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代饥荒:我家有个小菜园》 第1章 隔壁扔过来的碎玻璃瓶 (本故事纯属虚构,不要代入历史。如果不喜,敬请原谅,写作不易,求五星好评,喜欢的话可以多催更哟,再次感谢!) 1958年5月 \"啪!\"一个碎玻璃瓶子突然从墙头上飞了过来,毫无预警地落在地上,瞬间摔成了几瓣。罗桂英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朝后退了两步,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随后,她愤怒地两手叉腰,对着隔壁大声咒骂道\"你个遭瘟的,你是要砸死人呀,跟你当邻居,简直倒了八辈子霉。\" 骂完之后,她正准备弯腰捡起地上的玻璃碎片。毕竟,这些东西还可以卖给废品站换些小钱。 就在这时,墙头上突然传来刘招娣那响亮而刺耳的声音\"大嫂,你刚才骂谁呢?\" 罗桂英抬起头,一眼便看到了刘招娣那张讨厌的脸,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她指着刘招娣喊道\"谁扔的玻璃瓶子,我骂谁?\" 刘招娣露出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斜着眼看着罗桂英,阴阳怪气道\"大嫂,我又没长透视眼,怎么知道你正好在院子里?\" 罗桂英一听更加生气,“我没在院子里,你就能扔,这是我家,在你自己家想怎么扔怎么扔,你把你家华林的头砸烂我都不带吭的。” 一听提到儿子,刘招弟着急了,“大嫂,你怎么咒孩子?” 罗桂英却不以为意地回应道“我是咒孩子么,我是咒那些不长眼睛乱扔碎玻璃的玩意,那眼睛里装的都是屎,连方向都看不到。” 听到这话,刘招弟哼了一声,说道“大嫂我知道你心气不顺,你家青青挺不过去了,你心里难受,可再难受也不能拿我们出气啊!” 罗桂英,“.......” 明明是刘招弟没事找事,现在说的好像是她的错了。 这个老二媳妇,自从嫁过来后,就一直跟她不对付,整天不是抢这个,就是争那个。 而她自己呢,之前怀过好几次身孕,但都没能保住。直到前些年,她才好不容易生下了老大。公公给孩子取名叫“拴柱”,意思是要把孩子牢牢地拴在家里,这样孩子才能平安长大。 拴柱的大名叫冯国富,只是当时家里老人还在世,上户口时也就报了拴柱这个名字,所以到现在也没改过来。 俗话说大孙子小儿子老人的命根子,由于拴柱是家里的大孙子,又来得艰难,公公婆婆自然就偏疼了些。在她生完拴柱坐月子期间,婆婆让她多吃了两个鸡蛋,说是这样能有足够的奶水喂孩子。 可偏偏那时候刘招弟也正怀着孕,看到她多吃了两个鸡蛋,便开始吵闹不休。她指责公公婆婆不疼她肚子里的这个孙子了,只偏袒大孙子,一点也不顾及她还怀着孩子。 公公婆婆被她这么一闹,实在没办法,只好又给她专门煮了两个鸡蛋,这才平息了这场风波。 从这以后,五天一小吵,十天一大吵,就再也没有消停过。等到几个月后,她家的华林出生,情况变得愈发严重。 只要稍微有一点不如意,刘招弟就会发脾气,摔桌子打板凳的,完全不顾及他人感受。最终,公婆实在无法忍受,只好分家。 然而,分家后,刘招弟却又抱怨家产分配不公,每天都堵在公婆家门口破口大骂,结果把两位老人活活气死了。 即使公婆离世,刘招弟依然不肯罢休。两家住在隔壁,她就不断寻找机会给他们家制造点麻烦。 这不,今天竟然朝着他们家扔起了碎玻璃!幸好她是成年人反应迅速,才没有被砸到。但如果当时两个孩子恰好在院子里玩耍,后果将不堪设想。 这个人的心肠真是太狠毒了! 平日里,她或许可以容忍这些琐事,但刘招弟说她小女儿,她再也无法忍耐下去了。 于是,她对着墙头上的人骂道“刘招弟,你个挨千刀的,你说啥子,你这张烂嘴,我家三妹怎么了,我家青青好得很,你家老二呢,让你家老二出来说话,是不是他让你诅咒一个两岁的娃儿的?” 一边说着,罗桂英还一边走到墙角拿起一把扫帚,然后怒冲冲地朝着墙头上的刘招弟挥过去。 刘招弟看见那把扫帚朝自己拍过来,吓得赶紧从凳子上跳下去,嘴里还不饶人“我 说错了么?你家三妹连医院都不愿意收,那不就是活不了几天咯。” 罗桂英被气得七窍生烟,忍不住破口大骂“你个死女人,你胡说八道啥……” 话没说完,罗桂英已经提着扫把准备跑到隔壁去打刘招弟。 就在这时,一个天籁般的声音传进了罗桂英的耳朵里“娘!” 这个声音让罗桂英一下子愣在当场,慢慢地回头,看到好生生地站在门口的女儿,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使劲眨了眨眼,确定真的是女儿后,手里的扫把掉在地上都来不及捡,直接跑过去摸了摸女儿的头,发现已经退烧了,又上下检查了一下,才轻声问“青青,还有哪里不舒服么?” 说着,罗桂英的眼泪就流了下来。女儿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发高烧,他们抱到村里的诊所,诊所也缺药,只有退烧片,给孩子喂下去,却没有什么效果。 大伯让送去医院看看,她知道大伯看不好,去医院也没用,但是他们不死心还是想去碰碰运气,镇上医院的医生检查后摇摇头,让他们把孩子抱回来。 看着孩子一直昏睡,呼吸急促,她都吓坏了,只能祈求老天保佑。 这两天她啥也不干,就守在家里,就怕离开了,回来孩子就没了。此刻见孩子醒了过来,她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孩子醒了! 现在正俏生生地站在堂屋门口,眨巴着一双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她。 想到这里,罗桂英一把将小女儿紧紧搂进怀里,抱着她呜呜的哭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感觉到怀中女儿的挣扎,于是连忙松开手,抱着小女儿温柔地问道“青青,怎么了?是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冯青青眨了两下眼睛,才软糯糯地说“娘,我饿了。” 罗桂英一听,擦了把脸上的泪,“哎哎”两声,赶紧把她抱到厨房门口的椅子上,让她坐在上面,然后摸了摸她的脑袋说“娘这就去给你做饭,你乖乖坐在这里等一下哦。” 说完自己就快步朝厨房走去。小女儿已经昏迷一天多了,她得去做点软和的东西给她吃。 第2章 家徒又四壁 冯青青看着厨房里一脸高兴地忙碌着的罗桂英,她头还是蒙蒙的,怎么睡了一觉就变成了爸爸口中那个幼年发高烧早夭的姑姑了? 而且现在是1958年,那个特殊的年代。 穿越重生的小说她看过很多,能穿越重生的无不都是怨气冲天,而她没有怨气。 不对,她有抱怨,她想改变爸爸妈妈的命运,总幻想着生活条件好了,爸爸就能早点去检查身体,也就不会早死,妈妈也不会因为家庭贫困而一直活在抱怨中。 可是当她真的重生到这个年代的时候,心里又有些茫然了。 这两天因为发高烧,冯青青的脑子不断地闪现出这两年的记忆。这具身体本就体弱多病,因此很少与哥哥们一起出去玩。每天要么跟着冯母下地,要么就独自一人在家中待着。 而她印象最深的,便是如今所坐的这把椅子——那是冯父专门为她做的,是属于她的专座。 从今往后,她要时刻提醒自己她不再是冯蒙蒙,而是冯青青。她要适应新的生活,接受新的身份。 她心中默默念叨“小姑姑,一路走好!” 虽然她一直坚信自己是个坚定唯物主义者,但既然穿越这种离奇的事情都能发生在自己身上,那么还有什么事是不可能的呢? 既来之,则安之,既然已经来到了这里,那就只能接受现实。有幸和前世的爸爸再次成为一家人也是缘分。 前世的时候,听妈妈说过,奶奶一直想要个女儿,但却始终未能如愿。好不容易盼到了一个女儿,却只养了两年,便因一场高烧夭折了。 之后,奶奶又生了两个孩子,可全都是男孩。因此,每当提起这个早逝的姑姑时,奶奶就要有几天心情不好。 而当她大姐冯阳阳出生后,爷爷奶奶就将对姑姑的全部关爱都倾注在了冯阳阳身上。所以,由于爷爷奶奶的偏爱,大姐冯阳阳成了家中备受瞩目的焦点,可谓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曾经她还很羡慕,然而,谁能想到,仅仅两天的时间,她竟然穿越回到了过去,过上了没有手机,点油灯都要算计的日子。 这种突如其来的变故实在令人措手不及,真希望这只是一场梦。真是应了那句老话“世事难料,我们永远无法预知下一刻将会发生什么。” 奶奶就是现在的娘罗桂英怀了八个孩子,最后只养活了四个,这其中经历的艰辛可想而知。 在老大拴柱出生前,她曾怀过三次孕,但由于各种原因,孩子都没能保住,直到拴柱出生。 之后罗桂英同志又生了二儿子,三女儿,在六十年代初又生了四儿子,五儿子,四子一女,女儿也就是现在的冯青青。 罗桂英常常和孙辈们讲述那个年代生存的艰难。那时,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平日里就吃不饱穿不暖,天天算计着过日子,过年的时候才会舍得吃点好的。 但是如果女人生孩子的时候正好赶上过年,那就惨了。 老人说,刚生完孩子不能吃油性太大的食物,所以一家人吃肉,孕妇只能吃清汤寡水的豆面条。 而且那时也没有坐月子的说法! 要是能让产妇在家里待个两三天,那都已经算是很不错的人家了。甚至还有一些苛刻的家庭,孕妇大着肚子还要下地干活,直接把孩子生在了地里,生完后用衣服一包,回家休息半天,第二天就继续下地。 生孩子不容易,养孩子更不容易。 不仅要照顾他们的吃喝拉撒睡,还得操心他们的成长和教育问题。 在那个年代,农村弄布料非常困难,不但要钱还要布票,一家一年还不一定能发一尺布,僧多肉少,啥时候才能积一套衣服呀,而且布票也有有效期,还没等你积够,票就要到期了,所以一件衣服有几种颜色,在那个年代非常常见。 有些人家会自己纺线织布,用织好的老粗布做衣服。然而,这种粗布质地非常粗糙,成年人穿着尚可,但小孩皮肤嫩,穿上粗布衣服一会皮肤就被磨红了。 没办法,大人只好把粗布反复搓洗,多过几次水,再拿给小孩穿,一件衣服老大穿了,然后依次传给老二、老三……直到最后一个孩子,衣服烂了就补,直到补无可补。 不能补了,就扔掉? 那怎么可能,留 着做补丁,要不然补丁哪来的。 当然,也没有专人留在家中照看孩子,大家都要下地挣工分。女人们在田里忙碌时,要么将孩子背在身后,要么在地头放一个簸箕,让孩子坐在里面。 如果孩子感到困了,可以直接躺在簸箕里睡觉。当罗桂英同志生下老五(她的第四个儿子),才终于下定决心去做了结扎,这才阻止了老六的到来。 如今老大冯拴柱已经六岁,老二冯国良四岁,老三冯青青两岁,至于老四,老五还没有出生。 虽然未来的日子难以预料,但至少在当下,两个哥哥都对冯青青照顾有加。 每当他们出去玩时,总会记得回来和妹妹分享,如果找到野果,也会带回来给妹妹吃,即使三兄妹偶尔发生争执,他们也会让着她。 想到这些,冯青青不禁轻轻叹息,举起自己黑乎乎的小爪子看了起来,太瘦了。 一场小小的发烧就差点要了她的命,而这个年代物资匮乏,缺吃少喝,马上又是三年大饥荒了,自己这副身体,老天爷把她扔到这里有什么用? 或许只是让她多苟延残喘几个月罢了。若想真正活下去,除非能有金手指。 她的金手指呢?空间呢? 于是,冯青青闭上眼睛,学着小说里写的去感应,啥也没有。 要不是冯母喊了她一声,她还差点睡着,从椅子上摔下来。 不会吧,穿越重生的标配都没有,那把她送到这里干什么? 第3章 前世的记忆 难道是嫌她现在的生活太安逸了,所以才把她送过来体验一下艰苦年代的日子?可她明明才刚刚安逸几天啊! 如果真需要有人来体验生活,怎么着也不该轮到她吧。 “青青,快来,看娘给你炖的鸡蛋羹。”就在这时,厨房里传来了冯母的声音。 她已经将鸡蛋羹放在了一个小凳子上,还担心刚出锅的鸡蛋羹会很烫,于是用一个大碗装一些凉水,然后把盛放鸡蛋羹的碗放入水中,这样可以加快冷却速度。 冯青青听到冯母的喊声,立刻跑进厨房。此刻,冯母正小心翼翼地拿着小勺子,小心地挖开鸡蛋羹,希望能让它快点散热。 这个身形消瘦、面容慈祥不到三十岁的妇人与记忆中老人的样子重合。 冯青青眼睛湿润,刚准备叫“奶”突然反应过来一声“娘”脱口而出。 虽然刚才已经叫过娘了,那会不是还懵懵的么?现在想明白了,再叫就感觉有点不习惯,毕竟前世一直都是叫奶奶的,但是现在自己已经穿越到这个时代了,得尽快习惯起来才行,不然被别人发现了可不得了。 看来还是要多练练。 香气扑鼻而来,冯青青不自觉地吸了吸小鼻子。她依在冯母的腿边,眼巴巴地看着碗里的鸡蛋羹,肚子也开始咕咕叫着。 罗桂英低头看了一眼腿边的小豆丁,眼神充满了宠溺和温柔,笑着说道“青青别急,马上就晾凉了。” 冯青青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心想真没出息,只是一碗鸡蛋羹而已,自己什么时候这么馋嘴了。 “我也要吃。”一个四岁的小男孩从外面跑了进来,看到碗里的鸡蛋羹就嚷嚷了起来。 “吃什么吃,这是给妹妹的。”后面又跟进来一个大点的男孩,要拉着先进来的小男孩出去。 “大哥,二哥。”冯青青喊道。 “青青,我给你摘了构树果,在背篓里,我给你拿去。”说着拴柱就跑出去拿背篓。 “你们又去河边了?跟你说了多少次了,那河深,不要去河边。”冯母一听就直起身瞪着栓柱,作势要去拿屋角放着的笤帚。 栓柱吓的朝院子里跑了两步,看他娘没有追过来,才又拿着小背篓进厨房。“嘿嘿”笑两声,“娘,我离河远着呢,不会有事。” 冯母虎着脸,瞪着栓柱,语气严厉地威胁道“娘还能不知道?咱村里的构树都是长在河边的,哪有离河远的!下次不能去了,知道不?再去,回头我告诉你爹,让他吊起来打你!” 栓柱看着冯母的脸色不对,心里一紧,知道他娘这次是真的生气了,于是赶忙认错,点头如捣蒜地应承下来“娘,我记住了,我下次不去了。” 看到他娘又低下头去搅鸡蛋羹,栓柱这才松了一口气,知道这一关自己算是过去了。他小心翼翼地从背篓的最上面捧出几个红彤彤的构树果,递到冯青青面前。 “青青,你看,我给你摘了好多构树果呢。”栓柱笑着对冯青青说道。 冯母轻声嘱咐,“青青,吃完鸡蛋羹才能吃构树果哦。” 冯青青乖巧地点头,接过栓柱递来的构树果,转头放在凳子上。 而国良则完全不关心大哥是否会被打,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桌上的那碗鸡蛋羹上。 这会儿他悄悄地蹭到了冯青青身边,和她并排站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碗里黄澄澄的鸡蛋羹,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吞咽声,仿佛已经在想象那美味的滋味了。 这位二哥,也就是前世的二叔,曾经是整个家族中的翘楚。他年轻的时候选择参军入伍,退伍之后就在当地落户,又正好赶上房地产行业蓬勃发展的黄金时期。于是,他抓住机会,投身于建筑工程领域,并成功地承包了多个工程项目。 他挣的盆满钵满,结了四次婚,有四个儿子,尽管挣了很多钱,但是他也没有想着让家里的老人过好点,把老人扔给了老家的兄弟媳妇。 让他几个兄弟从农村拉人去他的工地干活,帮他管着工人,钱却是按着普通工人的工资发放,这还没有什么,逢着工资发不下来,几个兄弟家就坐满了讨薪的人,而他呢,像没事人一样。 兄弟和村里人去他们家找他要工资,二婶直接把人拒在门外,让大家在楼道里坐着,说农村人身上 有虱子,别带进他们家里了。 被看不起,渐渐地村里人也不愿意去他工地上干活了,兄弟几个也不去了,大家联系也少了。 直到接到他朋友打来的电话,说他被捕了。在监狱里中风瘫痪,但是他当时的妻子已经和他离婚,不愿意管他,需要老家人去监狱里把他接出来。 最终,还是年逾半百的栓柱去当地监狱把他接出来,又一路把他背回老家的。最后证实他犯的错不大,交了罚金就行。此后,他便在老家的市里买房定居下来,但仍不太常回老家。 他与父母之间似乎依然保持着疏离的关系,只是从之前几年才回一趟老家变为如今每年春节期间会回家探望一下父母,犹如走亲访友一般,既不住在家里,也不会邀请父母到自己家居住。 尽管距离拉近了,但老家的人还不怎么去他家,因为他与第二任妻子复婚了。然而,那位二婶也对农村人抱有偏见,认为大家之所以过年过节去他们家拜访无非是觊觎他们家的钱财。 因此,双方的联系逐渐减少,以至于在前世的记忆里,冯青青对他仅有一个模糊的印象,甚至连他的长相都难以回忆起来,只记得他的名字。 还记得在前世的时候,爸爸拴柱去世的时候,他也只是在出殡的当天出现了一下而已,而且只待了短短两个多小时,给了两百块钱的礼钱,然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父亲生前一直念叨着几个兄弟,住院的时候还担心不能见几个兄弟最后一面,但是父亲五七他也没有回来。 自那以后,他们姐弟三人对他心生怨恨,觉得他太过狠心。 两家的关系彻底破裂,都不会主动联系对方。 然而,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爸爸去世两年后,二叔的女友突然带着一群人找上了他们家。 原来,他曾向女友借钱,用的理由是,大哥不在了,就大嫂一个人,所以他拿两万块钱给大嫂。 两年过去了,他始终没有还钱。并且最近半年他女友也联系不到他了,去他家里也没找到人。对方之前曾以朋友的名义跟着他来参加了葬礼,所以这次直接找上门来讨要欠款。 第4章 一碗香喷喷的鸡蛋羹 当时前世的妈妈正好从弟弟家回到老家,就被别人堵在了家里,后来妈妈把那些人骂走,说没见过钱,证明二叔撒谎了,对方才解释说他们上门也是为了确认一下。 从那之后,二叔回村,他们家也当成没看到,就真当陌生人处了。 这件事一直是冯青青心中的一根刺,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了,但每次想起来都觉得很憋屈。这一世,冯青青决定要改变这种局面。 她要努力赚钱,让自己和家人过上好日子。只有贫富差距不大了,才能避免再次受到别人的歧视。 这个年代物资匮乏,人们生活艰难,能吃饱饭已经很不错了,更别提吃鸡蛋这种奢侈品的事了。 冯青青家因为养鸡,所以家里的鸡蛋倒是攒了一些,但再多的鸡蛋也舍不得吃呀! 现在可有鸡屁股银行的说法,鸡蛋可是他们家一个重要的经济来源,平时要靠着这些鸡蛋去换一些针头线脑,买一些日用品的。 不过,自己家养的鸡下的土鸡蛋真是好吃呀,冯青青感叹道,可是当她想到未来一段日子可能连红薯都吃不起的时候,就觉得碗里的鸡蛋也不香了。 她一边想一边用勺子搅拌着碗里的鸡蛋羹,就在这时,“咕嘟”两声咽口水的声音响起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抬头一看,原来是两个哥哥正盯着自己碗里的鸡蛋羹,还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 看到妹妹看过来,拴柱赶紧低下头,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而二哥国良则没有那些顾忌,他继续直勾勾地看着冯青青手里的鸡蛋羹,眼神里透露出强烈的渴望。 冯青青看到眼前的一幕,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也没有吃独食的习惯,也是刚才被鸡蛋羹香迷糊了,忘了还有两个哥哥在旁边。 冯母把两个孩子教得很好,虽然眼馋,但他们知道妹妹生病了,不能和她争抢。 “二哥!”冯青青叫了一声,拿起小勺子,小心翼翼地挖了一小勺鸡蛋羹,颤巍巍地准备送到国良嘴里。 国良心领神会,立刻低下头,“吸溜”一下,就将勺子中的鸡蛋羹吸进嘴里。吃完他还一脸满足地眯起眼睛,仿佛在品尝世间最美味的佳肴。 “大哥!”冯青青又叫了一声正在帮冯母烧火的拴柱。拴柱听到声音后转过头来,看了一眼冯青青碗中的鸡蛋羹,咽了咽口水,笑着拒绝“妹妹自己吃吧,哥哥不爱吃这个。”说完便急忙低头朝灶膛里添柴火。 还没等冯青青再次开口,一旁的冯母就教训起他来“你这孩子,妹妹给你的,怎么能不吃呢?小孩子家家的,哪有什么不爱吃的东西。” 拴柱听了他娘的话,脸色微微一红,想到香喷喷的鸡蛋羹,快步走到冯青青面前。 这时,冯青青又挖了一勺鸡蛋羹,拴柱担心鸡蛋羹会掉落在地上,也赶紧伸出嘴巴接住。 拴柱吃完自己的那一口,也不留恋,又回去烧火。这时碗里已经没剩下多少东西了,只有一个碗底,而且还是粘在碗上的,不太好刮干净。 国良看到冯青青把勺子放下,就知道她不吃了。 但他还是问了一声“妹妹,你还吃吗?”冯青青摇了摇头。 国良立刻拿起碗和勺子,把碗底刮得干干净净。冯母瞪了他一眼,但也没有说什么。毕竟家里太穷了,怎么能责怪孩子嘴馋呢? 她看着乖乖坐在凳子上的吃构树果女儿,轻声问道“青青是不是还没吃饱?等会儿饭就好了。” 冯青青点头。 冯母又吩咐拴柱“老大,你去把院子里的玻璃碴子扫了,放到一边,等以后拿去换钱。” 拴柱答应一声就跑了出去。 晚饭前,冯父扛着锄头回来,一进堂屋就看到桌上已经摆好了的红薯粥、拌玉米面蒸的扫帚苗和一个炒青菜。 他洗了洗手,先摸了摸坐在饭桌前等着吃饭小女儿的头,然后问道“青青都好了?” 冯母点头。 曾经,冯青青一直想不通,为什么在那个吃不饱穿不暖的年代,爸爸和他的兄弟们却长得如此高大,而且相貌出众。要不然她二叔怎么会那么受欢迎。直到今天看到年轻时的冯父、冯母,她终于明白了一切——这是遗传! 一家人围坐在桌前,等着 冯父先动筷。冯父拿起筷子,示意可以开饭了。拴柱和国良立刻低下头,狼吞虎咽起来,好像饿了好几天似的。 而冯青青因为个子小,够不到桌子,冯母便在她面前放了一个小凳子,让她趴在上面吃。 直到吃得差不多了,大家的速度才慢了下来。这时,冯父叹了口气,冯母好奇地看着他“怎么了?” 冯父说“今天我去小麦地看了,今年恐怕要减产。” 冯母一听,着急地问“还有一个月才收成,现在浇水还来得及吧?” 冯父无奈地摇头“咱们家有五亩地呢,光靠咱俩挑水肯定浇不完,只能浇多少算多少了。要不这样,明天我们先把东边的地浇了。”随后他又叹了一口气,说道,“今年的雨水太少了,还不知道秋季会是个什么情况。” 冯母,“哪里就想那么长远,咱先顾着眼巴前。” 然后她快速地扒拉两口饭,又看了看趴在她腿边凳子上认真吃饭的小女儿,凳子上干干净净的。 在回头看两个淘小子,把菜掉的到处都是,她瞪了两人一眼,训斥道“老大、老二,你们俩把桌子上掉的菜收拾干净,谁掉的谁吃,等没饭吃了,看你们还这样掉不?” 拴柱、国良听了,赶紧把桌子上掉的菜捡进自己的碗里,呼噜噜两口吃完,就放下饭碗跑了出去。 冯母也没管两人,都是村里的孩子一起玩,天黑了自然就知道回来了。 “对了,你又和刘招弟吵架了?”冯父突然问道。 冯母把手中的筷子朝桌上一拍,“咋了,她找你告状了?这刘招弟,娘们吵架和你们老爷们说什么?何况还是她先招惹的我!” 冯父无奈地解释,“唉!不是她找我,是建兴找我说的,说你拿扫把打他媳妇了,他媳妇脸上有两道血印子。” 冯母一听,又拿起筷子吃起饭来,嘴里还嘟囔着,“活该,谁让她嘴上不积德。” 第5章 爹娘吵架 冯父皱了皱眉,劝道,“都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了,你还和她计较什么?” 冯母一听这话,立刻瞪大了眼睛,“怎么?你感觉我做的不对?” 看着冯父还在不紧不慢的吃菜,冯母就气不打一处来。 她突然站起身来,一把端起桌上的盘子,连带着冯父面前没喝完的粥底也一块被收走。 她对着冯父说道,“感觉我做的不对,别吃我做的饭,你去他二叔家吃饭去。” 说完,冯母便转身进了厨房,留下冯父拿着筷子一脸无语地坐在餐桌前,望着眼前空荡荡的桌面,喃喃自语道这咋说着说着还恼了呢。 一低头,就看到小女儿也一脸不赞同地看着他,“嘿,”他怎么感觉这小家伙听懂了呢? 他又拍了拍自己的头,想什么呢?以前他和媳妇吵架,小女儿看到了就哭,现在也不哭了,开始学着媳妇的样子瞪他,估计也是感觉好玩吧!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床上又只剩下她一个人了。冯青青小心地爬下床,就朝厨房跑去,跑到厨房门口,看到待在厨房里的冯父还愣了一下。 她一脸好奇地看着两人,只见冯父冯母各占了一个锅,冯母用大锅煮粥,冯父用小锅炕玉米饼子,饼已经炕熟了,冯父正在熄火。 冯母看到站在门口瞪着大眼睛的冯青青,也顾不得烫手,趁冯父不注意,从锅里拿出那个饼子放到一个小盆里,把小盆塞到她怀里,说道“你爹炕的饼,去叫你两个哥哥一起吃。” 冯父想说什么,最后也没有开口。 冯青青双手抱住小盆,小心翼翼地朝堂屋走去。 到了堂屋,就看见拴柱和国良正坐在桌子前等着吃饭。看到冯青青抱着小盆,拴柱赶紧接了过去,国良眼睛一亮,立马伸手撕了一块饼,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夸道“好吃,还是爹炕的饼好吃。” 冯青青也撕了一块,咬了一口,香脆可口,带着淡淡的甜味,真的很好吃。 拴柱则是一边吃着饼,一边对两人说“爹娘又分锅了?别管他们,赶紧吃,等我们吃完,爹就没得吃了。” 没得吃该怎么办呢?总不能饿着肚子吧? 冯青青好奇。 所以,当冯母端上玉米面馍馍、粥和菜时,冯父便凑了过来,给自己盛了一碗粥,埋头吃了起来。 冯母也没有吭声。 冯青青捂着小嘴,偷偷地笑了起来。 她这时候才明白,为什么大哥让他们快点吃,原来爹娘是这样吵架的啊! 不过,她也是现在才知道,原来爹也会做饭。 而且,爹做的大饼炕得外焦里嫩,还特意放了点盐,味道好极了。 就这样,父母之间的这场冷战,在过了一夜之后,自然而然地消融了。 吃过饭后,冯母嘱咐拴柱看好妹妹,就和冯父一起挑起水桶,去给庄稼浇水了。冯青青则继续坐在她的专属椅子上,眼神有些空洞,似乎在思考什么问题。 而拴柱和国良则在院子里玩。 过了一会儿,栓柱突然跑过来询问“青青,我和国良想去屋后玩,你要不要一起去?” 听到这话,冯青青回过神来,才想起来他们家屋后是一片草甸子。那里地势较低,周围环绕着一圈浅浅的水沟。再往前一点,就是从村子东边流进、再从村子北边流出去的河流了。 那条河很深,大人都不允许孩子们靠近,因为每年都会有不少人溺亡。拴柱昨天摘的构树果就生长在这条河的河边,要不然冯母也不会那么生气。 构树是野生的,也没有人去修枝,所以有很多树干都是长在河面上面的。 每到夏天,天气炎热难耐时,周围几个村子里的男人就会带着自家的男孩子去河里洗澡。 到了夜晚,女人们也会结伴而行,端着自家的衣服,带着家中的女孩儿去河里洗澡,并顺道把衣服洗干净。 当然他们待的地方,都是提前挑选好的,安全有保证。 但由于冯青青年纪尚小,身体又十分虚弱,所以她没有去过,洗澡都是冯母在家里给她烧水,让她坐在盆里洗。 冯青青点点头,其实她刚才就听到屋后传来小孩们的玩闹声了。果然,当他们三人到达时,浅浅的水中已经聚集了很多小孩儿 。 这里的水深对于七八岁的孩子来说,最深的地方也才刚刚没过小腿肚,浅的地方只能盖住脚背。 拴柱帮她把鞋子脱了,让她和其他女孩一样并排坐在岸边的草地上,她学着其他人的样子,把脚放进水里。 她太小,说话还不连贯,因此旁边的小女孩们也没有人和她玩。 不过,她一个人也乐在其中,小脚在清澈见底的水中晃荡着,感受着那丝丝凉意,十分惬意。 此时,拴柱已经大步朝着浅水中间的野生茭白走去,而国良早就迫不及待地跟着那些挖泥鳅、黄鳝的孩子们的屁股后面跑远了。 中间这片由浅水区域围成的草地,地势较低,每逢大雨,北面河流中的水便会蔓延上来,因此种不了粮食,只能任其荒芜,现在这里杂草丛生。 冯青青清晰地记得,在90年代末期,这片浅水区逐渐干涸,野生茭白也随之绝迹。 村里人将这些浅水区域分了,种上了树,而中间的荒地也被承包了出去。 她家离得近,也承包过,但当时刚刚收割完麦子,一场暴雨袭来,河水泛滥,将堆在上面的麦子都冲走了。 她爸妈借了村里的船去捞,最后也没捞到多少。由于河水湍急,船仅是普通的小船,承载量有限,最终他们只能放弃。 进入21世纪后,北面河流的水位开始下降,降雨量减少,这块地被人承包了下来,把周围的沟挖深,筑了一圈矮墙,总算能正常种粮食了。 “蛇!”旁边一个女孩大声喊道,然后几个大女孩慌忙把脚抬出水面。冯青青就看到一条灰褐色细长的水蛇在河中间游着,她吓的一动不敢动。 那边几个大点的男孩子听到这边女孩子的声音,跑了过来,拿着树枝去水里挑,那条蛇一甩尾巴,跑远了,几个男孩子也跟了上去。 冯青青心里面才松了一口气,准备站起来,才发现腿上趴着个黑黑的东西,这是水蛭,吓的她伸手去拍,一个没站稳,摔进了水里。 第6章 水蛭 “拴柱,快来,你妹妹摔水里了。” 水底太滑,冯青青试了几下没有爬起来,还在想着怎么站起来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大喊。 她转头一看,只见两个女孩小心翼翼地走过来,把她从水里扶起来,然后把她朝岸边拉。上岸后,冯青青顾不得身上湿漉漉的,急忙低头查看自己的双腿。果然,那条水蛭仍然紧紧地吸附在她的腿上。 她吓得脸色苍白,立刻原地跳了几下,试图把水蛭甩掉,但却无济于事。 这时,那两个女孩也注意到了水蛭的存在,她们拿起旁边的小树枝,试图帮冯青青把水蛭夹下来,但是水蛭吸附的太紧。 冯青青惊恐万分,眼泪不停地流。她想起曾经看过一篇关于水蛭的报道,说是有人不小心让水蛭钻进了体内,结果水蛭在体内繁衍。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反正她挺触这玩意的。 就在这个时候,拴柱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他看到妹妹腿上的水蛭,毫不犹豫地从旁边拿起几片树叶叠在一起,垫在手上硬生生地把水蛭从冯青青腿上拽了下来,甩到一边,一会太阳一晒,它就死了。 一股鲜血顺着冯青青的腿流了下来。 拴柱看到妹妹流血了,心疼不已,也顾不上站起身来,连忙从地上团起一团湿泥,迅速糊在了伤口上。 血止住了,他才松了口气,看妹妹全身湿淋淋的,赶紧把自己找到的两根茭白放进小背篓里,牵着哭着的冯青青,对着远处的国良喊道“国良,咱们回家了!” 国良急忙跑了过来。 三人到家的时候,正好碰到冯母回来喝水。看到三人埋汰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又见冯青青头发湿漉漉的,身上穿着的衣服也是湿哒哒的,眼睛还红红的,明显是刚哭过,而冯国良也没好到哪里,衣服上沾满了泥巴。 想到小女儿刚病好,冯母连忙抱起冯青青,心疼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你们三个怎么搞成这样?” 接着又瞪向拴柱,训斥道“拴柱,你就是这么看弟弟妹妹的吗?谁让你带他们去水边的?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怎么办?” 拴柱委屈地回答“娘,我们没有去很远的地方,就在屋子后面玩了。” 看着冯母抱着冯青青去房间里换衣服,拴柱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乖乖地带着弟弟走到水桶旁边,拿起水瓢,舀起一些清水,开始给国良冲洗手脚。 另一边,冯青青已经换好了干净的衣服,被冯母抱了出来。 小腿上还用布条缠上了,打了一个好看的蝴蝶结。 冯母一边整理着冯青青的衣服,一边叮嘱道“我知道在屋后,但是你妹妹病刚好,万一再着凉了怎么办?你敢带你弟弟妹妹去北河,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拴柱有些不情愿地点点头,小声争辩“娘,现在暖和。” 冯母瞪了他一眼,继续说“暖和也不行,你妹妹还小,给我老实在家待着。” 然后又看向他旁边站着的国良吩咐,“国良,一会把衣服换了。” 交代完,冯母用玻璃瓶装了一瓶凉白开,就又急匆匆地走了。 拴柱让妹妹老实坐着,他则带着国良从水缸里舀水去浇院子里的小菜园,冯青青用小手杵着脸,傻愣愣地看着他们忙碌的身影。 过了一会,她觉得这样干坐着也太无聊了,于是开始四处张望寻找新的乐趣。突然,她的目光落在冯母放在窗台晾晒的蔬菜种子上,她心中不禁一动。 她小心翼翼地弯下腰,使出吃奶的劲将椅子拉到窗台下,然后慢慢地爬上椅子,转身扶着墙缓缓地站起来。 嗯,似乎还是差那么一点点,冯青青努力地踮起脚尖,试图伸手够窗台上的蔬菜种子。就在这时,只听到身后传来拴柱的惊叫声“青青,不要动!哥来了!” 吓的她一个哆嗦,身下的椅子晃了晃,她一把抓住窗台,一动不敢动,现在她是上不来下不去。 就在这时,冯拴柱飞快地跑了过来,一把将她从椅子上半抱半拉下来。 拴柱焦急地说“青青,以后你想要什么东西直接叫哥哥就行了,可别再这样做危险动作了!” 刚才那把椅子晃晃悠悠的,摇摇欲坠,如果妹妹连人带椅子摔倒在地,恐怕他也要跟着遭殃,说不定还得挨一顿打。 冯青青也放弃了,她爬上椅子后才发现即使站在上面还是够不着窗台,然而那时她已经骑虎难下了。如果不是冯拴柱及时看到,她可能真的摔倒了。而且这一次,可是实实在在的地面,摔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但是她还没有忘记她因为什么爬窗台,她指着窗台上晾晒的大蒜,对拴柱说“大哥,我想要那个。” 拴柱顿时感到有些为难,这些大蒜可是种子,他若是私自拿去给妹妹,一旦被发现肯定少不了一顿挂落。但随即又想,如果他不拿,万一青青待会又跑去爬椅子,不小心摔倒受伤,到时候就不是吃挂落那样简单了。 当老大真难,他要是能像国良那样就好了。 想到这里,他从窗台上剥了一个小蒜瓣递给一直瞅着他的妹妹。 唉,一个就一个吧,冯青青在心里叹气,她就是突然想做个实验了。 拴柱把椅子给她搬到菜地的栏杆外,对着跟在后面的冯青青说,“青青,你就坐在这里。” 他得看着她。 一转头就看国良正在那里和泥巴,“国良,你咋又玩泥巴?” 国良得意洋洋地说,“哥,我刚才撒尿,看到冒烟了,我就活着玩了,太好玩了,你要不要一起玩。” 拴柱一脸黑线,“你又玩尿,这么埋汰,看娘回来不打你。” 国良看他哥不玩,才不理他呢,自己玩的兴起。 拴柱继续去浇水。 冯青青听到了国良的话,又看他手里的泥团,恶心地把椅子朝后拉了拉,生怕她二哥也邀请她玩。 这时,冯国良突然问“青青,你看我的泥巴,多好玩,你要不要一起玩!”说着,他还向冯青青展示了一下手中的泥团。 青青猛摇头。 拴柱听到了,赶紧跑过来,训斥道,“国良,你玩你的,青青是女孩子,才不玩尿。” 说完,又拍了拍冯青青的背,把她的小椅子挪了个位置,远离国良。 第7章 金手指来了 看着拴柱像个勤劳的小蜜蜂一样,一趟又一趟地拿着水瓢给菜地浇水,等水缸里的水位下降,他够不着了,就开始蹲在地里仔细地寻找菜叶上的虫子,捉起来喂鸡。 而冯国良依旧在那里吭哧吭哧地撅着屁股玩泥巴,一副认真专注的模样,也不知道那到底有什么好玩的。 几只鸡悠闲地在院子里走来走去,时不时在地上啄食一下,冯青青仔细看去,这地上也没啥东西呀,它们都在啄什么,难道是不啄一下嘴痒,和老鼠咬东西是为了磨牙一个道理? 不懂,不懂? 冯青青坐在小椅子上,双手撑在膝盖上托腮看着眼前的一切,突然想起自己刚刚拿到的小蒜瓣,刚才为了拉椅子躲冯国良,好像放在地上了,她赶紧回头,她的蒜还乖乖地待在原地。 她跑过去拿起地上的蒜瓣,想象着蒜苗的样子,然后就紧盯着手中的蒜瓣,看着它开始胀大发芽,最后长出一根细长的蒜苗。 冯青青一脸惊愕地看着手心里的蒜苗,心里一阵激动。 金手指,这就是她的金手指吧? 她就说穿越重生人士都有标配,怎么到她这里就没有了。原来还需要她自己发现呀。 想到这里,她急忙回头看了一眼菜园里的兄弟二人,见他们并没有注意到这边,这才松了口气。她急忙跳下椅子,背对着两人,把手心的蒜苗扯下来团吧团吧塞进嘴里。 “好辣!”冯青青皱起眉头,吸了一声,眼泪都快被辣出来了,但她还是快速地把嘴里的蒜苗嚼罢干净,咽进肚里。 这样一来,就算有人发现她手上有蒜味,也不会有其他想法。这是最完美的毁尸灭迹的方法。 然后,她“噔噔噔”跑到门外,把手里的大蒜外壳扔到门外的垃圾堆上,拍了拍小手,这才算是彻底放心了。 “青青,你在干什么?”拴柱已经追了出来。 冯青青心里一惊,淡定地转头,回道,“我把大蒜皮扔到垃圾堆上。” 拴柱急忙走上前,掰开她的小手,看什么也没有,又闻到她嘴里的蒜味,才又问,“你把蒜瓣吃了?” 冯青青很认真的点了一下头。 拴柱一脸心疼的小声问,“蒜瓣那么辣,青青是不是饿了?” 冯青青:“......” 她是说饿呢还是说饿呢。 算了,饿了就饿了吧。 “等着,灶台里有娘埋的红薯,我去给你扒出来吃。”拴柱把她牵进院子坐好,又跑去关好院门,才去厨房。 冯青青心满意足地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感觉自己好像掌握了一个了不得的技能。 她上下翻动着自己的小手。那只手依然是黑瘦黑瘦的,但是刚刚却长出了蒜苗!如果不是嘴里还残留着蒜苗的辣味,她真觉得这一切都是一场梦。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她要搞清楚这个金手指的功能究竟有多强大,有没有副作用。 如此一来,只要有种子,她就饿不死了。 但是在这个年代,想要得到种子好像也不容易! 她现在还只是个孩子,活动范围有限,根本无法自己出去找种子。再加上接下来的三年大饥荒以及十年动乱,如果仅依靠她个人的力量,恐怕也很难生存下去。 总不能她自己吃饱,看着全家人饿着吧,如果拿出来吃的,还要找理由,她就两岁,活动范围就那么一小片,能找啥理由。 因此,思来想去,还是要把这件事告诉大人。 想到这里,冯青青下定决心,找个机会向冯母展示一下自己的金手指。 至于怎么测试? 冯青青看着菜园里那一个个青涩的小番茄,眼珠子滴溜溜地一转,心里便有了主意。 中午冯母回家,国良的那顿打是怎么也避免不了的。 冯青青静静地看着冯国良一边哭着,一边乖乖地坐在水盆边搓洗自己的衣服。对于他的遭遇,她怎么也同情不起来。 这小孩就该多揍几顿。 很快,冯母做好了午饭。她随意地吃了几口,然后把饭菜盛好放在桌上,并嘱咐拴柱照看好弟弟和妹妹。 