的人。 面对雷正军的背信弃义行为,他绝不会轻易做出毫无原则的宽恕之举。 自从踏入房间那一刻起,梁栋始终坚守着心理层面的优势。 倘若雷正军一直沉默不语,他宁愿一直站在门边,也决不会率先打破眼下的僵局。 两人就这样彼此凝视着对方,仿若时间已经凝固。 很快,这场心灵对决的胜负就有了结果。 只见雷正军脸上勉强扯出一抹比哭泣更为难看的笑容,用手指向特意为梁栋预留的座位,邀请道: “小梁,快请坐,快请坐,我帮你泡一杯茶......” 梁栋并未推辞,只是微微颔首示意,紧接着,他迈步向前,走到雷正军所指的位置,一屁股坐了下去。 随后,他又缓缓抬头,看向雷正军,问道: “晓光去哪儿了?” 雷正军用手朝着门外一指,结结巴巴地笑道: “那个,他刚刚才出门,估计是去洗手间了吧?” 就在雷正军话还没说完的时候,雷晓光恰巧从门外走了进来。 一看到梁栋,雷晓光脸上立刻露出笑容,并热情地向对方打起了招呼: "老领导,真不好意思,让您久等啦!" 紧接着,当他注意到父亲雷正军正在亲自动手给梁栋泡茶时,连忙快步上前,接过了父亲手中的杯子。 与此同时,雷晓光又对梁栋道: "老领导,其实关于我爸爸之前所做的那些事情呢,我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数的。不得不承认,他老人家的一些行为确实有些过火了,但无论如何,请您千万别往心里去!人无完人,犯错在所难免,这次完全就是因为他被利欲蒙蔽了双眼,以至于丧失了最基本的判断!不过话说回来,对于我老爸这个人吧,想必您也是再熟悉不过了吧?他在领导岗位摸爬滚打大半辈子,基本上没啥大毛病,原则性的问题更是从来都没有过!要论起政绩,他肯定是不能跟老领导您相提并论了,但好歹也能算是出类拔萃的那一小撮了吧!不然的话,当初您也不会将他举荐到省长这个位置上了......" 雷晓光帮雷正军做了解释,但并没有过多地考虑到他的感受和面子。 此刻,雷正军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时而发青,时而发白,显然内心正在经历着激烈的挣扎。 然而,尽管如此窘迫,雷正军最终还是咬咬牙,硬着头皮接下了雷晓光递过来的话头,并主动开口承认起了错误: “小梁啊,晓光说得没错,都怪我当时利欲熏心,完全被权力给冲昏了头脑,以至于丧失理智,竟然干出那些背信弃义之事来。在这里,我要当着你的面,郑重地向你赔个不是!” 说着,只见他猛地站起身来,然后就要弯下腰去,显然是要向梁栋鞠躬。 说时迟,那时快,梁栋连忙站起来,一把将雷正军扶住,同时道: “别别别,万万使不得呀!您是长辈,哪有长辈给我这个晚辈行礼的道理呢?” 面对梁栋的阻拦,雷正军满脸涨得通红,嘴里结结巴巴道: “小......小梁啊,其实我自己心里很清楚,今天之所以特意通过晓光把你叫出来见面,多多少少有点利用晓光和你之间的交情。估计你在心底里早就觉得我这个人厚颜无耻了......但是,我这次真心实意想要当面向你致歉,绝对没有半点虚假成分......” ———— 即日起,恢复正常更新…… 第2212章 梁栋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轻声道: “雷省长,金无足赤,人无完人!谁还能不犯点儿错呢?尤其是像我们这种身处体制内的人,头顶的乌纱帽对我们的诱惑就是致命的,没有几个人能经得起它的考验!不过呢,我心里头倒是一直有点儿疑惑不解,您难道真就一点儿都没觉察到其中有啥不对劲的地方么?” 听到这话,雷正军明显一愣,但他反应极快,迅速以一种略带试探的口吻反问道: “怎么?你是说许铎这回被钟纪委请去喝茶,背后藏着什么猫腻不成?” 梁栋并没有立刻回应雷正军的疑问,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并投给他一个颇具深意的眼神。 见此情形,雷正军不禁陷入沉思之中,双眉紧蹙成一团。 过了许久,他终于长长叹了口气,喃喃自语道: “唉,人哪,一旦受到欲望的驱使,脑子便会变得迟钝起来,很容易钻进死胡同里出不来!要不是你刚才这番话点醒了我,恐怕我永远也不会意识到,这里头竟然还有这么多不合常理的地方。只可惜当时我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许铎的位置上,根本就没有多想别的......” 梁栋微微一笑,然后道: “雷省长,您如今已经算是走进了刘老的视野,只要您在任职期间能够顺利推进 CBD 超级工厂项目,并达成国家在此领域的长期规划目标,那么晋升之事岂不是顺理成章的吗?” 听到这里,雷正军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你说得没错,可我这算不算是‘一把好牌被我打得稀烂’?” 此时,雷正军心中还在盘算着是不是请梁栋再次去刘老那边替自己美言几句。 然而,这些话到了嘴边,还是被他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事已至此,实在是让他有些难以启齿了! 正在雷正军犹豫不决之时,雷晓光忍不住插话进来。 只见雷晓光一脸严肃地看着父亲雷正军,开口道: “爸,以前尽管我经常与您顶嘴,但内心深处始终视您为偶像!那个时候的您,眼里容不得半粒沙子,绝不会为了一己私欲而屈从于任何权贵势力......咱家的生活条件虽说比不上那些贪污腐败分子的家庭,但我一直以来,在大院儿里都可以堂堂正正地挺直腰板做人!再看看现在的您,变得连我都快要认不出您来了......” 说到这里,雷晓光稍稍停顿片刻,又继续往下说道: “爸!您如今已经贵为一省之长了,难道说你就必须得再往上爬爬,非得去当那个省委书记吗?即便您在现在的位置上干到退休,那又怎样呢?我们掰着手指数一数,放眼全国,能够当上省长的,该能有几个?难道这样还算不上光宗耀祖吗?” 雷晓光一番话,让雷正军顿时面红耳赤,就连一旁的梁栋也不禁有些替他感到难堪,连忙插嘴打圆场道: “晓光呀,哪有像你这样跟自己父亲说话的?” 然而,雷晓光却毫不示弱地回应道: “难道我说的不对吗?若不是因为我爸,我岂会接二连三地匆忙赶回渭城?我那边现在也是忙得不可开交好不好?” 雷正军缓缓抬起头,眼中满是坚定: “晓光,你说得对。是我被这权力和欲望迷了眼,忘记了自己最初的本心。” 他看向梁栋: “小梁,也谢谢你点醒我。我决定了,不再纠结于晋升之事,专心把精力放在工作上,尤其是推进CBD超级工厂项目。” 梁栋露出欣慰的笑容: “雷省长,您能想通就好。只要把项目做好,对国家和人民有贡献,那比什么都重要。” 雷晓光也松了口气: “爸,我相信您一定能重新成为我心中那个刚正不阿的偶像。” 俗话说得好,杀人不过头点地,雷正军已经如此狼狈,梁栋就觉得自己没必要继续苦苦相逼了。 于是在向对方传递出一个可以既往不咎的明确信号之后,这场谈话就可以画上句号了。 雷正军亲自将梁栋送至门口,并语重心长地说: “小梁啊,如果一切顺利的话,那么关于你和窦一圃的正式任职通知应该很快就会下来的。到时候,你就是常务副省长,如此一来,你便能名正言顺地接手那些重点项目了。