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玄术娇养大反派》 第1章 她是有剧本的炮灰 东宁国小叶村,后山深处。 叶攸宁捂着自己咕咕叫的肚子,饿得脚底都打飘了。 山里跑了两天可算是逮到一只野兔她得赶紧回家起锅烧油。来到这东宁国第三天了,别说荤腥了,她是一顿饱饭都没吃过。 想她叶攸宁在水蓝星时可是被众星拱月的玄门大师,想吃什么山珍海味都有人赶上子送到她面前。哪像现在连顿饱饭都吃不上,真是人生滑铁卢。 出了林里就见几个割猪草的妇人不知在聊些什么,但见到她皆是表情古怪。 懒得管对方的眉眼官司她正欲走,其中一个妇人喊着了她。 “陆家媳妇你快回家看看吧,你家二弟刚被人抓走了!听说是他把江家的小少爷推下河,江家人要他给那小少爷偿命呢!” 叶攸宁眉头紧锁,不对呀,书中陆修寒出事的时间节点应该是三个月后。 是因为她的穿书而产生的蝴蝶效应吗? 这会也顾不得其他了,她铆足了劲往家跑。 还没进屋就听见院子里传来女人的呜咽声以及少年着急的呼喊。 “娘,发生什么了?”叶攸宁扶起趴在地上的妇人,妇人有气无力面色惨白,就如那深秋枝头的枯叶禁不起一点风吹。 陆母灰败的眼神终于有了一点反应,她急切地抓住叶攸宁个的手哀求:“攸宁,你……你救救修寒吧!” 这边陆母话音刚落,就听屋里传来一声‘咚’的沉闷响声。 叶攸宁拍拍陆母的后背安抚着:“我去看看。”下一秒却快如疾风在陆母后劲一处穴位上插了一根银针,人瞬间就昏睡了过去。 安置好陆母她这才去隔壁房间查看。 进门就见摔在地上的小少年正愤恨地捶着自己缠着木板的腿,见是叶攸宁立马仰起头一脸急切:“大嫂,我娘怎么样了?” 叶攸宁将他抱回床上,小少年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含着水汽,这是陆家第三子陆修泽。虽然才十岁出头,却精致漂亮的好似画中的仙童,长大后还不知道要误了多少佳人。 叶攸宁真不知道自己造了什么孽,别人穿书公侯小姐吃穿不愁,她穿书……夫家重罪被贬为白身遣回了祖籍,三代不得科考入仕,娘家人更是当她是随时可抛弃的棋子。 开局就拿了地狱模式的剧本,她还是剧本中活不过三集的工具人。 “大嫂,二哥不可能害人,何况那江家小公子与我们无冤无仇。二哥脾气急,定然是被人陷害了。”陆修泽急切却也冷静,他年纪小脑子却很聪明。 大哥重伤昏迷成了活死人,母亲日夜刺绣养家熬坏了眼睛,二哥性格冲动太容易被别人钻空子。这个家原本该是他来撑的,只恨他半个月前上山打猎失足摔下山伤了腿。 可恨! 以陆家的处境,根本没有人会帮他们,告上衙门估计还会被有心人踩一脚。他竟然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这个恨不得他们全家赶紧死的大嫂身上,陆修泽这一刻满心绝望。 陆修泽的表情变化她全看在眼里,不做解释只问:“江家人说是一起玩的小孩指证的二弟,你可知都有谁?” 陆修泽虽然出不了房间,但江家人来闹事的时候他也是听见的:“罗大柱、黄二狗、牛大顺、钱三两还有牛娃。” 叶攸宁点点头:“我知道了。我让娘睡下了,没四、五个时辰醒不了。你也老实在床上待着,这两腿你还想要就别折腾。放心,我一定会把陆修寒全须全尾带回来。” 她背脊挺立只留给他一个潇洒的背影,漂亮的小少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终究还是没能开口。这三天他隐隐有种感觉,眼前的大嫂好像变了一个人。 罢了,若是她能救回二哥,以前的事他会试着去原谅她。 叶攸宁拿了家里唯一一把没有破的伞出了门直奔村东头。 原主嫁到这个村三个月却对这里一点都不熟,她瞧不起泥腿子根本不跟村里人打交道。但她叶攸宁不同,她是有剧本的炮灰。 村里这些半大小子没事就针对陆家兄弟,但这些小子里面有一个却是受过陆修泽恩惠的。 “牛娃在家吗?” 牛娃父亲早逝,孤儿寡母被叔伯赶出了家母子相依为命。陆修泽曾给过牛娃一副药,才让他母亲捡回一条命。 她对牛娃没什么印象,但原主在村里却是出了名的,原因是她比旁人更加能磋磨陆家人。 牛娃只开了个门缝,见到是她脸上很是心虚。她都还没问什么,他倒是先乱了阵脚:“我什么都不知道。”说着就要把门关上。 叶攸宁快一步抵住门:“放心,我不是要你帮陆修寒作证。我只是想跟你确定一下当时出事的具体位置。虽然你有你的苦衷,但你恩将仇报也是事实,你告诉我事发位置,我不会为难你。” 牛娃从困惑到愧疚没用多久时间,他带着叶攸宁绕过村口悄悄去了河边。 “就是这里了。陆家大嫂,这事……你解决不了的。除非江源小公子醒来,否则没人会为陆修寒作证。”牛娃指了指浮桥,低着头不敢看她。 叶攸宁没有回答就让牛娃离开了。 牛娃离开后,她仔细感受了一下这里的气息。水属阴,最是藏邪聚阴。 江家人来陆家抓人的时候提到江小公子江源先是高烧不退浑身抽搐满口胡话后来安静了但呼吸也如游丝。 江源从小就体弱,突然落水很容易吓出魂魄离体,他如今这情况更像是离魂了。 原书中只是大致提了几句江源虽然没死但彻底成了傻子,陆修寒因此衙门被抓去修堤坝服役。半年后痴傻的江源失足从楼上摔死,江家人托了关系将陆修寒送去了边境充军,此后再无消息。 直到他大哥陆修离这个大反派崛起才追查陆修寒的下落,彼时陆修寒早已化白骨。 原书中从未涉及灵异,但叶攸宁觉得江源会成为傻子,很有可能就是在河里丢了魂魄。 从河里捡了一颗鹅卵石,她咬破手指以血画符,在鹅卵石背面写下江源的名字,又扯了一片芋叶走上浮桥。 确认四下无人,叶攸宁撑开了伞,口中默念着什么然后将鹅卵石放在了芋叶上面,带着石头的芋叶缓缓随着流水移动。 不过片刻,那芋叶忽然就带着石头猛地往下沉去。也在那一刻,叶攸宁眼前的场景象忽然就像是失去了彩色只剩灰白。 河面氤氲起雾气温度降了一些,几团黑色的人形雾气从水面钻了出来。这些黑雾都是河里的阴物,大多都已经到了要消散的地步。 第2章 她终于开张了 原本沉入水中的芋叶突然冒出了水面,但上面的鹅卵石已经不见,坐在芋叶上的却是一团半透明的缩小人影。 叶攸宁松了一口,这应该就是江源的丢的地魂了。 她拿起伞缓缓转动,口中继续念着一段法诀,最后大喝一声:“收!” 江源的木讷的地魂像是受到了牵引,化作一道流光就要往伞里飞来。 就在此时异变突起,一团黑雾卷起了那道流光速度飞快,眼看就要拖拽流光着往河里去。 突来的变故没有让叶攸宁慌乱,但她很生气。 “大了你的狗胆!”咬破中指挤出一滴血,朝着那团黑雾打去,“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万劫,证吾神通……敕!” 最后一声喝下,那滴血散发出金光打在黑雾上瞬间就让黑雾消失得一干二净。 江源的地魂挣脱了束缚立即飞入伞中,她立马合上伞拍了拍伞身像是在安抚地魂。再看那些飘荡的黑雾,这会像是受到了惊吓都瑟缩着往河里钻。 这些阴物不成气候,她还得赶去救人也没时间超度,想着便开口道:“都老实点,尔等若敢害人性命,我定让尔等魂飞魄散。” 瑟瑟发抖的黑雾们像是都听懂了她的话不敢在有动作。她掐诀念咒,眼前的景象褪去恢复了色彩,空气也从阴冷骤然变得炙热。拿着伞,她离开了村子往江家庄去。 顶着烈日走了二里地叶攸宁实在是晒得头晕,幸好路边一处石缝冒着泉水,山泉水冰冰凉,喝了几大口才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 看着自己咬破的手指,叶攸宁心想还是得赶紧搞点钱买朱砂黄符,不然每次都要自己放血,太亏了。 看着头顶的烈日,叶攸宁心里越发急切起来。她可没有忘记原书中记载未来三年东宁国大半国土都陷入了干旱中,死亡人数是东宁国建国以来之最。 对普通人而言天灾代表哀鸿遍野,对于玄门众人而言天灾代表阴灵滋生。当阴阳平衡打破,这人间将成地狱。 叶攸宁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急迫过。 一辆驴车奔来打断了她的思绪,车上坐着三人应该是一家子。 年轻的妇人抱着一个婴儿十分着急,婴儿哭声孱弱断断续续就像是被什么卡住了喉咙,一旁的老妇人不停地催促着驾车的儿子再快些。 叶攸宁看了看自己起泡的脚板没有犹豫起身拦车,驾车的男人挥动着鞭子喊道:“走开,我儿子急着看病不搭人!” 叶攸宁也不废话:“我会些医术,让我看看吧!” 男子还没说话,那老妇人就爆粗口了。这么年轻的小姑娘能懂什么医术,这明摆着就是想搭车。 叶攸宁压根不给他们反对的机会,侧过身直接就跃上车去:“孩子的哭声已经很弱了,根本等不到你们送他到医馆,快把孩子给我瞧瞧!” 老妇人开口赶人,她儿媳妇跟儿子对视一眼还是决定赌一把。 “娘,让她试试吧!”小妇人把孩子递给了叶攸宁,满眼都是希冀。 孩子昨天就已经病了,村里的神婆给了一碗符水,非但没治好反而更严重了,村里的老人都说这孩子怕是不中用了。 叶攸宁抱过孩子一看都不由得一惊,印堂黑气缭绕,三盏阳火灭了两盏。这哪里是病了,分明是阴邪入体了。 小妇人一看叶攸宁这表情心下猛地一沉:“姑娘,我孩子……”话没说完眼泪跟开了闸似的。 老妇人不悦地拍了儿媳妇一下:“小狗子肯定没事,你别吓唬自己。” 叶攸宁表情凝重:“我试试。有铜钱吗?给我一枚。” 没有法器的她只好再次咬破手指,铜钱放在孩子眉心,一滴血就从铜钱中空滴落。 小妇人都怀疑是不是自己错觉,她好像在婴儿的啼哭中听见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迅速扯开孩子衣服,她又在孩子两肩上以血画符。嘴里念着听不清的法咒,手指翻飞掐指诀。 婆媳两看得是眉头紧皱,这姑娘哪里是会医术啊?这分明就是神婆那一套! 这些老妇人瞬间又暴躁了,但婆媳两并没有看到孩子张大的嘴里冒出一缕黑气,触及阳光瞬间消散。 没等老夫人发作,婆媳两神奇的发现孩子的哭声渐渐停了下来,呼吸都变得平稳了。 叶攸宁拿下那枚沾了她的血的铜钱塞进了孩子的衣服里:“等你们回家就把这枚铜钱穿上绳子挂在孩子身上。这几日多带孩子晒晒太阳,用柚子叶烧水给孩子泡澡连续七天。” 婆媳两接过孩子惊喜万分,就这么一会功夫孩子气色好了不少。再三确认,这孩子是真的没事了,烧也莫名退了。 “多谢恩人啊!没想到姑娘年纪轻轻竟有这般本事,老婆子这破嘴多有冒犯了,姑娘可别跟我老婆子一般计较。” 老妇人拉着儿子媳妇就要给她下跪,从布兜里摸出了一串铜板和一两碎银子塞到叶攸宁手中:“家中只剩这点钱,要是不够我们回去再凑凑。” 在村里请了神婆花三吊钱就已经掏空家用,眼下的一两二钱还是跟亲戚借的。 叶攸宁忙扶起三人,想了想还是收下了那一两银碎银毕竟她也穷。剩下的二钱她推了回去:“一两够了。大哥,我赶着去江家庄很急,能否劳烦送我一程?” 一两银,她终于开张了。 老妇人高兴道:“巧了不是,我们原本也是奔着江家庄去的。咱这十里八村,也就江家庄有个大夫。”老妇人风风火火的,立即催促着儿子继续赶路。 小妇人看着儿子面色渐渐红润起来,放心了几分但还是想知道这孩子究竟是怎么病的。 叶攸宁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老夫人:“孩子心眼最是干净,也最是容易沾染不干净的东西。以后切勿带小孩参加葬礼。不过无论小孩还是大人只要是生病,都应该先去看大夫才是正理。” 老妇人闻言脸色一白十分尴尬,她算是明白小孙子中邪竟是因为她趁儿子儿媳不在家带小孙子去人家葬礼吃席惹上的。 这会小妇人和丈夫这才知道了原因,但又不好当着外人说自家老娘的不是。她看着叶攸宁只觉得她高深莫测,有着神鬼手段却劝人莫要盲目迷信,她只能想到一个‘高人’二字形容她。 小妇人看着叶攸宁的目光都带上了滤镜,笑问:“恩人去江家庄是走亲戚吗?” 叶攸宁没有正面回答反问妇人:“江家庄的江员家外你们可了解?” 小妇人摇摇头,但老妇人显然掌握了江家一手消息:“这个我知道,那江家老爷白手起家行商,四十才得一子。那孩子命苦,刚出生就死了娘打小就病歪歪的。” 第3章 这个家没她都得散 自古都有命格太薄撑不起那富贵命的说法,为了解救这问题要么起个贱名要么就远离父母到乡下生活又或者认个干亲寄养。 江老爷老来子可舍不得让别人养,所以他在村里盖了个房子让儿子在乡下休养,他自己是一年到头都在外忙生意,倒是他亲弟弟经常会到村里小住。 叶攸宁抓住了重点:“婶子,你说的江二爷跟那小少爷关系怎么样?” 老夫人摇摇头:“有的人说江二爷经常回村看侄儿,叔侄关系挺好的。不过也有人说那江二爷就不是个好的,有人见过他出入赌坊。老婆子也见过那江二爷一面,见人都笑眯眯的没什么架子但就是觉得有点假。” 到达江家庄时叶攸宁已经总结出了关于江家的消息,她原本以为让人陷害陆修寒的是京中的人,但现在看来,或许江二爷的嫌疑更大。 “恩人,前面的青砖瓦房就是江家了。恩人是要办什么事,要不要我们在这等等,晚些也好送恩人回去。” 叶攸宁摇摇头,她这事什么时候能办完真说不好。 开门的仆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干嘛的?” 叶攸宁道:“江老爷可在家?我是大夫,你告诉江老爷我有办法让小少爷醒过来。” 小厮一脸不信,年纪不大长得挺漂亮,肯定是借着小少爷的病来爬老爷的床才是真。 “去去去,县里的老大夫都看不好,你个黄毛丫头还比人家老大夫更厉害?” 叶攸宁很想学着电视剧里直接砸钱打脸这些势利眼,可惜她真的囊中羞涩,那一两银得花刀刃上。 “姑娘你找谁呀?”身后,一个妇人提着篮子问到。 叶攸宁回过头又把之前的话说了一遍,这妇人穿着虽朴素但料子却是很好的,身份地位绝对不是普通下人。 婆子点点头并没有像那小厮一样用怀疑的眼光打量她,反倒是催促小厮去禀报。 说着让小厮去禀报,但她招招手也让叶攸宁跟着进了门。这婆子是肯定江老爷会让她进去治病,看来她很了解江老爷。 果不其然,江老爷刚打发小厮去把人请进来,婆子就带着叶攸宁进了客堂。 江老爷很面善,就是憔悴得很。对不请自来的叶攸宁也客气:“这位姑娘如何称呼?你当真能治我儿?” 叶攸宁没有隐瞒,直言她是陆修寒的大嫂,江老爷和气的脸瞬间就黑了。 “江老爷先听我说完,我不是来替小叔子辩解,我的确能救回江少爷。还请江老爷先不要为难陆修寒,等小少爷醒来,一切自有定论。” 她说得那笃定有种令人信服的气质,江老爷迟疑了一下却问一旁的婆子:“陆修寒人呢?” 婆子只道不好,人已经被二爷押去了衙门。 这江二爷可真是心急,叶攸宁当机立断:“还请江老爷派人去衙门拖延一下,我需要一点时间。” 希望陆修寒能挺住等她来救,这个家没她都得散。 江老爷应下,带着叶攸宁去了江源房中…… ———— 远安县,县衙。 师爷跟县令耳语了几句,县令眉头是越皱越紧。这案子不大,但牵扯的却是陆家人就变得复杂。 陆修寒即使是跪着也挺直了脊梁,他是将门后人,即使如今身陷囹圄也不能丢了先人风骨:“人不是我推下河的,即使大人用刑我也是这句。” 他表情坚毅眼神却是灰败,从未想过自己会死于这样荒唐的陷害。此时想着家中的母亲和兄弟从此无人照顾,他的悲愤就无处发泄。 江二爷只想立马给陆修寒把罪名定死了:“大人,人证物证具在,还请大人还我江家一个公道!” 所谓人证自然是以罗大柱为首的几个半大小子,物证是江小公子贴身佩戴的一个小玉葫芦。 县令也瞧出其中有些猫腻,但目前看确是证据确凿,就算江源最后能捡回一条命陆修寒这罪是怎么也跑不了的。 惊堂木落下:“陆修寒见财起意抢夺江源玉饰过程中失手将人推下河,情节恶劣。念及江源并未危及性命,暂且将陆修寒收押,明日起送往河堤劳役五年以观后效。” 江二爷低垂着头,对这判决还是有些不服的。这都谋财害命了,怎么也该送去充军吧? 陆修寒依旧只有一句话:“我是冤枉的!” 江老爷派来的人赶到时,陆修寒正被衙役押着准备下大狱。 听见事情似乎还有转机,江二爷的脸色沉了下去,冷哼一声:“就算我侄儿能醒过来,难道就能把陆修寒谋财害命的事实推翻吗?” 县令并未理会江二爷的不满,他决定给江老爷一点面子。 过了小半个时辰又有一江家奴仆骑快马赶到县衙,跟县令悄悄说了几句话,县令立马安排了几个衙役跟他离开了。 不知道发生何事的江二爷有些心烦意乱,这都铁板钉钉的事了不会有变故吧? 他忙回头望向县衙大门口挤着看热闹的百姓,人群中他对上了儿子的眼神。父子两眼神交汇心领神会,他儿子江辉摇摇头给了他一个不明所以的表情。 又过了好一会,有人见江老爷亲自来了赶紧让开了道。 江二爷一脸紧张:“大哥你怎么来了?这案子有我盯着,你只管放心回去照顾好江源就好。” 江老爷眼神都不给弟弟一个,直接向前对县令拱手:“大人,小二落水这件事另有隐情。” 江老爷捐官得了个七品员外郎的闲职,算起来跟县令同品级并不需要下跪。 “诸位,小儿已经苏醒过来,指认推他下水的正是这几个所谓的证人!你们当中谁是罗大柱?” 几个半大小子听到江老爷的说江源已经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吓白了脸。听他点名罗大柱,几人纷纷都向他投去目光,谁是罗大柱一目了然。 罗大柱低着头倒是比其他几个镇定很多:“小的是罗大柱。” 江老爷目光凌厉地看着他:“我儿指认就是你将他推下河的!” 罗大柱这才惊慌跪下:“不是我!大人明察,小人冤枉啊!” 第4章 她带着人证走来了 江老爷抓住罗大柱的手掀起他的衣袖,上面还有两道抓痕:“你从背后偷袭推他下水的,他反应很快下意识就像抓住一切能抓的东西,拉扯中不仅抓伤了你的手手腕,还从你身上撕下了了一块布片。” 江源很聪明,即使落水后失去意识,这块布他都牢牢抓在手心。 村里人家都不富裕,小孩还在长身体的年纪家里能给做两三身衣裳就不错了。只是被扯烂衣袖而已,那一声衣服罗大柱可绝对不舍得扔掉。 罗大柱的脸色惨白,目光一直往江二爷那边瞟。 江源被传上了堂,他大病一场还很虚弱,叶攸宁扶着他进了公堂。 陆修寒一脸震惊,他目光都定格在叶攸宁身上。她怎么来了?她为什么会跟江源在一起?可惜此时无人能为他解惑。 没等多久之前派出去的衙役回来了,带着一个布包里面放着一件衣服。 县令翻到衣袖口,江老爷从身上拿出了最重要的物证。无论是布料材质还是颜色,甚至破损的缺口形状完全吻合。 县令重重拍下惊堂木:“大胆罗大柱,不仅害人性命还嫁祸无辜之人。说,为什么要这么做,又是谁指使你们这么做的?” 做伪证的几人已经跪下认错并指认江源是罗大柱推的,但罗大柱却还死鸭子还硬不肯承认,结果他母亲却闯入公堂对儿子劈头盖脸一顿骂。 衙役从家里搜出儿子衣服的时候,她就有种不好的感觉。紧追着衙役赶来县衙,这才知道儿子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不是我,是……是江辉让我这么做的。他说……他说江源会泅水就跟狗刨似的,他就给……给我们各一两银子让我们把他推下水让他出丑。” 所有人都不可置信的看着几个半大小子,为了一两银子就敢下手害人?他们就没想过桥下流水湍急江源还是个病秧子。 被点到名的江辉瞬间就拔腿跑开,但没跑多远就被江家的仆役抓了回来,衙役立马向前将人押进公堂问话。 县令还没问江辉他先喊冤枉,江二爷更是演技生动地演出了他儿子比窦娥还冤。 事到如今没有任何顾及,罗大柱一股脑把自己知道的全说:“那小玉葫芦也是江辉故意放到地上,让我们等着陆修寒去捡。” 玉葫芦是怎么到江辉手上的? 江源说出当日江辉突然说要带他出去散散心,说是小叶村有一群野鸭准备带他去逮野鸭去。路上说起他的玉葫芦说好看,借他把玩两天。 事发当时江辉其实也再现场,只不过他躲在桥边看着他落水。 对面罗大柱和江源的举证,江辉这二十好几的人虽然心慌但还是一口一个冤枉。 叶攸宁却懒得听他狡辩,正想动点手脚让江辉认罪。但江老爷却比她快一步出手,在这个案子中又牵扯出另一桩案子。 江家的家产都是江老爷白手起家来的,早些年江老爷膝下无子江二爷就觉得江家的家产合该都由他继承。没想到江老爷却老来得子,多年夙愿成空他怎么甘心? 这些年趁着大哥经常不在家,他也是两手准备。他一边买通管家偷偷转移部分资金,一边找机会对侄儿下手。 也不知道是不是有祖宗保佑,江源几次都死里逃生躲了过去。江老爷也只以为是意外,哪里能想到是自己弟弟狼子野心。 账本都呈上,管家也被押了上堂来。 江二爷跟管家干的事江老爷早有察觉,在江源出事之前他本是想将这事绝解决的,没想到儿子溺水突然他也只能搁置了。 商人是何其敏锐,从儿子口中知道是江辉带他去河边时,他就已经结合江二爷的事有了个初步的判断。 县令立马派人去江二爷和管家家中搜查,很快证据和其家眷带上堂。 没能及时串供,两家家眷都交待得很干脆。特别是管家的家眷,一个个穿着最好的绸缎,不知道还以为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少爷夫人。 江二爷只觉得一阵天昏地暗,刚才还在为儿子叫屈的他,怎么一下也沦为嫌犯了? 父子二人拉着抱着江老爷大腿哭得撕心裂肺:“我可是你亲弟弟!” 江老爷闭上眼一脸决绝。 是啊,你是我亲弟弟,你却一心想要我儿子的命。 衙役将人拖下去先打了二十板,包括诬告的罗大柱几人也不能幸免。几日后这几人都将送去修河堤,不过服刑的时间各有不同。 这事算是告一段落,叶攸宁扶起陆修寒仔细看了一下他的面相。 这死劫,果然渡过了。 陆修寒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这个一向让他厌恶至极的大嫂,憋了半天脸都憋红了才憋出两个字:“谢谢。” 从她跟江家人一起出现到现在他大概也能猜到,江源能醒或许跟她有关,虽然他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 江老爷带着江源很正式地对陆修寒行了一礼:“陆小兄弟,这次真是让你受委屈了。今日我就回去召集族老将他们父子剔除族谱,等这事了了,我们父子再亲自登门赔礼。” 陆修寒回了一礼:“这事也怨不得你们,也是我自己倒霉了些。” 江老爷又对叶攸宁行了一礼:“陆家娘子,大恩不言谢,将来若需要江某帮忙的尽管开口。” 县令意味深长地看着叔嫂二人,招来捕快交待了几句就去后堂了。 江老爷给叔嫂两人安排了两辆马车,回到村里让不少人追上来打听。不过跟在这两辆车后面的,还有两个骑马的捕快。 捕快叫来村长,当着村里人的面将这个案子大致说了一下,重点就是陆修寒无罪。 叔嫂二人回到江家先把大致的事情跟陆修泽说了一下,叶攸宁直接打发陆修寒去河里洗洗一身晦气。对于她是怎么救回江源小命的她一言以蔽之,兄弟两只当她医术好。 银针刺激穴位,陆母立马醒了过来。她立即就想起被抓走的儿子,跟叶攸宁再三确认了他没事这才双手合十:“谢天谢地!不,应该是谢谢你攸宁。” 虽然陆母跟陆修寒一样觉得这事有点匪夷所思,她知道叶攸宁是会点医术的,因为她的陪嫁里就有一套针灸用的银针和几本医术。 知道她会医术是一回事,但谁也不会相信她的医术能有多好。毕竟这个家每个人身体都不好,就算是当初拿不出诊金的时候她也从不开口要帮诊治。 原主唯二的优点,一是长得像生母形貌昳丽,二是会些医术。 生母白姨娘过世后原主就被主母送去庄子上养病,也不知是主母的意思,还是下人的疏忽,该定时来看诊的大夫经常爽约。甚至有时候她发了病,竟也无人为她请大夫来。 太傅府的庶小姐过得是真惨,她只能偷偷当了首饰买了医术。她倒是真有几分天赋,又得了一点际遇,后来久病成医了。 第5章 这炮灰谁爱当谁当去 晚饭陆母说什么都不让叶攸宁沾手,一边看陆修寒处理她早上抓到的兔子一边花式夸她。 陆母做菜是真的不行,素菜都能做到难吃的级别就跟别说荤菜了。 作为一个能吃也能做的老饕,她以后一定要掌握锅铲,谁也不能跟她抢! 话说三天之前她还在水蓝星的某个大型商场里驱邪,也算身经百战的她竟然阴沟翻船被一只千年怨鬼给暗算了。一睁眼,她穿书了。 家人们,谁信啊,她穿到了她那老不正经的师父写的书里了! 她叶攸宁就不是那种能轻易接受别人安排的人,于是她搞清楚自己在书中大反派的短命妻后,二话不说扛着包袱就想跑路。 这炮灰,谁爱当谁当去! 结果就在去县城的半道上她被一群蒙面的人拦下了,一个个人高马大却身轻如燕的绝顶高手对她说了好些让她摸不着头脑的话。 反正最后她总结了下来就是一句话:滚回去继续当奸细别想跑! 叶攸宁炸了,原主竟然还是皇帝和原主渣爹安插在陆家的耳目!这书中也没写啊! 当然,书中也没写皇帝竟然畏惧陆家到了这个地步,都已经将陆家人打入泥沼里了,竟然还派了这么多人暗中监视着。 外围监视还不够,还有她这么一个内应。 扛着包袱打道回府的叶攸宁越想越气,她绝不接受被人安排的人生!从现在开始改变形象抱大反派夫君的大腿,应该还来得及吧? “攸宁!”陆母叫了好几声才把陷在回忆里的叶攸宁叫醒。 她一脸温柔地看着她,转头又很严肃地对两儿子道:“以前的不愉快就让它过去,以后你们都要尊敬你们大嫂。她在陆家落难的时候嫁过来,是我们陆家委屈了她。” 叶攸宁心想,不委屈,以前原主不干人事看的行为肯定都是皇帝让她干的! 陆修泽精致的眉眼透着郑重,之前他就发誓过只要她能救出二哥他以后都会敬重她。 陆修寒低着脑袋有些挣扎,他真的极其厌恶以前叶攸宁的所作所为。但这次的事,他的确是欠了她一命。 陆母板着脸:“修寒,这次你大嫂为你奔波昭雪,你该好好跟她道谢才是!” 陆修寒抬起头对上叶攸宁平静的眼眸,少年的倔强消退成了坚毅:“多谢大嫂为我奔波,以前我有些话说得重你都忘了吧!” 这一晚算是她来陆家最融洽的一个晚上,心情好都有功夫伺候她那活死人的夫君了。 陆家长子陆修离已经昏迷快一年了,虽然脸色苍白如纸还瘦脱了相,但这抗打的五官依旧能看出以前是如何的丰神俊朗。 把人扒拉干净一边擦洗一边给他说起今天的事情,目不斜视她可完全没有害羞的自觉。只是偶尔瞄到很有料的某处,到底是有些扛不住地心跳加速。 这张建模脸,真是长在她审美上了。 这一天路上折腾还得伺候这位爷她也是累极了,躺下就秒睡了。在她睡着后,她脖颈上带着水滴状的水晶坠子发出淡淡的红光。 天气越来越炎热,村里的井水位是一降再降,持续的干旱让百姓十分焦虑。村长一早就集结了村里人,最新消息是北境旱情严峻又兵祸四起,已经有人开始往南边逃荒了。 “咱们这又穷又缺水,那些难民不会跑到咱们这里来吧?”远安县是洵州下辖,这里虽不属北方但也不是富庶的江南之地,可偏偏这里却是进入江南的必经之地。 村长从昨晚得到消息也是担心了一宿,可现在谁能阻止难民的求生脚步? 村长也不敢打包票,只能让村民多囤粮食:“现在所有粮价每斤都涨了五文,旱情继续这粮价之后还会继续涨。大家手里有粮的可千万别卖,没粮的趁现在粮价还不算太离谱赶紧多囤一些。” 村里最有学识的老秀才已经从村长的话里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村长的意思……该不会咱们村到时候也要逃荒吧?” 村长自然没法给个准信,毕竟眼下井水只是下降还没干。只要还有水村民自然是不肯迁徙的,可如今这天气却不得不让人做出最坏的打算。 陆母脸色苍白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幸好叶攸宁及时扶住她:“娘,咱们也得早做打算了。” 陆母点点头,可一想到家中的那点铜板都拿去给儿子治病了,现在就是要逃荒她是没钱也没粮啊! 陆母转头望向叶攸宁,熬坏的眼睛布满红血丝:“攸宁,如果真到了哪时候,你……别管我们自己走吧!”她知道攸宁有医术傍身,总比跟着他们老弱病残看不到出路来得强。 陆母已经被生活和现实打压得没有了生气,如果不是为了儿子她就早就想跟随丈夫去了。 “娘快别说这种丧气话,天无绝人之路。我看水井的水位起码还能撑个半年,就算真要逃荒,咱们也还有半年时间准备。”现在的主要问题就是她得赶紧赚钱! 离陆家小院还有老远就听见陆修寒喊着婆媳两,走进才发现院门口停着三辆马车。 “娘,大嫂,江老爷和江少爷来了。” 再见江老爷他又憔悴了几分,但江少爷气色却很好。看这样子,应该是江二爷除族的事情都已经解决了。 “这次让小兄弟受委屈了,这些粮食是我江家的赔礼,还望兄弟收下。另外这点心意是感谢叶大夫救活犬子,还望叶大夫笑纳!”江老爷将一个小匣子塞到了叶攸宁手中。 江老爷果然财大气粗,给陆修寒的赔礼就有百斤籼米、百斤粳米、百斤小麦、百斤黄米。另外还有不少腊肉、腊鸡、腊鸭、新鲜猪五花和各种糕点、盐巴、香油、白糖、布匹。 这个赔礼,可以所相当有诚意,全都是他们急需的东西。 至于给到叶攸宁的匣子,她感觉有点重量。 叶攸宁大大方方收下了,拒绝是不可能拒绝的,毕竟她现在是真的很穷,还有个昏迷不醒的大反派要养。 陆母很意外江老爷的大气,不过她也深知人穷志短的时候可不兴拒绝:“说来也不怕叶老爷笑话,这些粮食解了我们当下燃眉之急。” 第6章 伤在儿身痛在娘心 有了江老爷送的粮食,陆家揭不开锅的困境暂时得到了缓解。不过大逃荒是迟早都要来的,他们需要准备的东西还有很多。 江老爷是真的出手阔绰,匣子里是三张百两的银票,另外还有五十两的元宝两锭,十两的三锭以及铜钱两贯,总共是五百两。 五百两对穷苦百姓来说就是一辈子都够不到的数目,江老爷还这么贴心地给她有零有整,花钱都方便很多。 陆母虽然有些意外,但并没有觉得有多惊喜。五百两对于以前的陆家而言,真不算什么但现在却是能救一家人的性命。 “这钱你自己收好了。”陆母可没有要贪图这些钱,这是叶攸宁自己凭本事赚来的钱,自然由她自己花。 “明天我去城里一趟把绣品都卖了,顺便再去给修离和修泽抓点药。修寒去山上砍点木头让刘木匠帮忙打一辆板车,攸宁你就在家歇着。” 陆修寒的事解决了,陆母一下就恢复了以往的干练。 叶攸宁也想进城去,既然已经决定先留下来那她也得为将来逃荒做准备,不过在此之前她还得搞清楚一件事。 上次她提着包袱跑路被监视的人拦了下来,但记忆里原主是经常跑县城里吃独食的。 这说明什么?说明负责监视陆家的人是把这一家子一举一动都盯紧了。从来不出现的人,却在她跑路的时候现身了。 所以陆家人到底知不知道有人一定监视着他们? 可若是有人紧盯着他们,她又要怎么隐晦地问才不被人察觉? 几人商量好明天要采购的东西已经到中午了,陆母准备下厨被叶攸宁拦住了,她是真的不想再尝试陆母这个厨房杀手的厨艺了。 陆母大气端庄的面容上出现一丝尴尬,在叶攸宁的坚持中她才反应过来儿媳妇这是嫌弃她厨艺差了。 “那我帮你打下手。”说着就熟练得生火煮饭。 叶攸宁说要去后院的地里摘点菜,咬破手指擦在眼皮上强行开了天眼。 瞬间眼前的视物像是开了全景,她确定此时并没有旁人在周围。但强行开天眼神通是有代价的,才用了这么一会,她头昏脑涨差点栽到在地里。 坐在地上缓了一会急忙扯了三根黄瓜往厨房跑,陆母被她满头大汗又一脸惨白的样子吓了一跳。 这孩子不就是去后院菜地摘菜吗?怎么搞得好像只剩半条命了? 叶攸宁摆摆手:“我没事就是之前伤到脑子还有些虚。”说着她一脸紧张地凑到陆母耳边,“娘,你们有没有发现咱们家周围好像一直都有人在监视我们。” 陆母面色一凝,先是惊讶后又愤怒:“刚回到这里的时候的确有人监视着,但后来我们一直很安分时间长了我们都以为他们已经撤走了。攸宁,你是怎么知道的?” 叶攸宁将自己那日被拦下来的事说了,当然隐去了自己是对方内应这茬。 陆母脸色很是难看,满腔的愤怒积压在胸口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陆家已然成了这副模样,他们竟还要赶尽杀绝!” 若不是朝中还有中正的官员在斡旋,只怕当初皇帝根本不会留下陆家人的性命。 叶攸宁赶紧给陆母顺顺气:“为他们气大伤身不值当!娘,我觉得或许以后逃荒会是咱们一家活命的契机。” 陆母冷静了下来,只是眉头却紧皱。逃荒会多混乱她知道,只有混乱了才能彻底甩开那些监视他们的人。但逃荒有多艰险她也知道,能不能活命得看运气。 “要不要逃荒还不一定,说不定老天开眼就下雨了。虽然有了江老爷送的东西能让咱们一家松快一阵子,但修离那情况……” 逃荒还要带上一个活死人,绝对是雪上加霜。 叶攸宁也陷入沉思,原书中陆修离是在逃荒的过程中被人救醒的。可现在书中时间节点已经发生改变,那她也不能再按照书中剧情去参照现实了。 像是下了决心,她握住陆母的手表情坚定:“娘,我有信心在逃荒前让夫君醒过来。” 陆母又震惊又激动,可片刻后又失落:“可城里的大夫都说他后脑被撞击太重淤血无法散去根本醒不来。” 叶攸宁没有被打击到:“娘,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呢?” 陆母看着叶攸宁明艳秀丽的脸竟落下泪来:“好,那就试试。”婆媳两的感情,在无声中似乎变得亲密起来。 或许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跟陆母面对面,她这才发现她原本晦暗的夫妻宫竟有一团雾气笼罩。她心生疑窦,但情况不明她并没有说出来。 有了充足的食物,她做了一桌色香味俱全的菜肴。新鲜的五花肉全部做了红烧肉,那香味飘出老远,勾得那些端着饭碗在自家门外吃饭的人骂骂咧咧。 饶是向来斯文的陆修泽也大口吃了起来,陆修寒更是干了三碗饭,吃完连续打了几个饱嗝才放下碗:“太香了!感觉已经好久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菜了。” 叶攸宁嘴角抽抽,这还是在缺少香料的情况下做的红烧肉,要是配料齐全不是她吹,她这手艺绝对能开酒楼。 陆母满眼高兴看着几人吃得心满意足,这个家似乎终于有了点盼头,要是老大能醒过来就更好了。 陆修寒虽然脾气又臭又倔,但少年其实很懂事。背着弟弟回房后,从陆母手里抢下了洗碗的活计。 叶攸宁没事干便拿着银针要给陆修泽看看腿。 有了她救回江源的先例在,陆修泽没有抗拒她的治疗。 天气炎热小腿上的伤口敷着草药也止不住发炎流脓,骨头原本是接好了,但今天他着急从炕上摔下来骨头又错位了。 “你给你掰正过来,有点疼忍忍。”话还没说完她就突袭,咔的一声陆修泽痛得冷汗直流。 缓了一会,之前骨头错位的痛感果然消失了。还来不及夸她医术,就见她匆匆出去再折回手里多了一把匕首。 这匕首还是原主偷偷从叶家顺来防身的。 没有酒她只能用开水过了一遍又在火上烤了烤简单消毒,发炎流脓的烂肉必须挖掉。幸好烂肉不多,咬咬牙还能挺住。 叶攸宁手速又快又稳一刀切,陆家上空盘旋着陆修泽痛苦地惨叫声,不消片刻瞬间安静人已经痛晕过去了。 陆母心痛得泪涟涟,真真是伤在儿身痛在娘心。 第7章 一百两,多谢惠顾 `后山草药不少但村民不识,到时让叶攸宁挖到了不少清热消炎、清肝明目的草药。 内服外敷的草药都处理好,天气炎热陆修泽的伤口绝对不能再包扎起来了。 天黑前又给陆母做了针灸,在眼部针灸是有极大的风险的。眼部血管神经丰富,下针的角度和力度都要精准。 等取针后,她后背已经全湿了。 陆母睁开眼面露惊喜。虽然依旧看不太清楚,但以前遮住眼的浓雾似乎稀薄了很多,面前的人影都凝实了不少。 “不着急,针灸配合清肝明目的汤药,养一段时间就能慢慢恢复视物。” 陆母这巧手在刺绣上真是一绝,即使是这半瞎的状态,也能凭着手感去绣,只是手指难免被扎得全是伤口。 陆母拉着叶攸宁的手,眼眶有些湿润:“攸宁,谢谢你。”虽然过去的相处并不美好,但她愿意改变这就是陆家的福气。 叶攸宁微微一笑,即使知道陆母内心的煎熬并没有表面上看着那样坚强,心里的阴霾还是得靠自己走出来。 翌日,天刚刚擦亮,叶攸宁就被陆母的敲门声叫醒。 在床上滚了好几下才艰难地爬起来,看了一眼旁边隔着两人远的男人。 自从把这男人从隔壁抬过来睡之后,她现在每天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先处理他的问题。伸手探入薄被摸了摸床单,很好,尿湿了。 玄学大佬成了大反派的专属护工,瞧她混得多惨!可想想自己炮灰的命运,罢了,大反派的大腿她还得抱。 牛车晃晃悠悠,这还是叶攸宁第一次认真参观这原汁原味的古香古色。 下车后叶攸宁决定分头行动,塞给陆修寒一张银票:“修寒,你拿这一百两银票去车马行看看,有没有合适的马车或者牛车、驴车、骡车都行。” 陆修寒看着她有些迟疑:“牛马都不太好买,驴车、骡车还行,但我们买它干什么?你是想逃荒用?可是逃荒大多都是走小道,驴车可就用不了了。” 这一点叶攸宁也已经考虑过了,不过她最终还是决定买一辆。