接着,她便匆匆忙忙地挎起一个筐子下地干活去了。筐子里装着的是给冯父带的饭菜。 地里干旱严重,如果不是家里 还有三个孩子需要照顾,冯母早上出门时就会直接带上窝窝头,中午也就不必再赶回来做饭了。 而且今天,他们去的还是离家最远的那块地,好在那里靠近水源,从家里走过去,至少需要半个多小时,一来一回就要花费一个小时左右,太浪费时间了。 水是不用带的,有碗就行,在河边,有人专门挖的一些蓄水池,地下水一点点渗进蓄水池内,水质清凉甘甜,可以供附近干活的人饮用解渴。 冯母离开后,拴柱尽职尽责地盯着弟弟妹妹吃完饭,将桌子上收拾得干干净净,把碗筷端到厨房,利落地清洗干净。 对于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来说,做这些都显得有些艰难,但拴柱却做得井井有条。真应了那句穷人的孩子早当家,除了做饭之外,其他事情他都能熟练应对。 弟弟妹妹闯了祸,受罚也是他。 夏天炎热难耐,吃过午饭,大人都不让孩子出去玩,拴柱在地上铺上两个麻袋,让弟弟妹妹躺在上面休息。 冯国良兴奋地在麻袋上滚来滚去,玩得不亦乐乎;冯青青则觉得麻袋扎人不舒服,执意要上床睡觉。 这个时候的床有点高,和她的身高齐平,下床的时候,她可以抓着床头顺着朝下滑,但是上床,以前都是冯父冯母抱上去的。 然而,拴柱力气有限,无法抱起冯青青,只能让她站在凳子上,面朝床沿趴下,然后自己和国良抱住她的双腿,将她使劲地往床上推。 好不容易爬上床,冯青青已是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可能是上午活动量超标了,所以冯青青很快就睡着了。 躺在堂屋地上的拴柱两人也进入了梦乡。 再次醒来的时候,冯青青听到院子里有说话声。 “大哥,我想出去玩。”国良说道。 “不行,青青还没有睡醒,等她睡醒了,咱们再去。”拴柱不同意。 国良小大人一样地叹了口气,“我刚才去看了,青青还睡得死死的,她太能睡了。” 拴柱解释,“她还小,你这么小的时候,也很能睡。” 国良根本不信,皱着眉头嘟囔道“哥,我怎么可能跟青青一样,是个小懒猪呢?” 就在这时,冯青青正好跨出门槛,听到了国良说的话,顿时气得小脸通红,双手叉着小腰,气鼓鼓地说道“你才是猪!” 国良压根儿没有注意到冯青青的话,发现她睡醒了,脸上立刻露出惊喜的表情,撒腿就想朝外跑,嘴里还念叨着“青青醒了,可以走了!” 第8章 勤劳的拴柱 “去哪里?”冯青青喊着他问道。 国良停了下来,理所当然地说道,“去屋后边呀,我刚才就听到有很多小孩说话声,要不是大哥说要等你睡醒,我早就去了。” 其实,国良也只是嘴上说说而已,他可不敢真的一个人跑出去。毕竟中午才刚挨过打,如果下午又一个人跑出去,等回来的时候肯定还会再挨打。 想到这里,他不禁浑身一哆嗦。 这时拴柱也看着冯青青问“青青,你要不要去屋后面玩?” 国良生怕拴柱反悔,着急地说道,“哥,谁不喜欢去屋后面玩,”接着他又转向妹妹问,“青青,对吧?” 冯青青想说她就不太喜欢,对于上午发生的事情她还有心理阴影呢。 但是看到两个哥哥期待的小眼神,她也不好意思直接拒绝。 她点了点头说道,“咱们去那里挖野菜?” 国良一听,立即强调,“我才不干哩!” 拴柱拿起一个小背篓拉着冯青青的小手说道,“我和妹妹一起挖。” 说完就往屋后走去。冯国良哼一声,朝着两人前面跑去,他要去学习怎么找黄鳝洞,到时候就可以自己挖黄鳝了。 黄鳝可比野菜好吃多了。 挖黄鳝要先学会区分黄鳝洞和蛇洞,要是万一误挖了蛇洞,蛇又正好在洞里,那就麻烦了,毕竟他们也不知道那蛇是有毒的还是无毒的。 黄鳝洞附近有两个洞口,一个进口一个出口,黄鳝是不能离开水的,所以洞口都在水下面,洞口周围比较光滑。 而蛇洞只有一个洞口进出,一般在水上面,内部干燥,洞口因为蛇的不断出入,会呈现出不规则的椭圆形状,而且它的洞口没有黄鳝洞口光滑。 如果不小心挖到了蛇洞,一定要赶紧跑开,不然可能会被咬伤。 国良就是学习怎么区分这两种洞的。 农民的智慧都是一代代言传身教的。 冯青青和拴柱到后面草甸子的时候,国良已经挤进了男孩群中,和一群孩子一起趴在地上找黄鳝洞,有几个小孩已经找到了一个洞,现在正拿着棍子挖开洞口的湿泥。 而在另一边,村里的女孩子正在草地里挖野菜和打猪草。 冯青青家由于孩子太小,冯父冯母需要照顾家中的田地,因此家里只养了鸡而没有养猪。所以他们不需要打猪草。 每次拴柱出来的时候,他都会背着背篓挖一些鹅儿食或马齿苋带回家喂鸡。有时候,冯母也会从中挑选一些鲜嫩的野菜用于做菜。 村子里一共有三片草甸子,两片的地势低洼,离河比较近,一旦水库放水,最容易被淹,还有一片草甸子是在村子的西边,因为离水太远,土质又不好,很容易干旱。 他们现在所在的这块草地是三块草甸子中最适合小孩子玩的,四周的水不深,也没有听说过谁被毒蛇咬过。 另一块地势低的草地在村东头河道对面,那里的河道陡峭,河水较深,想去那边还要坐船,都是村东头的大人划船过去,小孩子除非有大人带着,一般不去那里玩的。 那截河道也是村里淹死人最多的地方。 村子西边的那片草甸子长满了茅草,村里人谁家准备修房子,就会割点回来储存。 而且那里离村里的山比较近,秋天农忙完的时候,村里的人就会去山里打柴,一些大孩子也会趁放假的时候去山上摘野果,采蘑菇,三兄妹年龄太小,屋后是他们长待的地方。 夜幕渐渐降临,干活的人都开始朝家里赶。冯母回来的时候,看到院子里乖乖坐着啃红薯的三个孩子,也松了一口气。 她放下手中的农具,拿起放在门口的小篓子,看着里面满满当当的新鲜野菜,惊喜地问道“拴柱,今天挖的野菜这么嫩?” 栓柱听了冯母的话,立刻站起身来,得意洋洋地说道“娘,我已经把野菜挑过一遍了,老一点的都拿去喂鸡了!” 冯母开心地夸赞道“栓柱真是太能干了!” 听到母亲的夸奖,栓柱有些害羞地抿着嘴笑了起来。一旁的冯国良见哥哥得到了表扬,心里有些不平衡,不甘心地大声嚷嚷道“娘,我也有帮忙!” 冯青青想捂脸,她真的有些理解不了冯国良的脑回路,这中午才刚挨完 打,下午又跑去挖黄鳝把身上搞得那么脏,躲都来不及呢,他还这么大摇大摆地出来当显眼包。 冯母也是一脸的无语,一脸嫌弃对冯国良说“等会别忘了把你的衣服洗了。” 然而冯国良却是一脸的不满意,他娘不应该说国良也很棒么,竟然还让他洗衣服,这时,就见冯父挑着水桶从外面走了进来,浑身湿漉漉的,显然刚刚洗完澡。 村里的男人们一般都是干完活后直接穿着衣服在水里简单冲洗一下,然后才回家吃饭。 看到冯国良高高撅起来的小嘴,冯父问道“怎么了?咱们家国良又犯啥错了?你让他洗衣服。” 冯母“你眼瞎了,没看到他那一身埋汰,你要是愿意帮他洗,我也没意见。” 说着便拿着野菜走进了厨房。冯父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国良一听,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连忙将手中的红薯塞到大哥手里,然后迈着小短腿跑向冯父,一把抱住冯父的大腿,用嗲嗲的声音喊道“爹~” 冯父看着眼前的情景,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想把这熊孩子踢一边怎么办,刚洗好的澡,就被这孩子身上的泥蹭了一遍,还有洗衣服,他也不喜欢洗衣服好吧。 冯母正好从厨房里走出来,看到冯父一脸僵硬地站在那里。她轻笑出声,说道“活该!” 这句话好像给了国良鼓舞,更加坚定地缠住冯父不放。 他紧紧抱住冯父的大腿,不肯松手,非要得到一个肯定的答复才罢休。 冯父无奈地叹了口气,心想这个熊孩子咋这么烦人。他朝前走,国良却像个牛皮糖一样粘在他的腿上,跟着移动。 中午的时候,冯国良自己洗衣服,把他的小手搓得生疼,最后还是他娘帮他洗干净的。这次不管怎么样也得扒着他爹。 冯父把肩上的水桶放下,伸出两根手指,捏起国良的后脖领,将他朝外拉。嘴里还说道“去去去,你爹我的衣服还要人洗呢,要不你把我的衣服一块洗了吧?” 第9章 淘气的国良 冯国良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爹,啊?爹怎么能这样?他才多大呀,他爹就舍得让他洗衣服。 冯父趁机把他拉开。 这熊孩子到底是怎么想的?家里的事情不都是由媳妇负责的吗? 在农村,男人主要负责田里的活计,而女人干完地里的活,还要负责操持家务、照顾孩子的这些琐事。 冯青青记得他们家,冯父偶尔才会帮冯母烧一下火,因此,早上看到冯父炕饼时,她才会好奇。毕竟,在她有限的记忆中,冯父从未做过饭。 晚饭后,一家人的衣服都被随意地丢进了一个大的洗澡盆里。国良兴奋地脱掉鞋子,在盆中嘻嘻哈哈地踩来踩去。 水花四处飞溅,国良玩的兴起。 然而,冯母却大声呵斥道“冯国良!你给我听好了,这可是你最后一身衣服了,如果再把它们弄湿,明天你就得光着屁股出门了!” 听到这句话,国良突然愣住了,低头看着自己已经湿透的衣服,然后抬头可怜巴巴地望着冯母,带着哭腔喊了一声“娘……” 冯母把他从水盆里提溜出来,放在旁边的地上,说道,“别喊我,找你爹去。” 正坐在旁边乐呵的冯父一愣,下意识地问道“找我干什么?” 冯母“你让他去水盆里踩的,没衣服穿不找你找谁?” 冯父呐呐道“那不是帮你减轻负担。” 冯母坐在凳子上一边洗衣服一边叨叨“这里面除了你们两个的衣服最埋汰,其他人的都好洗,再说,不是说国良的衣服你洗么?” 还没等冯父在说话,就听到墙头上传来隔壁刘招弟的声音“大哥,自古家务活都是女人干的,哪是你们男人能干的,你得好好管管大嫂。” 冯母一听这话顿时火冒三丈,又去找扫把,嘴里骂道“刘招弟,咋哪哪都有你?” 刘招弟看到冯母去拿扫把,马上躲了回去,上次她脸上被划了几道子,才结疤。冯母看刘招弟躲了回去,隔着土墙骂道,“刘招弟,天天爬墙头,咋地,你家放不下你了。” 就听隔壁传来冯国兴呵斥的声音,“天天浇水累的要命,你没事又去惹大嫂干啥?回屋里去。” 冯母翻了个白眼,想管早就管了,这老二就会做样子。冯母回头又瞪了冯父一眼,当时分家的时候,她就想着住开,但是冯父想和他兄弟住的近点,好互相照应,就选了临近的两块宅基地,现在可好,就没个消停的时候。 冯父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想了想把凳子挪到水盆边,帮着搓洗衣服。 冯母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回头做点土坯,把墙垒高点。” 冯父连忙点头,“收完麦就做。” 冯母一脸不相信地看着冯父,这次怎么答应的这么爽快,但她还是强调了一遍“这件事从咱们青青出生的时候我就提出来了,你一直推脱,今年在不做,我就带着孩子回我娘家住去。” 冯父一听这话,赶紧小声保证“放心,这次不会了,今年一定记着,前两年不是爹娘刚不在,我就去加高围墙,怕被别人看笑话么?” 冯母听了,虽然还是有些不太满意,但她好奇地问道“今年就不怕被人看笑话了?” 冯父无奈地回答“你和老二媳妇天天吵架,早就成笑话了,还有啥怕的?” 提起这事,冯母心里也很委屈,忍不住抱怨起来“这能怨我么?当初我就告诉你不要跟他们当邻居,你非不听。” 冯父知道妻子受了不少委屈,赶紧解围“不怨你,都是我的错,是我当时没考虑周全。” 冯母轻哼一声,吩咐冯父道“去把国良的衣服脱下来,我一水洗了。” 冯青青一边和两个哥哥玩耍,一边竖起耳朵听爹娘说话。她发现在外面看起来冯父是个大家长,但关起门来,家里其实还是冯母做主。 就在这时,正在一旁玩的国良听到要脱他的衣服,马上拉着自己的衣服跑开了几步,一脸惊恐地看着冯母,嘴里喊道“娘,不能洗,明天没得穿了,我才不要光屁股!” 冯母“噗呲”一声笑了起来,冯父也乐呵呵地看着这个傻儿子。 拴柱上前去拉他,国良还拼命地掰拴柱的手,生怕被抓住。直到听到拴柱说“你傻呀,天 气这么热,中午洗的衣服已经干了,就算现在洗了,明天早上也能干啊。” 国良不信,还是不让脱,他先跑到中午晾的衣服下面,伸出小手垫着小脚,努力地往上够,但无奈他个头太小,根本摸不到挂在绳子上的衣服。 最后还是冯父过来,将衣服取下来递到他手里。国良高兴地接过衣服,仔细地摸了摸,发现衣服确实已经干了,这才满意地露出笑容。 然后他把衣服递给冯父,笑嘻嘻地说“爹,给我换上吧!” 脱完衣服,冯父让国良把脱下的衣服扔进冯母面前的水盆里。 冯父要给他穿衣服的时候,国良却不干了。他光着小身子,像只小兔子一样在院子里疯跑起来,嘴里还发出嘻嘻哈哈的笑声。 拴柱看到后,立刻追上去想抓住他,可国良机灵得很,一下子就躲开了拴柱的抓捕。 冯青青看着他们追逐,在旁边叫着“羞羞!” 逗得冯父冯母哈哈大笑。 国良跑得气喘吁吁,但依然乐此不疲。他在院子里转圈圈,直到他再次跑过冯父身边时,冯父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他。 国良挣扎着,试图挣脱束缚。冯父在他的小屁股上轻拍了两下,警告道“别闹了,赶紧穿好衣服,看青青都在笑话你了!” 国良撅着小嘴,不情愿地停下扭动的身体,乖乖地让冯父给他穿上衣服。 冯母快洗好衣服的时候,让冯父把两个小子带进去睡觉,至于冯青青,冯父去抱她的时候,她跑到冯母的背后趴了上去,看她这样,冯父也不管她了,女儿就是黏他娘。 等三人进了屋,冯青青就站了起来,在地上玩,慢慢地玩到菜园子旁边,看冯母正背对着她晾衣服。 她把手放在菜园子的地上,闭着眼睛想象着明天有很多番茄吃了,然后她就感觉眼皮子越来越重。冯母找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她靠坐在菜园的栏杆旁睡着了。 冯母轻笑着把她抱进屋,对已经躺在床上的冯父小声说道,“这丫头,你抱她回来睡觉,她还不愿意,就这一会就在菜园子那里睡着了”。 第10章 嘴不利索的冯青青 “估计是玩累了。” 冯父赶紧接过女儿,小心翼翼地将她抱到床里面,然后轻轻放在床上。看着睡的香甜的小人。 他忍不住伸出一个手指,轻轻地点了一下冯青青的小鼻子。对冯母说道,“这丫头变得活泼了很多。” 然而,就在这时,睡着的冯青青感觉鼻子上痒,她举起小手,毫不犹豫地拍了过去,直接拍在了冯父的手上。 \"啪!\"清脆的声响让冯父有些怔愣。 冯母原本正在箱子里翻找衣服,听到响声后急忙抬头看去,正好看到冯父挨打的一幕。她不禁轻笑出声\"活该!她睡着了,你还去招惹她,小心把她吵醒了,哭给你看!\" 冯父讪笑着放下手,重新躺回床上。他嘴里嘟囔着\"这丫头,长大后恐怕脾气也不会小……\" 冯母合上箱子,将找到的衣服整齐地叠放在箱子上方。然后,她转身走到床边,坐在床上,轻声说道\"有脾气才好,这样将来才不容易被别人欺负。\" 大抵所有的父母都希望自己的孩子在家里乖巧听话,在外面是一个有脾气的孩子吧。 “对了,明天去浇南边的地么?”冯母又问。 父应道,但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似乎已经开始迷糊了。 “唉,那边的地离河那么远,来回走就得一个小时了。”冯母愁眉苦脸地说着,语气里充满了无奈和担忧。 然而,她并没有得到冯父的回应。她疑惑地回头一看,发现冯父已经睡着了。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赶紧把油灯吹灭了。对于他们来说,每天只有睡觉的时候才会点一会油灯,其他时间都是摸黑度过的。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冯青青就被一阵模糊不清的对话声吵醒了。她睡眼惺忪地躺在一边,仔细听着屋里的声音。 “你说奇怪不,咱们菜园子里的青番茄都红了,番茄秧子还长大了不少,下面结了很多小番茄。”冯母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惊讶。 冯父一边穿衣服一边说“那还不好,又有吃的了。” 冯母还是有些疑惑,“我就是奇怪,我记得前天看还都长的很小。” 冯父穿好衣服后,站起身来,“我去看看。” 说完,他便走出了房间。 房间里很快就又恢复了静悄悄的了,冯青青又沉沉地睡了过去。不知过了多久,冯青青神清气爽地伸了个懒腰,从睡梦中苏醒过来。这一觉睡得真是舒服极了,仿佛所有的疲惫都一扫而空。 这时,肚子却不合时宜地传来一阵咕咕的叫声,提醒着她已经许久没有进食了。她慢悠悠地爬到床边,打算下去找点吃的。 正当她趴着准备顺着床帮向下滑的时候,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有人跑进了屋里。 还没等她转过头去看看是谁,就听到一个稚嫩的声音嚷道“娘,青青醒了,快掉下床了!” 原来是拴柱。 他一边喊着,一边迅速地跑到床边,紧紧地抱住冯青青耷拉到床下的腿,试图阻止她继续往下滑。 与此同时,西屋里传来冯母的声音“好,我马上过来。” 接着便是一阵哒哒哒的脚步声,冯母快步走了过来。她一走进屋,便看到小女儿正一脸生无可恋地挂在床边,而大儿子则在下面抱着她的腿,吭哧吭哧地想要把她重新推回到床上。 冯母忍不住笑了起来。 然后她急忙上前一把掐住冯青青的小腰,将她从床上抱了下来,轻轻地拍了一下她的小屁股,温柔地责备道“醒了怎么不喊娘呢?这两天都是这样下床的,多危险啊,万一不小心掉地上了怎么办?到时候可别把咱青青的小屁股摔成两半了!” 冯青青顿时羞红了脸,双手捂住被拍打的小屁股,满脸控诉地看着冯母。她都多大了,居然还被打屁股,真是太丢脸了。 冯母看她这样,笑的更欢了。 旁边的拴柱见状,也跟着一起哈哈大笑起来。国良听到笑声,好奇地跑了过来,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看到娘和哥哥都在笑,便也跟着傻傻地笑了起来。 冯母看着冯青青那副快要哭出来的可怜模样,心疼得不行,急忙抱起她,一边朝门外走一边安慰道“好了, 乖宝宝,是不是饿了呀?娘给你留了饭菜呢。” 冯青青将小脸埋进冯母的臂弯里,狠狠地深吸了一口气,试图止住那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她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刚才会有那种强烈的羞耻感。 冯母将她抱到堂屋里的小椅子上坐下,冯青青这才注意到整个屋子都异常凉爽。 她好奇地朝院子里看去,怪不得呢,原来外面下雨了。 “娘…一出口,冯青青就有些懊恼,其实她想说,娘下雨了。但是,好像她的小嘴和大脑不在同一条战线上,大部分时候蹦出来的是两个字,偶尔才会蹦出来三个字。 不过冯母却听懂了,并温柔地回应道“对啊,下雨了。你就在这里坐好,娘去厨房给你端饭。” 冯青青乖巧地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过了一会儿,冯母端着一小碗玉米面粥进了堂屋,搬了一个凳子放在冯青青面前,把粥放在凳子上,轻声细语地说“青青,先来喝一点粥。我们现在少吃点东西,先垫吧垫吧,娘这就去做午饭。” 已经中午了?冯青青讶然。 外面正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天气也阴沉沉的,她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竟然睡了这么久。 冯青青趴在凳子上抱着小碗喝粥。拴柱和国良则坐在堂屋地上铺着的麻袋上面,专注地玩着手中的玩具。 玩具是冯父空闲的时候用竹子编的,对农村的孩子来说,能有个玩具就是令人十分羡慕的事情了。 喝完粥,冯母又洗了几个红彤彤的番茄端了进来。她对着几个孩子说“一会要吃饭了,每个人只能拿一个,可不能争抢。” 饭刚刚做好,冯父头上带着一顶草帽,卷着裤腿,光着脚回来了,身上还湿漉漉的。他轻轻拍掉草帽上的雨滴,然后将帽子挂到堂屋门口的钉子上,才走进屋。 冯母拿条毛巾递给他,关切地问“怎么样?” 冯父接过毛巾擦了把脸,回答道“二爷爷和几个老一辈的人都说这场雨下不大,估计地下不透。” 冯母皱起眉头,担忧地说“那怎么办?咱们还要继续浇水吗?” 第11章 带牙印的番茄 冯父换了衣服出来,端起碗,吃了一口玉米面条,沉思片刻后说“先看看雨下得如何再说吧,南边的地离河太远了,如果真要浇水,还得费些力气。” 吃完饭,坐了一会,冯父又准备出去,冯母追上来说道,“你把蓑衣穿着,这雨天的,衣服洗了也不好干。” 冯母拿着针线开始补衣服。冯青青乖巧地坐在冯母身旁,静静地看着冯母的动作。拴柱和国良玩了一会儿后,便坐不住了,想要往外跑。 冯母连忙拦住他们,说道“外面还下着雨呢,你们俩别乱跑。堂屋里有番茄,你们去堂屋里啃番茄去。” 这时,冯青青突然想起自己午饭前啃了一小口的番茄还放在堂屋的桌子上。当时她怕吃了番茄没肚子吃饭,就先放在那里了。 她急忙走到床边,一把抱住冯母垂落在床边的腿,顺着腿慢慢滑了下去。“哎哟哟,你这丫头,慢点啊!” 冯母看着她那着急忙慌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并出声提醒道。 然而冯青青并没有回应,而是迅速跑到堂屋里,在桌子上找她的番茄,没有找到。她又去盆里找了一遍,也没有发现那个被她咬过一口并留下牙印的番茄。 这时,一旁的拴柱注意到了她的举动,以为她拿不定主意,便主动从盆里挑选了一个最大最红的番茄递给她,并且说道“青青,你吃这个吧,这个最红最好吃了。” 可是冯青青却摇摇头,将他递来的番茄接过后又放回了盆里,然后继续认真地翻找着自己想要的那个。 就在这时,国良嘴里叼着已经吃掉半个的番茄走了过来,好奇地问“妹妹,你在找什么呀?” 冯青青想了想,开口说道“中午,我的,番茄。” 国良一脸疑惑地挠了挠头,冯青青看到他满手都是番茄汁,赶紧朝后退了一步。拴柱连忙把国良的手从头上拿下来,说道“国良,你手都不洗,就去摸头发,小心一会儿头上招来小虫子。” 国良看着自己手上的番茄汁,嘿嘿笑了起来,然后抱着手里的番茄又咬了一口。 冯青青见他转移了注意力,便又开始寻找自己的牙印。她怀疑自己年纪太小,牙印也会很小。 拴柱看了一会儿,总算是明白了,于是问道“青青,你是不是在找上午带有你牙印的那个番茄啊?” 冯青青点了点头。 这时,冯母的笑声从屋里传出来,她笑着说“被你爹吃了!原来是你的牙印,你爹还说是被小老鼠咬的呢,就把那个牙印的地方削掉了,剩下的都给他吃了。” 冯青青无语“......” 她心里暗自嘀咕,她爹有毒,居然连人和老鼠的牙齿印都分不清楚。 冯青青没有办法,只能拿起拴柱刚刚给她挑选的那一个番茄,然后一屁股坐在自己的小椅子上,弯下腰开始吃了起来。 她可不像国良那样吃得满身都是汁水,洗都不好洗。 嗯~真甜啊!简直是太甜了! 冯青青长这么大,从来都没有吃过如此美味的番茄呢。 到底是因为现在的东西都是纯天然的呢,还是因为她的异能呢? 冯青青还没有想明白,就看到国良突然蹲到了她的面前,满脸笑容地问“青青,好吃吗?” 冯青青连忙点点头。国良接着说“这可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番茄啦!” 冯青青再次点了点头,表示认同,毕竟这也是她吃过最好吃的番茄! 然后又听国良小声说道“我和哥哥一会去摸爬蚱,你要不要去。” 冯青青听到后眼睛一亮,急忙点了点头,似乎害怕国良看不到似的,又小声说道“想去。” 国良见状,兴高采烈地跑到拴柱身边,想要拉着他和他说悄悄话,但拴柱却一脸嫌弃地巴拉着他的手,嘴里嘟囔道“你先去洗手!” 国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上面沾满了番茄汁,确实有些脏兮兮的。于是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将手中最后一口番茄塞进嘴里,随后快步跑到院子的水盆旁,简单地涮了涮手,又迅速跑了回来。 他得意洋洋地在拴柱面前自己已经洗净的双手,并开心地问道“看,可以了吧。” 拴柱看了一下国良的手,发现虽然并没有完全洗干净 ,但比起之前已经好了许多。他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低声问国良“你想说什么?” 国良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将刚刚对冯青青说过的话重复了一遍。 拴柱转头看向一脸期待的冯青青,然后又压低声音对国良说“外面下雨,青青还太小,咱娘肯定不会让她出去的。而且刚刚咱娘已经说过了,我们俩也不准出去。” 国良眨眨眼,突然灵机一动“要不……我们偷偷溜出去!” 看冯青青撅起小嘴,知道她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于是国良急忙拉着拴柱一起蹲下身子,凑到冯青青身边说“我们悄悄出门,千万别被咱娘发现哦!” 冯青青乖巧地点了点头,表示她会小声的。 拴柱和国良各自戴上一顶草帽,而冯青青年纪太小,家里并没有适合她的帽子。拴柱连忙跑进屋子里,找出自己的一件旧衣服给冯青青披上。 就这样,三个小家伙赤着脚丫子,手里提着一个小小的玻璃罐子,蹑手蹑脚地走出家门。 这个玻璃罐子其实就是一个普通的罐头瓶,只是被冯父改造了一下。他在瓶口上方缠绕了几圈结实的绳子,制作成了一个简易的提手。 爬蚱洞通常都隐藏起来的,它们暴露在外的洞口非常小。 要找到这些小洞口并不难,只需仔细观察地面即可。一旦发现小洞口,就可以用一根小木棍轻轻挖开表面那层薄薄的土层,便能露出底下稍大一些的洞口。 接下来,将一根细小的树枝小心翼翼地伸进洞中。爬蚱们会紧紧抱住树枝,这时只需要轻轻一提,就能顺利地将其带出洞穴。 如果遇到不愿配合的爬蚱,那么就只能拿着小铲子或树枝继续朝下挖了,直至完全把它的洞挖开。 不过现在天空正飘洒着毛毛细雨,雨水落入地势较低的爬蚱洞中。这使得那些原本躲藏在洞里的爬蚱不得不被迫爬出来,爬到附近的树上去,旁边没有树,也会选择那些长的高的草上栖身。 第12章 摸爬蚱 因此,他们现在不需要费力去找洞口,只需在地面上找就行。有些爬蚱刚刚从洞口爬出来,有些则已经爬到了树根处,甚至还有些已经爬上了树梢。 如果发现了抓住放进玻璃瓶中就行了,够不着了就拿个棍子把它扒拉下来就行,爬的太高的就只能放弃了 有些人家里的年纪大点的小孩还会夜里出来摸爬蚱,也是一摸一个准。 地面很滑,冯青青一步三滑,拴柱和国良一人牵着她的一个手臂,就怕她摔倒了。 当他们三人到小树林时,这里早已聚集了许多次小孩子,他们都是来找爬蚱的。 他们三人在一个小孩少的角落里找了起来。 爬蚱是土黄色,没有爬到树上之前不注意看很容易忽略,这不,冯青青就差点踩到一个。还好国良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朝一边扒拉了一下,才没踩上去。 但冯青青却因为重心不稳,差点摔倒在地。好在她及时扶住了旁边的一棵树,这才稳住身形。 这个身体太小,本身协调能力也不好。再加上下雨导致地面湿滑,冯青青走得十分小心翼翼。 “国良,你干什么?”拴柱训斥道,他看到冯青青差点摔倒赶紧跑了过来。 国良瘪了瘪嘴。 “哥,你看这里!”冯青青突然喊道,声音里充满惊喜。 她感觉自己的手下有些滑滑的,低头仔细一看,竟然是木耳! 这棵树的树干上长满了木耳,看上去像是因为下雨才生长出来的。其中有一朵长得特别大,冯青青小心地揪下来,位置高的就让拴柱帮忙采摘,够不到的就只能放弃了。他们现在还太小,不会爬树。 拴柱用衣服的前襟兜着木耳,一只手提着玻璃瓶,忙得不亦乐乎。很快,小小的玻璃瓶就被塞得满满当当的了。 兄妹三人满心欢喜地往家里走,一路上有说有笑。 当他们走进院子时,发现冯母正坐在堂屋门口缝着麻袋。一见到他们回来,冯母立刻站起身来,拿起放在旁边笤帚,气势汹汹地朝着几人走来。 拴柱和国良见状,吓得连忙朝院子外跑去,冯青青也想跟着跑却是脚下一滑,一个屁股蹲坐在了地上。 冯母放下笤帚,走了过来,一把把她抱了起来。 冯青青小心翼翼地轻声喊了一声“娘。” 一边喊着,一边还露出讨好的笑容。冯青青自小身体孱弱,从未被打过,刚才逃跑也只是应激反应,所以这会她也不害怕了。 冯母抱着她,朝着院子里放水缸的地方走去。同时,她对着站在门口朝院子里张望的两人大声喊道“你们还愣在那里干什么?赶紧进来换衣服!” 拴柱和国良听了,赶忙将玻璃瓶子放在水缸旁边,然后小心地把木耳倒在地上。他们和冯青青并肩站在一起,不敢乱动。 冯母先拿起葫芦瓢舀起水,仔细地帮他们冲洗双脚和双手。待洗净之后,她一把抱起冯青青,走进屋子里给她换上干净的衣服。 接着,她又来到西屋,查看拴柱和国良是不是已经换好衣服了。然后,她把几个孩子的衣服洗好晾在西边杂物间屋檐下,将木耳放在窗台上。 最后,冯母才重新坐回堂屋门口,把那些爬蚱倒进盆里,开始认真地清洗起来。 三人乖乖地坐在凳子上,视线跟着忙碌的冯母转来转去,看冯母坐了下来。兄妹三人才围了过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冯母清洗盆里的爬蚱。 冯青青心里琢磨着这些东西能吃吗? 一想到要把它们放进嘴里,就觉得有些难以下咽。 然而,当厨房飘来阵阵香气时,她又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毕竟,对一年到头难得见几次荤腥的他们而言,这种诱惑实在太大了。兄妹三人再也没心思玩了,纷纷涌进厨房,眼巴巴地望着锅里。 爬蚱很容易炒熟,冯母很快就炒好了,将其盛出来放在凳子上。国良兴奋不已,立马伸手抓起一只,刚出锅很烫,他两只手倒腾着,也舍不得放下。 爬蚱只有背部一点点肉可以吃,用热油炒制后就会更香。平日里,冯母从不允许他们去捉这些东西,因为做法太费油了。 可今天看到孩子们冒雨捉回来了,冯母还是决定满足一下他们的小愿望。 冯青青盯 着眼前这盘黑乎乎的东西,心里毛毛的,不敢吃,但看到大哥二哥吃得津津有味,又有点跃跃欲试。 她犹豫着伸出手,拿起一只爬蚱,仔细端详起来。 冯母注意到女儿的举动,笑着对她说“青青,这可是好东西,来,娘给你剥一个。”说着,冯母拿起一只爬蚱,熟练地剥开外壳,将里面那一点鲜嫩多汁的肉递到冯青青嘴边。 冯青青看着母亲手中的肉,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冯母把肉塞进她嘴里。那一瞬间,一股浓郁的香味充斥着口腔,让她不禁瞪大了眼睛。 原来,这看起来丑丑的虫子竟然这么好吃! 冯母看着她的的反应轻笑出声,说道“好吃吧!这可是我们小时候的美味佳肴呢!” 就是太少了,一个爬蚱身上能吃的肉不到五分之一。 还没细细品味,就没有了。 然而,当冯青青看到盘子里爬蚱的外形时,心中的恐惧又回来了。所以她只吃了两个,就再也吃不下去了。而剩下的爬蚱,则被冯国良和冯拴柱两人迅速瓜分干净。 冯国良吃完后,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说道“哥,咱们下次还去抓吧!” 冯拴柱点了点头。冯青青虽然不愿意再吃这种可怕的食物,但她并不反对去抓,活着的爬蚱她不怕,而且很好玩。 冯母皱着眉头看着他们说“抓什么抓,这点油够你们怎么嚯嚯的。” 国良忙说“我们不用油,煮熟就行。” 冯母听了这话倒是爽快地答应了下来“行,那我下次给你水煮,你得吃完。” 娘答应的也太爽快了吧,国良有点懵。 第13章 麦收 冯青青听到水煮两个字,又看冯母的态度,心里不由得有些犯嘀咕,她觉得水煮出来的爬蚱估计不好吃,但又一想,在这个年代里,能有口肉吃就不错了,哪里还能挑三拣四的? 这时,外面的毛细雨已经停了,冯父也拿着铁锹回来了。 “你们去摸爬蚱了?”他一边抖着蓑衣上的水珠,一边问,空气里还有未散去的香味,冯父一下子就猜到了 国良一脸兴奋说道,“爹,爬蚱可好吃了。” “那是当然了,我们那个时候也去摸过,不过水煮的太腥了,但是我们还是很喜欢吃。”冯父说道。 然后洗了洗手准备吃饭,就听国良问道,“爹,水煮的很腥么?” 他想起冯母说下次给他们水煮。 冯父点了点头,不知道小儿子为什么问这个,还是回答道,“有点腥,不过我们那个时候没肉吃,又没钱买油,腥也愿意吃。” 冯母把热气腾腾的晚饭端上桌后,一边解围裙一边问冯父“明天还要浇水吗?” 冯父喝了一口粥,才点头回答道“我去地里看过了,就湿了个地皮,要是这场雨下透了,这季麦子就算保住了,现在只能是能保多少算多少了。明天去浇南地。” 冯父冯母每天都要早出晚归地挑水浇地,他们一直坚持到麦子灌浆完成后才停下手中的活计。 这段时间的劳作也让两人疲惫不堪,但是老农民就是吃这碗饭的。 兄妹三人由于年纪尚小,也无法帮忙,只能去挖些野菜来喂养家里的小鸡。 不过,冯青青却是偷偷地钻进了黄瓜地里,催生了一棵黄瓜秧子。这棵被她催生的黄瓜秧子明显比周围的秧苗更加粗壮,结出来的果实数量也更多。 她顺手拽了一根下来,用黄瓜叶子擦了擦表面的尖刺,就啃了起来,发现味道非常好。 之所以只催生一棵黄瓜,是因为她偶然间听到冯母抱怨说番茄成熟得太快,一家人根本吃不完。 她而且上次睡了那么长时间,估计也和催生的面积有关。因此,这次她才会尝试一下只催生一棵黄瓜秧子。 果然,这次她再也没有像上次那么困,只是略微有些疲倦而已。当她吃掉一根黄瓜后,这种疲劳感便迅速消失了。 冯青青开始怀疑被她催生的植物是否蕴含着某种特殊的能量。长久吃这些食物,对身体有好处,她现在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变得更加强壮,皮肤也逐渐白皙了一些。 昨天晚上冯父还感叹她这次很长时间没有吃药了,还被听到这话的冯母拍了一巴掌,“不吃药还不好,不要乱说话,把瘟神招来了。” 马上要收割麦子了,他们家五亩多地,种的全是小麦。一大早冯父冯母带着兄妹三人下地。 农忙,除非是瘫在床上动不了的,老人孩子都要下地。 这个时候是与老天抢时间。 冯父冯母在前面割麦子,割了一会,冯父就把麦子打成捆朝晒场背,每家都会选择一块地头提前收割,把它平整好当晒场用。 他们家的晒场是在离家不远的一块地里,夜里冯父还要在那里守夜。冯父背走麦捆后,三个小的就捡掉落的麦穗,其实只是让拴柱和国良捡。 冯青青那么小,万一一个没站稳一头扎进地里了,那就麻烦了。 所以,冯母带着一个大簸箕放在地头的大树下,把冯青青放进去坐着,又洗了一些黄瓜,番茄放在簸箕了。 冯青青坐了一会感觉很无聊,看到拴柱和国良正好走到低头,就跑了过去,她也想要凑个热闹。 于是,原本只有两个人的劳作场景变成了三个。 冯母注意到冯青青的举动,她连忙喊道\"拴柱,看好妹妹,别让她被麦茬扎着了!\" 冯母并没有让冯青青回到簸箕里,这么大的小孩能听的懂什么,只能大人注意着。 听到冯母的嘱咐,拴柱回答道\"我知道了,娘。\" 冯青青并非真正的小孩子,她明白自己需要小心谨慎。如果不小心摔倒在麦茬中,那可就要毁容了。 一家人风风火火地忙了五天才把麦子收完,又马不停蹄地开始整地。由于天气干旱,土地过于干燥,冯父冯母每天把麦杆铺开晾晒后,就去挑水浇地。 冯青 青三兄妹的任务就是看麦场。每天早上天还没亮,冯青青就被冯父抱到场院里。她和哥哥、弟弟一起睡在用麦秸搭成的棚子里。 等睡醒了,就吃冯母放在旁边的窝窝头,在就着玻璃瓶喝点水润润嗓子,一顿早餐就结束了。 吃完饭后,她会继续在麦场里玩。这个麦秸棚子的作用可不小,夏天夜里露水重,睡在下面可以挡露水,白天可以挡太阳,还不耽误晒干秸秆。 冯青青记得在上辈子的时候,很多人不再使用这种传统的晒场方式。他们选择将麦秸晒在公路上,让过往的车辆碾压过去,这样可以直接让麦粒脱落了,省时又省力。 为了避免麦粒被偷,人们还会在路边搭建麦秆棚子,并安排家里的孩子看守。但有时候,路过的司机不愿意从麦秆上经过,就想绕开,他们不知道低矮的麦秆棚子里有人,就直接压了上去。 后来,相关部门开始对道路进行管理,不让乱晾乱晒,这些现象才得到改善,交通秩序逐渐恢复正常。 中午时分,冯母领着三个孩子回家做饭去了,而冯父则留在晒场上,拉着凑够村里借来的石磙,将麦子滚压脱粒。 脱粒之后把上边的麦杆抖落一下放在一边,把地下的麦子扫到一起,继续摊开晾晒。 放在旁边的麦秸也需要继续晾晒,晾晒个两三天,继续用石磙压,如此反复,三四次后,麦秆上的麦粒就差不多脱落干净了。 \"青青,快过来这边玩!\"国良大声呼喊着,他与拴柱正兴高采烈地在麦粒上走直线。他们并非随便走,而是朝着脚下用力,趟着麦子直行。 这种方式相当于给麦子来了个翻身,能让它们晾晒得更为迅速,这是他们小孩常用的方法,大人的话就会拿着工具翻晒。 第14章 交公粮 冯青青心生好奇,便模仿着他们的模样,小心翼翼地向前走去。她的脚底覆盖着一层麦粒,踩踏上去有些硌脚,但并不会带来明显的痛楚。随着向前走动,麦子从脚背向两侧分开,那奇妙的触感令人愉悦。 \"怎么样,很好玩吧?\"国良得意洋洋地炫耀道。 \"嗯,好玩。\"然而,没过多久,冯青青就没劲了,天气太热了。 她跑到棚子下面,抱着玻璃瓶子“顿顿顿”喝了几大口水。 冯父冯母紧赶慢赶把麦子收回家,把地种上,再把秸秆垛起来。 村里就通知要交公粮了。 冯母一边帮着冯父搬运粮食并称重,一边好奇地问道“今年的产量如何?你有没有算一下?” 冯父眉头微皱,叹了口气回答道“今年雨水太少,庄稼减产得厉害啊,大概只有二百斤左右吧。” 冯母听到这个数字,不禁露出惊讶的表情“竟然少了这么多?” 冯父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说“下半年的收成还不好说呢,估计今年的天气也不会太好,所以我觉得今年的粮食还是别卖了。” 冯母微微皱起眉头,追问道“这是大伯他们说的吗?” 冯父点了点头。 冯母有些无奈地说“他们这些人都是经过事的,看的很准,那就听你的不卖了,只是咱家的钱不多啊!” 冯父安慰她“没关系,以后用到了,我们可以再去供应站换一些。” 冯母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嗯,这样也可以。” 冯青青则一直默默地看着冯父和冯母,见他们把粮食放在箩筐里,准备明天一大早跟着村里人一起去交公粮。 看到冯父冯母坐下歇息,她立刻跑去水缸边,踩着凳子舀了一瓢水,小心翼翼地扶着水缸外壁慢慢下来,然后端着水瓢朝坐着休息的冯父冯母走去。 