对于 CBD 超级工厂项目,你完全可以放心大胆去开展工作了,不管遇到什么困难,或者需要任何帮助,随时跟我说一声就行,我会无条件地支持你的工作的!” 听到这番话后,梁栋心里顿时踏实不少,但同时仍保持着应有的谨慎态度: “有了雷省长的大力支持,我就更有把握了。但是,我们也不得不正视一个问题,窦一圃进了常委后,未来常委会究竟会呈现怎样一种局面,目前尚难以准确预测,我们万万不可掉以轻心,轻敌的思想更是要不得!” 雷正军微微颔首,认同道: “你说得没错,可要是许铎能够毫发无损地平安归来,就算窦一圃进了常委,估计他也掀不起多大风浪来!” 梁栋深深地看了雷正军一眼后,便沉默不语起来。 其实今天在关于许铎的事情上,梁栋从一开始就是用一种模棱两可的态度对待着雷正军的试探,始终都没有给出任何明确的答案。 正因如此,使得雷正军更是急于想弄清楚状况,于是便千方百计地寻找机会,试图撬开梁栋的嘴,来套取更多有用信息,以便更好地掌握局势走向。 然而让他遗憾的是,每次当话题快要触及核心要点时,梁栋总会突然之间踩下刹车,不肯吐露半个字来。 这着实令雷正军气得咬牙切齿,却又无计可施。 面对这种情形,梁栋心里也是暗自叹息: “看这样子,虽说雷正军表面上已经低头认错,但实际上恐怕依旧心存芥蒂,对之前发生的事还是耿耿于怀,并未真正接受教训,如果日后再次被他逮住机会,搞不好他仍旧会重蹈覆辙,做出与以前一样的选择……” 第2213章 《党政领导干部选拔任用工作条例》规定,党政领导干部在任职前需要进行公示。 然而,这一制度的应用范围是有限的,仅适用于厅局级以下的干部。 对于副部级以上的干部,由于他们是由中央直管,其任命程序更加注重效率性和保密性,因此并不在公示范围之内。 梁栋和窦一圃的任命就不在这个范围之内。 从省里推荐上报到中央研究决定,再到任命通知的下达,整个过程不到一个礼拜的时间。 这种速度在一些人看来或许过于“效率”,但实际上完全符合组织原则。 即便有人对此心存非议,也难以找到任何违规之处。 值得注意的是,梁栋和窦一圃的任命似乎是捆绑在一起的,这意味着如果你得罪了其中一位,就很可能同时得罪另一位,使得任何对任命的质疑或反对都可能面临更大的压力。 岭西这边,更是没人愿意同时把这两家都给得罪死。 钟组部的领导出现在渭城时,所有人事先都没有得到任何消息。 带队的是钟组部一位姓“纪”的副部长,他领着两个同事一到渭城,就直接来到了雷正军的办公室。 纪副部长没有跟雷正军怎么寒暄,便让他将梁栋和窦一圃叫过来。 纪副部长一出现,雷正军就猜到了他的来意,很配合地让人把梁、窦二人叫了过来。 把二人叫过来,主要是进行任前谈话。 对于任前谈话,梁栋和窦一圃都已经历过不止一次了,所以无论领导提出什么样的问题,他们都能够应对自如。 一番问答过后,任前谈话顺利落下帷幕,紧接着便是召开干部大会。 然而,由于这次会议筹备得实在过于匆忙,导致一部分原本应当出席的与会者根本无法及时赶到现场。 尽管如此,整个会议进程并未受到丝毫影响。 纪副部长依然代表钟组部正式宣读了最新的任职命令:梁栋被委以常务副省长一职,而窦一圃则出任常委副省长。 从职务安排来看,窦一圃的地位明显低于梁栋许多。 但在两人依次登台发表就职演讲时,梁栋的发言简洁明了,仅仅持续了短短两分钟时间便宣告结束。 反观窦一圃,则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般滔滔不绝,整整说了五六分钟之久才肯罢休! 当然,并没有明文规定在会议期间每个人可以发表多长时间的讲话,但大家都心照不宣地遵循着这样一条不成文的规则——职位较低的领导者,发言时长往往少于高级别的领导。 特别是像今天这场会议,两人进行的都是就职发言,窦一圃如此行事肯定是不合适的。 待到会议结束后,梁栋刚走出会议室,艾丰便紧跟其后,用胳膊肘轻轻扛了他一下。 等到梁栋转头看向自己时,艾丰微微眯起那双小眼睛,朝着不远处正在跟几个人数人谈笑风生的窦一圃投去一瞥,同时嘴角扬起一抹讥讽之色,戏谑地说: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你的领导呢!” 面对艾丰的调侃,梁栋只是微微一笑,并不在意。 只见他淡然回应道: “管他谁是谁的领导呢?大家都是同事,无非就是分工不同,各司其职、各尽其责罢了。” 然而,艾丰并未就此罢休,再次扛了梁栋一下,又接着道: “就在纪部刚才宣读对你的任命的时候,某人的脸色好像不太好看......” 不用多说,梁栋心里也知道,艾丰口中的“某人”指的就是雷正军。 梁栋实在不愿意再和艾丰继续探讨关于此事的任何细节,于是便迅速转移了话题道: “这次窦一圃得到提拔之后,咱们省的副省长位置就又空出来了一个。你对此有没有啥想法?” 听到这话,艾丰明显一愣。 要知道,他自己现在已经是副省长了,那梁栋为何还要如此发问呢? 不过他很快便回过味儿来,连忙摆着手道: “我现在可没有这样的心思。我们家老爷子近来身体状况一直不太好,我不想再去烦扰他老人家,免不想让他在操这样的闲心......” 梁栋闻言,赶紧满脸忧虑地追问道: “艾爷爷身体怎么了?” 艾丰的脸色瞬间黯淡下来,轻声叹息道: “哎,说到底还是因为人老喽,身体各个器官的功能都已逐渐衰退,自然也就免不了会出现各种各样的毛病......” 从艾丰此刻的神情以及语气,可以推断得出他爷爷目前的状况应该不容乐观。 到今天,艾崇山那一辈的人,依然健在的已经没有几个了。 当年,上面授意梁栋向燕京各大家族动手,而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就是那些家族中的老古董基本上都已相继离世故去。 要是这些老古董都还健在,上面那些人未必就敢贸然出手。 在艾崇山那一辈人中,还有一个钱国润。 这老家伙也曾在前两年得过一场重病,但如今他除了腿部有些不便之外,其他各个方面看上去都相当不错。 从目前的状况来看,他继续支撑个三五年应该没有太大问题。 想到这里,梁栋就忍不住在心底暗暗慨叹: "还真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呐!" 当年,在梁栋向各大家族下手之时,艾家所遭受的冲击相对较小。 这与艾崇山仍然在世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不仅如此,那时的魏家更是由于魏树勋依然健在,使得他们家居然成为那场风暴最大的受益者! 然而令人惋惜的是,魏树勋离世之后,魏家便树倒猢狲散,最终落得一个家破人亡的惨淡结局。 对于这些大家族来说,仿佛始终存在着一个魔咒:它们往往崛起于一人,却又因一人的离开而分崩离析...... 基于这样的情况,梁栋完全有理由相信,如果连艾崇山也离开了人世,那么艾家很可能将会步那些大家族的后尘,遭遇同样悲惨的命运! 因此,他再看艾丰的时候,眼神中就多了一些同情。 第2214章 梁栋在省委这边拥有一间自己的办公室,但使用频率并不高。 即便如此,省委办公厅仍会安排专门人员每日悉心清扫。 因为中午需要陪纪副部长一行,于是梁栋便来到这间办公室稍作休憩。 他刚进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稳,就有人登门,向他表示祝贺。 面对接连到来祝贺的人,梁栋只得微笑着一一回应。 