她确定陆家逃荒是书中非常重要的命运转折点,这个剧情她坚信一定会实现。 至于到时候走官道还是小道这都不是她现在要考虑的问题,大不了到时候再拆解驴车做手推车也不打紧。万一她不能在逃荒前救醒陆修离,那有一辆驴车拉他走,他们也能轻松很多。 之前没考虑过买车那是实在没钱,现在既然有这条件就必须安排上。 陆修寒用一种看‘败家子’的眼神看着她,最终没有再反对。 婆媳两先去了绣庄,绣庄老板倒也是个实诚人。结了账绣品一共给了二十两,这个价在这地偏的小县城算是高了,但这绣品要是卖到州城那可就远远不止这个价了。 “攸宁,我们是不是先去抓药?”陆母拿到钱的第一时间想的就是给两儿子抓药,当初原主可是没少抢走陆母刺绣赚来的治病钱给自己花。 为了安婆婆的心,叶攸宁跟她先去了医馆。 陆母已经是这里的常客了,大夫都说陆修离醒不过来也懒得再开药,可陆母说什么都不愿放弃。 医馆的学徒见到是她都不用多说,直接就打包好几副药出来:“您瞧瞧,老样子还是五副药。” 叶攸宁摆摆手:“不用了,我这有个清单,你们按照上面的药给我分别装好写上药名。” 学徒拿着她给的清单一看愣了一下,三十多种药材,虽然要的重量不多,但架不住种类多呀! 学徒都忍不住直接惊呼出声:“你这是把药草当饭吃呢?” 叶攸宁还想着抓紧时间去找符纸朱砂,她可没时间跟学徒解释那么多:“你就说卖不卖吧?不卖我去対街买也行。” 学徒讪讪一笑忙摆手:“小的多嘴了,我这就去给你打包。不过这么多药材打包需要不少时间,两位先到那边喝点茶稍等一会。” 学徒态度一下反倒是客气了不少,引着他们去了一旁坐下又泡了一壶茶过来。 陆母眼睛不好叶攸宁也不想她跟着自己顶着大太阳跑,她还有事要办干脆就让陆母就在医馆里等她。 陆母本来想说不太放心她一个人在县城跑,可转念一想,叶攸宁来过县城的次数可比她还多,每次不都安全回去了吧? “那你小心一点,虽说这青天白日的,可你一个姑娘家还是不太安全。” 叶攸宁握住陆母的手:“娘你放心,我快去快回。” 去柜台找抓药的学徒问了一下,那学徒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她。那眼神也是很直白地说着,姑娘年纪轻轻只能就信了那些神棍的东西? 得了明确的位置,陆攸宁走得很快。穿过一条名为仙人巷,她很快就看到路边有人支了摊子算命。 再往前一看,这小巷是扎堆的算命先生,隔了一百米就有一个摊子。 叶攸宁进了一家铺子,名为乾坤楼,这是医馆学徒说介绍的。 店铺很大,以进去就闻到一股檀香。墙上还挂着好几把桃木剑,有长有短。 “小姑娘看点什么?保平安的符纸还是镇宅的法器?”声音从柜台里传来,却不见其人。 叶攸宁走进几分,才看到店主是一个瞎眼的老头。 叶攸宁可不是非要在这小细节上好奇的人,直接了当说了自己的目的:“我要两扎上品黄符,两只上品符笔,两盒上品朱砂。” 店老板放下大蒲扇,明明都瞎了,却好像能看穿灵魂一般。他直勾勾地看着叶攸宁,像是看到什么很有意思的事情。 “呵呵,没想到小姑娘年纪轻轻已经是玄门中人了。不过上品符纸,我怕你驾驭不了,没必要浪费那钱。” 叶攸宁当他是好意了:“能不能驾驭那就是我的事了,老板只管说有没有卖不卖。” 老板又呵呵笑起来:“小丫头还是个急性子,我这就给你拿。” 片刻后他端着一个托盘走出来,黄符叠得整整齐齐,她手指轻捻纸张,的确是上等符纸。朱砂她拿起来闻了闻,也用手指轻捻了一点。 都确认过品相她很满意:“都要了,多少钱?” 老板乐呵呵地拨了拨算盘珠子:“一百两,多谢惠顾!” 叶攸宁差点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声音都不由得拔高:多少?一百两,你怎么不去抢?” 第8章 咱两到底谁抢谁 第章咱两到底谁抢谁 老板捻了捻山羊胡,依旧乐呵呵的:“小丫头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你选的可都是上等的好货,在这城里除了我这你可买不到这么好的!” 叶攸宁也笑得眉眼弯弯,只是那笑容狡黠得犹如狐狸:“的确勉强算得上是好货,但真不值这个价。就说这符纸吧,纸质的确很不错,但上色却不够均匀。” 老板抽了抽嘴角,从柜台里摸出一串念珠:“给你加了添头这样总行了吧!” 不用拿到手里观摩叶攸宁就看出来这念珠是用雷击枣木做的,的确是个好东西。 她目光往老板身后扫了扫,那眼神愣是然瞎眼的老板都能感觉到不妙。果然,下一秒叶攸宁就指着架子上的一个小盒子:“那方法印不错,要了。” 老板此时的内心:咱两到底谁抢谁? 然而叶攸宁的目光还在继续:“那是桃木刻的护身符吧?不错,给我来四枚。这些加起来一百两,我吃点亏拿下了。” 老板要是没瞎,高低也得给她翻个白眼。 她看中的那方法印跟念珠用的都是雷击枣木,看纹理应该还是同一棵树。小小一方法就印掌心大,上面阳刻四个篆书:三清雷霆。 这可是个上好的法器。 桃木做的护身符上刻了符文,做工虽然有点粗糙,但效果却比一般的纸质平安符更好。 “老板你别看我要这些好像你亏了似的,但你想这上等的符纸和朱砂,就咱们县城这些神棍的水平能有几个冤大头来买?这些都已经吃灰了,” 老板一口老牙齿咬得咯吱响:“小丫头,你是真狠啊!”虽然不想承认,但她说的是事实。 老板心痛得作西子捧心:“一百两拿走!亏得我本都收不回来了。” 说着亏本的老板,从来都不亏。 一下去了一百两,叶攸宁掏钱的时候还是肉痛得厉害。老板看她这依依不舍的样子生怕她反悔,快速从她手里抢过了两锭五十两的银锭子揣怀里。 叶攸宁凝望着老板的双眼,要不那眼眶里空洞洞的,她真怀疑这老头跟她装瞎。 元宝揣怀里老板终于又恢复了一点笑容,指了指墙上挂了一排的桃木剑:“丫头,要不要来把桃木剑,这可都是我的珍藏,全都是深山里的雷击桃木!不要九十九只要十九两……” 叶攸宁目光淡淡一扫,全是桃木没错,但没一把是雷击木。 “老板,要不再送我点普通符纸……” 话音未落,老板一个激灵高声喊到:“欢迎下次再光临,慢走不送!” 呵呵,下次他一定要宰回来! 确定叶攸宁的脚步声走远了,老板这才从怀里掏出元宝抚摸着满脸遗憾:“本来可以纯赚五十,死丫头愣是给我缩到了二十。下次,下次一定给她宰回来!” 昨晚让陆母给她缝了一个单间布袋子,这会装好她最重要的工具真是心满意足。这可是她吃饭的家伙,发家致富全指它了。 赶回医馆,陆修寒早就等在门口焦急地左顾右盼,见到叶攸宁回来可算是松了一口气。 想抱怨几句终究还是忍住,但还是有些气鼓鼓的:“你要再不回来,娘都要我满大街找你去了。” 叶攸宁心情却极好笑眯眯地拍拍他肩膀:“放心,我这么大的人丢不了。车马买到了吗?” 陆修寒指了指拴在门边的一辆骡车:“车架和车厢都是新作的所以比较贵花了十两银子。马匹和黄牛都没有,这头骡子已经是车马行里长得最健壮了一头了,花了六十两,老板死活不肯便宜一文钱。” 叶攸宁拍拍骡子健壮的背脊的确很壮实,虽然这个价格比平时是贵了不少,但眼下粮食都涨价了也不奇怪:“做得很好,值得这个价。” 陆修寒还以为会被她嫌弃,却突然听见她的夸奖愣是让少年耳尖微红。 陆母见到她才算安心:“药都打包好装上车了,接下来是不是先去买点粮食?” 粮行排起了长队,价格是一天比一天贵了。 “修寒,你在这排队,我去对面杂货铺买盐。娘,你就在车上看着东西好了。”两人都没有意见,各自分开行动。 逃荒路上要用的东西不少,叶攸宁多想自己能像小说女主那样有个无线空间…… 等等,她现在不就是在小说里吗? 基本上穿越女不都有穿越大礼包——空间吗?那她的空间呢? 她猛地想起了自己脖颈上的水滴形吊坠,这是她穿越前一天师父送她的生日礼物。 当时师父的原话是这么说的:“为师送的你是我们开山祖师爷传下来的镇派至宝。如今你已经能独当一面,为师就将它传承与你,望你以后能将本门发扬光大!” 当时师父送给她的时候,这条项链就用快递盒子装,真就是扔地上都没人捡的廉价样子。那水滴形坠子你看着像玉石,却又没有玉石的重量,更像塑料,但又有玉石的质感。 总之,怎么看都像地摊货。 当时,她就是这么认为的。 这会想起来她不由有些期盼,难不成坑徒的师父这回没有骗她?等回家她一定要试试! 这城里的物价都长了,管你是能吃不能吃的,统统跟风一块长。原本钱就不多,这会还等于贬值了。 “伙计给我包十斤盐五斤糖,两卷油布一扎油纸,五个水囊,二十根蜡烛,打壶酱油一壶醋一壶灯油,再来五个斗笠五件蓑衣两把伞。”叶攸宁报出自己的清单,却引来了店里所有人的目光。 有人忍不住大笑起来:“我说姑娘,这天都旱成什么样了,这时候买蓑衣斗笠你是钱多没地方花吗?” 店伙计难得见这么个大客户,都忍不住提醒她两句,奈何对上自家老板警告的眼神只好闭嘴。 老板乐呵呵地给她那出了积灰的斗笠蓑衣:“姑娘真是来对了,这三套斗笠蓑衣我给你少五百文,绝对不亏!” 亏不亏的,老板自己知道。 身边都是说她傻的声音,叶攸宁倒也不在乎。旱灾只是开始,接下来的天灾还多着呢! 掌柜算盘打地啪啪响,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承蒙惠顾,给您抹零一共三十八两。” 饶是她有心理准备,还是被这价钱肉疼到了。一斤盐就要二两银子,难怪有句老话说‘三担米一斤盐’,这盐可比米贵多了。 第9章 终究是她错付了 这一天江老爷给的酬劳都花了快一半了,叶攸宁真心觉得这古代的钱竟也这般不禁花。 这边刚把东西都搬上车,粮行里陆修寒也扛着粮食出来了。 陆修寒把米也扛上车已经是满头大汗,掏了掏剩下的铜板对两人道:“卖粮的人太多了,老板只让每人最多买两百斤。我要了一百五十斤细粮五十斤粗粮,还有十斤菜油和一斤香油。” 陆母已经飞快地再想今后是不是得省着点吃,叶攸宁想着的却是现在有了骡车,既然粮行开始限购了那可就得每天都来买点。 眼下最焦灼的还是得多搞钱才是! “今天的粮价多少?”最近的粮价可以说是一天一个价。 “细粮都三十五文一斤,杂粮二十文一斤。排队的时候听人说昨天细粮的价格还是二十八文,一天就涨了七文钱。” 陆修寒以前从来不知道什么叫一文钱难倒英雄汉,以前花销都是以两位单位,现在算是知道一文钱都恨不得掰成两半花的心情了。 叶攸宁拍拍他肩膀:“别发愁了,咱们手头上还有些钱,这几天你的任务就是每天都来城里卖粮。走,西街不是还有一家粮行吗,咱也买了。” 叶攸宁说得可豪横了,陆修寒和陆母都不忍心打击她。不过看她对生活这么积极乐观,无形中好像也让他们心情疏阔了不少。 西街的粮行排队的人更多一些,这边限量三百斤。 叶攸宁又塞了二十两给陆修寒让他放心买,她带着陆母在隔壁买些布料棉花。 虽然成品的衣服不多,但做工都是很不错的。不管是叶攸宁还是原主都不会做衣服,原主从小就体弱又被扔到庄子上无人教养,女红自然是不成的。 于是叶攸宁只瞧个大概就豪横得给家里人一天来两身,可把老板乐得不行,一遍包好一遍自卖自夸。 陆母暗搓搓地扯了她衣袖好几次,叶攸宁都回以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不仅买了成品衣,细棉布和粗麻都要了两匹。叶攸宁唯一欣慰的是这时代背景是已经有了棉花,不然御寒这一块就不知道怎么扛过去。 “小娘子来得正是时候,今儿我们店里的棉花一斤便宜你五文钱。别看五文钱好像不多,这个价以前可不敢想。” 是了,这天气每日都炎热到不行,谁会在这时候买棉花? 叶攸宁今天是又买斗笠又买棉花,在别人看了是妥妥的冤大头。 她不知道逃荒会在什么时候,但她知道他们一定会往西北去,到那边的天气可不像这里,现在都备上总比到时候没有的强。 布庄里又花了二十多两,这让陆母暗搓搓想自己还得多买点针线努力刺绣才行。 她刚开口叶攸宁都能猜到她的想法,这个婆婆真是生活被磨平了棱角只剩温柔包容了。 “娘,你的眼睛可不能再熬夜刺绣。最近吃药针灸还得早睡才能快点好,不能再用眼过度。刺绣这活,起码这一个月是不行的。” 陆母发现自己在儿媳妇面前真是找不出一点反驳的理由,罢了,这个家以后都由她当家自己也该听她的才是。 儿媳妇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这次陆修寒要了三百斤大米,这是叶攸宁悄悄吩咐他的。其实他也是赞成全部买细粮的,虽然母亲从来不说,可她从小就是贵族千金那剌嗓子的粗粮她根本吃不好。 以前没有条件让她吃好一点,既然现在有点钱又何必还要苦了她。 陆母看着全是大米欲言又止,儿媳妇才来乡下不久吃不惯粗粮也是可以理解的。 不过眼下却出现了另一个问题,一头骡子拉了这么多货真的坐不了人了。 光是粮食就五百斤了,再加三个人这骡子大抵是要直接原地趴了。 “修寒,只能辛苦你一些牵着它回去,我和娘去城门口等村里的牛车。” 陆修寒点点头,他刚才试了一下,他这半大小子坐上去这骡子就尥蹶子了。真是再多加一斤都不行,这骡子脾气不小。 叶攸宁跟陆母先回到家,陆修泽坐在檐下看书:“娘,大嫂,二哥怎么没有跟你们一起回来?” 知道家里买了骡车的陆修泽一脸震惊,他家这是一夜暴富了?不久前还是连药钱都得赊账。 叶攸宁实在是受不了身上这黏糊糊的感觉,打了水进房间擦洗一遍这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扯下脖颈上的水滴吊坠仔细看,手感还是一如既往的感觉……廉价。 这真的不是九块九的地摊货吗? 水滴状的吊坠呈现冰蓝色,里面有红色的液体可以流动,这颜色搭起来真不是太好看。 按照小说定律,这吊坠是空间的概率是很大的。所以,她握紧了吊坠略显激动地默念着:“进去!” 然后一秒、两秒、三秒…… 她依旧还在原地。 第一个方案不行,那就第二套方案。 她咬破手指挤出一滴血抹在吊坠上,再次重复着之前的激动。一秒、两秒、三秒…… 终究是她错付了! 说好的穿越第一定律呢?说好的穿越新手大礼包呢?说好的师门镇派至宝呢? 叶攸宁扶额,在心里默默问候了师父一百遍。 换了身干爽衣服出来的叶攸宁一脸颓色,陆母见了还以为她是中暑了,赶紧给她煮了一碗菊花茶。 这样emo的情绪直到陆修寒回来就烟消云散了,女人的快乐果然还是得从购物中获得。 整理了一下今天的‘战果’,看着满满的物资心情顿时愉悦了起来。 陆修泽看到那斗笠蓑衣也是一脸的一言难尽,抱着不懂就问的思想,他就直接问了:“大嫂,咱们这都几个月没下雨了。今年的天气比往年都要热,棉花怕是没那么快能用上。” 叶攸宁没法直接说将来他们逃荒的路线,只能敷衍一句:“家里的被子都有霉味了,今年早备上也好过冬不是?” 陆修泽偏着头看她,似乎是要从她眼中看到实话。 这小老弟怎么回事,眼神太过于精明总给她一种谎话无处可藏的感觉。 轻咳一声,她转身回房:“哎呀,今天还没给夫君按摩呢!” 陆修泽看着她那明显写着心虚的背影不由地勾起嘴角,会心虚的大嫂可比以前只会满眼鄙夷的大嫂可爱多了。 第10章 他丢了主魂 全身按摩了半小时,叶攸宁开始在陆修离头部施针。 已经连续几日了却好似半点效果也没有,她明明能感觉到淤血的血块已经在变小,可他对外界刺激依旧没有一点反应。 难道是自己医术还是没到家?停针的空隙,她再次给他相面,可看到自己头昏脑涨还是看不清他的命数。 如果她的穿书是一场蓄谋已久的结果,那师父送她到陆修离身边的用意到底是什么?是要她走剧情还是改变剧情? 走炮灰剧情她是万万不能够的,那就只有一条路可走,拯救大反派!可是这书最后烂尾了,就终止在大反派身死…… 对啊!故事烂尾了,就在陆修离死的时候。她一下像是打通了任务二脉一般,拨开云雾窥见天机。 她要改变陆修离最终的命运,他不死,故事将延续。 所以她那极其不靠谱的师父让她穿书而来,就是为了续写他编的狗血故事?既然这样,那就别怪她大刀阔斧改到师父自己都不认识这书! 叶攸宁握着银针的笑容逐渐变态……不,是和善。 收了针她在心里对师父骂骂咧咧,当纸片人变成活生生的人时,她的心态都还有些转换不过来。 治疗效果不佳她也不能就这么放弃,书中都没具体写究竟是谁救醒了陆修离又是什么地点时间,她总不能干等着吧? 若是自己能主宰命运走向,为何还要交给未知的命数? 拼一把!叶攸宁下定了一个决心。 掏出自己的家伙事,静心凝神了一会提笔一气呵成绘好了一张符。 “果然是上等好货,书写丝滑流畅着色均匀,贵还是有贵的道理。”她拿着画好的符纸不由感慨一句。 掏出那枚枣木法印,指为笔,跟着阳刻将上面的四个字描摹了一遍,口中默念着法诀。 做好所有准备她爬上床,咬破食指指尖挤出血珠抹在了自己眼皮上。既然相面她实在是看不透,那就直接开天眼。 夹着符纸口中快速地念着法诀,符纸忽就燃烧了起来。一阵烟雾起,她夹着符纸在陆修离面上转了一圈,等符纸燃尽烟雾也散去…… 眼前的世界又进入了一片黑白,她看到陆修离身上阳火尽数熄灭,按理说这种情况他必死无疑。可他不死不活的苟延残喘,一身死气缠绕,这是她从未见过的情况。 再次咬破手指血珠滴落在他眉心一点,她刚看到了一道虚弱的灵魂沉睡着,忽然一道紫光突兀地从一片无边黑暗中向她袭击而来。 叶攸宁猝不及防识海一阵钝痛,抱着头栽到在陆修离怀里,握着的法印还来不及用上就从手中脱落滚到了床下。 她只觉得头痛欲裂,喉头涌起一股腥甜。缓了一盏茶的功夫钝痛的感觉才逐渐消失,她呼吸也平稳了下来。 她浑身无力也懒得动弹,就这么靠在他身上想着刚才那道紫光就是时何物? 为什么会攻击她?它是在保护那虚弱的灵魂吗?又或者它也是外来物,侵占了身体将陆修离的灵魂都压制到了角落沉睡。 书到用时方恨少,这会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自己翻阅过的典籍竟半点也找不到类似的情况。 想不到就暂时不想了,她可没有跟自己较真的毛病。 恢复了力气她起身下床,镜中的自己眼睛和鼻子流出的血迹已经干涸还凝固在脸上,嘴角也还有残留的血迹,煞白的小脸看着还挺诡异的。 太狠了,这具躯壳本来就体弱,这一下差点让她七窍流血小命玩完。 这是强行开天眼再加上紫光对她识海的袭击造成的,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好在她也不是没有收获。 她算是知道了为什么淤血消减他依旧没有好转的原因了,他的主魂竟不在身体里! 这个结果真的让叶攸宁感觉头大如斗,魂魄离体太久会生出太多变故。若不是知道他是书中大反派,叶攸宁压根没有信心能找回他的主魂。 在她迫切地赚钱大计中,现在又多了一条紧急任务——寻回陆修离主魂。 她这柔弱的小身板呀,真是承受了太多不应该承受的重量。 陆母还是以为她在补觉也就没敢来敲门,实际上她也的确是躺了一会,没办法谁让她之前脸色跟鬼一样惨白。 可饶是她觉得已经缓过来了,但陆母和两兄弟看到她的脸色都是同款的一言难尽。 陆母放下簸箕冲到她面前,手背贴在她额头上:“你哪里不舒服?修寒赶紧去套车送你大嫂去医馆。” 叶攸宁忙制止:“我没事,我就是……”这要她怎么说呢?她能说我是被你们好大儿、好大哥身体里的一道紫光伤成这样? 想来想去最合理也是最好的解释只有一个:“可能是天气太热了,好久没有这么晒了有点中暑了。没事,今天买的药草里正好有藿香,我去用藿香煮水大家都喝点预防也好。” 陆母哪能让她动手,陆修寒很有眼色已经在收起的药草里翻找出写有藿香的纸包。 “这要放多少?”陆修寒拿出藿香,真的好大一包。想着之后要逃荒,一路上炎热缺水中暑是难免的,所以她着重多买了不少藿香、金银花、黄连这些清热发表解暑的药。 在医馆结账时她软磨硬泡从掌柜那买到了一杆小秤,几种药草称重后配好交给陆修寒。 陆母看她的脸色还是有些担忧,放下簸箕只交代让她好好休息就提着个篮子出门了。 叶攸宁也闲不住,起身去了兄弟两的房间查看了陆修泽的情况。 陆修泽放下书,目光一直打量着她:“大嫂怎这般虚弱?这可不像是中暑造成的。” 叶攸宁都不敢抬头与他对视,她就说这小子太精明了。但玄门里的道道跟他说了,他能明白能接受吗? 再精明也才是个十岁出头的小屁孩,叶攸宁只能笑道:“刚给你大哥输送了太多内力,这会自然就虚了。” 陆修泽挑了挑眉,他自小身体不好不能练武,但两位兄长都是武痴,内力的东西他也是知道的。 但大嫂这比他还虚的身板,她是怎么大言不惭说出自己不仅有内力还能输送给大哥这样的笑话? 他抿嘴憋笑竟十分配合对她拱拱手:“辛苦大嫂了!” 第11章 他是天地造物之精华 是夜,叶攸宁坐在床上闭眼盘腿打坐。运行过小周天她额头上冒出细汗,这倒不是热的而是焦灼。 灵魂丢失有很多种,有的就算是找到了也无法再离开。比如被束缚在某一个地方无法离开的灵魂,时间一长受到地煞影响就会成为地缚灵。 怨气长久不化终成恶灵,亦无法入黄泉转世。 叶攸宁现在最担心的就是陆修离的主魂会不会成为地缚灵,那样的话就等于主魂已经有了自己的独立意识成为个体,就算是能回到本体那陆修离也不再是曾经的那个人。 何况成了地缚灵,根本无法离开。 既然原书中陆修离在逃荒中被人救醒,那至少说明他在原书中没有成为地缚灵。可是现在剧情已经乱飞,谁也不能保证不会有意外。 内心无比焦灼,她这地狱开局真是没有一关是容易过的。 她试着给他招魂但手段用尽也无法掐算到主魂的踪迹,现在唯一的方法就是去到事发地,也就是导致陆修离成为活死人的地方。 那么摆在她面前的又出现了一个新问题,当年事发地在安州下辖的温县,距离这小叶村起码有六百多公里。 她要怎样才能神不知鬼不觉离开?她可没忘记外围还有一群高手在监视陆家一举一动。 没有导航的世界她对东宁国又这么陌生,她是真没信心凭自己六百公里的路程能走对。 擦擦汗烦躁地躺下,侧身看向身边的侧颜安详的男人,长得还真是……天地造物之精华。 “大佬啊,你倒是睡得舒服了,我这每天都为你操碎了心。将来你要是不好吃好喝的供着我,你都得天打雷劈你知道吗?”吐槽的同时,她伸出了罪恶的小手掐了掐大佬的脸颊。 啧,瘦了,手感不太好。 过了巳时叶攸宁才悠悠转醒,昨晚思虑太多黑眼圈都出来了。 见她起来了陆母给她端来了一碗面条:“今天可好些了?我怎么瞧着脸色还是不太好?” 叶攸宁这会肚子也的确是太饿了,即使陆母煮的面不太好吃也吃了个干净:“我好多了,晚上热得睡不着气色差了点。修寒呢?怎么不见他人?” 陆母笑道:“他去挖地窖了。之前家里粮食都不够吃的,现在有余粮又怕存放不好坏掉。我看村里家家户户都挖了地窖,咱们也挖一个。” 说完她回房拿出一个小匣子递给叶攸宁:“这是咱家所有的积蓄,以后都由你来当家。”匣子里的钱不多,除了绣品赚的二十两,就剩零零散散的百余个铜板。 陆母见她愿意收下匣子高兴之余又有些羞赧:“之前说好江老爷给你的谢礼由你自己支配,结果那钱却都花在一家吃用上了。攸宁,陆家对你有愧……” 叶攸宁发自真心一笑,既然决定要改变反派一家的命运,这种细枝末节哪里还值得计较:“娘莫要再说这种话了,既当我是一家人就不该说两家话。” 她看得出来陆母最近的心态变了很多,不再是死气沉沉的,眼里有光了。 但她要怎么跟家里人说她要去给陆修离招魂呢? 以后日子还长,要不,直接摊牌吧!反正她还想靠着玄术赚钱养家,他们迟早也得知道的。 可这书的设定没有灵异,这么颠覆世界观的事情她直接说出来他们不会当她精神出问题了吧? 还在纠结的她忽然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竟是江老爷的声音。婆媳两这会心里竟是同一个想法,这人真是不禁念叨。 陆母见到江老爷那是格外热情,这就是位财神爷呀! 把江老爷迎了进来还没等叶攸宁问什么事,江老爷一个箭步向前直接拉住了叶攸宁手腕:“叶大师救命啊!” 话说那日,叶攸宁拿着一把伞点燃三炷香,让他在一旁一遍遍喊着儿子名字。当时他的内心是很想把这神棍赶出去的,他本以为来的是个神医,没想到是个神棍。 可秉承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他终究还是忍住脾气配合她。于是他见证了一场奇迹,一阵阴风过他那已经快没气的儿子就这么醒了过来,脉搏有力面色红润,那一幕他毕生难忘。 那时候他算是见识到了眼前的小姑娘绝对不是神棍,人家是真正有本事的天师! 叶攸宁给他倒了一杯水,这位可是大主顾,她刚才掐指一算这位是给她送财来了:“江老爷别激动有话慢慢说,我观你面相家中一切顺遂何来需救命一说?” 自从他亲手送弟弟一家入狱后,他就一直在做善事希望能为儿子多积累一些功德,如今无论是家中还是生意上的确顺风顺水。不过他今日所求并非为自己,而是他一位老友。 江老爷慢慢道来:“我一老友卢淮卢员外近段时间家中频发怪事,每晚都会有人在寅时抬着花轿来敲门,说是来迎接他家少爷卢峤安去完婚。峤安一表人才年纪轻轻又已考取秀才功名,想与卢家结亲的人太多了。但峤安那孩子一心只想考举人,不愿成婚耽误学习,他父母也就随了他的愿。” 可半月前开始半夜就有一队迎亲队伍半夜来敲门,卢家并无婚约自然是不肯的,然而这一出每晚都会发生。 叶攸宁听着来了兴趣,不过想的却是她可以借由这件事让江老爷帮她避开皇帝的耳目溜去温县寻找陆修离主魂。 叶攸宁一下就跟打了鸡血一般亢奋:“这么诡异的事,卢员外就没有请人追查或者做法事吗?” 江老爷激动地拍了拍大腿:“请了!先是去衙门报了案,衙门的人就在卢家等到了寅时,可一道寅时衙门的人一个个倒地不醒,就跟家里下人一样。后来又请了青云观的道长,结果道长也一样一道寅时倒地不醒。” 陆母听着心里感觉毛毛的大热天不由搓了搓手臂,一直在檐下做个安静美男子的陆修泽也放下了书耳朵都竖起来偷听下文。 叶攸宁一脸高深莫测:“看来这邪物道行不浅啊!那卢员外还有那卢少爷现在如何了?” 江老爷忙道:“卢淮与他夫人身体一日比一日差,峤安那孩子却已经陷入昏迷,但每晚一到寅时他就浑浑噩噩醒来要上花轿去成亲。叶大师,你是有真本事的人,你可一定要救救卢家呀!” 第12章 摊牌了,我不装了 一举两得的事情叶攸宁当然没有理由拒绝,不过离开之前她想趁机将自己的本事跟陆母他们摊牌,这样以后行事也方便不必再遮掩找借口太累人。 “江老爷,这活我接了。不过我还有些事情想跟家里人交代几句,劳烦江老爷先去马车上稍等片刻。” 江老爷一听她愿意走这一趟,暗自松了一口气,他可是在老友面前夸下海口的:“那行,我在外面等你。” 除了还在辛劳挖地窖的陆修寒,其余两人都有一种灼热的目光看着她。 陆母还是有点难以置信,她知道叶攸宁会医术,但她是真的没想到老太傅家的孙女竟然还会玄门道法! 一个京城官家千金会道观里神神鬼鬼的手段,这说出去,谁能相信? 陆母小心翼翼发问:“攸宁,你……你真的会玄门道法?” 一旁的陆修泽也撑起二哥刚给他做的拐杖,慢慢挪到了她身边,眼神多了几分复杂:“所以你能一下救醒江小公子并非是医术起死回生,而是用了玄门道法招魂?” 叶攸宁在心里再次给这小叔子点个赞,要不怎么说这小子是真的聪慧。连招魂这说法都点到了,的确是个不好糊弄的。 她点点头,都已经决定要坦白就说个清楚:“我年幼丧母又体弱,主母看我不顺眼就找个理由将我打发去了庄子。下人都是看人下菜碟的,我到了庄子连发病都不能得到及时救治。 不得已我当了一些东西买了医术自学,好在下人们虽然在衣食上苛待我却也不敢使唤我这病体。我得了空闲就跑到庄子外读书,一日因缘际会下遇到了一位重伤的道长。我救了他,他说我与他有缘便收我为徒教我道医和玄术。” 陆母看她的眼神都变了,一下感觉这儿媳妇有点高人那味了。 这会心里都想抱怨自己好大儿不争气,再不醒来万一这么优秀的媳妇被人拐走了可怎么是好? 她表情一凝,将两人拉近几分:“我接下来要说的事,你们不要害怕也不要惊讶。经过针灸夫君头上的淤血已经散了大半,但他情况依旧没有好转。于是昨晚我强行开天眼查看夫君情况,发现他的主魂不在体内。” 陆母与陆修泽都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话震惊到语塞,才刚知道她会玄术,这会就说儿子(大哥)的主魂不在体内。虽然他们也不知道主魂是什么,反正字面上的意思肯定也就是跟魂魄有关。 陆母有些无措:“那……那如何是好?可还有救?”日子才一天天变好,可不能这么折磨人! 叶攸宁安抚着陆母,将自己想让江老爷帮忙金蝉脱壳的计划全盘脱出:“虽然我不知道那群人平日都藏在哪里,但我知道他们一直都在外围盯着咱们家的一举一动。我要去温城就必须得瞒过他们,要寻回夫君的主魂,温城我非去不可!” 她的语气决然,陆母和陆修泽不懂其中玄术,只是担心若是瞒不过那些人他们会不会对叶攸宁动手。 叶攸宁摇摇头:“不会的。” 陆修泽目光充满探究:“为什么这么肯定?” 叶攸宁长叹一声:“因为我是叶寺卿派来的眼线。”叶寺卿就是原主那任鸿胪寺寺卿的渣爹,他背后的人是皇帝。 这话一出,陆母只是片刻错愕,陆修泽的表情却像是意料之中。 “你们放心,自我嫁过来之后我从来没有跟京城传过信。”这话是真的,原主虽然也抗拒这婚姻,但她也清楚叶家没有她的容身之处。再者陆家穷苦潦倒,真的就没有任何能让人抓小辫子的事了。 陆母握住她的手反安慰起她来:“孩子,让你受苦了。” 叶攸宁摇摇头:“现在我所有的秘密都说出来了,这心里也轻松了。娘,接下来我会按照计划行事,一定把夫君的主魂带回来。我不在的这几日,你们要多加小心,夫君和修泽的药我都配好了分别标注了,修寒就让他在家继续挖地窖好了先别去县城里。家里粮食都够,一切等我回来再说。” 叶攸宁又拿出了一百两银票塞到陆母手中:“这银票您先拿着,万一有急事也好应对。” 她将家中的事情都安排得明明白白,陆母眼眶又湿润了起来。之前还会担心她是不是只是一时兴起才改变了态度,如今她是真的能清楚感受到叶攸宁已经把自己当成这个家的一份子了。 陆修泽对叶攸宁拱手一礼:“大嫂放心去吧,家中我们会照料好等你回来。” 叶攸宁背上自己布袋与他们挥别转身上了马车离去,后院还在吭哧吭哧挖地窖的陆修寒全然不知自己错过了什么消息。 卢园位于县城城郊北,占地二十余亩地,在这远安县是屈指一数。这高大的宅门,两旁的石鼓的雕刻都比旁人繁复,这就明晃晃写着两个字——有钱。 江老爷带着她直接进了大厅,听到消息的卢老爷和卢夫人迎了出来:“成谦兄,你可来了!” 叶攸宁目光往两人脸上看去,印堂发黑阴气缠身,再这么下去也没多久活头了。 江老爷忙给他们介绍:“这就是我跟你们说的叶大师,你们别看她年纪小,但绝对是有真本事的!” 怕好友会因为叶攸宁年纪小而轻视,江老爷先把话都说了。 卢老爷和卢夫人虽然已经听说她是个年轻姑娘,但没想到这么年轻,长得还这么漂亮。就这妖妖娆娆的长相说她是天师,这要不是多年老友说的,他们真的是不信的。 叶攸宁现在这张脸跟她以前的长相是有八分像的,只不过原主多病体虚再加上年纪小显得青涩,自然就没有她前世那么妖娆妩媚的气质。 相似的长相,不同的气质。不过叶攸宁也发现了,随着她与这具躯壳融合越好,长相气质也越发往前世的自己靠拢。 师父说过她就是天生媚骨,脸型五官明艳动人,就算扔在人海里也能在第一时间让人注意到她。 妖娆美丽明明是优点,师父却说对于玄门中人而言却是缺点。一开始她不理解,后来她出师后就明白了。 她堂堂正正的天师,却总被主顾家的女眷扣上‘勾引男人的狐狸精’的名头,天生媚骨成了原罪。 第13章 公子他犯桃花 叶大师想来我家的情况你已经听成谦兄说了,不知道可又对策?”卢老爷是个伶得清,关键是他了解老友的人品,自不会因为美色对他胡说八道,所以这女子定然是有几分本事的。 比起卢老爷的目光清明,卢夫人的目光多少带了些不悦,就这长相真就是戏文里的狐媚子。 瞧她一张瓷白的鹅蛋脸,眉如远山黛,一双桃花眼水灵灵的,那微翘的眼尾有种说不出的魅惑。 要是叶攸宁知道卢夫人是这样看她的,她一定会大写的不服。毕竟比起前世自己那三十六D的傲人身材,如今这豆芽菜的身板她是真的觉得自己撑不起狐媚子的帽子。 叶攸宁可不喜欢看人脸色,歪歪脑袋望向卢夫人:“夫人对我可是有什么疑虑?” 三人皆是一愣,没想到她说话竟然这么直接。 卢老爷轻咳一声给夫人使了个眼色:“内子是过于忧虑犬子的情况,并非有意冒犯大师,还望大师别跟她一般计较。” 接到自己老爷的警告的眼神卢夫人也收起了自己的心思,这会看叶攸宁的目光倒是多了几分诚心:“一时思虑过多冒犯了大师,还望大师原谅则个。” 卢夫人的道歉显得很诚恳,叶攸宁自也就没有必要抓着不放:“先带我去看看令郎。” 卢家的宅子是真大,走了好一会才到卢公子的房间。还没进屋就她就已经看到屋里有黑气溢出,是阴气,大白天都这么猖狂。 卢峤安年十九,的确是一表人才,虽然现在脸色灰败还真像一具尸体。 房间里的温度比外面至少低了十几度,阴冷的感觉让人瞬间起了鸡皮疙瘩。 叶攸宁回头对三人道:“你们都别进来。”说完她率先走进屋拿出了黄符快速画了三张符,又折成三角形递给三人:“这是平安符,都把符纸贴身戴着。” 交待好她转身回房倒了两杯茶水又画了两张跟之前不同的符纸,符纸在她手里一下就燃起烧成灰放入了杯中与水相融。 端着两杯水递给卢老爷和卢夫人:“把这水喝了,待会去多晒晒太阳,晚些让下人取鸡冠血来我有用。” 言简意赅都不等他们发问她转身关上了门。留下门外三人面面相觑,江老爷是坚定相信叶攸宁的:“听叶大师的,喝了吧!” 用人不疑,夫妻两最终还是一口饮尽。本以为掺了灰烬的水一定十分难喝,可入喉却跟平日喝的水没有一点区别。不过短短数秒之后,夫妻两却明显能感觉到,腹内有一股暖流正在往四肢百骸扩散。 这种感觉舒服极了,真像是严冬里被太阳笼罩,身上那股子死气沉沉似乎都驱散了。 不用夫妻两细说,江老爷在旁看着都能感觉到两人身上的变化。 原本两人那脸色真的就跟病入膏肓的人一样,他是眼见他们的气色一点点恢复红润。 这下江老爷可算是能把心放回肚子了,那翘起的嘴角就差明说‘看吧,我推荐的大师真材实料’。 夫妻两激动地手足无措,儿子有救了! 屋里的叶攸宁不知外面的人怎么激动,她正拿那方法印压在卢峤安额头上。无数阴气似乎被灼烧了一样,拼了命地从他身体里逃出来。 叶攸宁收捏符纸轻轻一挥,阴气尽数消散。她收回法印看着卢峤安轻笑一声:“还不滚出来吗?” 她双眼忽然变得锐利起来,手掌在卢峤安心口重重一击,一缕带着一股腥臭的黑气飘了出来。 黑气直直向叶攸宁扑来,叶攸宁捏着符纸燃起火苗正要迎上去,却没想到这黑气竟然是虚晃一枪,一个调头就要往窗外溜走。 叶攸宁气笑了,这小东西竟然敢跑! 符纸就快烧完,叶攸宁忽然跃起速度飞快就跟上了黑气:“太上老君教我杀鬼,与我神方。上呼玉女,收摄不祥……” 这只是一缕印记,但她可以通过它寻到它的主人。可惜了,这东西不听话,她直接个抹了。 看着地板上流下的腥臭水渍,看来缠着卢峤安的东西在水里。 房门一开,夫妻两飞快迎了上来。就这么一会,夫妻两已经晒得脸通红:“叶大师,犬子如何了?可……可还有救?” 叶攸宁点点头:“放心,死不了。公子此劫是桃花劫,还是公子自己沾染的因果。” 夫妻两一听脸色都白了,这不对啊,自己儿子是什么品性他们最是清楚不过。他从来不会流连烟花之地,更不会随便招惹女子。 十九岁了还不愿娶妻,一心只想考功名。他这样的人,只能会招惹桃花?还是他自己惹的桃花。 夫妻两想不通就更上火了,但瞧着儿子的脸色虽然缓和了不少,这屋中的温度也明显恢复正常了,他们望着叶攸宁满是希冀。 叶攸宁高深莫测地点点头:“放心,公子命不该绝。” 夫人两重重松了一口气,不一会下人端来了鸡冠血。 她用鸡冠血在叶公子胸口画了一道符,剩下的血直接给他灌了下去。 卢夫人十分着急:“叶大师,我儿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叶攸宁看了一眼卢峤安:“很快了。”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卢公子果然醒了过来,只是口腔里的血腥味让他实在是难以承受直接大吐特吐起来。 本来就没有好好进食,这会吐的全是水,脸色又苍白了几分。 叶攸宁望向一旁的管家:“可以给你们少爷端碗白粥过来。” 管家早就备好了,卢公子还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情况,但肚子空空他的确是饥肠辘辘说不出话了。 一碗粥下肚,卢公子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爹娘,这两日我一直浑浑噩噩,有个女子将我困在一间漆黑的房间里,我怎么都出不来。我这到底是怎么了?对了,迎亲的队伍……” 叶攸宁烧了一杯符水递到他面前:“卢公子先别急,喝点水慢慢说。” 卢峤安这才注意到叶攸宁,好美的女子。他只是愣神了片刻接过水一口饮下:“多谢姑娘,不知姑娘是……” 第14章 夜半的迎亲队伍 子时已过,下人们都纷纷回了房。 