冯母看见女儿走过来,赶紧站起身来接住水瓢,并夸赞道“哎呀,咱家青青真懂事。” 冯父接过冯母递过来的水瓢,喝了一口水后,感叹地说道“今年我好像长力气了,感觉没有去年那么累呢。”他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肩膀,露出满意的笑容。 冯母抱着冯青青,笑着说“我也觉得比去年轻松些呢,可能是因为今年麦子减产,所以活儿就少了吧。” 冯父也点头表示赞同,但他们并没有意识到这可能与他们的饮食有关,毕竟平时他们也是吃这些食物。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完全亮,冯父冯母就各自挑起担子,前往村口集合。冯母将一个筐子放在担子上,里面装的东西较少,刚好能让冯青青躺在里面。 因为交公粮需要排队一整天,前一天晚上,冯母已经告诉了拴柱,让他照顾好弟弟,不要出去玩耍,乖乖在家待着,如果肚子饿了,就去锅里拿点吃的。 而对于年幼的冯青青来说,把她独自留在家里一天实在让人不放心,她也不重,干脆就带着了。 此刻,冯青青正在箩筐里睡得香甜。 “建设啊,你们家今年的收成如何啊?”旁边站着的一个中年男人开口问。 “运堂叔,今年比去年少了快一半了。”冯国良皱着眉头,语气沉重地对冯运堂说道。 冯运堂听了冯国良的话,不禁深深地叹了口气“唉,我家也是啊!交完公粮后,家里的粮食都不够吃了。这日子真是越过越难捱了……” 他的脸上露出一丝愁容,仿佛被岁月压弯了脊梁。 冯家庄这个村子里,一大半人都姓冯,而村名也正是以姓氏命名的。姓冯的同属一个祖宗,所以都是有点沾亲带故的, 村子的东边还有几家姓洪的人家。虽然姓氏不同,但是两姓关系非常亲密,两个姓有着错综复杂的姻亲关系。所以两姓并没有隔阂,相处的很好。 有牛车的人家拉着牛车,牛车上也装满了粮食,村里的人都用羡慕的眼光看着赶牛车的人家。 虽然他们也没有坐在牛车上,但是他们没有负重,不像他们还要挑着胆子。 很快,所有人都到齐了,村长一声令下,大家排着队挑着担朝镇上出发。到了大路上,还有其他村挑着担的人汇了进来。大家边走边聊,十分热闹。 走了大概快两个小时了,终于到了 镇上的供应站。此时,供应站门口已经排了长长的队。冯父冯母挑着担子,眼睛四处张望,寻找着合适的位置。 突然,冯母看到一个队伍比较短,急忙喊冯父过去,两人小跑过去占着位置,生怕去得晚了,被后面的人占了。 果然,很快他们的后面也排起了长队。排在他们后面的正是刚才村口的运堂叔和他家的两个小子。 “你小子,就是年轻,跑得快。”冯运堂拍着冯父的肩膀夸道。 冯父谦虚地笑了笑“运堂叔,你也不慢呀。” 他也是嘴上谦虚,其实心里美滋滋的,今年他算是站在他们村的最前面了。 村里人种地从播种、除草、施肥等每一步都在暗中较劲。这看起来微不足道的一步,也是大家博弈的结果,冯父心里怎么不欢喜。 “估计还要一会,我去旁边看看。”冯运堂看着供应站关闭的大门说道。冯父赶紧说“运堂叔,我和你一起。”两人走到供应站门口的阴凉处坐了下来。 供应站门口排队的人有很多都坐在那里,围了一个小圈,有聊收成的,有聊天气的,也有人在担心,怕今年是灾年,十几年前的大灾,这里坐着的人都经历过。 冯青青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嘈杂而混乱的景象。 “娘?”她轻声喊道,掀开身上覆盖的衣物,坐直身体,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青青醒啦!是不是肚子饿了?娘给你拿个馒头吃。”冯母坐在箩筐的旁边,目光始终盯着家里的粮食,听到冯青青的声音后,立刻起身走到她身边,关切地询问。 冯青青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羞涩和腼腆“娘,我想……我想去茅房。” 冯母心领神会地点点头,她知道女儿在这么多人面前可能有些难为情,于是把她从箩筐里抱起来说道“好,娘带你去。” 第15章 馋肉了 供应站附近就设有一处公共茅厕,冯母将家中的粮食托付给运堂叔家的堂弟照看,然后便牵着冯青青走去了茅房。 这里的旱厕实在让人不敢恭维,冯青青憋着气,被冯母抱进茅房。等出来后,她才大口地喘着粗气。冯母看着她这个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这丫头,还怪讲究的。” 冯青青总觉得自己身上似乎有一股异味,心里很不舒服。她想到一会儿还要吃早饭,便对冯母说“娘,我想洗手。” 冯母听了,带着她到旁边的人家借了一点水,让她把双手清洗干净。洗完手后,才又抱着她回去。 经过这么一番折腾,冯青青感觉自己身上的气味已经消散得差不多了。于是,她接过冯母递给她的玉米面馒头,开心地啃了起来。 吃完馒头后,她就着冯母手中的玻璃罐,顿顿顿喝了几口水。这时,她才开始仔细观察起周围的人。 这里的人,皮肤黑红,满脸风霜,一看就知道是常年劳作、风吹日晒的结果。 现场呈现出两种截然不同的景象年轻人对周围的一切都感到新奇,兴致勃勃地与相识的人闲聊;而年长的那群人,则个个愁眉苦脸,冯青青甚至听到有人在谈论着干旱、灾年等话题,似乎在为未来担忧。 她真想告诉他们别再猜测了,这几年都是灾年!可惜,她无法将这个消息透露给任何人。 八点整,粮站的大门缓缓打开,前方排队的人群开始跟着移动。冯父匆匆回到队伍之中,脸上露出一副忧虑的神情。 冯母见状,关切地询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冯父无奈地摇了摇头,表示此时并不是说话的好时机。 两人挑着担子跟着队伍朝前走,很快就到了中午。粮站的人下班了,要等到下午上班时才能继续收粮。冯母看着怀里的恹恹的女儿,又看了已经空了的玻璃瓶,于是决定去早上借水的那户人家要点水喝。 冯母抱着冯青青走到那户人家门口,轻轻敲响了门。 里面传来一个声音“谁啊?” 冯母回答道“大娘,是我。早上在您这儿借水的。” 大娘还是和早上一样的热心,“是你呀,进来,进来,水缸在那里,你自己灌。” 冯母一脸感激,“谢谢大娘。” 大娘摆了摆手,“都不容易,你们是来交公粮的吧?” 冯母一边灌水一边回道,“是,这不是中午了,供应站的人休息了,我们也吃点东西。” 这时,大娘从屋里拿出一个玉米饼子递给冯母,说“给你家小丫头吃吧,这么热的天还要跟着来受苦。” 冯母慌张地将手从对方手里抽出来,连连摆手拒绝,一边说着“大娘不用,不用,我有给孩子带吃的。” 大娘还是把饼子塞进冯青青的怀里。冯母没办法,只好一脸感激地接下,并连声道谢“谢谢大娘!” 冯青青也学着母亲的样子,奶声奶气地说道“谢谢,奶奶。” 大娘高兴地夸奖道“哎哟,这小闺女真懂事啊!”接着她转头对冯母说“水喝完了,直接来灌就行,我今天都在家。” 冯母除了不停感谢,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她抱着冯青青回去,冯父正坐在地上干啃着玉米面馍馍。他的嘴唇因为缺水而干裂起皮,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声音。 冯父接过冯母递过来的玻璃瓶,仰头大口大口地喝了两口,他才感觉舒服了一些,整个人也放松下来。 冯母责怪道,“你就不能等我回来再吃。” 冯父嘿嘿笑着,“饿了,就先吃了。” 下午供应站上班,很快就轮到了他们。 只见工作人员拿着一个长长的粮食探子插进粮食中,然后抽出,带出来一探子的粮食,工作人员看了看成色,点了点头,表示粮食质量合格。 接着,冯父冯母把粮食放在公秤上,称了重量后,工作人员给他们开了一张条子,这才把粮食担进一个大屋中。 在工作人员的监督下,他们把袋子里的粮食倒干净,才带着冯青青出去。 冯青青被满满一屋的粮食震惊着,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的粮食堆在一起! 出了屋子,冯父和还在排队的村长打了声招呼,告诉他们自己 一家已经交好公粮,就先走了。 冯母看到后面越来越长的队,不禁问道“这些人怎么现在才来,是打算在这里排一夜吗?” 冯父,“排一夜队,在这里睡一夜,正好不耽误明天干活。” 冯青青咋舌,这个时候人的干劲十足。 但是冯父的下一句话,却让冯青青来了精神,就听冯父说,“去供销社买点肉吧,给孩子改善改善。” 听到肉,冯青青就流口水,来这里快两个月了,自己就吃了一点爬蚱肉,天天都是青菜,玉米面,红薯,豆面混着吃,幸好现在夏季,青菜还比较多,可以换着花样吃。 要进入了干旱,估计连吃口青菜都是难的了。 她有点后悔上一辈子为了减肥天天吃素食了,估计老天为了惩罚她,让她来这里体验一下真正粗粮的打开方式。 冯母撇了冯父一眼,“我看是你馋了吧,别老拿孩子当借口。” 冯父呵呵一笑“你这话说的,我哪里馋了?我这不是想着几个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吗?咱们大人无所谓,但不能亏待了孩子啊!” 冯青青点头,她就不认同冯母的话,怎么能说是拿孩子当借口呢?明明就是孩子也馋了呀! 于是她伸手拍了拍冯母的胳膊,轻声说道“娘,馋。” 说完,她就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无力地把脸埋进冯母温暖的臂弯里,心里想着干脆就这样捂死自己算了。 其实她真正想说的是娘,孩子也馋啊。 冯父听到了这句话,忍不住“噗呲”一声笑出声来,调侃道“青青说的对,你娘也馋。” 冯母嗔怪地白了他一眼,然后轻轻地朝上颠了颠怀里的女儿,让她的小脑袋更舒服地靠在自己肩膀上。 第16章 买包子 冯家村属于大桥镇,这个小镇规模不大,但五脏俱全。镇上仅有一条主街道,公社、供销社、农村信用社、国营饭店、卫生院以及供应站等重要设施均分布于这条主街之上。 其中,供应站位于街头,应该是为了方便粮食运输;而供销社在街道正中,如此一来,无论从街道两侧哪个方向进入,都十分方便快捷。 几人到供销社门口的时候,那里还排着长长的队伍。 经询问才知道,今日有富强粉供应。富强粉可是纯白面,与寻常白面不同,平时供销社买的白面都是掺了麦麸,所以也没有那么白。 不过他们家里有刚打下来的麦子,去大队的磨坊磨面粉就行,富强粉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内,他们也买不起,所以他们直接走到旁边的肉摊,这会肉摊上的人已经不算多了,起码与旁边富强粉的队伍相比,人少多了。 只是现在已经下午,肉摊上的好肉也不多了。 排到他们的时候,猪板油就不要想了,不过好在还有些五花肉,以及少量的瘦肉。瘦肉也不在冯母的考虑范围内,所以就让切了一点五花。 这时候,冯青青突然发现售货员后面摆放着几根刮得十分干净的大骨头。她曾听说大骨头汤能够补钙,于是便指着那些大骨头对冯母喊道\"娘,要骨头!\" 那名男售货员并没有因为冯青青是个孩子当没有听见,而是直接报价\"这几根骨头,你给我两分钱,不要票。\" 这些骨头可是不算在猪肉中的,本来他准备拿回家自己吃的,不过现在有人买,更好,他又多赚了两分钱。 冯母心里有些犹豫,但当她看到女儿充满期待的眼神后,又想到骨头汤煮出来多少会有点肉味,最终还是狠下心来,掏出两分钱递了过去。 随后,售货员用一根麻绳将骨头绑好,冯母把它与猪肉一同放入篓子中。 走到国营饭店门口,一阵诱人的香味从里面飘出来,冯青青用力嗅了嗅,露出渴望的表情,却并没有开口要。冯母看到这一幕,心疼地拍了拍她的小屁股。 正准备走过去,她听到身旁的冯父有些迟疑地说“要不我们给孩子买个肉包子吧?” 冯母立刻瞪了他一眼,反驳道“我已经买了肉,回家后你去磨点面,我给孩子们做。” 冯父皱起眉头,争辩道“咱青青都这么大了,还从来没有尝过国营饭店的味道呢,就让她尝尝鲜!” 冯母奇怪地看着冯父问道“你活到这个岁数,自己又吃过多少次国营饭店?” 冯父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支吾着解释道“不管吃几次,我也算吃过国营饭店的人。” 冯母无奈地摇了摇头,心中不禁叹息起来。她转头看向小女儿,也有些意动,谁不想给自己家的孩子吃点好的。 最后,冯母轻声叹气道“只是不知道国营饭店现在还有没有包子卖。” 现在时间已经半下午了,还不到晚饭时间。 冯父心里也有点打鼓,犹豫着开口“要不……咱去问问?” 冯母把目光转向他,直接说道“你去问!” 冯青青则满脸期待地盯着冯父看。冯父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朝着国营饭店的门口走去。 实际上,他自己也没在这国营饭店吃过饭,只是这个饭店开了很多年了,后来公私合营才变成国营饭店,他小的时候他爹给他们买过这里的白面包子吃,那包子的美味至今仍让他难以忘怀。 冯父小心翼翼地蹭到饭店门口,偷偷往里张望。就在这时,一名服务员发现了他,几步走了过来,大声吆喝“干什么,干什么,鬼鬼祟祟的!” 冯父一下子紧张起来,脸涨得通红,半天也没有蹦出一个字。 还是冯青青看不下去了,仰着头对着服务员奶声奶气地说道“姐姐,买包包~” 女服务员听到小娃娃喊她姐,脸上露出笑容,对她说“你这小娃娃,惯是鬼精灵,我可比你娘还大呢,你得喊我姨。” 然后看着冯母问道“你们有什么事吗?”声音比刚才温柔了很多。 冯青青被夸得有些害羞,躲到了冯母身后,但还是探出头来,对着营业员说“姨,买包包。” 服务员一脸疑惑地看向冯母,冯母见状,深 吸一口气,壮了壮胆子才开口道“那个……我们想问一下,还有没有肉包子卖啊,我想给孩子买个肉包子。” “肉包子?”营业员接着说道,“还真有,早上剩下来两个,你们要是都要的话,我给你们优惠点。” “都要?”冯母有些犹豫。 服务员见她面露难色,接着说道“肉包子是早上剩下的,本来卖六分钱一个的,一张粮票;现在一毛钱可以买两个,也不需要粮票。如果你只想要一个,那就给我六分钱就好了。” 冯母听后,转头望向冯父。冯父思索片刻后说道“那就把这两个包子都买下吧!” 冯母从口袋里数出一毛钱递给了服务员。 冯母接过热气腾腾的包子,拿了一个递给怀里的女儿,冯青青却懂事地摇了摇头,说道,“和哥哥一起吃”。 服务员满脸羡慕地夸赞“你家孩子教的真好!瞧瞧这乖巧懂事的小模样。若是换作我家那两个调皮捣蛋的儿子,恐怕早就争抢起来了。” 听到她的夸奖,冯母拍了拍小女儿,谦虚地回应道“哪里哪里,小孩子嘛,都一样。” 抱了一段距离,冯母就累了,她就把冯青青放在冯父担着的篓子里,把另外几个篓子都放在另一边平衡,她自己扛了一个空扁担。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擦黑,拴柱和国良正站在院子门口朝着外面张望。看到冯父冯母回来,高兴地跑了过来。 扒拉着篓子问坐在里面的妹妹,“青青,镇上好玩么?” 国良一脸羡慕地说道,“啥时候我也能去一次就好了。” 冯父把后面的两个空篓子递给冯母,对着两个儿子说,“国良和青青坐一起,拴柱坐后面的篓子,爹挑着你们回家。” 拴柱和国良一听,兴奋地朝篓子里面爬。 第17章 被鄙视的冯父 冯母给女儿洗了手,拿出一个包子,给三个孩子分了,冯青青却不愿意吃,要冯母咬一口才行,冯母无奈咬了一小口,她又举到冯父面前,不吃不行,把冯父给感动的,再看两个臭小子已经把手里的包子吃干净了,又是一阵心塞。 冯父也象征性地咬了一小口,然后冯青青才开心地拿着自己的那份吃了起来。 冯母看着拴柱和国良还在回味,一点都没有意识到有哪里不对。 当然今天要不是小女儿的动作,她也没有意识到问题,看来明天剩的那个包子要分成五份,不能养成好吃的都只能给孩子吃的习惯,最后都苦了父母。 至于说,一个包子几个人吃,没办法,这个时候这么穷,没有办法去穷讲究。 当看到冯母拿出肉的时候,拴柱和国良又都欢呼了起来。后面又看到光秃秃的大骨头他们也不嫌弃,大骨头唆起来肯定也有肉味。 由于今天吃了肉包子,肉肯定是没的吃了,要到明天中午才能吃上。 回想起刚才肉包子的味道,冯青青感觉口齿留香。 唉,就是太少了,不够塞牙缝的。 啥时候才能过上尽情吃肉的日子。 对了,听说西草地有野鸡和兔子窝,还有山上也有野物,再瞅瞅自己的小胳膊小腿。 “唉!”冯青青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她心想,如果自己能够抓到一只野鸡或者野兔,那该多好啊,可以美美地饱餐一顿。可是,这谈何容易呢?那些野生动物可不好抓,而且自己还那么小,怎么可能抓住它们呢? 还是要快快长大才好。 冯父粗糙的大手轻轻落在冯青青柔软的头发上,带着关切的轻声问道“青青,怎么啦?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呀?” 冯青青抬起头,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目光看着冯父,眼中似乎充满了千言万语,但却难以表达出来。 她又轻轻地叹息一声。 这一下,冯父的好奇心被彻底勾起来了。 他急忙拉了一张凳子坐下,然后一把把女儿拉到自己面前,将她抱坐在自己的大腿上,一本正经地道“快说,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刚才那种眼神是什么意思?” 冯青青;“......” 她想告诉冯父,让他带她去荒地抓兔子、去山上挖陷阱。可是她还太小,语言能力有限,根本无法完整地表达出自己的想法。 这时,厨房的冯母出来听到了,忍不住开口为女儿解围,笑着说道“哎呀,她还是个小娃娃呢,哪来那么多心思?说不定是你眼花了!” 冯父却不这么认为,他摇着头固执地说“我才不会看花眼呢!青青,你跟爹说说,爹是不是真的看错了?” 说着,他还用手把冯青青的小脸正了正,让她看到自己是在问她话。 而另一边,在旁边玩的拴柱和国良听到动静也跑了过来,他们一左一右地站在冯父身旁,好奇地盯着冯青青,等待着她的回答。 冯青青咽了咽口水,看着冯父的模样,她才响亮地说出三个字“没看错。” 这三个字一出,冯父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几分,他满脸得意的向冯母炫耀道“看,我就说没看错吧。” 冯母呵呵笑了起来,虽然没有说话,但她眼中的笑意却是怎么都掩饰不住的。 冯父见妻子不说话,正准备继续说些什么时,却突然想到了女儿刚刚的眼神。 这次,冯父终于反应过来,他闺女不仅听的懂他的问话,而且真的用眼神鄙视了他! 冯父把冯青青抱到地上让她站好,然后俯下身看着她的眼睛问道,“你说说,你对我有啥意见?” 冯青青被她爹这么一逗,反而不好意思了,小脑袋晃了晃,努力组织了一下自己的语言,才从嘴里蹦出几个字,“西草地,捉野鸡。” 说完还不忘点点头。 冯母一听,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笑着说道,“你爹笨,不会下套子。” 西草地生长的都是野生的茅草,平时村里人修房子用,所以每年秋天各家都是割些垛在家中。 茅草长得高,而且茅草籽也能给小动物提供食物,再加上离山不远,吸引了大量的野鸡野兔。 村里有些人家就会去下套子,但是他爹不会。 想到这里,冯青青嘴里又蹦出来两个字,“爹笨。” 冯母哈哈大笑了起来,拴柱和国良也跟着笑。 冯母笑了一会,才又说道“你爹就是笨,除了种地啥也不会。” 冯父不服气了,反驳道“我咋不会了,咱家的草帽不是我编的么?” 说着伸出手放在冯青青的咯吱窝里挠她痒痒,逗得她哈哈大笑起来,冯父说道,“爹怎么笨了,你会不会说呀?” 冯青青被逗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一边哈哈笑着一边躲藏,拴柱和国良见状也纷纷上手挠她痒痒,四个人嘻嘻哈哈的闹成一团。 最后还是正在做饭的冯母看不下去了,把冯青青解救了出来,将她从冯父的腿上抱下来放在地上,温柔地说道“好了,别让孩子笑岔气了。” 冯青青站在地上,双手叉腰,一脸傲娇地指着几个人说道“你们都是坏人!” 拴柱惊讶地“呀”了一声,“妹妹能说长话了。” 冯青青一听也是一愣,心里默默算了一下,发现自己刚才竟然一下子说了六个字。 她瞪大眼睛看着一家人,发现他们都用欣喜的目光看着自己。 于是她又好整以暇地说道“我说,爹去西草地逮野鸡。” 说完还得意洋洋地晃了晃脑袋。 “哎呀,真的。”冯母一脸惊喜地抱起女儿,眼中满是激动的泪花“青青,再跟娘说说话。” 可此时的冯青青却一下子愣住了,她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但是看着冯母那充满期待的眼神,她还是努力组织起语言说道“娘,我闻到一股糊味。” 冯母先是呆了一下,似乎没有理解女儿的话,然而下一刻,她突然反应过来,猛地吸了一口气,果然闻到空气中飘着的糊味。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大惊失色道“哎哟,我的锅烧干了!” 第18章 跟着下地 说着,她急忙把怀中的冯青青往地上一放,便风风火火地朝着厨房飞奔而去。 冯青青被放在地上后,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心里暗自嘀咕着“看来今天的晚饭是糊味饭了。” 果不其然,当冯母跑到厨房时,发现锅里的粥已经被烧得干了,只剩下一层锅底。冯母感到十分心疼,扔掉是不可能的,冯母把锅底铲干净,又添了一些水进去,重新把粥烧开。 冯青青三人的粥是从锅里最上层舀出来的,虽然闻起来很难闻,吃起来也很不好吃,但至少看起来还不错。 然而,冯父和冯母的碗里却夹杂着一块块黑色的锅底。 吃完饭后很长一段时间,冯青青仍然觉得那种味道在她的口腔里蔓延,久久无法散去。 这就是所谓的“乐极生悲”吧! 最后,冯青青不得不咬了一口番茄来冲淡口中的异味。 晚上睡觉时,在冯青青的强烈要求下,冯母帮她洗了小手和小脚,然后才将她抱回床上,轻轻拍了拍她的小屁股,说道“穷讲究!” 冯青青吐了吐小舌头,朝床里面翻去。以前她无法表达自己的想法,现在终于能够清楚地说话了,当然要趁机提出自己的要求啦! 把她放到床上后,冯母才开始一边打扫屋子,一边询问冯父“明天还要浇地吗?” 冯父回答道“先不浇了,我去问问二叔他们再说。” 冯母将油灯吹灭,然后轻轻地把女儿抱到自己身边躺下,一只手温柔地拍打着女儿,同时小声说道“我明天去西地看看。” “嗯!”黑黑的房间中传来冯父的回应声。 第二天,冯母早早地准备好了早饭,一家人吃完饭后,冯父便去田地里查看庄稼的情况。冯母则在家里收拾了一番,叮嘱拴柱要照顾好弟弟妹妹,随后便背起背篓准备出门。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小小的身影突然冲过来抱住了她的腿,死活不肯松手。 昨天晚上冯青青就听到冯母说今天要去西边的地里,她就做好准备了,说什么她都要跟着。 所以今天她醒的很早,一直跟在冯母的屁股后面转,看到冯母准备出门时,她毫不犹豫地跑过去紧紧抱住冯母的腿,把冯母撞得趔趄了一下。 冯母低下头,看着这个两眼亮晶晶地看着她的女儿,轻声说道“青青,娘要下地干活,你乖乖在家和哥哥们玩好不好?” 冯青青摇了摇头,表示不愿意。 “娘,我也要去!”她坚定地回答道。 冯母耐心地解释道“乖宝贝儿,咱们家西边的地很远呢,娘可抱不动你哦。” 冯青青却毫不退缩,紧紧抓住冯母的裤腿,坚定地说“我可以自己走路!” 冯母见女儿如此执着,实在说不通,只好无奈地抱起冯青青,准备朝门外走去。 看到拴柱和国良也蠢蠢欲动,立刻瞪起眼睛,严肃地说道“你们俩给我好好待在家里!等下次让你们爹带你们去!” 国良瘪了瘪嘴,下次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不过在冯母的绝对权威面前,他们只能选择妥协。 冯青青得到跟着出去的许可,兴奋得不得了。 她踢着腿从冯母的怀里挣脱下地,然后风风火火地跑进堂屋,她迅速穿上早已准备好的小鞋子,戴上冯父刚给她编好的小帽子,然后又风风火火地冲回院子里。 冯母看着女儿欢快的身影,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温暖。 她又走进厨房,拿出一个空罐头瓶,装满凉白开后放入背篓里。她再次确认一切准备就绪后,拉着冯青青的小手一同出门。 一出家门,冯青青就迫不及待地挣脱了冯母的手。她怕冯母反悔,也为了证明自己能走,于是,她迈着小小的步伐向前奔跑一段距离,然后停下来等着冯母赶上。接着,她又继续向前奔跑。 冯母则跟在她身后,当看到女儿跑错路时,就大声提醒道“青青,走错了哦。” 冯青青听到冯母的提示后,立刻停住脚步,等待母亲指出正确的方向。然后,她再次奋力奔跑起来。 尽管冯青青努力想要展现自己的实力,但由于年龄尚小,体力有限,她很快就感到疲惫不堪。 走到路程的一半时,她实在走不动了,只能停下脚步坐 在地上喘粗气。 冯母看着女儿一脸的汗,整个人都没什么精神,有气无力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便蹲下身来,用手轻轻擦拭掉她额头上的汗水,温柔地说“早就告诉你不要跟着来了,现在知道后悔了吧?热坏了吧。” 说完,她又从背篓里拿出一个玻璃瓶,拧开盖子,递给女儿,让她喝了几小口。随后,她将冯青青放进背篓里。 冯青青十分乖巧地站在背篓里,双手紧紧地扒着背篓的边缘,好奇地探出头朝外面张望。 这是她第一次走这条小路,路两旁都是大片大片的农田。 这片是村里最好的土地,然而,明年这里将会发生巨大的变化。 因为这里计划挖掘一条泄水渠,用的就是这块地。这条水渠将从村南一直延伸到村北,。不仅如此,水渠底下挖出来的泥土也将覆盖住两边剩余的良田,最终导致这片肥沃的土地变成了村里最为贫瘠的土地——大梯。 所谓大梯,就是中间地势较高,两边地势较低,形状如同梯田一般。这样的地形不利于种植农作物,上面庄稼的生长状况也会受到影响。 穿过这片土地后,就来到了西地。沿着小路继续前行,便是西草地。 由于干旱,原本这个季节应该是一片绿意盎然,但今年却显得格外荒凉。往年这个时候,地里的小苗早就长得郁郁葱葱,可如今却只有稀稀拉拉的几株顽强地冒出地面。 冯母忧心忡忡地走到田边,蹲下身来,小心翼翼地拔开两块没有出苗的土地,仔细查看。 她看着那干燥的土壤,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又将土重新掩埋回去。 冯青青站在一旁,默默地注视着母亲的一举一动。她心里清楚,从这一刻起,再想下雨就更难了。只能依靠人力浇水来保证它们的生长。 到了秋天,收成肯定会大打折扣。更糟糕的是,以后河流也会逐渐干涸,明年甚至可能连生活用水都需要精打细算了。 第19章 和野鸡的拔河比赛 看完地里庄稼的情况,冯母就带着冯青青来到了另一边的地头。这一头与西草地接壤,冯母准备顺手在沟边挖些野菜带回去。 老农民很少有空手回家的,看到田间地头有能吃野菜就会顺手揪回去。 地头的沟里往年下雨多的时候会有一些存水,但如今已经完全干了。但是,沟里的植物生长状况却比田地里庄稼的好得多。 看着冯母专心挖野菜,冯青青看着沟对面的草地,心生向往,还有不远处的山,她也想去,可是上山现在就不要想了。 沟对面还是能够努力努力的。 于是她悄悄地滑进沟底,然后又敏捷地从另一边爬上沟沿。茅草长的很茂密,受干旱天气的影响不大。 这里每年收割过后,次年它们又会生长得满满当当的。土质的原因,这片草地非常贫瘠,所以没有想着把这片草地利用起来。 很难想象,与之仅一沟之隔的便是村里最为肥沃的土地之一。随着改革开放的推进,这片茅草地以后也会被分配给了各家各户,九十年代末开始种上了粮食。 不但这些荒地,连这些沟里的徒弟都会被勤劳的农民种上东西,主打的是不能浪费。 冯母隔一会就会看看她在干什么,这会看她爬到了沟对面,乖乖地坐在沟边玩就喊了一声,“青青,别乱跑。” 就低着头继续挖野菜,冯青青看她娘不看她了,就开始朝旁边的茅草地里钻。这片茅草地,离水远,所以蛇之类的也很少,都是鸟,野鸡,兔子这些小动物。 所以她也不是很害怕,就是这里的草长得很高很密,她钻进去,不发出声音,完全是找不到她的,她也不敢朝里走很远。 阳光透过茂密的茅草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冯青青小心地往里走,一只受惊的野兔从她脚边窜过,吓得她差点叫出声来。随后看清是什么东西跑过去后,她马上又兴奋起来。 兔子就能在她腿边窜了,证明这里的野物很多啦。 又走了一会,她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声响,她心头一喜,朝着声音发出的地方跑去,茅草的晃动声和脚步声惊动了草丛中的野鸡,然后冯青青就看到几只野鸡扑闪着翅膀飞走了。 她心里一阵可惜。 而且她也不敢再朝里边走了,万一找不到路了可怎么办? 想来想去,以她目前这副小身板,就算真的遇到了野鸡,她也逮不住呀。 野鸡可是长着翅膀的呀,人家不但会跑,还会飞。 所以,只能智取。 她的智取方式很简单,茅草丛中间会有一片片的空地,毕竟这里是靠天收靠天养的,长的并不均匀。 她找到了一块空地,目光锁定在茅草根部的一棵小苗上。 之前冯母也曾提到过,今年的番茄和黄瓜口感格外好,他们还以为是因为干旱少雨的缘故。但冯青青却猜测,这或许与她的催生能力有关系。 或许,经过她催生的植物中蕴含着某种特殊的能量,也许是以前在的“灵气”!反正最近家里人的精神面貌与她刚来的时候相比好了很多。 就在今天早晨,她还听到母亲在厨房里嘀咕,说菜地里熟透的番茄和黄瓜又被可恶的老鼠糟蹋了好几个。 冯青青小手抓着小苗,只见那棵幼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生长,不一会儿便长到了她的腿弯那么高。然后,冯青青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又去催生了旁边的几株小草。 她想了想又把小草周围的茅草弄倒弄乱。 做完这些后,她迅速找了一个不远不近的地方藏了起来,手里握着一根茅草,茅草一直长,直到把那几棵绿草圈在其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还是没有动静,难道她猜错了? 就在这时,突然从不远处传来一阵咕咕咕的声音。冯青青眼睛一亮,立刻集中精神,紧紧地盯着那个方向。 又等了一会儿,一只色彩斑斓的野鸡从茅草中跑了出来。这只野鸡似乎对那些刚刚被催生的小草很感兴趣,径直跑到它们那里啄食起来。 冯青青小心翼翼地控制着手里的茅草收拢,茅草离野鸡的腿越来越近,那只野鸡还毫无反应,依旧专注于啄食。 茅草悄悄地缠在野鸡的腿上,一阵束缚感传来,野鸡惊慌着想飞跑,另一只脚却 被地上的凌乱的茅草缠住,此刻,冯青青深吸一口气,小跑着朝野鸡扑去。 她趴在野鸡的背上,用尽全力抓住野鸡一边的翅膀,试图将其制服。可是,那只野鸡拼命挣扎,它的翅膀不停地扑腾,想要挣脱束缚。 冯青青被它的翅膀拍了好几下,她无奈只能朝前抓住野鸡的脖子不肯松手。 最后,感觉自己快要坚持不住了,她只能放声大哭\"娘!娘!\" 冯母听到女儿的哭声,吓得脸色苍白,急忙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跑过去。她一边跑一边喊着冯青青的名字,之前明明还看见女儿在拐角的地方玩,怎么一转眼就跑到茅草地里了? 野鸡咯咯咯挣扎的声音,伴随着孩子的哭声,给冯母指明了方向,等她钻进茅草里,就看到冯青青从野鸡的背上被颠了下来! 此刻,她的双手还紧紧地卡住野鸡的脖子,半截身子悬挂着,摇摇欲坠。 来不及思考,冯母几步上前,一把抓住野鸡的脖子。冯青青看着她娘把野鸡抓住,才松开了小手,顺着野鸡的身体滑坐在地上。 看着依旧剧烈挣扎的野鸡,她又担心被野鸡爪子在抓到,赶紧朝旁边爬了几步,才放心地坐下来喘气。刚刚她可是被啄了好几口,生疼生疼的,伤口都流血了。 冯母先用一只手抓着野鸡的两个腿,让它倒立着,从旁边扯过来一把茅草,把野鸡的腿缠了起来,然后又扯过一把茅草把她的翅膀也缠了起来,才把野鸡扔到一边的地上。 这时才有时间看一旁坐着的闺女,蹲在她旁边看着她脸上的伤,嘴里责备道“你才多大,怎么就敢去捉野鸡?你就不怕它把你带飞了?” 冯青青的头发乱得不成样子,稀稀拉拉的小黄毛此刻滋溜八叉的不像样子。 她的脸上、手上都有血印子,衣服也被撕破了好几块,浑身上下沾满了泥土,就连脸上也有刚刚哭泣时泪水冲刷过的痕迹。 事实上,冯母也好不到哪里去,同样满身尘土。 看到冯母喘着粗气蹲在她身旁,冯青青咧嘴傻笑起来。 第20章 美味的油梭子 她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抓住了就决不能松手!更何况自己已经受了伤,如果就这样放走它,岂不是太亏了?如果冯母再晚来一会儿,恐怕她真的要被那只野鸡给拖走了。 看来她对自己的小身板认识不清啊。 冯母见她居然还能笑得出来,心知应该没什么大碍,于是一只手抱起她,另一只手拎起地上的野鸡,朝茅草地外走去。 冯母还不忘叮嘱道“以后不准再到这里来了,这茅草长得太高了,你进去了,娘就找不到你了。” 冯青青乖巧地点头,反正不管冯母说什么,先答应下来再说。 大不了等自己再长大一点的时候再来或者下次让冯父陪着一起来。冯母把她放在路口,将野鸡往地上一扔,转身去捡刚才被丢在路边的背篓。她把慌乱中踢翻背篓扶正,把撒出来的野菜又重新放回去,然后弯腰提起背篓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她突然看到前面不远处有一个大大的蘑菇。那蘑菇比成人的手掌还要大,而且看起来非常厚实。 “青青,快来看这是什么!”冯母兴奋地喊道。她一手提着背篓,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拿着那朵刚刚摘下的蘑菇。 “蘑菇?”冯青青有些不太确定地问。 这里蘑菇很少,倒是有许多狗尿苔。 “对啊,就是蘑菇。”冯母高兴地回答道。 冯青青疑惑地问“能吃吗?” 冯母笑着拿起蘑菇,凑近她的鼻子下让她闻了闻,说“你闻闻看,这种味道的就是可以吃的。” 冯青青深深地吸了一口,一股淡淡的青草味扑鼻而来。说实在话,这股味道并不是特别好闻,带着些许土腥气。 不过,她仔细观察着冯母手中的蘑菇,发现它的菌盖十分厚实,又与前世所见过的蘑菇有所不同。想来,这就是野生与家养的区别所在吧。 她转头看向一旁的野鸡,心中暗自琢磨着这两者不正是绝配吗? 于是,她兴奋地对冯母喊“娘,小鸡炖蘑菇!” 冯母听到这话,忍不住笑出声来,她已经看出女儿的贪吃本性了。 她将背篓中的野菜拿出一下放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将野鸡放进背篓里,再用野菜盖住它,最后把那朵蘑菇放在最上面。一切准备就绪后,冯母背起背篓,伸手想要去抱冯青青。 然而,冯青青灵活地向前奔跑了几步,回头大声说“娘,我可以自己走。” 冯母无奈地摇摇头,心想这个小丫头真是倔强! 所以她们并没有发现,就在他们离开不久后,一只兔子突然出现在冯青青催生的那几棵草旁。紧接着,几只小兔子也相继跑来,它们迅速将这一小片鲜嫩的草吃得干干净净。 冯青青一口气跑了有一里地,终于累得气喘吁吁,实在走不动了。最后还是只能由冯母抱了。 不过,来的时候冯青青能坐在背篓里,回去时却没有背篓可坐了。 刚走到村西头,她们就看到住在村头的人家,有人出来倒废水。那人见到母女俩的形象,尤其看到冯青青脸上的伤,不禁惊讶地喊道“桂英,这是怎么了?” 冯母连忙摆摆手,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胡婶,做饭呢?没什么事,就是我们不小心滚到沟里去了。” 胡玉听后点了点头,表示理解。毕竟地里的沟很多,有时脚滑一下,一不小心就会滚进沟里,这种情况经常遇到。 “那你们快回家吧!看你家闺女好像受伤了,不严重吧?”胡婶关切地问。 冯母摇头,回答道“没事,她被土块硌着了。我回家找点红药水给她涂一涂就行了。” 昨天的肉包今天早上才被一家人分吃完,同理今天的野鸡炖蘑菇也没戏了,野鸡还没死,所以可能会被无限延期执行死刑,天气太热,冯母说今天中午吃大骨头汤。 她昨天就把肉和骨头用盐腌上了,今天不吃就臭了。不可能一顿吃完,所以把肉切块,在锅中煎出油。 冯青青兄妹三人正趴在竹笼上面,叽叽喳喳地议论着里面被剪了翅膀的野鸡,国良吹嘘,下次他也要去逮野鸡。闻到从厨房里的香味,几人都没有心情争论了。 冯青青和国良朝厨房跑去。拴柱留在最后拿起一个小凳子压在竹 笼上面,这样野鸡就飞不出来了,才跟在弟弟妹妹身后跑去厨房。 “哇!好香啊!”冯青青和国良跑到厨房门口,忍不住发出惊叹声。 三个小孩在门口探头,冯母并没有去理会,而是继续专注地熬制着荤油。 当油熬到差不多的时候,她才捞三块炸得有点焦的肉块放进一个小碗里,把小碗放在一旁的凳子上,转过头笑着对趴在门口的三个孩子说\"快去洗手,你们三个,一人一块!\" 听到冯母的吩咐,兄妹三人先跑到水缸边舀了水洗手,然后就迫不及待地挤进了厨房,由于三个人谁也不让谁,他们在门口挤成一团,差点被门卡住了。 最后,还是冯青青身子一弯率先钻进了厨房。 冯母看着孩子们心急的样子,连忙提醒道\"小心点,别烫着了,要先吹一吹再吃哦。\" 然而,她的话音未落,第二个冲进厨房的国良就按耐不住了,他迫不及待地抓起属于自己的那一块肉,迅速塞进了嘴巴里。 结果被烫得五官紧皱,嘴里不停地发出\"嘶嘶\"声。尽管如此,他却依然舍不得把肉吐出来,只能用手扇着风努力让口腔里的肉散热。 冯母见状,焦急地伸出手放在他下巴处,催促道\"快吐出来!\" 但国良却没有听冯母的话,而是赶紧嚼吧几下便把那块肉吞进了肚子里。冯母无奈地摇了摇头,不再管他。 吃完自己的,国良就眼巴巴地望着哥哥和妹妹,可他们俩根本不搭理他,自顾自地拿起属于自己的那块已经凉透了的肉,放进嘴里。 冯母将大部分油脂煸炒了出来,猪肉肉质更加紧实、也更有嚼劲。冯青青小心翼翼地用她那小米牙,一点点地咀嚼着。 