经过一番忙碌,还没等他喘口气,省委秘书长齐彬就亲自跑过来,通知他出席招待纪副部长的午宴。 因为是中午,领导们严格遵守“八项规定”,就没有上酒。 正因如此,这场午宴也就没有持续多长时间。 散席后,纪副部长并未急于离开,而是特意留下了梁栋。 两人一同来到纪副部长下榻的房间,一进门,纪副部长便热情地迎上来与梁栋握手,并向其表示诚挚的祝贺。 寒暄过后,纪副部长话锋一转,突然问起梁栋来: “我这次下来之前啊,老领导可是特意叮嘱过我一件事情呢!听他说,这件事情好像是你之前就已经答应了周教授的,你该不会给忘了吧?” 听到这话,梁栋不禁露出一丝诧异之色,疑惑地反问道: “周教授?不知您说的是哪位周教授呢?” 显然对于这个“周教授”,梁栋一时竟没有想起来。 纪副部长见状,微微一笑,然后仔细打量了一下梁栋,似乎想要从他脸上看出些端倪来。 片刻之后,纪副部长开口提醒道: “还能是谁,就是我们老领导的儿媳,难道你真给忘了?” 经纪副部长这么一提醒,梁栋顿时恍然大悟! 纪副部长口中的“老领导”必定是佟部长,那他的儿媳无疑就是自己当初在中央党校上学时的班主任周婷了! 要不是纪副部长今天在这里提起,梁栋还真就把这茬儿给忘到九霄云外了。 当初周婷在提出这件事的时候,梁栋就以为她不过是随口说说。 没想到她还真就把这事儿给当真了! 周婷说她在研究一个课题——“领导干部心理健康问题研究”,梁栋就是她最为理想的小白鼠之一! 被人当作小白鼠拿来研究,换成是谁,心里都不会高兴。 可梁栋当时根本就没办法拒绝。 周婷是个十分漂亮的女人,而且她身上还有着一种高级知识分子特有的那种书卷气质。 这种气质让梁栋很是迷醉。 当然,这种迷醉,无关男女关系。 除此以外,周婷那佟部长儿媳的身份,也让梁栋拒绝不了。 不管怎么说佟部长都帮过自己几次,欠人家的人情总是要还的…… “那个,那个……”梁栋结结巴巴地回答道,“纪部说的是周婷教授吧?” 纪副部长笑了笑: “周教授研究的那个课题,已经引起了主要领导的重视,所以我希望你能牺牲一下,克服一下困难,就给人家当一次研究对象……” 梁栋哭笑不得地说: “可我的心理没有任何问题啊?我一不抑郁,二没想过自杀,她研究我能有什么用?再说了,我们岭西马上就要上CBD超级工厂项目,到时候我肯定会忙得不可开交,哪里有时间去应付她?” 纪副部长见梁栋摆出一副不愿意配合的模样,就敛起笑容,郑重其事地说: “梁省长,这是一项政治任务,配合周教授的工作,既是佟部长的请求,同时也是组织上的安排,希望你要摆正心态,不要有任何抗拒心理!” 梁栋见纪副部长要给他扣帽子,就苦着脸道: “纪部,不是我不愿意配合周教授,我曾听她跟我提起过,说她要是拿我当研究对象的话,会长期观察我的工作、生活……我们两个现在都是单身,孤男寡女的,在一起接触多了,就算没有啥事,也难免会传出一些闲话来,我怕会影响到周教授的名声……” 纪副部长闻言,突然笑了起来: “人家周教授都不怕,你又怕个什么劳什子?再说了,你们俩个不正好都是单身吗?要是你们真能对上眼儿了,岂不正好成就了一桩姻缘?” 梁栋连忙摆手道: “纪部,纪部,这样的玩笑可千万开不得!” 纪副部长一本正经道: “梁省长,我没有开玩笑!佟部长一直都把他这个儿媳当女儿看待的,要是她能找到一个好归宿,佟部长肯定会乐见其成的!” 梁栋发觉纪副部长越说越离谱,就断然道: “纪部,不瞒你说,我现在虽然处于离异状态,其实却是典型的离婚不离家。不管是苏菲,还是岳菲,甚至还有远在国外的何叶,我和她们几个都有孩子,我们的关系更是剪不断、理还乱。要是把周教授也牵扯进来,对她只会带来伤害,不可能带来幸福的!” 纪副部长见梁栋始终不肯点头,就板着脸道: “我今天不是来征求你的意见,而是代表钟组部正式通知你接受这个安排!周教授的那个课题,我们钟组部也有参与,我希望你要顾全大局,不要把个人得失凌驾于大局之上!” 纪副部长都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梁栋也只好点了点头: “要是组织上有这样的安排,我无条件服从。但我事先声明,周教授想拿我当研究对象可以,我希望她不要影响到我的正常工作!” 纪副部长见梁栋答应了下来,脸上也重新露出了笑容: “这是自然!你不是周教授的第一个研究对象,她在这方面是专业的,肯定不会影响到你的正常工作的……” 从纪副部长那里领到这么一个让人哭笑不得的任务,以至于梁栋回到自己在省政府的办公室时,还是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 他站在窗户前,凝视着窗外,甚至都没发觉岳菲走了进来。 岳菲走到梁栋身后,突然拍了他的肩膀一下。 梁栋吓一跳,回头见是岳菲,就瞪了她一眼。 岳菲根本没当回事儿,笑嘻嘻地问道: “在想什么呢?怎么升官了还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第2215章 梁栋没有要隐瞒岳菲的意思,就把纪副部长和他的谈话内容全都告诉了她。 岳菲听完之后,竟然“扑哧”一下笑出声来,然后就捂着肚子笑个没完。 笑够之后,岳菲一脸戏谑地看向梁栋: “美女主动送上门,你竟然还不乐意,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梁栋吗?” 梁栋不满地瞪了岳菲一眼,明显有些生气: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笑得出来!你说说看,就目前这个局势,突然来个女人,天天跟着我,拿我当小白鼠来研究,这不是在给我添乱吗?” 岳菲笑道: “纪副部长的意思不是很明显了吗?人家佟老部长都有意撮合你跟他儿媳妇,你还有什么不乐意的?你就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了,要是能搭上佟老部长,你的仕途又将获得一大助力!” 梁栋只当岳菲是在看他笑话,就没把她这话放在心上,而是有些担心地说: “刚才我听艾丰提了一嘴,说是他爷爷的身体状况不太好。他说这个的时候显得很轻松,但我能感受到他心中的紧张,只怕艾爷爷的情况有些不乐观啊……” 岳菲收起笑容,问道: “你是担心艾爷爷万一在这个节骨眼儿上不在了,有可能会影响到咱们岭西的局面?” 梁栋点了点头,默认了岳菲的这个判断。 岳菲又道: “我来找你,是还有件事想跟你说。雷省长给我哥打过电话,话里话外都是想从他那里打探一些消息。看样子,左主任这次不打招呼,突然来到渭城,让他感到危机了……” 梁栋再次点了点头,然后道: “他昨天又把晓光叫回来了,通过晓光把我约了出去……” 岳菲有些不屑地说: “还真是‘物’尽其用啊!咱们的雷省长连他儿子都算计进来了!” 梁栋道: “这也算不上什么算计吧?要是让他直接来找我,换做是谁,都会觉得尴尬。晓光在这里面只是起到了一个中间人的角色……” 岳菲不想跟梁栋争这些没用的,就继续往下说道: “我早就说过,雷正军这人靠不住,你偏不信,非要送他一份天大的机缘,可惜到头来却落得个‘农夫与蛇’的下场。梁栋,这个社会就是这么现实,不管干什么都讲究一个有来有往,你心里想着无条件去帮别人,别人不但不会领你的情,反而还要多问一个‘为什么’。