自从卢园出现迎亲的怪事后,下人们一过子时就瑟瑟发抖。卢老爷善解人意过了子时也不用留下人伺候,反正一到寅时,他们都会晕倒。 叶攸宁摆弄着手中的纸人,这项手艺她已经很生疏了。在纸人背后贴好生辰八字,一切准备就绪。 卢夫人揪着手绢也开始变得焦躁起来,越接近寅时她这心里越是不安。要是连叶大师也没法搞定,那卢家是真的要玩了。 叶攸宁给卢夫人一个安心的眼神:“只要把我给你们的符纸都贴身戴着就不会有事。你们都去睡吧,我在这等着它们。” 卢老爷拉过欲言又止的夫人:“那一切都拜托叶大师了,只是犬子那可还需要安排人守着?” 叶攸宁摇摇头,她已经在卢峤安的房间布下了隐匿气息的阵法,只要他不离开房间那些东西就找不到他。再者,她已经做了个纸人做他替身。 虽然手艺差了点纸人丑了点,但那些东西又不是用眼睛看的。 江老爷是最后一个回房的,今晚成败在此一举他没有离开卢家:“叶大师,镖局那边我已经安排妥当,这边事一了可以立即出发。” 叶攸宁非常满意江老爷的办事效率,今晚这事必须了结,她明天就能出发去温县。 接近寅时,卢园上空月色被乌云完全遮住,似有似无的黑气正悄无声息将卢园包裹起来。 叶攸宁正盘腿打坐,感觉一阵阴风袭来直冲她的面门,但还有一寸的距离那阴风就像是遇到了什么阻碍无法再前进半分。像是挣扎了一下,阴风悉数散尽。 大厅里的蜡烛全部熄灭,叶攸宁睁开双眸轻笑:“来了。” 话音落下,方才还是寂静无声的院墙外突兀地传来了敲敲打打的锣鼓唢呐声响好生热闹。 “笃笃笃……”宅邸的大门传来有节奏的敲门声,方才的唢呐铜鼓都安静了下来。 叶攸宁打开了大门对上了一张表情僵硬笑得十分渗人的死人脸,叶攸宁抽了抽最佳往后退了一步:“你们找谁?” 死人脸依旧挂着那固定好的僵硬笑容,回答她的话嘴巴却没有动过:“我们是李府的迎亲队伍,吉时已到还请卢公子快些上花轿,莫要再误了拜堂的吉时。” 这个‘再’字就很有故事了。 叶攸宁很是高冷地点点头:“我这就去扶公子出门。” 死人脸咯咯咯笑了起来,忽的一下竟已经走在了叶攸宁前面:“小姐交待了,我们必须亲自扶公子上轿。” 一个媒婆打扮的死人脸已经越过叶攸宁追上去,几步就到了大厅里对着凳子上的替身纸人咯咯咯笑了起来:“公子请上轿,小姐还在喜堂等着与你拜堂。” 纸人不懂,两个死人脸就这么左右架着他起来,又是三步直接从大厅就到了花轿边。 叶攸宁关上卢园的大门跟了过去,死人脸将纸人塞进了花轿中为其中一个死人脸大喊一声:“起轿!” 叶攸宁自觉地站到了花轿边,为首的死人脸凑到她身边转了一圈嗅个不停:“你不用跟着去。” 叶攸宁现在在这些死人脸面前就跟一个死人没有两样,它们闻到的是同类的气息。 叶攸宁面无表情回到:“老爷夫人不放心公子,让我跟着去照顾。” 死人脸表情僵硬了好一会又咯咯笑起来:“既是亲家的吩咐,那你便跟着吧!” 为首的死人脸重新走到了队伍最前面,一张僵硬的笑脸咯咯笑:“吹吹打打起来!” 唢呐锣鼓的声音再次充斥在这郊外寂静的夜,队伍进入了一片竹林,不消片刻就消失不见了,卢园外再次安静下来。 瓶儿山,镜湖。 唢呐铜锣声声响彻林间,一座大宅院就坐落在镜湖边。红绸随风飘,烛火泛着幽幽的蓝光,明明是喜庆的模样却透着一股子阴森的味道。 “新郎下轿!”那媒婆模样的死人脸高声喊到。 纸人为动,那死人脸又喊了一声,依旧没有动静。 宅子里一个穿着红嫁衣的女鬼飘了出来,身后还簇拥着一群起哄的男鬼女鬼。 叶攸宁终于见到这位正主了,这还是个爱漂亮的女鬼。的确是修得了几分道行,都能掩饰自己真正的相貌。表面看的确是古韵十足的美人,但叶攸宁看到的却是她的真面目。 一半清秀,一半丑陋。 这女鬼生前应该也是个清秀佳人,若是忽略掉她左脸上的伤疤的话。可惜了,一个小家碧玉,生生毁在半张脸上。 女鬼已经飘到了轿子前,笑得满脸幸福:“卢郎,我来接你了,还不下轿吗?” 叶攸宁指尖藏在袖中轻轻挥动,轿中的纸人缓缓走出了轿子。 女鬼笑弯了眉眼,直接扑到替身怀里:“卢郎,真好,再也没有人能分开我们了!” 然而下一秒女鬼的魂体如断线的风筝一般摔得老远,一声凄厉地惨叫声吓得众鬼一阵瑟缩。 女鬼难以置信地爬起来望向卢峤安,瞳孔里流出了血泪。目光中哪来还有一丝温情只剩满眼的阴鸷:“你……你不是卢峤安!” 一个闪身她掐住了纸人的脖子,尖利的指甲直接插进纸人胸口,嘶啦一声纸人被撕成两半:“好个卢峤安,竟然找个纸人来骗我!” 叶攸宁看着这女鬼身上的戾气一点点增强,边上看热闹的鬼魂却感觉到自己魂体在慢慢变淡。 她在吸食其他鬼魂的阴气增强自身,叶攸宁甩出三清雷霆法印就像女鬼压去。 轰隆…… 乌云蔽日,一道雷直直向女鬼劈了下来。 女鬼拉着一群轿夫替她挡雷,即使如此她还是不可避免被雷劈到,魂体顿时都透了几分。 这会她哪里还能维持住美丽的容颜,乱飞的头发焦黑的脸身上还在滴水。一股腥臭的味道从她身上散发出来,叶攸宁实在没忍住干呕了一声。 女鬼真是被气急了:“你……你敢嫌弃我?” 叶攸宁真想给她一面镜子好好看看自己现在的鬼样,就她现在这副尊荣,谁见了不嫌弃? 一张符篆向女鬼甩去,女鬼又是一声惨叫魂再透了几分。 “你已成厉鬼害人,便是断送了轮回之路。我观你面相,原非大恶之人,何故化厉鬼害人?” 女鬼冷笑流出两行血泪:“我以为我能为自己报仇,我的道行已经足够我去做我想做的一切。今日栽在你手中,是我实力不济没什么不甘的。” 第15章 她于他无关风月 或许是真的认命了,她身上的戾气消散了不少。情绪稳定之后,因黑化而扭曲的恐怖面孔也恢复了她本来的样貌。 叶攸宁收回了法印,看着趴在地上的女鬼也没有了之前的凌厉:“你手上有三条人命,虽然是因果报应也无法改变你杀人的事实。说说吧,你跟卢峤安还有那三条性命之间的事,或许我还能给你一个痛快。” 死了三年了,这还是头一次有人想听她倾诉她的故事。也不是非要有个人来与她共情,但这一刻她却是真的想一吐为快。 她叫李薇薇,父亲是县里书院的教书先生,她生来脸上就有一大片红色胎记从小被人嘲笑。在她十岁时已出落亭亭玉立,右脸白璧无瑕,左脸胎记也有变淡的趋势。 那年青梅竹马的邻家哥哥与她定下婚约,待她及笄便娶她过门。 但她不知寄居在她家的表姐早就对邻家哥哥芳心暗许,十四岁的表姐为了自己的心思不择手段将李薇薇推倒在炭盆上,李薇薇的左脸胎记被烫伤成更加丑陋的伤疤。 从那之后婚约作罢,李家女儿无人问津。她不再出门却也不曾就此消沉,她寄情于琴棋书画,才华连父亲都甘拜下风。 直到十五岁那年除夕前夜,她与父母一同去寺里祈福。山匪突然来袭,她与父母逃亡中失散了,她躲在寺庙后山的一个小洞里,里面还藏着另一个小姑娘。 那姑娘叫梁雪意,是春意酒楼东家的千金。在那个风雪交加的夜里,听着外面传来的喊叫声,两个陌生的小姑娘只能报团取暖相互依偎。 天亮之后她们得救了,衙门的人已经将寺庙清理了一遍。衙役带着她们找到了各自家人,虽都有受伤但好在性命无忧。 从那之后闭门不出的李薇薇有了一个同生共死过的好姐妹梁雪意,她们一样喜爱诗画,李薇薇的丹青更是令梁雪意爱不释手。 她作画,她题诗。李薇薇一度以为梁雪意是老天爷派来救赎她凄苦人生的仙子,却不想她却是将她推入地狱的恶魔。 七夕那日梁雪意带她江上泛舟,放眼望去江边的船舫上全都是文人骚客。她临窗作画刚收笔,画卷就被风吹到了隔壁船上。 隔壁船上是一群风度翩翩的学子,其中一人便是卢峤安。 两条船挨着,他们隔着一道帘子谈论画中意境,他亲手为那幅画提了诗。 李薇薇第一次感受到有人真的能读懂她的画看到她的内心,那一刻她控制不住自己心动了。他们相谈甚欢因为彼此知己,他约她下次再会诗画,她却拒绝了。 她的脸如此丑陋,而他如此清隽俊朗,她不该心动的。此后她听说卢峤安一直都在寻她,她不肯相见却又不忍他苦寻,便在以文会友的清风茶馆留下诗画。 如此神交数月,卢峤安再次留言约她一见,她最终还是战胜了内心卑微决意赴约。 作为她最好的姐妹,梁雪意知道她与卢峤安的一切,但李薇薇却不知卢家和梁家有意结为亲家,更不知道梁雪意在很早的时候就心悦于他。 梁雪意安排人拌了卢峤安的行程,在瓶儿山的镜湖边布置好一切。 李薇薇独自来到镜湖边,一条船已经在那等候,隔着帘子她看到了一个挺拔的身影将他错认是卢峤安。 被摁进水里挣扎时她才知道船上的人根本不是他,可那人力气很大死死地摁着她直到溺亡。他往她身上绑了一块大石头,她就在这么慢慢沉入湖底再无人知晓。 后来也是因缘际会,她心中不甘与怨恨让她吸收了湖里的阴煞之气成了怨灵。半年前一个失了清白来镜湖寻死的女人成了她的替死鬼,她终于冲破了镜湖的禁锢力量更强了。 她离开这里的当晚她杀了害她毁容的表姐,让她葬身火海死得极其凄惨。第二个是帮着梁雪意害死她的男人,整个人都泡胀了尸体才被人发现。第三个自然就是梁雪意,她费尽心思到头来卢峤安根本不愿娶妻。 就在她另嫁他人的那晚,李薇薇出现在她面前,将她的脸划烂吊死在新房中。 她杀了人成了厉鬼,断了轮回路,但她不后悔。 叶攸宁听完她的故事,心中倒是有疑惑:“你杀这三人我可以理解你的动机,但你为什么要对卢峤安下手?他从头到尾都不知道你是谁,就算是他约你见面才让你被害,那也是无心之举罪不至死。” 李薇薇催泪,她只是不甘心罢了。当年的邻家哥哥她未曾动心,被抢了也就抢了没什么难过。可卢峤安不同,她是真的心动过,她觉得他是懂她的。 这样的人本该就是属于她的,他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我只是想弥补遗憾有什么错?只要他死了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我们志投意合,我们无话不谈,只要他死了,我们就可以永远幸福地在一起。” 永远?成了厉鬼哪里还有什么永远?地府不收,也会有天收,再不济还有人类天师会收。 叶攸宁有些唏嘘,这李薇薇也的确是倒霉了些。看上哪个男人都会有女人出来害她,就这悲催的命运想不黑化都难。 “情缘未了,既如此我就日行一善帮你了结了这段因果。”她走到李薇薇面前,燃起一道符纸,“此符助入梦,以你真实面貌去见他最后一面,为你藏在心里最深处的执念寻一个答案。” 梦里她见到了卢峤安,他正坐在镜湖的船上煮茶作画。他看到她的脸只是微微一愣,然后欣喜地站起身道一句:“你来了。” 没有恐惧也没有嫌弃,明明是初见他却如他们相交的书画信件上一般语气熟稔如多年老友。 他拿过他刚画好的画递给她询问她的看法,他们侃侃而谈好似一切都没有变。 她从他眼中看到了赤诚看到了热爱看到了欣喜,唯独没有爱慕。 他并不爱她。 他对她的感情只是一个知己好友,无关风月。 她悟了,一切都该结束了。镜湖上烟波起,她对他笑得温柔,身影渐渐被隐去。 “谢谢你,给我个痛快吧!”她对叶攸宁轻轻一笑,月光跃出乌云洒落一地银辉,她化作星光点点消散无天地间。 第16章 她小心肝乱颤 已经被李薇薇吸取阴气的百鬼们,现在连鬼样都维持不了只剩一团阴气。它们都受李薇薇控制无法反抗,这会李薇薇魂飞魄散了,它们的魂魄也撑不了多久了。 叶攸宁扫视过它们,这些小鬼都只是一群普通阴魂,最多就能吓唬吓唬人害人是做不到的。 “既然没做过恶,那我便送你们一程,能不能有转世的机会就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了。”说完她从布包里拿出了一支香点燃,这香颜色漆黑如墨,在月光下竟隐隐泛着如玉的柔光。 要制造这香可是要用到几十种草药,时间太紧她出门匆忙也就只做成了十支香。 这香在师门传承中叫玉墨香也叫扣门香,香味十分特殊经久不散,书中记载此香能穿透阴阳两界为亡灵引路人黄泉。这扣的是什么门?自然就是鬼门关了。 她手中飞快掐诀,口中念念有词。一阵阴风起,浓雾覆盖整个瓶儿山,从镜湖卷起了漩涡,一道道阴魂都往漩涡里飘去,不一会漩涡消失一切都归于平静。 叶攸宁收起自己的法器正欲回去,金色的光点忽然从天而降落在了她身上。是功德,超度的都是一群没什么道行的小鬼,天道给的功德自然也就很吝啬。 功德加身那股子暖融融的感觉洗涤着她的奇经八脉最后汇聚在她的丹田,她能明显感觉到自己这娇弱的身体都好了一些。 没想到这功德竟然还能改造这具娇弱的躯壳,帮助她更好的融合这具身体。真是意外之喜,这一趟真是不亏! 叶攸宁喜滋滋地回了卢园,到了卢园外她停下脚步释放自己的精神力。没想到精神力也因功德恢复了两层,这样她就不用轻易开天眼了。 奇怪,皇帝的爪牙这次竟敢没有跟着她,难道他们是觉得她已经安心待在陆家所以对她放下戒备了?还是察觉她根本不重要? 不管怎么样她还是没有放松警惕,原计划还是得照常实行。 卢园被阴灵纠缠这么久,这宅子都聚了阴气,而且这宅子的风水还被人改过。 叶攸宁推门而入,卢夫人和卢老爷还有江老爷都在等着她。 见她平安回来一个个都快喜极而泣了:“叶大师,怎么样了?” 叶攸宁点点头:“放心吧,都已经解决了。现在就剩一点小问题,你们稍等。” 她又重新画了四张符篆,分别贴在了卢园的东西南北四个方位。随后又带着卢老爷几人去了后花园,李薇薇消散后对下人们下的咒术也同时失效,这会下人们也都醒了过来。 叶攸宁指着后花园的四个角道:“去把这墙角边上的四棵树挖开。” 卢老爷立马安排人去做,不一会下人们都挖出了不同的东西。 “老爷,这边好像是一块裹尸布,特别臭。”边上的几个下人都吐了。 “老爷,这边挖出来的是一面旗子。”下人将棋子递给叶攸宁,她只是淡淡看了一眼就道出它的出处。 “这是招魂旗。” “老爷,这边挖出个罐子,这罐子怎么瞧着都像是……骨灰。”挖出东西的下人有些晦气地抱起罐子走了过来,很小心地把盖子打开,里面果然是灰白色粉末,还能瞧见有未完全化灰的骨头。 “老爷,这边挖出了一个小棺材。”盖子拉开,里面一个小草人,背面是卢峤安的生辰八字。 卢老爷和卢夫人看着这四样晦气的东西竟然就埋在他们家中,一时气急攻心差点没站稳。 江老爷这会倒是稳得住:“叶大师,这些东西该怎么处理?” 叶攸宁很随意道:“都烧了,然后到山上找个朝阳的地方埋了。不过卢老爷,鬼可不会在你家中埋这些东西。” 卢老爷像立即回过神来,是啊,鬼要害人哪里还需要这么大费周章。也不管这会天都还没亮,卢老爷立马就审起了家中的奴仆。 家里的事就好查了,没多久人就被揪了出来。说起来依旧是一桩桃花劫,府中一婢女一心想要成为公子的女人,干了出格的事被卢夫人发现后重罚并赶出了府。 那婢女一时心中怨愤投缳自尽,卢园中那婢女还有一个亲弟弟。这笔账他就算再卢峤安身上,也不知道从哪学来的邪术就敢来害人。 “叶大师,这府中现在可还有不妥之处?” 叶攸宁摇摇头:“没有,这卢园原本风水就不错,应该是有高人特意设计过的。” 卢老爷连连点头,这宅子的上一任主人的确极其相信风水之说。 叶攸宁又让人将卢峤安叫醒,把李薇薇的事情大致给他们说了一遍。 卢峤安想到了今晚的梦,那个笑得恬静的女子。此时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他想为她点一盏长明灯,叶攸宁却无情告诉他,她已魂飞魄散。 卢夫人有些担心那个婢女,真怕那婢女也化作厉鬼来缠着儿子。 “卢夫人放心,公子的桃花劫已化解。以后多行善事积攒功德,公子的姻缘才能顺遂。”因为桃花劫的缘故,卢峤安的姻缘有些困难,目前看至少在四十岁之前他都不会成亲。 卢夫人抹起眼泪来,儿子这姻缘怎就如此坎坷:“叶大师,就没有办法化解吗?” 叶攸宁摇摇头:“我说了,多行善事或有机缘。因果纠缠皆有其缘法,三个女子皆因爱慕他丢了性命,他无心害人却也难逃因果。” 卢峤安却悟了,诚心对叶攸宁深深一礼:“多谢大师!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天已破晓,县城城门开,镖局的车队缓缓驶出朝着城郊的卢园而来。 卢老爷卢夫人对她千恩万谢,一个小匣子塞到了她的手中:“这是谢礼,还往大师笑纳。您看看可还满意,若是不满意我们再去准备。” 叶攸宁也不客气打开了匣子,匣子不大里面整整齐齐摆了十锭十两重的金元宝。元宝上还有一叠银票,最大面额是两张一千两,剩余的有五百两和一两百面额的。 叶攸宁小心肝乱颤,果然啊,这一行不管是古代还是现代都是赚大钱的! 粗粗换算了一下,总共是五千两。这卢老爷钱多……人实在,能处! 第17章 她心想倒拔垂杨柳 叶姑娘,还有十里路就到温县了。”吴镖头每隔一段时间就来给叶攸宁通报一下路程。 叶攸宁从来没有体验过坐长途的马车,一两小时感觉还好,一两天她已经感觉自己快颠得要散架了。 这镖局也是江老爷的产业,为了叶攸宁特意派出一支十六人的队伍护送她到温县。 从包里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张,上面画的地图十分潦草。这是陆修泽给她画的当初出事的具体地点,只是没有什么参照物很难标记出正确的位置。 而且又过去了一年多,地貌环境肯定也会有不少变化这就加大了辨认的难度。 唯一幸运的大概就是陆修泽记忆和推断都很不错,至少确认一点,事发地距离到达温县县城在十里路程之内。 这就是概括出大概的范围了,但具体位置却需要她自己慢慢找。 简单地吃了些干粮队伍继续前进,这一次起队伍却走得格外慢。叶攸宁拿了个垫子就坐到了马车前室,反正车速慢马夫干脆跳下车给她腾地方。 拿着地图一边对照山势走向,一边用陆修离的生辰八字和出事日期掐指推算劫难发生的具体位置。 中间不知道多少人和车经过他们身边,都为他们这龟速和镖旗的标记感到好奇。虽然说已经靠近温县县城了,但谁也没法保证山匪就不会出现。镖局押货不早点进城,怎么还在城外磨磨蹭蹭。 这行为引起了太多人的好奇,甚至都有人上前打探。 吴镖头人高马大却很和善地对这些上来打探消息的人回答:“主顾身体有些不适,只能慢慢走了。” 不打消这些人的好奇心,就会有人盯上他们,这可不是好事。 得到了答案的人兴致缺缺没有再关注镖局队伍奇怪的举动。 出发前江老爷可是耳提面令过,知道这位是她的贵客,必须一切听从她的安排。即使这会头顶烈日,谁也不敢抱怨。 叶攸宁也感觉到了这些人的焦躁,这样的天气她能理解。所以安抚还是很有必要的:“诸位再坚持一下,等事办完好吃好喝犒劳大家。” 吴镖头是个实诚人,但送上门的福利也没有往外推的道理:“那我就替兄弟们谢姑娘了。” 傍晚,叶攸宁终于叫停了队伍,她有些激动地跳下车认真比对起地图上并不是那么切确的红点。 “就是这里了!”这一路她也快晒得冒烟了,可算是找到地方了。 “吴镖头,让兄弟们先找个树荫原地休息吧!”说完她仔细观察起这里的地形来。 一年多过去这里已经完全看不出当时山体滑坡过,植被茂密遮盖得严严实实。当时陆修离就是被泥石流冲下崖边重伤昏迷,看来她还得往崖底走一走。 观察了一圈没有路径可以下去,但好在这崖不算高边上长满了藤条,倒也方便她下去。 见她扯起藤条缠在自己身上,吴镖头吓了一跳赶紧跑过来:“叶姑娘你这是要干嘛?” 叶攸宁指了指崖底:“我要下去一趟。放心,我不会走远。” 吴镖头还想说自己跟她一起下去,结果叶攸宁抓着另一条藤条一蹦一蹦就往下降去,想说话都堵在了喉咙。 这姑娘,有点虎。 虽然悬崖不高,但这下面树木茂密阳光都透不下来很是阴凉。 她燃起一张符篆从眼见划过,令她有些失望了,这下面虽然阴凉却没有什么阴气。 难道主魂真的不在这里,那他去哪了?心里已经把陆修离骂了一万遍,就不能好好待着这里等她来收他吗? 幸好她还有两手准备,包里掏出离家前从陆修离身上扒下来的里衣。上面还有他的气味,她就不信都到这了还不能有所感应。 嘶啦一声,一边衣袖被她撕了下来。 符纸燃起火焰烧起衣袖,燃起的黑烟在往一个方向飘去。 叶攸宁眉头荆州:“县城里?他一个魂魄不在背阴的地方苟着,跑去人多的地方凑什么热闹?” 这下至少确定了一样事情,主魂他没成地缚灵,可他也没有去寻他的身体。这个情况也很复杂,很有可能主魂生出了自己的想法。 吴镖头一看藤条晃动赶紧将她拉了上去,他就不明白了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姑娘怎么就这么胆大呢? “走吧,进城,今晚吃好喝好都算我的!”兜里有钱底气就是足。 终于可以快点进城了,听说叶姑娘还要请客镖局的镖师们都有劲了。 天黑之前进了城,吴镖头常年在外走镖不仅各地的路线熟记于心还有各地的客栈酒楼都如数家珍。 到了温县直接去了最好的客栈,又给了钱交给吴镖头让他带着镖师们去最好的酒楼吃饭:“我就不去了,让店小二给我送一份吃食过来就好。” 她一个女子跟一群糙汉也不好一桌,这年头该避嫌还是得避避。 叶攸宁要了一个视野最好的房间,三楼,可以俯瞰城中布局。再次撕下一只袖子燃起,黑烟飘出窗外直直向着正前方而去。 叶攸宁一只脚已经踩在了窗台上,正想一跃而下才想起来自己现在这具身体是个林妹妹。这要是跳下去,她可能会直接噶了。 赶紧跑了楼梯,黑烟已经飘得有点远了。接下来路上的人就看到一个纤细的人仰着脖子看天一路狂飙,隔着老远都能听到她如破风箱般的呼吸,真怕她跑着跑着就一口气提不上来噶了。 黑烟到了一个园子上空就散了,叶攸宁也靠在墙边大口喘着。心口火辣辣的,一呼一吸都感觉要死了。 这破身体一到关键时刻就掉链子,上次那点功德改造身体到底是有限。 别家穿越女有空间有灵泉,羡慕,她说累了。 灌了打口水她终于缓了过来,这才好好打量起面前这座园子。这里应该是后门没人出入,围墙不算高,她决定爬进去看看。 虽然身体是弱鸡了些,但攀爬的技巧她还是有的。爬上墙头的她小心翼翼观察四周,确定没人直接跳了下去。 “哎呀……靠,这破身体,这点高度都能崴脚!”叶攸宁好憋屈,她心里住着一个鲁智深,奈何身体却是林黛玉。 她心想倒拔垂杨柳,奈何拔草都割手。 叶大师坐地给自己原地正骨,却不知不远处的高阁中,真有一双眼睛饶有兴趣地看着她…… 第18章 南风馆 有脚步声传来,叶攸宁快步躲进了假山里。 偷偷看一眼,叶攸宁瞪大了自己钛合金狗眼,这……这是她不花钱就能看的吗? 两个相拥相吻的美男子,一个是病弱公子的清冷如月,一个阳光明朗如骄阳。 “阿祺我……对不起!”如骄阳般的男子低垂的脑袋靠在对方那单薄的肩膀上。 病公子微微一笑清风霁月:“去吧,那才是你原本该过的人生。她待你真心,你莫要伤了她的心才是。以后,好好待她,不用再挂念我。” 骄阳化身为委屈大狗狗,眼泪婆娑地看着面前清隽的人:“对不起,除了对不起我竟没有别的话可以说了。” 病公子揉揉他的脑袋,目光温柔缱绻:“愿你们白头偕老此生不渝。”他送出一对鸳鸯佩转身离去。 哭成泪人的骄阳将鸳鸯佩捧在怀中一步三回头,终究还是带着遗憾离开了。 免费看了一场戏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这庭院里很快就来了下人点了灯,她也只好继续猫在假山再等等。 等人走了她还是无法判断这里是什么地方,只能继续朝着光线充足的地方去。 没见到人反倒是先听见了乐声,再靠近就能听见各种杂乱的人声。 这下她心里似乎有些猜测了,这里是后院还是比较安静的,前院灯火通明人影幢幢好不热闹。 她偷摸着靠过去,果然证实了自己的猜测。这里应该也属于花楼,只不过是走男风的花楼名叫南风馆。果然啊,老祖宗玩得比现代人都花。 咯噔一下她忽然就乐不出来了,这里是那种地方,那陆修离的主魂藏在这里不会是…… 不会吧?不会的。 她自我怀疑又打消怀疑,主魂不是实体,应该不至于丧心病狂让他接客。这要是主魂回归后还有记忆,大反派知道自己曾经在这种地方待过,不知道小心脏能不能接受。 她默默地又溜回后院,前院男人太多她一个女人出现在那太突兀了。 到了夜里巡逻的护院人数增加了三倍,她小心避开巡逻的护院进了一间没有亮灯的房间。 房间陈设简单应该只是用来会客的地方,她刚想撕下那件已经残缺的里衣就听见有脚步声朝着这边来了。 她这运气,还真是不咋地。 好在这屋子空间够大,好几排柜子还有两扇屏风,是藏人的好地方。 刚躲进柜子里就听见推门声有人进来点了灯:“主子,可要小的现在安排晚膳?” 柜子前还有一道屏风隔开,叶攸宁即使开了一条缝偷看也只看到三道模糊的人影。被称主子的人,应该就是这座南风馆的老板了,瞧着身形高大挺拔,还挺年轻的。 “阿离如何了?”老板不答反问,原本叶攸宁还没觉得有问题,可一想他说的阿离心里还是打了鼓。 不知这人说的阿离是这个陆修离的离还是黎明的黎又或者是狐狸的狸。 这心头猛跳起来,耳朵都恨不得能伸到柜门外去。 “回主子,公子离一切如常。” “明日李城会在戌时至,这边可都准备好了?绝对不容有任何差错,既要李城出事,又不能让人查到南风馆头上。务必把尾巴清扫赶紧,这一次我要一击必中!” “主子放心,都已经按照计划安排妥当。只是……李城一旦出事,温城侯必定会严查,即使我们清扫干净却也难免会要被问询。您看公子离可还适合继续待在这里?小的怕外人侵扰了公子的安宁。” 叶攸宁也听出点苗头了,这回答的人小心翼翼,可见他主子对他口中的公子离很是于总不同。 这下她这心里真是越来越不安了,可千万不要是她想的那样。 大反派啊,你的贞操可要守住啊! “无妨,我会安排别处转移我那好父亲的注意力。好了,去安排晚膳吧,送到望月阁。”说完他带着自己的贴身侍卫率先离开了。 叶攸宁理了理他刚才收到的信息,温城侯、李城、父亲…… 来温县的路上倒是听镖局人说过,这温城有个温城侯世袭三代,如今正是第二代温城侯李沧。 第一代温城侯原只是寒门出身,身上并无任何功名,只是因缘际会下救了微服私访的先帝因而被破例封了温城侯。而且很大方的将温城赐为封地,世袭三代,三代过后能否延续荣华富贵就看儿孙自己了。 第一代温城侯因为先帝的缘故在京城也有几分薄面,虽然没有官职但好歹人家是在皇帝面前露了脸的。到了第二代温城侯那就纯属是继承家业毫无建树,与朝中没有半点关系,只求一个稳字。 守着这温城一亩三分地,小子日过得赛皇帝,还没有皇帝的忧愁。 李沧没有什么才能也没有抱负,整日享乐正室夫人又死得早,家中美妾娇娘是一个接一个抬进府。后来抬了一个为正室,家中的关系也是复杂得很。 娇妻美妻多就代表儿子也够多,可能继承侯爵的人只有一个。这些兄弟谁还能不蠢蠢欲动,刚才对话中的李城,估计也是李沧众多儿子中的一个。 而南风馆的主人,也不例外。 房间烛火不灭,她赶紧燃起了一片一角,黑烟从门缝钻了出去。 “望月阁!竟然是这里!”叶攸宁的脸色都白了一分,不会这么巧吧? 刚才南风馆的老板说的就是望月阁,那这会人家正再阁楼上吃饭呢! 小心脏扑通扑通跳,她感觉自己的想法怕是要成真了,主仆两对话中的公子离很大可能就是陆修离! 不管了,先进去看看再说。 正朝着望月阁大门去,望月阁的门忽然打开,吓得她一个激灵差点没条件反射一脚踹过去。 好险好险,幸亏她这身板豆芽菜,收敛起呼吸在夜色中躲起来还是不易察觉的。 她就趴在阁楼外的花丛中,透过缝隙确认这身形就是之前守在南风馆老板身边的贴身侍卫。 要不要直接把人放倒了?不行,放倒容易,但也容易被他人发现。 思来想去,她抽出了一张没写过的黄符。动作很轻尽量不发出声响,慢慢将黄符撕出一个小纸人来。 看着手中这个潦草的纸人,她又自省一回,纸扎铺的手艺她是真的生疏了…… 第19章 小纸人 掐指决念法咒,肢体不是太协调的小纸人晃晃悠悠从她手中跳下,在黑暗中毫不起眼爬上了阁楼。 第一层没人,第二层没人,第三层…… 窗户大开着,只有轻纱帘幔随风轻摆。小纸人伸出个脑袋往里看,被叶攸宁用朱砂点的两个眼睛直勾勾地望着里面的人。 “阿离,你陪我用膳可好?” 这声音是南风馆的幕后老板,长得倒是英俊风流,从外表上根本看不出来是个大野心家。若是在路上遇见,大抵只会以为这是哪家出来的风流公子,瞧那温柔如水的眉眼真是看一坨狗屎都深情。 “李沣,你又忘了我只是一缕幽魂。”说话的人背影颀长,立书案前墨发如瀑,背影孤高又清冷。如同他说话的语调和音色,低沉又冷漠。 花丛里的叶攸宁还维持着掐诀的手势,眼睛咻的睁开了,猛地低头看了自己胸口的吊坠。 就在刚才吊坠突然发烫,贴着皮肤感觉像是要在她皮肤上烫出个伤疤来。 叶攸宁心里骂骂咧咧,师父给送她的这个生日礼物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腾出手将吊坠拉出来接着月色仔细端详,竟然没有一点异常。刚才感觉被烫伤的皮肤也完好无暇,这让她都怀疑刚才自己是不是产生幻觉了。 可是刚才的滚烫是那么真实,她不相信是幻觉,这吊坠究竟还藏着什么秘密? 小纸人没有她的操控就傻愣愣站在原地不动,一阵风刮来差点就直接给吹下来了。赶紧重新掐指决,想让小纸人去看看那白衣人的正面,然而竟出现了意外…… 进去! 指令发出,小纸人往窗里跳却像是撞到了无形的屏障,不仅被弹回还燃烧了起来。 功亏一篑了?叶攸宁挠挠头,没想到这小小南风馆竟然还有高人布阵了。不得不承认,她轻敌了。无妨,等姓李的下来她就亲自上去破阵。 然而叶攸宁不知道的是就在小纸人被屏障弹回的瞬间,那孤傲的背影像是感知到了什么突然转过身来。 他看到了燃烧起来的小纸人,还露出了一抹冰雪消融的愉悦笑容…… “阿离,我已经让旋道子为你选好了躯壳,只等东风就能让你复活。到那时你就拥有了正常人的身体,我们终于可以一起用膳。”他想说,他终于可以拥抱他,但他知道他不爱听。 知道他不会回答,李沣也在意依旧自言自语:“我已经在万人中筛选过,终究没有一个躯壳能与你相比。如今选定的这个,也不过有你三分像,神韵就无从说起。不过没关系,等你拥有了那具躯壳,他就是你。” 他继续边吃边絮叨压根无人回答他,白衣人已经走到了窗边看着窗台上的灰烬笑得灿烂。 他捂着自己的心口,奇怪,为什么他竟会感觉到了心跳?是那个人来了吗?一定是的,是他在等的人。 李沣有些迫不及待想要触摸到他,然而都是徒劳。双手穿过他的身体,想要拥抱只拥到了空气。 一年都等下来了,不急,他很快就能拥有阿离了。 李沣又扬起笑容来:“阿离,我先走了。这两日会有些忙,过两日再来看你。” 他已经习惯了自问自答,没有关系,他不生气。他转身离去,刚才还摆满膳食的桌子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只是那桌上多了一鼎香炉,插了三根上好的香。白烟袅袅,饭菜的香气已经被掩盖。 咕咕…… 叶攸宁捂着咕咕叫的肚子,她就该先吃饭再来找魂的。又在心里对李沣进行祖安问候,期盼他赶紧走。 大概是她的期盼太过强烈都要化为实质了,李沣终于出了阁楼,带着侍卫离开了。 她在夜色中猫着腰闪入了阁楼里,一楼是会客厅没人安全。她脚步轻缓没有发出一点声响上了二楼,二楼是可观景的书房,四面通透,每一面看到的风景都不一样。 一二楼都没有结界,看来阵法只覆盖了三楼,既不让别的非人类进去,也不让里面的非人类出来。 跟陆修离同床共枕多日,没想到第一次见面却是在这种地方,真是够荒唐的。待会,她该怎么介绍自己呢? 想着想着她已经走到了三楼,与二楼不同,三楼竟还多加了一道门。 这李沣是真的有点那啥了,不仅房里设下一道阵法,就连这扇门也施了法术。她估摸着大抵只有李沣和南风馆的掌柜能打开才不会触发法术,不过这点小把戏她还不放在眼里。 刚掐起指诀忽然想了什么,叶攸宁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从裙摆上撕下了一块布正好将她的脸蒙起来。万一阵法一破对方感应到就杀上来,她可不想这么快暴露身份。镖局的人是因她来的,她也不想连累人家。 拇指沾了朱砂,她掐诀后再门上的坎位落下。刚才还平平无奇的门上,竟然浮现出一条蛇的图像,那一点朱砂就点在它的眼睛上。 吱呀一声,门开了,门上的图像再次隐去。 她朝里伸手去触碰,果然是碰到了无形的屏障被弹了回来,但那力道对她造不成伤害。 她四处张望,陆修离人……不魂呢?靠,不会是被李沣带走了吧? “陆修离!”她一时情急自己喊了他名字。 也不等有没有人回答,她拿出了刚才又撕下的四个小纸人,这次她在纸人上用朱砂画了符咒加持。 小纸人合在掌心中,口中法诀念得越来越快。 纸人撒了出去悬浮在半空中,她拿出法印向着屏障砸去,与此同时一道雷直直从空中朝着阁楼劈了下来。 那一瞬间,小纸人也动了起来,雷霆劈开屏障的裂缝它们趁机钻了进去。快速准确的在屋中的四个角落找到了四块玉石拔了,屏障就这么消失了。 叶攸宁迈步往里走,这屋里竟然没有一点阴煞之气。很好,至少证明陆修离的主魂没有做过恶也没有生出怨气。 “陆修离你出来!”她又喊了一声。 感觉到身后有东西靠近,她猛地转身一张符纸就要扔过去,然而变故突生,胸口那吊坠竟在这时候发出了红色的光芒,灼烫着她的皮肤。 这变故让她手上动作都迟缓了三秒,符纸还来不及甩出去,一张放大的俊脸就怼到她面前。一阵红光大盛,她感觉自己大脑宕机了眩晕一片空白,恢复理智后她眼前的环境已经大变样了…… 第20章 他眼中是清澈的愚蠢 叶攸宁懵了,站在她对面的一魂也懵了。 眼前是一块块方方正正的黑色土地,仔细看还能发现这泥土有些不一样,似乎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气息,就好像是……生机。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潜意识里会冒出‘生机’这个词来形容这种很抽象的气息,但她很确定这泥土不一般。 一眼扫过这地里种的全都是药材,甚至还有好几种她都不认识。草药大全她都能倒背如流了,可这几种植株她是真的认不出甚至都找不出与之相似的药草。 不远处还有一座池塘芙蕖开得正好,水面上氤氲着雾气将立在水面上的石亭上笼罩着若隐若现。 池塘对面是一座古香古色的宅院,古朴的原木色大门看着十分厚重,白色围墙阻挡了视线只能看宅子里冒出头的屋檐已经一座鹤立鸡群的高阁。 那阁楼大概有五层高十分显眼,一想到阁楼叶攸宁挠挠头收回了视线。 她刚才只顾环四周了,竟然把那么大一个魂给抛到脑后了真是心太大了。 可是等她回过神来,之前还在她面前的那么大个魂却不见了。 “陆修离!你是不是陆修离?”天老爷谁能告诉她,现在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那放大的脸直冲自己面门的瞬间,皮肤灼烫的感觉还有那盛放的红光…… 她低头一看,原本还好端端在她脖颈上的坠子不见了。 这难道就是空间!那不靠谱的师父果真没有骗她,这真是师门传承的至宝! 高兴了不到一秒,她一张明媚的脸却垮了下来。 可为什么她之前用尽了办法却没法打开这个空间呢?滴血都认不了主,陆修离一出现这空间就直接把他们两一起带进来了。 她忽然有种不好的感觉,之前她在阁楼外就被吊坠烫了一回,正好是小纸人看到了陆修离。而现在空间主动将人带进来,该不会还是因为陆修离吧? 所以这空间认的主人到底是她还是陆修离?她该不会千里迢迢过来给别人送金手指吧?这就是炮灰拥有的大冤种命运吗? 有种欲哭无泪的伤心直冲脑门,一颗想摆烂的心蠢蠢欲动,她现在就想原地躺平高唱一曲:“哎呀,我说命运呐……” “姐姐,这就是咱家吗?”就在她心态崩了神情都恍惚的时候,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再次怼到她面门上。 叶攸宁忙后退两步,黄符已经夹在手中。 看到她手中的黄符,对面的人一脸的委屈,牙齿咬着嘴唇楚楚可怜,看着她的目光怎么看都像是在看负心汉。 等等……她得先确认一点:“你是陆修离。” 她不是询问,虽然这张脸跟她见到的陆修离还是有很大的差距,毕竟躺床上的陆修离已经瘦得脱相,脸色也不好。 对面的这张脸才是真正的人间绝色,她还从来没见过他的双眸。并不是陆丰那种看狗屎都深情的桃花眸,而是一双瑞凤眼,眼尾狭长,目光盈盈灿若星辰。 真是好一双魅惑众生的眼眸,水波盈盈,好想……抠出来。 他歪歪脑袋好像在认真思考,然后指着自己非常郑重地说到:“离。” 叶攸宁一张懵逼脸,这玩意是生出了自我意识还给自己取了一个名字?怎么办,她怎么瞧着这玩意都有种不太聪明的感觉,沟通很是费劲。 她向他走近一步,刚才还一脸委屈的陆修离立马换了一张满脸喜悦的脸向她走了三步。要不是她举起了手中黄符,他能再多走一步直接怼到她面门。 这主魂怎么老喜欢怼到人家脸上去,什么毛病? “我问你答。你是陆修离的主魂对吧?那你现在是什么状态?你是有了自主意识,还是没有了过去的记忆?” 陆修离又是一副很认真思索的样子,过了好一会冲她眨眨眼睛:“我在等你。” 她说什么来着,这玩意沟通起来是真费劲。他跟李沣沟通也是这么费劲吗?那李沣图他什么?图他喜欢怼人脸上还是图他眼中清澈的愚蠢吗? 