国良见碗里空了,便可怜巴巴地转头望向正在烧火的冯母,撒娇道“娘,我还想再吃一块。” 第21章 大人说的不喜欢都是谎言 冯母却面无表情地回答“没有了,每人只能吃一块。” 油和肉都已经被装进一个小碗里,原本不到半斤的肉,经过煸炒,变得更少了。 把肉封存在猪油之中,每一次炒菜时只需要挖出一小点放进去,菜就会非常有味,而且这样做的肉可以保存很长时间,即使天气炎热也不用担心变质。 接着,冯母往锅中加水,放入大骨头,待水烧开后,她又往灶膛里添了两把干柴,转为小火慢慢炖煮。 她也不理眼睛跟着她转来转去的兄妹三人,家里就那么点东西,如果真的让这三个孩子放开肚皮吃,估计都不够一顿造的。俗话说得好“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就受穷。” 所以冯母只能精打细算的过日子。 就在这时,冯父回来了。他一进门就发现三小只像尾巴似的跟在冯母身后转来转去。 冯父好奇地问“你们仨一直跟着你们娘干啥呢?” 国良第一个回答道“爹,猪油渣太好吃了!” 拴柱和冯青青也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冯父一听,来了兴趣,笑着问“哦?你娘熬猪油渣了?怪不得我闻着这么香呢!” 说完,冯父便走进厨房,一眼就看到了放在灶台上的猪油和肉。他随手捻起一块放进嘴里,细细咀嚼后,露出一脸满足的表情,赞不绝口道“嗯,确实很好吃!” 冯母已经走了过来,拍了下他的手,“回来也不洗手,也不怕吃坏了肚子。” 冯父嘿嘿一笑说道“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说着话,他回头看了一眼,这一看不打紧,正好看到三个孩子正一脸控诉地看着他。 他们原本以为冯父是去给他们拿好吃的,谁知到冯父竟然把肉丢进了自己的嘴里,你吃就吃吧,竟然还馋他们! “哼,臭爹。”三小只齐齐哼了一下小鼻子。 冯父被孩子们看得心里发毛,赶紧向冯母投去求救的目光。冯母白了他一眼,一把将他扒拉到一边,然后又从碗里挑出三块香喷喷的油梭子,放进了他们的小碗里,把碗递给拴柱。 冯青青看着碗里的肉,眨巴着大眼睛说“娘,你还没吃呢,我的给你吃吧。” 拴柱抱着小碗,抬头看着冯母说,“娘,我的也给你吃”。 冯青青和拴柱又一起看向国良,国良不舍地看着碗里的肉,舔了舔自己的小舌头,回味了一下才说道,“我也不吃了。” 三个孩子齐刷刷地看着冯母,似乎非要看到她吃一块才肯罢休。 冯母笑了笑,轻声说道“娘不爱吃,你们快吃吧。” 国良一听,立刻伸出小手去抓碗里的肉,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冯青青拍了一下他的手,撅着嘴说道“二哥,不许抢。” 然后转头对冯母说,“娘,你说谎,哪有人不喜欢吃肉的?上次你还这样说大哥呢?” 冯母的眼睛眨了眨,企图把眼眶里的泪水眨回去。 昨天,闺女就不愿意吃独食,今天早上她就把包子分成了五份,她和当家的一人分到一块。这会闺女又让她吃肉,真的是太贴心了。 冯父见此情景,从碗里捏出一块肉塞进冯母的嘴里,笑着对三个孩子说道“好了,你娘已经吃过了,你们快吃自己的。” 冯母一边嚼着嘴里香甜的肉,一边嗔怪道,“你那手都没洗,又去捏肉。” 冯父嘿嘿笑。 国良看冯母吃了肉,立刻欢呼一声,迫不及待地从碗里捞起属于自己的那块肉,迅速地填进嘴里。 冯青青和拴柱也不甘落后,拿起各自的那份,慢慢地品尝了起来。 冯父挨个摸了一遍他们的头,说道,“好了,肉也吃过了,去堂屋里玩去,一会吃饭。” 冯青青抗议,“爹,你的手都没洗,不要摸我的头。” 说完就朝着厨房外边跑去,她要去缸里舀点水洗洗刚才被冯父的油手摸过的地方。 中午又吃了一顿大骨头炖豆角,冯青青吃的肚子滚圆,这才心满意足的放下碗。 天气炎热,再加上上午跑出去了一趟,吃完饭,冯青青就开始犯困了。 她躺在炕上,冯母则坐在炕沿边,拿着一瓶红药水,把她脸上和手上的伤口又涂了一遍。 一边涂抹,一边和躺在床上的冯父聊天“这丫头真可人疼!别人家都喜欢男孩,可我就是喜欢女孩。你不知道她今天上午抓野鸡时那股狠劲,真是厉害得很呢!不过,这孩子也是个爱吃的。” 冯父听后,忍不住呵呵笑了起来“谁不喜欢吃好吃的?爱吃才能保证不挨饿。说起来,咱闺女比我强多了,这么小就能徒手抓到野鸡了。” 接着,冯父突然想起一件事,问道“西地的玉米苗出得怎么样了?” 冯母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发芽的不多,地太干了。下半年年景更不好了,我多晒些菜干。” 冯父点了点头“嗯,下午我去地里浇水,你在家里晒菜干。” 冯母有些担忧地看着冯父“你一个人能行吗?要不我陪你一起去吧?” 冯父连忙摆手拒绝“不用,明天你在一起去。” 接下来的整个下午,冯母一直很忙,她将豆角从架子上摘下来,用开水烫过后晾晒起来。趁着空挡,她把黄瓜切片,冯青青兄妹三人负责把黄瓜片均匀地铺开。 等到黄瓜片晒得差不多了,他们在小心翼翼地翻面。 冯青青心里清楚,这些食物储备对于灾年来说至关重要。农民们并非一无所知,他们凭借着丰富的经验,已经察觉到天气的异常。 这一下午,冯青青觉得自己的小腿就没停过,一直在捣鼓捣鼓地忙个不停。再加上午的劳动量,这会儿她一屁股坐在自己的专属小椅子上,就感觉到腿和腰都开始疼了起来。 冯母心疼地看着女儿,一边蹲下身子给她揉腿,一边忍不住教训道“你这丫头,明知道自己干不动,还非要去干,这下好了,腿痛了吧?明天肯定更痛!” 冯青青像只乖巧的小猫一样,撒娇地说“娘,我知道错啦,下次一定注意!” 冯母轻轻拍了拍她的腿,温柔地说“好啦,乖乖坐着,娘快干完了。” 第22章 大食堂 冯青青笑嘻嘻地应了一声,然后拖了一个小凳子,放在她的身前,她坐在靠背椅上,舒服地把小腿搭在凳子上,开始监督起两个哥哥干活来。 每当国良想要偷懒的时候,她就会毫不客气地大声喊起来。 最后,连冯母都看不下去了,直接把两兄弟撵去休息,冯青青才消停。 这天冯父从地里干完活回家,一进门就唉声叹气的。 冯母见他一脸愁容,不禁好奇地问“这是咋了?出啥事了?” 冯父摇摇头,叹息道“刚才我碰到堂叔了,他们刚从县里回来,他说现在县里和县城附近的村里都开始实行大食堂了,估计咱这里也快了。” 冯母听后一愣,疑惑地问“大食堂?那是什么玩意儿?” 冯父解释道“就是把所有的土地都收回到集体手里,由集体统一管理和耕种。以后干活按照工分计算,到了季末再根据工分来分配粮食和各种票据。 吃饭的话,大家一起在食堂吃,我刚才特意去村里看了,咱村中心那个空房里已经在垒灶了,估计已经得到了消息。” 冯母皱起眉头,抱怨道“好好的为啥要搞大集体?这不是瞎折腾嘛!” 冯父连忙制止她“你可别乱说话,小心被人听到了惹麻烦。” 冯母无奈地点头,她又想起一件事,问道“那咱家的地还要浇水吗?” 冯父压低声音说“估计下午就没人浇水了,反正地以后都是公家的,谁还会有耐心去伺候呢?咱们也先看看情况再说。 以后吃饭都由公家负责,不用自己操心了,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公家调粮来还是公家出钱?”冯母皱起眉头问道。 冯父挠了挠头,无奈地回答“这谁知道呢,上面的政策随时可能变。我看啊,那野鸡别留了,到时候要是各家交东西,你是交还是不交?” 冯母一听这话,顿时明白了其中的道理。她也知道只有吃到自己肚子里的食物才真正属于自己的,于是马上说道“行吧,我一会就把它杀了,中午就炖了。正好三个孩子天天问我什么时候能吃鸡,我也被他们问得烦了。” 中午吃上香喷喷蘑菇炖鸡的时候,冯青青还感觉自己在做梦,她已经问了好几天,但冯母一直坚持要将野鸡养起来。今天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呢? 不过那不重要,无论蘑菇还是鸡,都是野生的,两者搭配在一起简直是绝配,味道无比鲜美。冯青青一口气喝了两小碗,直到肚子撑得再也装不下为止。 由于吃得太饱,她也不敢坐着,只好在院子里慢慢溜达。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听到国良抱着肚子哭唧唧地喊难受。原来他也是吃的太饱了。 冯父看着国良捂着肚子,一脸痛苦的样子,忍不住笑话他“谁让你一直嘴馋!” 话落,他将国良拎到了菜园旁边,催促道,“尿一泡”。国良哼哼唧唧地哭着,冯父催促,“快点,快点,尿完肚子就不痛了”。 国良是一边哭一边使劲,脸都给憋红了。一泡尿下去,肚子才不那么痛了。 肚子舒服了,国良立刻又活跃了起来,继续在厨房里打转。 冯母笑着赶他出去“去玩吧,剩下的晚上再吃。” 国良不情愿地离开厨房,心里还放不下野鸡汤。院子里的冯青青学着国良刚才的样子,捂着肚子喊道“哎哟,我肚子疼。” 国良见状,心态超好,一脸得意地自夸道“哼,我知道你们羡慕我吃的多,没办法,谁叫我的肚子大呢。” 冯父听到儿子的话,哈哈大笑起来。 午觉醒来,冯青青感觉肚子瘪下去了不少。她看到堂屋里摆放的大番茄,顺手拿了一个啃了起来。 冯母提醒道“中午吃了那么多,现在又吃番茄,你可别像你二哥一样撑哭了呀。” 冯青青嘻嘻笑着,露出洁白的牙齿,又狠狠地咬了一口手中红彤彤的番茄。这番茄可不是普通的番茄,而是由她的异能催生出来的。 这种番茄不仅味道鲜美,还能助消化,中午是一口都吃不下去了,要不然她肯定啃两口番茄。 拴柱和国良也从西屋跑了出来,看到冯青青在津津有味地啃着番茄,国良也忍不住跑过去拿了一个。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当当当”的敲锣声,打破了村子里的宁静。拴柱和国良好奇地朝着院子外面跑去。 冯青青则一边啃着番茄,一边跑到院子里,伸长了耳朵想要仔细听听外面吆喝什么的。可惜的是,他们家住在村子的最西面,距离太远,什么也听不到。 冯母也不着急,过了一会就见拴柱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朝着院子大声喊道,“娘,村长爷通知开会。” 传完话,不等冯母回答,拴柱转身又跑走了。 冯母从屋里搬出一个小凳子才拉着冯青青出门。 开会的地方在村中心的广场上,大队部也在那里,冯母抱着冯青青到的时候,这里已经坐了很多人,还有一些人在朝这边赶。 冯青青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墙边的冯父,只见他和村里的其他男人一样,坐在自己的鞋子上。 而拴柱那些小孩子,则在不远的地方玩游戏。难得大家都聚在一起,小孩子都非常开心。 人群中都是嘈杂的说话声,大家都在猜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直到人都到齐了,村长才黑着脸从大队部走了出来,站在广场中心的一块大石头上,大声喊道\"静一静!\" 瞬间,下面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大队长看着下面那些满怀期待的村民们,嘴巴张开又合上,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最后,他无奈地说道\"接下来,请我们的大队长讲话。\" 大队长一脸兴奋地从办公室里走出来,心里暗自嘀咕冯广新这老小子真是上道,竟然把这个表现的机会留给了他。 于是,他故意清了清嗓子,然后双手叉腰,一脸严肃地站到石头上,大声说道“有些人应该已经听说了,咱们平桥镇改为平桥公社了! 我们大队以后就是冯家村大队,我担任大队长,以后土地归集体所有,大队一切从队员利益出发,队员们一起上工一起吃饭!” 第23章 各家都有小心思 话音刚落,底下坐着的队员一片哗然,大家纷纷议论起来。 这时,一个声音从人群中传来“啥叫一起上工,一起吃饭?” 冯红平听后,挺了挺胸膛,自信满满地解释道“以后土地归集体所有,大家每天按点上工,下工。” “就是说土地以后就不是自己的了,对吧?”人群中有人追问。 冯红平点点头回答“对,以后土地是集体的,归集体所有。” 接着,他指着一旁正在收拾的空屋子继续说道“还有一起吃饭的问题,大家看到旁边的这个屋子了吧,这里以后就是咱们大队的大食堂。 明天就能收拾好了,你们把自己家的粮食交到食堂,以后统一管理,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不限量么?” 冯红平,“不限量,你肚子有多大就能吃多少,不过撑坏了,我们可不负责。” 下面的人听了哄堂大笑。 “这个好。”人群中有人喊道。 家都兴冲冲的议论着。 只有前面坐的几个年龄大的老人,脸色不好。 又有人问“工分怎么算?” 冯红平回答“干的多,得的工分就多,工分年底分钱,分票的时候就能多得。” “那要是一家有老人和小孩,还有壮劳力,这个怎么算?” “咱们会给每个工种划好公分,完成多少得多少公分,老人,孩子也一样。” “那要是干不了活的呢?”村里一个懒汉喊道。他喊出口,就收到了各家妇女投过来的鄙视的目光。 冯红平倒是没有生气,反而耐心地说,“干不了活?那要看是腿瘸了还是瘫痪了。腿瘸了,可以领大队的手工活,瘫痪了那就没办法了。” 大家又是一阵哄笑。 但是,人群中也有人发现了问题,问道“又不限制吃,那岂不是说,如果一个人不干活,还是想吃多少就吃多少?工分得多得少又有什么关系,那以后谁还愿意去干活啊?” 冯红平,“你家过年的时候不想添件衣裳,不想多买点糖,这些都是根据工分来分的,好东西肯定先紧着工分高的人家分。” 看大家还在议论,他不耐烦地说道“好啦,大家都回去好好准备一下,明天把粮食交上来,咱们后天就开始吃大食堂。” 这时,又有人高声喊道“只交粮食吗?其他的东西要不要交?” 冯红平听到这话,没好气儿地说道“都归集体,那家里养的鸡鸭猪牛都要上交,还有自留地,以后都在大食堂里吃饭,自留地还留着干什么。” 他这话一出口,立刻就引起了一些妇女的不满。其中一个妇女皱着眉头说“那些都是我们养的,凭什么要交给集体?” 另一个妇女也附和“就是啊,我家的可是牛,这么金贵的东西,说交就交,我不是白养了!” 冯红平见状,连忙解释“这是公社规定,所有东西都要交给集体统一管理,你们放心,我们商量过了,到时候给你们算公分。 明天都在家里等着,会计会上门统计各家的东西,明天统计好,把这些家畜都赶到大队部的猪圈,牛棚里去。” “可是......” 还没等那妇人继续说,就被一个声音打断了,“你这老娘们,可是什么可是,听大队长的就行了,大队长还能有错?”说完,他又转头看向冯红平,笑着说道“大队长,我们知道了,明天就在家里等着。” 这男人的表现让冯红平非常满意,他点了点头,笑着说“好,那就这么定了,大家回去把该上交的都整理出来。” “建设,要全部上交么?”冯母看着收拾出来的东西,满脸愁容地问道,她怎么觉得这件事不太靠谱呢。 冯父皱着眉头,缓缓地摇了摇头,“谁家也不会都上交,按咱家的人数估个量出来交上去。” 冯母听后,心里稍稍安定下来,但还是有些担忧,接着问道“那他们会不会进屋搜查?” 冯父其实也无法确定,但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问道“咱家还有多少油纸?” 看到冯母一脸迷茫的样子,他赶紧解释“我们把剩下的粮食装到坛子里,然后用油纸包裹好,埋到地底下。这样即使有人来搜 查,也不会被发现。” 冯母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问道“能不能把这些坛子放进红薯窖里?” 冯父却摇了摇头,“每户人家都有红薯窖,虽然现在都是空的,如果真的要搜查,肯定也会搜查那里。我们在仓库里找个地方挖个洞,将坛子埋进去就行了。” 冯母连连点头。 两人把要交给村里的东西整理好之后,特意留了一些菜干,把它们藏在仓房的一个角落里。如果有人来搜查,他们一点食物都没有,也不会有人相信。 家里养了五只鸡,冯父连夜杀了三只,还剩下两只准备交上去。 第二天早上,冯青青就闻到了肉香味,原来冯母把三只鸡都煮了,这就是今天一天的饭。 大清早的就有鸡腿啃那是一种什么感受。连续两天大口吃肉,又是什么神仙日子! 家养的鸡和野鸡的味道有所不同,野鸡的肉质稍微有些柴,但嚼起来更加紧实;而家养的鸡则肉质肥嫩,咬一口下去,肉汁瞬间爆开。 之所以敢如此肆无忌惮地大吃特吃,是因为冯母一大早就闻到村里弥漫着浓郁的肉香。 冯父出去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原来大家的想法都一样不情愿把自家的鸡全部上交,只有吃进自家人肚子里才是最安全。 这会也不会舍不得了,舍不得就是公家的,凭啥要委屈自己的肚子。 不要问为什么不熏腊肉,问就是不会,这年头肉类紧缺,哪有多余的肉用来熏腊肉,而且这里的人也不会,就会腌个咸肉咸菜,大夏天的也不适合腌。 法不责众,大家都这样干了,村干部的家人能愿意?所以最后就是全村都这样干。吃完饭一家人就待在家里等会计上门。 闲坐了一会儿,冯母就忍不住抱怨“咱们种的地怎么说没就没了呢?” 冯父剔了剔牙,慢悠悠地回答道“我们说了又不算!” 第24章 吃饭不限量 冯母皱起眉头,嘟囔道“这闲着也太没意思了。” 冯父白了她一眼,不满地说“忙的时候你唠叨,现在闲下来了你还是唠叨不停。” 冯母无奈地叹了口气,担忧地说“我也不想唠叨啊,但总觉得这事不靠谱,心里不踏实。” 冯父呵呵冷笑两声,语气带着一丝嘲讽“可不是不靠谱吗?让大家放开肚皮吃,每家就上交那么多东西,等吃完了看他们怎么办?” 冯母一听这话,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急忙问道“难道国家不发救济粮吗?” 冯父摇了摇头,无奈地叹息道“你看看这几年国家发放救济粮的情况,哪一次能及时到位!不是拖延时间,就是要求村里自行解决。” 冯母听到这里,不禁惊呼一声“那岂不是要饿死人了!” 随即冯母奇怪地看着冯父,问道,“你有这见识?” 冯父呵呵笑起来,“我哪有这见识,是村里的老人议论,我偷听的。” 这时,一直在旁边竖着耳朵偷听的冯青青忍不住抿嘴一笑。她爹娘有危机意识就行,怪不得前世拴柱几兄弟都活了下来了。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有一对算计着过日子的父母比什么都强。 冯母白了他一眼,又风风火火地朝门外走去,嘴里还念叨着“我把院子里的菜都摘了,一会都晒了。” 冯父见状,连忙提醒她“一会会计要上门,摘了放屋里,等他们走了再晒。” 冯母随口应了一声“知道了。”说罢,便继续忙自己的事去了。 冯青青兄妹三人听到父母的对话,也跑去帮着冯母摘菜。 刚刚吃完午饭不久,会计就带着人来了,他一进门就问“都吃过了吗?” 冯父闻声,赶忙走到门口迎接,笑着回答“会计叔,你们吃了么?要不我让孩子娘给你们做点?” 会计连连摆手,说道“不用麻烦了,我们都吃过了。你们家的粮食在哪里?我们得赶紧统计一下,然后还要去下一家。” 冯父将家里的粮食拿出来,会计等人开始称重并记录。称完后,其中一个年轻后生冯祥忍不住嘀咕道“就这么多啊?” 声音不大,但还是被在场的人听到了。 冯父听到这话后,当作没有听见一样。会计责备道“他们家就两个大人干活,五口人吃饭,这么多还不正常。” 冯祥反驳道“但这也太少了吧!他们可是有五亩多地呢。” 这次冯父不能当成没听见了,大大方方地问道“少吗?祥子,那你告诉我谁家交得最多?等有时间了我去他们家取取经。可能因为我太年轻了,之前粮食没种好。不过没关系,以后加入大集体了,我一定会向他们家好好学习。” 冯祥听了冯父的话便不再吭声了,实际上,每家每户交的数量都大差不差,显然都是计算过的。 他原本想言语刺激冯父一下,让他拿出藏匿的粮食。 会计瞪了他一眼,说道“拿上称,咱们去下一家。” 接着,他又转头对冯父说“你把这些粮食和鸡圈里的鸡送到大食堂,那里会有人负责接收。到时候,我们会核对账目。” 冯父点了点头。 几人走后,冯母凑过来小声问“冯祥什么意思?” 冯父没好气地说道“能有啥意思,看不得人家过的比他好呗,不用管他,咱都是本家,会计叔不会让他瞎胡闹的。” 冯父担着粮食,冯母一手拿着绑好的鸡,一手牵着冯青青,拴柱和国良跟在旁边跑来跑去。 “建设来了?” “建设这边排队称?” …… 一家人到的时候,已经有很多人在排队等着了,这边交了粮食,干菜的数量,会有个记录,之后他们在和会计登记好的对照,这账就算合上了。 他们家只有粮食,干菜和两只鸡,所以在交粮的人中并不突出。有那牵猪,赶羊赶牛的才是惹眼,这些东西是大件,不像鸡那样,偷偷杀了吃了就算了,这些东西除了按规定上交,谁敢偷吃。 因为要把家畜和家禽交给集体,所以现在养这些家畜的人家都哭丧着一张脸,毕竟这些家畜和家禽都是他们的心头肉! 不过好在也不是什么也不 给,会根据交的东西记工分。牛棚,猪棚等棚子也已经建好了,就在村子的最后面,大队部的北面,那里位于东河和北河交叉口附近,和冯青青家不是一个方向。 他们家后面地势比较低,所以没有人家居住。 交了粮食后,一家人就开始分工合作,冯母则忙着洗洗晒晒,至于自留地的菜,自留地都不是自己的了,哪里还有菜能摘,以后负责做饭的大娘们会采摘。 至于院子里的蔬菜,现在还没有人管。 “今天看到杨大娘招呼大家明天去种萝卜和白菜,我也接了这个活。”冯母说道。 冯父“去呗,我们还不确定,明天早上才会分活,估计明天除草。” 冯母,“又不挡吃又不挡喝,估计好多人会偷懒,你说这粮食还能种的好?” 冯父,“咱干好自己的就行,不要管别人。”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一家人就端着碗来到了食堂。食堂里已经有不少人在蹲着吃饭了,看到一家五口,有人热情地打招呼“建设,快去打饭,今天有白面馒头,还不限量!” 听到这话,冯父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几个大步走进了大食堂。 大食堂里挤满了人,大家都在等着打饭。 冯父眼疾手快地从蒸笼里抓出几个馒头,这时,大队长媳妇杨银环用筷子敲了一下他的手,说“抢什么抢,不是说了不限量吗?没看到那边大锅还在蒸着的嘛!” 冯父嘿嘿一笑,但并没有将手中的馒头放回去,而是快速放进自己的盆里,然后又把手伸向蒸笼。 他说“杨婶,我们家可是五口人呢,这几个馒头哪里够吃呀?” 这次,杨银环倒是没有阻拦他,只是嘴上依旧念叨着“你们先吃着,少拿点,等下一锅出来再来领。” 第25章 寅吃卯粮 冯父才不听她的,下一锅出来,村里人来的也更多,更难抢了,先拿到自己盆里的才算自己的。 怕冯青青挤进去被撞到了,所以她和国良站在外边等,冯母带着拴柱也挤了进去。 就听村长媳妇朱芬芳拿着大勺子在盆子上敲,“挤什么挤,没看到把孩子都挤倒了。” 众人一看,赶紧把倒在地上的孩子给拉了起来,小孩子瘪了两下嘴还没有哭出来,看到端着的碗被放了一勺白面粥,直接破涕为笑,满足地喝了一口,小心翼翼的抱着碗出去了。 朱芬芳又用勺子敲了一下一个继续挤的小伙子,大手一挥,“家望,没说你么,去后面排队,今天保证让你们吃的饱饱的。” 冯父从食堂里挤出来的时候,出了一身的汗,衣服也已经被挤得皱巴巴的了,衣角好像还不小心蹭到谁的饭里,湿哒哒的,冯青青嫌弃地后退了一步。 冯父看到了,就佯装生气地说“嘿,还嫌弃你爹我了,这是什么,这是给你们抢饭的勋章,没有我去抢,就你这小豆芽的身材,饭都吃不上。” 刚刚护着拴柱从食堂出来的冯母听他这样自夸,忍不住笑骂道“你看有几个像你这么埋汰的,你这是咋蹭的?” 冯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角,有些无奈地挠了挠头,“估计谁家孩子端着碗,不小心蹭到了。” 说着,他随手把饭放在角落的空地上,然后把外衣一脱,将蹭上饭的那个衣角折在下面,把衣服铺在地上,对着冯青青说“来,闺女,正好给你坐。” 冯母看着外面这么多人,小声问道“咱不回去吃吗?” 她觉得在这里吃饭有点不太自在。 冯父理所当然地说,“回去吃什么,咱赶紧吃,吃完还进去盛,今天多吃点,能吃多少吃多少,不能省着。” 说完,他拿起一个馒头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冯父一口气吃了四个大馒头,喝了一碗很稠的面粥,才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冯母嗔怪地看了他一眼,“瞧你那副馋嘴的样子,真没出息。” 冯父一脸得意地笑了,“你懂什么,能吃是福啊。” 然后他压低声音继续说道,“现在多好啊,有人给我们做饭,还有人帮忙刷锅,我们只要把自己的碗筷洗干净就行了。” 冯母却是一脸忧虑,“这样的好日子能过多久呢?”她担心这种生活只是暂时的。 冯青青突然插了一句话,“寅吃卯粮罢了。” 话一出口,冯青青就后悔了。看着父母都一脸惊讶地看向自己,她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自己怎么就这么沉不住气呢! 但事已至此,她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演下去。她嘻嘻一笑,试图缓解这尴尬的气氛。 \"闺女啊,你刚刚说的寅吃什么粮是什么意思啊?\" 虽然有点异想天开,但是他就感觉闺女刚才说道关键点了,他好像也听谁说过这个词。 冯青青眨了眨眼,露出一副天真无邪的表情\"我不知道啊,爹。我只是听梁老师跟晓阳哥说,晓阳哥一顿饭把两天的饭都吃光了,然后梁老师就骂他寅吃卯粮。\" 梁老师是大队长的儿媳妇,也是附近小学的老师,为人和善,唯有面对调皮捣蛋的儿子时,会瞬间变得暴躁如雷。 因此,冯青青特意搬出了梁老师作为挡箭牌。毕竟,冯父冯母绝不会去询问她是不是说过这句话。 冯父陷入沉思,仔细咀嚼着这句话的含义。突然,他拍了一下大腿,激动地大喊道\"对啊!\" 旁边吃饭的人听到声音纷纷转头看向这边,其中有几个已经吃完但仍坐在地上回味着饭菜味道的人,见到冯父站起身来,忍不住调侃道“建设,不过就是吃了顿饱饭,你激动个啥呢?” 另一个人附和道“是啊,建设叔,难道你打算先活动活动,一会儿再吃一碗吗?” 还有人笑着说“哈哈,这个主意不错,那我也站起来走走。” …… 冯青青听到这些话,心里暗暗松了口气。看来自己成功蒙混过关了,不过下次说话还是得多加小心才行。 冯父此时满脸尴尬,他完全忘记了这里是食堂门口,听了大家的调侃后,赶忙不好意思地解释“哎呀,你们别瞎猜!我家 国良昨晚尿床了,可他偏要说是喝水时不小心洒在床上的。 这不,他娘刚才还说,只要闻闻味道就能分辨出来。” 说完,冯父还煞有介事地瞪了国良一眼,接着说道“才这么点大的孩子就学会撒谎了,等回了家,我可得好好收拾他一顿!” 国良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冯父一本正经地说谎,他刚想要开口反驳,嘴里就被冯母眼疾手快地塞了一大口馒头。 关键是更崩溃的还在后面。还真有人相信了。 “国良这么大了还尿床呀?” 冯父还想给国良拉回来点印象分,“估计昨天喝水喝多了,平时不尿的。” 但是…… “国良是个尿床精。” “对,尿床还不敢承认。” 。。。。。。。 一群孩子的叽叽喳喳声中,国良尿床精的名字就确定了下来,一直跟着他到小学毕业。 看周围的人都去聊其他话题了,冯父才又坐在地上,看国良眼睛含泪,冯父许诺,“听说中午有鸡肉吃,我给你抢个大鸡腿。” 一听有鸡腿吃,国良也不哭了,虽然昨天刚吃了鸡腿,但是今天还有,那岂不是更美。 冯父见儿子不哭了,这才松了一口气,然后小声对冯母说道“梁老师的这个比喻真不错,可不就是那什么粮吗!提前把粮食吃了,跟二叔他们说的一样。不过梁老师形容得更贴切,用词也更文雅。” 冯母淡定地回应“人家是文化人,说话当然文雅啦!” 冯父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接着,他转头看向自己的三个孩子,坚定地说道“等孩子们再大些,我们也要送他们去上学读书。” 第26章 运动 冯母轻轻应了一声。 吃完饭,冯母便匆匆赶去上工,而冯父则留在大队部门口等着分工。然而,他以为的除草工作并没有等来,反而迎来了公社的紧急通知——全民炼钢。 公社提出的口号是“赶超鹰国,做到世界最强。” 经过一番商议,他们决定选择大队西边的,也就是冯青青家的右后方作为炼钢的试验点。之所以选择这个地方,一是这里地势较高,二是考虑到这里靠近水源,便于取水。 于是,冯父他们就开始动手搭建炼钢炉。炼钢炉需要大量的砖头,他们便去扒地主家的废弃墙头。 他们大队是按姓氏居住的,一共两个姓,冯姓是占据一大半,村东面有几家姓洪,两个姓氏姻亲关系错综复杂,所以相处的也很好。 地主也是和他们一个姓。当初分产到户的时候,地主主动搬离了自家的院子,在旁边重新建了房,融入了大家的生活,于是那个院子便空了出来。 这次炼钢时,队员们索性将那院子的墙给扒掉了,如果砖头不够,就继续扒房子。最后冯家村用砖头和黏土建成了大大小小七八座炼钢炉,每座炼钢炉外面都配有一个小小的台阶。 冯青青远远地看着已经建好的炼钢炉,心中感慨万分。十几座炼钢炉占地面积颇大,周围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那片地里的庄稼不用想了,肯定是报废了。不过不只那片地,其他地方也不用想了,大家现在像打了鸡血一样一心炼钢,地里早就没人去上工了。 现在除了食堂的婶子大娘们还带着几位妇女种些蔬菜之外,其他人都在炼钢炉旁忙碌着。 至于工分,这个时候谁还管工分不工分,吃的都一样,又管饱。 冯青青也顾不得暴露还是忍不住提醒“爹,粮食吃完了怎么办?” 冯父完全没有了之前的担忧,一脸轻松地说道“这个不用担心,今年好多地方的产量达到万斤,这么高的产量怎么可能饿肚子?” 冯青青皱着眉头,语气担忧地反驳“可是爹,咱家这里都没有下雨呢。” 冯父“其他地方下了呗,报纸上都写了还能有假?你小孩家家的,吃饱就行,跟谁学的还操大人的心。” 好吧,冯父冯母也被报纸上的消息蒙蔽了。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冯父和冯母就已经醒了,但两人并没有立刻起身,而是摸黑在床上交谈起来。 冯青青是被他们的谈话声吵醒的,隐约听到冯母问道“建设,咱家两个锅都交上去吗?” 冯父犹豫了片刻后回答道“要不先交一个,看看其他人怎么交的再说?” 冯母又问“那我们交大锅还是小锅?” 冯父“交大锅。” 冯父顿了顿,又接着说“三个孩子怎么办,估计咱们得去山上一天呢。” 冯青青迷迷蒙蒙地听着。 冯母沉默了一会,她也发愁。 她家孩子还太小,最大的才六岁,平时他们下地干活时,半途还可以抽空回家看一下,但这次要去山上,离得远,得去一天。 于是,冯母提议“要不,把青青带上,让拴柱带着国良留家里。” 冯父想了想,觉得这也是个办法,便回答道“也行。” 天刚蒙蒙亮,冯父和冯母就起床了。他们先去食堂吃了早餐,然后带上中午的饭,又把孩子们的早饭端回家里。 冯母轻轻叫醒了睡眼惺忪的拴柱,并叮嘱他好好照顾弟弟,之后,她小心翼翼地把睡得正香的冯青青抱进背篓里,背在自己的身后。 当他们到达山脚下时,天空已经大亮。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背篓里也有光斜照进来,外面传来阵阵嘈杂的人声和脚步声。 冯青青迷迷糊糊地从晃晃悠悠的背篓中醒来,伸手揉了揉酸涩的双眼,抬头向上看一片漆黑。 过了一会儿,她才意识到自己身在何处,原来是被冯母放在背篓中,冯母还用布将背篓口盖住了,以免太阳直射到她身上。她下意识地喊了一声“娘!” “哎呀,你家青青醒了。”只听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传来。 冯母听到后,扭头看了一眼,轻轻揭开布的一角,温柔地对背篓中的女儿说“青青醒了呀 ,是不是要尿尿?我们马上就要到了,再忍耐一下哦。如果你饿了,背篓里放的有吃的。” 冯青青朝身旁看去,果然发现旁边放着一个用布包起来的包裹,摸上去还热乎乎的,显然是刚刚出锅不久。 然而此刻的她刚刚睡醒,并没有饥饿感。她把手伸向背篓边缘,用力把布拉下来,借力站了起来,隔着背篓趴在冯母的背上,眼睛却在向四周张望。 这还是冯青青第一次来这里,她好奇地打量着。进入山脚之后,或许是因为树木繁多的缘故,气温明显降低了许多,让人感到凉爽宜人。 这座靠近冯家村的山并不算高,但由于山上石头众多,所以村民们都习惯称之为石头山。实际上,石头山并非完全由石头构成,山上长满了郁郁葱葱的各类植物,还有许多小动物。而石头山的背后,则是连绵起伏的山脉。 过去,每年秋收结束后,村里的人们都会来到这里捡拾山货。平时一些年纪较大的孩子也会跑到这里挖野菜、采摘野果。 不过冯家村的人都是在石头山附近活动,很少进入深山。据说,在四二年大旱的时候,曾有人冒险进入过,却再也没有走出来。 “青青,我们到了。” 冯母将背篓放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把女儿从背篓里抱出来。这时,冯青青才发现,原来一同跟来的还有几个小孩子,其中两个还不会走路。 冯母把冯青青带到一个隐蔽的角落解决了个人问题,又贴心地倒了点水让她洗了洗手,然后才拿出一个馒头递给她。 冯青青抱着一个比她脸还大的馒头,坐在冯母身边慢慢地吃着。其他几个孩子也和她一样,安静地吃着手里的食物。 第27章 麦黄杏 小点的孩子需要吃奶,母亲们便会拿块布搭在肩上,遮挡住隐私部位,开始喂奶。这些妇人们一边喂奶,一边和其他人闲聊,气氛融洽。 男人们已经提前上山砍树去了,妇女们可以休息一会,再上去帮忙。 这时,旁边的一个婶子注意到乖巧地坐着的冯青青,忍不住夸赞道“桂英,你家孩子真乖啊!” 冯母摸了摸冯青青的头笑着说“你是没看到她淘气的时候!” 冯青青明白,国人的传统就是谦虚,冯母心里其实是高兴的。 突然山上传来“轰隆”一声巨响,冯青青吓了一跳,小脸有些发白。 打雷了? 相比之下,冯青青还算镇定,其他几个小孩子,吓得直接往他们娘的怀里扑去,更小的孩子更是直接哭了起来,他们娘赶忙抱着轻声哄。 冯母也急忙把冯青青抱在怀里。 “这是已经有树被放倒了。”一个妇女说道。 这时,一个领头的妇人站起来说道“咱们收拾收拾也上山去吧。” 等大家收拾好,她就带头朝山上走去。她是大队的妇女主任,按辈分,冯母要叫嫂子,不过为了表示尊敬,冯母他们都喊主任。 冯青青继续坐在她娘的背篓里,心里想着要是能自己走路该多好啊,但她清楚地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万一不小心摔跤了可不得了。 所以她很明智地选择乖乖待着,做个听话的乖小孩。上山的路已经被男人们提前清理好了,大家沿着山路往上爬。 “呀,这棵树砍得真不错,干巴巴的,拉回去直接就能烧。”有个妇人看着倒在地上枯树夸赞道。 洪主任大声喊道“行了,咱们都开始干吧,都看好自己的孩子,不要被磕碰到了。” 这附近蛇之类的小动物肯定没有,刚才冯父他们砍树动静这么大,该惊走的都已经惊动了,冯母他们把孩子放在地上也放心,只是地上有磕种草根,小孩子腿脚不灵活,容易绊倒。 不过母亲们也有办法,在地上清理出一块空地,把带来的破衣服铺在地上,让孩子们坐在上面,再拿出一个馒头递给他们。小孩子有吃的就会老实很多。 冯母把冯青青放好,小声说道“青青,乖乖坐着,娘去干活,我把馒头和水给你放这里了,饿了渴了自己吃,想尿尿了喊娘。” 她还细心地把罐头瓶盖拧松,虚虚地盖在瓶口上面,这样冯青青想喝水时直接拿掉盖子就行了。 冯青青乖巧地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几个孩子排排坐在空地上,一边啃着手里的馒头,一边好奇地看着大人拿着斧子去砍树枝。 她们熟练地将树枝砍下来,然后再把它们分成一截一截,整齐地摆放在一起,这样在下山时方便背着走。最后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男人们砍完树会过来将它们抬下山。 每棵被砍的树之间都相隔一段距离,这是为了防止树倒下来时砸到其他人。现在大家还有意识地避免可着一片区域嚯嚯,也尽量找已经死了的树砍。 但随着任务的紧迫,炼钢所需木材数量的增加,还是有些区域会变得光秃秃的。 连续更换了几个地方后,冯青青感到有些无聊了。她注意到其他几个会走的孩子也开始蠢蠢欲动,但由于受到大人的威胁,他们也不敢跑得太远。 冯青青看冯母在树的另一头砍树枝,心中暗喜,偷偷地爬到角落,她也不准备走远,她有自知之明,就她这小身板,跑,跑不动,躲,躲不了的,只是趁这个机会在周围溜达溜达。 她抬头看着头顶上黄灿灿的杏子,馋得直咽口水。黄杏长得最低的地方都比她高,她试着蹦起来去摘,结果不仅没摘到,还差点摔了个屁股蹲。 冯青青气得插着小腰站在杏树下面,愤愤不平地说道“哼!我就不信吃不到你!不让吃就不该让我看见。” 突然,想起刚才冯母她们截的树枝,她眼睛一亮,偷偷地钻进草丛里。趁着冯母和其他人都没有注意,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从里面抽出一根长长的树枝,然后迅速拉走。 其他几个小孩子好奇地看着她,冯青青连忙做出一个“嘘”的手势,示意大家不要出声。两个机灵的小孩也跑去拖了根树枝,跟在她后面一起跑。 冯母 她们正忙着,突然听到旁边的声音,转头看去,就见几个孩子正拉着树枝跑来跑去,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冯母大声嘱咐道“青青,别跑远了!” “我知道了,娘。” 冯青青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手里的树枝举起来,然后朝树上的杏子狠狠砸去。结果因为树枝太长太重,她又高估了自己的身高,好不容易举起来,她用力一挥,却只打了个寂寞。 不仅如此,由于惯性,她还朝前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在地。 就在这时,她听到身后传来声音。 “杏?” “好吃。” 她转过头一看,顿时乐了,只见有三个小孩站在她身后,一个个都流着口水,眼巴巴地盯着树上的黄杏。其中有两个小孩手里也拿着树枝。 冯青青眼睛一亮,丢下自己手中的树枝,走到其中一个小孩面前,指了指他手里的树枝问道“能不能把你的树枝借我用一下?我打下杏子后分给你们吃。” 小男孩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指着的树枝,犹豫片刻后,将手伸了出来,把树枝递给了她。 冯青青大喜过望,赶忙接过来,她发现这根树枝比较细,长度也刚好合适,应该能敲到长得低黄杏。 她拿着树枝,对着杏树狠狠地敲了下去。树枝剧烈地摇晃着,几颗杏子如同被弹弓射出的石子一般飞了出去。 实际上,她原本是想对准黄杏敲击的,但无奈准头不佳,只敲到了树枝。 不过,好在她的目的还是达到了。几颗黄杏落地,三个小孩兴奋地朝着黄杏掉落的方向飞奔而去,很快每人手中都握着一颗杏子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然而,这些小孩并没有立刻将杏子塞进嘴里,而是小心翼翼地伸开手掌,将杏子递到了冯青青面前。 第28章 大人小孩齐上阵 冯青青心中暗自高兴,觉得这几个孩子很上道,以后可以培养成跟班备选。 她对着三人说“别急哟,等我再打几个,咱们一起吃。” 说完,她再次举起树枝,用力地敲打起杏树来。果然,又有几颗黄杏落了下来。这一次,她不再继续敲了,还是先尝一尝味道怎么样,不好吃她就不费那个力了。 “一个人分两个哟。” 四个小孩围坐在一起,几人学着冯青青的样子,把捡回来的黄杏都放在中间,冯青青挑几个捏着软软的黄杏放到每个人的面前,一人面前两个。 她先拿起自己面前的一个,从旁边摘下来一个大草叶,在杏上擦了擦,然后就一脸享受地吃了起来。 这应该是麦黄杏,它的果实形状呈圆形,果皮颜色有些是黄色,有些是橙色,果肉颜色较深且质地厚实,果核很小。一口咬下去口感甜美,带有浓郁的果香和轻微的酸味。 而且还是离核杏,果肉和果核完全分离。 这种杏子的成熟相对较早,通常在麦子变黄的时候成熟,所以被称为麦黄杏。 此时正是麦黄杏成熟的季节,估计村里的大孩子们还没有来得及上山来摘,今年倒便宜了他们。 看到冯青青吃得津津有味,另外两个孩子也纷纷效仿,用大草叶仔细擦拭杏子表面的灰尘。然而,另一个孩子却毫不犹豫地拿起地上的杏子,直接咬了一口。 他瞪大眼睛看着冯青青等人的举动,嘴巴里充满了酸甜的味道。虽然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舍不得扔掉手中的杏子,于是将剩余的部分在衣服上蹭了蹭,便又开始高兴地吃了起来。 冯青青“......” 还不如不擦。 四个人很快就把分给他们的黄杏吃完了,有人还想去拿中间剩下的那几个,但被冯青青拦住了。 她说道“这些没熟透,酸的很。等会儿我们再敲些熟透的,咱带回家吃。” 一开始,孩子们不太理解,但看到冯青青拿起旁边树枝,他们立刻明白了,也跟着站起来。 对小孩子来说,跑来跑去捡起掉落的黄杏也是一种非常有趣的游戏。 这边的动静越来越大,其他几个会走的孩子也被吸引了过来。低处的黄杏已经被敲光了,高处的黄杏他们够不着。 冯青青想出了一个主意,让三个孩子合力抱住她拿来的那根长树枝,然后朝着高处的杏子敲去。 四人一起敲,有时候收不住势也会摔倒,不过摔的不狠,比如手还紧紧抓着树枝,腿跪到地上了,摔的不狠,小孩也就不会哭,还感觉很好玩,站起来继续去抱树枝。 这边敲着,其他小孩则忙着捡杏子,一边捡一边朝嘴里填,吃到熟透的还好,有那不小心吃到没熟透的,五官都酸变形了,但是也舍不得扔掉,冯青青都替他们牙酸。 过了一会儿,他们又轮流换班,偶尔有杏子落下来砸到身上,有那想哭的,看到其他人嘻嘻哈哈地笑着,也没时间哭了。 这边小孩子笑的还,躺在地上不会走的两个小孩子奋力朝着他们的方向爬,爬不动了就指着这个方向朝着大人“啊啊。” 冯母他们听到不远处传来孩子们的欢声笑语,转头往后面看去,发现除了两个躺在地上着急孩子外,其他小孩子都不见了踪影。 “哎呀!坏了,这些孩子跑那边去了?我说这会怎么突然这么安静呢。”一个妇人焦急地说道。 俗话说得好,小孩一安静,肯定在作妖。 洪主任直起身子,用手捶了捶自己的腰部,疲惫地说“快去看看吧。”于是冯母等几个妇女急忙顺着声音找过去,只见地上已经堆满了杏子,而孩子们的脸上、身上到处都是杏汁。 孩子们看到自己娘走过来,现场顿时变得鸦雀无声,其中一个妇人走到自家孩子身旁,心疼地责备道“你看你这脏兮兮的样子。” 其他几人也检查起自己的孩子。 冯青青被冯母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受伤后,冯母终于松了一口气。她欣慰地发现,在这群孩子当中,只有她家的孩子算是最干净。 冯青青“嘿嘿”笑着拿了一个黄杏塞到冯母的嘴里。 冯母象征性地拍了她一下,冯青青心里松了一口气,知道这一关算是过 了。 她嘻嘻笑着,手指着树上的黄杏说道“娘,摘杏子!” 冯母点了点她的小脑袋,“你咋这么贪心,你们刚才敲的还不够吃呀?” 虽然嘴上这么说,那可是熟透的水果,谁能抵挡住诱惑呢? 于是,妇人们纷纷拿起树枝,开始敲打树上熟透的黄杏。孩子们则兴高采烈地捡起掉落的黄杏,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每当有黄杏被敲下来,孩子们都会发出兴奋的欢呼声,仿佛捡到了宝贝一般。大家眼睛紧紧盯着杏子落下的位置,比赛着谁跑得更快,抢在别人前面捡到黄杏。 就在这时,洪主任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我说你们找个孩子,怎么把自己也丢了呢?原来都在这里摘杏子呢!” 听到洪主任的声音,大家纷纷抬起头来。一个妇子笑着拿起一把杏子递给她,热情地说“主任,你来尝尝看,今年的麦黄杏特别甜!” 洪主任接过杏子,捏起一个仔细观察了一下,然后拿出手帕轻轻擦拭干净,放入口中品尝。她一边嚼着黄杏,一边满意地点点头,赞叹道“嗯,确实比往年更甜。” 接着又吩咐道“等你们把杏子全部摘完后,就可以去吃午饭了,吃完午饭我们再换个地方继续干活。” 说完,冯主任便先离开了。 她知道如果她一直待在这里看着,其他人可能会感到有些拘束和不自在。 “好咧!”几位妇人齐声回应道。 这棵杏树本身并不是特别大,所以没过多久,树上的杏子就全被敲落了下来。其中有一部分黄杏被敲烂;饿或者掉落在地上摔烂了,负责捡的小孩会直接将它们塞进嘴里吃掉。 此刻的杏树已经变得光秃秃的,只剩下一些残留的叶子,显得格外凄凉。 冯青青暗自想着“不知道明年还有没有麦黄杏吃,希望这棵树能撑过天灾吧。” 第29章 打草不惊蛇 把剩余的黄杏装进背篓里,背回到休息的地方。大家每人分到了一些,还特意挑选出一些又大又完整的杏子,送给了洪主任。 吃完午饭后,大家换了一个地方,夫人们又开始叮嘱自己家的孩子不要跑远,然后就开始了新一轮的忙碌。可能上午太过兴奋,这会儿几个孩子都很困,冯青青也是,她就躺在冯母铺的衣服上睡着了。 冯青青是被阳光晒醒的。她抬手遮在脸上,微微眯起眼睛,看到一缕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洒下。她的头向旁边挪动了一下,才敢完全睁开双眼。 她坐起身来,环顾四周,发现其他孩子还睡得正香。 冯青青可不是个能闲得住的,她也不会老老实实地待着。这不,她又开始在四周溜达起来。 不过,她对野菜没什么兴趣,直接忽略掉。 原因有两个一是现在已经是七月了,各种蔬菜都成熟了,地里种的菜足够大家吃,而且负责食堂的婶子大娘们还抽时间晒了菜干;二是她年纪小,挖不了多少野菜,就算拿去食堂,那点量也不够塞牙缝的。 她娘一会儿还要背树枝,还要抱着她,能减轻一点负担就减轻一点吧。 所以,水果她也不想再找了,毕竟那些杏子够他们吃两天的了。 找太多的话,同样会给冯母增加负担。 虽然嘴上说着不想再找东西了,但当她拨开树丛,看到那棵低矮的桃树时,她还是忍不住心动了。这棵树并不高,结满了果实,桃树枝都被压得坠到地上了。 一个个圆滚滚、粉扑扑的大桃子,让人垂涎欲滴。 冯青青看着那颗送到嘴边的桃子,实在忍不住,张嘴咬了下去。 顿时一股独特的果香在口腔里蔓延开来。这个桃子和杏子的味道完全不同,熟透的杏子是甜中带酸,让人吃了之后口齿生津;而生点的杏子则酸多甜少。 无论是熟杏还是生杏,如果吃得太多都会酸倒牙,需要好几天才能恢复正常,甚至连咬口馒头都变得很困难。 相比之下,桃子的口感更加美妙。它的果肉鲜嫩多汁,香甜可口,让人回味无穷。冯青青忍不住又在桃子上咬了一口,享受着这美好的滋味。 至于说这样吃不干净,应该擦一下? “擦?擦什么擦,还在树上长着呢,干净的很。”冯青青一边嘟囔着,一边又咬了一口。等她拉着树枝像小松鼠一样把那个桃子啃完,发现剩下的桃核还坚挺地长在树上,原来是还有一小片桃皮与桃核相连。 那个孤零零的桃核在她眼前晃荡,冯青青尴尬地朝着四周看了看,确认没有人注意到她的举动后才松了一口气。毕竟,刚才的行为实在有些不太雅观,她抬起手拨了几下,才把桃核拨到地上。 没有了桃子的重量,那根桃枝迅速弹回原位。冯青青又钻到桃树底下查看,发现最下面的部分拖在了地上,已经爬满了蚂蚁。她知道,甜的食物总是容易吸引蚂蚁和飞鸟。 他们摘杏子的时候之所以没有直接捡地上掉的,也是因为那些杏子要么已经被鸟啄过,才掉落到地上;要么熟透自然脱落,上面已经爬满了蚂蚁。 桃子也是如此,冯青青心疼地望着树顶那颗最大的桃子,发现它已经被啄去了一大半。 冯青青摘下三颗桃子放在地上,然后撩起衣角将它们兜起来,准备带回家给未来的小弟们吃。 至于剩下的桃子,等会再让冯母他们来采摘。在这个年代,只要有食物,人们总是有无尽的力量将其背回家的。 冯青青兜着桃子快要走到营地时,她看到那几个孩子正在附近溜达。小孩们看到她回来后,眼睛一亮,纷纷向她跑来,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兜着的三颗桃子。 冯青青看着他们热切的目光,笑了笑说“你们几个分着吃吧。” 她的话音刚落,几只小手就伸了过来。冯青青定睛一看,桃子已经被三个孩子抱在了手里。 那些没抢到桃子的孩子见状,嘴巴瘪了瘪,眼眶里迅速泛起泪水,眼看就要哭出来了。 冯青青急忙朝拿着桃子的三个人喊道“你们把桃子分给大家一起吃,不能吃独食哟!” 听到这话,那三个孩子立刻拉起身边熟悉的小伙伴,你一口我一口地吃了起来。而那几个刚才差点哭出来的小孩 子吃到香甜的桃子,也不哭了。 冯青青也不管他们了,她要回去喝点水润润嗓子。 等到了休息地她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不是说好的打草惊蛇吗? 怎么这里会出现一条蛇呢? 只见那条蛇已经悄悄地爬到了那个正趴在地上的小孩面前,而那个天真无邪的小孩还没有意识到危险正在朝他靠近,还对着那条蛇发出“啊啊”的叫声。 冯青青看着那条蛇,全身发麻,她最害怕这种软体动物了。但是当她看到那条蛇慢慢地向那个孩子接近时,她的头皮更麻了。 她鼓足勇气大声喊道“娘!” 然后闭上眼睛,跺了跺脚,朝蛇冲了过去。 当冯母和其他人看过来时,便看到冯青青抓住地上一条蛇的尾巴,用力地把它甩了出去。甩完后,她自己“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 而地上趴着的两个孩子,也被她的哭声吓得跟着哭了起来。 “哎哟,你这个熊孩子,你怎么能伸手抓蛇呢!” 冯母吓得跑过来,嘴里不停地唠叨着,然后紧紧抱住冯青青,开始仔细上下检查并着急地问道“有没有被咬到?” 冯青青在冯母的怀里摇了摇头,但仍然哭个不停。她刚才实在是吓坏了,看到那条蛇拱起身子准备攻击,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抓,那种黏腻腻、滑溜溜的触感让她毛骨悚然。 冯青青毕竟只是个小孩子,就算使出吃奶的劲把蛇甩出去,也不过扔出几步的距离。 原本在远处分桃子吃的孩子们听到这边动静也迅速跑了回来。其中一位妇女见到自家孩子安然无恙,立刻操起斧头朝准备钻入草丛的蛇头猛砍过去。 自从冯母将她抱起来那一刻起,冯青青便一直紧紧握住那只抓过蛇的手。她想自己的手不干净了,于是用另一只手轻轻推了推抱着她的冯母。 第30章 被嫌弃的手 待冯母稍稍松开些,她赶忙蹲下身子,将那只脏兮兮的手在地上使劲地蹭来蹭去。 冯母见状,瞬间明白了闺女的意图,急忙拿起一旁的罐头瓶,倒出一些水,浇到冯青青的手上。 冯青青满脸嫌弃,一只手搓洗,坚决不肯使用另一只手。 冯母看到觉得好笑,边倒水边帮她搓揉。尽管小手已经搓得通红,但冯青青仍不愿停下,直到最后冯母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心,安慰道“好了,干净了。” 冯母径直将玻璃瓶收起来,瓶里的水所剩无几,她要留一点等会儿喝,实在舍不得再浪费了。 冯青青觉得自己的手还没洗干净,但冯母已经不理她了,没办法,她只能先忍着。此时,那条蛇的蛇头已经被砍了下来,周围传来孩子们的欢呼声和大人的呵斥声。 冯青青心生好奇,她远远地望了一眼,只见那颗被砍下的蛇头仍在扭动,几个小孩正用长树枝拨动它。 她忍不住颤抖了一下,赶紧缩回冯母怀里。而一旁抱着孩子的蒋翠芝,则满脸感激地望着冯青青。她家孩子这会已经不哭了,正站在她的腿上,朝着那群孩子的方向“呀呀”叫着。 杨杏顺手轻轻拍了几下孩子的屁股,然后转头对冯母说“真是多亏了你家青青!” 冯母摆了摆手,笑着说道“我刚才看过了,那不是毒蛇。” 然而,杨杏却并不认同,说道“不管是不是毒蛇,被咬伤都不会好受,何况那蛇还是冲着脸去的,万一留疤了可是一辈子的事!而且还会吓着孩子。” 这时,另一个抱着自家孩子的周芳玲也走了过来,附和着说“是啊,这地方我们都已经检查过了,但还是出现了蛇,真是太可怕了。幸好这次不是毒蛇,不然后果不堪设想。明天我可不敢带孩子来了。” “可是不带孩子来又能怎样呢?我婆婆也要去上工。”杨杏一脸愁容地说道。 “杨杏,你回去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你婆婆,让她权衡一下到底是孙子重要,还是工分更重要。”周芳玲建议。 她决定回家后一定要和婆婆讲明白这件事,坚决不能让她再去上工了,现在又不是农忙的时候,必须上工。 而且他们兄弟几个的孩子都可以让她帮忙照看,相信其他几家也会支持她的这个决定的。 而此时的冯青青,依然紧紧握着自己的那只手,她有心理阴影了,接下来的几天她都不想看到这只手了。 因为听说山上有蛇差点咬到小孩,所以之后上山的人都不敢带孩子上山了。尽管拴柱还小,但他也得学会每天按时听着铜锣声就带着弟弟妹妹去吃饭。 这天早上,冯拴柱和冯国良早早地起了床,冯父冯母已经去上工了,兄妹三人便先吃了一些昨天从山上摘来的杏子和桃子。等他们吃饱后,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没胃口再吃饭了。 没错,虽然遇到了蛇,冯母她们也没放过那棵桃树,将树上的果子摘了个精光。 怕被人发现,她们还特意在背篓里放了一些野菜和树枝,然后一群人才抱着孩子下山。 三人把稀饭喝完,拴柱多吃了半个馍馍,其余的都剩下了。这时,冯青青突然眼睛一亮,她让拴柱找来了一个小簸箕放在门口,然后让他把早上剩下的馒头都撕成小碎粒放在簸箕上晒。 国良看拴柱蹲着掰馒头,他也觉得这个游戏很有趣,于是也跟着蹲下来帮忙撕。 拴柱一边撕一边好奇地问,“青青,你晒这些干什么?” 冯青青想了想,将两个人撕碎的馒头碎分成三份,然后对两个哥哥说道“这可是我们三个人的小秘密哦!从今天开始,我们把每天没吃完的馒头偷偷晒成馒头干藏起来。 等到过些日子再对比谁存得最多,谁存得多,下次家里再有鸡腿时,两个鸡腿都奖励给他吃!” 国良听到这话,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追问道“真的吗?” 平时家里只有一个鸡腿时,那肯定是留给妹妹吃的;如果有两个鸡腿,他才有机会吃上一个。但如果这次能够赢得比赛,他就能一次吃两个鸡腿了,简直不要太幸福啦! 拴柱听了也非常心动,但他还是有些犹豫地问道“那……那爹娘不会发现吗?” 冯青青连忙摇头解释道“千万 不能让爹娘知道啊,一旦被他们发现,这个比赛就没法继续了。而且我们要把馒头藏在干净的地方,绝不能浪费食物哦!” 拴柱和国良纷纷点头表示明白。 冯青青又指着三堆儿馒头碎粒,郑重其事地说道“从今天开始,我们各自看好自己的,一定要晒干,不晒干霉了到时候可是要被扣除的哦。” 拴柱和国良听后,又是一阵猛点头。显然,有两个鸡腿在前面吊着,这激励的效果相当显着。 每个人都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碎馒头铺开,仿佛对待珍贵的宝物一般。 时间还未到中午,拴柱便迫不及待地带着弟弟妹妹去食堂了,三兄妹没人抱着一个小盆。他们在食堂外面等着,昨天拴柱和国良也是如此,锣声刚刚响起,地里的人们还没有回来,他们就已经冲进食堂打饭了。 三人将小盆整齐地摆放在角落里,留下冯青青负责看守,而拴柱和国良则先行一步去探查中午的饭菜情况。 没过多久,两人便先后飞奔回来。国良率先开口道“青青,中午有面条,还是鸡肉面条呢!我刚才去看过了,那味道,可真香啊!” 他兴奋得满脸通红,口水几乎都快流出来了。 拴柱看了看食堂内,对冯青青说“中午还有馒头,咱们要不要领馒头回去。” 冯青青想了想,点了点头“要,我们一个人拿一个馒头。” 中午兄妹三人吃完面条后,各自端着一个馒头回了家。回到家,冯青青让拴柱帮她把馒头撕碎,放在上午的馒头粒旁边,又仔细检查了一遍上午的馒头粒。 第31章 种锅 午睡醒来,三个人无聊地坐在簸箕旁边,听着不远处大人们热火朝天的炼钢的声音,还有小孩子们的欢笑声。 拴柱和国良有些坐不住了,尤其是国良,已经跑到屋后张望了好几次了,终于忍不住提议道“青青,要不我们去后面玩一会儿吧。” 昨天他和大哥去玩过,那里有很多小孩,非常有趣。冯青青犹豫了一下,担心地问“要是小鸟来把我们的馒头碎偷吃了怎么办?” 国良挠了挠头,试探地问道“要不我们像上午那样,把簸箕端回屋里不就不用担心了?” 拴柱也一脸期待地看着妹妹,希望她能答应。 冯青青连忙摆手“不行不行,放屋里,今天就晒不干了,晒不干爹娘回来看到了,咱们就不比了。” 国良着急地嘴里嘟囔着“那怎么行,说好的比赛怎么能变呢?” 老实了一会,国良像屁股上扎针了一样,又开始动来动去。冯青青看着国良焦急的样子,就说道“你要是实在想出去,那就出去玩吧。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国良迫不及待地问“什么条件?” 冯青青得意地笑了笑,说“你得把你的馒头碎分给我一点,当作我帮你赶鸟的报酬。” 国良一听,立刻露出不情愿的表情。而一旁的拴柱听到这些又老老实实地坐了下来,青青不出去,他也没法出去。 冯青青见国良犹豫不决,便再次提议“要不这样吧,我们来玩个游戏怎么样?” 国良和拴柱对视一眼,好奇地问道“什么游戏?” 冯青青故作神秘地说“咱们把家里的小锅埋了。” 拴柱不解地问“埋锅干啥?” 冯青青耐心地向两人解释“你们看,咱娘种的菜,只要撒下一颗种子,就能长出许多果实。如果我们把锅埋下去,以后岂不是也会长出很多锅来?” 拴柱和国良连连点头,眼睛亮晶晶。然后拴柱立刻爬上凳子,冯青青帮他扶着,他把厨房里的那口铁锅取了下来,国良在下面稳稳地接住。 接下来,三人齐心协力地将铁锅抬到了菜园里,放在了一个角落里。随后,冯青青仔细挑选了一处合适的位置,让兄弟俩用小铲子开始挖坑。她自己则负责看守簸箕,并时不时地去查看进度。等到土坑挖到足够深时,冯青青便指挥两兄弟将锅放进去,在小心地填上泥土。 这时,拴柱突然想起一件事,担心地问“如果咱娘回来找不到锅,该怎么办呢?” 冯青青冷静地回答道“我们就说有人来家里拿走炼钢了。” 原来,今天中午吃饭时,冯青青就听到一个大娘说这两天有人开始挨家挨户收那些没有上交的铁制品了,目前还没有收到她们家这里。 所以,她推测应该也就是这一两天的事情。 冯青青认真地嘱咐道“这可是我们三个人之间的秘密哦,绝对不能让爹娘知道,要等到长出新的锅来,咱们再给爹娘一个大惊喜!” 国良疑惑地问“怎么又成秘密啦?” 冯青青笑了笑,伸出两根手指比划着,“对呀,我们现在已经有两个秘密啦!” 拴柱惊讶地看着她,“青青,这是二?” 他们都还没去上学,也没人教过他们数数,所以根本不认识数字。 冯青青“......” 大意了。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解释道“我是看到晓阳哥在那里比划才学会的,而且我已经学到十了呢。” 她伸出十个手指数了一遍,然后她得意洋洋地看着两个哥哥,仿佛在炫耀自己。 拴柱夸赞道“青青,你太厉害乐!我也看到晓阳哥写了,可我才记住五个数呢。” 国良在一旁“嘿嘿”笑着,挠挠头不好意思地承认道“我光顾着玩了,忘记学了。” 冯晓阳在地上写字的时候,他们几个确实都在场,听拴柱这么一说,冯青青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她接着说道“要不我来教你们?” 于是,三兄妹兴致勃勃地拿起小砖头块,蹲在地上一笔一划地写了起来。一个小孩会写字可能会引人怀疑,但如果三个小孩都会,那就不会显得那么突兀了。 而且冯青青知道现在已经开始推 广简体字了,所以她想,过一段时间她学会写一些简单的字应该也是很正常的吧。 正当三人认认真真地写时,院子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拴柱兴奋地跑过去开门。 “祥子哥,你咋来了?”拴柱看到外面的年轻人,好奇地问道。 只见冯祥一脸严肃地问“我来看看你们家的锅都交了没有。” 拴柱一听,顿时愣住了,而一旁的冯青青赶紧跑过去,急忙解释道“我们已经交过了,不信你可以去看看。” 说着,她便领着冯祥等人走进厨房,指着空荡荡的灶台给他们看。 冯祥在屋里翻找了一番,确定灶台上没有了铁锅,也没又发现其他铁器,各家的锄头之类的农具,大队长不让动,最后他又将目光投向了大门上的铁门搭子。 他伸手取下铁门搭子,才满意地点点头。 看着冯祥离去的背影,冯青青才松了一口气。幸好他们提前了一步,不然那口锅就保不住了。 不过,她也听说其他一些地方连锄头、钉耙、铁犁等工具都融掉了,心里不禁担忧起来,希望这样的事情不要发生在他们这里。 冯母回到家中,一眼就发现厨房里的铁锅不见了,问道,“你祥子哥来咱家了?”。 拴柱点头。 冯母就是问问,她有心理准备,今天上工的时候听说有些人家的铁锅被收走了,她家的铁锅怎么可能留得下来。 冯母从仓房里搬出一个腌咸菜的空罐子,这个罐子里的咸菜已经吃完了,冯母把它洗干净,准备用来烧水。 冯父下工回来后对灶进行了改造,刚好能放得下这个空罐子。灶台干了之后,冯母小心翼翼地将罐子放了上去。 第32章 高产的假象 一个宗族一个村,管理起来确实相对容易一些。冯家村虽然有两个大的姓氏,也就是两个宗族,但其中冯姓占据了百分之九十,而剩下的百分之十则是姓洪的。 因此,冯家村大队的管理并不困难,村长看到大家热情高涨地炼钢,心中不禁有些担忧。现在庄稼无人照料,天气又干旱,导致杂草长得比庄稼还要茂盛。 在领导班子开会的时候,他就提出了这个问题,而大队长则保证“别担心,我已经向公社申请过救济粮了。” 村长说道“上头调拨救济粮过来需要办理各种手续,而且往年都下来的很慢,万一今年也一样慢呢?” 大队长说“应该不会,今年收成那么好,救济粮肯定会提前到位的。” 会计也接着说道“我已经问过食堂了,如果再有一个月救济粮还没到位,咱们的粮食就吃光了。” 大队长一愣,说道“那我今天再去公社催一下。” 时间匆匆流逝,转眼到了下午,大队长垂头丧气地回到村子里。 此时,村长正在一边指挥队员们炼钢,一边留意着大队长的动向。他孙子跑来告诉他大队长回来了,村长急忙和身旁的小队长交代了几句,然后拉上会计一同朝着大队部的方向快步走去。 一进入大队部,村长便迫不及待地询问道“大队长,情况如何?公社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能发放救济粮?” 会计连忙拉住村长,示意他先看一下大队长的表情。这时,村长才注意到大队长正阴沉着脸坐在那里。 原来,大队长去公社询问救济粮的事情时,公社社长办公室的胡秘书却反过来把他训了一顿“你还想着要救济粮呢!隔壁公社的亩产都上万斤了,而你们上报的数字才两百斤。你们这明显就是瞒报,后果非常严重的,你知道不知道? 社长去县里开会,被别人一顿嘲笑,丢人丢大发了,我还没去找你们的事,你来给我提救济粮。” 大队长小心翼翼地解释道,“可是我们大队的产量确实只有这么多,没有瞒报。” 胡秘书瞪了他一眼,气冲冲地说“你看看其他大队的产量,人家都比你们高得多!你们怎么就不行呢?你回去再好好想想吧,朱屯大队已经重新报了产量,还补交了公粮。” 村长听了这话,心中一惊,连忙追问道“朱屯大队这次报了多少?” 大队长一脸沮丧地说道“亩产一千斤。” 村长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说“怎么可能,我老丈人就是朱屯的,他们那里今年旱得比咱们大队还厉害,产量肯定不如我们。前两天他们还来我家借粮食呢,我哪有粮食借给他们。” 大队长皱起眉头,疑惑地问“可是胡秘书就这样说的,他们连公粮都补交了,还能有假?” 说完,他垂头丧气地自言自语道“我没有做好工作呀,咱大队咋和别人大队差那么多呢。” 会计心里却是有了计较,对冯广新说“村长,朱屯离咱们这儿也不远?你好像已经好久没有去看望过你老丈人了,你应该带上嫂子一起去看看他老人家了!” 村长有些疑惑地回答“可是他们前几天刚来过。” 不过他很快就明白了会计的意思,笑着说道“对啊,我这就去看看我老丈人。”说完便朝着门口走去。冯水军赶忙提醒道“别忘记带上嫂子。” 村长两口子是连夜赶回来的,一到家就让家里的孩子把大队长、会计和妇女主任都召集到了大队部。 几个人在大队部里商量了很久,直到夜深了才各自回家。除了那几家的家人知道他们开了会,但具体的会议内容只有几位干部和村长媳妇知晓。 第二天,村里开始实施一项政策,要求壮劳力们去炼钢,而老人和半大的孩子们则负责浇地。这项政策持续执行了两天,到了第三天,村长和会计把大队长堵在了大队部。 大队长皱着眉头,脸上满是无奈,他提高音量说道“不是都已经安排人浇地了吗?而且我还得去公社汇报工作呢!” 会计接着说“老人和半大孩子们体力根本跟不上,光靠他们干活,咱们秋季恐怕连一点收成都没有。” 大队长把手中的本子往桌上一扔,有些生气地问“那你们说该怎么办?” 村长思索片刻后回答道“看来还是得抽调一些壮劳力才行。” 然而,大队长却反对道“不行,我们的粮食任务本来就是垫底的,如果再抽调壮劳力,炼钢任务也会垫底。到时候,我们几个也不用干了。” 村长忍不住抱怨起来“不干就不干,你当老子想干呀,这个干部当得窝囊。” 大队长听了这话,心里顿时有些不悦,大声说道“你是谁老子啊?” 这时,会计赶忙站出来打圆场“好了,大家都消消气,都是话赶话。” 然后他转向大队长,心平气和地说“大队长,无论如何,必须要抽调壮劳力出来的。要不然你就想想过两个月咱们吃什么吧?” 大队长找个椅子坐下,问道,“你们想抽走多少人?” 会计说了他和冯广新商量的结果。 大队长一听跳了起来,大声说道“你们要抽调一半的壮劳力,那怎么成?” 村长梗着脖子说道“怎么不成了,你难道要看着大队的人活活饿死,咱可都是一个老祖宗。” 大队长着急地说道“我什么时候看着大队里的人饿死了。抽一半劳动力,咱的炼钢任务怎么办?” 村长一脸无所谓地道“怎么办,凉拌!我又没有把人都拉走。” 队长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会计赶紧拉住他们,劝说道“两位领导,先别激动,听我说两句。咱们可以这样安排,白天安排一半人种地,晚上再加班加点炼钢,争取把炼钢进度赶上。而且咱们村里还有很多老人和孩子,可以给他们也多安排一些活。” 第33章 开始屯粮 大队长“那就按你说的办。”说完便拿起自己的本子,匆匆忙忙地出了门。 村长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哼”了一声。 会计连忙劝说道“咱们现在全靠大队长在外面顶着呢,他的压力也很大啊。” 村长皱着眉头,叹了口气说“我能不知道吗?可是地里旱成那样,如果不赶紧想办法救,就真的来不及了。这样吧,你去炼钢炉那里喊些人去地里上工,干活按照我们之前的规定记好工分。” 就这样,冯家村的工分制度从这一天开始正式步入正轨。孩子们每割完两篓子猪草就能得到一个公分;男人们则根据工作时长来计算工分,一般情况下,干满工可以获得十个工分,但如果遇到需要延长时间上工的情况,则最多可以获得十二个工分。 如果此时冯青青在这里,她肯定会为村里有这么几位英明的领导而感到庆幸。 领导之间的纷争也并不是没有人注意到,大队部距离大食堂这么近,起码食堂的婶子听到几个村干部吵架了,也许一开始听的不是那么清楚,但是随后上工人员调整,他们也能猜到大概原因。 食堂粮食在一点点减少,救济粮却迟迟没有下来,只有他们这些人的感受最直接。看到大队干部开始重视生产,他们开始晒菜干,挖野菜,想各种方法积累食物。 冯青青也在忙着积累食物,经过一个多月的努力,他们三个的馒头碎计划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结果。 因为冯国良小同志禁不住诱惑,跑出去玩了,就付给了冯拴柱和冯青青一些馒头碎作为帮他赶鸟的报酬,所以目前国良的馒头碎是最少的。 冯青青看着手里的馒头碎,心里有些感慨,食物的累积都是很不容易的,这一个多月来,她才累积了一小包,在饥荒的到来的时候,这一小包就能吊住好几条人命。 大队的安排,自然也让一些人警醒,特别是有老人的家庭,开始提醒家里人存粮,冯父也得到了他二叔,也就是冯青青二爷爷的提点。 冯母感叹,“幸好听你的,咱粮食没有交完。” 冯父还自我安慰道,“地里这么旱,那点粮食也不够吃。别的地方都亩产万斤,不会调不回来粮的。” 这个冯青青天天混在食堂附近的倒是听说了一点,于是说道,“爹,我听朱奶奶说,她娘家没吃的了。” 冯父,冯母都疑惑地看着小女儿。 冯青青接着说道,“奶奶说,她娘家亩产一千斤。” 冯父讶异,“朱婶子娘家?不是朱屯么?怎么可能有一千斤,我们交粮的时候就有朱屯的人,他们产量不如我们这里呢。” 拴柱也凑了过来,好奇地说“我都看到朱奶奶的弟弟来借粮了。” 冯父一听,心中不禁疑惑起来。明明朱屯的粮食产量不到两百斤,现在怎么说是一千斤呢?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冯父再也坐不住了,匆匆起身,披上衣服就往外走。冯母见状,连忙喊道“哎,都要睡了,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冯父回过头来说道“你们先睡吧,我去二叔家看看。” 说完便快步离开了。冯母无奈地叹了口气,将拴柱和国良打发去睡觉后,摸黑靠墙坐着,等着冯父回来。 冯青青原本强打着精神等着,但终究还是抵挡不住困意,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突然惊醒,听到冯母压低声音与冯父交谈。她迷迷糊糊地问“他爹,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冯父用毛巾擦了擦脸,才轻声说道“我先去了二叔家,然后又和二叔一起去了村长叔家。” 冯母一脸不满地问道“到底什么事呀?你慌里慌张的去折腾一圈。” 冯父一脸严肃地看着冯母,认真说道“我告诉你,你别一惊一乍的。” 冯母不以为然地回答道“能有什么事?咱农村除了死人的事,还能有啥大事。” 冯父悠悠地说道“就是会死人的大事。” 冯母被吓得一惊,“三更半夜的,你别吓我。” 冯父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没有吓你,孩子今天不是说朱屯粮食亩产一千斤吗?可是他们明明不到二百斤,你说他们剩下的八百斤从哪里来的?” 冯母疑惑不解,“......” 冯父接着说道“剩下的八百多斤肯定要从队员手里出。” 冯母听到这话,身子猛地一抖,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声音颤抖地问“你是说他们把各家的粮食都交上去了?” 冯父沉重地点了点头,缓缓说道“是啊,我刚才去了村长叔家,他告诉我说,他们村现在都只能靠着挖野菜过日子。 你想一想,如果过些日子下雪了,连野菜都没得吃了,到时候可怎么办啊?这可是要出人命的事情啊!” 冯母眉头紧皱,满脸忧愁地说“那就再坚持一段时间吧,等地里的庄稼收下来就好了。” 冯父摇了摇头,忧虑地说“你看看这天气这么干旱,庄稼的收成怎么会好呢?而且大家现在都忙着炼钢,根本无暇顾及田地,恐怕今年的庄稼会歉收很多。” 冯母,“那声,终是叹了口气。 她不禁想起了娘家那边,不知道他们是否虚报了粮食产量,万一娘家来向他们借粮,她又该如何应对呢? 听到这里,冯青青提着的心也放了下来,只要父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就好,何况他们家还有她在呢。 由于昨夜一直等冯父回来,冯青青第二天早上又起晚了。此时,冯父和冯母早已上工去了。 正当她准备起身时,隐约听见拴柱和国良在堂屋中轻声交谈着。国良低声道“大哥,青青还没醒呢,今天剩下的馒头要不要先拿去晾晒一下?” 拴柱毫不犹豫地回答“不行!得等青青醒来后再一起晒。” 国良有些苦恼地叹了口气“可是我今天剩的并不多啊……” 拴柱赶忙安慰他“没关系啦,我剩的也不多,但我们可以在中午多拿一个。” 看到冯青青从屋内走出来,拴柱立刻欣喜地呼喊“青青,快来吃早饭!” 第34章 馒头碎计划被发现 跟着拴柱一同吃过早餐后,她坐在簸箕前开始掰馒头碎,看着院子里晾晒的豆角,才有时间问拴柱“咱娘啥时候晾晒那些豆角?” 拴柱迷茫地抬起头来“我也不知道呀,我早上一起来就晒在那里了。” 好吧,冯青青心中暗自猜测,或许昨天冯母都没怎么睡,估计摸黑起来采摘豆角、烫煮豆角,又将它们晾晒起来。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他们这样造能顶的住,这个时候的人也是,好像都有一股劲在撑着一样。 到了中午,兄妹三人一同去食堂吃了饭,又拿着各自的馒头回来。由于国良谎称自己吃不饱,所以他们额外多领取了一个馒头。 一回到家,兄妹三人便迫不及待地继续晾晒那些馒头碎。然而,让他们意想不到的是,冯父和冯母竟然也端着饭菜回家来了。 当他们看到孩子们满脸惊慌失措的神情,以及簸箕中的馒头碎时,瞬间明白了一切。 什么时候起,孩子们竟比他们更具有危机意识呢? 冯父和冯母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到孩子们身边坐下。冯父捻弄着馒头碎,故作惊讶地问道“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国良瘪了瘪嘴,一脸委屈地带着哭腔说“爹,娘,今天你们怎么回来得这么早啊!” 冯父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头,笑着问道“怎么,爹娘回来得早,你还不高兴了吗?” 国良急忙摇了摇头,解释道“不是的,只是被你们发现了,我们就没法继续比赛了。” “比赛?” 冯父和冯母对视了一眼,满脸疑惑地问,“什么比赛?” 国良有些紧张地结结巴巴回答道“就是……就是比赛赢了会有鸡腿分。” 冯父冯母更加迷惑不解了,转头看向最大的拴柱。 拴柱抿了抿嘴唇,犹豫了一下才开口说道“就是我们三个有吃剩下的馒头,我们就把馒头晒成馒头碎。然后,我们约定谁存的馒头碎最多,谁就能赢得比赛,并且可以分到两个鸡腿。” 冯父看着三人小心翼翼的样子,脸上露出一丝微笑,看来几个小家伙这样干不是一天两天了,他又开口问道“是谁想出这个主意的?” 听到这句话,冯青青的心里不由得紧张起来。 就在这时,拴柱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我们三个一起想的!” 冯青青心中的担忧稍稍减轻,但还没来得及完全放松,就听到冯父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冯母也抿嘴轻笑出声。 冯青青的心情再次变得忐忑不安,她不知道父母为何会如此反应。接着,冯父逐个抚摸着他们的头,赞扬道“你们真聪明!” 冯母招呼三个人,“去把你们藏的馒头碎拿出来,也不用等过段时间了,我现在给你们评判一下,等有鸡腿了,就都奖励给他。” 国良兴奋地欢呼一声,随即又想到自己的最少,赶紧说道,“要不,过两天,等我再积点。” 他其实也很无奈,毕竟他的馒头碎是最少的。他原本打算少吃一些,这样就能剩下更多了。 有几天他确实也是这么做的。但是,有一天半晌午的时候,实在太饿了,他忍不住偷偷拿了一块馒头碎塞进嘴里。由于吃得太急,他不小心被呛到了,不停地咳嗽。大哥和青青一起帮他拍背,又喂他喝了一些水,直到他停止咳嗽。 知道原因后,大哥和青青很严厉地批评了她,强调食堂的食物是不限量供应的,应该首先确保自己吃饱,然后再考虑是否要晾晒馒头碎片。 从那时起,他就被大哥监督着吃饭。 冯母笑着说“就今天,比赛输的也一人奖励一个鸡腿。” “噢耶!”国良一听,欢快地跑进西屋,拴柱也紧随着进去。 冯青青也拿出自己的,三个孩子争着让冯母先看自己的。 “娘,你看我的。” “娘,你先看我的。” “娘,这是我的。” 冯母连忙喊道“停,放这里,我和你爹一起看。” 三人都把牛皮纸包着的馒头碎放在簸箕里。 “牛皮纸哪里来的?”冯母问,她记得家里没有。 这题国良会,他得意洋洋地说道“我和食堂的何奶奶要的。” 