雷正军这一次虽然向你服了软,但我敢肯定,他内心深处不但不会悔改,反而还会更加记恨你!一旦再让他觉得有机可乘,他肯定还会做出对你不利的决定!” 梁栋摆了摆手,道: “你怎么就不能把人往好了想呢?雷省长是什么样的人,我心里有数。他能教育出雷晓光这样的儿子,就说明他自己也差不到哪儿去。” 岳菲见梁栋死不悔改,就有些赌气地说: “梁栋,你是不是觉得我就是那种背后嚼舌根的人?这事也就是发生在了你身上,换作二人,你看我会不会多管闲事?该说的我都说了,爱信不信,不信拉倒!” 说完,一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可她的身影刚消失在门洞里,很快就折转回来,扒着门框,只探出个头,对梁栋道: “梁栋,不吃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不听我的话,早晚有你后悔的一天!” 岳菲兴冲冲地过来,本来想向梁栋道贺,谁知却闹了个不欢而散。 就在她气冲冲地走到楼梯转角的时候,刚好遇到从下面往上走的雷正军。 雷正军指了指梁栋办公室的方向,笑着问了一句: “去梁省长那里了?” 岳菲停下脚步,忿忿不平地回答说: “人家又升官了,脾气也跟着见涨了不少,我好心好意去向他道贺,他却一点都不领情!” 雷正军闻言,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 “梁省长还敢跟你发脾气?” 岳菲没好气地说: “我在他面前算个什么?要不是给他生了个儿子,这会儿估计他都不带搭理我的!” 雷正军笑道: “怎么可能,梁省长重情重义是出了名的!” 岳菲嗤笑一声,道: “重情重义?我看是‘多情寡义’还差不多!怎么,您也想去向他道贺?” 雷正军点了点头: “他现在成了我的副手,省政府这一块儿我还指望着他帮我分担大头呢,祝贺一下也是应该的嘛!” 岳菲心里对雷正军十分抵触,脸上却不能表现出来,不过她还是意有所指地说: “也不知道是谁惹到了他,这会儿正在气头上呢,就怕您去了也看不到他的好脸色……” 雷正军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 “我又没惹他,他总不会好赖不分,把我一个向他道贺的人往外撵吧?” 岳菲道: “您还别说,他还真就是个好赖不分的家伙!” 说着,她又指了指下面: “雷省长,我先回办公室,就不耽误您的时间了……” 雷正军目视着岳菲消失在楼梯转角处,心里还在回味着她刚才的那些话。 在跟梁栋闹翻之前,雷正军一直都很器重岳菲。 几个副省长中,不管是玩弄权术,还是处理各自抓管的业务,岳菲显然都是最为耀眼的一个。 哪怕是梁栋,在她面前好像也要略逊一筹。 这个女人最可怕的地方,并不是她的手腕,而是她对官场的洞察能力,每有大事发生,她就好像拥有未卜先知的超能力一样,总能提前做出预判,先人一步采取行动。 以前,雷正军跟她算是同一阵营,她就曾多次在他面前展露自己在这方面的天赋,帮他化解了不少难题。 听她刚才那些话里的意思,明显就是意有所指。 他一个省长,乃是梁栋的顶头上司,她竟然说梁栋可能会不给他好脸色,这话明显有些不合常理嘛。 睿智聪慧如岳菲,怎能犯这种低级错误呢? 莫非她是在警告自己? 雷正军想到这里,心里顿时打了一个激灵! 要是岳菲怀疑自己,在梁栋那里吹吹枕头风,情况就大大的不妙了! 第2216章 梁栋并没有给雷正军甩脸子,这就让他有些怀疑自己刚才的猜测了。 可怀疑归怀疑,在他从梁栋那里回到自己办公室后,他一直都在揣摩岳菲刚才的话。 这些天他也是被自己的无端猜测给害惨了。 左岭突然出现在渭城,显然是逼着他答应推荐梁栋和窦一圃的同时提拔,这就让他觉得自己好像成了一个弃儿,有可能已经被刘老扫地出门了。 一个好不容易才找到大靠山的人,突然发现靠山不要自己了,这又怎能让他不惊慌失措呢? 好在梁栋刚才不但没有给自己甩脸子,甚至还保持着那种一如往前的尊重,这让雷正军稍稍放心了一些。 以雷正军对梁栋的了解,梁栋既不是那种没有城府的人,也不是那种两面三刀的小人。 他要是厌恶一个人,即便不会把这种厌恶放在脸上,也绝无可能会与之曲意奉承。 但岳菲不一样,她是一个女人。 是女人就没有不记仇的,就算她再有能力,再怎么聪慧,心胸也不可能像男人那样豁达。 雷正军这会儿正在心里不住地骂自己,怎么就被鬼迷了心窍,明明抓了一手好牌,却被他打得稀烂,弄成现在这个尴尬的局面。 如果他没有那么着急,按部就班地配合梁栋,抓好CBD超级工厂项目,当上省委书记还不是早晚的事? 可惜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 就在雷正军懊悔不已的时候,秘书小李突然敲了敲门,走了进来。 雷正军注意到,小李在朝他走过来的时候,脸上明显流露出一丝喜色。 他走到雷正军对面,往那儿一站,有些激动地说: “领,领导,机要处送来一份燕京方面刚发来的通知,委托您主持岭西省委的全面工作。” 雷正军乍一听到这个消息,心里也是一阵激动。 虽然不是当上了省委书记,但能主持省委的全面工作,对雷正军来说,也不乏是个好消息。 可他还是竭力抑制住了内心的波澜,正准备呵斥“慌什么慌”,办公桌上的座机却突然“嘀铃铃”响了起来。 雷正军顾不得训斥小李,连忙低下头,发现是左边那部红色座机,就连忙拿起了听筒,“喂”了一声。 “是雷正军同志吗?我是中办林志洲。”座机里面很快就传来一个满口京味的声音。 林志洲是中办一个副主任,雷正军跟他有过接触,就连忙回应道: “你好,林主任,我是雷正军。” 林志洲刚才说话的时候还是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这会儿突然也热情了起来: “雷省长,传真收到了吗?” 雷正军回答道: “一分钟前刚送过来。” 林志洲笑着说: “雷省长,有些事情通知里不好体现,领导就让我亲自给你打个电话……” 说到这里,林志洲收起笑容,又切换成了那种公事公办的语气: “领导研究决定,委托你主持岭西省委全面工作,并特意交代,让你把你们省委省政府近期的工作重点,放在渭城CBD超级工厂项目上。因为一些特殊原因,那个项目的进展最近一直陷于停摆状态,领导要求你接手省委工作后,把落下的进度都赶出来……” 因为许铎的突然消失,常委会会议开不起来,也就一直没办法研究项目问题,项目进程也就这样被耽搁了下来。 这么一耽搁不当紧,竞争双方的“盛世集团”和“大宇集团”顿时压力倍增。 他们两家的实力自然是毋庸置疑的,可大家都这么耗着,每天只是利息就要白白流失大几百万,搁谁身上也会肉疼的。 他们都知道岭西省委层面解决不了这个问题,就拐弯抹角找到了上面领导那里,领导大手一挥,压力又给到了岭西这边。 雷正军在接这个电话的时候就已经站了起来,这会儿更是摇杆儿一挺,站得笔直,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请领导们放心,我一定尽快落实下去,把落下的进度补出来,给各方一个满意的交代!” 雷正军说完,林志洲又换成另外一种语气,建议道: “雷省长,我认识你们岭西新提拔的常务副省长梁栋同志,对他还算了解。梁栋同志可是一员不可多得的猛将,让他主抓那个超级工厂项目,肯定能不会掉链子的。