叶攸宁缓了缓拿出了自己十二分的耐心:“为什么说你在等我?” 陆修离这次却不假思索:“就是知道,我一直在等你。” 叶攸宁继续问:“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陆修离继续回答:“李沣带了个道士将我抓来这里,他们都是坏人,他们还不让我离开这里。”说着还有点生气,不过转瞬就开心的挽住她的胳膊,“不过我知道你会来接我。” 叶攸宁扶额,脑门突突的…… “那你是不记得自己是陆修离,也不记得自己家中还有母亲兄弟了是吗?” 陆修离很是乖巧地点点头,裂着嘴冲他笑得一脸天真无邪。 这玩意,真的是那个杀人如麻残暴狠戾的大反派吗? 叶攸宁沉思片刻:“刚才我们是怎么进来这里的你知道吗?” 陆修离目光下移到她胸口,要不是他眼中纯澈没有任何杂念她高低也得骂一句‘臭流氓’! 叶攸宁没有甩开他缠着自己胳膊的手,而是集中精神说一句:“出去!” 下一秒他们回到了一片漆黑的阁楼里。 叶攸宁大大地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金手指还是她的! 等等她好像忽略了一个问题,黑暗中紧紧缠着她胳膊的手触感是那么清晰。 她没有施展术法却可以直接触摸到他的魂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穿书以来,她心中的疑惑是越来越多了。 不容她多想,阁楼下传来到了脚步声。果然,破了人家的阵法很难不让人察觉。 她低声对陆修离道:“我先送你进空间去,我会带你回家。”不由他拒绝,意念一动送他进了空间。 现在下楼怕是要跟人家撞一块去了,叶攸宁望向窗外,这高度…… 虽然心里有点阴影,毕竟她就是摔死才穿书的。但现在情况紧急,她也不得不冒险了。但愿这破身体,不要影响她的发挥。 她已经从窗外爬了出去,她刚离开片刻李沣就带着一个道人还有一群护卫冲了进来。 李沣手上青筋暴起:“给我找!让人守住所有城门一个个检查。” 齐峰看着自家主子皱起眉头:“主子,这样兴师动众怕是会让侯爷发现。主子你筹谋多年,可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乱了阵脚。” 第21章 撒娇的男人也好命 这会趴在屋顶上吹风的叶攸宁捂着自己的小心脏,她这林妹妹的身体又开始作妖了。 别看这阁楼就三层,可架不住人家层高是其他建筑的两倍,这会她就相当于站在六层楼高的地方,屋顶的斜坡也起码比一旁的建筑高出五度角。 又高又斜,站在上面总感觉稍有不慎一定会摔。 她原计划是从阁楼这边跳到对面的房顶上,可这会这微微发颤的双腿实在是过于有它自己的想法了。 不能莽撞,先进空间看看有没有什么工具能辅助一把。想着就习惯性去摸脖颈上的吊坠,结果什么都没有。 她慌忙低头确认,吊坠的确不见了,但原本吊坠所在的位置上多出了一颗微微凸起的朱砂痣。 所以这吊坠算是真的跟她彻底绑定在一起了,可为什么当初她滴血却不能进入反而是陆修离打开了空间呢? 陆修离跟这空间又有什么必定的联系? 想不通就先不想,她一闪身就进了空间,那发颤的双腿可算是平静了下来。 一口气刚呼出一半,一张放大的脸又怼到她面门上了。 叶攸宁快控制不住自己的洪荒之力,扬起的巴掌眼看就要落在这张夺天地之造化的脸上,蓦然对上他那双盛满璀璨星辰的眼眸她刹住手了。 造孽啊,她怎么可以在这样一张脸上留下巴掌印呢? 哎,美色误认,叶攸宁你要清醒一点! “陆修离,跟你商量一件事,以后你能不能不要突然怼到我脸上?你现在就跟鬼没什么区别,你想想一只鬼随时跟你怼脸杀就问你怕不怕?” 陆修离这大傻个竟然还认真地思考起来,这一刻她是相信他真的在寻找共情。片刻后他点点头飘到她身边挽住她的胳膊,冲她咧嘴笑着,笑得单纯无害。 谁说撒娇的女人最好命,撒娇的男人也是让人不忍苛责的,当然前提是又好看又奶的男人。 “外面还有麻烦没有解决,我先去找点趁手的工具。你松开我自己玩去,等麻烦解救了我再来带你出去。”她去哪这大狗子就跟到那,那样子就好像她是随时会抛妻弃子的渣男一样。 她很有耐心地跟他讲道理,但这狗子好像不太听得懂依旧死死缠着她的胳膊:“我很轻的。” 牛头不对马嘴,这天聊不下去。罢了罢了,不浪费时间了。 等她在药草园里找到了藤条之后才反应过来之前陆修离说的‘我很轻的’是什么意思。 他即使缠着自己胳膊的确是一点重量也没有,倒也不妨碍她走路干活。 “好了,我要出去了你在这里乖乖等我。”留下渣女语录就开溜的她傻眼了,她明明只是想自己出空间,可结果这粘人精竟然也跟着出来了。 她赶紧送他回空间去,结果却是两人又一起进了空间。 这是怎么回事?叶攸宁满头问号。 “你不准出去,李沣手下的道人困了你这么久他一定很熟悉你的气息,你出去了他肯定会有所感应。听话,不然我就不带你回家了。” 讲道理讲不通那就威胁吧! 果不其然威胁的话他听懂了,于是满眼哀怨、委屈无声得控诉着她。 叶攸宁撇过脸去,只要我不去看那可怜兮兮眼睛我心肠就足够坚硬。 甩开他的手她出了空间,这次就只有她一人了。卷起手中的藤条甩到对面屋顶的翘角上,她用力扯了扯正能撑住她,正想借力荡过去的时候,腰上忽然多了一只胳膊,双脚已经离地…… 自从遇到陆修离之后,叶攸宁懵逼的时刻比上辈子加起来还多。就像这会她被陆修离搂着腰正腾空飞在半空中,她飞了…… 天知道她做梦都想成为修仙世界里的御剑飞行修真者,真没想到有一天她靠鬼实现了。 “往哪里跑!”一声狂吼在他们身后传来,一张大网朝着他们甩开。 叶攸宁刚要出手,陆修离已经抢先一步。广绣一挥间,落下的大网被一阵风阴风吹跑偏了。 叶攸宁回头看了一眼,就见一个负长剑道人运着轻功跳跃在屋顶上。他手上也没闲着,一张张纸符纸甩开化作七把小剑跃上空中排列出一个北斗七星阵。 叶攸宁眼睛一眯,这是要摆困阵。 叶攸宁轻笑,摸出法印抛向空中快速掐着指诀:“三清雷霆,光耀八极。彻见表里,无物不伏……破!” 轰隆隆…… 闪电伴着雷霆落下,道人的七把小剑被雷霆烧成灰烬。 带着叶攸宁飞的大狗子竟然还有心情看着她满眼星星:“姐姐好厉害!” 叶攸宁无情地捏着他的下巴将他脑袋掰正:“看路吧小傻子!”马上就要撞墙头了。 叶攸宁继续快速掐诀,裁剪的小纸人像不要钱一样撒出去。这到底是别人地盘上,她得多争取一点逃脱的时间。 旋道子看着扑面而来的纸人只感觉一阵头皮发紧,他还从来没见过有人可以同时操控这么多纸人行动。 这温县什么时候出这样的人物了?这人留不得!但他心里有个声音告诉他,这同时操控这么多纸人的术法他想得到! 李沣赶来的时候小纸人将旋道子团团围住,旋道子披头散发的,脸上是一道道血痕,身上的袍子都被撕扯成一条一条的。 李沣什么时候见过旋道子这么狼狈过?他惊讶于这世上竟然还有比旋道子更厉害的高人。 能有这种神鬼手段的高人能入他麾下,他何愁大业不成? “公子,快帮我!”旋道子没想到这些纸人竟这般难缠。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些纸人里画了符篆的纸人战斗力加倍,反应速度也比没有画符篆的纸人灵敏很多,想用火攻根本烧不到,很是难缠。 这些小东西真是伤害不大侮辱极强! “快用火烧!”一群人带着火把冲上来,等全部纸人烧完早就不见了一人一鬼的影子。 李沣半眯起眼睛问旋道子:“一定要找到阿离!如果可以把那人也拿下,若是能为我所用就留下,若不能……”他给了旋道子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旋道子点点头,拿出罗盘追了出去…… 第22章 树洞里的兵符 陆修离,前面客栈停一下。” 虽然李沣没有看到她的长相,但她跟镖局来这么一队人还是挺显眼的。而且按照之前旋道子这么快能察觉阵法被破,他肯定是用什么法器采集到了他的气息。 若是这样对方很有可能闻着味就能追上来,安全起见她还是先不要跟镖局汇合的好。 哄着陆修离去了空间,她趁着掌柜算账的功夫上了楼。几间房间都静悄悄的,看来人还没从酒楼回来。 抽出一张黄符在上面留书一行压在镖头房间的茶壶下,明天午时之前她若没回客栈便让镖局的人原路返回离开温县。 不知什么时候又从空间跑出来的陆修离凑了过来:“姐姐,我们什么时候回家呀?”他也发现自己能自主出入空间,真是高兴坏了。空间里他能不受阳气侵蚀让他感觉很舒服,但还是比不上姐姐身上香香的味道让他吸起来更舒服。 叶攸宁完全不知道这狗子之所以每次见面都恨不得怼她脸上竟是为了吸她身上的气味,这是把她当猫来吸了? 叶攸宁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你能带着我一直飞吗?” 陆修离立马把脑袋摇成拨浪鼓:“飞不动了。”的确是消耗魂力太大,瞧着主魂都透明了两分。 她发现自己真是疏忽了很多细节,阁楼那阵法结界除了困住陆修离的主魂不让离开之外也是为了护住他不受阳气侵蚀。难怪这主魂还是保持着水灵灵的状态,这一点得好好感谢人家李沣。 在布袋里掏啊掏,重新画了一张符打入了陆修离的魂体中,陆修离瞬间咧嘴傻笑起来:“好舒服。”这符能帮他聚阴,在短时间内还是很有作用的。 神不知鬼不觉溜出了客栈,她十分低调地混在人群中,出了城,至于陆修离反正普通人是看不到他的。 月色下越走越安静,她走一段陆修离带她飞一段,两人不知不觉就来到了陆修离跌落的地方。 “陆修离你感受一下这里,有没有想起点什么?”她循循善诱,奈何呆瓜一样的大狗子原地转圈圈后睁着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看她一副欲言又止。 叶攸宁白了他一眼,对待小傻子要有耐心:“仔细想想,你叫陆修离,你还有两个弟弟和娘亲。” 陆修离忽然伸手拦住她的细腰直接就往悬崖下飞去。 这动不动就起飞还不给一点预告,小心脏迟早被他跳出心律不齐。 望着面前月色下波光粼粼的湖面,陆修离环顾四周指着湖边的树木数数最后停在了其中一颗树下。他腾空而起,往一处树洞里伸手掏了掏。 不一会他捧着一个巴掌大的红色绸缎递给了她:“这个,很重要。” 他不记得是什么东西了,但他知道这个很重要。他要等到自己等的人来接他才能拿出来,至于其他的他完全想不起来了。 东西还挺有重量,把绸布一层层拨开竟然是一块纯金打造的兵符。是一只豹子的造型,一只脚还踩着一只鹰。 好家伙,感情皇帝一直派人监视陆家不仅是怕他们重新振作也是因为兵符下落不明。只是当时那种混乱的情况下,这人是怎么把兵符藏到树洞中去的? 这么宝贝的东西得赶紧收空间去,以后大反派崛起还得靠它。 她想拍拍他脑袋夸奖一下,奈何对方太高拍不到只能是拍拍他胳膊,原本应该是宠溺的画面就莫名成了一幅哥两好。 陆修离看她高举这手停在半空又落下,他还愣了一下不解,等手拍在胳膊上他终于反应过来了。于是,接下来他就一直低着脑袋让非要她拍一拍。 叶攸宁越拍越担心,就这个憨傻的陆修离真的能成那大反派吗? 今晚要是李沣的人追不上来那她明天就在这等着镖局的人过来,她留言让他们务必原路返回,那就一定能等到他们。 她不想把麻烦带回小叶村,所以今晚她就给足了时间让李沣的人过来过招。 “李沣关着你没对你做什么吧?你说李沣他养这么一个术士到底想干什么?”叶攸宁也没想陆修离能回答她,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不想半天也憋不出几个字的他却准确说出了李沣的事情。 李沣是温城侯原配夫人生的长子,从小就患有心疾不能跑不能跳,大夫断言活不过二十。亲娘还在的时候还有人上心为他寻医,亲娘过世后侯爷又抬了继室李沣在侯府的处境就艰难了起来。 不过他这人从小就聪明懂得藏拙,暗中跟外家取得联系并且说服外家扶持他。外家给了他一些人手和资金,他自己争气还真弄出了不少产业。 那道人也是外家给他找来的,说他不仅玄术了得医术也是一绝,被他诊治过的人药到病除甚至还有人起死回生。 “南城郊有座宅子,他的人每月都会从外地带来几个人做法为他延长寿命。我从他们的交谈中听说,那道人还会换心之术。” 陆修离的描述很简单,但透露的信息量却极大。 所谓延长寿命不过是吸了别人的阳寿,而换心之术在这个时代根本就不具备那手术条件。 看来那道人是包藏祸心,一直用换心来吊着李沣为他办事。被带去南郊宅子的人,肯定不单单是给李沣延长寿命。 这个一大祸害,若是不除还不知道要多出多少无辜性命。 “走,咱们去南郊宅子看看,毁了他们的秘密基地给你报仇去!” 陆修离不解:“不是等他们来吗?” 叶攸宁看着自己手指无比心疼地咬了下去,在他额头上画了一道符隐匿起他的气息:“我改变主意了,这个旋道子不能留!” 这会拿着法器追来的旋道子忽然失去了方向:“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指针为什么乱窜起来了。” 试了不少办法最终依旧是乱窜,旋道子暗叫不好。难道是遇到更厉害的东西了?那小小一魂怕是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只是找不回那一魂李沣那不太好交代…… 一阵阴风刮来,乱窜的罗盘转得越来越疯了,旋道子心里直打鼓骑着马转身回城去。 第23章 师父的书信 行走江湖最重要的是什么,是谨慎! 旋道子凭直觉避开了不少祸事,然而他刚到城下就对上了等在那的李沣。 李沣的脸色何止是难看可以形容,像是酝酿着风暴的黑云在他周围都能感觉空气的压抑。 “这样,他可回来了?” 旋道子面色一僵,还是硬着头皮说之前就想好的借口:“没想到对方竟还有帮手,我虽重伤了那人却还是让他们被同伙救走了。” 他寡不敌众,这借口很合理吧? 李沣却狠狠皱起眉头,目光犀利地盯着他:“你何时这般无用了?” 他向前一步靠近旋道子:“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三天内要是不能找回他,后果你不会想知道。” 这世道会术法的人能是没有脾气的吗?但李沣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也不是没有原因。 不过旋道子也不是任人拿捏的:“公子这是在威胁我?别忘了,是谁让公子活到现在。没有我,公子坟头草都比人高了。” 李沣半眯起眼睛,原本看什么都深情的桃花眸如今却变得非常扭曲:“没有本公子的庇佑,你师门的人早就来清理门户了。大家各取所需,所以办好我的事也等于办好你的事。” 旋道子终究还是低下头:“我今日也受了伤需要恢复一下,明日开坛做法必定将贼人一网打尽。” 李沣看了看他脸上纵横交错的抓痕,那都是小纸人们抓出来的,虽然不流血了但一条条红色伤痕还是挺吓人的。 “那便如此,希望道长尽快将人带回,至于那些贼人……留一个活口。” 李沣又陷入了沉思,阿离没有记忆像是一个逗留在人间很久的孤魂。他也从未想过去查一个鬼魂的来历,可如今却有人冲着他来了,对方究竟是谁?又为什么要带走阿离? 翌日,叶攸宁是在空间里醒来的。 她愣了一下神才想起昨晚她一路走一路等着那旋道子来抢魂,可结果等她走累了那人也没来。怕自己进空间去回错过旋道子,她是硬生生在树上睡了一宿。 可为什么她现在却在空间里? “姐姐,你醒了?”放大的脸再次怼到面前,叶攸宁惊奇地发觉她竟在他这一次次突袭下渐渐习惯了,正如此时她竟接受良好心跳平稳。 “陆修离,我什么时候进空间的?” 刚才还热情洋溢的笑脸顿时就垮了下来,换上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一双眼睛全是在控诉她的冷漠。 她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她做什么了? 大大的眼睛里全都是问号,陆修离那大傻子长叹一声是一脸的无奈:“叫阿离,不叫陆修离。” 她恍惚了一下想起南风馆的人就称呼他为公子离,他自己也说他叫离。 好吧,失忆的主魂他不承认自己叫陆修离。 “好阿离,现在可以告诉我昨晚我是只能回空间了吗?” 换了个称呼委屈大狗子立马又换了一副人畜无害的笑脸,说真的,人家川剧变脸都没他快。 “姐姐睡觉不老实都滚下去了,阿离就带着姐姐回空间了。”说完他是一副求表扬的脸,他昨晚可是飘在半空中守了她到整夜。 从空间意外打开到现在,她压根都没有时间好好研究它。反正现在已知的情况是能自由出入空间的不仅是她还有一个魂,而且这魂还能带着睡着的她进出。 这感觉说起来真不太美妙,这么一大宝贝还有别人也能一起使用那感觉就好像这东西不是自己专属的都不怎么香了。 眼神幽深地看着面前的阿飘,也不知道等他主魂归体之后这空间是不是依旧能让他自由出入。 应该不至于还会有更多人能自由进入这空间吧?要是成了公共空间,那这空间跟公共厕所也没啥区别了。 祖传至宝有话说:你才公共厕所,你全家公共厕所! 拍拍心口,不至于不至于,别自己吓自己。 肚子咕咕叫了起来,她昨晚到现在都没吃东西,这会真的感觉到饥肠辘辘。 这空间的边界都是雾蒙蒙的,不知为何她感觉这空间应该不止于此,虽然这直觉来得毫无道理。 上次进来都没有进园子里看看,反正旋道子这会也不可能来找她,那就先腾出这点时间好好了解一下这空间。 厚重的木门推开,前院花团锦簇与杂草丛生和谐共处完美融合,这画面真是好看又诡异。 推开厚重的玻璃门里面的陈设让叶攸宁彻底愣住,她就说嘛,这宅子的布局怎么瞧着有点眼熟。 这布局结构这装潢家具不就是师父为她在京郊建的那座合院吗?听那老头说他可费了老鼻子劲,基本上把所有能用的人情都用上才批下了那块地。 那是师父送她的二十四岁生日礼物,价值无法估算。二十五岁生日,师父送她的就是这带空间的坠子,虽然当时它看起来真的很像十元三个的地摊货。 她当时就想是不是二十四岁的生日礼物把师父给掏空了,所以这次生日才拿地摊货糊弄她?其实那会还挺为师父心酸感动的。 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封信很显眼,上面写着‘攸宁亲启’四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笔记。 这一刻心脏跳得格外猛烈,穿书的原因很有可能就藏在这封信里。马上就要知道答案了,她却有点莫名胆怯起来。 师父那老头平时看着随性不羁,可这一手字却是走笔游龙堪比书法大师。 “死丫头,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你肯定已经在心里痛骂为师几天几夜了。是不是觉得为师送你的生日礼物像地摊货?为师可从来没骗过你,这可是咱们师门的至宝名唤小重山。 此宝是开山大能所创独立空间,传承无数代至今空间到底有多大谁也说不清楚。目前你所能看到的空间范围是为师开辟的,我知道你这会肯定会说‘也太小了吧’,那是有原因滴。 你自小聪明也应该看得出来咱们师门所学跟当代传统道派有很大的区别,你小时候总抱怨学的大多东西都像是空架子,那是因为你学的‘空架子’都是依托于灵气。 而水蓝星是科技世界位面,末法时代灵气不存。别说开辟空间了,就是进入空间都很困难。你现在能进入这空间,那说明你找到了你的契机。” 叶攸宁看到这里嘴角直抽抽,表情跟便秘似的。 她就说师父不靠谱,水蓝星没灵气,可现在她所在的位面也同样只是普通世界没灵气啊! 第24章 她一夜暴富了 叶攸宁转头看了一眼黏在身边的阿飘,师父说的打开空间的契机就是陆修离。可他为什么会是这个契机呢?师门祖传的至宝跟陆修离之间一定存在着某种联系。 所以她可以这么认为,陆修离并不只是一个简单的大反派,关于他的身份还有很多隐藏剧情。 “很多事为师三言两语也无法跟你说清楚,为师只能告诉你在你二十五岁这日有一死劫,为师想过很多办法去化解可终究是徒劳。 无奈之下我也只能赌一把将师门至宝交给你,它蕴含的能量或许能逆转时空带你获得新生。如果成功,那就意味着小重山会失去大部分甚至全部能量,那你看到的小重山空间有可能只有一个房间大。 这一点为师也是无法估计的,等你重新获得能量小重山的空间会慢慢恢复,你会看到更多师门前辈以前开辟的空间,你也可以自己为小重山添砖加瓦。 说远了,为师再为你解一惑。小重山为什么会带着你来到这个位面的小世界?那是因为这件至宝本身就是从这里而来,没错咱们的师门就诞生于这里。 当然,如果徒儿你不幸遇到了空间乱流而去了其他位面那为师也只能说一句,你身上多少是带着一点霉运的。 气得跳脚了是不是?先别气,为师还有一份惊喜送给你。因为不确定小重山会不会成功带你穿越指定时空,为什么怕你挨饿怕你穷,毕竟你特别能吃还不爱吃苦。 这园子的地下室还有后院的一排房间里都装满了各种物资,为师最怕的就是你直接去了一个末世,所以物资都是参照末世求生买的。徒儿啊,为师真的家底都掏空了。 为了能给你多买点物资,为师只能暂时把送你那京郊园子卖了。没办法为师是真的穷,以后你没在身边孝敬,这不是还得留点养老钱吗? 知道你心里还有很多疑问,但为师暂时还不能告诉你。你要好好的,物资都被你备齐了你要是还噶了,可千万别给为师托梦了,我怕被你气死。 好好享受你的崭新的生活吧!未来的某日我们或将重逢……” 洋洋洒洒落下一个落款‘你最爱的师父’。 叶攸宁哭笑不得,眼眶刚有些湿润又被师父那吐槽她的话给硬生生憋了回去。都阴阳两隔了,他就不能说点煽情的话,全了一份师徒情深吗? 小心翼翼地将书信收起,她立即去了地下室。 看到这一排排货架叶攸宁是真的有种她来到末世求生的错觉,师父那老头一向随性对自己都懒得打理,看着就像一个邋遢的糟老头子。 可眼下这一排排货架上摆放整齐,还区分标注了物品类别。糟老头子什么时候干过这么精细的伙计,他可是个连自己袜子在哪都要问她的人。 眼眶再次温热了起来,米面粮油糖盐酱醋茶还有各种蔬菜水果点心小零食,家禽海鲜河鲜都是她爱吃的。 每一泡沫箱装的生鲜上都有标注品类,她掀开其中一个是澳洲大龙虾,上面还有冰块新鲜得很。 一排排白色泡沫箱上突兀地贴着一张黄色便利签,她赶紧扯下看到上面是师父的笔记。 “为师就知道你第一时间看的一定是海鲜,忘记告诉你了这小重山里的时间是静止的。种植区域能生长是因为那土壤是息壤,息壤的神奇之处你自己慢慢摸索,它的时间流速与空间不相冲突。” 眼泪终于还是落了下来,她有点想糟老头子了。嗯,就一点想。 她又在一个角落发现了大量果苗和蔬菜种子,上面也贴着师父的便利贴。大概是时间仓促,果苗让她以后自己种。 也是,师父也是能躺着绝不坐着的人,能种一片药园子已经是很勤劳了。 她转去了后院,大量物资应有尽有,日用品、洗护品、各地的现做的美食,还有玄门用的法器符纸等等。甚至还有一个房间的汉服,从首饰到鞋袜都配齐了。 她不由长叹一声,这样的条件她要是还不能在这世上好好活,她的确是没脸去师父梦里打搅的。 最后她去了自己房间,陈设跟京郊的房间一模一样,只是多了几把刀剑。她还以为是她以前在直播间心血来潮买的工艺品,没想到抽出伴着剑鸣声竟是开了刃的。 陆修离安安静静地跟着她一路飘,跟个好奇宝宝一样到处摸摸到处看。看她落泪又赶紧凑到她面前,一脸懵懂又担忧。 平复了一下心情,叶攸宁拿了一份做好的螺蛳粉大吃特吃起来。这久违的味道真是恍若隔世,等她心满意足放下碗筷却发现粘人精竟然不在身边了。 吃饱了再来一瓶快乐肥宅水,人生终于有点盼头了。 寻到粘人精时,他正无聊地躺在屋顶上。叶攸宁都快忘记了还有一座特别的阁楼在,这园子都逛遍了,唯独这阁楼她进不去。 “阿离,你试试看这园子你能不能进去?” 阿离二话不说直接飘了过去,然后碰到了无形的结界被反弹了出来。不过这反弹的力量显然是无害的,并没有伤到他。 不让进?罢了,以后再慢慢探索吧! 药园的药材长得极好,真是一只虫都看不到。看来这息壤的神秘也够她研究很久了,但她现在还有别的事要做,也只能先搁置了。 “阿离,现在外面是大太阳你可不能出去。这样,你帮我种果树可好?” 免费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陆修离是很想跟她一起出去,但外面的太阳真的会灼伤他:“那姐姐早点回家。” 叶攸宁摸摸他脑袋,这小傻子又把这空间当家了。 给他规划好了种植果树的区域,心满意足地出了空间。 一出空间热浪就涌了过来,地板上的温度让她穿着鞋子都感觉烫脚。 从空间里拿了一把油纸伞,她在腿上贴了两张疾风符。她刚走没多久,镖局的人正好与她错开。 赶车的镖师眨眨眼睛,他刚才好像看到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你们刚才有看到什么东西咻的一下过去了吗?” 镖头给他一个脑瓜崩:“大白天就眼花了,你这是昨晚的酒还没醒呢!” 镖师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头,叶姑娘她不跟我们一起东家真的不会怪我们吗?” 镖头拿着叶攸宁给他的留言也是苦大仇深:“叶姑娘是个心里有成算的。” 第25章 零元购使人快乐 南郊,从官道上岔开一条很宽敞的道路直通陆修离说的宅子。 宅子掩映于一座小石山后,正好成了天然的屏障,从官道上路过时完全看不到里面有一座大宅院的。 宅院外郁郁葱葱一片竹林,还真是山清水秀好地方,可惜啊这大白天的她都能看出这宅子怨气冲天。 她没着急进去打探,这大白天的还是低调点好。离这里不远正好是十里长亭,有人在那开了一间茶棚,这大热天进去喝茶的人不少。 “店家,来壶好茶。”叶攸宁选了一个靠边的位置坐下,准备听听这温县的八卦。 茶入喉微涩,她皱起眉头仔细闻了闻。店家见她这动作却笑了:“客官是外地人吧?从三个月前咱们这边的水就有一股苦涩的味道难以去除。随着水量变少,这股涩味是越来越重了。” 邻桌的人闻言附和:“谁说不是呢?我们村里的三口井已经干了两口,再这么旱下去真是没活路了。” 又有人接话:“哎,你们还没听说吗?这温城侯又出了一项税收就叫饮水税,以后咱们喝水都得交税。照这么下去,百姓还没等旱死就得先穷死。” 一石激起千层浪,茶棚里炸开锅了。 喝水都要交税,这真是不让百姓活命了。茶棚里的人开始怒斥温城侯,叶攸宁从他们的话里可算是了解了温城侯的为人。 温城侯自然不是什么好人,能安稳活到现在完全是靠着父辈的荫蔽,还有就是温城侯的自知之明。不揽权不站队偏安一隅做个土皇帝,皇帝对他也是睁只眼闭只眼。 谁让人家会做人呢?每逢节日和帝后寿宴都会送上珍宝,马屁拍得十分到位。 温城百姓的确苦,苛捐杂税比邻县还多了好几样。也有人曾去府衙状告过,可民告官还是越级状告,还没立案就得先挨打去了半条命。 府衙接了状纸可第二天状告的人却消失得无影无踪,百姓心里也跟明镜似的,哪里还有人不要命去告? 除非直接告御状,可当今的皇帝又是什么德行?寻常百姓或许不知,但凡有些家世背景的人却都有所耳闻。这皇帝一心只管自己寻欢作乐、问道求仙,百姓的疾苦从不过问。 叶攸宁沉默良久,这世道很快就要大乱,像温城侯这样巧立苛捐杂税搜刮民脂民膏的贪官多不胜数。就算拉下一温城侯,还会又另一个温城侯崛起,治标不治本。 她好像也改变不了什么。 叶攸宁在众人的讨伐声减弱后才开口:“听说温城侯的长子跟他父亲不一样,经常想着法的救助百姓。要是他以后继承了爵位,或许温县的百姓就有救了。” 有人鄙夷地笑出声来:“先不说那长子人品如何,就说侯府的爵位将来谁继承还真不一定。二公子可是如今的侯夫人所生,又得侯爷宠爱嚣张跋扈得很。” 有人附和:“要我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别看那大公子好像经常施粥救济百姓,可那都是杯水车薪的事,根本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叶攸宁挑挑眉,还是有人间清醒的。小恩小惠收拢人心,也不过是用来对付父兄的手段罢了。 李沣要对弟弟动手这件事是板上钉钉的,应该就是今晚了。陆修离说李沣的野心很大,他要的不仅仅是温县一城,他还搭上了京中皇子。 从龙之功等于一生荣华,他自然是不会放弃的。之前隐忍不发不过是时机未到,如今天下隐隐有大乱的趋势,便是他出手站队的时候。 今晚的温城,一定非常精彩。 叶攸宁钻进了竹林里,确定四下无人进了空间。 “阿离,你说李沣跟某个皇子搭上了,那他手上不是应该有不少钱财物资孝敬上头?”以前没有空间又缺钱,根本不敢想空手套白狼,可现在不是有空间了吗? 陆修离不明白为什么她眼里闪着亮晶晶的光芒,不知道她什么这么高兴。 “应该是有的,就南风馆的收益每个月月底都会清算后送到李沣的私宅。而且李沣名下的产业有不少,有什么物资我不知道,但粮食是肯定有的。” 叶攸宁兴奋地扑到陆修离身上:“零元购果然使人快乐!” 陆修离不懂什么是零元购,但看她这么高兴那他也高兴好了。 兴奋过后才察觉自己这会正跟树袋熊一样挂在人家身上,轻咳一声面前的阿飘看着她傻笑着完全没有别的表情。 这个失去记忆的主魂真的太好欺负了! 陆修离终于被叶攸宁那灼灼的目光给看得手脚无措:“阿宁,你看什么?” 在她的一再纠错下,陆修离终于把姐姐的称呼改成了阿宁。她明明教他的叫的是攸宁,可这阿飘竟然还会自己想出个称呼来。 就像叶攸宁不明白这空间为什么会是陆修离打开,她也不明白陆修离对她的信任与亲近又是为何而来。 “李沣的私宅在哪你知道吗?” 陆修离摇摇头,李沣一直把他困在南风馆,了解李沣的这些事情还是因为李沣并不避讳在他面前跟心腹说那些机密的事情。 “金水巷。我记得这个地方他们提过一次,但是不是他的私宅就不知道了。而且金水巷应该还有很多户人家,要找出来也不容易。” 叶攸宁换了一身装扮,特意给自己化了个妆,这会已经是个中年妇女的打扮。 她又回到了之前的茶棚,随便找了个坐就跟同桌的人打听起金水巷。 “你说的是城东的金水巷吧?城东那边都是有钱人,大嫂你这……也不像是走亲戚的。” 叶攸宁忍住翻白眼的冲动,笑道:“瞧小哥说的,哪个有钱人还能没几个穷亲戚?我这不是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吗,这才舔着脸准备去金水巷的表姑家看看。” 同桌的青年汉子大笑起来,这大嫂子去打秋风都不扭捏看来的确是家里穷很了。 “金水巷在城东荞花街上,巷子入口对面就是福运来酒楼很好找的!金水巷住的都是大户人家,宅子占地大,整条巷子里也就十来户人家。” 叶攸宁默默记下,今晚要忙碌的不仅是李沣还有她。 第26章 大凶阴煞地 回空间美美炫了一顿饭,吃饱喝足她决定要干活了。 纸扎铺的手艺她得重新温习温习,好在师父给她备下满满的符纸,这下怎么用都不心痛了。 多剪了几回她渐渐找回了手感,剪出的纸人再不会手脚不协调了。 手中这把镀金的剪刀是师父送她的生日礼物,还特意找纸扎铺的老板为它开光。仔细算下来,这剪刀她用了有十年了也生出了一点灵性,也成了她的法器之一。 说起纸扎铺的手艺还是师父跟人家偷师学来的,师父自己学来个半吊子还教给她。那时候他们师徒之间还是有信任的,主打的就是一个敢教一个敢学。 再后来师父却发现徒弟在剪纸这项技艺上竟然越过他这半吊子无限接近人家纸扎铺老板的祖传手艺,问她是怎么在自己错误的指导下做出正确的步骤,她就两字:天分。 为此他还跑到人家老板面前炫耀徒弟的天分,老板抄起扫把就追了师父三条街。 沾上朱砂,她开始在纸人上全神贯注画符,画到最后手腕都发酸了。画符需要极强的精神力,这是枯燥又消耗精神的过程。 陆修离就这么安安静静地陪在她身边,叶攸宁很是惊奇,看到这些符篆他一个阿飘竟然不怕还一副饶有兴趣的样子。 想到这她也就这么问了:“阿离,你不怕这些符纸吗?” 陆修离捧着他的脸看着她反问:“阿宁会用它们来对付我吗?” 叶攸宁轻笑:“不会。” 陆修离笑得一脸灿烂:“我知道的。” 这下道具都准备好了,叶攸宁离开了空间。画符费了不少时间,虽然小重山的空间是静止的,但那并不影响外面世界的时间流速。 她离开空间这会已经是夕阳西下了,叶攸宁没有再等,念咒掐诀,一群小纸人如柳絮般飘向竹林里的宅子。 小纸人动作迅速一闪而过,压根没有人发现它们的行踪。借小纸人的眼看清了这宅子的布局,除了后院通向山上有一处祭坛之外,面上看是没有什么问题。 但那冲天的浓烈怨气可是在显示这宅子没那么简单。 如果旋道子是用这个祭坛害人,那阴煞最重的地方就应该是这个祭坛,然而很反常这个祭坛反而是这宅子最干净的地方。 这就说明了一点,人并不是死在这个祭坛上。这个祭坛的作用应该就是旋道子抽取别人的寿数加给李沣的地方,但哪些人最后并不是死在祭坛上却又是死在这宅子里。 叶攸宁心里已经有所猜测,如果怨灵不在地面上,那就是在地下了。 操控着其中一个小纸人飞到空中去俯瞰整个宅子以及附近地形和山脉走向,叶攸宁竟大惊失色。 万万没想到这宅子竟然是建在了天然的阴煞地之上,她该说不说这旋道子真是艺高人胆大。 阴煞地本身就是大凶之地,把宅子建在这里设祭坛某人性命养出怨灵凶煞,这简直就是凶上加凶。这神操作一不小心能死得魂魄都不剩,相信就是她师父的道行来都不敢这么玩。 旋道子既然玩这么大,那他所图绝对不小! 之前跟旋道子交手也没看出来他竟然是个疯批啊! 宅子里只有十来个仆人,而且这些仆人还都有一个特点,舌头被割掉了他们交流都是在打手势。 难怪之前她在宅子外听里面动静竟然静悄悄的。她让一个小纸人靠近其中一个仆人,之间那仆人脖颈见是凸起的墨绿色血管,这些仆人都中了毒被操控了。 叶攸宁半眯起眼睛,这个旋道子还真是个祸害。 找众人中选了一个落单的仆人,她操控者小纸人将他围住,小纸人被点的红色眼睛发出光晕,不过片刻仆人眼神空洞失去自主意识。 小纸人带着他避开了他人来到了叶攸宁所在的墙边,这会叶攸宁已经翻墙爬了进来,多亏这墙头不算高。 叶攸宁手指掐诀点在仆人的眉心问到:“送来宅子的人你们会怎么处理?” 仆人机械地张开嘴一张一合,虽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叶攸宁却听见了答案:“先送去地牢关押,等仙师来了送去祭坛作法,作法后扔进井里让阴煞吞噬。” 井?如果她没猜错的话,旋道子应该在井口上放了镇压的邪祟的石碑。所以她之前观察着宅子格局,只能感觉这宅子处处透着阴煞却没有感觉到哪里最为浓烈。 “你们都是什么人,旋道子又是什么来历?” 仆人继续无声回答:“我们都是被抓来的流民,仙师的身份我等不知。” “旋道子以前都是什么时候来这宅子?” “通常是一月来一次,月底的最后一天,但中间偶尔也会来一两次。” 叶攸宁沉思片刻:“那些被抓来献祭的人都是什么人?” “多数都是难民。李公子在城门施粥,让手下登记下难民的生辰八字着重挑出与李公子八字相近的人以及阴年阴月阴时生的极阴命格。” 叶攸宁好看的眉头皱起,这旋道子的图谋她可能猜到了一点。 他这是以凶养凶,造出最凶的鬼煞。她听师父说过,以前就有人想通过阴煞之地养尸造尸傀,结果最后那人根本控制不了尸傀直接被尸傀咬死了。 旋道子所做的跟那人养尸傀大概是异曲同工,只不过一个是养尸傀,一个是养鬼煞。一个有实体,一个没实体。 鬼煞其实更胜一筹,炼化到极致鬼煞能也能化出实体。能做到这份上,那起码得用上千条性命去养。 “旋道子已经害死了多少人?井下的鬼煞是否已成形?” “三百余人。不知。” 叶攸宁是既气愤又感慨,气愤的是旋道子就养鬼煞这一处就害了三百多条性命,感慨的是三百余人还远不足以让鬼煞养出实体。 养出实体的鬼煞,她可绝对不敢硬刚。 该了解的她都已经问清了,她一刻也不想再等了。趁着现在鬼煞还没成形必须除去,至于这些仆人…… 他们虽然也很无辜,但手上也已经染了血债,因果已成。何况他们在这大凶的阴煞地上生活这么久,不用老天爷降天谴他们也活不了多久了。 第27章 纸人大战乌鸦 正在各司其职的仆人们被突然出现的小纸人吓到无法动弹,小纸人身上红色的符文泛着红色光芒在流动,须臾他们纷纷倒地晕了过去。 叶攸宁先去了地牢将这个月抓来的人都放了出来,在放他们自由之前抹去了他们关于这里的记忆。 这里是大凶的阴煞地,她并不想再有普通人往这里跑,不管有意无意在这里都容易极其招惹阴煞邪祟。顺便她还给他们除去了在这里被染上的煞气,这损劳务费她说什么都得找李沣补回来。 晕倒的仆人也顺便让他们拖了出去,这宅子现在就剩她一个活人了。 不开坛却也有自己卜了一挂,玄术众多术法中卜卦这一项上她的弱项,十次有八次不准。师父为此罚过她专练卜卦三个月,可结果依旧是不灵的多,最后是师父都只能说‘算得很好,以后不要算了’。 指尖在三枚铜钱上来回戳了戳,眉头紧皱深深吸了一口气:“大凶!” 