冯父冯母对视一 眼,都露出惊讶的神色,问道“你咋知道用这个的?” 国良骄傲地仰起头,解释道“我看到他们包糖用的。” 冯父冯母点点头,然后打开各自的牛皮纸包,发现里面装着不同数量的馒头碎。冯青青的最多,有四小包;其次是拴柱的,有三小包;而国良的则最少,只有两个小包。 冯父疑惑地问“国良的怎么这么少?” 国良尴尬地低下了头。 拴柱见状,赶忙替他回答“他想出去玩,又怕他的馒头碎被鸟吃了,就拿了一些馒头碎给我们,雇我和青青帮他赶鸟。” “哦?”冯父神情愉悦地点了点头,满意地说“让别人帮忙办事,确实要付钱。” 国良原本期待着父亲能为自己主持公道,听到这话后,顿时泄了气。 这时,冯父又安慰道“国良还小,想出去玩很正常。” 国良一下子高兴起来,冯父摸了摸他的头,语重心长地说“就是以后要做完自己的事,才能出去玩。哥哥和妹妹总不能一直帮你。” 国良听后,心里有些不服气,他想说又不是白干,他付过钱了,不过想到爹说他出去玩没有错,他也就不纠结了,所以他用力地点了点头。 此时,冯母已经将三人的馒头碎放在一个更大的簸箕中,并将其晾晒在一旁。因为天气炎热,馒头碎很容易受潮发霉,所以需要经常晾晒。 幸好他们今天及时发现了这个问题,如果再拖延一段时间,恐怕这些馒头碎都会发霉变质。 晾好馒头碎后,冯父冯母便开始继续收拾院子里的菜地。这片菜地是因为在院子里,被食堂忽略掉了,这里是他们唯一能够自主决定的地方了。 冯青青三兄妹今天显得格外兴奋,仿佛充满了无穷的精力。冯母看着孩子们不愿意去睡午觉。于是,她让孩子们把她和冯父带回来的馒头也撕碎晾晒。 第35章 锅被发现了 “砰!”一声闷响传来,冯父手中的铁锹似乎触到了某个硬物。他小心翼翼地将周围的泥土拨开,冯母见状,也好奇地凑过来查看。 当她用手扒去上层的土时,露出的东西让她不禁惊讶出声“这……” 冯母立刻回头看向正站在堂屋门口叽叽喳喳的三个孩子,脸上浮现出一抹会心的微笑。她轻轻地将锅放回原处,然后示意冯父继续挖土。 冯父心领神会,默默地挖了一些土覆盖在锅上,并在表面又堆积了一些泥土。随后,他换了个地方继续挖地。 他们家的孩子们咋就这么聪明呢! 冯青青紧张地抬起头,目光紧盯着冯父正在挖土的方向。她心中暗自祈祷着锅不要被发现,于是赶紧快步走到菜园子里,看到冯父已经转移到另一个地方继续挖地后,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接着,她若无其事地走到埋锅的位置,故作漫不经心地问“娘,您打算在这里种些什么呀?” 冯母随意地瞥了一眼,回答道“娘还没有想好呢。” 正在这时,刘招弟的声音再次从墙外传来,带着几分挑衅意味“嫂子,如今什么都归集体所有了,你这院子里的菜是不是也得送过去呀?” 冯母咬牙切齿地回答道“我这不是正在摘吗?一会儿就给食堂送过去,你院子里的菜什么时候送?” 听到这话,刘招弟缩了回去,然后回答道“我也是一会儿就送过去。” 这时,冯父小声问冯母“咱们真的要送?” 冯母压低声音说“她都已经看到了,我们肯定得送!只是送多送少罢了。还好她没看到院子里晒着的菜干,不然又该嚷起来了。你不是说要把院墙加高吗?打算什么时候弄?” 冯父叹了口气,无奈地说“等过几天不太忙的时候再说吧。” 冯母接着问“那还做土砖吗?” 冯父摇了摇头“我去村里借一些,以后咱做了再还给人家。” 冯母瞥见冯青青正蹲在一个黄瓜架子前,于是好奇地问道“青青,你在干什么呢?” “娘,我在摘黄瓜。”冯青青听到冯母的声音,回过头来,嘴角还沾着一点黄瓜皮,嘴里也鼓鼓囊囊的嚼着。 冯母觉得有些奇怪,这棵黄瓜秧刚才不是已经摘过了吗?她一边想着,一边走到冯青青身边,却发现她手里又拿着一根新鲜的黄瓜。 冯母心里纳闷,难道自己记错了? 她揉了揉眼睛,仔细看了看,发现冯青青身边的黄瓜秧子上居然挂满了嫩绿的黄瓜!而且每根黄瓜都长得很饱满,一看就是刚长出来没多久的样子。 冯母惊讶得张大了嘴巴,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以为自己看花眼了,连忙眨了眨眼睛,再定睛一看,眼前的景象依然没有改变。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那些鲜嫩的黄瓜,感受到它们的真实存在。 就在这时,冯青青已经转移到旁边的另一株黄瓜秧子前。只见原本泛黄的黄瓜叶子瞬间变得翠绿,仿佛注入了生机和活力。 接着,一朵朵黄瓜花迅速绽放,紧接着一个个小小的果实开始生长、变大,最后长成成熟的黄瓜,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冯母瞪大了眼睛,看着这神奇的一幕,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她突然想起之前发生的一件事,那次她家的番茄突然全部熟透了,而那时冯青青正好睡在番茄架子外的菜园边。难道那次也和小女儿有关。 冯母满脸震惊地回头看向冯父,颤抖地喊道,“建设!” 冯父见状,赶紧快步走上前来,正想问冯母发生了什么事情,却被冯母一下子抓住手,指向黄瓜秧子。 他顺着冯母的指引看去,同样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他眨眨眼,试图确定这一切是不是真的。他亲眼目睹一个黄瓜从开花到结果的全过程。 冯青青心里美滋滋的,这样爹娘就不用担心了吧。她愉快地哼起了歌,沉浸在喜悦之中。 突然,她感到有一双温暖的手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顶,她回过身去,看到冯父站在她身后,眼中满是关切和好奇。 他压低声音问道“青青,你在做什么呢?怎么看起来这么开心?” 冯青青眨了眨大眼睛,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也轻声回答道“爹,我 在玩游戏呀!这个游戏太有趣了,你看,这些黄瓜都长得又大又直。” 一旁的母亲也走了过来,她捂着自己怦怦直跳的胸口,小心翼翼地问“青青啊,你是什么时候学会玩这种游戏的?我们怎么不知道呢?” 冯青青挠了挠脑袋,做出一副努力回忆的模样,最后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呀,我只是想让番茄结得更多一些,它们就真的结了很多。” 接着,她眼睛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继续说道“娘,我还能让菜长得更快呢!” 说着,她将小手轻轻放在一个小萝卜旁边,只见萝卜以惊人的速度生长起来,转眼间变得又大又壮。 冯青青得意地抬起头,期待地望着冯母,等待着她的夸奖。 然而,母亲却紧张地拉住父亲的胳膊,低声叫着“建设……” 冯父拍了拍她的手,才说道“没事。” 冯父心里同样很震惊,但他作为一家之主,必须要保持冷静,以免吓到孩子。 冯父小心翼翼地蹲下身子,夸道,“青青真棒!”。 冯青青咧着嘴笑了起来。 冯父又轻声问道“青青,你有没有让别人看到你玩这个游戏啊?” 冯青青连忙摇摇头,表示自己并没有给任何人看过。 冯母这会脸色也缓和了过来,压低声音哄道“那青青以后只能在爹娘面前玩这个游戏哦,好吗?” 冯青青眨了眨眼,疑惑地问“不能让其他人看到吗?哥哥也不能知道么?” 冯母肯定地点了点头,说“对啊,这可是我们一家三口的小秘密!” 冯青青听后,用力地点了点头,还伸出小手放在嘴边,发出“嘘”的一声,仿佛在告诉大家不要泄密。 第36章 父母的担忧 冯母看着她那可爱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关切地问“青青,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呀?” 冯青青摇了摇头,接着又点了点头,认真地回答道“上次番茄变红的时候,我想睡觉。” 冯母明白了,就是说上次一下子控制着番茄熟的太多了,她会困,怪不得拴柱说她那天睡到快晌午,她还观察两天,看她都好好的,就没在注意。 不过好像闺女从那次大病一场后,就没再生过病了。 冯母拍了拍她的小屁股,说道,“青青去和两个哥哥玩去吧。” 冯青青看自己目的已经达到了,就欢快地出了菜园。 看到女儿跑出菜园又和拴柱两人闹在一起,冯母看向冯父,问道,“怎么办?” 冯父,“说不定是好事呢。” 看冯母疑惑,冯父又说,“你想想现在是什么光景,估计老天有眼,给咱们一条活路。” 冯母,“可是青青这么小......” 冯父,“没事,咱看好她。”想起刚才刘招娣刚才趴在院墙上的情景,他说道,“我下午请假,先把咱们的墙垒上。” 冯母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担忧“青青这孩子太特殊了,要不以后我把她带在身边吧。” 毕竟孩子实在太小,万一不小心被别人看到,恐怕会被当成妖怪的。 冯父沉思片刻后,轻声安慰“再看看吧,天气太热了,要是干活的时候带去地里,说不定会中暑。我们平时多留意着点就行了。” 下午,冯父请了假。原本冯母想带着冯青青去上工的,但由冯父在家看着,就把她也放在了家里。 这个时候请假自然很不容易的,现在恨不得一个人掰成两个人用。但是,冯父说他媳妇与老二媳妇又吵架,再不把墙弄高点,怕有一天会打起来。 两家人之间的矛盾已经存在很久了,整个村子里的人都心知肚明。 中午时,两家都曾送菜到大食堂,而刘招弟更是一路上骂骂咧咧的。冯母的脸色也十分难看,显然两人又起了冲突。小队长面对这种情况,也感到颇为无奈,只好同意给冯父批假。 冯父又跑了几家借了一些土砖拉回家,去河边背了一些黏土,就开始在院子里和起泥来。 他们家和老二家不是一个方向,他们家大门朝南,老二家大门朝东,他们两家之间的共用的院墙不长,只有五六米,只要把这个地方垒高,刘招弟就没法天天站在凳子上朝他们家看了。 因为两家女人不和,他和老二的关系也一般般,孩子们关系也不好,他也后悔当时把宅基地选在一起了。冯青青兄妹三人脱了鞋在泥里踩来踩去。 “爹,真好玩。”国良一边玩一边笑。 冯青青也玩的高兴,软泥在脚下一鼓一鼓的,很舒服。 只有拴柱在认真的帮冯父干活,不见得干多少,但是精神可嘉。 一个下午的时间,冯父就把墙砌高了,足足增加了一米。不仅如此,他还按照冯母的要求,在墙头插上了许多锋利的玻璃碎渣。用冯母的话来说这次看刘招娣还敢趴墙上不。 到了傍晚,刘招娣下工回到家中,一眼就看到那堵崭新的高墙,气得她在家中破口大骂,又是砸桌子又是摔板凳的。最后,冯建兴呵斥了她一顿,她才消停下来。 而冯青青一家人则若无其事,完全不理睬刘招娣的吵闹。毕竟,她并没有指名道姓地骂人,谁还能去接她的骂不成。 夜深人静,冯母静静地坐在床边,仔细端详着已经熟睡的冯青青,轻声问道“你说这还是咱闺女么?” 冯父深深地叹息一声,反问道“你感觉是么?” 冯母坚定地点头,肯定是她闺女。 接着,她再次追问“你说她什么时候开始拥有这种能力的?” 冯父思索片刻后回答道“或许与她上次发烧有关吧。我曾听村里的老人说起过,每当面临重大灾难时,上天都会提前发出警示,并留下一些后路。也许咱青青就是受到了上天的眷顾,获得了这种特殊的能力。” 冯母肯定地点头“咱闺女是咱家福星。” 仔细想了一下,冯父又说道“也许是咱们家祖上积德,所以派来了咱闺女, 之前她多灾多难,可能是能力没有跟过来,现在能力跟过来,孩子身体不就好了。” 冯母仔细一想还真是。 冯父,“我今天去挑水,发现井水的水位落了很多。” 冯母,“可不就是嘛,我也听说了,去河里挑水的人说,河里的水位落了快有半米了。”她又小声地问冯父,“你说上游是不是也旱了。” 冯父叹了口气,“希望不要像上次一样,上游直接把水给截断了才好。” 他又小声嘀咕了一句,“咱今年秋季的收成估计也好不了哪里。” 冯母“会减产很多吗?” 冯父皱着眉头回答“咱们一开始忙着炼钢,没顾上地里,不光干旱的问题,草长得比庄稼还深。你有注意到那玉米棒子么,才那么点大,往年这个时候玉米粒都已经撑满了。” 冯母叹了口气说“唉,这可怎么办呢?” 冯父思索片刻后提议“要不我们把菜地整理出来,再种点红薯吧?” 冯母担忧地问道“现在种是不是晚了?” 冯父无奈地说“晚了也要种啊,收多少算多少吧。收不了就把秧子存起来,交到大队喂牲畜,还能换点公分呢。” 冯母想了想点头表示同意,接着又说“我今天听朱婶子他们说,食堂粮食也不多了,她们在到处挖野菜,估计饭里面要开始掺野菜了。” 冯父点了点头,语气沉重地说“是啊,粮食也差不多该吃完了,可不得想办法了。赶紧睡吧,看看大队长他们咋说。” 第37章 茅草根 第二天清晨,太阳刚刚升起,冯父和冯母便早早地起床,开始忙碌的一天。 他们先把菜地翻地、起拢,然后剪下红薯秧重新插上。冯青青醒来时,冯父和冯母已经去上工了。尽管馒头碎的计划被发现,有剩余的馒头,他们还是继续晾晒。 晾晒完之后,三人就感到有些无聊,因为之前有竞争的心理,三人一直坚持着,而现在失去了激励,也就失去了动力。 屋后传来的孩子的欢闹声变得异常吸引人,冯青青也想出去玩。三人的心蠢蠢欲动,正当他们准备付诸行动时,冯母突然回来了。 原来,冯母今天的任务是积肥。在农村,每年都会积两次肥,就是将家中的大粪、动物的粪便与草皮混合在一起,放入粪池中沤肥。 当粪池中的肥料堆积到一定高度时,要用草皮围起来,泼水让其发酵一段时间,这样才能使用。 冯母今天的任务就是铲草皮,主要是在沟边,路上,河沟子这些地方。 冯母铲草皮,三兄妹就在那里逮蚂蚱,这是小孩子喜欢玩的一个活动。逮到蚂蚱后,孩子们会用根绳子绑住它们,然后围成一个小空间,一圈孩子围着它们喊叫,让它们互相攻击。 国良说他要找个大将军,冯青青虽然不喜欢,但还是跟着一起玩耍。小孩子的快乐就是如此简单,拿着一根棍子打着沿路的草,就能愉快地度过一整天。 拴柱突然蹲下来,扯下一根长长的草茎递给冯青青“青青,这个给你吃。” 冯青青接过草茎后,有些迟疑地问道“吃,这是什么?怎么吃?” 拴柱一脸期待地看着她,解释“这是茅草根,是甜的,你放在嘴里嚼一嚼,然后把碎渣吐掉就可以了。” 接着,他自己又从地上折了一截,一脸陶醉地嚼了起来,点头说“可甜了!” 冯青青好奇地看着手中的茅草根,轻轻地咬了一口,一股淡淡的甜味和青草香在口中散开。 怎么说呢? 对于在这个物资匮乏、吃糖都困难的年代来说,这是一种很不错的小零嘴。 “大哥,你是怎么找茅草根的?”冯青青饶有兴致地问道。 拴柱蹲下身来,耐心地解释道“青青,你要找这种草哦,挖这一部分吃才好吃,你看,你是这个颜色的,长在外面的那部分就不那么好吃了。” 冯青青认真地点点头,然后学着拴柱的样子,小心翼翼地扒开茅草的根部,露出鲜嫩的根茎。她用力向后一拉,一根长长的茅草根便被拔了出来。 此刻,她不是为了吃,仅仅是为了好玩。有时候用力过猛,还会摔个屁股蹲,但这丝毫不会影响她的心情。 看着手中逐渐增多的茅草根,她的成就感满满的。 就在这时,国良兴奋地跑过来,手里提着一只蚂蚱突然杵到冯青青的面前。“青青,快看我抓的大将军!” 冯青青吓了一跳,连忙向后躲闪。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啊!快拿走,我害怕……” 拴柱上前把冯青青拉到身后,一脸责备地说道“国良,你明知道青青害怕这些东西,怎么还拿给她看?” 国良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低声嘟囔道“我忘记了,这又不咬人、” 拴柱不想理他,直接拉着冯青青走远点继续寻找茅草根。 国良见状,赶紧追上去,讨好地说“你们不要生气嘛!” 冯青青不朝他手里看,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她对虫子和蛇类都有着深深的恐惧。 上次不小心摸到蛇后,她用一块布把那只手包裹了好几天,而且不敢用那只手拿食物。许多人都以为她受伤了,回到家后,她还一直用草木灰洗手。 至于食堂里掺了蛇肉的饭菜,她更是碰都没碰一下。 家里人深知她对这些东西的厌恶,也不敢当着她的面吃,最后就演变成,一家四口人围着吃饭,她自己蹲的远远的啃馒头。 九月初的清晨,阳光透过稀薄的云层洒下,带来一丝温暖。然而,对于那些正在排队等待打饭的人们来说,心情却并不轻松。 “杨婶子,这吃食怎么越来越差了?你看,这里面掺了这么多野菜,根本不顶饿啊!”一个人看着手中的饭碗,不满地抱怨道。他的声音在人群中引起了 共鸣。 “是啊,最近的活太重了,吃这些东西根本不够。”另一个人附和道。 “以前还有白面呢,现在连玉米面都没有了吗?”有人提出质疑。 “这是什么?硬邦邦的,拿起来都能砸死人了。”一个人拿起一块食物,用力一捏,却发现坚硬无比。 ....... 随着抱怨声不断响起,队伍中的气氛变得紧张起来。一些人开始窃窃私语,都在表达自己的不满。 这时,一个人注意到了食堂里几个婶子的脸都黑了,急忙拉住旁边的人,小声提醒“嘘,别说了,没看见几个婶子脸色都变了。” 然而,被拉住的那个人却毫不顾忌地大声反驳“怎么还不让人说了?我们交了粮食的,还不让人吃饱? ”他的声音回荡在空气中,让整个场面陷入尴尬。 本来看到负责做饭的几个婶子脸色不对,已经逐渐变小的声音,却因为这一句话,再次被挑起。 有人附和道“是啊,我们都交了粮食的。” 另一个人接着说“我们自留地也交了,结果就给我们吃这些。” 还有人抱怨“我们的粮食去哪儿了?是不是被你们私吞了?” 当最后一句质疑干部家属私吞的话语出口时,现场顿时变得鸦雀无声,众人都不敢再接话。 要知道,敢这样指责干部家属,简直就是自寻死路,就算回到家,也可能会被家中的老人狠狠教训一顿。 更何况,他们大队里的这些干部都是通过队员选举产生的,虽然难免会有些私心,但总体来说对大家还算不错。 看着众人都安静下来,原本站在食堂门口的几个干部也走进来。 冯广新一脸严肃地走到前面,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寒声说道“怎么不说了?继续说啊!还有什么意见,尽管提,我在这里听着呢。” 第38章 争执 众人皆低着头,脸上露出不安之色,纷纷向后退。村长转头看向会计,再次开口“水军,把账本拿出来给他们看看。他们不是好奇自己交的粮食去哪儿了吗?” 会计迅速从口袋里掏出账本,递给距离最近的一个人,但那人却不接手,反而向后退了一步。 会计接连递给好几个人,他们也都做出同样的反应。 现在谁也不敢去触碰这个账本,别说看不懂了,即使看得懂也不敢看。 最后,会计只好将账本放在食堂里的桌上。 近几日来,食堂里的伙食越来越差,而且还限量了,队员们心中早已充满怨气。他们对这些情况心知肚明,也时刻准备着,所以今天这边一吵起来,就有人跑去大队部通知了他们。 村长继续大声说道“你们自家交了多少东西,难道不清楚吗?过去两个月你们都吃些什么?自己心里没点数吗?你们认为现在还能剩下多少东西?” 他一脸严肃地看着众人,然后又对着会计吩咐道“水军,你把具体的数据读出来让大家听听。” 会计拿起桌上的账本,仔细地核对了一下数据后,大声朗读起来。他首先念出了两个月前收上来的各类粮食的总数,每顿饭的消耗,然后减去每个月扣除的数量,最后得出了一个剩余的数字。 “这剩下的也不少呀!”人群后方传来一个小声的说话声。 “是啊,是不少。”紧接着,又有两个声音附和着。 然而,大部分人还是保持沉默,不敢轻易发表意见。毕竟,在这个艰难时期,任何言论都可能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那几个发言的人见其他人没有回应,也逐渐安静下来。 村长目光锐利地扫过人群,眼神停留在刚才发出异议声的方向,冷冷地问道“怎么不说话了?继续说啊!” 人群陷入了一片死寂,没有人敢接他的话了。 村长静静地等待了一会儿,确定再也没有人敢开口,才再次问道“你们觉得咱们剩下的粮食还很多吗?刚才你们已经听到了我们上两个月吃掉的粮食数量,你们可以想象一下按照这种吃法,我们还能支撑多久。 而且,白面已经吃光了,其他的粗粮,刚才冯会计也已经给大家报了各种粮食的剩余量,你们肯定有人会算术,可以自己算一算。” 他的话语犹如一把重锤,重重地敲打着每个人的心弦。 “光吃玉米面,最多半个月。”有个声音从人群中传来。 听到这话,村长皱起眉头,他转头看向说话的人,说道“玉米面半个月,加上其他的杂粮,咱们就算一个月吧。” 说完,他用眼睛扫视了一圈人群,加重了语气问道“怎么地,你们是准备过完这个月就不过了吗?” 这时,人群中传出一个小小的声音“那不是月底就该收秋粮了,咱们不是还有政府救济粮。” 村长听后,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他没有生气,而是耐心地解释道“咱地里的庄稼,你们也都看到了,长得并不是很好,减产是肯定的了,大家都是种地的老手了,可以估量一下今年的收成。 除去要交给国家的公粮,剩下的粮食够我们吃到明年夏天吗?至于救济粮,你们最近有见到过大队长吗?他每天天不亮就去蹲守在公社门口,希望能给我们批一些救济粮,但到现在为止,有没有批准呢?” 何况夏收人家村报了多少,咱们村报了多少?咱们村是不是有几家亲戚都来借粮了?你们不知道外面的情况吗?咱大队长可是顶着被处分的压力去跑救济粮。 不过这救济粮是你说的算还是我说的算?要是你们谁能要来救济粮,我就让大家放开肚皮吃!”村长一番话下来,让那些想闹事的人哑口无言。 冯青青在心里暗暗为村长点赞,心想“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啊!”她看着那些原本嚣张跋扈的人现在都不敢再吱声,心中不禁感到一丝快意。 会计见气氛有些尴尬,连忙出来打圆场,笑着对大家说道“好了,大家都赶紧吃饭吧,别耽误了上工。” 说完,他便拉着村长走到了一旁,似乎想要给众人让路。 这时,村长媳妇朱芬芳拿着勺子敲了敲盆,大声吆喝道“排队,排队,一个一个来。” 大家听到 后,纷纷排起队来,不再像之前那般混乱。 这次没人敢再闹幺蛾子,一个个老老实实地打饭。 打完饭后,他们走出食堂,才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会计轻轻地拍了拍村长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安慰“村长,你也别太生气了,咱们今天把话都跟他们讲明白了,就让他们自个儿回去好好琢磨去吧!反正咱们不都是已经预料到会有这么一遭了吗?” 村长深吸一口气,用力搓了搓自己的脸颊,然后抬起头来,眼中闪过一丝忧虑“我知道,我不是因为他们生气,只是忍不住担心,交完公粮之后,咱们就剩那点粮食了?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呢?” 会计皱起眉头“大队长那边真的是一点希望都没有么?” 村长摇了摇头“太难了。你想想,交完夏粮之后,就已经有好多大队开始断粮了。好在现在野菜还算多,可以勉强维持一下。秋季的时候,大家都忙着炼钢,根本没时间种地,只能眼睁睁看着大片大片的地荒了。现在想想都让人痛心!” 这时,三队的小队长冯跃突然插进来问“既然申请不到救济粮,大队长为什么还要天天往公社跑?” 村长瞥了他一眼,才缓缓解释道“即便要不来粮食,大队长也得天天去。别的大队都去,如果只有我大队不去,领导可能就会觉得我们的日子过得很好,不需要救济粮。所以就算再难争取,我们也不能放弃这个机会。” 第39章 菜窝窝 生活中处处是智慧,这些农村干部虽然没有很高的学历和文化水平,但他们却拥有一颗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心。 冯父抱着冯青青走在前面,冯母则小心翼翼地端着一家人的粥,而拴柱和国良也各自端着几个窝窝头跟在后面。 大家进了家门后,先洗了手,又用毛巾擦了把脸,最后才围坐在餐桌旁。冯母细心地将窝窝头一一分发给每一个人,当轮到冯青青时,她稍稍停顿了一下,温柔地嘱咐道“青青,你要慢慢吃哦,如果咬不动,可以放在粥里泡一下再吃,千万不要把牙齿磕掉了。” 听到冯母的话,冯青青感到有些无语,她有那么笨么?不过她还是乖乖地点头表示明白。 冯母看着小女儿,叹了口气,感慨地说“这窝窝头真是越来越硬了。” 冯父咬了一口窝窝头,接过话头“玉米面掺的越来越少了,可不就越来越硬了。” 他边说边看向身旁的两个儿子,提醒道“你们俩吃东西慢一点,别噎着了。” 话音刚落,就见国良的脖子突然一抻一抻的,眼睛里还挤出了几滴眼泪。这可把冯父吓得够呛,连忙拿起自己面前的粥碗,送到国良的嘴边,催促着,“快,大口喝几口粥。” 冯母吓的慌忙给他顺气。 国良就着粥碗大口地喝了几口,好不容易才将卡在嗓子眼的窝窝头咽下去。 嗓子里舒服了,国良也不哭了,对着冯父冯母嘿嘿笑了两声,冯父见状,无奈地拍了拍他的头,责备道“不是跟你说过要吃慢点吗?” 冯母也松了口气说道,“你这孩子,咋这么吓人呢。” 她回过头看冯青青还在小口的啃,直接拿起她手里的窝窝头,掰碎给她放进粥碗里。 冯青青“.......” 她想说她不喜欢吃窝窝头泡在粥里面,但是大概好像她现在是没有人权的吧。 粮食问题既然已经挑明,第二天大队就通知,六岁以上的的孩子每天至少要交一筐野菜,交不了就从工分中扣。 而且对窝窝头的领取,规定的也更加细碎,不让多领了。 食堂有明确的规定三岁以下的孩子可以领一个窝窝头;三岁到六岁的孩子可以领一个半窝窝头;六岁到十二岁的孩子则能领到两个窝窝头;十二岁以上,妇女是三个窝窝头,男人是四个窝窝头。 冯青青兄妹三人的馒头碎计划早就结束了。 无聊的三兄妹又开始了加入挖野菜的阵营中。 拴柱要交一筐野菜,多余的也可以背回家,让冯母处理晾晒。这样一来,家里的食物储备也增加了不少,可以缓解一些压力。 小孩子有了任务,而大人们则更加辛苦,他们不仅要在地里除草,还要将人能吃和牲畜能吃的野菜背到食堂里去。 整个村子的人好像更加忙碌起来,每个人都在连轴转,没有一刻停歇。 这天冯青青三兄妹交了一筐也菜后,远远地就看到家里大门开着。国良一边朝家里跑,一边喊着,“娘。” 等拴柱护着冯青青到家的时候。就看到冯父光着膀子坐在院子里,冯母正在给他上红药水。 国良在旁边站着一脸的心疼,嘴里还不停地问,“爹,疼不?” 拴柱拉着冯青青也跑到冯父身边,和国良排排站。冯父看到一脸担心的三人笑了笑说道,“没事,爹不疼。”说完还准备用手去摸摸的小女儿的头。 “啪!”胳膊被冯母拍了一下,“动什么动,没看正给你上药么?” “嘶~”冯父倒吸一口凉气,看着冯母说道“轻点儿啊,疼死我了。” 冯母,“你不是说不疼么?” 冯父呲了呲牙,原本还一脸严肃的三兄妹见状,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冯父看着孩子们脸上的笑容,心情也跟着愉悦起来。他觉得小孩子就应该每天都开开心心、无忧无虑的。 这时,冯母已经帮冯父抹好了红药水,并关心地询问“你们下午还要去浇水吗?” 冯父“还得浇,这几天正是玉米灌浆期,得赶紧把地浇透了,这次应该就能坚持到收成的时候了。” 冯母叹了口气,心疼地说道“你这肩膀前段时间磨破的茧子好不容易长好了,现在又被磨破了。这新伤 加旧伤的,什么时候才能彻底好呢?” 冯父笑着安慰“别担心,等茧子再厚一些,我就感觉不到疼了。而且大家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嘛!” 冯母沉思片刻“我一会儿去找两块布,给你做一个垫肩,你挑水的时候一定要记得戴上。” 冯父“嗯”了一声,接着,他催促道“我们赶紧去打饭,吃完饭后说不定还有时间休息一会儿。” 一家五口来到食堂打饭。 今天的午饭是野菜汤和窝窝头。冯青青端着碗,看着那一碗野菜汤,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这日子真是过得越来越差了,野菜汤里只搅进了一点点玉米面,看起来清汤清水的,一点食欲都没有。 再看看手里的窝窝头,也变得越来越小了。她的年纪现在只能领一个窝窝头,而一个窝窝头也就和她的拳头差不多大。 这样算下来,他们一家人每天的食物根本不够吃。如果不是家里还种了一些番茄、黄瓜等蔬菜,他们可能真的要饿肚子了。 冯青青看周围的人都狼吞虎咽地吃着窝窝头,仿佛那是世界上最美味的食物一般。她突然又感觉自己矫情了。 生活艰苦就是这个年代的特征,她也改变不了什么,只能让自己去适应。 冯父注意到了她的表情,轻声问“怎么了,青青?不喜欢喝汤吗?” 冯青青摇了摇头说道“没有,爹爹,我只是有点累了。可能是今天早上起得太早了。” 冯父心疼地摸了摸冯青青的头,安慰地说“那吃完饭就好好休息一下。” 午饭后,冯母让三兄妹午休,并嘱咐道“下午你们还是去挖野菜,多挖点,晚上给你们做好吃的。” 听到“好吃的”,三兄妹立刻兴奋起来,大声的说“好!” 第40章 秋收 午休起来,冯父、冯母已经上工走了。 三兄妹兴致冲冲地去挖野菜,晚上回来也不知道冯母在哪里弄了两个鸡蛋,给几个孩子做了一顿香喷喷的鸡蛋西红柿野菜汤,配着从食堂打的玉米面粥和窝窝头。 一家人吃得津津有味,赞不绝口。国良风卷残云般地吃完饭,满足地打了个饱嗝,然后充满期待地向冯母提要求“娘,明天我们还去挖野菜,你还要给我们做鸡蛋汤!” 冯母,“......” 这时,坐在一旁的冯父“呵呵”笑了起来。 不过,冯父并没有直接答应国良的请求,而是转头看向冯母,好奇地问道“你这些鸡蛋是在哪里换的?” 冯母“我偷偷跟朱婶子她们换的。咱们家的孩子都还小,食堂里的饭不好克化,朱婶子也知道,所以我用家里番茄和黄瓜跟她交换了两个鸡蛋。” 接着,冯母一脸认真地看着三个孩子,说道“家里已经没有鸡蛋了,等以后有机会再做给你们吃。” 冯父听了冯母的话,眼神不自觉地飘向了菜园的方向“说起这个,我们家的番茄和黄瓜也到了该罢园的时候。” 冯母点点头表示同意,接着说“是啊,朱婶子还问我咱咋还有这些,我说咱们家种得比较晚,才勉强糊弄过去了。要是继续让它们生长下去,可就有点惹人眼了。” 冯父三两口吃完手里的窝窝头,站起身来说道,“既然这样,我现在就去拔了。” 冯母却白了他一眼,拦住了他,“你还是老实地待着吧,我去拔,你那肩膀那样,还是歇歇。” 冯父却不以为意,笑着说“这才哪到哪,拔个架子,又不会伤到肩膀。” 冯父,冯母连夜把番茄架子,黄瓜架子拔掉,地整理干净,又撒了白菜萝卜种子,其他地方又插上了红薯秧子, 最后一次水浇完,田里的庄稼就等着收成了,所有的人又积极的开始投入到炼钢中,早点完成任务,他们要把秋收的时间空出来。 在众人的期待中,秋收终于来临。 炼钢炉不能停,大队也怕上面突击检查,所以村里的炼钢炉还是派了一部分人守着,剩下一大半人到地里收粮食。 村口安排了几个小孩子和老人看守,如果发现有外人进到村里,就立刻通知大家,让他们到炼钢炉那里继续炼钢。 幸运的是,整个秋收期间都没有干部来到村子里。 任务分配完成后,女人们全副武装,率先开始掰玉米,掰下来的玉米扔在地上,一段扔一小堆;男人们则跟在后面砍玉米杆子,并将它们整齐地摆放成一排。 玉米棒子掰完后,大家再将地上玉米棒子捡进背篓了,背到队的场院。此时,村里的老人和孩子们就在晒场上负责看守,一边晾晒玉米,一边拿着一根长棍驱赶鸟类。 其实小孩子比老人更兴奋,拿着棍子赶鸟赶的更积极,到处都是小孩子的笑闹声。 冯青青兄妹三人也待在晒场上,大人朝地上倒玉米棒子的时候,有些玉米棒子会滚远,他们就负责捡回来。 此外,他们还帮忙翻晒玉米棒子,对于那些已经干透的玉米棒,看到老人在剥玉米籽,冯青青也跟着剥籽。 一天下来,她的小手掌磨得通红,都开始浸血了。冯母看着她那红肿的掌心,心疼地轻轻抚摸着,嘴里责怪道“你这孩子,也不知道像谁,年纪这么小,怎么就这么逞强呢?非要跟着去凑热闹,这下可好,知道疼了吧。” 冯青青眼中噙满泪水,哽咽着回答“娘,我明天就不干了。” 冯母轻轻拍了拍她的小手,安慰道“别哭了,明天就不疼了。” 收完玉米,把玉米杆子也都打成一捆捆的摆在场院的周围,这样既能让它们快速晾干,又不会占用太多空间。这些玉米杆子不仅可以用来引火,还能作为牛羊的饲料储存起来。 接着就是砍高粱了。先把高粱杆子砍下来,再拿剪子将高粱穗子剪下来。如果没有剪刀,直接用手把高粱穗子折下来也行。 随后便是收大豆。收大豆和收小麦类似,都是将它们全部割下来,然后背到场院里晾晒。等晾晒干了,就推着石滚在上面滚几圈。不过如今牛已经归公,直接把石磙套在牛身上即可。 割 豆子的时候,冯青青兄妹三人也跟着来到了豆地。许多小孩子都会跟来,因为豆地里可能藏着野鸡和野鸡蛋,这可是难得的野味。而且还有一个更为重要的原因——可以偷偷烧豆子吃! 搂起一把地边的干草,然后连豆带秧子一起扔进火里。等火灭了后,孩子们便在地上的灰中扒那些烧熟的豆荚吃。 不过集体的东西,直接在地头烧着吃,显然不太合适。于是,经过一番商量之后,几个小孩子决定跑到沟另一边的西草地里去烧。 此时正值小学放农忙假的时候,但实际上,即使不放假,他们最近也很少去上学。因为老师们也要参与炼钢活动,根本无暇顾及教学工作。 为了支持老师炼钢,学校还规定了每个学生必须上交半斤铁。 家里没有铁怎么办,他们就要到处去捡了,中学生,高中生也停课了,回村里参加炼钢。 就这样,刚刚结束暑假的学生们,又迎来了一场漫长而无期限的停课生活。 此时带头烧豆子的是村长家的大孙子冯国立,冯国立今年八岁,小学二年级,后面跟着是堂弟六岁的冯国学,冯国学和冯国良玩的好就拉上了冯国良一起,冯国良又顺便带上了哥哥妹妹。 本来这些小孩子是不同意带着冯青青,但是不让冯青青去,拴柱和国良也没法去,最后就带上了她。 再加上村里的其他几个孩子,一个八人小队就组成了。 “快,快,这会没人,赶紧拉过来。”冯国立小声说道。 藏在沟里的几个小孩子,开始悄悄地把旁边的豆秧拉进沟里,然后他们又拉着豆秧子钻进了茅草地...... 第41章 火烧茅草地 大家在茅草地里集合,他们并没有太深入,这里是一大片空地,空地的周围还留着刚被割掉茅草的茅草碴子,距离生长茂盛的茅草有一段距离。 一群小孩从旁边揪了点茅草丢在中间,又把豆秧放上去。冯国立就拿出火柴准备点火。 “不能点,”冯青青吓得赶紧制止,好歹她的心理年龄是最大的,能不知道这样做的危险? 几个小孩都看过来,有人问,“怎么不能点?” 冯青青皱着小眉头,奶声奶气地说“咱们离茅草太近,把茅草地烧着了怎么办。” 要知道现在已经连续干旱几个月,茅草地都是干巴巴的茅草,一点火星子就能点燃一片,火势蔓延起来,可不是开玩笑的。 “怎么会烧到茅草,咱们就点一个小火堆。”冯国立一脸不以为意,觉得冯青青想得太多了。 冯青青想了想,还是有些担心,“万一烧着了,会挨打吧?” 有人一听说会挨打,马上吓得摇头,“我可不想被我爹打屁股。” “我也不想。”其他人纷纷附和道。“ 那怎么办?不吃了?”冯国立有些不甘心地问道。 几个人又看向冯青青,希望她能想出好办法来。冯青青无语,她一个两岁多的孩子能知道什么。 但她也怕几人趁她不注意把火点着了,于是绞尽脑汁想了想,出了个主意“要不这样吧,咱们先把周围的茅草碴子拔了,然后在中间挖个坑,把豆秧扔到坑里,再点火。” 这样一来,就算着火了,也不会烧到外面的茅草,还能把豆秧烤熟。 几个小孩一听,这顿烧豆子还能吃到,就兴奋得不得了,立刻行动起来。几个人拔茅草碴子。这会儿空地变得更大了。 冯国立带着另外两个孩子一起挖了浅浅的坑洞。一切准备就绪后,拴柱拿起一把茅草递到冯国立面前。冯国立熟练地划燃火柴,点燃了茅草,然后拴柱迅速将其扔进了坑里。 冯青青紧张地盯着火苗,看着它老老实实地待在坑里,心中稍稍松了口气。 随着时间的推移,火焰渐渐减弱,眼看就要熄灭。 为了确保豆子受热均匀,拴柱几人一人拿了一根木棍,开始在坑里翻动豆秧。 然而,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冯国立一个用力过猛,不小心撅起了一小团带着火星子的豆秧。这团豆秧在空中飞舞,最终掉落在了旁边几人刚刚拔下的茅草堆上。 一切都来得太突然,大家都惊呆了。 火星子碰到干燥的茅草,瞬间引发了新的火势。冯青青见状,急忙从国良手中夺过木棍,试图去扑灭那些火星子。其他孩子也纷纷效仿,拿着棍子奋力拍打,希望能够阻止火势蔓延。 天干物燥。 仿佛一点火星就能点燃整个世界。 “轰隆”一声,整个茅草堆都燃了起来。火苗迅速上窜,如同一头凶猛的野兽,无情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火势越来越大,火焰飞到旁边被风吹歪的茅草,瞬间将其点燃。 “快跑!”冯国立惊恐地大喊,他扔掉手中的棍子,毫不犹豫地朝着茅草地外面跑去。 几个小孩则哭喊着“爹,娘”,紧随其后。 离茅草地这边不远的大人听到孩子们撕心裂肺的哭声,纷纷直起身子,朝着茅草地的方向张望。 他们看到串起来的火苗时,脸色骤变,大喊,“坏了,着火了。” 他们连忙扔掉手中的豆秧,拿着镰刀朝茅草地的方向跑过来。一边奔跑,一边大声呼喊“茅草着起来了,谁家孩子在里面?” 那些没有看到自家孩子的大人更是惊慌失措。冯父冯母也是心急如焚,拼命地朝茅草地里跑去。也有人提着水桶朝着河边跑,一边跑一边焦急地大喊救火。 附近的人听到喊声,看到冲天的火光,立刻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一些离河较近的人已经跑到河边,挑着水,朝茅草地这边跑了过来。 冯青青他们离地头并不远,但由于她人小腿短,跑得慢,所以当冯国立几个大孩子跑出去的时候,她才刚跑几步。 突然,她被茅草绊了一下摔倒在地,旁边还有一个小孩也摔倒了。拴柱看到了,让国良跟着其他人先跑,他迅速返回去扶起妹妹。 他 拉着冯青青准备朝外跑,冯青青看那个和国良差不大的小孩洪大富还趴在地上“哇哇”大哭。 她和拴柱跑到洪大富身边,慌忙把他拉起来,喊道,“别哭了,快点跑。” 洪大富这会也机灵了,一边哭着喊爹娘,一边顺着他们的力道爬了起来。 冯青青焦急地看着前方,发现火势越来越大,已经挡住了他们的去路。而朝另一个方向跑也是不可能的,因为那个方向很快就会被大火吞噬,并且其他方向距离地头太远,他们根本无法跑得过火的速度。 他们又退回到了空地上,此时,拴柱也忍不住哭了起来,周围燃烧的茅草散发出灼热的光芒,烤得他们的皮肤生痛。 