雷省长现在省委、省政府两边一肩挑,难免会出现无法兼顾的情况,我建议你可以给梁栋同志压压担子,放心大胆地把项目交给他……” 雷正军没想到连中办的人也会替梁栋说话,心里有些不舒服,就试探着问了一句: “敢问林主任,这是上面领导的意思吗?” 林志洲连忙否认道: “不不不,这只是我个人给你的建议……” 林志洲否认得很彻底,雷正军却不敢这么想,他只是想确认一下而已。 至于到底是林志洲的意思,还是上面领导的意思,这都不重要,在林志洲这里,他肯定是要摆正态度的。 “我跟梁栋同志认识不是一天两天了,梁栋同志跟我儿子雷晓光更是亦师亦友,关系莫逆。梁栋同志的成绩大家有目共睹,他的人品和能力更是得到了同志们的广泛认可,而他刚好又提拔到了常务副省长的位置,全省重点项目建设正好又是他主抓的一块儿,就算林主任不说,我也准备放权给他,让他放开手脚,把CBD超级工厂项目抓起来,给领导们上交一份满意的答卷!” 雷正军的态度让林志洲很满意,俩人很快就结束了通话。 放下电话后,雷正军从办公桌后面绕出来,走到窗户前,站在那里,面色凝重地看向外边。 每次遇到问题的时候,雷正军就喜欢站在窗户前向外眺望,秘书小李早就掌握了他的这一习惯,就打算退出去。 谁知他刚走到办公室门口,就被雷正军给叫住了: “小李,你给齐彬秘书长打个电话,让他通知所有常委去省委小会议室开个碰头会……” 第2217章 省委小会议室里,常委们正襟危坐,脸上表情各异。 自从上次雷正军想要强行召开常委会会议,被梁栋以不符合程序的理由抵制搅黄后,常委们还是第一次聚在这里。 就在刚才,梁栋和窦一圃走进会议室的时候,因为座次的问题,还发生了一段小插曲。 省委常委会会议的座次也是有名堂的,并不是随便乱坐的。 三巨头中,省委书记居中坐在长桌最上席,省长坐在书记左手边,专职副书记坐在书记右手边,这是雷打不动的安排。 剩下的常委,以任现职省级常委时间的先后依次安排座位。 若任职时间相同,则比较副部级实职的任职时间,若资历相同,则年长者优先。 梁栋、窦一圃的办公地点都在省政府那边,所以他们来的就比除雷正军外的其他常委稍晚一些。 他们二人并肩走进省委小会议室的时候,看到还有四个空位。 这四个空位中,靠里面挨在一起的三个,分别是许铎、雷正军和贺国武的位置,靠外面挨着苗元庆和齐彬的,则是梁栋的位置。 省委秘书长齐彬一看到梁栋和窦一圃,连忙站了起来,笑着招呼道: “梁省长、窦省长,你们来啦!” 梁栋看了看自己的位置,又看了看旁边的窦一圃,然后才把视线停留在齐彬脸上,并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不过,任谁都能看出他眼神中的询问之意。 齐彬是秘书长,安排座次理应是他分内的工作。 四个空位,许铎和雷正军的位置肯定是不能动的,剩下的两个位置如果安排给梁栋和窦一圃,那就只有两种安排。 窦一圃是在座之人中最后一个进常委的,按道理说,他理应坐在最下面那个位置的。 如果这样安排的话,梁栋就只能坐在贺国武留下的那个位置了。 贺国武没死的时候,是省委里面的老资格,所以他的位置也就比较靠前,紧挨着雷正军。 “梁省长,”齐彬指着贺国武以前的位置对梁栋,征求道,“您刚好接替了贺国武的职务,那就由您坐他那个位置吧……” 梁栋连忙摆手道: “我在咱们常委班子中,资历靠后,无论如何也轮不到我坐那个位置的……” 说着,他看了看坐在会议桌右侧的几位常委,抬手指向右侧,接着道: “要不,就费点事儿,劳烦这边的同志都动一下,依次往上挪一个位置?” 梁栋的这个方案,完全是按照规矩办事,却有那么一点点越位之嫌,把齐彬的活儿给抢了,齐彬脸上就有点尴尬。 不过,要怪也只能怪他自己没把工作做到位,忽略了这个细节,他也只好陪着笑脸道: “还是梁省长考虑得周到……” 随后,他又转过身去,对右侧的几位常委道: “几位领导,大家都往上挪一下吧?” 很快,随着一顿椅子挪动的声音,右侧的几个常委依次往上挪了一个身位,把最下面的位置给空了出来。 然而,齐彬却没有立刻入座,而是指着最下面的三个位置,征询起了梁栋和窦一圃的意见: “梁省长,窦省长,你们先请!” 梁栋没有说话,率先走向他以前的那个位置,先把文件夹放在桌子上,然后坐了下去。 齐彬见状,又指着挨着宣传部长任晟的那个位置,对窦一圃道: “窦省长,您也请入座!” 窦一圃连忙谦让说: “齐秘书长上座,我来的最晚,坐下面就行……” 最下面的位置本来是齐彬的,他的文件夹还放在那里。 只见他拉住窦一圃的胳膊,强行把他按在了任晟挪出的那个位置,同时嘴里道: “窦省长就不要跟我争了,我就是给各位领导搞服务的,坐在最下面,进进出出的比较方便。” 齐彬都这么说了,窦一圃也就没有再继续谦让,只见他挪了一下椅子,然后把自己的文件夹摆好,拿出笔和笔记本,很快就进入了状态。 窦一圃是第一次坐进小会议室,虽然他脸上看不出任何波澜,但他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激动的,以至于他手里拿着笔,竟然不知道自己该干些什么才好。 他用眼睛的余光瞥见其他常委都在笔记本上不停地写写画画,就跟着也写了起来。 等他把一页纸都写了将近三分之一,才发现自己一直都在重复写着一个成语——和光同尘! 昨天晚上,窦一圃的父亲窦江专程来到了渭城。 父子俩喝了一点小酒后,窦江把窦一圃叫到书房,开始对他进行了长达两个小时的训话。 训话临近尾声的时候,窦江对训话做了一个总结: “一圃,咱们父子俩这么些年来,还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谈过心。我呢,在官场里摸爬滚打了一辈子,什么样的人都见过?什么样的事也都经历过?眼瞅着离中枢也就只有一步之遥了,没想到却被一个无名小卒拉下了马……你说,我会甘心吗?” 窦江说到这里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就好像在诉说着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情。 “刚开始那两年,我根本就接受不了这个现实,每当我听到‘梁栋’这个名字的时候,就恨得牙痒痒。可时间久了之后,我也慢慢想开了。其实,我下不下台,能做主的不是梁栋,他也不过是别人手中的一把刀,砍向谁完全由操刀的人才能做主。就算没有梁栋,仍然会有张栋、李栋对我下手,我最后的结局还是改变不了……所以孩子,你进了常委之后,可以在心里恨梁栋,但绝对不能表现出来。不但不能表现出来,反而还要主动跟他搞好关系,很多时候,在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上,该给他一些甜头的时候,千万不能吝啬,记住,咱们窦家现阶段的唯一目标就是吃掉‘盛世集团’,其它一切都要给这一目标让行!而梁栋现在又是常务副省长,正好抓重点项目建设这一块儿的内容,你要是跟他把关系搞僵,那我们就极有可能陷入被动!因此,我希望你记住四个字——和光同尘!” 第2218章 窦一圃当然知道“和光同尘”的意思,更知道他父亲口中的“和光同尘”指的是什么。 他和梁栋的任职通知是今天下达的,窦江却在昨天就知道了这个消息,还专程跑了一趟渭城。 