片刻她又哈哈笑起来,没事没事,扔出大凶卦那就说明一定是大吉!她不相信自己算卦的本事,但还是可以相信她的运气! 收起道具她盘腿而坐,面前就是一口内圆外八角的水井。上面的确是被一块平放的石碑压着正好完全盖住井口,碑文上刻的是一道符篆,竟是一道上古镇魂符。 她仔细观察下来发现这碑文已经有不少年头了,石碑面上刻痕变浅了风化痕迹很明显,红色朱砂是后来重新描上去的。 可以肯定绝非出自旋道子,不过他能弄到这块碑文也算是有本事了,能篆刻出上古镇魂符可不是一般人。这也难怪旋道子敢养鬼煞,他是有了这道镇魂符有恃无恐。 从空间里掏出不少法器,她得在井边先布下一道阵法绝对不能让里面的东西跑出去。 八卦阵用红绳将水井围城一个圈,每根红绳上都挂着一枚铜钱和一颗小铜铃。到处飘扬的符纸将整个宅子承出了一股阴森气息,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这宅子里开始刮起风来。 饶是风吹得这么急,可悬挂在红绳上的小铜铃不停摇晃却不曾发出一点声响。 “孩子们,开工了!” 小纸人发出欢快的笑容,这要是让别人听到的非得吓死。它们挤在石碑前一点点将石碑挪开,每挪开一点,叶攸宁都能感觉到从井里冲上来的阵阵阴风。 在这炎热的夏夜顿时比吹了空调还要凉,吹得她头发乱窜。 这会天色刚刚黑了下来月色还朦朦胧胧,她把宅子里能用的蜡烛和油灯全都点上还是觉得不够亮,干脆又从空间里拿出了一盏台灯和手电。 碑文落地井口完全暴露出来时,黑色的阴煞之气直冲云霄,刚才还能朦朦胧胧的月色一下就完全不见了。 即使身经百战叶攸宁也不敢掉以轻心,一把符纸随着她的法诀念起燃起火光,无惧井里不断往上涌的阴风一直往下沉去。 叶攸宁站在了井口上手电往下探,一声凄厉的叫声起刚才燃起的符纸还未落到地就被熄灭。 叶攸宁手指翻飞一把符纸再次抛出,这一次所有符纸缠绕成了一个球,只有一张符篆燃烧起来飘在最前面,十几个小纸人跟在球后面。 借着小纸人的视线她看到一团黑影正快速向燃烧的符纸冲来,但这一次就在黑影扑过来的时候跟在后面的‘球’一下全都燃烧起来,那火光大亮一下就把井里目之所及的地方看得清楚。 黑影再次发出一声惨叫,这一次声音很短黑影随着光团消失了。 这口井水已经干了,但井底的面积比她想象的要大很多。层层叠叠全都是尸体,在腐烂的尸体下还能透出累累白骨。 阴风停止之后,涌上来的就是一股腐烂的臭气。幸好她早有准备银针封闭了她的嗅觉,不然这味能直接把她送走。 下面可是有三百多具尸体,她在现代都没见过这么丧心病狂的。饶是早有心理准备,还是被眼前的场景弄得有些反胃了。 更反胃的是她看到很多尸体都缺胳膊少腿,这就意味着旋道子将他们活生生扔下去之后,他们还通过吃人肉喝人血苟活了一段时间。 反胃的感觉直冲喉咙,她快速嚼了几下含在口中的生姜片,那股恶心的感觉终于勉强压了下去。 小纸人在井底转了个遍,除了刚才那团黑影现在是什么异常都没有。叶攸宁知道养出的鬼煞就在这些尸体里面,既然喜欢玩躲猫猫那她就让它无处可躲! 将小纸人召唤回来,一张燃烧符扔了下去。随着她口中法诀起,符纸落在尸体上就像是燎原之火迅猛地烧起来,滚滚黑烟直冲云霄。 在她没看到的一个角落,一之化骨的手忽然抓住了一只小纸人牢牢扣在掌心中无法挣脱…… “嗷嗷嗷……” 也就在这时宅子上空传来了乌鸦的凶狠的叫声,手电筒往上空一扫黑压压一片令人头皮发麻。 乌鸦像是受到了命令直直往叶攸宁所在的方向俯冲下来,然后距离她还有三米的上空突然像是遇到了结界直接被撞飞。 “啊……”井底传来一声刺破耳膜的尖叫,乌鸦听见了像是得到了新的命令,不再分批往下冲而黑压压一片齐齐俯冲而下。 这还没化形的鬼煞竟然已经有了这般智商。 不过她的阵法也不是那么好破的,鬼煞有乌鸦她也有小纸人,不慌! 之前剪了足够多的小纸人,有符篆加持战斗力一点不怂。 半空中黑色的乌鸦与黄色的纸人打成一块,刚才还叫得凶狠的乌鸦这会声音都弱了几分,时不时还传来乌鸦凄厉的惨叫声,不多时她附近已经落下了一地的乌鸦尸体。 井底的火熊熊燃烧,这鬼煞依旧躲着不敢出来还真是挺能忍。 没事她能等,反正腐烂的尸体不烧掉她说什么也不肯下井,不仅是恶心还怕染疫病。 又过了十来分钟,空中的乌鸦已经全部被小纸人干掉,当然她的小纸人也被消耗掉一半。 剩下的小纸人将堆积了厚厚一层的乌鸦尸体往井里扔一起烧掉,刚清理到一半忽然一股强风卷起火花从井里冲出,在边上劳作的小纸人根本没时间逃一下就被火舌卷了进去…… 第28章 天时地利寻宝夜 异变突起,叶攸宁却兴奋起来。 这缩头鬼是终于舍得出来了,她可没忘记今晚她还有另一项活动等着她,这鬼东西已经浪费她很多时间了。 耳边是呼呼的风声,咔嚓一声响都隐没在风声中,但叶攸宁还是察觉到了及时做出了反应。一个虎扑朝前翻滚,院里的桂花树轰然倒下就落在了她刚才站里的地方。 得亏这院子的树不算太高大,得赶紧将倒下的树移开,刚才它压下红绳落地破坏了她围好的阵法得赶紧恢复。 风声没有停歇还夹杂着呜呜的鬼叫声,喷出井口的火焰熄灭一张张死状可怖的鬼脸朝她扑了过来。 这些东西都不能称为鬼,真正的鬼魂早就成为鬼煞的养料。它们是井底那三百余人的怨气,怨气化煞已成气候。 叶攸宁拿出了自己的那把金剪刀,隔空对着煞灵剪去。一声声凄厉的叫声起此彼伏,在这郊外的夜里格外瘆人。 太多了,剪刀都快把她手指磨出水泡了煞灵还是继续扑来。这些东西可比乌鸦强多了,小纸人跟它们缠斗起来也颇为费力,虽然小纸人更胜一筹但架不住煞灵太多。 最后一把小纸人撒了出去,它们把她围在了中间。趁着这个掩护的空隙她挥舞着剪刀快速剪出一叠‘剑’,手指沾上朱砂往‘剑’上一抹,她念着法诀手指翻飞,一把把‘小剑’飞起与煞灵缠斗。 不管煞灵们的惨叫,她接着将法印抛出随后又是一张五雷符,红绳上的铜铃这会叮叮当当响个不停。有煞灵想冲出去,碰到红绳冒出一股黑烟,铜铃的响声更是让煞灵动作变得迟缓了。 轰隆隆…… 一道道雷劈了下来,叶攸宁赶紧跳出阵法外。第一道雷直接劈在井边,地面像是着了火蔓延开。煞灵们尖叫着,一个个表情狰狞想冲出去,火势渐渐变大跃起的火舌将所有煞灵燃烧殆尽。 可惜了,它的小纸人和小剑也都被烧了。 第二道雷直接朝着井底劈去,鬼煞一直藏在地下不肯出来,这下她就让它感受一下进退两难的地步。 一声吼叫从井底传来,井里爬上来一具白骨。 手骨才抓住井口边,一道雷劈下正中它身上瞬间白骨被劈得四分五裂一片焦黑。 叶攸宁抽了抽嘴角,这鬼煞好像也不是太聪明的样子。 井底的火已经灭了,一具具焦黑的尸体已经烧成碳。但掩在下层的白骨却一具具地站了起来,一个个骷髅架悍不畏死一样往进口爬。 叶攸宁不想再跟那个藏头露尾的鬼煞继续耗时间了,集中精神力凌空在掌心画符向井口轰去。 这是掌心雷,不借符纸媒介虚空画符是非常考验画符人的精神力和道行的。一般缠斗中是不会轻易使用太耗损精力,除非能一击毙命。 雷声一道接着一道,掌心雷与三清雷霆法印叠加,还在往上爬的白骨直接被劈成碎片簌簌往下落。不消片刻,井底已经看到不到一具白骨了。 “还不出来吗?那就永远别出来了!” 雷霆再降,闪电映照着井底忽明忽暗。她在风中衣袍猎猎,手指翻飞念着天威神咒:“吾奉威天,江河日月山海星辰在吾掌中,吾使明即明,使暗即暗。三十三天神在吾法之下……不从吾令者不赦,敕!” 掌中雷霆法印落下一道虚影,还抱有侥幸心理的鬼煞感觉到了那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袭来,它感觉自己好像无路可逃。 它还没有化形已开灵智,井底的白骨已经碎成渣,现在能承载它的就只剩下这只小纸人了。 抱着不甘心它往洞口冲去,原本画得挺可爱的小纸人都变得狰狞起来。两道强悍的力量相撞,法印的虚影如雷霆万钧,即使鬼煞大凶在这股力量下还是摧枯拉朽般会毁灭得干净。 而此时正在南风馆作法的旋道子忽然心口一滞,脸色瞬间惨白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不好……鬼……”话还没说完人直直倒地又吐了一口血晕了过去。 风停了。 叶攸宁松了一口气,又剪了一叠小纸人帮她打扫战场。她用手电往井底探去一片焦黑,咔咔两声细微的动静让叶攸宁飞快地退开远离井口。 轰隆隆…… 一道雷再次落在井口,原本就已经松动的石头不消片刻直接坍塌了。 这动静不小,得亏了这宅子远离人群。 叶攸宁长呼一口气,这是老天爷都看不过去来湮灭这罪孽。只是这阴煞地却不是那么好改变的,独特的山川走势和历史原因才造就出这么一个阴煞地。 这片山上曾经是古战场,以前有人在雷雨天路过听见了战场的金戈铁马冲锋厮杀的声音,还有人从塌方的土里捡过锈迹斑斑的兵器。 同一地点同一种极端的雷雨天气,在地下蕴含丰富磁矿的条件下就很有可能产生‘录音’效果,千年前的战场厮杀声就有可能在千年后被播放出来。 自然形成的阴煞地不是那么好破的,特别是这里还是困住无数阴灵的古战场。她能做的微乎其微,但能改变一点是一点吧! 腿上贴了疾风符,她身影如鬼魅一般在上山山下穿梭。回到山脚下埋下最后一块画了符篆的桃木,她已经累瘫在地上躺平。 同时,随着阵法成笼罩着整片山的阴煞之气顿时像是被吸回了地下。这片山常年笼罩的阴凉气得以缓解,那种走进来就浑身背脊发凉的不舒服感觉消失了。 大片金色光点落下,叶攸宁闭着眼睛舒服得享受着功德光点在身体里暖烘烘的感觉游走全身。 刚才还累如死狗的她瞬间满血复活身上的擦伤也消失了,她感觉到自己的道行又恢复了两成。 走之前她再看了一眼这宅子,虽然暂时压制住这里的阴煞外泄但治标不治本。这么大的空宅子摆在这,难免会有人好奇进去。 还是…… 随着好几道雷落下,房屋倒了一大片。叶攸宁满意地点点头,腿上贴了疾风符闪电般跑走,挥挥衣袖深藏功与名。 金水巷,叶攸宁人还没到小纸人先去探路了。 不确定是哪一家就有点费时间了,幸好今晚李沣要搞事,那他肯定是会约人出去聚会才好给他做不在场证据。 今晚真是天时地利人和,适合寻宝! 第29章 这一趟不亏 叶攸宁坐在巷子口的馄饨摊上大口吃着,耳边里却是小纸人们叽叽喳喳的声音。 小纸人们穿梭在巷子里的每一户人家里,各家的情况都在实时反馈给她。 吃下最后一颗馄饨叶攸宁眼睛一亮,找到了! 借着小纸人的共享视觉看去,原来有问题的不只是一户人家,而是三户,正好形成一个品字形。这也是巷子最深处的三处宅子。 三处宅子只有两户亮着烛光,但小纸人却发现这三处宅子是可以互通的。里面守卫的人不多,估计也就十人左右,但三处宅子都有机关,特别是没点灯的最后一户宅子。 只要旋道子不在这,这些会拳脚武功的护院真不够她玩的。叶攸宁指挥起小纸人,没一会护院统统眼神空洞昏睡过去。 小纸人给她开了门,她就这么光明正大走了进去。 “阿宁,我们这是要寻宝吗?”早就想出来刷存在感的陆修离按捺不住自己出了空间。 之前在南郊的宅子他也想出来帮忙的,但叶攸宁说什么都不让,毕竟雷霆可不长眼真怕一个不小心连他也给劈成渣渣。 叶攸宁兴奋地冲他点点头:“没错!对了你也能带东西进空间的,那咱们就不能放过这里的一针一线懂吗?” 陆修离非要先印证一下,将石桌上的茶壶收进了空间里。确定他也可以自由收东西进空间叶攸宁就决定分开寻宝,时间很紧还是得抓紧点。 虽然陆修离有些不乐意,但架不住叶攸宁板着脸来一句:“这么一点小要求你都不能满足我吗?” 他还能说什么?能,必须能! 于是叶攸宁在小纸人的带路下快速穿过假山下的密道去了没点灯的那户,她有一种预感,这宅子里藏的才是李沣的宝贝,旁边两户都不过是打掩护的。 地下密道有四条,除了三户宅子互通的三条道还多出一条。等她光顾完这三处宅子,时间要是来得及一定得去探探这第四条道。 出了密道出口竟然也是在一处假山,小纸人已经先她一步探查这会正在拼命召唤她。 小纸人叽叽喳喳地告诉她屋里的情况,眼下这间屋子里布满了机关,饶是小纸人行动灵活都不敢在里面大肆活动。 “你们说里面布满了错落的丝线?那丝线锋利一碰能把小十切对半了?”给小纸人取名就是这么简单粗暴。 叶攸宁大概明白里面是什么样的机关了,小纸人们说得没错,看来这间房里藏着珍宝无疑了。 与小纸人配合着打开了房门,她从空间里掏了一把面粉往空中抛去。 刚才还肉眼不可见的细丝都在光线下显现了出来,她都得叫一声好家伙。密密麻麻空隙特别小,就算是一只猫也不可能穿过不碰到细丝。 这密集的丝网是绝对不可能过人,但这也算是百密一疏。李沣只想着绝对不能有会缩骨功的人爬过丝网,却没想过正因为如此也暴露了关闭丝网的机关只能在门边这一块。 叶攸宁打开手电小心避开丝网找了起来,发现门背的下角有一处凸起的木块她想蹲下身去查看衣袖就被隔开了一道口子。 叶攸宁心有余悸,这细丝也太厉害了吧?什么材质做的? 深吸一口气慢慢蹲下身将凸出木块往墙里推,就听唰唰几声细网收了起来,那几关在墙上就像收渔网一样把丝网收了进去。 小纸人飞快地走一遍确定没有机关了,直接就堆放在靠近门口的五箱白银给收了。架子上摆满了各种瓷器青铜器以及玉器,竟还有一套水晶杯,管它正品还是赝品连同架子一起先收为敬。 角落还有叠放起的四箱古董字画孤本收起,四箱箱珠宝首饰,各色珍珠、翡翠、玛瑙、玳瑁、砗磲、水晶颜色透亮在手电的光照下熠熠生辉。 叶攸宁摸摸下巴,感觉还是不对呀? 就这安保程度这房子里不应该就五箱白银,就算那些古董值钱但为什么独独不见黄金呢? 不对,这房间一定还另有玄机。 摸索了一盏茶的功夫她终于找到了一处异常,掀开一块地砖,下面竟然还有一层上了锁的铁块。 撬锁什么的,也是师门传承手艺,特别是古代的锁。 铁块还挺重的入口放着一梯子,手电照下去只能看到地下室一角,目之所及都是一个个垒起来的箱子。 叶攸宁搓着手感觉要发财了,此行不亏! 果然,箱子里是码放整齐的都是金元宝。数了一下,总共四十二箱。 其中十二箱金元宝、八箱是银元宝、四箱古董、八箱珍贵药材、四箱番邦犀角珊瑚象牙香料、两箱上等皮毛、四箱切开的玉石毛料,竟然有三箱都是玻璃种一箱是冰种。 剩下的四箱都是武器,上好的刀剑,指甲敲击剑身都能听见剑鸣这韧度都快赶上现代工艺了。这可不是打铁铺流水作业的产品,这每一把都像是大师精心雕琢打磨,每一把都有细节上的区别。 收了收了,全部都收了!是她的,全都是她的! “阿宁,我收好了。”在这种时候就显示没有实体的鬼魂多占便宜了,压根无惧任何机关出入比无人之境还简单。 叶攸宁神识扫了一下空间,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好家伙,这阿飘竟然收得比她多! 不知道东西该放哪里,他就直接收放在药田边上,大大小小箱子堆了几十个,最多的还是一袋袋的粮食。 “你把旁边两户宅子都搜刮干净了?” 陆修离点点头继续求表扬,叶攸宁伸出大拇指给他点赞,这效率的确比她高太多了! 不仅效率高还搜刮得很干净,别说锅碗瓢盆了就连厨房的烧火棍都不放过。 叶攸宁动用意念将东西一股脑堆进了宅子里,得亏这宅子是真够大,光粮食就占用了四个房间。还有成套的金丝楠木家具、黄花梨、紫檀,双面绣的屏风大大小小各种样式也堆了一堆。 刚才她还腹诽李沣竟然没有囤一点布料,这会看满满一屋的衣料,绫罗绸缎、丝帛锦绢、粗麻细麻应有尽有。 这一趟真不亏! 第30章 旋道子之死 没时间细细整理,经过紧张刺激的寻宝活动后她吃下去的馄饨这会已经消耗殆尽。 趁着酒楼还没打样点了所有招牌菜一一尝过,这味道只能说就挺原汁原味的。少了很多调料科技狠货加持,味道自然是没有现代美食的口味多样化。 但这时候的原材料却是纯天然无污染的,就说那用老母鸡吊的高汤味道还是真是不赖,因为没有更多调料反而更能衬出原材料的鲜美。 点评着菜肴味道不够丰富的她依旧是吃了个肚滚腰圆,等小二上来收拾桌子的时候却头一次感觉到困惑。 所有菜都剩了一半,但现下的天气客人吃完了菜都还是温热的,可现在这桌上的菜不仅全是冷的还一点食物的香味都没有。 小二哪里知道盘中剩菜没有味道那是因为它们已经被吃过了,被鬼吃过的食物哪里还能有香味。 一人一魂都吃吃撑了,叶攸宁准备先去车马行雇一辆马车回小叶村。但有时候麻烦就来得这么猝不及防,大街上忽然下起的大雪,刚才还是一片喧嚣的大街空无一人。 叶攸宁环顾四周:“小小幻境就像困住你姑奶奶?” 一阵桀桀怪笑从上空传来,空中已经弥漫开了浓雾。那猖狂的笑声是越来越接近,最后都像是贴在她耳边笑。 这怪笑声听着都令人头皮发麻,有种让人头昏目眩的感觉。叶攸宁知道这是一种精神攻击,她立马掐诀念着醒神咒。 闭上眼睛的她精神感官放大,即使怪笑不断地持续攻击着她也不敢收回外放的精神力。对手就藏在附近,等着她精神受损时给她致命一击。 口袋里的小纸人飞了出来,还没等叶攸宁下达指令,她身边的陆修离已经如离弦的箭冲着一个方位冲去。 叶攸宁眉头下意识皱了一下,这傻子是上去给对手送人头吗? 陆修离的出现让对方的怪笑停顿了片刻,叶攸宁抓住时机猛地睁开眼睛朝那人扔出三把飞剑。 飞剑穿过陆修离直接刺入了对手身上,又是片刻的迟滞叶攸宁的掌风已经紧随而来。 就差一点点就能直接震伤他心脉,对方咬着牙硬生生对上她的掌风,身体后退了好几步堪堪稳住又吐了一口血。 确定陆修离没有被伤到,她这才仔细打量这个不速之客:“旋道子?哟,瞧你这脸色内伤不轻啊!你不去养伤,跑来堵我作甚?” 这会她没有蒙面,旋道子都还是有些难以接受毁掉他心血害他被反噬的人竟然是个毛都还没长齐的小丫头! “是你劫走的公子离,也是你毁了我的鬼煞是不是?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这么做?”旋道子看她的眼神真是每一眼都想活剐了她。 那是他八年来的心血,竟然就这样被毁了!现在还遭天道反噬,若是找不到人为他续命,他怕是活不久了。 叶攸宁凑近陆修离小声道:“你先回空间去,我们斗法难免会误伤你。” 陆修离有些失落,他只是残缺的一缕魂。要不是李沣这些人逼着旋道子为他弄来了不少养魂的法器,他估计都等不到她来救他这一天。 没有了顾虑,叶攸宁也不跟旋道子废话:“你用玄术做下此等伤天害理之事怎么还有脸问为什么,你这样的败类是我玄门中人人人得而诛之。所以,受死吧!” 小纸人纷纷朝他扑去,旋道子一咬牙祭出一把招魂幡,口中念的都是玄门中唾弃的禁咒。 阴风阵阵吹得衣袂翻飞,小纸人也受到了阻碍无法在靠近旋道子。 叶攸宁手中一张五雷符燃起,刚才还在下雪的空间只剩下雷声阵阵。 一只只张牙舞爪的恶灵从招魂幡中飞出扑向叶攸宁,小纸人回防挡在了叶攸宁面前与恶灵缠斗起来。 叶攸宁盯着那面招魂幡,一手向旋道子砸出法印虚影,一手握住金剪虚空对着招魂幡剪去。 眼看雷就要劈到自己身上,旋道子拿着招魂幡一个翻滚避开,接着更多雷不断劈下。 他也扔出一把符纸想要抵消雷霆,叶攸宁便是趁着这个机会剪刀朝着招魂幡剪去。 在旋道子目瞪口呆里招魂幡被剪成了两半,霎时间这幻境里飞砂走石鬼哭狼嚎,叶攸宁也不例外被吹得后退了几步。 叶攸宁只觉得刺耳无比,就像是玻璃上有千万只指甲在挠。 她在掌心中刻画出一道符篆与法印一同砸向地面,霎那间地面上蜿蜒出一道道错乱的金线,就像是蜘蛛网一样一直延伸。 咔嚓咔嚓…… 耳边呼啸的声音全都消失,只剩下犹如冰冻的河面裂开的声音。 砰地一声,眼前的幻境已经破碎。 叫卖声,孩童嬉戏声再次回归人间烟火,街道上依旧是人来人往。 叶攸宁仔细感应了一下残留的术法气息,脚下疾风符再次带着她穿过人海出现在不远的一处屋顶上。 呼吸沉重犹如破风箱,旋道子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只是那不甘的眼神还是那么恶狠狠地剐着她:“你……你为什么非要跟我作对?” 叶攸宁耸耸肩:“因为你该死呀!” 一口老血又喷了出来,叶攸宁退后一步看着他直摇头:“看你这样子是不用我再出手了。”说完直接让小纸人托着她下了屋顶。 她走后一道雷落下直直劈中了旋道子,连同破碎的招魂幡一起燃烧起来,无数恶灵灰飞烟灭也得以解脱。 点点金光无声地落在她身上。 刚跟人打听了车马行的反向,附近就涌出了一群官兵朝着百姓大喝:“全城宵禁!行人速速归家,违令者斩!” “这好端端的怎么要宵禁了?” “这是出什么事了?我家当家的去兄弟家喝酒去了,今晚还能回家吗?” 官兵亮出了武器,才不管百姓如何絮絮叨叨也不会多做解释,不归家的人直接砍了。 叶攸宁暗骂一声,一定是李沣那边事发了。难道他成功了?这是温城侯下的宵禁令? 亮刀后惊恐的百姓不敢在磨蹭了,一下子街上的人走得七七八八叶攸宁就显得很突兀。 一个官兵向前指着叶攸宁:“你!什么人,为何不归家?户籍、路引拿出来。” 第31章 一把漆黑的钥匙 叶攸宁抬起头对上官兵的目光,她的目光盈盈如水官兵与她对视的瞬间感觉脑子好像有片刻空白,整个人都有些恍惚的他拿起了叶攸宁递过来的纸张。 扫了一眼他还了回去,语气一如之前:“赶紧回家去别磨蹭,再慢点直接下大狱!” 叶攸宁连连点头收起了对方还回的一叠符纸,钻进小巷消失在黑暗中,她没急着进空间而是扔出了一叠小纸人。暗夜中的小纸人迅捷又灵动四散而去,就如夜里的鬼魅无法捕捉。 突然宵禁要么是她顺走一屋财宝被李沣发现了,要么就是李沣成功杀死了自己弟弟。无论是哪一种都说明今晚,实在是个浑水摸鱼的好日子。今晚要是不再干点什么,她一定会后悔。 温城侯一家子都不是好人,盗他家的宝她是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整个温县县城都乱了起来,全城人心惶惶,只有一个身影如鬼魅般闪过街角小巷格外兴奋。准确一点说,是一人一魂在飘。 如果李沣的计谋成功了,那现在南风馆一定被温城侯团团围住不宜莽撞,是以她决定先去温城侯府走一趟。 隐秘的私宅不好找,但高门大户的侯府在这温县却是独一份简直不要太好找。 扒在侯府墙头叶攸宁就听见了府中传出的哭嚎声,看来李沣是真的成功击杀了自己弟弟。 小纸人悄无声息钻进了窗缝里,大厅里还未设灵堂,李城的尸体湿漉漉的躺在草席上身上伤口很多,衣服被血染色一时间都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了。 尸体白得一丝血色都没有,都不好判断究竟是溺水而亡还是失血过多而亡。 尸体一旁的瘫坐着一个贵妇人,掩面而泣伤心欲绝。不用说,能哭得这么真情实感的一定是亲娘无疑了。至于屋里的其他莺莺燕燕,一个个拿着手帕嘤嘤嘤,半天却不见半滴眼泪。 环视一圈却唯独不见温城侯,看来他是亲自去查凶手去了。 这样一来,岂不是更方便她行动了? 果然,今晚就很适合寻宝! 不再关注屋里的哭泣,陆修离带着她飞上屋顶绕过前厅去了后院。 这会下人大多都集中在前院,先去光顾后院,要是还有机会再来前院寻宝。 安排得明明白白,小纸人依旧是做先锋军在前探路。 等了五分钟,派出去的小纸人回来禀报自己的发现。主屋的几个院子已经探查清楚,这温城侯果然是土皇帝,屋里的装潢摆设都极其奢华。 昏黄的小院里只有两个丫环和一个粗使的婆子在守门,他们聊着的自然是李城的死。不过让叶攸宁意外的是连着府中的下人都怀疑是李沣干的,看来李沣的好人设在府中立得反而不是太稳。 小纸人将三人放到,一人一魂继续打配合搜刮起所有好东西。 没想到她运气还不差,进的第一个院子就是温城侯夫妇的主院。屋里的摆件都是老古董,就连博古架、床架、桌椅板凳都是一水的黄花梨。 收了收了,全收了。等她收完,屋子里只剩一地穿过的衣服再无其他。 最令她期待的就是主院的库房了,主院的面积最大卧房后还建了一排的库房。 第一间有点小失望,全都是一些生活用品上面绑的红绸都已经褪色,看来是某位夫人的嫁妆无疑了。手电在往里照一照,就看到一个长方形物体被红布盖着漏出了一点黑色,叶攸宁嫌弃地撇撇嘴棺木无疑了。 骂骂咧咧退出第一间啥也没收,赶紧打开第二间,好在这一次没有让她失望。 一箱箱铜钱银元宝布匹还有不少精致的瓷器,虽不是古董,但应该属于当代大师烧制的器皿。 下一间倒是搜罗了不少名家字画和古董玉器,这一下可比她在李沣的私宅收罗的古董还要多。最后一间才是最惊喜的,除了大量金银玉器之外,她竟然还找到了两箱弓弩。其中还有不少是十分精巧的袖弩,简直跟她配一脸。 等她出了库房却发现陆修离已经不见了,不管他了,赶紧去往下一个院子。 离主院最近的一个院子十分安静而且竟没有点灯,叶攸宁细细感受一下没有听见有呼吸声,她轻唤一声:“阿离。” 一眨眼,一张放大的脸就出现在她面前:“阿宁,我发现了一间密室。” 这院子像是废弃了一样,屋里都结了蜘蛛网透着一股潮湿腐烂的气息。 密室里竟然躺着一具干尸,看样子已经死了有几年了。很奇怪地面上空气很潮湿,但这密室里却很干燥,这才让尸体没有腐烂。 叶攸宁扔了一张符过去随即她摇摇头,魂魄已经不在这里了。 看这人身上穿的破烂衣服质地倒是不错,手脚都被镣铐锁着,这人像是被活活饿死的。 只是他身上没有发现任何可以证明身份的东西,叶攸宁没有兴趣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正要打算先离开这里,陆修离却叫住了她:“阿宁,你看右手手指,好像是在指那个方向。” 叶攸宁转过身看去,从她这个角度看去并没发现手指有很明显的指向。她赶紧去到陆修离站的位置,正是以尸体的视角看去,果然发现了端倪。 拿出一把匕首在墙上抠了半天,最终掉出了一把钥匙。没有任何纸张说明,就是一把漆黑的钥匙。 叶攸宁不明所以,但能被他特意藏起来的,一定不会是闹着玩的。之前还有些嫌弃跟尸体放在一起的书籍,这会不得不一起收了起来。 “这钥匙实在是看不出什么名堂,看来答案或许还得从这堆书里找。这些书种类还挺杂的,找起来也不太容易。” 陆修离盯着那钥匙陷入沉思:“这钥匙我好像见过。” 可惜还没等她再问,陆修离已经抱着脑袋痛苦得让她不敢问出口。 “先别想了,等你魂体回归或许就能记得了。”她拍拍他肩膀,话音刚落下,她脸色忽然一凝。 “有人来了快走!”她疾步冲到密室门口,门就这么猝不及防人被从外推开了。 第32章 雁过留声 说时迟那时快,被推开的门就快撞到她鼻尖的时候陆修离拉着她进了空间。 进来的两人穿着夜行衣,从身形上看像是一男一女。 男人似乎感觉到什么,拿着火折子四处查看有些纳闷:“我怎么感觉刚才这里好像有人。” 女人的声音冷冷的:“别浪费时间赶紧找东西,今晚夜探温城侯府的人少不了。” 男人没有再疑神疑鬼,目标很明确地冲着密室里去,但眼前看到的却让他们不解:“怎么回事?怎么什么东西都没有?难道已经转移了?” 叶攸宁本来还想偷听一下他们的谈话,说不定就能知道黑色钥匙的由来。但此时一个小纸人带着外面的消息回来的,正如那两人所言,今晚的温城侯府格外热闹。 “阿离,我得赶紧离开侯府了。也不知道哪个倒霉蛋让暗卫发现了,这会整个府里都炸开锅了。趁着现在还有人引走暗卫的注意,我得赶紧开溜了。” 陆修离扯了扯她衣袖,无声地表示他也要跟着出去。 为了不引起恐慌,她觉得还是让这阿飘留着空间的好。 叶攸宁离开空间的那一刻,她腿上贴上疾风符化作一抹残影离开了密室门口。 隔着不到二十米通道密室房间里,还在摆着干尸的男人立马察觉到了她的气息,只可惜等他看过去连她的残影都看不到了。 男人心中警铃大作:“不好,有人捷足先登了!追!” 难怪这密室里除了一具干尸什么都没有了,原来刚才他的感觉没有出错,这里竟然还藏着第三个活人! 叶攸宁可不管身后有没有人追,反正她这速度除非轻功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否则没几人能最得上她。 到处都是叮叮当当的打斗声,叶攸宁都估算不出今晚到底来了多少拨人夜探侯府。幸好她来得最早,否则今晚说不定就要走空了。 正所谓贼不走空……啊呸,是雁过留声,来一趟绝对不能空着收回。 跟着小纸人给她的路线一路跑,好几次差点都跟对打的双方撞上,这侯府简直是乱成一锅粥了。七拐八绕的,可算找到了一处暂时安全的墙角。 停下来喘口气心脏砰砰砰地跳,这娇贵的身子心口有些灼烧感。愁人,这身体到底还要多少功德才能彻底改造好? 深吸一口气,一个助跑就要跳上墙头,可也在这时候意外发生了…… 一个‘球体’从天而降,不偏不倚刚好撞上助跑起跳的叶攸宁。双方重量悬殊叶攸宁被压得死死的,眼看她就要成了垫背心一横准备进空间。 下落的速度就在那么一秒的刹那之间,进空间是出于求生的本能压根没有时间去想会不会暴露空间的存在。 但一道白影比她的思想更快,衣袖对着她轻轻一扫,她身体朝着边上侧开压在上头的‘球’没有阻碍自由落地。 叶攸宁被陆修离抱着凌空而立,俯视着地上的‘球’哎哟哎哟的叫着。 原来是个人,还是个圆润的人。 这动静一下就把侍卫给引过来了,叶攸宁都来不及报复一下这‘球体’赶紧让陆修离进空间,自己上了墙头准备跑路。 然而叶攸宁却不知道这球体竟然能灵活至此,前一秒趴在地上干嚎,这会已经拽着她一条腿:“带我!带我!” 叶攸宁是一脸问号,你哪位?我又为什么要带上你? 腿用力一蹬试图将这球甩掉,但对方那体格就注定甩得不是那么容易。 “松手,不然你这手别要了。”叶攸宁亮出了一把大刀,对方犹豫了一下松开又紧握不放。 “快带上我,我给你钱!我家可是这温城首富,真的!”前首富也是首富吧? 叶攸宁挑了挑眉有些意外,这小胖子夜闯侯府为哪般?而且还是出师未捷身先死。 这大概是有钱人的世界她不懂吧? 叶攸宁指了指他腰间那在月光下泛着水润光泽的玉佩吐出两个字:“押金。” 小胖子丝毫没有犹豫,扯下腰间玉佩抛给她动作一气呵成。 纷乱的脚步声已经近在尺咫,小胖子急得不行:“快拉我!” 叶攸宁伸出手抓住他手腕,小胖子自己完全没有感觉到在他脚底下正有十几只小纸人正托着他往上。 开玩笑,就小胖子这体格不动用点非自然手段,就她这林妹妹的身体根本拉不动。 小胖子估计这种事没少干,翻过墙落了地什么也没问带头在前头跑。 没跑多远一辆马车藏在树影下完美隐藏,坐在车辕上的小厮立马迎了过来:“少爷,你这么快就拿到东西了?” 下胖子擦擦额头上的汗,大口大口喘着:“吓死小爷了,出师不利,改天再来!” 小厮的表情简直一言难难尽,他是真不懂自家少爷哪来的自信能混进侯府。 叶攸宁情况比小胖子好不少,等他缓了缓她立马伸出手:“给钱!” 小厮点起了灯笼过来,两人这下才将彼此看清楚。 小胖子五官不差要是瘦下来绝对是个潜力股,而她在小胖子眼中是惊艳,于是他脱口而出:“你顶着这么一张天仙的脸,是怎么说出这么无情的字眼?” 叶攸宁抛给他一个白眼:“你该不会是想赖账吧?你可别逼我自己上门要,相信你一定不会想知道我上门要是什么后果!” 什么后果?那当然是一个子都不给他留! 小胖子眼睛溜溜转:“女侠姐姐,你武功厉不厉害?” 叶攸宁嘴角抽抽小胖子的脑回路她跟不上:“怎么,你想讨打?” 小胖子忙摆手:“我前天被李城抢走了传家的玉璧,我想趁着今晚侯府大乱浑水摸鱼进去拿回来。”事实证明,他没那本事。 叶攸宁了然了:“你想让我帮你拿回来?” 小胖子忙点头:“只要姐姐帮我找回来,我把我所有的零花钱都给你。” 叶攸宁轻笑,虽然她觉得自己现在真的不缺钱,但谁又会嫌钱多呢?李城的院子她也光顾过了,说不定小胖子要的传家玉璧现在就在她空间里。 送上门的钱岂有不要的道理,她故作犹豫最终还是答应了。 “今晚怕是不行动静已经闹大了,明晚我定帮你找回。既然你的零花钱都是我的了,那这玉佩就做今晚救你的报酬了,你没意见吧?” 小胖子有些不舍地多看了两眼她手中的玉佩,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画:“这就是我家的传家玉璧,背面还刻有我谢家的族徽。对了,我叫谢晓润。” 叶攸宁很赞同地点点头:“人如其名。” 第33章 地主家的傻儿子 翌日天光后乱了一夜的温县县城可算是安静了下来。 让人震惊的消息是一个接一个,叶攸宁在空间里美美睡了一觉完全不知道后半夜闹成什么样了,这会坐在馄饨摊上边吃馄饨边吃瓜。 “昨晚侯府和县衙简直就是闹疯了,挨家挨户搜查我们压根就不知道他们到底在搜查什么。” “我倒是听了一个小道消息,说是侯府昨晚失窃了,丢了好多宝贝。你们想啊,那侯府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府中失窃那丢的银钱数目咱们想都不敢想。” “说的也是,不过我还听说侯府大公子昨晚也出事了。为了给大公子续命,大公子手下的人都跟侯爷的人对上了。” 这话一出不仅是其他吃瓜群众,就连叶攸宁也伸长了脖子听。 “那最后怎么样了?” “嗨,还能怎么样,父子两斗得你死我活之后才发现大公子要的续命药早就跟府中其他宝物一同被贼人盗走了。昨晚光顾侯府的人是一拨接一拨,也不知道是谁成了最后赢家。” 叶攸宁扶额,她昨晚只顾收得愉快了都还没整理收进去的东西。也不知道李沣要的救命药是什么,可李沣怎么会受伤? 等等,小道消息也没说是受伤吧? 想到就问,叶攸宁凑过去:“昨晚死的不是二公子吗?那大公子怎么也受伤了?” 知道一点内情的人左右张望了一下:“二公子那是跟人争风吃醋失手被人打死的,但大公子却伤得很蹊跷。府中传出的消息是遇刺受伤,但我二舅的小舅子说大公子身上一点伤口都没有。” “难道是受了内伤?听说武功高强的人就能做到。表面一点伤痕都没有,但五脏六腑都破裂了。” “不,大公子的伤诡异就诡异在他昨晚一下好像老了十几岁,半点看不出往日的神采,就像被抽干了精气神一样。”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但这人说得就好像他当时就在场一样。 叶攸宁有了几分猜测,李沣这情况看来是被反噬了。靠转移别人的寿命为自己延续,如今没有旋道子为他作法护身,他现在就是孤魂野鬼的美食。 这李沣活不久了。 “哎,真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今天这城门依旧不开家中妻儿定是要着急上火了。”昨晚宵禁来得突然,很多住在城外的百姓都来不及归家就被困在城里了。 “这上哪说理去?县令也得看温城侯行事,看这架势要是找不回侯府的宝物咱们这日子也不用过了。” 叶攸宁沉思了片刻,昨晚已经全城搜查过了,既然没有结果这城门应该也不会继续关闭太久。要是温城侯犯轴死活不肯开城门,那她不介意给他洗洗脑。 找个无人的小巷进了空间,赶紧把东西都归整了一下。 “阿宁,你看这个。”陆修离手里拿着一块润白的玉璧,远看造型很古朴,色泽却感觉还不如昨晚小胖子给她的那块玉佩。 对比了下小胖子给的图画,玉璧背后的确雕刻这一个图腾,在图腾下方还有一个篆体的‘谢’字。 昨晚她跟踪小胖子回到谢家,确定了他的身份也从主仆对话里搞清楚了这传家之宝是如何落入李城手里。只能说地主家都有一个不成器的傻儿子,传家之宝都被骗走了又不敢跟家里人说,还想凭自己三脚猫的功夫浑水摸鱼找回传家之宝。 对比了两块玉的色泽和触感,叶攸宁再次肯定这玉璧的原料真的很一般。 “阿离,你说这么普通的玉料做的玉璧怎么就能成为传家宝呢?传家宝不应该都是价值连城,或者直接就是无价之宝的东西吗?” 陆修离拿着玉璧对着光照仔细看着上面的纹路:“如果玉璧的价值不高却成为传家之物大概只有两种可能。第一,玉璧有着特殊的纪念意义是以代代相传以勉励后代。第二,那就是最有价值的并非玉璧本身而是玉璧所传达的信息。” 叶攸宁闻言茅塞顿开,她以前见过的那些大家族的传家宝那都是一个赛一个的价值连城,所以都没往这上面想。 “那你说这谢家的传家宝会是这两种中的哪一种?” 陆修离轻抚着谢家图腾上的纹路:“都有可能。”话音落下,他平静的表情忽然变得严肃。 “阿宁你看!族徽好像有缝隙。” 族徽的图腾是一个方向就像是一个印章的样子有方格框着,所以要是不仔细完全看不出这雕出的方框其实掩盖了缝隙。所以说,这刻着图腾的方格极有可能可以抠出来。 两人换了不少工具才将方格给抠了出来,万万没想到这方格下竟然藏着一把钥匙! 这钥匙太眼熟了,这不就是她在密室里拿到的那把黑色钥匙吗? 两把钥匙做了对比,材质完全一样,就连上面的纹路都能连接上。除了钥匙上的齿轮不同之外,基本上可以确定这两把钥匙出自同一人之手。 小心翼翼地将方格复原回去,打了点胶确保这方格再也看不出缝隙。这钥匙牵扯的事情估计不小,她决定先拿着,或许还能去跟小胖子套个话。 出了空间她直接去了谢家,谢晓润见到她还有些意外:“女侠,你这是……”这女侠该不会大白天就去侯府了吧? 叶攸宁递过盒子:“自己确认一下吧!” 谢晓润反应过来一脸惊喜,天知道他丢了玉璧之后的日子有多提心吊胆。 “没错了,就是它!女侠姐姐真是艺高人胆大,小弟还从未见过有人敢大白天闯侯府的。” 