冯青青看了看四周,发现周围全是密密麻麻的茅草根,她心里也有些害怕,他们的空间还太小,必须尽快这些茅草根清理掉,于是它鼓起勇起捡起一根棍子朝着离得最近的茅草根打去。 拴柱和洪大富看到了,也赶紧拿起棍子跟着打,冯青青看着两人这会也不哭了,赶紧指挥着他们绕着圈打,这样一来,他们待的空地面积越来越大。 跑到前面的大人听到孩子们哭喊着说茅草地里还有人,心里着急万分,顾不上其他,立刻拿起手中的镰刀开始割起草来。很快,其他大人也赶到,看到自己家孩子平安无事,父母们才松了一口气。 冯父冯母发现只有国良一个人站在那里哭。冯母顿时吓得脸色苍白,一把拉住国良,焦急地问道“你哥哥妹妹呢?” 国良哭得满脸泪水,颤抖着手指向茅草地深处,结结巴巴地说“在……在……” 这时,旁边的冯国立看到了,马上开口说道“他们和大富都还在茅草地里。” 第42章 秋后算账 冯父,冯母这会再着急也没有办法,让人把几个小孩带远点,然后也加入了割茅草的行列。 他们首先将周围未被点燃的茅草割掉。随着时间的推移,村里越来越多的人赶到现场帮忙。村长指挥大火围着这块茅草地四周割,以防止火势蔓延到山上。 每一块茅草地与周围的茅草之间都有沟渠相隔,所以只要沿着沟渠向两侧割草,这样火势就窜不到沟对面。 同时,还有一些人不断地担水过来灭火。冯青青三人听到外面很多人的说话声,但是火势太大,三人只能时不时地对着外面喊爹娘。 空地处的范围逐渐扩大了,三人站在空地中间的位置看着周围的火势,冯青青让拴柱和洪大富把外衣脱了,撒尿在上面。但是两人还处于惊恐之中,完全不知所措。 冯青青推了推拴柱,焦急地催促道“大哥,快一点!” 拴柱才反应过来一边解下衣服,一边安慰“青青,没事,爹娘快过来了。” 话虽然这么说,他还是按照冯青青说的做了。 只见他将衣服脱下来扔在地上,转过身背对着冯青青朝着上面撒尿。洪大富见状也跟着学,两个人一起把衣服都弄湿了。接着,拴柱拿起衣服,递给冯青青。 冯青青接过衣服后,立刻说道“咱们用湿衣服捂着口鼻,趴在地上。” “青青,要不咱们躲坑里去?”拴柱拉住冯青青就要朝坑里跳。 “不行,就趴在坑外面,快点。”冯青青阻止。 她曾经听别人说过,如果遇到火灾,千万不要躲进坑里或洞里,因为烟雾和二氧化碳会下沉,容易导致窒息。正确的做法应该是朝上风口跑。 现在跑是不可能了,冯青青闭上眼睛,迅速将浸湿了尿液的衣服捂在自己的口鼻上,并趴在地上。她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这是自家人的尿,不嫌弃。 拴柱看着冯青青的举动,也拿起衣服的一角捂着口鼻跟着趴在她身边。洪大富看到两人的行为,也赶紧拿起自己的衣服学着他们的样子。 此时,火势越来越大,烤得三人身上又干又痛。冯青青紧张地等待着,而拴柱和洪大富也跟着她,一动不动。 “快,孩子在这里。”有人拿长竹竿,将出口处燃烧着的茅草拨开,露出了里面躺着的三个小孩。 洪大富的娘嚎啕大哭一声,便想要冲进去,口中喊道“大富,我的大富啊,你要是死了,让娘可怎么活呀!” 但她很快被旁边的人拦住,因为路还没有完全清理出来。 冯父和冯母也跟着哭,不停地喊着“拴柱,青青……” 冯青青听到说话的声音好像很近,抬起头,就看到站在外面的大人。洪大富的娘见冯青青抬起头来,梗了一下。 紧接着,她就看见冯青青推了推旁边的拴柱。拴柱先看了看妹妹,见妹妹朝着外面看去,他也顺着目光看过去,随后又推了推旁边的洪大富。 外面的大人们看着三个脏兮兮的小孩陆续抬起头来,一怔。 这时,有人提醒“快,快!孩子们没事,赶紧把茅草割掉。” 于是,一个人拿起一根长棍,将镰刀绑在上面,开始动手割草。冯青青则让大家继续趴在地上不要动。 熊孩子就是这样调皮捣蛋,但毕竟还是孩子,所以当三个孩子被各自的父母抱出火海时,还没等冯母开口责备,冯青青便紧紧抱住冯母的脖子放声大哭。另外两个孩子见状,也纷纷效仿,一同哭了起来。那哭声听的人心酸。 孩子们平安无事,接下来便是灭火了。大家迅速行动起来,快速地把火势控制住,茅草也不值钱,也不用想着救火了,这片茅草地烧了也就烧了。 村长派几个人检查还有没有余火。 冯父和冯母则抱起孩子往家走,其他人也纷纷抱着自己的孩子,今天上午的工是泡汤了。 周围的人看着抱着孩子的父母安慰道“孩子们年纪小,吓着了,回家好好叫叫。” 在农村里,有一种说法,孩子受到惊吓,就认为丢魂了。母亲就会站在大门口,对着外面大声呼唤孩子的名字让他回家。如果知道孩子在哪里受了惊吓,母亲还会亲自到那个地方,一边朝着家的方向走,一边小声喊名字。 冯青青趴在冯母的 肩膀上,好奇地看着趴在冯父身上的拴柱。只见拴柱的小脸黑乎乎的,头发也有些凌乱,有些地方烧糊了,衣服上也有被火烧过的痕迹。冯青青心想,自己的模样大概也是这样吧。 冯父的背后背着一个背篓,背篓的外面挂着拴柱的外衣。而国良的情况则稍好一些,他的脸上虽然也有点脏,但比起拴柱要干净许多。此刻,国良正被她的二叔冯建兴抱在怀中。 冯建兴把国良放在门口,说了几句话,就匆匆离开了,他还要赶着去吃饭,不能耽误下午上工。 冯父和冯母把拴柱和冯青青放在院子门口,两人自顾自的拿了个凳子坐在了院子里。 兄妹三人排排站,不时地抬头偷看冯父冯母。 冯青青心里暗自琢磨“……” 难道这件事还没有结束?她原本以为刚才大哭一场,这件事就已经过去了,难道现在要开始秋后算账了? 唉,算了,早死早操生。 于是,她小心翼翼地朝前蹭了两步,拴柱和国良看到后,也紧跟着朝前蹭了两步。 冯青青真想对他们说,别跟着我,自己的问题自己解决,但在这种紧张的氛围下,她也不敢出声。 最后,她慢慢地蹭到冯母身旁,低着头,娇柔地叫了一声“娘~” 那声音婉转悠扬,九曲十八弯。 跟着身后的拴柱和国良也有样学样,掐着嗓子喊。 “噗呲!”冯母实在忍不住笑了出来。冯青青听到冯母笑了,立即笑着抬起头,就看到冯母抿了抿嘴,已经收起了笑容,冯父在旁边咳嗽了一声,也严肃了起来。 冯青青“……” 别以为她小就看不到,爹娘分明都笑了,还装得那么像。 第43章 罚跪 还是冯父先开口问“说吧,谁出的主意?” 啥意思,要从哪个地方说起? 冯青青还没搞明白,就听拴柱说“国立说要烧豆子吃,我们就跟着一起去玩。” 冯国良在旁边猛点头,冯青青也赶紧跟着点头。 冯父又问“你们只是跟着玩?” 三人继续点头。 冯国良补充道“我们都没有带火柴,是国立带的火柴。” 冯父眼神犀利,语气严肃地说“所以,是国立拿着火柴去烧豆子,你们只是跟着去玩的?” 三小只听后,像是被定住了一样,赶忙点点头,他们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紧张和害怕。 冯父“呵呵”冷笑两声“可是我刚刚问国立了,他说是你们先提议的。” 拴柱瞪大双眼,气愤地说“怎么可能,他怎么能这么说呢?” 冯父点了点头,“我想也是,你们哪有那么大的胆子。” 还没等三人松一口气,他又继续说道“不过你们也是主谋吧?” 拴柱一听,顿时有些急了,“爹,你都知道了,还问我们。” 冯父冷笑两声,伸出手,指着墙角的位置,“去那里,对着墙跪着,我啥时候让你们起来,你们再起来。” 拴柱看了看墙角,又瞅了瞅爹娘的脸色,最终还是老老实实地拉着冯青青走过去面对着墙跪了下来。 国良站着没动,看看他爹,又看看哥哥妹妹的方向,小声地问道“爹,我还用跪么?” 冯父一脸高深莫测,看着国良“或者我打你一顿?” 国良一听,赶紧小跑着跑到墙角边挨着冯青青跪了下来。 “叛徒!”冯青青小声说了一句,然后留了个后脑勺给他。 “青青,我怎么……?”国良着急地问。就听后面传来冯父“哼哼”的声音,吓的他也不敢问了,老实地跪在那里。 等冯父,冯母去食堂打饭,他才小心地扒拉旁边的妹妹,“青青,你说谁是叛徒?” 他可知道这句话不是好话,和小朋友去玩游戏的时候,都想当我军,谁也不愿意当敌军,更不愿意当叛徒。 “哼。” 冯父冯母不在,冯青青也不用跪的那么笔直了,朝后坐在自己的腿上,又哼了一声,就是不理他。 国良喊拴柱,“大哥,你评评理,青青凭什么说我是叛徒。” 拴柱也坐在自己的腿上,看着一脸着急的国良问,“你刚才怎么不跟着我们一起跪?” 国良挠了挠头,狡辩道,“我不是想着咱们三个人都跪了,你看你们想喝个水都没人给你们倒。” 冯青青气鼓鼓地看着国良,大声说“还说不是叛徒,明明三个人一起犯的错,就应该共同进退,你却想着逃跑!” 国良张了张嘴,“我……我……”了两声后,连忙保证“我下次不会了,我不要当叛徒。” 冯青青又看了拴柱一眼,只见拴柱点了点头,然后开口道“看在你这次表现良好,就先不让你当叛徒了,但是下一次再这样,我和青青就不和你一班了。” 国良一听,赶紧连连点头表示同意。 就在这时,院子外突然传来了冯父、冯母的声音,兄妹三人吓得立刻跪好,不敢有丝毫动弹。冯母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抿嘴笑了笑。 冯父则假咳了一声,然后装模作样地说道“这顿跪先欠着,你们三个先起来吃饭吧。” 国良闻言,立刻欢呼一声,爬起来就要朝饭桌走去。冯青青见状,不满地哼哼两声,国良马上停下了脚步,乖乖地站在原地,等待着拴柱和冯青青走到他身边,然后才跟着两人一起走向饭桌。 国良欢快地坐到饭桌上,拴柱也准备坐,但他看到冯青青站在距离饭桌几步远的地方,犹豫了一下也站了过去。 国良正准备伸手拿窝窝头,看到哥哥妹妹站在一起,也不情不愿地站了过去。冯青青无语极了,这对心大的父母,他们可是用尿捂了鼻子和嘴的啊! 刚回来的时候,为了批评他们,没有给他们洗,现在都要吃饭了,还不给他们洗洗,而且他们脸还都是黑的,身上也脏兮兮的。 冯母疑惑地问“你们两个站在那里干什么,还不过来吃饭?” 冯青 青满脸控诉地看着冯母,大声说道“娘,我要洗澡。” 冯父和冯母这才意识到问题所在,他们看着眼前三个小花脸,又想起拴柱说过他们是用尿捂住口鼻的,一时间也是一言难尽。 主要是看了半天的脏小孩,他们已经习惯了,所以就把洗澡的事给忘了。 “洗澡,洗澡,现在就给你们洗。” 冯母赶紧走出去,试了试外面缸里的水温,最近天气炎热,她每天都会晾一缸水,晚上一家人好洗澡。 又是一番折腾,三个孩子都洗了澡换了衣服,才坐下来吃饭。然而,冯青青却仍然没有食欲,尽管已经漱了口,但她仍能感觉到嘴里咸咸的味道,鼻子里似乎还残留着尿骚味。 看着其他人吃得津津有味,冯青青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好像不是很饿,还能忍。于是,她转头对坐在一旁的冯母说道“娘,我这顿饭不吃了,晚上再吃吧。” 冯母瞥了她一眼,无奈地摇摇头,“就你讲究,下午要是饿了可没东西吃。” 冯青青乖巧地点了点头,表示明白。她下午肯定不会想吃东西的。冯母将她的那份饭倒给了冯父碗里,然后把窝窝头留给了她,并叮嘱道“下午要是饿了,就吃这个吧。” 因为上午的错误,三兄妹被勒令在家里闭门思过,不准出门。 冯父冯母出门后,三兄妹像往常一样,去睡午觉。冯青青醒来的时候,拴柱已经醒了,正在堂屋玩冯父给他们做的木头手枪。 “青青,你渴么?娘晾了水在碗里。”拴柱指着桌上的碗说道。 冯青青摸了摸自己的喉咙,渴,怎么不渴,上午被火烤的这么厉害,早就渴了,中午洗澡的时候,发现身上起了几个水泡。但是她一直忍着没喝水,睡前她又漱了几次口。 这会儿,她不自觉地用舌头舔了舔嘴唇。 得,也别矫情了。 第44章 国良生病 想到这里,她拿起桌子上的水喝了起来。 喝完水坐在桌子边想上午的事,现在想想当时的情况,当时几人也都是傻大胆。估计今天回家都得挨一顿打。 过了一会,冯青青才意识到国良还没有起来,“大哥,二哥是出去玩了还是还在睡。” 拴柱一边拿着木抢瞄准,一边说道,“还在睡呢。” 冯青青心里一咯噔,赶忙跑到西屋,一眼便瞧见国良满脸通红,额头上满是汗珠,紧紧皱着眉头,双眼紧闭,明显正在噩梦中挣扎。 冯青青伸出小手轻轻触碰了一下国良的额头,顿时吓了一跳,国良的额头滚烫得吓人,显然是发烧了。 她急忙一边朝着堂屋大声呼喊“大哥,大哥!” 一边踩着旁边的凳子奋力往床上爬。 “怎么了?”拴柱闻声立刻跑进屋内。 “二哥发烧了,你快去叫娘。”拴柱一听,扭头就往院子外飞奔而去。 冯青青坐在国良身旁,用力摇晃着他,焦急地呼唤道“二哥,二哥!” 国良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含糊不清地吐出一个字“水。” 冯青青连忙从床上爬下来,飞快地奔向堂屋,端起碗后才发现碗里的水太多,以她小小的身板根本端不稳。 于是她把碗里的水倒了一些出来,只剩下小半碗。接着,她迅速回到房间,搬来两个凳子叠放在床边。 一切准备好后,她才端起那小半碗水,小心翼翼地掂起脚将碗放在最上面凳子上,接着迅速爬上床,双手抱住国良的头,想将他抱起来,发现抱不动,然后她用自己小身体在后面支撑着,侧身拿起凳子上的碗,朝着国良的嘴喂去。 然而,因为她是倾斜着的,胳膊又太短,水顺着国良的腮帮子流淌下来,弄湿了床铺。 冯青青急得快要哭出来了,心里暗暗埋怨自己为什么这么小。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有人跑进房间来,发出惊讶的呼声“天啊!” 原来是冯母急匆匆地跑了进来。她立刻上前把碗接过去,顺便将国良抱了起来。 “娘,”冯青青轻声叫了一声,身上的压力没有了,她顿时感到一阵轻松。 她急忙跑到一旁踩着凳子下了床,又快步跑去堂屋抱着剩下的水走进房间里。 “慢点,慢点。”冯母关切地喊道。她把空了的碗放在床边,然后接过冯青青抱过来的碗,再次将水喂给国良。 “娘,大哥去找你了?”冯青青有些担心地问道。 冯母点了点头“嗯,我知道,我让你大哥去找你大爷爷了。” 原来,冯母一直惦记着家里的三个孩子,尤其是上午发生了那样的大事,她实在放心不下,便特意请了假赶回家来看看。本来,这个时候正是农忙时节,一般情况下是不会批假的,但这次情况特殊,想必其他几户人家也会抽空回家看看。 然而,令冯母没想到的是,她刚走到村西头,就远远地看见拴柱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一询问,才知道国良突然发起了高烧,这可把她吓坏了。 两个当事人跟个没事人一样,国良倒是生病了。 幸好她回来了。 过了一会,村里的赤脚医生冯东跟着拴柱一起来了。 “娘,大爷爷来了。”拴柱在院子里喊。 冯母站起来走进堂屋,“大爷,您来了。” “孩子怎么样?”冯东一边把药箱放在堂屋的桌子上一边问。 “刚才醒了,嘴里一直迷迷糊糊地喊着快跑。”冯母担忧地说。 冯东让冯母把国良抱到堂屋里,堂屋里亮堂,然后给国良的左右手都号了脉,又掰开他的眼睛看了看,才说道,“孩子应该是吓着了,我给他开点安乃近,你喂他吃半片,退烧了再观察观察。” 冯母点了点头。 冯东开完药,看着乖乖地站在墙边的兄妹两,问冯母,“就是这两个娃娃被火围着还会自救的。” 看冯母不理解,冯东解释,“洪家那孩子说,你家娃娃提出的,用尿捂着口鼻,趴在地上的。” 然后冯东对冯青青两个人招了招手,等两人走到跟前,才问道,“你们谁想出来的主意。” 拴柱看了妹妹一眼,也不回答。 冯东 就明白了,看着冯青青问道,“你是叫青青吧?” 冯青青乖巧地叫了一声,“大爷爷。” 冯东又问,“你怎么想要用尿捂着口鼻的。” 冯青青歪着头想了想,故作天真地说道,“水灭火,尿就是水。” 冯东“哈哈”笑起来,小丫头聪明伶俐,还知道尿和水差不多。再多的他也没有继续追问,谁能奢望一个两岁多的孩子把话说的很清楚呢。 他摸了摸冯青青的头,温和地笑了笑,然后收了药费,背起药箱离开了,他也要赶着去上工呢。 他不知道,身后的冯青青悄悄地松了一口气,心中暗自庆幸他没有继续追问下去。显然她这口气松的有点早的,她的动作被坐在旁边的冯母看的清清楚楚。 冯母给国良喂完药,叮嘱拴柱好好照看,然后她就开始收拾家里,把上午换下来的衣服洗了,又去挑了水,然后就开始收拾院子里的地。 这块地是现在唯一属于他们的了。 里面种植的蔬菜送给了食堂一部分,自己也偷偷晾晒保存了一部分。现在,除了剩下的几颗辣椒、几颗茄子外,其他的都是刚刚生长起来的小菜苗。 冯母弯下腰,开始拔地里的杂草,而冯青青也学着冯母的样子,撅起小屁股努力地帮忙除草。 冯母看着小女儿那可爱的模样,忍不住轻轻摇了摇头。她怎么会怀疑这不是自己的女儿呢。 不过她还是忍不住想试探,“青青,你怎么知道要捂着口鼻趴地上。” 冯青青“……” 来了,来了,她就知道没有那么容易过关! 她抬起头,眨了眨眼,一脸天真地说道,“做梦梦到的。” 冯母“青青什么时候做的梦呀?” 冯青青低着头,两只手指头对了对,小声说道,“很早就做梦了。” 第45章 国良讨礼物 冯母坐了下来,抱着女儿小声问道,“青青都梦到什么了?偷偷告诉娘可以么?” 冯青青点了点头,也小声说,“我梦到一个白胡子老爷爷教了我很多东西,他让我手放在地上,心里想着小苗苗快长大,小苗苗就长成大苗苗了。” “嗯,”冯母接着问,“那他还教了你什么?” 冯青青想了一会摇了摇头,“我都不记得了,今天上午着火,就突然想起来了。不过爷爷跟我说了一个秘密。” 冯母心里一震,好奇地问“是什么秘密?能不能告诉娘呢?” 冯青青想了一会儿,说道“爷爷没有说不能告诉娘,不过娘不可以告诉别人哦。” 冯母笑了笑,摸了摸冯青青的头,答应道“好,娘除了你爹,谁都不说。” 冯青青这才放心地点点头,从冯母的怀里爬起来,双手抱住她的头,凑近她的耳朵,悄悄地说“爷爷还说,要有大灾,让我种粮食养活咱们家。” 说完后,她抬起头,一脸疑惑地看着冯母,问道“娘,爷爷还说能帮助别人就帮助一下。啥是天灾呀,啥为帮助呀?” 冯母追问,“爷爷还说了什么?” 冯青青歪着头想了想,然后一脸赧然地回答“爷爷说了好多,青青困了,就睡着了。”接着,她抬起头来,盯着冯母问“娘,青青是不是很没用啊?” 冯母看着女儿天真无邪的小脸,心中充满了爱怜。她紧紧地抱住冯青青,温柔地说道“胡说,谁说咱青青没用的?咱青青可是咱们家的小福星呢。” 冯青青听到冯母的话,脸上顿时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她开心地咯咯笑了起来,小声问,“娘,我真的是小福星么?” 看到冯母肯定地点了点头,冯青青一下子变得神气活现起来。 冯母看着女儿可爱的模样,不禁感叹道“这孩子还真能存的住话,这么长时间硬是啥都没说。” 她轻轻地拍了拍冯青青的头,笑着说“青青,记住了,小福星只能咱们在家里说,可不能让别人听见了,要不然就不灵了。” 冯青青听了母亲的话,连忙用双手捂住嘴巴,小心翼翼地环顾四周,然后小声地保证“娘,青青知道了,连哥哥都不会告诉的。” 冯母看着女儿小模样,笑着亲了亲她的脸颊。 和冯母分享了秘密后,冯青青就接了个任务,去屋里看看冯国良的怎么样了。 直到走进堂屋门,她才终于松了口气,心想这次应该算是过关了吧,以后应该就不会有这样那样的怀疑了吧。 从今天开始,她是不是就能按照自己的意愿生活了,要是完全按照记忆中原主的样子活着,她也受不了。 屋内,冯国良吃完退烧药后仍在熟睡,拴柱估计在旁边守着无聊,也趴在国良旁边睡着了。 夜幕降临,一家人吃过晚饭。趁三个孩子在西屋玩耍之际,冯母将小女儿告诉她的消息悄悄告诉了冯父\"青青说要有大灾。\" 冯母特意强调道\"这可不是青青说的,儿是青青做梦时,老神仙告诉她的。\" 冯父若有所思,\"看来咱青青真像你说的是咱家的小福星。以后该怎么做还怎么做,可不能差别对待。\" 冯母瞪了他一眼,“我还能不知道,我一直一视同仁,何况咱女儿有造化了,儿子跟着也沾光。” 冯父又提醒道“这件事就我们两个人知道,千万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别说咱们不知道青青说的是不是真的,就是真的,也不敢说出去。” 冯母点点头,表示明白,“我知道你的意思,我娘家那边我也不会说的,以后有能力了,在他们真的困难的时候,我该帮的也会帮一把,再多就没有了。” 冯父拉着冯母的手,感慨地说道“只要咱们两人拎得清,日子就会越来越好。” 冯母嗔怪地看了他一眼,“死样。” 冯父一脸无奈,“……” “西屋咋没声音了,不会三个孩子都睡着了吧?我去看看。”说着,冯父便起身向西屋走去。 不得不说。小孩子的自愈能力果然很强,头一天还病恹恹的国良小同学,第二天又变成了一个坚强的土豆了。 他今天格外的精神,活蹦乱跳,就像是把心里关 着的恶魔释放了一样,吵吵的简直要把房顶掀掉。 他先是跑到冯青青身边说道,“青青,你昨天答应我的,要把你的弹珠送给我。” 这个弹珠还是冯青青在路上捡到的,也不知道是谁的,就收藏了起来,国良一直想要,但是她怕国良把弹珠填进嘴里,就没有给,昨天看他生病了,惨兮兮的,一时心软就答应了。 “咱可先说好,不能填嘴里,要不然我要重新要回来的。”冯青青递给他之前强调道。 “知道,知道。”国良用力地点了点头,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笑容,小心翼翼地接过弹珠后,转身走到拴柱身旁,期待地说道“大哥,你说过要把木枪送给我的哦!” 拴柱有些不情愿,但还是将手中的木枪递给了国良,并强调道“不过我们说好啦,我以后也可以一起玩哦。” 这把木枪可是拴柱小时候冯父特意给他做的。国良一直想要,他一直舍不得。昨天看到国良在高烧时仍念念不忘让大家快跑,拴柱就心软了下来,最终许诺把木枪送给他。 国良满心欢喜地拿起木枪,兴奋地对着一旁比划起来,口中还不停地发出“biubiu”地射击声。 看着国良拿枪的样子,拴柱感觉他又后悔了怎么办? 二十多天的忙碌,收完了玉米、高粱和大豆等农作物,然后又把所有的红薯搬进集体的大仓库里。 紧接着,便迎来了交公粮的日子。 天还未亮,村里的壮年劳动力聚集到大仓库门前,先把牛车装满。剩下的公粮,就需要大家用扁担挑了,每人挑两袋子,就开始朝镇上走去。 第46章 突击检查 这次冯母没有去,他们要负责把玉米根刨出来,整理好地准备种冬小麦了。 可是到晚上去交粮的人还没有回来,村里的人吃完饭也不回家,都集中在食堂门口一边等一边聊天。 晚上七八点还没有人回来,大家开始都有些惴惴不安了,大队长让大家回去休息,不能耽误明天上工,他自己则带着两个年轻后生朝公社的方向迎迎。 冯母让拴柱带着国良去睡觉,她给冯青青洗了澡后,刚把她抱到床上,就听到大门外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敲门的人好像很急切。 这是怎么一回事? 冯青青的瞌睡虫马上没有了,一骨碌坐了起来,冯母拍了拍她,走到院子里,朝着门外喊了一句“谁呀?” “嫂子,是我,家望。”门外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冯母一听是熟悉的声音,赶紧打开门,就看到站在门外的冯家望,忙问道“家望兄弟,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冯家望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水,喘着粗气说“嫂子,我爹让我来通知一下,公社派人下来搜查了,让我们通知大家,家里所有的不该出现的都要藏好,不能被搜到。” 冯母脸色一变,立刻满口答应“知道了,家望兄弟,辛苦你了啊!” 冯家望摆了摆手,便匆匆赶往下一家。 冯母关上院门,刚转身准备回屋,就听到本来已经沉寂下来的村子,突然又热闹起来。那些敲门声就像在平静的水面投入了一枚炸弹,整个村庄瞬间沸腾起来。 她回头看了一眼,发现三个孩子都趴在堂屋门上,透过门缝紧张地看着她。 冯母快步走过去,轻轻推开房门,看到孩子们的表情,心中不禁一阵酸楚。她走上前去,挨个摸了摸他们的头,轻声安慰道“别怕,是你家望叔找娘有点事,你们不用担心,快睡觉吧。” “娘,爹怎么还没回来?”拴柱抬起头,看着母亲,眼中充满了担忧和不安。 冯母看着冯青青一脸疲惫的样子,心疼地摸了摸她的头,轻声对三人说道“你们先睡觉,你爹明天就回来了。” 看着拴柱带着国良回了西屋,冯母便抱起冯青青,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床上,仔细地帮她掖好被子。然后,轻轻地拍着她的胸口,温柔地说“快点睡吧。” 看到冯青青闭上眼睛,又等了一会,冯母这才放心地离开了房间。 然后,她就开始在屋里转悠。夏季的粮食他们埋地下一直没有挖出来,地窖里的红薯也没有了,就是家里的菜干太多了。 她把菜干用油纸包起来,放进一个袋子里,埋在了屋后。 他们屋后没有人家,埋在屋后是最保险的。 最后,她又去仓房检查了一遍,把埋藏小麦的地方用杂物覆盖住,以免被人发现。 在冯母一遍遍的走动中,时间不知不觉地过去了。冯青青终于支撑不住,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清晨,天才蒙蒙亮,冯青青就突然被惊醒了。或许是因为以前听说过关于这个年代艰辛,一是大旱,二是大队虚报产量导致粮食被强制收缴,许多人因此挨饿甚至饿死。所以她一夜都没有睡踏实。 九月底的天气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炎热,凉爽的秋风带来了丝丝凉意。 冯青青爬下了床,解决完生理需求后,便开始满院子转悠着寻找冯母。过了一会,就看到冯母拿着一个东西从后门走了进来。 看到站在院子里的冯青青,冯母微笑着问“青青,睡醒了?饿不饿呀?” 冯青青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轻轻地点了点头。 冯母去洗了洗手,然后对她说“我去打饭,你两个哥哥还在睡觉呢。你是留在家里,还是跟娘一起去?” 冯青青毫不犹豫地回答“我要和娘一起!” 她还要去打探一下消息呢,食堂肯定有很多人议论。 冯母整理了一下,就抱着冯青青去了食堂。因为昨天夜里的通知,大家都惶惶不安,估计夜里也没有睡好,一个个看起来都无精打采的样子,现在大家聚集在食堂门口一边吃饭,一边想了解到更多的消息。 消息是肯定没有的,该说的都说了,该通知的也都通知过了,剩下的就看上边的反应了。 沉重地吃完 早饭,冯母就端着拴柱和国良的早饭带着冯青青回家,简单地嘱咐了几句就急匆匆地去上工了。 既然有检查的要下来,上工就更不能马虎。 半上午的时候,就看到一队人从村外走了进来,领头的人全副武装,腰间还别着手枪,后面跟着几个拿着步枪的人,这阵仗让队员们都有些害怕。 这队人一进村就有人通知了大队长,然后大家就看到大队长朝那队人迎了过去。 大家都心不在焉地干着活,不知道他们要怎么搜查。 过了一会,就听到一阵急促的锣声,大家直起身子看去,就看到冯祥一边敲锣一边喊,“家里没人的,派一个人回家开门。” 冯母听到喊声也赶紧朝家里跑,家里就三个孩子,再被吓着了可怎么好? 她气喘吁吁地跑到家门前,推开门,看到三个孩子正坐在院子里玩耍,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 \"娘!\" 兄妹三人一见到冯母回来了,脸上立刻露出欣喜之色,齐声喊道。 冯母走到孩子们身边,蹲下身子,轻轻抚摸着他们的头,小声嘱咐道\"一会儿可能会有一些陌生人来到咱们家,你们不要害怕,如果有人问你们话,就说不知道,明白了吗?\" 三个小家伙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一群人分成了若干个小队,由大队民兵队的人带领着,先去集体大仓库查看情况,随后又挨家挨户地展开搜索。 冯母回到家中没多久,这些人也来到了她们家。他们在屋里屋外仔细检查了一番,甚至还下地窖里看了看。发现这家除了一点点干菜之外,没有一点粮食。就这么一小把干菜,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检查完毕后,这群人又命令所有人去村子中心集合。 第47章 搜查 冯母将门锁好,领着三个孩子跟在那些人身后去食堂门口集合。 到了之后,她看到那个领头的人正手持账本仔细核对账目,大队长则站在一旁。领头的人注意到各个小队都是空手而归时,脸色也十分难看。 原本他觉得这个村子的情况似乎比昨晚他所搜查过的那些村庄要好一些,想着这个村子更能查出来问题,但现在看来仍然是一无所获。 不过,他们来之前午饭都快做好了,只有野菜汤和野菜窝窝头,他心中的那一丝疑虑也随之消散。 他们是突击过来的,大队里的人肯定不知道,这些午饭看来就是他们日常吃的了。 来人检查完账本后,确认没有问题,便将其随意地扔在桌子上,然后转身带着人就准备离开。 大队长看到这一幕,知道这次算是过关了,但他仍保持着表面的镇定,微笑着挽留“同志,别着急走啊!现在已经到中午了,我们食堂的饭菜都准备好了,不如留下来吃个午饭再走吧。” 领头人直接拒绝,“我们有规定,何况我们还要赶着去下一个村子。” 大队长急忙小心地把他们送走。 眼看着那些人出了村子,大队长才重重地松了一口气,然后他转身对身后跟着的队员们说道“好了,大家赶紧去食堂吃饭,吃完饭下午还要继续上工呢,上午没有做完的活也要抓紧时间补回来。” 一阵抱怨声响起,大队长眼睛一瞪,大家急忙装着很匆忙的样子回家拿碗筷去打饭。 看大家都走了,大队长心里暗自庆幸,多亏了他昨天夜里去镇上找人,不然今天恐怕就要出大事了。 他们昨天还没有走到镇上,突然发现一群人朝附近的一个村子走去,他们还以为遇到了坏人,就藏到了路边的沟里,然后他就听到那个村子一阵鸡飞狗跳。 那群人离开的时候,有人扛着粮食,也有人被带走,整个村子里都是哭声。 等完全看不到人了,他才好奇地拉着那个村子里的人打听,这才得知那群人是公社民兵,现在在挨村搜查。 听到这个消息,大队长立刻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当机立断,也不去公社了,带着人回到村里,让人挨家挨户地通知队员们做好准备。 冯母抱着冯青青快步朝家里走,冯拴柱两兄弟小跑着跟在后面,那群人刚才乱翻一通,家里还一片狼藉,她得回去看看有没有少东西。 一家人回到家中,看着被翻的乱糟糟的家,冯母心里一沉,幸好她早上出门的时候就把家里的钱票揣身上了,如果真的丢了那可就说不清了。 冯母开始收拾东西,冯青青三兄妹也乖巧地帮忙整理那些小件的物品。就在这时,一些人家传来了妇人们的哭声“哎哟,老天爷啊,这日子还怎么过呀!” 可惜还没等冯青青听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声音便戛然而止,估计是被谁呵斥住了。 冯母无奈地摇了摇头,虽然没听清,但她也能猜到大概情况——肯定是这些人家里丢了东西。 毕竟当时有好几个人在翻箱倒柜,谁知道是被谁拿走的?又没有当场抓住,真去找他们理论了,说不定还会被倒打一耙,说村里人耍无赖。 交公粮的那群人是在晚饭的时候被大队长带回来的。也来不及叙旧,一群人直接冲进了食堂,拿起馒头就啃,正在排队打饭的人默默地给他们让开了位置。 大家都知道他们出发的时候每个人就带了两个窝窝头,想着当天晚饭的时候就能回来,谁知道待了两天才回来,饿到现在可想而知了。 冯母赶紧去打了一份稀粥,放在狼吞虎咽的的冯父面前,冯青青三兄妹也一脸心疼地把自己吃了一半的窝窝头放在冯父面前的碗里。 “爹太可怜了。”拴柱说道。 冯父摆了摆手,端起旁边的粥碗喝了一大口把嘴里的食物顺下去,肚里有食了,舒服了,他才缓了下来说,“没事,你们吃你们的,爹吃这些就够了。” 冯父安慰三小只。 “你们是怎么回事,怎么现在才回来?”冯母问道。 冯父一脸疲惫地说“唉,别提了,一到粮站就被围起来了,到一个村的围一个村的,也不知道为啥?不过称,也不让走,我们还带了点吃的,那些一点吃的都没带的, 就更惨了,还有饿晕的呢。” 冯母一听这话,顿时大惊失色,急忙问道“晕了怎么办?” 冯父皱着眉头回答“怎么办?给一个窝窝头,从公粮中扣除。公粮都是可丁可卯的,虽然会多带点,但那也是为了弥补交粮过程中损耗的,大家都不愿意拿公粮抵扣,继续干耗着身体又受不了,就只能疯狂地喝水,混个水饱呗。” 说完,他又喝了一口粥才接着说道,“我们还好,今天下午就通知可以给咱们村过称了,过完称出来就看见大队长在外面,先给我们一个人分了一个窝窝头,让我们先垫吧了一下,要不然都没力气,不知道啥时候才能走回来呢。 听大队长说有人来村里检查了,估计就是村里检查完,他们才去通知粮站过称,检查完一个村过一个村的称。” 冯母皱着眉头问“那要是真有被查出来的村咋办?” 冯父叹了口气,无奈道“今年本来就减产严重,加上夏季收成虚报,很多村子早就断粮了,现在大家都不敢往上报,就算检查出来也不会差太多,也就十斤二十斤的,最多也就是挨领导一顿批。 但是如果家里还有存货,没上交食堂,被搜到那就麻烦了,估计会直接被没收。” 冯母惊得瞪大了眼睛,“啊,这不就是明抢吗!” 冯父一脸无语地看着她,“什么叫抢,现在都大集体时代了,你私自藏粮,就是瞒报,既然瞒报了,那自然要把粮食搜走,要是在搜出点其他东西,那就更不好说了。” 冯母又问“搜走之后给集体?” 冯父一言难尽地看着冯母,冯母急得拍了他的胳膊一下,“快说!” 冯父苦笑,“你咋尽想美事呢,这么多人兴师动众地下乡去搜查,搜出来的东西怎么可能给集体呢?这本身就是因为集体监管不力,才让人钻了空子,所以当然是人家带走了。” 第48章 红薯王最后的倔强 冯母忧心忡忡地说“那岂不是很多人家里都会搜出来东西?” 他们村家家户户都有藏匿粮食,其他村应该也和他们差不多。 冯父思索片刻后回答道“应该不会搜出来太多,看到交粮的人没有按时回来,村里的人肯定会去打探情况。 如此大规模的搜查行动,怎么可能不会被人发现?各村之间又有这样那样的联系,就像咱大队长,知道消息了,肯定也会通知平时走的近的大队,那些提前得到消息的村子,村民们早就把该藏起来的都藏好了。 就是靠近镇子的那几个村子比较倒霉,因为它们距离镇子较近,所以首先拿他们开刀。 不过,从那些人抬回去的东西来看,并没有搜到太多,应该不足以构成虚报粮食产量的罪名。” 听到这里,冯母终于松了一口气,说道“那就好!” 冯父安慰她“别担心了,这次他们搜查一遍也好,我们以后也就不用再提心吊胆了。 你不知道吧?夏收交公粮的时候,有些村子虚报的产量太高了,公社就一直说咱们大队瞒报了,因为这件事,咱们大队长整天被叫到公社里挨批!” 冯母,“怪不得那段时间,咱大队长天天去开会呢。” 冯父,“开个屁的会,就是去公社坐冷板凳。” 冯母轻拍了冯父一下,责怪道“说什么呢,孩子们还在听着呢!” 村里的人聚在一起,吃完饭也不急着散开,而是围着从公社回来的人,好奇地询问着各种事情。 交完公粮后,大家便马不停蹄地开始抢种,争取在气温下降前把小麦播种完,又开始紧锣密鼓地刨红薯。 种地,冯青青三兄妹帮不上忙,但他们可以帮忙收红薯。前方有人负责拿着镰刀割红薯秧,后方有人拿着钉耙把红薯从土里刨出来。 年纪稍大些的孩子如拴柱这样的,会跟在大人后面,把刨出来的红薯捡到一起。男人们用箩筐把这些红薯挑回去。 冯青青和冯国良各自拿着一个小竹筐,跟在队伍最后面,仔细检查有没有遗漏的红薯。小手在松软的土地里摸索着,摸到了,就用力拔出来。 “哎哟!”随着一声痛呼,冯青青一个屁股蹲坐在了地上。 就在刚才,她好不容易摸到一个大红薯,满心欢喜地想把它拔出来。可当她使劲时,那红薯纹丝不动,而她的手却突然一滑,整个人就这么直直地坐倒在地。 这已经是她今天摔的第三次了,她一边揉着自己的屁股,一边暗暗咒骂这可恶的红薯。 一旁的冯国良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他的笑声清脆响亮,引得其他人也看了过来,冯青青感到无比尴尬。 不过,在她控诉目光的注视下,冯国良终于意识到自己有些过分了。于是,他赶紧跑过来将冯青青扶起来,然后按照她手指的方向,双手抱住红薯,憋着一口气用力往外拔。 \"噗~!\"红薯并没有被拔出,相反,国良因为用力过猛,突然放了一个响屁。 “哈哈哈!”青青和周围的几个小孩子都大笑了起来。 冯国良脸涨得通红,大声怒吼“笑什么笑!有本事你们上来试试啊!” “我来!我来!”洪大富用力挤开人群,快速冲上前去。 他将自己的小篮子扔到一旁,然后半蹲下身子,双手合拢抱住大红薯,正准备使劲。 冯国良提醒道,“你这样不行,你先把红薯周围的土朝下挖挖,手再往下放放。” 洪大富不以为然,心里暗自嘀咕着不就是个小红薯嘛,能有多难弄?他身体往下蹲,使出浑身力气,企图将红薯撅出来。结果,他也失去平衡,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而那个红薯却依然稳稳地埋在土里,丝毫未动。 “让我来,让我来!”这时,另一个孩子迫不及待地跑了过来。 这一次,他先按照国良说的,小心翼翼地将红薯周围的土扒掉一些,感觉应该挖到红薯中间位置了,才伸出两只小手,紧紧抱住红薯,朝着外面用力拔。看着这个孩子憋的脸红脖子粗,国良率先跑了上去,他也用手紧紧抱住红薯,两个人一起使力。 围观的几个小孩看见了,也兴冲冲的跑过去。 但是红薯已经被冯国良 两人的小手占满了,后面的人无从下手,于是有人去拉两人的胳膊,有人去抱两人的腰,还有人没地方抱的,就抱着前面的人,大家像穿串串,串成了一串串糖葫芦。 冯青青看着几个人使力的方向,赶紧拉着旁边的看热闹的小姐姐朝远点的地方跑。然后这群串串就像叠罗汉一样摔在了红薯沟里,扬起一阵尘土。 冯青青和几个女孩子看到这个场景,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红薯地的泥土松软,冯国良几个人也不生气,笑嘻嘻地站起来,看着大家身上都沾满了泥土,互相嘲笑起来。 这边的笑闹声终于引起了前面大小孩的注意,一个小年轻拿着钉耙跑过来问道“你们发现大家伙了?” “哥,这里,你快把它刨出来。”洪大富兴奋地指着那个红薯,对洪大贵喊道。 “哪里,哪里?”洪大贵好奇地问。 “这里,你看清楚别刨断了。”洪大富嘱咐道。 “哎哟,不注意看还真把它漏掉了。”洪大贵摸了摸红薯,然后说道“放心,我肯定小心。”说完,他在两个手上各吐了口唾沫,搓了搓才握着钉耙,对周围的小孩说“你们都离远点。” 钉耙是安装在木头把子上的,有时候活络了,会随着人的力道甩出去,很容易误伤他人,所以一般挥动钉耙前,都会提醒站在周围的人。 洪大贵先把红薯周围的土刨松,然后用手扒了扒继续刨,等到红薯露出大半的时候,洪大贵把钉耙扔在一边,开始上手,这次红薯终于被拔出来了。 “真大!”