窦江的意思很明显,就是怕儿子窦江跻身常委行列后翘辫子,揪着过往不放,去跟梁栋过不去。 要问窦江恨梁栋吗,答案肯定是肯定的,但他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所以也就只能暂时把这份仇恨搁置起来。 不仅如此,他甚至还要求儿子窦一圃主动跟梁栋交好。 梁栋当上了这个常务副省长,自然就成了‘省重点项目建设领导小组’组长,再也不用挂着一个副组长的头衔去主持领导小组的工作了。 CBD超级工厂项目的走向,跟梁栋的态度有着莫大的关系,窦家想要吃掉“盛世集团”,完成家族主业的洗白,肯定绕不开梁栋这一关。 就算大家表面上都不说,窦家靠“空手套”起家的恶名,也早已传遍大江南北。 窦家当然也不想一直都这样上不了台面,于是就想着寻求一个合适的时机,给自己洗白。 于是,他们就把目光盯向了“盛世集团”。 不得不说,他们的眼光还是很毒的,“盛世集团”作为 新兴造车势力的领跑者,前景无限光明! 只是有一点,“盛世集团”的体量实在太大了些,窦家想要凭借他们现有的实力去吃掉“盛世”,明显有些力不从心,这就使得他们不得不引入谢家、钱家以及燕京那边的一些外援…… 钱国润那个老家伙,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心里想着的,全是他的荣归故里,对这些就好像不太感兴趣,他所感兴趣的是如何继续把控整个岭西的局面。 这也正好中了窦家的下怀,两家各有所求,将来也就不存在分赃不均的困局。 至于谢家,自从被何叶、苏菲她们阻击了一次之后,境内、境外两支也彻底划清界限。 失去了境外谢家的支持,江南谢家实力大不如前,尤其是在商业版图这一块,近乎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 所以,他们也有着这方面的刚需,就迫不及待地搭上了窦家这艘破船。 …… 窦一圃看着他在一页纸上所写的那些形状各异的“和光同尘”,忍不住偷笑了一下,然后又扭头看了梁栋一眼。 这一看不当紧,他发现梁栋正跟一尊蜡像似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目视着前方。 窦一圃连忙顺着梁栋目光的方向看去,原来他正跟坐在他斜对面的组织部长杨华忠对视! 有所不同的是,梁栋脸上的表情十分平淡,看不出什么波澜,而杨华忠则毫不掩饰心中的怒意。 窦一圃很快就想明白了杨华忠为什么会是这副表情。 在前几天岭西各方势力的“分赃大会”上,钱家推出了的就是杨华忠。 可事到如今,梁栋和窦一圃都有了动静,杨华忠那边却没有一点儿消息。 按照瓜分约定,杨华忠是要填补谢学义的空缺,去担任专职副书记的。 而这个任命需要有个前提,那就是雷正军当上省委书记,谢学义再补他的缺,当上省长。 如今,许铎虽然还是没有任何消息,但雷正军和谢学义也没有任何要动的迹象,那他杨华忠也就只好继续干等着了。 可是这人呐,最怕的就是作对比,明明大家都在同一起跑线上,偏偏有人提前一步先走了,那没起步的人就会心怀不满起来。 对于杨华忠来说,能当上专职副书记,肯定要比去当个常务副省长更有前途。 可要是当不上专职副书记,当个常务副省长也不是不能接受。 专职副书记在省委层面,跟书记、省长三分天下,提拔的机会显然要比常务副省长更大,而且要是机缘巧合的话,还有可能直接争取一下省委书记的位置,而常务副省长就没有这个机会了。 现在的实际情况是雷正军、谢学义这条线上没有任何动静,杨华忠也就跟着动弹不得,可他当不上专职副书记,当个常务副省长也行啊,凭什么就让梁栋那小子抢了先呢? 虽然当初大家都商议好了的,方案也是经过各方都同意了的,可在杨华忠的心里,他认为自己应该是排在梁栋前面,一有机会应该先紧着他的。 当他得知梁栋提拔常务副省长时,第一反应就是自己被钱家和窦家给抛弃了,所以他在连抽三支烟后,就做出了一个决定,给钱国润打了个电话。 可是,还没等他开口质问,钱国润就在电话里抢先说: “小杨啊,我知道你是看到梁栋那小子位置动了,心里就痒痒了,才给我打的这个电话,我没猜错吧?” 杨华忠有些委屈地回答道: “凭什么让他先我一步?按资历,怎么轮也轮不到先动他呀?” 钱国润笑道: “你这个小杨,之前大家不是都商量好的吗?你提副书记,梁栋提常务副省长,也就多等两天的事,你急个啥子嘛!一旦许铎被正式立案,我们几家就联合起来,把雷正军推上去,然后谢学义接替他,你接替谢学义,这都是板上钉钉的事,你就放一百八十个心吧!” 说完,钱国润又补了一句: “有细糠,谁还会吃粗粮啊!” 可话虽这么说,杨华忠还是感觉是梁栋抢了他的机会,所以在看见他坐下之后,就掩饰不住内心的愤怒,一直在盯着他看。 窦一圃发现这个小秘密后,心里顿时高兴起来。 他老子告诫他,不让他去碰梁栋,可现在是有人要找梁栋的麻烦,这就跟他没有关系了。 如果能坐山观虎斗,相信就算是他老子坐在这里,也会乐见其成的。 就在窦一圃胡思乱想之际,雷正军和他的秘书小李,一前一后地走进了会议室。 小李肯定是不可能跟大家坐到一张桌子上的,他的任务是坐在旁边记录会议内容。 要是放在以前,他连进这个房间的机会都没有。 那时候,负责会议记录的,一直都是许铎的秘书。 第2219章 虽然还没有当上省委书记,可雷正军今天再次站在自己位置上的时候,心情跟过去已经大不相同。 他神情肃穆地扫视一圈,然后压了压手,宣布说: “既然人都到齐了,咱们就开始开会。” 宣布完,他欠身坐了下去。 当他习惯性地往右一瞥,看到许铎的位置上空空如也的时候,才意识到刚才自己那句“人都到齐了”说得并不严谨。 不过也不碍事,应该不会有人揪着他的这个疏漏不放的。 雷正军想到这里的时候,还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梁栋。 看到梁栋正低着头,没有要说话的意思,雷正军才算彻底放下心来。 “同志们,”雷正军做好之后,接着道,“今天把大家召集过来,主要是想跟大家碰个头。就在刚才,中办的通知传真了过来,相信大家应该都已收到了消息,中办领导委托我暂时主持省委的全面工作。就在传真刚送到我手中,我还没来得及细读的时候,上面领导的电话又直接打到了我办公室的座机上。领导对我说,有些东西,通知上不方便体现出来,所以就通过电话直接向我下达了指示。梁栋要求我主持省委全面工作后,要集中力量,抓好CBD超级工厂项目,把项目拉下的进度全都补出来……正是因为时间紧迫,我才会火急火燎地把大家召集过来,开这个碰头会……” 说完这些之后,雷正军顿了一下,然后看了看坐在长桌下面的窦一圃,接着道: “我们岭西省委班子终于迎来了新鲜血液。下面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我们班子的新成员窦一圃同志,正式加入我们!” 雷正军说完小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窦一圃连忙在大家的掌声中站了起来,朝各个方向微微弯腰致敬之后,满脸堆笑地说: “谢谢,谢谢,谢谢大家!虽然我是咱们岭西省委班子的新人,但在座的每一位领导跟我都是老相识了,自我介绍这一关就免了吧!” 窦一圃停了一下,又看了看在座的常委们,然后接着道: “咱们常委班子里,除了梁省长,应该就数我最年轻了吧?