说完他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不对啊,今天城中都传遍了侯府的宝物昨晚不是就被盗走了吗?” 哟,这小胖子的智商好像还有救。 叶攸宁半点都没有心虚:“有句老话叫‘鸡蛋不要放在同一个篮子里’你没听说过吗?侯府家大业大的,比谁都会藏宝贝。” 谢晓润一脸‘明白了’的样子对她吹起彩虹屁:“这样都还能被女侠姐姐你找到,姐姐你才是最厉害的!” 叶攸宁摆摆手,彩虹屁可以先放放,酬劳麻烦先结一下。 谢晓润将自己所有的零花钱拿了出来,零零碎碎凑了两万两。叶攸宁不仅留下羡慕的泪水,地主家的儿子就是命好。 “你谢家以前是这首富?我瞧着你们这宅子倒是有几分书香人家的雅致。”手下钱她准备套话。 说到自己家的雅致谢晓润骄傲地挺起胸膛:“那是,我谢家在前朝时就是书香世家还出过一个皇后,只是后来朝中无人没落了才经商。” 第34章 准备归程 谢晓润身上是真的看不到半点书香少爷的影子,满满都是地主家傻儿子的风格。没想到谢家出过一个前朝的末代皇后,而谢家的传家玉璧也跟哪位皇后有很大的关系。 这就很难不让叶攸宁把钥匙跟前朝联系到一起去。 钥匙肯能都不止两把,那是不是说还有跟谢家一样的家族都牵扯在这里面。就像侯府密室里的那具干尸,他的身份肯定也不简单。 “你知道跟你们谢家一样出自前朝世家的家族还有谁吗?按理说都是前朝的世家,到现在应该也还有交往吧?”古时这些世家大族都喜欢互相联姻,守望相助保持世家百年兴旺。 谢晓润摇摇头:“新朝建立后这些世家都避其锋芒迁徙,以前就算交往密切后来也渐渐淡了。我们谢家也是后来才迁到温县来的,以前还有周家,但十几年前周家就死光了。” 叶攸宁感觉自己抓到了重点:“周家?展开说说这个周家。” 谢晓润表情复杂地看着她,瞧她满眼透着八卦的光芒,之前那侠女、仙女的滤镜已经碎了一地。 “周家我也不是很了解,周家死光光的时候我才两岁真没法给你展开说。我只知道我们谢家那位当皇后的时候,他们周家出了一个内阁首辅。” “那周家这样的世家大族怎么就死光了?” 谢晓润耸耸肩:“改朝换代的时候世家大族内部也在经历洗牌,族人四分五裂各奔前程。死绝了的是周家的主家,旁支应该还有人。” “那周家人是怎么死的?” 谢晓润想了想,毕竟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小时候听人说过现在都没人会提起周家:“好像是得了什么病,一个个接连死去。有人说是家族传下来的病症,也有人说他们做了什么亏心事遭了报应。” 周家死得还挺蹊跷的,怎么听着都有些不太对劲:“那你家里人就没有怀疑过周家的死因吗?毕竟你们都是前朝的世家大族,应该会知道一些彼此的辛秘。” 谢晓润把闹到摇的跟拨浪鼓似的:“这个真没有!我家里人对周家人的死从不议论,都是过年亲戚间谈起的,而我父母却讳莫如深不接话。” 叶攸宁就更觉得周家的死有问题了,谢家人一定是知道点什么的所以才会讳莫如深。 再也套不出什么话了,看这小子心眼实的份上她多提点了两句:“你看今年这天气反常得很,再不下雨多地都要因干旱颗粒无收。没有水,就只能逃荒,以后估计会乱一阵子。” 谢晓润完全不明白叶攸宁怎么突然就把话题转到天气上了,不明所以地仰头看看天:“的确是热得很。” 叶攸宁瞧着地主家傻儿子是完全听不出她话里的提点,直接给他点明:“多备点粮食和水以后怎么都不好说,我走了不用送。” 谢晓润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又抬头看看天上的烈日。小胖子不大的眼睛里总算是闪过一道精光:“女侠这是提醒我多备点吃的,说不定以后要逃荒?应该……不至于吧?” 嘴上说着不至于,但还是让管家安排下去多囤点粮食。 离开谢家她从空间拿了个包袱就去了车马行。她出来这么久也不知道家里面怎么样了,一屋子的老弱病残这让她有种离了她这家都得散的错觉。 原本只想来寻回陆修离的一魂,没想到最后牵扯出了这么多东西。钥匙的事想要追查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只能先放一边,她得赶紧回去,说不定第一批流民都快到远安县了。 车马行今日实在是惨淡,一问才知道都已经午时四刻了城门依旧不开。 城里城外都有百姓叫嚣着,耽误别人赚钱那就是要人家的命。何况这个月温城侯刚发布了最新的饮水税,百姓艰难的生活雪上加霜。 “昨晚不是已经挨家挨户查了吗?今早上街上也都是官兵,到现在都还查不出什么东西,难道这城门一直不开了?” 车马行掌柜唉声叹气:“谁知道呢?我瞧着城门下已经聚积了不少人,这要是再不来肯定得闹起来。你说能在侯府里盗走万贯家财的神偷,人家还能乖乖留在城里等着官兵来抓?” 车马行的小厮也不赞同这说法:“那也说不定,毕竟侯府被盗的时候城门都已经关闭了。那贼人说不定真的还在城里,就是不知道那些宝贝都藏哪了。”要是让他撞见了,这辈子都不用奋斗了。 小厮想入非非时被掌柜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人家能从侯府神不知鬼不觉盗走宝贝,人家就不能神不知鬼不觉溜出城?那样的神偷你觉得是一个城门就能拦得住的?” 叶攸宁附和地点点头,她的确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溜出成,那些轻功了得的高手也能做到。 “掌柜的,先安排马车跟我去城门等着,说不定等我们到城门下就通行了。”要不是不想再这个时候横生枝节,她还想去温城侯手里的庄子上寻寻宝,顺来的地契房契以后都是废纸了。 难道今天能有一单生意还是跑这么远的地方掌柜乐呵呵的拨着算盘珠子:“承蒙惠顾五十两。眼下局势不稳动荡得很,路上不安全我们也是冒着风险跑那么远的,这价格自然也是要贵一点的。” 五十两是雇马车的钱,车夫路上的伙食住宿都不包括在内还得雇主令付。 她原本是想找镖局送她回去的,可没想到温县唯一的一家镖局忍受不了温城侯的剥削就在三天前举家搬迁离开了温县。 马车经过钱庄叶攸宁决定先将银票换点金银,之后这个国度动荡银票说不好就成废纸了。提前兑换了真金白银,也能避免出现挤兑风波钱庄倒闭。 “姑娘你这是要兑换十万两白银?” 叶攸宁点点头,看着掌柜一脸震惊她还觉得自己兑少了:“区区十万两你们家银号不会拿不出吧?我记得你们永丰银号可是在银号中排名第三,这点钱对你们来说真算不了什么?” 掌柜擦了擦汗,十万两到不是拿不出来,只是一下就掏光了他们钱庄里所有的现银。 “掌柜的还有什么可犹豫的,按照你们家银号的规矩收取兑税就是了,你们又不吃亏还有得赚。” 是这个道理,掌柜立刻应了下来。兑换十万两白银,付了一百两兑税,真是不便宜。 第35章 城门暴动 城门下已经聚积的队伍已经越来越长,随着太阳越来越炙热等待的人心情也就越来越焦躁。这一焦躁,脾气自然也就上来了。 “开门!快开门!我家父亲病重就等着去州城看大夫,要是因为你们耽误了时间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们谁能负责得起?” 叫嚣的人一身华贵锦袍,身边的马车也一样是高调又华丽可见在这温城里身份是不简单的。 “还有没有天理了!这还等着出殡呢!你们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天气,这种事是能等的吗?再不出入土,我家太爷都得化了。” 长长的队伍中一支身披孝服的白色队伍尤为显眼。 叶攸宁实在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这位仁兄还真是……挺幽默的,这种情况下你还能拿你家太爷出来搞笑。 此时的温城侯府,温城侯正躺在临时搭的木板上,额头上还敷着毛巾整个人病怏怏了呼吸粗重。没办法,可恶的贼人不仅将他所有的金银财宝粮食偷走了,还有家里所有的家具甚至厨房里的柴都顺走了。 他想不通,真的想不通,那是满府的黄花梨啊,那么沉贼人是怎么一夜之间半空的? 一口气堵在心口是上不去也下不来,这比得知儿子死讯时还要让他难过。 话说昨晚叶攸宁顺完后院的一切能拿的东西本是不撒算再对前院下手的,可架不住她身边有个阿飘。她收东西的速度远不及他,于是乎他如入无人之境在前院也收了个干净。 彼时前院也早乱成一团,陆修离就这么光明正大收走了前院的好东西。等温城侯回家发现连个坐的椅子都没有了,气得一个倒仰晕了。 “侯爷,再不开城门怕是百姓要闹事了。”温城侯身边的幕僚劝到。 温城侯用力扯下额头上的毛巾直接朝说话的人砸去:“闹事?我看谁敢闹!盗走我侯府钱财还想一走了之?去,告诉那么些人,一日不查出贼人这城门就一日不开!” 幕僚皱眉,侯爷这是在作死啊! “侯爷,此举怕是不妥。昨晚已经在全城大势搜捕过了什么也没找到,那些贼人怕是早已连夜出城。依属下看,与其浪费时间继续跟百姓耗下去还不如赶紧召集人手出城追查钱财下落。” 温城侯又怎么可能没想过对方既然能轻而易举将侯府搬空,那也就有可能视城门守卫为无物。可他至今还是不肯相信对方能有那样通天的本事,或许东西还在城里就是藏得太好,他们就等着城门开混出去。 幕僚又岂不知侯爷多少有点自欺欺人了:“侯爷,天气炎热二少爷还得尽快入土为安。还有大少爷的情况很不乐观,要不要再想想办法?” 温城侯现在满心满眼都是他的金银珠宝,一个死了的儿子一个即将死了的儿子都比不上它们重要。 他十分烦躁地揉揉眉心:“让管家去安排城儿的丧事,至于李沣……不用管他!这些年他背着老子干了多少事,真当老子一点都不知道吗?城儿的死,跟他肯定也脱不了干系!” 幕僚有些不忍,说起侯爷这些废物儿子们也就李沣还有点头脑手腕,要是好好培养倒是个不错的接班人。只可惜侯爷这些年耳旁风听多了,愣是把儿子给推远了。 罢了罢了,侯爷不急他急什么? 反正该劝的都劝了人家不听就不是他的问题了,幕僚想着就要退下,结果府兵冲冲来报:“侯爷不好了!百姓跟守城的官兵起了冲突。陈护卫让小的告诉侯爷,似乎是有人在刻意引到百姓暴、动。” 温城侯坐不住了,这些愚民一向都是逆来顺受这次究竟是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竟然公然跟他叫板? “快去查,究竟是何方宵小引导的?还有告诉陈锋既然有不怕死的,那就给他们来个杀鸡儆猴!” 府兵领命离开,温城侯着急地问幕僚:“你说引导暴、动的人会不会就是昨晚盗宝的贼子?” 幕僚觉得这事挺矛盾的:“这种时候对方应该低调才是,怎么会去刻意引到暴、动,这反而是自己露出马脚让我们去追查。侯爷,此事透着古怪。” 温城侯不管它怪不怪,命令幕僚立马去追查引导暴、动的幕后黑手。 此事守城的官兵急得满头是汗,要知道城里除了衙门的衙役和巡、守城的官兵也就只剩三百来人侯府府兵在城中。真要打起来,寡不敌众啊! “陈大人北门坚持不住了,让咱们速速派兵过去增援!” 陈锋看着城下密密麻麻的人也是一个头两个大,东门这边也守得艰辛哪里还有人手去北门增援。 “派去城外大营的人还没到吗?飞鸽都传了几遍了,怎么大营还没出兵过来增援?光靠咱们城中这点人手根本扛不住!” 正为难之时之前去报信的府兵带回了温城侯的命令杀鸡儆猴,陈锋听了有些难以置信。这种时候要杀了人,只怕双方的矛盾要激化。 陈锋已经在心里把温城侯祖宗问候了一遍,这什么猪脑子能想出来的命令?他就这点人一但激化矛盾,守城的弟兄小命难保。 为什么就是死活不肯开城门? 人声鼎沸,叶攸宁嗑着一把瓜子也发现了人群中刻意引导百姓情绪的人。真是有组织有纪律,一看就是老手了。 她偷偷扔出一个小纸人跟过去,最后跟到了一辆马车前。 “公子,事情办妥了,这城门不开也得开。” 马车里的人没有回答那人退到一旁,小纸人顺着这人的肩膀想从马车窗缝隙爬进去。 小脑袋顺了进去,马车里躺着一个看不出还有心跳的人,面容苍白跟死人似的,脸上还长出了大大小小密密麻麻的丑陋疮。叶攸宁看出来了,这人竟是李沣! 原来他还没死呢?这么着急出城干什么?旋道子都死了,他难道还有救兵? 小纸人还想把身体也顺进去结果却被人扯住了:“这是什么东西?”发现是纸人便以为是不远处送丧的队伍撒的,嫌晦气直接撕烂才踩了好几脚。 叶攸宁正遗憾着,忽然听见城门下发出重物落地的声响。还以为是官兵杀人了,没想到竟是门栓被卸下扔在了地上发出的声响。 “城门开了!”有人高声喊到,众人争先抢后出了城。 这温县在温城侯的霸权下本就民生凋敝,经过昨晚这一出百姓更是觉得这里水深火热。有点家底的,这会都举家逃离了。 “姑娘坐稳,咱们出城了!”车夫甩起马鞭,叶攸宁掀起帘子望着不远处李沣的马车,她有些不放心。他在陆修离身边太久,谁知道他还有没有拿捏这一魂的东西。 虽然看他那样子反噬得很厉害没多久活头,但他急着离开温县的举动还是有些古怪。剪了一个画符文加持的小纸人,她一定得知道李沣要去哪! 第38章 他看不懂但大为震惊 陆修寒扛着一只大约三十来斤的小野猪回来,一路上都是迎着村民羡慕又嫉妒的眼神。 说话的大娘大婶酸唧唧的,不过从他们口中他这才知道大嫂回来了。一想到她离开的目的,心跳都不自觉加快起来,脚下的步伐也不由得加快了。 眼看都快到家了他才想起三弟还在山上挖野菜呢!怎么一下激动就把三弟给忘记了呢?赶紧调头回去,寻了一下就见陆修泽趴在一个老鼠洞前伸手往里掏。 “阿泽别掏了,大嫂回来了!” 陆修泽愣了一下脸上也是控制不住的兴奋:“她回来了,那是不是说……”他生生又将话给咽了下去,他听母亲说了,叶攸宁都察觉到他们身边有人在监视陆家人的一举一动。 陆修泽掸了掸身上的泥土,十分遗憾地指着背篓里还不够一餐的野菜:“再这么干旱下去,野菜都要挖不到了。” 陆修寒将野猪放进背篓,再用野菜盖在上面。虽然之前已经有不少人看到他猎到了一只小野猪,但能低调还是尽量低调,毕竟这种时候任何吃的喝的都很珍贵。 陆修泽的腿脚还没有好全,只能拄着拐杖在山脚下找野菜,这日子艰难他实在是不能心安理得躺在床上看着母亲兄长为生计奔波。 兄弟两慢慢走回去,表面上镇定心里早就飞回家了。一推开门就看到叶攸宁正在给一只大白鹅拔毛,见到他们兄弟两回来她抬头笑了笑:“回来了?你这腿还没好全怎么就乱跑了?” 陆修泽低头看了看自己膝盖,有种被抓包的窘态:“我觉得好得差不多了,应该多适应多走动。” 叶攸宁白了他一眼:“我让你多适应多走动是在平地,不是让你去爬山。平地跟坡地是一个概念吗?你这膝盖爬坡只会伤上加伤。怎么就不听医嘱,快过去坐下让我瞧瞧。” 一进门就被训了一顿兄弟两都不敢反驳,而陆母在旁一边绣花一边偷乐完全没有要帮腔的意思。 到底是年轻恢复力的确很好:“恢复的程度比我预计的还要好,但也不能太心急。放松,我给你扎几针。”说扎就扎,下手又快有准。 陪着她的按摩手法,这几日膝盖周边的酸痛感立马消减,陆修泽再次觉得她的医术还是被轻视了。 趁着她取针的时候,陆修泽小声问:“此行事可办妥了?” 陆修寒坐在旁边也是一脸期待地等着她的回答,叶攸宁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一样是压低了声音:“今晚子时过后。” 就连一向不是那么聪慧的陆修寒也明白了她的意思,兄弟两相视一笑心中都升起了无限期待。 只要大哥醒来,一切都会往好的方向发展。 看到背篓里的小野猪叶攸宁还挺惊讶的,惊讶片刻又严肃起来:“你是不是进深山了?” 陆母闻言立即放下了绣布:“修寒,你不是答应娘不进深山吗?” 陆修寒正想否认叶攸宁却直接把话给他堵死:“别否认,现在外围别说猎物了就是野菜都快挖不到了。” 陆修寒心虚地低下脑袋:“娘,您放心我有分寸的。我以前跟大哥学过打猎的,也知道那里有没有大型猎物出没,会规避危险的。” 陆母也不忍心责备他,天气如此食物是吃一点少一点,他也是想给家里多备点粮食。 叶攸宁拍拍他的肩膀:“行了,下次进山打猎我跟你一起去。” 陆修寒一脸懵,不是,你不是该劝我不要进深山吗?这么你还撺掇着一起去了? 陆母也是一脸不赞同的样子。 叶攸宁讪讪一笑小声道:“其实咱家现在也不是很缺粮食,真的。” 三人看着她的表情都是有些复杂,知道江员外又给了她六百斤粮食,的确是能吃一段时间了,但距离‘不缺’这个程度还有点远。 说了也没人信,她空间里的粮食的确是够这够这一家子吃一辈子了。 罢了罢了,她得多找点机会从空间里偷渡点吃的出来。 不过是几日没有吃上她做的饭菜,三人的饮食水平在打回原形后都苦不堪言。人就是这样,吃了一顿好的,舌头就立马能养刁。 暮色四合之时,一锅铁锅炖大鹅和锅贴玉米饼子上了桌,这一顿饭把四人都吃撑了,另外还用人参煲了一锅鸡汤给陆修离吊命。 也不知道是不是感应到了主魂的靠近,陆修离的身体对外界的感知更加清晰了。汤喂到嘴里他自觉吞咽,一滴都没有洒出来。 洗碗的活被陆修寒承包了,三人嘴上虽然没提,但心里可一直都还惦记着今晚子时。 不过还有另一件事也是让全家都惦记,陆修寒洗好碗就担起扁担:“娘,这会井边应该人少了,我去打水。”这会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陆母面露忧虑:“村里这口井已经出不了多少水了,在这么下去都不用等流民上门咱们自己也过不下去了。” 叶攸宁垂眸思索了片刻:“村长怎么说?” 陆母唉声叹气:“这事村长也没有办法,河道都快干了。这井水白天都有人看着一家就只给打两桶,晚上虽然没人看着,但水就那么点要灌满两桶也得等很久。” 叶攸宁想问的事村里的人有没有刁难陆家,毕竟对他们而言陆家人即使是祖籍在但毕竟是重开了族谱对本地人来说陆家人依旧像是外来户。 陆母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有些碎嘴子的婆子难免是要说几句难听的话,不过好在村长是好的,并没有在取水上难为我们。” 叶攸宁心下了然转身提了一盏灯笼就要跟他一起去,陆修寒忙拒绝:“我一个人可以的,月光这么亮不用给我提灯笼的。” 叶攸宁却直接走在了前面,只是很干脆地给他两个字:“跟上。” 他们到井边的时候,这里有人刚挑水准备离开。摸着黑也分辨不出对方是谁,那人也就很和气道:“对不住了刚舀完,你可能还得等上半个时辰。” 陆修寒点点头:“没事我们再等等。” 对方一时间没听出是谁的声音,冲对方点点头挑着水离开了。 陆修寒找了个石头刚想开口让她先坐着等,但叶攸宁给了他一个禁声的动作。 她把陆修离给叫出来了,陆修寒看不到但他能感觉到空气明显的变化。 刚才还热得全身黏糊糊的,怎么这一下突然就冷得他打了个冷颤?不过他很快又适应了这温度,只觉得格外舒服。 这么奇怪的变化他很想问问叶攸宁有没有感觉到,但他还是捂住了自己差点没控制住要开口的嘴。 “怎么样?有发现吗?” 陆修离对活人的阳气感应很强烈,周围要是有人不管对方藏得多好都躲不过他的对阳气的嗅觉。 “放心,没人。”陆修离漂浮在半空中,即使容貌再好也改不了他白衣飘飘,白天像仙黑夜像鬼的事实。 叶攸宁站在井边手指夹着一张黄符,符纸在她手中无火自燃,她口中念着法诀声音很小但足够让陆修寒听见。 这会陆修寒亲眼看着她施法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她这是求雨? 只见她讲燃烧的符纸扔进了水里,她的手伸进井口继续念着法诀,陆修寒看不懂但大为震撼。在陆修寒看不到的井口里,一道水流正从她的手掌流入井中。 她可不能凭白让井水变多,她是直接将空间里的水放了出来。虽然她现在还搞不懂房里里的水是从哪来的,但至少是干净的。 像模像样的收回手,转头一副世外高人的样子对看傻了的弟弟打了个响指:“别愣着了,打水吧!” 陆修寒一副傻愣愣地扔下水桶,没想到真的舀出了满满一桶水,他再次被狠狠震惊了! 第39章 鬼域 没见过世面的陆修寒趴在井口借着月光将井底放光的水看清楚,家里的水都是他挑的,他最清楚这口井每日的最高水位。 就这高度,都能达到雨季的最高水平了。 “别看了走了,你不是猎了一只小野猪吗?这天气得连夜处理了。”叶攸宁提着灯笼走在前面,在陆修寒看不到地方还有个脚不沾地的陆修离与她并肩而行。 挑着水桶赶紧跟上,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今晚村子里的狗叫得有些凶。 难道是又有流民偷摸过来了?看来今晚可不能睡得太死了。 两人刚回到家就听见村子里到处敲着盆,模糊的喊声传过来是越来越清晰了:“流民到村口了!快拿工具!” 陆修寒迅速撂下扁担冲进柴房拿了把锄头,一看这反应速度就是这段时间练出来了。 “娘、大嫂,你们在家把门关好了!”说着就往外冲拉都拉不住。 村口,流民与村民正对峙着,气氛很是紧张一触即发。 这时候的流民虽然气色不好人憔悴,但真还没到皮包骨活不下去的程度。他们一上来也没有直接喊抢,而是一个劲地哭求村民给点吃的喝的。 “你们就发发善心救救我们吧!这一路上没水也没吃的,我们是真的扛不住了。你们瞧瞧这些娃儿,真的遭不住了!行行好吧,给口吃的给口喝的,我们不多要。” 哭天抹泪的好不可怜,可世道艰难谁又不可怜? 村里的井水一天比一天少,连小叶村自己都是朝不保夕,哪来还有什么善心去救济别人? 再者流民一拨接一拨,救了这一拨一旦消息传出去这个村也就完了。 村长苦口婆心地劝着:“不是我们不肯帮,我们也难啊!你们看看这田地裂开的口子,我们也是颗粒无收啊!你们也行行好到县里去找县太爷帮忙,不要为难我们小老百姓了。” 村民立即附和:“就是,县太爷也算是个仁慈的,昨日起便在县城门口设了粥棚。有免费给的你们又何必非要在这里抢我们的活命口粮?这年头谁又有多余的粮食?” “你们走吧,去县里还能有口吃的,跟我们这哭也没用。” “快走快走,真没吃的给你们。” 眼看村民这强硬的态度是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了,他们对视着在传到某种信息。不一会人群中间的一个妇人抱着一个骨瘦如柴的婴儿走出来跪在了村民面前。 妇人二话不说脑门直接往地上哐哐撞,怀里的婴儿愣是一点声音都没有:“求求你们救救我的孩子吧!他等不了了,他就开死了。” 或许是最近这样的场景没少见,村民虽然有些不忍却还是一个个转过头去不看。 见村民们是真的铁石心肠了,妇人的表情也变得狠厉起来:“你们当真这么狠心吗?只要几口粥就能救一条命你们都不肯吗?” 村长长叹一声:“你们走吧!”这口子不能开一旦开了他也不知道会是什么后果,这心必学得狠下去,村长在心里暗自告诫自己。 妇人一脸痛苦地低下头抚摸婴儿的脸,而后表情像是很无措,她突然哭喊起来:“孩子!我的孩子啊!你们为什么见死不救!是你们害死了我的孩子!你们赔我的孩子!” 哭喊着她就往里冲,身后的流民也在等着这一刻,就等着村民于心不忍等着村民生出一点点愧疚之心,哪怕只有一点点都能对他们放松警惕,这一招成功率很高。 果不其然,流民一下子冲破了村民的成形的人墙,小叶村一下就乱了起来。 这村子里除了两个猎户有点底子之外,也就只有陆修寒一个练家子了。眼下这情形村民只占了一个有工具的优势,但流民的人更多,虽然都饿着肚子但他们到了这种时候自然是能激发出点潜力来对抗村民。 叶攸宁不放心还是跟来了,看到这种情形她把目光投向陆修寒:“你能制造鬼域吗?” 陆修离目光与她对视片刻,他看着她温柔地笑了笑:“要是几天前我还真不行,但自从在你的养魂玉里修炼了你给的功法后现在应该能坚持一盏茶的鬼域时间。你想要我怎么做?” 叶攸宁伸过手与他相握:“开启鬼域吧,把这里所有人都带进去。” 鬼域开启所有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除了叶攸宁和陆修离。 她松开他的手只道一句:“别抵抗我。”说完她一手画符竟在他的鬼域中布下了一个幻境。在他的鬼域中只有他允许,她才能顺利叠加幻境。 小叶村村民十分彪悍也是真的敢下死手,流民被打得节节败退最终被赶出了村口。 向来都是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村长’喊到:“出了村子往县城去,拐两个弯有两棵半死不活的银杏树,树下有个小水塘。” 叶攸宁制造完幻境后,去到之前带头搞事的几个流民面前看他们的面相,的确是抢过村庄但并没杀过人。 那她揍起来就没有一点心理负担了。 一拳一个直接打飞,用的力道可不轻,这一下内伤可比外伤重。其他的流民让陆修离将他们都扔出村口,这力道就轻了很多,但疼还是疼的。 撤掉鬼域的那一刻,村民和流民都有一种短暂的晕眩感然后才想起了之前发生了什么。 村长挺直了腰板,他今晚竟然这么英雄,他可打伤了好几个流民! 一个个都有点不敢相信,今晚的自己似乎比往日都要身手矫捷。 村民这边是高高兴兴,流民全都倒在地上一个个哎呀哎呀叫着。不过想起‘村长’说的话,他们也只能悻悻的离开。 村里的愣头青还有些不敢置信:“村长,他们就这么走了?” 村长一巴掌呼他后脑勺上:“不走你还想带回家里去吃一顿?” 愣头青忙摆手:“走得好,走得好。” 谁也没有再多想今晚为什么这么快就把流民赶走了,村长还是交代守夜的人看好村口其余人都各自回家去。 叶攸宁隐没在黑暗里,她笑问陆修离:“还能带我飞吗?” 陆修离没有回答但用实际行动回应了她,搂着她那纤细的腰身飞跃过屋顶、树梢、河岸,赶在流民到来之前在两棵树中间干枯掉的小水塘放满了水。 有水就能让他们坚持走到县城了,到了县城自然有官府施粥。她可以观察一下,要是县令不错她可以给那点粮食出去。 陆修寒回到才知道叶攸宁也去了村口,但他都回家了却不见她人。 “糟了,她不会被……” “被什么?”叶攸宁推开院门一脸揶揄。 陆修寒讪讪得摸了摸鼻子:“没有没有,大嫂这么厉害自然是不会有事的。不过说来还挺奇怪的,我们跟流民也干过几回架了,今晚还是头一次这么快搞定的。” 感觉都还没出什么力战斗就结束了。 叶攸宁把野猪扔到他面前阻止他继续发散的思维:“别想东想西了,赶紧把猪处理了。” 陆修寒这手速也是练出来了,开膛破肚完全按照叶攸宁的要求砍好。 “攸宁,这猪想怎么做?”陆母现在格外爱惜自己的双眼了,每晚只让自己抹黑绣一个时辰。 叶攸宁让陆修寒将五花肉都切成长条,这是准备做腊肉的。当然腊肠也不能少,没有冰箱当然一些以腊最佳的保存食物方式。 至于她的空间,她现在还不想暴露。虽然眼下这个魂体的陆修离至少得一清二楚,可很大几率上等他魂体与身体融合后作为魂体的记忆他就会忘记。 虽然她很同情也很理解陆家人,但她还做不到完全信任。未来的变数太大,为自己作一些保留才是最理智的。 第40章 苏醒 已是亥时末,月黑风高,除了村口值守的村民外其他人这会都睡着了。之前还叫得欢的狗子,这会也彻底安静了下来。 陆母和两兄弟本想留下亲眼看到大哥苏醒都被她拒绝了,先不说从亥时初她察觉到了有人就躲在院外三百米的榕树上盯着陆家,来的还不止一人。其次玄术施法招魂还是不要让普通人瞧见的好,一不小心就容易阴气入体而生病。 温县走一趟还是有不少收获的,她现在的道行还是恢复了不少至少现在不用开天眼也能感知到陆家周围的动静。这群皇帝的爪牙今晚要是有什么动作,她也能及时作出反应。 睡觉前她看似无意绕着房子走了一圈,暗搓搓地布下了一个隔绝阵法。在监视的人看来陆家人一切正常,这个点都已经睡着了。 闭眼打坐的叶攸宁甚至都听见了他们的对话。 “曹哥,你说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穷乡僻野的日子也太难熬了吃不好睡不好,哪里比得上留在京中的兄弟,半点小时还能得贵人赏赐,那日子比咱们不知道好过多少。” 曹哥靠在树杈上闭眼假寐:“行了老九别发牢骚了,这事也不是咱们能决定的。只要陆修离一日没死,皇上就一日不放心。陆家父子的威名果真让皇上忌惮到这种地步,倒是苦了咱们了。” “可不是嘛!曹哥,你说皇上既然这么不放心陆修离要不咱们直接……”他给曹哥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闭目中运行小周天的叶攸宁猛地睁开眼睛,她在考虑着干掉这些人会有什么后果。他们要是主动出手了,那她也没有坐以待毙的道理。 干掉这些人之后皇帝最快也得用上几日的时间才能收到消息,如果清理得干净的话,说不定在逃荒前皇帝都不会察觉。 仔细盘算下来她认定现在要是反击是可行的,虽然是个下策,但万不得已还得这么干。 空间里的闹钟响起,子时四刻也就是凌晨十二点整。叶攸宁让一枚玉石落在了桌上的一个阵盘里,屏蔽的阵法开启。 “阿离,出来吧!” 陆修离的床头放着一盏莲花灯,在陆修离主魂出现的那一刻叶攸宁点燃手中符纸床头那盏莲花灯无火自燃。 灯芯是幽蓝幽蓝的火光,即使外面的风刮了起来但灯芯没有受到半点影响火光直直地燃烧着。 房间里一切都十分平静,但院外却很不平静。 老九紧紧抱着树枝心里有些发怵:“曹哥,这风怎么感觉凉飕飕的,就很……很阴凉的那种感觉。” 曹哥原本还想打个盹的,也是被这股突如其来的阴风给吹醒了。 这会天上哪里还有月亮,乌云遮月狂风大作,不知道还以为这是要下雨的前奏。但显然这风里没有下雨前有的那股子沉闷的气味,反而是一股子吹在身上不禁起鸡皮疙瘩的阴凉。 老九咽了咽口水:“曹哥,有点不对劲啊!我怎么感觉有不干净的东西在盯着我?” 曹哥一个巴掌呼老九后脑勺上:“别胡说八道!”嘴上这么说但身体很诚实,已经做好下树的准备了。 “我看陆家一切正常也没什么好盯的,走,咱们先回县城去。”说完一个飞身开溜,老九愣是一下没反应过来就只看到他背影消失在黑暗里。 老九表情那叫一个扭曲,不讲武德! “曹哥等等我!”后背上那种阴凉的感觉又涌了上来,老九也赶紧向前跑头都不敢回。 屋里叶攸宁看着陆修离的主魂:“阿离准备好了吗?” 陆修离有些迟疑地看着她又回头看看躺着的自己:“阿宁,等我醒来就不会再有这段记忆了是吗?” 叶攸宁不想骗他:“大概是的。” 陆修离的表情有些遗憾,叶攸宁有些不能理解他的这份惆怅。作为离体的主魂他这段时间的记忆并不美好有什么可遗憾的? “忘记也没有什么不好的,被拘住魂魄的日子也不美好不是吗?等你醒来我们还能重新认识一回。” 陆修离喃喃自语:“重新认识?”他点头笑了笑,还是笑得那么傻气。 这笑容过于灿烂以至于让她晃了一下神。 一切准备就绪,她将主魂打入身体,本以为是一切水到渠成可没想到身体却在排斥主魂。 “怎么回事?难道是主魂离体太久了?” 主魂正身体里不断挣扎眼看就要再次被挤出身体,叶攸宁一个箭步跳上床直接坐在他身上咬破之际指尖一滴血落在他眉心,手指又顺着眉心往下滑到鼻尖到下巴。 一手粗暴扯开他的上衣,手指顺着下巴再次划过喉结落在胸口快速画了一道符。 右手摊开成覆在符文上,大喝一声:“敕!”手掌往下轻按,那符文好似融入了皮肉里消失不见了。 与此同时几欲离体的主魂彻底融入身体平静了下去,不消片刻他的魂魄完成了融合完整的陆修离回来了。 叶攸宁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这下注意力松懈下来就能听见院外那鬼哭狼嚎的声音,透过窗看去简直快赶上百鬼夜行了。 嗯,事还没完还得扫尾。外面那群鬼东西得赶紧驱散才行,万一村民起夜很容易撞邪。 “嗯……” 低沉的声音传来她收回望向窗外的视线,一低头就对上了那双已经很熟悉的瑞凤眼,眼尾狭长,幽深如墨的眸子里映着床头的莲花灯火如星光点点。就像那九天银河,幽暗与璀璨并存着。 美,这双眼睛是真的美,像是装着一整个银河。见一次她就沦陷其中一次,想……抠下来一次。 “你……”男人声音粗噶,太久没有说话声带都不适应了。他眼眸低垂,似乎在暗示什么。 叶攸宁低头眼看自己还坐在人家身上,那位置还那么暧昧。叶攸宁赶紧翻身下床给他倒了一杯水:“你刚醒来先别着急问,一切都等明天缓过来再说。” 她背对着陆修离倒水,从他刚才的眼神里她已经知道了作为主魂的记忆已经没有了。这时候的自己对陆修离而言是个不可信的陌生人,所以她背对着陆修离在水里加了一张符纸。 是一道可以帮助身体恢复元气的符纸。 她以为自己遮掩得很好,但水入口陆修离就感觉到了不同。他还是将水一滴不剩喝了下去,不过片刻身体里常年如坠冰窖的感觉竟被一股暖流包裹渐渐被温暖取代。 刚醒来时浑身都无力,这会他可以慢慢动一动手脚了。 叶攸宁看着他忽然就有些局促有些尴尬起来:“那个……你先歇着。” 陆修离想说点什么声音实在不允许他开口,睁着眼睛在回忆着自己到底睡了多久有发生了什么? 叶攸宁站在树上迎着阴风指尖掐诀念着咒语,她身上散发着晕开的金色光芒。从空间里拿出了一把伞,这是师父亲手为她做的法器,师父为它取名降(第四声)幽也是她的生日礼物之一。 伞面画的是金莲,还是用金箔绘上去的,每次使用师父都还叮嘱一声悠着点,回掉真金的。 此时伞面上的金莲泛着金光犹如活过来一样在伞面飘动着,那流动的金光与她身上的晕开的金辉相互呼应。 阴风渐渐停了下来,漂浮在空中的伞也回到了她手中。 她燃烧起符纸驱散残留的阴气,之后又烧起一张炙阳符补充回着村落因阴气冲撞而流失的阳气。 炙阳符只能在小范围内引动天地阳气,要是整个世道都被阴气侵蚀她就是烧上几车炙阳符也没用。 感受到村落里的气息阴阳平衡,她满意地点点头,搞定,收工! 等等,她今晚谁哪? 以前可以做抱枕的男人已经醒了,她要是直接躺上去,大反派会不会想踹她下床? 不能怂,他的小命可是她救回了!想着,腰杆子都挺起来了。昂首阔步走回房,竟走出了要去登基的信念感。 第41章 这家她做主 为了让陆母和两兄弟安心睡觉,叶攸宁给他们的水里加了点料。是以陆修离很不解,母亲肯定是第一个想知道他醒过来的人,可都这会了竟没听见母亲有所动作。 昏迷的时间里他从最开始的感知是无尽深渊到后来也就是叶攸宁换了芯子之后,他的深渊里终于不再是无边的寂静,他终于听见遥远的声音了。很模糊,却又很真切。 那声音渐渐的变得清晰,他能听见那道女声絮絮叨叨。 所以,是她吗? 房门推开,他看着朦胧的烛光中走来的身影。 不管内心怎么局促但面上她是一派的从容,目不斜视脱了鞋吹了灯这才松了一口气。 黑暗中他只能听见窸窸窣窣的脱衣裳的声音,一向没有太多表情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红。卸下发钗的青丝如海藻铺开,发香就这么猝不及防钻进了他的鼻腔。 不自在的感觉让他头一次出现了一种不明所以的情绪,他使劲让自己翻个身背对她。只是这会连耳朵都烧了起来,浑身都不自在。他从未与女子如此亲近过,还是一个让他如此陌生的女子。 叶攸宁也翻了身背对他,这人的身体情况是绝对不支持他有任何不规矩的行动,是以借着夜色那份尴尬消失她安心睡去。 这女人心真大,怎么就敢睡得这么香? 叶攸宁不知道她呼呼大睡的时候,隔着一条被子距离的男人被她的发香弄得浑身不自在。即使背对着她,可那幽幽的女子香却无时无刻不再刺激他。 这会,他竟宁愿自己昏迷过去。 翌日,叶攸宁是被门外窸窸窣窣的说话声吵醒的。声音不大还刻意压低的,可就在门口她还是被吵醒了。 只是一睁眼她再次陷入了尴尬,她额头正抵在陆修寒怀里,一手搭在他臂膀上,一脚搭在他大腿上,这事完全将他当成了人形抱枕。 之前跟他同床共枕的时候早上醒来偶尔也会是这姿势,但昨晚她特意用一条被子将两人隔开,没想到还是阻止不了自己过于豪放的睡姿。 见人还没醒叶攸宁长舒一口气,小心翼翼将手脚挪开赶紧翻滚两圈回到自己的位置去。 她没看到她一离开男人紧闭的眼睛就睁开了,没有给她当场抓包实在是他自己也觉得尴尬。可瞧着她比自己还要心虚的样子,他就有点后悔了,要是刚才他直接醒来这女人又该是什么表情? 人生头一次陆修离竟感受了一种名为捉弄的乐趣。 叶攸宁赶紧穿好衣服收拾好开了门,门口母子三人瞪着三双充满了急切与期盼的眼睛。 她笑了笑:“放心成了。不过他现在还是很虚弱,这事暂时还不能让那些人知道。” 母子三人喜悦溢于言表,陆母紧紧抓着她的手臂非要再一次确认:“攸宁,修离他……他真的醒了?” 叶攸宁郑重地点点头,忽然就听见身边的两小只捂着自己嘴巴表情激动、惊喜又难以置信。 陆母和叶攸宁也望了过去,清瘦的男人对他们勾起一抹清浅的笑容:“母亲,阿寒、阿泽。” 他声音已经不似昨晚那般喑哑低沉,不过跟她在主魂那听到的声音还是有些差别,或许还得再给他弄点润喉的药。 母子四人大团圆嘘寒问暖有说不完的话,叶攸宁没有打扰他们去了厨房。 灶上已经烧了火,煮了一大锅水。真不愧是高门大户出身,整个小叶村大概也只有陆家人才舍得把水烧开了喝。 