看到红薯被拔了出来,大家都围了上去,有人惊呼道。 洪大贵高兴地抱着红薯手舞足蹈,“红薯王,这个绝对是今年的红薯王。” 第49章 冯国立和冯拴柱的恩怨 今年的红薯王是被他挖出来的,想想就兴奋。 大家都抬起头看,“哟,这绝对是今年的红薯王了。” 可不是嘛,这个红薯看起来得有五六斤重!在风调雨顺的年月里,也没有见过这么大的红薯。 更何况今年干旱,挖出来的红薯最大的也就成人拳头大小,更多的则和小孩拳头差不多大。 不过,这也算是不枉费一群人费劲巴拉地把它弄出来。 有付出才有回报,当然,有时候即使有付出也不一定会有回报。 比如现在,大家又遇到了一个红薯刺头,是冯国良先发现的。他尝试着用双手用力去拔,但无论怎么使力,红薯就是纹丝不动。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上前帮忙,几个人轮流上阵,试图将红薯拔出,但依然没能成功。 有了之前的经验,洪大富直接向站在地头的洪大贵求助。他把手圈成喇叭状,大声喊道“哥,快来啊!又发现了一个大家伙!” 听到他的喊声,冯国立、冯拴柱等小孩也兴冲冲地跟着洪大贵的身后跑了过来。 说起来因为上次共同放火的经历,虽然西草地那块如今仍然是光秃秃的一片,但几人的友谊却因此而建立了起来。 一开始听冯父说,冯国立把提议烧豆子的事套在了他身上,冯拴柱还是非常生气的,决定以后再也不理这个人了。 第二天冯国立一瘸一拐地带着冯国学来找他们三兄妹玩,冯国良很快和两兄弟玩在了一起,还炫耀自己新得的礼物,冯拴柱却默默地拉着冯青青走到一旁,显得有些闷闷不乐。 看冯国良拿出他送的手枪炫耀,心里更加不满了,他生气,就一直对着那三人的方向“哼哼”。 冯国立好奇地凑近冯国良,轻声问道“你哥怎么了?是不是鼻子不舒服?” 冯国良转头看了一眼冯拴柱,疑惑地摇了摇头,“没有呀,刚才还好好的呢,我们家就我生病了,我还做噩梦了呢。” “我也做噩梦了。”冯国学突然说道。 冯国良连忙追问“你做了什么噩梦?” 冯国学皱起眉头,努力回忆,最后摇了摇头“我也不记得了,我娘说我做噩梦了。” 冯国良认同地点了点头,“我也是,我娘也说我做了噩梦。做噩梦也不知道是什么样子的?” 冯国学,“下次我做噩梦的时候喊你,你到时候看看;等你做噩梦的时候,你也喊我,这样咱们不就都能知道做噩梦是什么样子了。” 冯国良夸道,“你真聪明。” 冯国立看着两个小兄弟一本正经地说着乱七八糟的的话,也是无语。 他打断两个人的对话,说道,“国良听听,你哥又在哼哼了,而且你哥也不和我们玩。” 三人对视一眼,冯国良哒哒跑到冯拴柱和冯青青面前,好奇地问“哥,你喉咙不舒服么?我去找娘回来。” 他可记得他大哥昨天跑去帮他找娘的情谊呢,今天他也去帮着大哥找。 冯拴柱觉得国良就是一个叛徒,看他也很不顺眼,如今看他来问自己,便误以为国良是在诅咒他,于是生气地反驳“你才喉咙不舒服。” 本来还想说,你全家喉咙都不舒服,想想冯国良的全家还包括他,就又重重地哼了一声,把头扭到了一边。 冯国良显然没有听懂他的话,歪着头思考片刻,接着追问道“那你怎么一直哼哼?” 一旁的冯青青听到这话,忍不住捂嘴偷笑起来。 冯拴柱见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瞪着国良,语气生硬地说“你个小叛徒,我不想跟你说话。” 冯国良顿时急了,连忙争辩“哥,昨天就说了,我不当叛徒,你怎么又这样叫?” 这时,冯国立、冯国学两兄弟也跑了过来,冯国立看着他们俩,有些无奈地说道“你俩吵吵啥,拴柱你喉咙没有不舒服,你一直哼哼啥?” 看冯国立问,冯拴柱又“哼”了一声,不搭理他。 这下还有啥不明白的,人家这是不欢迎他们兄弟。冯国立生气了,说道,“你是看国良和我们玩心里不舒服吧,哼,你不跟我们玩,我们也不跟你玩,走,国良,咱们出去玩。” 冯拴柱生气地说道“我才不和瞎话精玩呢?” 正准备拉着冯国良和冯国学走的冯国立停住了脚步,语气不善地问道“你说谁是瞎话精呢?” 冯拴柱毫不畏惧地回应“谁接我的话,谁就是瞎话精。” 冯国立气得捋起袖子,一副要动手的样子,“我怎么是瞎话精了?” 冯拴柱吓着退后一步,生怕冯国立打他,但还是壮着胆子说“你跟我爹说,是我让烧豆子吃的。” 冯国立气恼地反驳“我啥时候这样说了?你没看见我被我爹打的腿都瘸了么,我爹说我带头烧豆子,昨天还带着我去给你爹娘道了歉。” 冯国良,“你还道歉了?你昨天来我们家了?” 冯国立嘟囔道“没来你家,我爹把我带到地里,当着大家的面道得歉,说是要让村里人都看看我这个不乖的小孩。” 冯青青听到这话,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起来。 还是冯国立的爹冯城厉害。这个年龄段的孩子,已经有羞耻心了,他知道怎么做才能让冯国立感到最丢脸,所以就让他在大庭广众下丢一次脸,看他下一次还敢再犯。 不过冯城的计策估计失败了,这种方法对于小女孩或许还有点作用,对于天不怕地不怕的男孩,那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痛。 再看看冯国立这两兄弟和他们三兄妹就知道了,冯国立身上的伤疤还没好呢,就已经迫不及待地跑出来找他们玩了。 而他们三兄妹这边,除了国良发了一场高烧,也很快就痊愈了。到了今天,三人看上去就跟没事儿人似的。 所以说,如果这样一群孩子聚在一起,却不闯出点祸来,那才真是怪事呢! 自从那天之后,冯拴柱知道冯国立并没有推卸责任,大家便又玩到了一块儿。也许是因为共患难过,又因为同一件事情受到了惩罚,所以大家的感情变得更好了。 不得不说,小孩子的友谊就是如此简单纯粹。 第50章 红薯刺客 洪大贵带着一群半大小子风风火火地跑了过来。他们好奇地看着露出半截身子的红薯,一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洪大贵第一个冲上前去,又是用手拔,又是用锄头刨土,忙得不亦乐乎。 经过一番努力,红薯终于露出了大半截,但还是有一部分埋在土里。 洪大贵兴奋地双手握住红薯,用力往后拽。 他猛地向后退了几步,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地上。而手中的红薯呢,却并不如大家想象中的那么大,原来以为露出的一大半其实就是红薯的全貌。之所以这么难拔,是因为红薯的下边长着一条长长的粗根。 “切!”看到这一幕,周围的孩子们也是一阵失望。 洪大贵有些恼怒地把红薯扔到地上,愤愤不平地朝地上吐了口唾沫,嚷嚷道“白瞎了我费那么大的劲。” 话音未落,他突然感觉到被踢了一脚,他一个趔趄朝前扑了过去,还没等他站稳,就听到他爹洪文气急败坏的骂声“你个遭瘟的玩意,那可是粮食,是你糟践的,赶紧给我麻溜地捡起来!” 洪大贵先瞪了周围捂着嘴笑的几个小孩一眼,才嘿嘿笑着捡起刚刚扔在地上的红薯,好像生怕把红薯弄坏一样,小心翼翼地拍了拍上面的土,接着把它放到洪文挑着的箩筐里。 他讨好地说道“爹,这不是我刚才挖了个红薯王你没看到嘛,就想着再挖一个红薯王给你瞅瞅,谁知道这个太不中用了。” 洪文听了,瞪了他一眼,训斥道“咋不中用了,这可是能填饱肚子的东西!怎么也比你有用多了,你除了会吃还会干什么?” 洪大贵点头,连连称是“对,对,爹说得对,我是最没用的。” 洪文哼了一声,命令道“还不快去刨你的红薯,别在这里偷懒。” 洪大贵赶紧拿起钉耙,乖乖地跟在洪文身后,朝着另一边的地头走去。 他走的时候,两只手指放在背后,偷偷比了个“耶”,表示自己成功过关。一旁的冯国立和拴柱等几个大点的小孩见状,也都笑着跟在后面跑了过去。 到最后,只留下冯青青这些年纪较小的孩子,大家玩闹了一会,随后又开始排成一排向前搜索。等他们搜索完一遍后,妇女们会拿着小钉耙再仔细检查一遍。即使这样,在犁地时还是会发现有遗漏的红薯。 红薯没有粮食值钱,所以种植数量并不多,以前都是种在地的边边角角,或者一些位置不好的地块,所以很快就收完了,大家又开始加紧种冬小麦。 随着天气逐渐转凉,气温也开始下降了。 几个月轰轰烈烈的炼钢运动,在上交了几次任务后,大家的热情也消退了许多。粮食收成不好,扣除要上交的公粮,剩下的粮食不多。 这些粮食根本无法支撑到明年夏收,因此大家又开始四处挖野菜来填补空缺。食堂的饭菜供应也从三餐减少到了两餐,大家吃不饱饭,自然也就没有那么大的干劲了。 公社下发的炼钢任务也不像前两个月那样紧迫了,毕竟一个村子的资源有限,上哪里找那么多铁。听说可以从石头中提炼出铁来,于是大家就上山背石头,将其砸碎后放入炼钢炉中高温炼化。尽管提炼出来的铁非常少,但聊胜于无。 各个生产队都是这样干,大家的任务都完不成,公社也没有办法。 现在村里人轮流着去炼钢,其余人上山采摘野菜山货。这次采摘,大队长并没有强调要上交,所以大家都默认背回自己家。 粮食短缺,冬季也没有野菜,大家心里清楚,这个集体食堂也快维持不下去了。 冯青青被冯母背着,冯父轮流背冯拴柱和冯国良。一家人跟着人群朝山上走。 平时的时候,山上的东西可有可无,现在平地的东西挖完了,才感觉山上的东西才是他们最后的退路。 他们家三个孩子虽然小,现在看着带着是累赘,但是三兄妹干活麻利,所以他们想跟着上山,冯母没有犹豫就答应了下来,毕竟现在家里的野菜干大部分都是三小只一点点挖回家的。 而且要真是找的东西多了,冯父也可以回村里借板车。不过现在的年景,大家都朝山上挤,想多收获也不容易。 人们总是抱着一丝希望,期待能够发现别人遗漏的好东西,这种心态 也是人之常情。 “爹,这棵树尖上还有两个红柿子。”冯拴柱用一只手挡住从树缝中射下的阳光,兴奋地指着一棵树喊道。 正在旁边砍柴的冯父抬起头看了看,淡淡地说道“太高了,够不着。” 好吧,三兄妹不死心,在周围找一些小石头朝树上扔,希望能把那两个柿子打下来。 过了一会儿,洪大贵带着一群小孩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他一看到冯青青三兄妹,就指着他们说“我说谁乱扔石头呢,原来是你们三个呀!” 冯青青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他们本来是朝树上扔的,没想到准头那么差,很多都扔到别的地方去了。冯拴柱和冯国良也跟着嘿嘿傻笑。 洪大贵看到树上挂着的两个红彤彤的柿子。他噌嶒两下爬上了树,动作非常敏捷。 一群小孩则满脸羡慕地仰头看着他。 这时,洪大富也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竹竿。看到他哥已经爬到树上后,便将竹竿递给他。 洪大贵接过竹竿,用力朝着两个柿子旁边的树枝打去,不一会儿,树枝被打断,柿子就掉落到了地上。柿子已经熟透了,落地时直接摔成了柿子饼。 冯青青一脸可惜,如果能在竹竿上套个小网兜,就能套住这两个柿子了。 不过几个小孩子还是吃得很香甜,吃完后,洪大富就问冯拴柱“我们要去其他地方,你们要不要去?” 第51章 把野鸡压死了 三兄妹听了这话眼睛一亮,慌忙点头表示愿意,然后一起看向旁边的冯父。 冯国良眨眨眼,喊道“爹~” 冯父无奈地看了三个孩子一眼,最后目光落在冯拴柱身上,嘱咐道“拴柱,你看好国良。”说完,他又看向冯青青,温和地说“青青,你留下来陪爹好不好?” 冯青青撅起小嘴,心中有些失落,但还是点了点头。她心里明白,冯父不可能让她离开视线范围的。 冯国良一听可以跟着去,兴奋得一蹦三尺高,迫不及待地朝前面的几人跑去。然而,跑了几步,他才发现他大哥没有跟上来,又赶紧跑了回去。 “哥,走呀,快点,一会他们就不等我们了。”冯国良催促道。 冯拴柱看了看妹妹,见她不能去,心中就有些犹豫。冯青青见状,十分感动,她笑着对冯拴柱说“大哥,你们去玩吧!我留在这里陪爹。” 冯拴柱看着走远的几人,又看了看冯青青,到底是跟着大孩子玩占了上风,他急忙说“青青,我给你找好吃的。” 冯国良一听,也不甘示弱,立马表态“我也给你带好吃的。” 冯青青重重地点了点头。两兄弟手拉着手离开,就冯青青一个人,没多大一会她就觉得有些无聊了,于是开始跟在冯父身后转起圈来,也去帮着捡一些小树枝。 “青青,去旁边玩去。”冯父怕树枝不小心扎着她了,就把她撵到一边。 又被嫌弃了。 冯青青无聊地拨弄着手中的棍子。过了一会儿,她实在忍不住了,试探地问道“爹,我去帮我娘挖野菜去好么?” 冯父回过头,笑看了她一眼,劝道“青青,听话,先自己玩,等会你娘就过来了。” 冯青青无奈地叹了口气,她一开始就应该跟着冯母,跟着冯父太没意思,她还是太小了,要是再大点就好了。 冯青青拿着棍子继续转悠。 “青青,别走远了。”冯父喊道。 青青糯糯地回答。 “咕咕咕,”正玩着的冯青青突然听到不远处的灌木丛中有叫声,这声音她熟,她家好歹养了几天野鸡呢。她个小,一钻就钻进了灌木丛中。 她一边小心地拿着棍子在草丛里敲着,一边朝着刚才听到声音的方向找去。 “咕咕咕”的声音越来越多,好像是一个野鸡群,她兴奋极了,心想今天的运气不错! 她想大声喊冯父,但是又怕声音把野鸡吓跑了,那就太可惜了。 可是自己这小身板也抓不住野鸡呀。突然,她想到自己那许久不用快要忘掉的异能。 这会也不用棍子打草惊蛇了,以免惊到这些可爱的肉肉们。而且这些野物可比她的棍子灵敏多了,有这么多野鸡,周围肯定没蛇,她猫着腰慢慢地朝前走。 终于瞄到了灌木丛露出的野鸡,她抓起旁边的爬藤,心念一动,爬藤贴着地面,朝着野鸡腿而去。 那个离的最近的野鸡还在悠闲地吃着草籽,看到一个藤蔓缠住了它的腿,也不慌张,继续低头啄食。 冯青青催动着藤蔓在它的腿上缠了一圈又一圈,藤蔓突然收紧,野鸡感觉到了束缚,才开始扑腾着翅膀想挣脱,其他野鸡看到,纷纷飞了起来。 冯青青也不藏了,爬起来,拿着棍子朝着那只野鸡敲去。 野鸡扑腾得更加厉害了,翅膀不停扇动,鸡毛到处乱飞,扬起了一阵灰尘。 冯青青眼看它就要挣脱,赶紧又拿起一根藤蔓,催发出更多的枝条,将整只野鸡像包粽子一样把它捆了起来。看它无法动弹,冯青青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青青,青青!\"远处传来冯父焦急的呼喊声。 \"爹,我在这里呢!\"冯青青慌忙截断地上的藤蔓,准备抱起地上的野鸡。然而,可能因为藤蔓被截断,野鸡身上的束缚松开了一些。就在她伸手去抱的时候,野鸡突然在她手上用力一蹬,窜了出去。 冯青青急忙朝前跑几步,朝着又掉落在地上的野鸡身上扑去。 还没等她高兴,树叶塌陷,这哪里是平地呀,这明明是一个斜坡,只不是因为树叶比较多,看起来和平地差不多。 冯青青和野鸡一同朝着斜坡下滚落下去,她惊恐地大声呼救\"啊, 爹,救命!\" “青青!”冯父紧张地顺着冯青青的声音找了过来,却发现没有任何人,看到旁边的斜坡,着急地朝着坡下喊,“青青。” 此刻的冯青青正一脸懵地坐在野鸡的尸体上,她的衣服和头发上都沾满了树叶。 她这是一屁股把野鸡给坐死了? 她拍了拍身下的野鸡,为它默哀一秒钟,这辈子死的太委屈,下辈子投个好胎。 这时,冯父的声音再次从斜坡上方传来,充满了焦急和担忧。冯青青急忙回应“爹,我在这里呢!” 听到冯青青中气十足的声音,冯父终于松了一口气,但还是忍不住唠叨起来“你这个丫头,怎么一个错眼你就跑到坡下面去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沿着斜坡往下滑。 冯青青有些无语,她总不能说自己被野鸡迷惑了吧?这样的理由恐怕连她自己都不相信。 冯父下了斜坡,看到闺女一身的树叶,甚至脸上也粘着碎树叶,心疼地把她抱起来颠了颠,关切地问“青青,有没有哪里摔痛了?” 冯青青摇了摇头,乖巧地回答“不痛。” 接着,她兴奋地指着野鸡,得意地说“爹,你看!” 冯父抱着冯青青朝后退了几步,疑惑地问道“哟,这下面怎么有一只野鸡呀,这得死多长时间了呀,都臭了吧?” 冯青青着急地拍了冯父一下,解释道“爹,没有臭,刚刚死的。” 冯父一脸怀疑,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背,哄着她说“青青,这山里已经死了的动物可不能乱吃,爹知道你馋肉了,等一会爹去挖个陷阱。” 冯青青一脸黑线,就冯父这样的,种地还可以,但上山打猎可是一窍不通,于是连忙说道“爹,我刚才就是为了抓它才掉下来的。” 第52章 发现山药 冯父一脸惊讶“闺女,不会是被你压死的吧?”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轻轻拨开覆盖在上面的树叶。 冯青青,“......” 她不想说话了,她不要面子的么。 冯父将鸡提起来,仔细检查了一番,发现鸡确实已经没有死了,便顺手提起鸡身上的藤蔓,然后对冯青青夸赞道“青青,这招可以,以后饿不死了。” 冯青青听后,一脸得意地扬起了自己的头。 冯父笑着拍了拍她的头。 “抱紧爹的脖子,爹抱你上去。”冯父一边说着,一边调整好姿势,准备抱着冯青青一口气冲上斜坡。 冯青青乖巧地点点头,紧紧抱住冯父的脖子,冯父抱着她刚冲上去两步。一片叶子从她的脸上划过,她突然想到刚才在斜坡下看到的那片绿植,她说咋感觉那么熟悉呢。 那不是山药的叶子么,上面一个个黑褐色的小果实不就是山药豆,她前世好奇,还特意在网上查过。 “爹,爹,等等。”冯青青兴奋地拍了拍冯父的肩膀,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告诉冯父这个重要的发现。 冯父正准备抓住旁边的小树借一下力,感觉冯青青松开了手,一个错神,没有抓住小树,又随着树叶滑了下去,滑到沟底的时候还差点摔倒。 手在地上撑了一下,才稳住身形,冯青青吓得双手抱着他爹的脖子,双腿也紧紧地夹着她爹的腰,就怕一个不小心,与地面来个亲密接触。好在有惊无险。 “你这丫头快把你爹勒死了,快松手。”冯父刚才心里也紧张了一下,以为要摔倒,好不容易站稳了,又感觉快喘不过气了。 冯青青松了一口气,也把手松开,嘴里还嘟囔着,“吓死我了。” 冯父把她放在地上缓缓,听她这样说,瞪了她一眼说道,“你差点把我吓死,让你抱紧,你突然松手干啥?” 冯青青想起刚才的情况,好像确实是她的错,她呵呵笑了两声掩饰。 “说吧,突然喊爹干啥?”冯父问。 冯青青拍了拍自己的头,刚才一吓把这个事给吓忘了。拉着冯父的手,来到一片绿植面前,问道,“爹,爹,你看这是啥?” 冯父一脸懵,“啥?野草呗?” “爹你看这上面结的豆豆。”青青继续跟冯父说,冯父认真一看,两手掐着冯青青朝后退了几步。 “闺女,这个可不是啥好东西,有毒的,吃了会肚子疼。” “爹知道这个?”冯青青疑惑,冯父咋知道有毒。 “你村长爷家的老二,就是国学他爹误吃过,当时肚子疼的,送到医院住了几天院,医生说是中毒了。冯业说就是吃了这个才中毒的。” “我大爷爷不知道?”不应该呀,她大爷爷可是医生,以前跟过部队的,解放后回村里当了个赤脚医生。 “那时候你大爷爷早就跟着部队走了,他哪知道?”冯父看着冯青青一直追问,心里一动,他小心翼翼地问道“青青,你认识这个?” 冯青青挣扎着让冯父将她放在地上,然后她背着小手转了一圈,才一脸笃定地问冯父“爹,冯业叔不会生吃的吧?” 听到冯青青这么说,冯父感到十分诧异,“你怎么知道?当时咱们这里干旱,大家又饿又渴,只要找到吃的东西,就直接往嘴里塞。你冯业叔还算是比较幸运的,有好几个人因为乱吃东西中毒死了。” 想起有好几个曾经一起玩耍的小伙伴们没能挺过来,冯父的心情变得沉重起来。才过去十几年,现在又开始干旱了,不知道这次又会饿死多少人。 看着冯父说到伤心处,情绪明显变得低落起来,冯青青心里也不好受。,她曾看过历史资料,知道在那个特殊的年代里,人们生活艰难,能够存活下来又有多么不容易。 冯青青打破冯父的伤感,直截了当地说“爹,这种植物叫山药,上面的果实叫山药豆,可以煮着吃,煮熟后应该就没有毒了。而且,这下面还长着山药,那东西可比红薯还要好吃呢!” 冯父一听这话,立刻来了精神,原本的伤心情绪瞬间烟消云散。 他满脸兴奋地照着女儿刚才的样子,围绕着那一簇绿植转了一圈,又仔细观察了一下旁边不远处的一大片。“这些如果真的可以吃 ,咱们村的又多了一种食物。不过青青,你咋知道的?” 冯青青。“我以前去镇上,看到有个小哥哥手里拿的就是这种小豆豆在吃,他给我说了,我让我尝了一口,可好吃了。” 冯父,“去年的事你还能记得。” 冯青青一脸自信,“记得,爹还给我们买了肉包子吃。” 她这样说,冯父又相信了几分,不过,冯青青太小,说的话不能让人信服,他还是不能完全放心,顺手折断几根枝条,拿在手中,向冯青青解释“我拿去给你大爷爷看看,确定没问题了再回来挖。” 对此,青青表示理解,她现在想提议让冯父先挖点回去,估计冯父都不敢。因为对于从未见过的食物,需要得到权威人士的认可才能让人放心。 冯父紧紧地抱着冯青青,一只手还提着那只肥硕的野鸡,而冯青青则乖巧地环住冯父的脖颈,手里还握着一把山药藤。在冯父的几番奋力冲刺下,他们终于成功爬了上去。 这坡不算陡,但是外面都是藤蔓,这个位置相对较为隐蔽,大家通常不会往这边走,否则野鸡也不可能在这里筑巢。 筑巢?对哦!自己怎么把这个关键细节给忘记了呢。 “爹刚抵达坡顶,冯父正想松口气歇歇脚,冯青青却突然在他怀里挣扎了起来。 冯父无奈地将她放下来,叮嘱道“你别到处乱跑啊,刚才是幸运才没受伤。” 接着,他指向斜坡的另一边,说道“你看看那边,全是带刺的,要是不小心被那些刺伤着了,可有你好受的。” 冯青青,“......” 她爹现在真的是越来越会吓唬人了。 她蹭蹭蹭地快速钻进旁边的灌木丛里。 “哎哎,你小心点啊!”冯父赶紧蹲下身来,紧张地盯着,直到看到她安全地爬进去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紧接着,他又看到冯青青蹭蹭蹭地爬了回来。 冯青青在冯父身前坐下,先把上衣兜里的草掏出来扔一边,最后掏出一个野鸡蛋...... 第53章 野鸡蛋 她怕野鸡蛋掉出来了,特意抓了一把草塞进兜里。 她举着野鸡蛋兴奋地对冯父说“爹,那里面有好几个野鸡窝呢,你能不能帮我编个小篮子?” 冯父看着冯青青一脸期待的模样,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她的脑袋,笑着说“看看你身上沾满了苍耳子,等会儿回家你娘肯定要打你屁股了!” 冯青青一听,瞪大了眼睛,连忙低头查看自己的衣服和裤子,发现上面果然粘着不少苍耳子。她急忙分辩“我可是找到野鸡蛋了,娘才不会打我呢!” 没过多久,一个简易小筐子就在冯父的巧手下成型了。在农村里,大家都会编点东西,这种简易的小东西更是没有什么技术含量,只要能盛东西就行,又不需要兼顾美观。 冯青青小心翼翼地拿着小筐子爬进去,把野鸡蛋一个个放入筐中。每放满一筐,她便小心地把筐子移到外面,冯父把野鸡蛋捡出来,冯青青在拿着空筐子爬进去。 就这样,他们父女俩来来回回了好几次。 此时,冯青青满脸汗水,冯父心疼地劝道“青青,要不我们下次再来,看把你累的。” 其实心里却想着,一会儿让冯国良去捡,那个皮小子估计都不知道累是啥。 冯青青摇摇头说道“爹,我再进去一次就捡完了。” 冯父无奈,他闺女也是个要强的,他还提醒道“青青,你可别忘了给野鸡留点念想!要不然以后它们就换地方了。” 冯青青,“爹,下面要是山药,野鸡还会在这里驻窝么?” 她现在留下的,就是给后面挖山药的人留的,那多不划算,拿回自己家吃不香么。 冯父,“.......” 他把坡下的那片山药地忘了,主要是他打心眼里不相信那个东西是能吃的。 冯青青拿起小筐子,又蹭蹭蹭地爬了回去,把野鸡窝剩余的鸡蛋都装进小筐子里,才慢慢地挪了出来。 看着她爬出来,冯父一把抱起她,用袖子给她擦了擦头上的汗,满脸笑容地夸道“辛苦我们青青了。” 冯青青咧着嘴笑,刚才趁着她去装鸡蛋的功夫,冯父已经又编了一个更大的筐子。筐子里铺了厚厚的草,冯父把野鸡放在最底下,然后再铺上一层草,最后才小心翼翼地将野鸡蛋放进去,数了数足足有五十多个。 装好后,冯父在上面盖上厚厚的一层草,这样谁也看不到里面是什么。 他又把冯青青身上粘的苍耳子一个个摘掉,两人才朝回走。 “爹,你说我把衣服弄成这样,我娘不会打我吧?”冯青青不放心地问道。 冯父好笑地看着她,“你不是说你是功臣,你娘不会打你么?” 冯青青想了想,“也是,到时候就说是你让我爬进去的。娘要是打也要先打你。” “好呀,你这丫头,竟然学会诬陷你爹我了。”说着,他提着装野鸡蛋和野鸡的大篮子作势要去追冯青青。 冯青青哈哈笑着提着她的小篮子跑在前面。 等他们走到刚才冯父砍柴的地方的时候,看到冯母和风拴柱两兄弟正坐在那里等着,看到两人过来,冯母立刻瞪了冯父一眼,“带着孩子瞎跑什么,我喊了几声都没有人,要不是咱家的斧子还在这里放着,我都以为你换地方了呢。” 冯青青看着冯母一脸严肃的样子,有些害怕,赶紧低下头不敢说话。冯父则笑着解释道“我们就是去周围转了一圈。” 这时,冯拴柱和冯国良已经跑过来拉着冯青青看他们带回来的东西。冯国良先从兜里掏出一把东西递给她。 冯青青好奇地接过,惊喜地喊道“呀,是甜姑娘!” 秋收的时候,小孩子都会成群结队地找甜姑娘吃,今年她还没有吃过。 冯青青高兴地选了一颗发黄的甜姑娘填进嘴里,那甜美的味道让她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前世的超市看到人家卖这个东西,价格超贵,当时她还感觉有啥稀奇的,小时候不是经常吃,满嘴的籽。 现在呢,在这个缺衣少吃的年代,突然又被它征服了。 冯青青连吃了好几颗,就不吃了,她知道这个东西吃多了也会倒牙,何况并不是每个都是甜的,有些吃起来偏酸。 冯拴柱看冯青青吃的 香,把自己兜里的也掏出来放进她的兜里,拍了拍她的兜,承诺道,“青青,慢慢吃,我到时候还给你找。” 然后他又拉着冯青青来到冯母旁边的背篓前,拿出一串葡萄递给她,“看,青青,这是我们摘的野葡萄。” 冯青青看着眼前这串紫黑色的葡萄,上面还有一层白霜,看着味道应该是甜的,但想到野葡萄酸涩的味道她又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冯国良哈哈笑,“大哥,我就说这么酸,青青肯定不吃。” 冯拴柱一脸失望,冯青青瞪了一眼冯国良说道“大哥摘回来的,肯定是甜的!” 说完便从那串葡萄里挑出一个摸起来很软的,塞进了自己嘴里,还提前做好了被酸到的准备。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这颗葡萄居然很甜! 冯青青惊喜地瞪大了眼睛,毫不犹豫地又捏起一颗放进嘴里。一旁的冯国良好奇地看着她,疑惑地问道“青青,真的不酸吗?” 冯青青强忍着笑意,一本正经地回答“不酸啊。” 冯国良半信半疑地盯着她,心里痒痒得厉害。他实在按捺不住好奇心,最终还是伸手拿了一个葡萄,满心期待地送进了嘴里。 与此同时,冯拴柱也跟着拿起一个。还没等他填进嘴里,就看到冯国良被酸得五官都挤在了一起,“呸呸”地连吐了好几口口水,然后满脸控诉地看着冯青青,埋怨道“青青,你怎么能骗人呢?” 看着冯国良那副酸到扭曲的表情,冯拴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心中暗自庆幸自己刚才慢了一步。 “哈哈”,冯青青笑了起来,然后,她耐心地和两人解释“你们要挑软一点的葡萄吃呀,你专挑硬的,不酸你酸谁?” 第54章 酸倒牙的冯国良 冯拴柱一听,恍然大悟,怪不得刚才他看到妹妹一个一个的捏呢。 于是,他也学着冯青青的样子,仔细地捏了一遍手中的葡萄,最后选择了一颗捏起来比较柔软的。他先小心翼翼地咬一个小口,顿时一股甜蜜的汁液在口中弥漫开来,他忍不住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甜!” 冯国良则半信半疑地看着冯拴柱,犹豫了一下,也学着他的方法,从葡萄中挑出一颗相对较软的葡萄,闭上眼睛填进嘴里。 他原本已经做好了随时吐掉的准备,但当葡萄的甜味在舌尖散开时,他惊讶地睁开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手中剩下的葡萄串。 随后,他开始兴奋地翻找其他葡萄串,逐个捏捏,只要发现有软的,就往嘴里塞。 “二哥,吃多了小心倒牙。”冯青青好心提醒。 冯拴柱听到这句话,就不吃了,但是,冯国良才不信呢,葡萄这么甜怎么会倒牙呢。 所谓不听青青言,吃亏在眼前。吃午饭的时候,冯国良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窝窝头,却突然发出一声惨叫“哎哟!” 冯父和冯母闻声看过来,只见冯国良捂着嘴,一脸哭丧着看着手里的窝窝头,上面只有几个浅浅的牙印。 “怎么了?”冯母焦急地问道,她以为是野菜没有洗干净,里面夹杂了一些小石子磕到了冯国良的牙齿了。 于是,冯母把窝窝头掰开仔细检查,然后顺手将掰碎的部分塞进冯父的嘴里,把剩余的也顺手塞给他。 “娘,我的牙好难受啊。”冯国良哭唧唧地抱怨道。 冯母让冯国良张大嘴巴,然后用手轻轻触碰他的牙齿。冯国良下意识地往后躲闪,哭着喊“娘,娘,难受……” 冯青青看了一会,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在旁边捂着嘴笑,而一旁的冯拴柱也抿着嘴唇偷偷笑。 冯母看到他们两人的表情,立刻猜到了事情的缘由,她转头看向冯国良,略带责备地问道“你吃了多少葡萄?我刚才发现葡萄少了很多。” “娘,都是他一个人吃的!我们劝他别吃那么多,他还不高兴呢!”冯拴柱趁机告状。冯青青也在一旁连连点头。 冯母看着眼中噙满泪水的冯国良,无奈地叹了口气“过几天就会好的,这两天先喝点稀粥吧。” 这时,冯青青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提醒道“娘,现在怎么办,没有稀粥喝呀?” 是呀,他们在山上,稀的只有水,水又不顶饿。 冯国良一脸委屈地扑在冯母的怀里,哭道,“娘,我饿。” 冯母只得重新拿起一个窝窝头递给他,小声哄“你把窝窝头掰开,放嘴里慢慢的抿,吃慢点,就不那么酸了。” 冯国良只好听冯母的,把窝窝头掰的小小的,放嘴里抿了起来。一边吃一边流眼泪,而其他人则毫无同情心,他越哭他们越笑。 半下午的时候,冯父提前回村去借车。“娘,今天回去能吃鸡蛋么?” 已经迅速复活的冯国良问道。 冯青青正躺在冯父瘫在地上的上衣上扭来扭去,今天上午可能是活动量太大,所以吃完饭她就睡着了,这会才睡醒,还有点迷迷糊糊的。 冯母看到她醒了,便把她抱在腿上轻轻地拍着。 “你牙那样,能吃么?”冯母问。 国良嘿嘿一笑了口吃的,牙酸都不算什么。 冯母笑了笑,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行,晚上给你们做鸡蛋汤。” “野鸡怎么吃?”冯青青躺在冯母的怀里,好奇地问。 “啥野鸡?”三个人好像还都不知道。 冯青青一下子来了精神,坐起身来,眼睛亮晶晶的“野鸡蛋下面有一只野鸡,还是我逮的呢!” 冯母一听,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赶紧把冯青青放到一边,小心翼翼地把野鸡蛋捡到她的背筐里。 然后,她仔细看了看最底下的野鸡,高兴地说“哎哟,你爹也不说,幸好天气凉了,要是热天里,这会都该臭了。” “青青,你真厉害。” 冯拴柱和冯国良都对冯青青赞不绝口,要是早知道妹妹这边又是野鸡又是野鸡蛋的,他们才不会跟洪大富出去玩呢,还是跟着妹妹一起比较好玩。 “青青比你爹还厉害, 居然都会抓野鸡了!”冯母也夸道。 冯青青心里美滋滋的,今天又是被夸奖的一天啊! “娘,野鸡什么时候能吃?”国良迫不及待地问。 冯母看着三张充满期待的小脸,笑着承诺“晚上回家我就给你们煮了。”她顿了一下,接着说,“不过既然有了野鸡,那野鸡蛋就得留到下一次再吃了。” 三兄妹纷纷点头表示理解,有野鸡吃,谁还会惦记野鸡蛋呢? 这时,冯父回来了,他不仅拉来了板车,身后还跟着大爷爷和村长。 冯父带着两人朝上午发现山药的地方走去,冯母也带着几个孩子跟在后面,大家脸上都是好奇。 冯父先是拿着铁锹,在地上凿出一个个凹陷,这样大家就能踩着这些凹陷下去,上来的时候也会比较方便。 等到一切准备就绪,坡上站着的人才会顺着斜坡小心翼翼地往下走,这当然只是针对大人们,冯青青三个小家伙早在冯父开始凿坑时,就迫不及待地顺着斜坡秃噜到坡底去了。 冯母见状,无奈地喊“你们那衣服还要不要!” 然而,三人却完全当作没有听到一般。当他们下到坡底时,冯父还没凿多少。 冯国良一看到满树的山药豆,兴奋地捻起一颗便往嘴里送,冯青青眼疾手快,立刻伸手将他手里的山药豆打落在地,并生气地质问“你干什么?” 冯国良满脸无辜与不解,回答道“你不是说能吃么?” 一旁的冯拴柱忍不住扶额,跟他解释“你没听青青说要煮熟了才能吃吗?” 冯国良这才恍然大悟,但仍然不甘心地嘀咕“你不是说和红薯一样嘛,红薯都可以直接生吃,为什么这个不能呢?” 第55章 欠打的冯国良 冯青青一脸戏谑地看着冯国良“你要是想拉肚子的话,可以尝试一下哦。” 一边说着,她还伸手拽了两个山药豆,强行塞进了冯国良的手中,并打趣道“来,拿着,多吃几个!正巧大爷爷在这里,正好可以多给你打几针。” 冯国良吓得连连后退,他还将手背在了身后,慌张地解释“不,不,我才不想吃呢!我刚刚只是想摘下来,让娘带回家煮着吃,对,我是帮娘摘的。” 冯青青忍不住笑出声来,再次提醒他“这个山药豆只有煮熟了才会像红薯那样好吃,生吃可是有毒的哦。”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传来“青青说得没错。” 几人转头望去,只见冯大爷爷已经站在了坡底。他接着说“这个东西可千万不能乱吃,吃多了可不是多打几针那么简单的,可能连小命都不保。” 冯国良拼命摇头,表示绝对不会露吃。冯大爷爷看效果不错,满意地点了点头,夸奖道“这样就对了嘛。等一会儿让你娘摘一些,带回去煮熟再吃。” 冯父扶着村长下到坡底,冯母跟在最后面,听到冯大爷爷的话,冯母笑着说“大伯,你可不能惯着他们。” 冯大爷爷摆了摆手“我已经看过了,这个确实是山药,可以吃的。你们可是给全村找到了粮食,摘点回去吃也没啥问题。” 然后他又转头问村长“广新,你说是吧?” 村长“.......” 你都做好决定了,还来问我,是不是有点晚了。 不过他还是点头,感慨道“是啊,如果我们早点知道这个能吃,咱们以前能救活多少人。” 冯大爷爷“一直都说要让孩子多学习,咱们连山里的东西都认不全,还闹到医院去了。” 村长“东哥,咱们这里以前不是没这个,所以才不认识的。” 冯大爷爷点了点头,若有所思“估计是什么东西带过来的种子。”随后他的眉目舒展开来,高兴地说道“不管它是怎么来的,有了山药,咱们村子里的粮食又能多撑一段时间了。” 此时,大人们交谈,冯青青三兄妹在坡底兴奋地跑来跑去。冯国良一个不小心撞到了冯大爷爷身上,跟在后面的冯拴柱和冯青青吓了一跳。 冯父赶紧上前扶住冯大爷爷,训斥道“臭小子,你跑这么快干什么,把你大爷爷撞倒了怎么办?” 冯大爷爷笑着摆手,一脸不在意“没事,没事,咱庄稼人,哪有那么容易摔倒的。”说完,还轻轻拍了拍冯国良的头,温和地说“去玩吧。” 冯国良调皮地吐了吐舌头,转身朝着冯母所在的地方跑去,冯拴柱和冯青青也紧跟其后。冯母正在那里摘山药豆,反正村长已经发话了,这时候不摘就没机会了?不摘白不摘。 一开始是害怕有毒,要不然她会先摘一些,听说地下结的山药更好吃呢。 晚上回去,冯母烫了鸡毛,把鸡放进罐子里,小火炖了起来,又把山药豆洗干净,按照冯青青说的,直接和鸡汤一起煮。 怕香味散出去,就把厨房的门关的紧紧的。冯母一个人关在厨房里忙活,冯青青三兄妹也没心情玩,三人排排坐,一眼不错地看着厨房的门。 “大哥,我闻到香味了。”冯国良突然说道。 冯拴柱看了他一眼,“娘才把鸡拿进去,可能才点着火,哪里来的香味。” 冯国良,“真的,不信你在仔细闻闻。” 冯拴柱用力地吸了一口气,还是摇了摇头。 冯国良一脸失望,“明明这么大的香味,你咋就闻不到呢?” 冯青青知道,这是一种臆想,前世她生病打针,针还没打到身上,她已经疼半天了。看冯国良看过来的目光,她笑着点了点头“嗯,很香!” 冯国良瞬间高兴起来,“看吧,我就说很香吧,青青都闻到了。” 冯青青笑了笑,没有解释什么,对着冯拴柱疑惑的眼神拉着他小声说了几句话,冯栓柱了然,也点头说闻到香味了。 冯国良更高兴了。 冯青青看着冯国良,笑着问“二哥,今天的鸡肉你能啃得动吗?” 冯国良“.....” 妹妹以打击他为乐。 然而,冯青青似乎并没有 放过他的意思,继续打趣道“二哥,你可别硬撑啊!要是啃不动,我替你吃。” 冯国良脸上露出一丝得意“这个你们不用担心,我早就跟娘商量好了,今天的鸡肉会煮得烂糊糊的,这样我就能啃动了。” 冯青青看着冯国良得意洋洋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她心想,野鸡就算再软烂,对于冯国良来说也不容易吧。他连鸡蛋都不能吃,更别提啃鸡肉了。 果不其然,一家人就着冯父打回来的饭,坐下吃鸡肉的时候,冯国良再次后悔自己白天吃了那么多葡萄了。 眼前香喷喷的鸡肉,他却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也就能喝点鸡汤,就连鸡汤里山药豆他都咬不动。特别是,妹妹碗里的两只鸡腿更是晃花了他的眼睛。 这不是偏心,这是他们兄妹三人晒馒头碎比赛的奖励。 冯青青在冯国良艳羡目光的注视下,把一个鸡腿放入了冯拴柱的碗里,并对冯国良说“二哥,你现在不能吃,没法吃鸡腿哈。不过没关系,我和大哥先替你尝尝。等下次再有鸡腿时,在分给你。” 冯国良听后,就很气愤,眼看着要哭起来。 冯母轻拍了一下冯青青的背,“你这丫头,老惹你二哥干啥,把他逗哭了,还不得你哄。” 然后,她赶紧盛了一碗肉放在旁边,安慰道“你今天先喝汤,娘把这些肉给你留着,明天你再吃,你想想明天只有你的,他们两个都吃不到了,你再去馋他们。” 冯国良一听,连连点头,开心地对着冯青青说“对,明天馋死你们。” 冯父拍了拍他的头,笑着说“好了,快吃饭吧!” 冯青青不敢再说什么,怕真把他惹哭了。其实她想说,罐子里还有,谁家会奢侈到一顿吃一只鸡呀,所以明天大家都都能吃到。不过,看到二哥这么高兴,就让他先得意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