各位领导,包括梁省长,都是我的前辈,工作经验肯定都比我丰富,在今后的工作中,还望大家多多指点、多多帮助……” 窦一圃是从燕京空降下来的,心理上有着一种天然的优越感。 这就像是一条完整的鄙视链,京城的干部看不起省里的干部,省里的干部又觉得自己比市里的干部高出一头,而市里的干部干脆就把县里的干部当成是乡巴佬儿,至于在县里的干部眼里,乡里的干部根本就算不上什么干部…… 这种“看不起”的态度,本质上是一种不良风气,它损害的是整体干部队伍的凝聚力和工作效率。?? 当干部之间竖起无形的壁垒,只关注自身层级的利益或面子,就会导致资源浪费、政策执行打折扣,最终伤害的是人民群众的切身利益,以及他们对党和政府的信任。?? 窦一圃身上就有这种臭毛病,他压根儿就瞧不起同坐一张桌子的这些人,包括雷正军。 知子莫若父,他老子窦江知道自己儿子是个什么货色,所以才会千里迢迢专程跑一趟渭城,提前给窦一圃打了预防针。 窦江的话,窦一圃不敢不从,即便他心里瞧不上在座众人,却还是把姿态放得很低。 雷正军显然没有要让窦一圃继续发言的意思,朝他压了压手后,开口道: “梁栋同志现在是我们岭西省的常务副省长,在这之前,大家跟他已经共事一年多了,我相信大家对他的政治素养和工作能力应该很了解了吧?梁栋同志,政治过硬,能力出众,组织上选择他来担任我们岭西省的常务副省长,绝对是一项最正确的任命!在今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我恐怕要把我的工作重心放在省委这边,至于省政府那边,就只能拜托梁省长多担待着些了……” 雷正军竟然会主动放权给梁栋,这让在座不少人都感到有些意外,包括梁栋本人。 雷正军实际上相当于是省委、省政府一肩挑。 在全国三十四个省级行政区中,一肩挑的情况并不常见,但不常见不代表就没有这样的先例。 人家一肩挑就能挑起来,他雷正军同样也可以,根本就不存在顾不过来的情况。 所以,他这才刚刚把两边的权力都抓到手,又怎么可能主动放权给别人呢? 更何况,这个“别人”前不久还在这里跟他争锋相对呢! 雷正军接着道: “在今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CBD超级工厂项目才是我们省委、省政府的重头戏。梁省长提拔后,正好又是‘省重点项目建设领导小组’组长,正好负责这一块儿的工作,我希望大家要认清形势,摆正位置,但凡领导小组有需要,不管是哪个部门,哪位领导,都要无条件的配合梁省长!要是有人胆敢在这上面动歪心思,我雷正军就算拼着自己的乌纱帽不要,也要坚决处理!” 接下来,雷正军又在会上宣布了几件事,并敲定了常委会会议日程,然后直接宣布散会。 梁栋刚走出小会议室,窦一圃就从后面拽了拽他的衣服。 梁栋扭过头,见是窦一圃,就问了一句: “窦省长找我有事?” 窦一圃指了指走廊尽头,对梁栋道: “借一步说话……” 梁栋也好奇窦一圃找自己要干什么,就跟着他来到了走廊尽头。 “梁省长,你看我的分工……”窦一圃站定之后,问了梁栋一句。 梁栋回答道: “你是不是找错对象了?政府口的班子分工你应该去找雷省长吧?” 窦一圃微微摇了摇头,道: “梁省长,我是这么想的,你看我现在接替的是你的位置,而你在这之前就是‘省重点项目建设领导小组’副组长,我就想着也挂一个这样的头衔,给你当个副手,你觉得如何?” 第2220章 梁栋还以为窦一圃这是想学他,在班子分工上,什么都不要,就要把重点项目建设这一块儿抓在手中,于是就略显诧异地问了一句: “窦省长想负责‘省重点项目建设领导小组’的工作?” 窦一圃连连摆手道: “不不不,梁省长不要误会我,我可没有要向你学习的意思。‘省重点项目建设领导小组’的工作还是由你来主持,我就是挂个副组长,给你当个副手就行了……” 这下子梁栋真有点搞不懂了,满脸疑惑地看向窦一圃。 窦一圃笑了笑,接着解释道: “梁省长,我知道咱们之前有许多误会的地方,我更知道这些误会的根源其实就是你跟我父亲的很早以前的纠葛……诚实讲,我们窦、梁两家本来就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两家,无冤无仇的,根本不至于闹到无法收拾的地步,对不对?” 窦一圃说得“情真意切”,梁栋也不好在这个时候让他面子掉到地上,就很配合地点了点头。 窦一圃又继续道: “这次我能进常委,离了梁省长根本就不可能成事,不管怎么说,在客观上都是梁省长成全了我……我窦一圃也是个知恩图报的人,梁省长帮了我这么大忙,不为你做点什么,我心里会过意不去的……” 梁栋脸上看不出什么来,心里却在暗骂窦一圃: “明明是想插手超级工厂项目,偏偏还要给自己找这么个牵强的理由。” 窦一圃就好像看穿了梁栋的心思似的,很快又补充道: “梁省长,你是不是觉得我就是奔着CBD超级工厂项目来的?请你尽管放心,我是诚心诚意想帮你做点什么的。别的不说,我现在进了常委,以后常委会上但凡需要我出手的,只需给我一个眼神就行了。我知道我说再多你都不会相信,那就请你看我的实际表现吧,反正雷省长也说了,项目的事,很快就要上常委会研究的……” 不管窦一圃目的是什么,可他的这一表态还是让梁栋有些心动。 常委会上要是有了窦一圃的支持,那他执行起自己的意图来,把握就肯定会大许多。 梁栋拍了一下窦一圃的肩膀,换上了一副笑脸: “窦省长这说的都是什么话?我又怎么会不相信你呢?你、我还有雷省长,咱们都是政府口的,要是咱们几个在常委会上起了内讧,岂不是要让其他人看笑话?尤其是在一些本就属于我们政府口的议题上,要是我们三个不能保持一致,那更是会让人笑掉大牙的!” 窦一圃愣了一下,不知道梁栋为什么会突然把雷正军也给拉了进来,不过他很快就笑着附和道: “对对对,该属于我们政府口的工作,就不能让别人指手画脚!” 梁栋淡淡一笑,换了个话题: “关于你的分工,我还是建议你提前跟雷省长沟通一下……” 窦一圃道: “用不着这么麻烦,就让我在领导小组给你当个副手就行了,其它分工照旧就行。至于你,本来就没有什么分工,这次正好把贺国武那一摊子事接过来,这样的话,大家的分工基本都不用怎么动了……” 还别说,窦一圃说得还挺有道理,梁栋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话了。 不过他很快就略显迟疑地问了一句: “这个……咱们省政府本来是‘一正七副’的格局,要是照着你这个安排的话,岂不是变成了‘一正六副’?” 窦一圃连忙笑道: “这可不是我的安排,我只是随口说说而已。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不正好契合了‘精简机构’的组织精神了吗?” 梁栋身子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问道: “你们窦家对这个位置就没有想法?” 窦一圃微微摇了摇头,跟梁栋“交心”道: “梁省长,我们窦家跟钱家的关系你应该也知道,钱家一直都把岭西视为他们家的‘自留地’,要是我们家在这里要求太多,肯定会引起他们家反感的……” 说到这里,窦一圃好像突然反应过来了,就停了一下,疑惑地看向梁栋,然后接着问了一句: “莫非是梁省长对这个位置有想法?” 