喝生水似乎才是寻常百姓家的生活习惯。 反正陆修寒已经见过她给井加水了,那自家的水缸里加满水也不是什么怪事了。 昨晚清理小野猪直接就用掉了三分之二的水,现在水缸里的水都快见底了。不过须臾,水缸里的水直接加满。昨晚腌制入味的腊肉腊肠已经被挂在了屋檐下,今天她准备在院子里搭一个棚子用来熏腊肉腊肠。 还剩一点肥肉今天要炼油,瘦肉剩下不多,倒是还有不少猪下水。 本来她想把猪肝和猪肚都做成腊味,可有担心陆家母子从不吃猪下水怕是难以接受。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做两餐猪下水给他们尝尝,这么好吃的猪下水怎么能不吃呢? 陆修寒长时间昏迷只靠汤汤水水吊着命,脾胃如今正是虚弱的时候,不如今早就做个药膳猪肚粥,补中益气正合适他。 房间里母子四人从喜悦到哭泣,在闻到一股米香混合着肉香以及胡椒的霸道香气钻进房间,陆修离的独自竟然咕的一声叫了起来。 又是人生头一次被饿到肚子咕咕叫。 本来还有点尴尬的,没想到接二连三的咕咕叫声响起,兄弟三人对视一眼笑出声来。 陆母抹去眼泪笑道:“阿宁的厨艺真是不输宫里的御厨。阿离,老太傅信守承诺在咱们落魄之时还愿意将孙女嫁过来,就凭这一点咱们就不能负了阿宁,更何况这段时间若不是她这个家怕是都散了。” 陆修泽点点头,他向来都是就事论事。若不是这个大嫂救醒了江源,那二哥现在是死是活都不一定。若不是她,他这腿到现在说不定都瘸了。而大哥能醒更是她不辞辛苦孤身去温县寻回他丢失的魂魄,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恩。 陆修离已经听他们说过了自己昏迷后的重要事情,没想到自己睡了一觉醒来已经有了妻子了。而且这个妻子,似乎还有些不寻常的本事。 他望向厨房的方向,或许有个这样的妻子也不错。 陆修离太久没有走动,这双腿双脚的机能都还没恢复过来,不能直接走只能让陆修寒背着他出去。 这房间他真是待够了,他想出去透透气。不过这事陆母还是先询问过叶攸宁,就怕被监视的人看到了会坏事。 陆修离望向两弟弟,语气中带着一抹诧异:“所以咱家现在是她做主?” 兄弟两坚定地点头,陆修泽还不忘给大哥来一碗心灵鸡汤:“大哥,虽然让你一下接受自己有个不相识的妻子的确是有点难为你,但你可以试着去了解她,她其实还挺好的。” 陆修泽是真的觉得叶攸宁独挑大梁的这段日子,她已经够格做一家主母了。 陆修寒也星星眼地点点头,对于以前的排斥早被他抛到九霄云外去。他只要一想到昨晚的井水,那崇拜的小眼神藏都藏不住,甚至还有点担心大哥留住这么厉害的大嫂可如何是好? 是以,他悄声对陆修离叮嘱:“大嫂真的超厉害的,这样的高人就是当国师都当得。大哥你可要加把劲,一旦让别人发现她这厉害肯定会有来人抢的。” 陆修离抽了抽嘴角,他算是听出来了,这两弟弟是在暗示自己现在都配不上这个媳妇了呗? “开饭了。”雪白的猪肚粥上桌,用一个大砂锅煮的,放熬桌上依旧还在鼓着泡。 陆母被这砂锅给吸引住了:“阿宁这是陶锅吗?怎么看着跟以前见到的陶器不太一样?咱家什么有这么好的锅?” 连着三个问题直接把叶攸宁问懵了,她可是特意从师父给她的物资里挑了这么一个没有任何花纹字样的砂锅出来,没想到竟然还是被陆母看出端倪了。 叶攸宁懵逼了瞬间就头脑风暴想出了对策:“这个锅是我在温县买的,听说是海外是商船上带回来的。” 陆母喝陆修寒都是一脸恍然大悟,陆修离和陆修泽则是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看着她。 哼,管你们信不信,反正老娘就这说法爱信不信! “都快尝尝吧,小心烫。灶上还蒸着肠粉,你们先吃。” 陆修寒最吃到猪肚,口感特别脆:“好好吃!但这也不是猪肉啊?大嫂,这脆脆的是什么?” 陆母仔细瞧了瞧也看不出这是猪的哪个部位,不过她也能肯定这不是猪肉那就只能是猪下水了。 虽然高门大户谁也不吃这‘脏东西’,但她也的确不知道这所谓的‘脏东西’原来也可以这么好吃。 叶攸宁端着一大盘肠粉出来,脸上带着一点促狭的笑容:“你就说好不好吃?” 陆修离点点头:“好吃,口感贴别脆。不过大嫂你是不是打翻了胡椒粉了,胡椒味好浓。” 陆修泽接话:“我记得胡椒价格可是很贵的。” 叶攸宁面不改色:“这猪肚粥就是要多放胡椒才能更增香。有点胡椒的辛辣味,是不是更有食欲了?” 几人点点头后陆修寒才反应过来:“这是……猪肚?猪下水?” 叶攸宁轻笑不语,小伙子这才哪到哪呀,接下来我还得让你尝尝猪大肠的味道。 陆母看着自己儿子那傻样就笑了起来:“怎么,知道是猪肚你就不吃了?” 被母亲这么一打趣,陆修寒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吃!这么好吃的东西怎么能不吃!”说完就大口大口吃起来。 陆母看着叶攸宁给大家把肠粉分到小碗里,又是觉得自己没见过世面的一天:“阿宁,这就是你说的肠粉?我在京城还从未听说过这种粉。” 淋上酱油,洁白如玉的肠粉换了更加让人垂涎三尺的颜色。 “娘您尝尝,这肠粉里卷了肉沫和酸豆角,开胃又不腻。” 陆母吃了一口顿时觉得打开了美食的新大陆:“真好吃,好细腻好顺滑的口感。” 第42章 原女主她走来了 一顿饭让陆修离对叶攸宁又有了新的认识,不受宠的庶女从小养在庄子上难怪她什么都懂。 不过……对于今早的肠粉可不是京中的吃食,他也算博览群书竟不曾听闻那是什么地方的特色吃食,那她又是从哪里学来的? 这个妻子还真是迷得很。 吃过饭叶攸宁花了一个双杠的雏形,让陆修寒试着做出来。家里有两人都需要做复健,这可以辅助他们加快速度。流民已经越来越多了,这远安县估计也保不住,全家人都必须加快速度。 陆修泽试着扔掉拐杖,他的退恢复得很好,只是走路的时候还会有些疼。这会扔掉拐杖慢慢走只是刚开始的时候平衡不太好,多走两步反而平稳起来。 走了几圈他还想再继续却被叶攸宁给拦下了:“欲速则不达,你现在的恢复速度已经很不错了。先休息一炷香的时间,然后感觉腿没有那么胀痛的再慢慢走。” 陆修泽点点头坐下,望向坐在椅子上不动如山的大哥:“大嫂,大哥这情况要多久才能正常走动?” 叶攸宁无意中与陆修离视线相交,她立马垂下眼睑,说真的她到现在都还不知道要怎么跟这位大反派相处。 她沉默着,在这个空隙她完全不知道陆母一下子就把其他人全部安排得明明白白,等她回过神来院子里陆母和两兄弟都不见了,就只剩下她和陆修离。 这气氛都快要凝结成冰了,叶攸宁决定先开口说一下他们的关系。 “那个……你还及得温县的事情吗?” 陆修离摇摇头:“不记得。” 这哥们是言简意赅的主,叶攸宁拉着凳子靠近他:“那个……你刚醒来应该还不太能接受我们这段婚姻,我没有要缠着你的意思,只是皇帝人一直都还在监视这陆家。我就算跟你和离了,他们也一定不会让我回京去。” “所以我仔细想了一下,咱们先暂时维系婚姻关系迷惑监视的人等结束逃荒可以安定下来再和离也不迟。你觉得呢?” 叶攸宁觉得自己说得十分诚恳,现在和离她要想瞒过皇帝眼线离开倒也不难。只是她一走,眼线肯定会汇报给皇帝,到时候陆家说不定还会有新的麻烦。 想了想最好的方案就是他们暂时和平相处,等到了西北安定下来她就大可放手去做她想做的事。书中只说大反派跟女主关系还不错,倒也没说是爱慕。 想到这里她捂着额头有些搞不懂师父到底为什么要安排她来到陆修离身边,现在原书都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她也不在乎什么吧崩不崩剧情了。 陆修离看着她不说话,愣是把她都看毛了他才露出一副伤心又委屈的表情,那眼神仿佛是在谴责一个出轨的渣女。 “夫人当真是无情,为夫这才刚苏醒夫人就这么着急要与我划清界线真是叫离好生难过。罢了,谁让我如今是个废人,夫人不愿与我厮守一生我也强求不来。想走的,留不住。” 他说到最后那股仰头四十五度角的悲伤情绪被体现得淋漓尽致,不得不说大反派是有点青春疼痛文学在身上的。 叶攸宁抽了抽嘴角,大反派,你茶味有点重你知道吗? 饶是知道这男人更她装呢,但对上他那表情和眼神她还是觉得自己是真的过分了。 她这潇洒不羁的一生啊,就败在颜狗上了。 当初在对面他主魂可怜巴巴的眼神时她就如现在一样节节败退,谁能拒绝一只有颜值还奶的狗狗? 等等!叶攸宁你醒醒,这是大反派啊!杀人不咋样的大反派,他根本不可能跟扯上关系。 “我……我也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咱们做不成夫妻做合作伙伴也不错。你应该也听修泽他们说起了我的事吧?玄术玄之又玄,说不定我还能帮上你。” 陆修离不说话,看那样子似乎有点生气了。叶攸宁觉得明明奇妙,这男人好端端的怎么就突然生气了?这下看着不像装的。 陆修离冷哼一声不看她:“说来说去就是夫人嫌弃了我罢了。” 叶攸宁表情有点石化,听听听听,这阴阳怪气的话像足了林妹妹。 大反派的人设再次碎成玻璃渣子,说好的冷酷无情呢?这酸唧唧的话,是你一个狠人该说的话吗? “我这不是怕你有心上人所以才不想勉强,我这人眼里不揉沙,我可没有跟一群莺莺燕燕争奇斗艳的闲工夫。”她还有很多事要做,感情这种东西是她最需要的。 陆修离忽然变得正经起来,看着她的目光无比认真:“你记住了,我们陆家男儿一向从一而终,既娶了你你就是我这一生唯一的妻子。你已经成为我的责任,所以别老想着什么和离。我们陆家夫妻厮守一生,至今还没有被打破过,我可不想开这个先河。” 话说得掷地有声,说不动容那是假的。但她是真的还没想好自己是不是真的要跟这个大反派过下去,明知道他的结局不好…… 罢了罢了,她都已经修改了陆家其他人的命运再改一个陆修离也不嫌多。走一步看一步吧,她不知道师父还给她挖了什么坑。 叶攸宁沉默了良久:“我知道了。” 这话题就算是这么结束了,叶攸宁转身去了厨房准备午饭。陆母三人瞧见他们聊完了赶紧过来,陆母恨铁不成钢的拍拍大儿子的肩膀:“你别总板着一张脸,阿宁迟早要被你的冷脸气跑的。” 两兄弟你一言我一语也教训起兄长来,陆修离真是哭笑不得,他现在的表情真的已经很温和了。 母子还在探讨怎么抓住叶攸宁的心,就听院外响起了敲门声。 陆母赶紧给两儿子使眼色,陆修寒里面将陆修离背回房里去。 “谁呀?” “婶子是我,秦舒湘。” 乍一听到这名字,叶攸宁手中用力过猛黄瓜直接给掰成两段了。 她来了她来了,重生的女主她走来了! 重生的女主有了预知梦,这会找上门应该是梦见了陆修离挥军直逼皇城,便以为他才是最后的赢家。 陆母有些纳闷,她跟村里人一直都不咸不淡的,这秦家的丫头怎么突然上门来了? 秦舒湘笑得一脸恬静,她不像叶攸宁天生浓颜系美得有攻击性。她这小模样只能说是五官清秀,没有漂亮的衣裳衬托皮肤还晒得有些黑,真说不上漂亮。 不过她嘴角一对梨涡浅浅倒是挺讨喜的。 “婶子,我昨天进山摘到了不少野果送些过来让你们尝尝。我听游方的郎中说陆大哥那种情况也该多喝点果汁,光靠米汤是不够的。”说着就要把手中的篮子塞到陆母手上。 陆母忙退后一步,看着殷勤的秦舒湘还是有点搞不清状况:“不用了,快拿回去吧!现在还能捡到野果子你运气真好。快回去吧,这果子拿回去给你弟弟妹妹。” 秦舒湘的面色僵了僵,弟弟妹妹?呵,那三个常年欺负她的小崽子吗?她宁愿扔掉都不会给他们。 秦舒湘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婶子就别跟我客气了!前个我打猪草被绊了一跤差点摔下山去还是修寒及时拉了我一把才没有受伤。这果子就当时谢礼了,婶子必须收下。” 人话都这么说了要是再不收下就有点不给面子了,可陆母总觉得这果子不该收。 叶攸宁是时候走到陆母身边,上下打量了一番女主开口笑道:“娘,这位是?” 秦舒湘也发现了叶攸宁,说不震惊是假的。前世的记忆里叶攸宁十分不讨喜是让人看了一眼都懒得看第二眼的人,怎么如今活生生的人站在面前却让她完全陌生? 这明艳妩媚的长相光是站在那怕是都能把男人的魂勾走吧? 这真的是叶攸宁吗? 她记得叶攸宁可是被陆修离亲手杀死的,因为她不仅害了陆修寒还买了陆修泽,最后陆母受不了打击也去了。 秦舒湘不自觉就皱起了眉头,她现在才想起来事情有些不对劲。陆修寒竟然还没被官府押去修河堤,是她重生的节点不对吗? 不,不是的,前世这个时候陆修寒已经去了河堤而且没多久就被押去了边境充军。那为什么昨天她还看到了陆修寒,他怎么好端端的还在陆家? 秦舒湘有点懵,看着叶攸宁明艳动人的脸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不应该是这样的。 秦舒湘看着叶攸宁发呆太久,陆母都有些不高兴了:“秦家丫头,那不过是举手之劳用不着什么谢礼。我们要做午饭去了,就不留你了。” 说着她就要关上院门,秦舒湘下意识向前挡了一下,嘴比脑子快:“婶子我知道有个大夫能治好陆大哥。” 叶攸宁不动声色挑了挑眉,这女主是在预知梦里看到了救醒陆修离的大夫了? 只可惜啊,这次她捷足先登了,原书剧情都得靠边站。 陆母呆愣了一下笑道:“谢谢你的好意,不过阿离的情况特殊能看的大夫都看过了,我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 秦舒湘十分着急:“婶子你信我,我真的知道哪个大夫能救他。” 陆母好脾气都有些不耐烦了:“这事你就别操心了,快回去吧,一会你娘找你该着急了。” 看着院门合上,秦舒湘有些烦躁。这陆家都落魄了,怎么还这么难接触? 第43章 在彩虹屁中迷失自我 不知情的陆母还以为秦舒湘看上的是她二儿子,还非要七拐八拐拐到他大哥身上找接近的借口。 “修寒,你跟秦家丫头怎么回事?” 瞧见陆母一本正经质问陆修寒叶攸宁都替他喊冤,您老还真别不信,人家就是冲着你家老大来的。 陆修寒忙着撇清关系:“我跟她可没有任何关系,那天救她的其实也不是我,我就顺便搭了把手而已。” 陆母自然是信自己儿子的,不过她对秦舒湘的行为就很费解了。陆家跟村里人一直都保持着距离,与秦家更是没有往来,可秦舒湘今天上门这么突然言语中还急切的想表达一种……谄媚。 是的,谄媚。谁都知道陆家如今有多落魄,那这样的陆家有什么值得谄媚讨好的? “罢了,以后离那姑娘远点,咱们这身份跟谁有牵扯都不好。不过昨个去洗衣服倒是隐约听见几个妇人说秦家丫头前不久落了水,醒来后就性情大变。阿宁,你说她会不会是……”鬼上身! 叶攸宁摇摇头:“不是,我看了她身上没有阴气,性情大变或许是到鬼门关走了一趟。” 这话也颇为有道理,陆母不再纠结秦舒湘的事。不过叶攸宁时不时向陆修离投去的眼神却被他抓到了,待她靠近他直接问:“你这么看我,难道是觉得那人跟我有什么关系?你觉得一个正常人会喜欢一个知觉全无的活死人吗?” 这话倒是让她不好答了,但事实人家的确是冲他来的。 叶攸宁拉了张凳子做到他旁边,有了之前的谈话她现在相对他也自然了很多:“你知道有种人会有一种特殊的能力,比如预知梦。这预知梦会将未来要发生的事以梦境的形式显现出来,让拥有预知梦的人趋吉避凶。” 陆修离眼睛眯起:“你的意思是秦舒湘预知到了未来要发生的事情?可那跟陆家有什么关系?陆家的境地还能有什么值得她觊觎的?” 叶攸宁怕怕他的肩膀,语气特别像是关爱后辈:“未来一切皆有可能,说不定她就预知到你将来会有一番建树。当然,我也只是猜测她或许有预知梦的能力。” 陆修离那盛着银河的眼眸定定地看着她,她虽然否定,但他却觉得她是肯定。 光是一个照面的功夫,她就确定了秦舒湘拥有预知梦的能力,他家夫人还真不是一般的厉害。 思及此,他忽然勾起嘴角笑了起来,这一笑眼底的星河更加璀璨了。叶攸宁猝不及防跌入他的眼底,又晃了神。 她慌忙别过脸去,这狗男人竟然又用脸来勾引她。哼,还好她意志坚定抗住了诱惑。 瞪了他一眼去了厨房,中午猪下水全都给他们安排上。 陆修泽捧着书是不是偷瞄两人一眼,等叶攸宁离开他慢悠悠挪过去:“大哥,你说大嫂说的是真的吗?” 他偷听到了,预知梦以前他在一些奇幻怪谈的书籍里倒是见过。这要是以前他铁定只当是故事当不得真,可见识到大哥的苏醒家里水缸永远是满的他就很难不信了。 想起来他都很遗憾没能亲眼见证大哥出窍的魂回到身体,昨晚大家都睡得特别沉一觉到天亮,现在想想肯定是大嫂做了手脚。她做法之前就说了到时候会吸引来很多阴煞,撞见了会大病一场。 “预知梦里会是什么?”陆修泽喃喃自语。 陆修离揉揉弟弟的脑袋,在大哥面前陆修泽才有几分小少年的稚气。 “所谓预知梦不过是窥见一丝天机趋吉避凶,既然预知梦就是用来趋吉避凶的,那就说明梦中的一切都是有变数的。任何一个小细节的改变,都有可能让梦中的一切结果相反。” 陆修泽释然地点点头,不再纠结预知梦里的事情。 午饭端上桌,陆家四口齐齐盯着桌上的菜式一脸新奇,真是又乖又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她自己就是个老饕,不仅爱吃也爱做。洗手作羹汤这事还得从她六岁那年说起,那日是师父生日她为表孝心偷偷为师父做了一碗长寿面。 长寿面做得怎么样她已经记不清了但味道绝对不会太好,但是师父当时吃得老开心了。紧接着就是对着她连续输出两个小时的彩虹屁,她就在师父的一声声彩虹屁里渐渐迷失自我爱上下厨。 看看,事实证明但凡当时她幼儿园毕业了也就不至于被骗了。 “来让我为大家介绍了一下今天的菜谱,首先是香煎猪肝,油煎到焦香外表有点焦脆里面还是口感绵密。这道爆炒腰花,你们就说这腰花切得漂不漂亮。这道九转肥肠,用料非常讲究。这道卤菜有猪肉、猪肝、猪心、猪耳朵,是道冷盘。最后就是我最爱的杀猪菜,一猪杂锅汤。” 叶攸宁隆重介绍了这一锅子的清汤,现在锅子里明明就是一国清汤寡水。 等锅子里的水开了,叶攸宁端来一碗腌制好的猪肉片和猪杂还有猪血:“调上调料在放点蒜苗,等锅里的水一开就放进去一会就熟了。我最爱的就是这口汤,别提有多好喝了。” 一次只放一点,因为放多了没能及时吃掉猪肚猪肠口感就不脆了。 “这锅里最最好吃的非黄喉莫属,但黄喉只有一点点谁能吃到就是谁幸运了。”说着她眼尖就夹起一截黄喉,口感那叫一个脆啊! 陆修寒已经不想说话了,这些真的都是猪下水吗?怎么可以这么好吃? 陆修泽都无法再优雅起来,实在是太好吃了,这道卤菜甚是合他胃口。只是那满满的红油有点无法掌控,这不就不小心溅到了衣服上了。 叶攸宁特意在冷盘上淋了红油再撒上芝麻,让人食欲再上一个等级。 陆母瞧着一家人吃得这么高兴,忍不住又有些想要落泪生生又忍了下去。 现在已经很好了不是吗?老大已经醒过来了,用不了多久就能行动自如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都别光顾着吃菜,快尝尝这汤真的超级鲜美。等大家都喝了汤我就烫菜了,还有蘑菇呢!” 这时候的菜品种真是挺匮乏,又逢如今缺水也就只剩下冬天藏在地窖里的大白菜和萝卜了。 又是一家人要扶着肚子才能走动的一天,陆母瞧着他们忍不住笑出声:“以前在京中时也不见你们吃得这么尽兴。” 陆修寒脱口道:“在京中时时时刻刻要记得自己身份,岂敢这么放纵自己的食欲。更何况,家里的厨子做菜的确没有大嫂做的好吃。” 陆修寒收拾了碗筷,叶攸宁正想着到山上再砍点竹子回来就听见村里的锣被敲响了。 叶攸宁跟陆母一同去了村口大树下,他们到的时候已经是人头攒动,挤不进去只能往边上靠靠。 “乡亲们,截止到现在咱们村里的水井已经供应不上来了,井里的水只到井底了,从早上每家打完水之后这井底里的水就不再上涨。” 水是生命之源,就算不读书都知道七天不吃会死但水三天不喝就会死。 一听水井不出水了,人群立马就躁动了起来。 陆母这才想起来昨晚阿寒说的,是他大嫂让水井的水变满的。昨晚处理猪水就已经用掉了大半,可今早水缸是满满的。 村里有人白天登记每家打水情况,即使家中有水但为了不让村里人察觉出他们家的异常他还是一早让阿寒去打了水。 陆母握住了陆攸宁的手,娥眉微蹙眼中满是担忧。叶攸宁读懂了她的担忧,凑到她耳边小声道:“我不会犯傻轻易暴露自己。” 陆母这才扬起笑容,要知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世人若知她能变出水,那她只怕是要被人抢夺榨干、她的价值为止。 师父说我们师门入的就是一个逍遥道,在保全自身的同时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攒攒功德可以,但不需要学佛祖割肉喂鹰。我们逍遥道问的是仙不是立地成佛,不需要高尚无私只求问心无愧便好。 “村长,那其他村的情况呢?” 村长唉声叹气:“大抵都差不多,现在河床都已经干了。有的村子几天前就干了水井就跑到隔壁村去抢,别提打得有多惨了。咱们村也不安全了,现在不仅是流民同乡都很危险。” 叶攸宁就等着这一天呢,只不过她希望再晚一点点,至少让陆修离能走的时候。 村长让村民吵闹不安的村民安静下来:“有句老话说计划赶不上变化,全村逃荒要提前准备了最晚三天后启程。听说皇城有真龙庇护未遭天灾,我们一家打算往南边走去皇城。大家的意见如何?要是有亲戚可投奔也可以单独走。” 都是泥腿子,有的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县城,要他们说出个去处压根就不知道这个国家还有什么别的地区。 一部分人表示跟着村长走,反正他们也没有方向去。皇城住的都是贵人,从他们指缝里漏些都够养活一家穷苦人了。 一部分人想去投奔亲戚还有部分人想先去跟家里的亲戚通个气再做决定。 “不管你们做什么决定,三天后卯时初我们就在这里集结南下去皇城,过时不候!散了吧!” 陆母还是有些心焦起来,他们一家是被皇帝下旨遣回原籍无诏不得离开远安县。 叶攸宁挽住陆母的手:“船到桥头自然直,大不了咱们晚点趁乱走。放心,我有办法应付皇帝的眼线。” 第44章 袖里乾坤 即使有了叶攸宁的宽慰,陆母这心里还是紧张不安的。从京中被遣回小叶村他们一家都遭遇的事情还不够多吗?那还不是逃荒都已经危机重重,可想而知逃荒路上有会有多少危机等着他们。 看出她的焦虑,叶攸宁觉得可以适当的展示一下她的能力。 “娘,之后逃荒还不知道要在路上奔波多久,俗话说得好手里有粮心里不慌,要不咱们再去买点粮吧!反正现在手里还有不少银票,以后乱起来也不知道这银票还能不能花了。” 陆母也赞同她的话。过了一段缺衣少食的日子,她现在是真的切身体会到人间疾苦这四个字了,想想以前府上最便宜的一罐茶叶的价格都够现在一家子吃喝一个月的花销。 扔下拐棍的陆修泽已经走得越来越稳了,坐到两人身边一脸严肃道:“大嫂的想法没有错,但是,粮食多了逃荒路上咱们一家就太过瞩目很容易就成为别人攻击的对象。” 陆母真是要捶胸顿足了,要是在早一两个月她压根就不用为这事发愁,因为那时候家里的粮食是吃了上顿不够下顿。后来有了江老爷的谢礼家里一下就不上不足不下有余了,现在反倒是要发愁粮食太多不好带还惹眼。 今日复健练习时间超标的陆修离洗了澡出来正好听见他们谈的话题,他沉思了片刻让陆修寒扶着他也坐了过去,这下倒像是一家子开家庭会议。 叶攸宁已经确定了皇帝的眼线白天不会出现在陆家周围,大抵是白天容易暴露不会靠得太近。 那她就可以放心展现自己真正的技术了! 陆修离开口道:“阿宁,家里总共还有多少粮食?” 嗯?阿宁? 这男人突然叫得这么亲近她实在是有点不习惯,之前作为主魂的时候他也这么称呼自己,但口吻和语气是完全不一样的。 愣怔了一下她很快就恢复自然,轻咳一声:“细粮大概还有三百斤左右,粗粮多些大概有四百多斤。听起来不少,但吃起来也能消耗挺快的。” 陆修离计算了一下,这粮食应该是够了的,但逃荒路上一切都难料要耽搁了行程粮食就可能不够。但眼下母亲如今身体亏空太久自是无法负重前行,而这个妻子虽然有玄门手段但她的身体也的确是娇弱得很。 小弟这腿是快好了,但他毕竟还小又能负重多少?而他自己……若是逃荒走得太急,只怕他还需要有人推着他走。而这些重担都压在了修寒一个人肩上,这对他而言太过沉重了。 “暂时先不买粮了,多买点水袋,以后水源怕是不好找。” 陆修离话音落下,除了他其余人齐齐把目光投向了叶攸宁。 叶攸宁轻咳一声:“那个……多买粮食这个事就这么决定,能卖多少就买多少。修泽不是很喜欢看猎奇的书籍吗?那你有没有听过玄门有一秘术叫袖里乾坤?” 陆修泽只是愣怔了一下激动地站起来:“我知道!袖里乾坤是狭小的袖中能收纳天地之阴阳万物,非常神奇的仙术!大嫂……你、你也会?” 向来稳重的陆修泽现在是越来越有少年稚气了,袖里乾坤可是他看过的所有猎奇书籍中最让他羡慕的,没想到有生之年他真的能亲眼目睹。 叶攸宁没有回答只是回以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然后当着他们的面直接将面前的茶壶连同桌子一起收进了空间。 袖里乾坤的神通的确有,听师父说师门以前辉煌的时候还有人会可后来就失传了。有了袖里乾坤做挡箭牌,她也就不容易暴露自己的空间了。 一时间鸦雀无声都是他们的震惊。 她一挥袖桌子和茶壶再次回到了他们视野当中,叶攸宁轻笑:“这样你们还心粮食太多吗?” 几人的视线越发灼热,陆母激动地抓过叶攸宁的手想看看她的衣袖里到底是什么样的乾坤。 陆修寒也激动地跑到她面前就要学着陆母伸手去扯,结果立马接收到了自己大哥的警告眼神。 陆修寒讪讪地挠挠头,他这不是一时太过激动都把礼数给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吗?还不是大嫂这一手实在是令人惊叹,这样的仙术他一个凡人竟然也能亲眼目睹吗?他此生值了。 “咱家现在只有一辆骡车,路上要用到的东西都必须放一些在外面掩人耳目。这么看一辆车还是不够,再买一辆吧!就是……要是能一直走官道就真的方便了,可要是进了山车就成累赘了。”这下换叶攸宁苦恼起来了。 陆修离看她苦恼地撅起嘴不高兴的样子,不自觉勾起了嘴角,这小模样真可爱。 他撑着下巴看她:“夫人何须担忧?若是到时候真要进山不知夫人的袖里乾坤可能容下骡车?” 陆修寒也想到了这一点关键:“对啊大嫂,你这袖里乾坤能装活物吗?” 叶攸宁一脸高深莫测:“自然可以。” 陆母拍拍手一脸雀跃,这会哪里还有之前的忧愁不安:“这不就解决了吗?阿寒背篓你再多编两个,到时候要是进山推不了车了咱们就背着。阿宁,你真是陆家的福星!” 叶攸宁欣然接受了自己这个人设:“那咱们就趁这两天忙起来,我去镇上买粮食再添置一些衣服鞋袜。娘,您辛苦些把地窖里的红薯全都舂成浆咱们把淀粉留下也能减轻路上的重量。修寒继续编背篓,会编草帽吗?会就多编几个。” 陆修离和陆修泽对视一样,无声地传达着同一个想法:他两就跟废物一样完全不在安排之内。 “夫人,那我们的任务呢?”秉承着不懂就要问的精神,大反派的架子现在是根本端不起来。 叶攸宁扫了他们一眼:“你两能干啥?没事就走走就算帮了大忙了,老实待着吧!” 陆修离还是拉住了叶攸宁:“现在外面流民聚积越来越多你一个人去县里不安全,还是修寒跟你一起去,他有一身蛮力功夫还是父亲亲手教的不差。” 叶攸宁想说自己的本事还没人能伤她,但陆修离坚持不然根本不让他出门。 等陆修寒将地窖里的红薯全部拉上来陆母立即开始她的清洗红薯大业,有了活干,她整个人都像是找到了方向。 陆修泽和陆修离这活也能干,看着母子三人围在一个大木盆前洗红薯的样子还真是挺温馨的。 陆修寒牵着骡车出来,这段时间他对赶骡车的技术已经十分自信了。离开家没走多久叶攸宁就觉得自己热得快熟透了,这时候要是身边有只鬼该多好啊! “行行好吧!给口吃的,救救孩子!” “给口吃的吧!” 还没到县城一路上这样的声音是没断过,好几次还有人想直接冲着骡车扑过来。陆修寒早就预料到会有人铤而走险,撞不死就赔钱赔粮食。 出门前他就拣了一把小石子,这会正好用上。见人扑过来他立即出手,小石子打在那人脚踝上,硬生生让他改变了倒下的位置。等那人反应过来,骡车已经走远了。 叶攸宁是相信了陆修寒自吹的赶车技术高超,他可能驾车不够稳,但绝对快! 到了城门口看到的是大门紧闭,昨个还是大门敞开今天就紧闭了? 城门口设置了路障,有一支五人的小队在门口维持持续,道路两边全是逃荒的难民。 叶攸宁特意换上打补丁的粗衣,还特意化了妆抹黑了皮肤加粗了眉毛,这样貌一下就接地气了很多。她挎着篮子走过去:“官爷,这城门怎么关了?我这好不容易才凑到钱买点粮,这怎么还不让进了?” 官兵上下打量了她一下,虽然是粗布补丁但身上没有臭味也没有面黄肌瘦,这一看不是逃荒的难民。 官兵的态度好了一些:“上头有令为了维护城中的秩序暂时不允流民进城,但每日官府都会按时施粥。若是绕行,每人可以领一斤粮食。” 不接受流民也的确是有出于对城中百姓安全考虑。不过有些难民其实身上还是有些银钱的,到了县里或许也只想进去采买粮食。 官兵又道:“需要进城采买粮食也不是不可以,可以凭户籍每家只允许一人登记按批次进入,进城每人三十文。我们县令已经是难得的好人了,换做其他县别说给粮食了,敢靠近城门直接射杀。你也别嫌三十文多,其他县二两银子起。” 说着大门后传来响动,这些难民就像是听到了什么指令一样都冲到了城门边上搭起来的棚子前排好队。 原来是施粥的人来了,叶攸宁亲眼看着一桶桶白粥端上来,这粥虽不算浓稠,但也绝对不算清水能照人。 看来这县令的确还不错,那她可以适当的帮一下。 “官爷,我们是本地的就小叶村的,我们进城也需要花钱吗?” 她递上户籍官差仔细查验并登记上退还给她:“远安县的居民不用交钱,不过不是县城里的人没有报备是不允许在县城里过夜的。等你出城的时候,我这会给你记上确认你离开的时间。” 塞给官差一把铜板:“多谢官爷提点,这点小意思就请诸位喝茶。” 官差掂了掂手中的铜板心情不错地摆摆手让他们通行了。 第45章 摊牌了不装了 大街上行人不多,好些店铺都关着门顿时就显得很萧条了。 “修寒,我们先去东市。”东市有最大的粮行,估计这会人最多的应该就是那边了。 不出她所料东市的确热闹得很,这边买米卖烟的人都挤破头了。 这么多大男人挤来挤去,陆修寒可不能让自家大嫂去:“我先过去看看价格。” 叶攸宁叫不住他:“不用,我已经看到了。比上次我们来买粮时的价格平均涨了二十文左右。这价格对有钱人来说不算什么,可对穷人来说那就是很要命了。” 陆修寒在惊讶于她明明连骡车都没下却已经清楚知道粮行的各种粮价,不过转念一想又释然了,那一定是大嫂的玄门神通。 “那咱们还买吗?” 叶攸宁想着要这么把这小子支开,她空间里有的是粮自然没有必要再跟百姓抢这点资源了。不过她也得有个合理的解释才能把空间里的东西弄出来,想来想去她倒是想到了一个人。 “其实之前我就托了卢员外帮我囤积一批粮食,只是昨天急着回去倒是忘记这茬。这样吧,你先去车马行我去卢家商行问问货有没有备好。” 陆修寒下意识就觉得这样的安排不妥:“不行,现在正乱着让你一个人肯定不安全。我赶车送你过去,要是有粮食也好直接装车。” 说得很有道理,下次别说了。我找个理由支开你容易吗?你这次怎么就长脑子了? 这时一只小纸人悄悄爬到了叶攸宁脚边,这次陆修寒也亲眼看到了。只见那小纸人顺着她的裙子爬到她膝盖上,一双手好像兴奋地跟她说着什么。 饶是已经见识过她的神通,可再见到一只‘活’过来的小纸人他还是忍不住惊叹。 “大嫂,你……你刚才之所以那么清楚粮行的情况不会是这小纸人告诉你的吧?”陆修寒眼睛亮晶晶的,那溢于言表的激动情绪压都压不住,于是转变成了崇拜。 叶攸宁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陆修寒不由开始思考没他在身边保护着也没什么人能伤到她吧?这样厉害的大嫂,估计大哥也无用武之地。 愁人,大哥好像一点优势都没有了还怎么留住大嫂? “刚得到一个最新的消息,朝廷的赈灾粮被劫了。就在刚才各种粮食单价再次上涨了十文钱。再这样下去,这城里迁走的人会越来越多。” 陆修寒眉头紧皱,既痛恨朝廷的无能也痛恨劫走粮食的匪患。那是多少百姓等着救命的粮食,他们怎么敢的! “你看,之前这些人还觉得贵骂骂咧咧,这会又涨价了却谁也不吱声了反而还抢着买。”叶攸宁指向粮行,这会只要有钱都想多买点根本都有功夫嫌贵了。 “就按照我刚才说的办,我们兵分两路抓紧时间。你别忘了我还有什么神通……”她扯了扯自己的衣袖,表情真是得意得很。 陆修寒一时间才想起自己竟把大嫂这么牛的一个神通给忽略了。 是啊她有袖里乾坤哪里还需要他来装车运走?等等,还是有点不对呀? “不不,大嫂你要怎么在卢家人眼前把粮食收走?你可千万不能再人前使出那神通,这要是传出去皇帝第一个就知晓了。皇帝知晓了,那你将永无宁日。” 陆修寒压低声音字字严肃,叶攸宁都要为她之前单方面认定他就是个脑子不太够用的铁憨憨道歉了。瞧瞧,危险意识还是很高的。 叶攸宁轻笑,没忍住揉了揉他脑袋。 陆修寒嗡的一下脖子都红了,她……她怎么可能摸、我脑袋? “大嫂不能摸、我脑袋。”她才大他几岁,虽然是被当小孩看待,可到底男女大防实在不妥。 叶攸宁这才想起他们好像的确相差不大,她这不是一时没转过弯来看着呆萌的小正太下意识就像撸撸头。 都怪现在的陆修寒太乖巧了,完全没有之前那随时随地都在炸毛时的暴躁。 原来让一个莽夫脱胎换骨只需要……展现一个神通。 两人分开后叶攸宁直接往县衙去,她想知道现在县令都在干什么。 然而还没等她到县衙就先被两个人拦住了:“哟,还是个小娘子。小娘子这么着急去哪呀?哥哥可以送你一程。”说着手里亮出了匕首。 叶攸宁一脸淡定:“前面就是县衙了,你们竟敢在这犯案?怎么,是想到牢房里混口饭吃?” 两人实属没有想到这小娘皮头挺铁的,都撞在他们哥俩手里了还这么嚣张。 “小娘皮别跟爷扯闲篇,身上的钱财都交出来我们也不为难你了。”两人一前一后将她夹击在其中。 叶攸宁两手一摊:“你们瞎呀?没瞧见我这一身补丁吗?你们要打劫好歹也早点肥羊啊!冒着下大狱的危险劫穷苦人,图啥?就图穷人手上的三瓜两枣?” 要不是时间不允许她非得跟他们好好理论一下不可,做劫匪也得做盗亦有道的劫匪。 可惜今天忙,没时间给他们洗脑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不给钱直接把你卖到春香院去。虽然黑是黑了点,不过仔细瞧瞧还是有几分姿色的。” 叶攸宁撇撇嘴:“说得好像我给了钱你们就能放过我似的。” 兄弟两对视一眼,还真说中了他们的心思。瞧她衣服补丁摞补丁肯定是穷鬼,好在是个女人就能卖出价钱。 “既然你都这么要求了,那我们哥俩当然是成全你了。二虎,上!” 两人齐齐想她攻击而去,不过手中的匕首却收了起来。他们两身上都有点功夫底子,对付一个女人还用不上刀,主要是担心打起来不小心伤了她的脸可就卖不出好价钱了。 衣袖里的小纸人钻出她的袖口正要飞出去,可正在这时叶攸宁目光忽然扫向了正前方,眉心微皱迅速将小纸人收回去。 她身形乱晃好像杂乱无章,奋力推开扑过来的男人。嘴里还喊着救命,这样子哪里还有之前那副从容又轻视。 二虎都乐了:“大哥你听听,这小娘皮原来也就是个嘴硬的。我就说哪个女人被打劫还能这么安静,敢情都是在强撑着。” 两人几步又追了上去,叶攸宁左闪右避,看着都是本能反应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又有几个能有她这么灵活的反应? 叶攸宁心里都想骂娘了,这帮狗东西竟然真的只在树上看戏完全没有要救人的意思。既然这样,那她摊牌了不装了。 她收起惊慌失措的表情,身后却传来一道颇有几分威慑的声音:“什么人!” 兄弟两一看:“是官差,撤!” 巡逻的官差询问了一下叶攸宁的情况,像这样的事情最近每天都在县城里发生。终归是没有没有损失,官差也不想多一事只是叮嘱她不要单独外出。 叶攸宁目送官差走远后,树上的人终于有了动静。 又是十几人前后夹击,只是这一次都是高手。 叶攸宁先发制人:“你们竟然在附近!那刚才我差点被贼人所伤你们为何不来救我?” 为首的人黑沉沉一张脸,好像她欠了他全家似的:“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叶攸宁像是被这个问题问懵了,随即哈哈大笑:“你们可真有意思,从我嫁到小叶村开始,哪一天不是活在你们的眼皮下?你问我是谁,不觉得很可笑吗?” 为首的人可不觉得可笑,刚开始江员外为了送了一些粮食给陆家他们并没有在意。毕竟陆修寒被冤枉,江家做点赔偿也是理所应当。 可是这女人却消失了一段时间,再回来时又给陆家带去了不少好东西。 皇上要的是陆家再无翻身之日,那就绝对不能让陆家过上好日子,否则当初也不会一个铜板也不让他们带走。 