梁栋连忙摆手否认道: “哪有的事?我现在不过就是个常务副省长,就算再给我一个胆子,我也不敢想一个跟我级别相当的位置啊!” 窦一圃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梁兄,讲真的,如果你真对这个位置有什么想法,兄弟我是可以帮你一把的……” 窦一圃适时地换了个称呼,一下子就拉近了俩人之间的关系。 要是有合适的人选,梁栋肯定也会争取一下的,可惜他现在的级别摆在那里,那些跟着他的人,还没有一个够资格的。 其实窦家的情况也差不多,也是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人选。 窦家在外省肯定有满足条件的人选,可跨省运作的难度太大,更何况窦一圃才提拔没两天,要是再安排一个窦家的人过来,别说岭西那些有资格冲一下的人会有意见,恐怕就连钱家那一关都过不了! 钱家跟窦家早就达成了默契,一家要权,一家要钱,要是因为一个副省长的位置导致两家反目成仇,那就有点得不偿失了。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梁栋回应道,“不过我暂时还没有这样的想法。就目前来说,我们应该把精力都放在CBD超级工厂项目上,至于其他的,还是等这个项目尘埃落定了再说……” 窦一圃把梁栋拉过来说话,更主要的是想向他表明一个态度。 至于俩人谈话的内容,除了互相试探之外,并没有太多实际的东西。 俩人分别的时候,窦一圃感觉此行算是达到了目的。 虽然梁栋没有向他承诺什么,但从他的热情程度来看,至少没有让窦一圃下不来台。 俩人交锋不是一次两次了,彼此敌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怎么可能突然间就放下所有的戒备? 所以说,他们俩今天能相谈甚欢,就已经是一个很好的开始了。 只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就在窦一圃拉着梁栋走向走廊尽头的时候,就有一双眼睛盯上了他们…… 第2221章 如果说整个岭西省委层面是个大江湖,那省委组织部就是这个大江湖里面的一个小江湖。 杨华忠这个省委组织部长是个外来户,而他这个外来户之所以能调来岭西,背后还离不开钱家的支持。 所以,无论如何,他来到岭西后都要坚定地站在钱家那边。 这样一来,他在省委组织部的处境就显得有些尴尬了。 他的前任是车立文,车立文以前属于苏家那条线上的人,梁栋继承了苏怀山的人脉圈子之后,车立文就坚定不移地站到了梁栋那边。 都说人走茶凉,退了休的领导就远离了权力核心,可那些还在台上的领导却没人愿意去得罪这些退了休的老家伙。 原因很简单,这些老家伙或许不能成事,但坏事的能力他们还是有的。 而且因为他们已经退休,就无需在忌讳那些条条框框,要是真把脸皮撕破,撒泼打滚的招数他们都使得出来。 更重要的是,他们还有大把的时间,要是哪个在任的领导被他们给缠上了,就算造成的实际伤害几乎为零,可耐不住他们持续不间断的攻击啊,烦也能把人给烦死了。 还有一点,老干局还会经常组织这些退休老干部参加一些集体活动,要是哪个老干部有事,他们通常也会推人及己,然后就会组织起来,抱团取暖。 要是一群老家伙都跑到单位闹事,那事就真的大了。 杨华忠是钱家的人,站队钱家,无可厚非。 他一旦选择了钱家,自然就没办法再选择车立文了。 既然如此,他在省委组织部里也就别想得到车立文的支持了。 省委组织部长因为掌管着全省干部的官帽子,通常都会从外省调入,或者直接由中央空降,本地直接提拔的例子很少,但也不是没有。 车立文就是从本省直接提拔的,而且在省委组织部长这个位置上一干就是八年,直到年龄到杠退了休。 可以说,在杨华忠上任的时候,省委组织部里基本都是杨华忠的人。 其中常务副部长罗文煊更是杨华忠一手提拔起来的。 杨华忠刚上任那会儿,苏怀山还是省委书记,钱家在岭西还有所忌讳,他在省委组织部的日子很不好过,说是被架空了也不为过。 后来,苏怀山病倒,钱家开始占据主动,杨华忠的日子才慢慢好过了一些。 再后来,梁栋来了,继承了苏怀山的人脉资源,车立文坚定地站到了梁栋那边,罗文煊也好像重新找到了组织,又开始不怎么买杨华忠的账了,经常会拿原则说事,让他下不来台。 杨华忠也不是没有找过钱国润诉苦,可钱国润能给他提供的帮助也实在有限,当他提出想要把罗文煊从省委组织部弄走的时候,钱国润当场就回绝了。 不仅如此,钱国润还责怪杨华忠,说他一个部门一把手,竟然被一个部门二把手拿捏,实在太不应该了。 还好,没过多久,许铎跟钱盈盈的丑闻就曝了出来。 许铎跟钱家决裂之后,钱家一下子失去了他们在岭西的话事人,没办法,他们只好把杨华忠推了出来。 其实这也是钱家的无奈之举。 今日的钱家,早已不复昔日的荣光,他们想要再从外面弄一个省委书记过来,明显有些力不从心了。 而他们在岭西这边,失去了许铎,级别最高的就是杨华忠了。 而且还有一点,杨华忠本就是他们从外省调过来的人,用起来也比其它几个人更加放心。 这样一来,就让杨华忠生出了一种错觉,他觉得自己的春天来了。 尤其是在那场瓜分势力版图的游戏中,钱家更是力图把他推举到专职副书记的位置,下一步的打算显然就是省长,或者一步到位,直接提拔省委书记了。 可惜的是,许铎一直没有动静,连带着雷正军、谢学义和他全都动弹不得。 谁知就在这时候,另外一条线上的梁栋和窦一圃却先一步有了动作。 两下一对比,杨华忠的心里就有些失衡了。 剜到篮里才是菜,专职副书记虽然比常务副省长更具诱惑力,可明天的事情,谁又能够保证呢? 因此,杨华忠就感觉是梁栋抢了自己的东西,再见到梁栋的时候,就忍不住内心的火气,这才有了刚才碰头会上窦一圃偶然间发现的那一幕。 你说可气不可气,那小子明明得了便宜,竟然还敢跟自己对视,这不是赤裸裸的挑衅,还能是什么? 杨华忠心里是这么想的,可没人在乎他的想法,以至于一场会开下来,雷正军都讲了些什么,他都没怎么听进心里去,他的注意力一直都在梁栋身上。 散会后,杨华忠故意等到梁栋离场之后,才跟在他后面走出了小会议室。 很快,他就有了一个惊人的发现——梁栋这小子竟然跟窦一圃搅合到一起了! 为了印证自己的想法,他还进了电梯来到一楼后,跟一同下电梯的任晟他们扯了个谎,说是自己有东西落在上面了,然后又乘电梯上了七楼。 杨华忠出了电梯后,特意走到转角处,朝走廊尽头看了看,发现梁栋和窦一圃聊得热火朝天,心中顿时高兴起来。 只是有点可惜,俩人的刻意压低了声音,要想听清他们的谈话内容,就必须走近一些,而整个走廊无遮无挡,肯定会被他们发现的,杨华忠就只好打消了这个念头,然后重新回到电梯,下了一楼。 出了省委,杨华忠一坐进自己的车里,就立刻给钱国润拨了一个电话: “老爷子,中办那边刚发来一个传真,委托雷正军主持省委全面工作,雷正军就迫不及待地把常委们召集到一起,碰了个头。你猜,开完会后,我看到了什么?” 钱国润哪里有心思猜谜,就不满地回了一句: “有话就说,跟我这儿还玩这一套?” 杨因为心情大好,杨华忠对钱国润的态度也怎么在乎,只听他“嘿嘿”一笑,往下说道: “我看到梁栋和窦一圃搅到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