陆家的日子突然就好过了起来,仔细追查下来却是跟这个女人有关。 烂船还有三斤钉,他从来不敢轻视陆家即使他们现在跌落泥潭。他怀疑这个女人并不是真正的叶攸宁,一定是在叶攸宁消失的时候被掉包了。 “既然不肯老是交代,那就别怪我们动粗了。”他挥挥手,一群人攻了上来。 真是不讲武德,这么多高手围攻她一个弱女子还能不能行了? 罢了,她也该收点利息了。 她对着为首之人露出一个阴恻恻的笑容,紧接着天忽然暗了下来。只是一瞬间,从白天到了黑夜。 饶是他们这样的高手也不禁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怎么回是?” “叶攸宁呢?” 等他们回过神来已经不见了叶攸宁的身影,但耳畔却传来了尖锐的笑声,笑得阴森又诡异。 “嘻嘻嘻……不是在找我吗?我这呀!” 蛊惑的声音让他们眼神失去了焦距,看谁都是叶攸宁。一群人互砍着,叶攸宁坐在树杈上啃着苹果看得起劲。 风水轮流转不是? 一张符纸扔向了为首之人他瞬间被定格了,随即小纸人爬上了他身上。片刻后为首之人耷拉下去的脑袋抬了起来,只是那眼睛却成了一片血红又渐渐恢复本来的颜色。 她走到他面前问:“派来监视陆家的人一共有多少?” “二十一人。” 叶攸宁轻哼一声,皇帝真是大手笔。 “其余人在哪?” 第46章 一匹老马 车马行,陆修寒难得看中了一匹军中退下的老马,可老板叫价实在是有些过于离谱了。 “小哥这话就不对了,虽然它是一匹老马,可他依旧身强力健。再不济在这粮食一天一个价的今天,它也是粮食。反正你要就一百两,我这马匹也不愁卖不出去。” 陆修寒可不想当冤大头,军中退下来的老马可不仅仅是年纪大了就退,多数还是因为马匹身上有伤或暗疾无法治愈才会卖到市场上。 若是往年一百两能买一匹健康又年轻的小马,再养两三年就是体力奈李最好的时候。可现在一百两买一匹浑身都有伤的老马,怎么看都不划算。 可有马匹让他再去看慢悠悠的驴子他是真不乐意,嘴上嫌贵,可眼神是一刻也不愿意从老马身上移开。 叶攸宁来的时候就瞧见了他对老马那依依不舍的眼神,这死心眼的孩子,她要是老板也会漫天要价,谁让你把爱不释手都写在了脸上。 “老板,这匹马怎么卖?” 老板一见又来一人询问马匹心里是乐开花了,可算是把刚才吹出去的牛接上了。 “小娘子眼光真好,这匹老马可是军中退下的千里马。听说还是军中某位将军的坐骑,你想将军的坐骑那马匹能差吗?这要不是灾年,一百两您可买不着!” 陆修寒见叶攸宁的脸色很差,但她给自己示意不要开口他就乖乖先闭嘴。 “一百两?老板你这就不厚道了。这马是军中退下的马不假,但这马的后蹄受过重伤不仅平衡不够好就连力道也太能使。说白了,瘸了。还有它腹部有一道贯穿伤,应该也是战场上留下的,至今没有处理好已经腐烂生蛆了。这马再这样下去,最多半个月的活头。” 陆修寒立马向前揪住老板的衣领:“好啊,黑心商家,竟想一百两卖给我一匹快死的病马。” 老板也没想到叶攸宁只是远远瞧一眼怎么就能瞧出这么多问题来,当下心虚但最还是硬的:“哪有小娘子说的严重,只要喂点药这马就能好。” 叶攸宁和陆修寒都笑了,当谁傻子呢?要是喂点药就能好你们还能不舍得那点钱抓药? 叶攸宁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看着老板:“算了,我还是换一家再看看吧!” 陆修寒也跟着要走,老板赶紧将两人拦下:“别急啊,价格好商量嘛!既然两位都看中了我这老马,不如您二位喊个价,价高者得怎么样?” 叶攸宁挑了挑眉伸出了一个巴掌:“我出五十两。” 陆修寒学着她双手环胸一副思考样,再老板殷切的目光中他对着叶攸宁喊到:“你赢了。” 老板一副见鬼的表情:“不是,小哥,你再加点价呀!” 陆修寒直接摇头:“我现在看这老马五十两都不值,要是买下治不好,我看她就要当冤大头了。” 老板吹胡子瞪眼:“这话可不兴说。” 叶攸宁憋住笑意:“老板五十两我买了,多一两我都不要。它可是有病在身谁敢吃它,我可怕得病。万一治不好,五十两还真亏了。” 叶攸宁一副越说越后悔的样子,老板都预感到下一秒她要说,‘算了还是不要了吧’。 为了避免自己再进入进退两难的地步,老板直接拍板:“成交!五十两你带走,不过这马出了我们车马行之后是死是活我们可概不负责。” 叶攸宁应下,掌柜立好契书作为凭证就怕老马死了叶攸宁上门找麻烦。叶攸宁痛快地盖了手印,马匹顺利牵走。 老板拿着五十两银票感慨的时候忽然想到了一个刚才被忽略的问题,他忙问伙计:“刚才是谁去牵马的?” 伙计不明所以:“是那个小郎君。” 老板一巴掌拍在自己额头上:“呸中计了,敢情那两人跟我这唱双簧呢?” 伙计一听老板叫亏,立马楚出主意:“咱们又不是没人,这就去追回来!” 老板一巴掌呼他脑袋上:“那臭娘们手里有契书!” 不知道此时老板是如何的捶胸顿足,两人牵着马匹进到一条无人的小巷子里。 陆修寒这才忍不住问:“大嫂,既然你都说了这马活不久为什么还要买下来?” 叶攸宁从腰间取下水袋给马匹清洗了一下伤口:“我说我能救活它你信吗?” 陆修寒没有丝毫犹豫瞪大一双眼睛点点头,心里的小人已经在狂欢:来了来了,大嫂带着她的神通走来了。 然而叶攸宁却给他指派了任务:“去前面放风,有人过来通知我。” 支走陆修寒她快速从空间里拿了不少药品和消毒水还有一套崭新的手术工具。 没想到她一个半吊子大夫这会还得转行当起半桶水兽医。没办法,谁叫她没有别家女主有灵泉的命呢?啥病啥痛,喝点灵泉水包治百病。 她有的,只是空间的自来水。 师父给备下的物资是真的丰富,一管麻醉剂下去马匹挣扎了几下彻底晕过去。 该切的切该缝的缝,最麻烦的还是它的腿。不过它的致命伤是伤口感染,眼下她已经清创并给它消炎了,这腿倒是不急于一时。 直接把马送进了空间,将它拴在药田边上。 老马一脸懵逼,是的,或许是空间转换了麻醉效果都还没过去的老马突然惊醒了过来,于是她从一只动物脸上看到了震惊。 叶攸宁语重心长对它比划着:“你可千万不要乱跑知道吗?这个半径是你的活动范围,这些草、你随便吃那边的药你不能动。明白吗?明白你就叫一声。” 老马语不成调地哼哼了两声然后身子一翻再次昏迷过去。 “搞定了,走吧!” 陆修寒茫然的表情不比老马好多少,她指了指自己衣袖。陆修寒立马点点头:“粮食也……” 叶攸宁继续点点头:“现在去一趟铁匠铺,路上多点防身的也好。”虽然她空间里不缺兵器,但它们缺一个光明正大出现的契机。 赶着骡车转到了南市才找到一家还在开着的铁匠铺。 这会铁匠铺门前倒是十分热闹,叶攸宁给陆修寒使了个眼色:让你展现真正实力的时候到了! 陆修寒二话不说直接从大叔大婶里挤了进去,拼着手速和蛮力从摊子上抢下了最后两把菜刀和一把镰刀。 百姓都围着铁匠铺老板夫妻两讨价还价,叶攸宁趁机走进店铺里跟里面的大娘套话。 “大娘,平时想买把刀都困难,今儿怎么一下摆出这么多刀?” 大娘瞧了一眼外面并没打算瞒她:“我们一家明天就搬走了,这城里的其他铁匠铺早都关门了。” 叶攸宁似乎察觉到了铁匠铺集体关门似乎还有别的原因:“可不是吗?我们从东城又去了北城都关门了打听了才知道只有南市还有一家开着。大家都早早关门,可是因为没有铁可打了?” 大娘没想到这小姑娘倒是七窍玲珑,她随口一说她竟猜到了有内情,虽不准确却也不能说不对。 “朝中战事吃紧朝廷不再出售生铁,不仅如此我们听小道消息称朝廷还想从铁匠手里回收生铁,回收的价格比买入的时候便宜一半。这生意,是做不了了。干脆一下全打出来一股脑卖了,我们也不在这待了,也不怕官府查。” 难怪,平时需要购买铁制品是要有官府盖章才行。每家每户都有规制最多几把厨具几把农具,没有官府批条铁匠也不敢随便卖。 可眼下世道都要乱了,还管它什么批条。 “竟是如此,最难的总是咱们平头老百姓。我们一家也准备逃荒去了,这不就想看看有没有小一些的锅子,带上路也方便些。” 老太太跟她聊着觉得还挺投机,想了想带着她进了后院:“怕以后我们自己也不好买铁制品就多留了一些,你看着挑吧!” 叶攸宁高兴坏了:“两个行吗?一个小一点煮饭,一个大一点做菜。”一个圆筒形状的锅子煮饭太合适了,两个锅都配了木盖,完美。 老太太看她挑出来的锅子点了点头,叶攸宁由衷地夸一句:“您儿子的手艺真是太好了!咦……大娘这砂锅能卖我一个吗?” 老太太笑道:“那不是砂锅是石锅,出门往走几步路就是一家做石锅的店。不过锅重并不适合逃荒携带,路上两口锅足够了。” 叶攸宁一向听人劝:“好,听大娘的。大娘给我算算多少钱吧!” 老太太笑着应下:“一共二十八两。” 她转身又回房间然后拿出了一个锅铲和一个汤勺。铲子和汤勺都是铁打的很厚实,然后用木头做手柄,都快赶上现代工艺了。 “这个送你了。” 她知道铁制品贵,但眼下物价飞涨到每一次都能惊讶到她。 干脆地付了钱把提着东西辞别了老太太,陆修寒还想跟她炫耀自己的战纪,转头就看到她怀里抱着的两口锅。 到底还是大嫂能干呀! 他在一群大叔大婶里舌战群雄最后才买下了四把菜刀、一把镰刀、一把斧头。他也想过要买口锅,毕竟家里的锅子太大了路上实在不方便。 果然,他能想到大嫂肯定早就想到了,关键是他口水都说干了也没能让老板卖他一口锅。 第47章 水井干了 叶攸宁也没放过隔壁的石锅,实在是这石锅的制作工艺相当不错。这会石锅的生意实在艰难,没想到还有人会一口气买了大小六个。老板高兴坏了,送了她一把筷子和木勺子。 东西都搬上了车,陆修寒这才有机会问她脸色这么差的原因。 叶攸宁继续打马虎眼:“可能是太阳太大了,有点中暑了。” 陆修寒愣了一下,他大概是对大嫂产生了一种非人也的错觉,玄门天师就无所不能怎么会生病呢? 他拍了拍自己脑门,大嫂再厉害她也只是肉体凡胎,是自己把她想得太理所当然了。 “那我们这就回去了,可还需要去药铺抓点什么药?” 之前就在药铺抓了不少药,她空间里的中成药更是不少,她只需要有点药草放在外面掩人耳目就足够了。 “不用了,其他东西我都已经买好了,回家吧!” 出了城,叶攸宁感觉城外的人似乎越来越多了。他们也是难得见到有一辆马车出来,蜂拥而上:“行行好给点吃的吧!” 叶攸宁掀开帘子:“县城里的粮食也供应不过来了,你们与其堵死在这,还不如跟衙门领了粮食早点绕过远安县去别处谋生去吧!” 围上来的人个个都无动于衷,一个劲地往车里望去,结果大失所望。锅碗瓢盆一堆,就是没有一样吃的。 “干什么干什么!退开都退开!”守门的官兵收了她的钱这会见难民将她车围住于是上前帮忙。 叶攸宁笑了,这钱倒是花得值,竟还有售后。 赶走了难民官兵对两人道:“难民是越来越多了,你自己回去小心点吧!路上千万不要随便停车。” 再次谢过几人,陆修寒让叶攸宁坐稳了,架着骡车跑得飞快。 马车里叶攸宁已经蜷缩着睡着了,她今天消耗得太厉害,现在体内的灵气已经掏空就连精神力也已经枯竭,她得好好休息养养。 睡着之前她不忘放出一个小纸人以免发生什么意外她睡得太死。 陆修寒完全不知马车里的人已经进入了深度睡眠,这会他全身心高度紧张,前面的路被人堵死他根本冲不过来。 马车被逼停,陆修寒抽出藏在车板下的刀:“大嫂你不要出来,外面的人我尽快搞定。” 说完他跳下车:“不要命的尽管过来!” 大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围上来的难民其实有点发怵。他们不过是仗着人多,但真碰到硬茬还是惜命的。 “我们只是想要点吃的。” 陆修寒冷笑,眼下围住这的人有多少?只要一点吃的,每个人一点吃的加起来又是多少?这种时候他但凡给一个人一口吃的,那今天都别想从这过去。 不患寡而患不均的道理他懂。 “要吃的没有,想死的大可放马过来!我也好心劝你们一句,县城城门下衙门每天都有在施粥,若是绕过县城去别处还会给每人发粮食。” 他也不想伤人,若他们能识趣就最好。 可惜,有些人就是不听劝。盯着他的骡子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呵,这是把主意打到骡子上了。 陆修寒一再警告却无效,他也放弃好言好语相劝了。忽然快步向前一跃腾空而起,双脚踹中两个最靠前的人胸口,一脚就将人踹出三米远。 手中刀光也朝着人群回去,他不想要人命但这种情况是必定要出点血了。 “杀人了!”一时间人潮涌动纷纷往后退去,受伤的人惨叫着。看着他的眼神像是看到了恶魔,努力蹬着两腿远离他。 刀锋上一滴滴血珠子往下落,血腥气散在空气中紧张的气氛让这些人再也不敢向前。 就这些大人都纷纷往后退的时候,一个看着表情有些凶相的小男孩却偷偷爬上车想要顺走东西。 然而他掀开帘子看到的却是一个留着冒着黑气阴森森的小纸人,小纸人张开血盆大口对着他桀桀怪笑…… 明明只有一双红色眼睛的纸人,再小男孩看来却长着其他的五官扭曲又恐怖。 小男人大叫一声:“鬼!有鬼!”他就这么直直摔下马车,浑身发抖在地上爬。 这情形太过突然谁也没注意到发生了什么,陆修寒只看到他是从马车上摔下去的心里大火。这是趁着他对付这些大人,这小鬼就想浑水摸鱼? 他疾步回到马车边:“大嫂你没事吧?” 里面没有回应,陆修寒掀开帘子一角看到大嫂已经睡着了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一个颧骨高高的女人跑了过来将男孩抱起:“三娃,你怎么了?你可别吓娘呀!” 女人的面相十分刻薄,她向前就像揪住陆修寒的衣襟,只是对上横过来的大刀女人不敢造次,但嘴上依旧不饶人:“你们对我孩子做了什么?” 陆修寒冷哼一声:“你应该问你儿子想做什么?滚远点,小爷我可没有不砍女人的毛病。” 还沾着血迹的刀就抵在女人的面前,女人咽咽口水退后一步:“你……你们吓到我儿子了,必须赔偿。” 陆修寒看着女人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就觉得好笑:“赔偿?那就砍你一条胳膊做赔偿吧如何?” 什么?砍她的胳膊?疯了吗? 一个身材高瘦的男人走过来迅速将女人扯走,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少年是个硬茬惹不起。惹毛了,他是真的砍人。 陆修寒又坐回车辕上继续驾车,这次不用他喊流民自动把路给让了出来。 只是没有人看到马车顶上,一个小纸人正对着之前的小男孩咧嘴桀桀笑…… 接下来的路上还是有想拦车的,不过大刀扬起再配上少年凶狠的模样最终没有人能再逼停骡车。 陆母早就把脖子的盼长了,这太阳都快下山了人怎么还没回来?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心里就是感觉慌,特别慌。 这慌张直到陆修寒赶着骡车回来才稍缓一些,陆修寒一下车就示意家人大嫂睡着了。 陆母掀开帘子看了一眼,见她睡得很香也就干脆让她想睡着。 陆母将儿子拉倒一边:“怎么样一路可还顺利?东西可都买全了,我怎么瞧着车上这么多锅?没买到粮食吗?” 陆修寒把路上发生的事情以及城中的情况都仔细说了,另外也将他们买到了一匹老马的事说了。 “大嫂托了卢员外买了不少粮食,都被大嫂收起来了。”他说着指了指衣袖,众人了然。 陆修离听完沉默着,形势已经越来越严峻了。 “村子上的人什么时候离开我们也立刻走,今天就必须做好准备,要做到随时能出发。”陆修离说到。 陆母看着长子表情严肃冷峻自是不会反驳,两兄弟一向都听大哥的更加不会反对。 不过陆母却从不敢忘记皇帝的耳目:“可有哪些人在,我们想走怕是没有那么容易。” 陆修离十分淡定:“村里人是卯时初离开,那会天都还黑着正是浑水摸鱼的好时候。依照如今流民的增加人数,说不定从今晚起这村子都不得安宁。” 这边才说完就听见村里又在敲锣了,陆修寒飞快跑出去打探消息。不一会他跑回来带回消息:“邻村的人过来抢水。” 陆母只觉得好笑:“抢水?今天村子里的水井也彻底干了。还有好几家都没有分到水,只能让打了水的人家每户都匀点出来。” 陆修寒一听急了:“他们没发现在咱们家有水吧?” 陆母摆摆手:“你娘就是没打到水的人,村里每家匀点也就得了半桶水出来。虎子他爹今天一直都在守着那口井,一个下午才冒了一碗水。” 叶攸宁是被敲锣声吵醒的,补了一觉精神力恢复了一些,只是这灵气实在是太稀少了。她得想办法进山一趟,山里灵气怎么比山下浓一些。 她揉着惺忪的眼睛听陆修寒说着邻村过来抢水的事,她好看的眉头紧皱起来:“看来村长的计划说不定都得提前了。” 陆修泽点点头:“大哥刚才也是这么说的。” 陆母和陆修离的目光齐齐定格在叶攸宁身上,眉头皱起异口同声:“阿宁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 叶攸宁指了指太阳:“可能是有点中暑了,没事我吃点药睡一觉就好了。” 想到什么她把老马从空间里放了出来,这么大一个活物竟是从袖子里放出来的,陆家几人不管看多少次都还是觉得那么惊奇。 老马这次被放出来没有醒来,她趁机将受伤的马蹄错位的关节重新掰回去从新固定绑好。之前她就给老马打了两针,一针消炎一针破伤风,现在老马看起来可比之前病怏怏的样子好多了。 院子里摆着马车架子,叶攸宁只是瞧了一眼就看出点名堂来:“这是在改装马车内部结构?” 陆修离勾起嘴角:“夫人何以见得?” 叶攸宁双手抱胸一副我最聪明的样子:“你这是在马车底部安装了暗格,马车内部这一圈座椅是可以抽拉折叠的对不对?往外一拉就可以拼接成床铺。啊,还做了减震设置,厉害了。” 叶攸宁是真心夸赞,在这个没有弹簧的年代,他能想到用棉花包裹粗布叠层来做减震层已经很了不起了。 她兴奋地拉着陆修离的胳膊:“那骡车的车厢是不是也要抓紧改装一下?” 第48章 逃荒西北 水井那边的对峙分开就散去了,毕竟都没水了也没什么好争的。只不过村长算是瞧出来了,现在村子是真的不安全,多待一天就多一天的危险。 正如陆修离所料,村长当下就决定提前出发。明天卯时一刻出发,眼下村里人都闹哄哄地收拾东西。 多少老人哭哭啼啼不愿远离故土,谁也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安定下来。可不走,留下来也是个死。 陆修离带着两个弟弟抓紧时间改装骡车,叶攸宁则跟陆母抓紧时间把红薯淀粉过滤出来。现在太阳够烈,淀粉很快就能晒干。 路上行走做饭多少有些不方便,特别是流民太多的时候。今晚还得抓紧时间多做一些干粮出来,味道小吃起来也方便。 方便保存的干粮当然是大饼无疑,就是口感差一些还干。不过也攸宁可不是能委屈自己嘴巴的人,这不就直接把烤饼做着做着就做成了烤包子。 一个个出炉金光酥脆,陆修寒干着活都不忘过来偷吃一个。 陆家这忙得热火朝天的时候,院门外一道娇滴滴的声音在敲门:“婶子,是我,秦舒湘。” 陆母与叶攸宁对视一眼,两人心中都是同一个问题:她怎么又来了? 为了不横生枝节还是让陆修离进房去避避,秦舒湘见到陆母已经是笑盈盈的,全然忘记了之前的不欢而散。 “婶子,村长让大家明天卯时一起走,你们也会一起走吗?”秦舒湘说话的空隙眼睛不动声色地瞟着,似乎是想找到什么人。 叶攸宁只是勾起嘴角轻笑,这女主也是挺坚持的。一点接触的机会都没有,她还是想跟大反派搭上线。书中说女主是在逃荒路上被养父母卖掉,偶然下遇到她亲生母亲的乳母,是母乳将她认出带武宁侯府。 女主前世被接回武宁侯府后过了一段泼天富贵的好日子,可惜山沟里出去的怎比得上自小金尊玉贵养大的,最终被府中继母和姐妹害死了。 这时候的秦舒湘已经重生了,而且还是带着恨意重生的人。她不想着怎么对武宁侯府的夫人报仇,怎么老想抱大反派大腿? 陆母面色淡淡:“秦丫头,我们陆家的情况你应该也听说一些了,若无特殊情况我们是不会轻易离开远安县的。明儿就要走了你家里一定还有很多东西要收拾,你快回去吧!” 提来的篮子再次被陆母推辞,秦舒湘跺跺脚十分生气。她这么好心陆家怎么就全当驴肝肺了? 陆家真是不识好歹! 转过身去秦舒湘的眼神变得犀利,她想到了武宁侯府的好姐妹们了。前世种种,她一定要亲手还回去!这一世,她不要为人鱼肉,她要为人刀俎! 再转过头看一眼陆家的院子,她轻蔑一笑:“既然你陆家不识好歹,那你陆家就成为我的垫脚石吧!” 陆母是真心不明白秦舒湘三番两次跑到陆家来究竟想干什么,他本以为她是看的陆修寒了,可儿子明确表示不熟。 “左右不过是无关紧要的人罢了,娘,很快大家就要南辕北辙此生都不见得还会再见不用纠结。” 房间里的陆修离正好出来听见她这话,他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她。虽然之前他们有大致定下西北方向,但他为什么会有一种她早就料到他们要去西北的感觉呢? 是错觉吗?绝对不是。 叶攸宁回过头就撞见了他的视线,刹那的慌乱立马又镇定下来。她刚才应该没有说错什么话吧? “现在去西北只会比去南边更危险,你当真愿意跟我走?”他忽然问到。 陆母一听这问题就急了,这倒霉儿子问的什么问题? 叶攸宁抢在陆母开口之前先一步开口:“你什么意思?之前也不知道是谁说我是他的责任,怎么这会我就不是你的责任了?” 陆修离勾唇浅笑:“不,此去凶险你有拒绝同往的权利,与村民去京城对你而言更加安全。” 叶攸宁白了他一眼:“京城于我而言早就没有家了,现在这里就是我的家,你可没权利赶我走。” 陆母护犊子一样向前对着大儿子就是一顿劈头盖脸教育:“娘知道你是关心阿宁,可你也不能用这么生硬的话表达出来。你说你,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软话都不会说。阿宁要是哪天嫌弃你了,我可不帮你说话。” 叶攸宁附和着点点头:“还是娘好。” 另一边两崽子也忙附和:“放心吧大嫂,我们肯定站你这边。” 陆修离扶额,他又不是真的想要她走,他只是想再给她一个选择的机会。毕竟西北路远黄沙漫漫,说是九死一生也不为过。 天黑之前江员外派人过来送信,信中说北境阿哒掳破了宁国北门关,一路势如破竹用不了两天就要杀到远安县了。 江员外希望陆家能跟他一起走有个照应,他也是打算南下去往京城。并且江老爷还送来了两辆马车,就连马匹都是皮毛光滑的好马。 “江员外的好意我收下了,不过我们另有安排就不跟他一起走了。替我转告江老爷,一路保重他日必有重逢之日。”一份善缘得了江员外的几次照拂,这人情她记下了。 一家人忙到了很晚,该打包的东西都已经打包好了。眼看卯时也不远了,陆修离和陆修寒背着他们悄悄计划着怎么浑水摸鱼离开皇帝的监视。 叶攸宁在两人最后快要拍板的时候才想起自己竟还没跟他们说自己的计划。 “其实不用这么麻烦,他们会送我我们到西北。要是路上不听话再处置了也不迟,现在多十几个打手挺不错的。” 她说完一屋子的人傻愣愣地看着她,叶攸宁挠挠头是她表达得不太清楚是吗? “是这样,负责监视我们的人一共二十一人,今天他们收到了皇帝调令调走了八人。剩下的十三人现在已经被我控制,接下来他们会送我去往西北。” 陆修离知道她的手段非凡,但还是一次次让人震惊:“怎么个控制法?可安全?” 叶攸宁很肯定地点点头:“只要我不死,他们就不会清醒过来。” 一家人面面相觑,最大的问题一下就解救了? 陆修离想到了另外一个关键问题:“那调离的那八人是否也受你控制?可能被其它人瞧出端倪?” 叶攸宁摇摇头:“只要我不召唤他们就没人能看出他们的不同。我给他们下达的命令是暂时潜伏,若是重大消息再传信给我。” 陆家是武将出身,知晓北境被破心情可想而知。发展到如今这个局面,真不知道皇帝要如何收场。 “如果阿哒掳的大军真的杀到这边,那我们一路玩西北说不定在路上就会碰到。大哥,那咱们是不是走山路跟安全一些?”陆修寒说到。 全家武力值在线就他一个,他是真的怕自己顾得了这个顾不了哪个。 叶攸宁一巴掌呼在他后脑勺上:“不用想这么多,计划永远都是赶不上变化的。随机应变才是硬道理,与其想那么多,还不如现在就好好睡一觉明天好赶路。” 准确说还有不到两个时辰就要赶路了。 话音落,屋外就传来动静。叶攸宁拦住就拔刀要冲出去的陆修寒:“是他们到了,你们也出来见见吧!” 院子里,十一人整整齐齐站着。 “他们都是皇帝的护龙卫,以前的编号我记不住所以干脆就改了。就依次叫叶一、叶二以此类推,是不是很好记?” 三兄弟扶额,的确是很好记。 陆修寒最先按捺不住向前想试探一下这些护龙卫,真的就这被大嫂控制了? “你跟我过两招吧!”他随手指了其中一人。 “是!”护龙卫得到了命令是遵从,现在他们没有自己的意识,就像个机器人指遵从命令行事。 这种控制方法跟操控鬼物又不同,十分消耗灵气和精神力。控制这二十一人已经是她的极限了,若是再多她是真的无法保证被控制的人不会挣脱控制而反噬她自身。 陆修寒凭借一身蛮力竟跟着护龙卫平分秋色,最后到底是他年纪小后劲不足败了。 他兴奋地拉着陆修离道:“真不愧是开国皇帝留下的护龙卫,实力的确不错。只可惜他们只是受控制才这么听话,到底不是真心实意为我所用,总感觉心里用这不太安心。” 陆修离拍拍弟弟的脑袋:“护龙卫从选人就是经过了严格筛选,后来的培养更是注重一个忠心。对他们而言,宁死也绝不背叛皇帝。” 叶攸宁却从不相信这种誓死效忠的话,她坚信的是只有锄头挥得好没有墙角挖不倒! 叶攸宁感觉自己才眯了一会就被陆母给推醒了:“已经卯时了,村里人都集合了。快去洗把脸把吃点东西,咱们也该出发了。” 看着院子里套好的四辆马(骡)车,叶攸宁这心里是真的高兴。江老爷她是必须给发张好人卡,送来的两辆马车太及时了。现在他们队伍里又多了十三个打手,正需要代步工具。 天都还没亮,看着村子亮起的火把正慢慢朝着村外移动。逃荒的步伐终于开始了,悬着的心反而有了着落。 第49章 死气弥漫 叶一,也就是护龙卫的队长,带着几人上了山将他们带来的三匹马带下山来。要不是临时调走了八人,现在马匹就应该多八匹的。 骡子的还在养伤的老马跑得都不快,陆修寒将他们换了下来。多出的一匹快马之前让村里的木匠多打了板车,这会倒是也可以用上了。 板车上装点不重的东西做做样子正合适,反正她买了不少油布,之后还可以简单地搭个棚子。虽比不上封闭的马车车厢,但棚子搭起来倒也可以遮一遮太阳。 五辆车缓缓走出,每辆车上她都放了足够的水和干粮。照明的问题她也没有忽略,甚至还往灯笼里偷梁换柱,换上了现代工艺的蜡烛。亮度可比老工艺好很多,而且燃烧是时长也翻了三倍。 陆母回头看了一眼上了锁的院子。虽然心里知道自家一家大概是不会再回这里了,但还是忍不住将空空的家里打扫干净。 叶攸宁收得也很干净,柴房的柴一根也没放过。 村里的人并没有走光,还有一些是准备去投奔亲戚。只是村里的人大部分走了,剩下的一小部分就十分不安全了。 黑暗中行人匆匆,大多都是往县城方向去。 之前她还让偷偷潜入县衙的粮仓补充了一万斤的粮食,她当时就有感觉这县城不知道还能撑多久也没敢多放。如今看来这县衙怕是也不会撑太久,毕竟阿哒掳的大军就要来了,县衙这点人手能干嘛? 这会路上还在赶路的多是远安县的村民,已经在路边驻扎睡觉的都是别逃荒来的难民。大家都朝着县城方向去,只有陆家的队伍往相反的方向去。 有了十三人的打手加入,自然用不着陆修寒自己驾车了。不过作为家里的武力担当,他坐第一辆马车走在前面随时观察情况。 第二辆车是叶攸宁和陆修离,遇到情况随时能跟陆修寒商议。第三辆车是陆母和陆修泽,第四辆是拉满物资的板车,因为很打眼不能放在最后。最后一辆车上放了棉被和衣服,之后天气会不会冷谁也说不好。 每一辆车上有两人赶车,剩下的三人可以在第五辆车里沦落休息。至于换下来的骡子和老马已经被叶攸宁偷偷收回了空间,这会已经在空间里睡着了。 队伍人数不多,但没有人步行走得可比步行的百姓快。走了一大段山道并入官道之后,倒是零星可见有一些同方向的逃荒人了。 天蒙蒙亮时,他们已经走了有二十多里路。本以为逃荒的第一天应该都能这么平安度过,但变故就在这时候发生了。 马蹄声传来,陆修寒立即警觉起来,就连假寐的陆修离也坐起。 掀开帘子观察了一下附近的地形,他指着一条山道:“通知前面,现在就拐进山道去,快!” 叶攸宁被惊醒了:“怎么了?” 陆修离道:“前面如果不是官兵那就是马匪来了。现在路上要是遇到大规模的官兵也是不正常的,最有可能的就是征兵。” 她从衣袖里拿出一个小纸人,轻轻吹了一口气小纸人就钻出了马车随风飘去。 “你说征兵,是为了对抗阿哒掳吗?朝廷为什么不直接借调兵力,西北的兵力难道不比新兵强吗?”叶攸宁不解。 陆修离拿出一张地图指给她看:“西北曾经是我陆家军的地盘,再我们陆家倒台后皇帝迅速派了自己心腹接收。曾经西北军中的老将不是被排挤就是被迫害,如今的西北军人心涣散能守住西北边境就算不错了。” 叶攸宁挑挑眉,既然皇帝敢这么做那他就应该想过后果。西北军人数最多却不能用,那朝廷养着做什么? “比起阿哒掳这种的草原部落,凶悍是凶悍但计谋不足,皇帝更怕的其实是西荣和疆域。 曾经西荣被称呼荒蛮之地,后来西荣一心学习东宁文化,如今也有模有样。而疆域地域辽阔,虽然一盘散沙各自为政,但疆域的手段过于神秘又为危险。” 陆修离笑笑:“你现在再看,阿哒掳是不是都显得不那么可怕了?” 叶攸宁点点头,还真是如此。凡事都怕对比,这样一来东宁国竟无兵可调。 所以只能不断征兵吸收新人,可新人没有经过系统训练直接上战场不就是一个死吗? 当权者明白这点,但依旧要这么做。皇帝手下倒是还有精兵,可皇帝要维持皇城稳定是绝对不会轻易调走兵力。 陆修离却笑道:“皇帝是没兵可调了,但不是还有各个封地的王爷们吗?不用担心,东宁就算要垮也得有个过程。” 叶攸宁很赞同这话,不过藩王们也都各有各的心思,要他们全力以赴怕是也难。顶多就是保住自己的封地,驰援朝廷怕是不太可能。 如今的东宁国还真是一盘散沙。 马车刚绕进山道不远,整齐的马蹄声就踏起阵阵尘埃越来越近。陆修离让队伍先停下来,小纸人站在一棵树上就看着一群穿着官兵服饰的人在抓壮丁。 “的确是强制征兵的,听这些人说是梁王的命令。”原主不懂这些藩王导致叶攸宁也不清楚这梁王是什么人。 陆修离指了指远安县边上的整个潞州:“梁王是当今皇帝的弟弟,母家势力很大以至于皇帝都无法轻易对他下手。这潞州就是他的封地,我们所在的洵州原是宸王的封地,只是后来宸王犯事洵州被朝廷收回。” “这么说来梁王是想把洵州也归入他的封地了?这算不算趁火打劫?” 陆修离点点头:“这不过只是刚开始。走!” 叫喊声不断传来,逃荒的人拼了命地往前跑,只要被抓到就是上战场送命的结果。有人发现了叶攸宁他们的队伍,跟着也往山道里跑来。 一来二去把官兵都带过来了,看着身后扬起的尘埃看来是避免不了打一场了。 “站住!前面的人都给我站住!” 咻咻的箭镞不断往马车射来,对方骑着快马速度怎么都要比他们马车要快,不一会还是跟上了。 “停车,否则格杀勿论!”为首的人已经扬起了大刀,但就在这时一支箭猝不及防从他耳边刮过。 陆修寒站在马车顶上,刚才的箭还是他从马车上扯下来的。光是利用手臂和手腕的力量就让箭原路返回,这力道可见一斑。 跟过来的三个官兵有点后悔了,也没想到这会是个硬茬子。不过这会气势可不能输,官兵怒瞪陆修寒:“你们是什么人?” 陆修寒:“好人。” 三位官爷嘴角直抽抽:“小子,老是回答我的问题!否则全都扣下。” 陆修寒嗤笑:“我说三位官爷,你们要不要看看咱们现在谁更危险?” 他们只有三人,后面的官兵跟着四散的人群到处跑开了,一时间不仅拿他们没有办法还可能把自己搭进去。 三人是识时务的,轻咳一声:“梁王有令,今潞州、洵州所有男丁都要强制兵役,尔等也不能例外!” 叶攸宁掀开帘子走出去:“三位官爷,我等并非潞州人士亦非洵州人,是以并不在服役范围内。我们打京城来,是奉家主命去往青州接族人归京的。官爷追来也辛苦了,一点心意别推辞。” 叶攸宁给他们塞了一叠银票,三人扫了一眼飞快收入怀中:“既如此,那便速速离开。”说完三人调转马头。 陆修寒一脸无语,还以为要打一场:“他们不过三人还不够我打的,大嫂为何要花那冤枉钱?” 她没回答陆修离道:“就他们三个官兵自然不在话下,但你别忘了后头还有几百人的部队。能用钱收买帮打打掩护挺好的,没必要鱼死网破。” 正如陆修离所言,三人打马回去遇上到了十几人的小队。问前面情况,三人只道是京中官员派人前往祖籍接家人归京。 他们虽然是梁王的人,可京中的贵人谁也不敢轻易得罪。难民可以随便抓,像他们那样带着护卫的一看就不好惹,对方能主动送钱了事他们求之不得。 太阳是越来越热了,饶是护龙卫也有些受不住。 车队找了个阴凉的地方停下休息,这一路上哪里都不缺难民。车一停下就有人蠢蠢欲动,不过有护龙卫在,最终还是按捺住。 “给点吃的吧!公子夫人行行好,孩子已经三天没有吃过东西了。” 叶攸宁扫过妇人怀中抱的孩子,没有靠得太近但她还是瞧见了襁褓里的婴儿被苍蝇围住。 她不由想起了之前村口流民对峙的情形,那妇人也是抱着一个死婴。 “滚!”护龙卫一拔刀那妇人才悻悻离去。 叶攸宁望着林子里的天空,明明是烈日炎炎,但她眼中却看到了黑气弥漫。 她面色沉重,死气太重了,再这样下去天地阴阳必定会失去平衡。一旦平衡被打破,那这世道究竟是人间还是炼狱谁也说不准。 陆修离见她面色不好递过水来:“怎么了?心事重重的。” 叶攸宁眉头紧皱,回答是话里有话:“晚上怕是不太平。” 陆修离以为她说的不太平是指流民,一般的流民他并没看在眼里。就算是有人组织暴/动抢劫,对上护龙卫依旧没有胜算。 叶攸宁笑笑不解释,吃过干粮又继续上路。 第50章 梦魇 “前面有个村子,不过已经没人了。我查看了一下房子都挺乱的,村里人走的时候应该是挺仓促的。”陆修寒先过去探路回来。 天已经快黑了,比起露宿荒野这村子有片瓦遮身已经很不错了。 叶攸宁看了一眼村子上空,陆修离发现她这一路都是眉头紧锁似乎在担忧什么。他原本以为她担忧的是路上的安全问题,但现在他却不这么认为了。 “阿宁,可是有什么不妥?” 叶攸宁收回视线摇摇头:“没事,今晚就在村子里住下吧!至少这里不会有野兽袭击,算起来还比较安全了。” 离开村子的第一晚他们就在这个荒废的村子里度过,看着这些破烂的房屋陆修离还发现了早已干涸的血迹。 陆修泽小声问大哥:“这里之前是不是被流民洗劫过?这些村民该不会是被杀了而不是逃荒去了?” 陆修离摇摇头:“的确爆发过冲突,不过并没有发生大规模屠、杀。血迹太少了,墙面都很干净只有地面上有少量血迹,这里的村民极有可能是被人带走了。” 趁着附近没有流民叶攸宁决定晚上弄点好吃的,拿出一条猪腿在火上烧过腿毛,刮掉黑色表层砍成小块放入砂锅中。加上葱姜八角桂皮香叶和干辣椒,再加一点料酒酱油冰糖上色,最后三大碗清水倒入大火开煮。 当初多买了几个锅是非常正确的,一个锅煮饭一个锅黄焖猪蹄一个锅炒小菜。 不到半个时辰香气就在这个荒废的小村庄上飘荡着,饶是已经被控制住意识的护龙卫也一个个都条件反射地咽了咽口水。 香,是真的太香了。 黄焖猪蹄颜色红润软烂入味,一打开砂锅盖,那霸道的香味直穿天灵盖。 陆修离觉得自己前半生是真的从来不重口腹之欲,觉得好吃也就多吃两口,觉得不好吃也能一口气吃了。但如今他发现自己夫人做的饭菜,总有一种让他口齿生津的感觉,闻到味肚子就不自觉叫了起来。 捂着自己不争气乱叫的肚子,他感觉自己在夫人面前丢了矜持与优雅,耳朵尖偷偷红了。 即使从前跟在父亲在西北军营那样恶劣的生活条件下,他也从没有丢失过世家子的矜贵的礼仪教养,如今倒是丢了个彻底。 叶攸宁听见了好几个肚子在咕咕叫,但她实在是无法忽略大反派那捂着肚子一脸羞恼的小模样,真真是无比可爱的反差萌。 啊啊啊,大反派有点犯规! 盛满肉的碗递到他面前:“饿了快吃吧!” 陆母在一旁看得满眼笑意,自己这个儿子一向冷冰冰的,难得现在有个人能让他害羞真是难得。 这大儿子也不是从小就冷冰冰,以前都说他是个温润如玉的小郎君只是后来他在战场上受了伤双腿差点废掉之后性子就变得冷冰冰了。 一顿饭只有大家吭哧吭哧干饭的声音谁都没有在说话,白天都只能吃干粮的确没什么胃口,现在不仅有肉还有新鲜蔬菜这简直是别人不敢想的口福。 除了无法自主思考的护龙卫之外,其余陆家人心中都有一个疑惑,这新鲜的小青菜哪里来的?干旱持续这么久青菜根本就种不出,那这些菜她是从哪来的? 几人中大概也只有陆修寒会想是不是大嫂变出来的?就像水一样,她也是这么变出来的。 不过大哥发过话,大嫂有些玄门秘术不假但不足为外人道也。他们也懂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所以心中饶是抓心挠肝的想知道答案但谁也没有冒失地问出来。 叶攸宁不仅炒了一大盘青菜,还炒了一盘莴笋炒肉和肉末茄子。这莴笋是明显就不对季节的菜,可它是这么出现了。 合理吗?当然不合理,但大嫂都有袖里乾坤了还有什么是不合理的?嗯,有个会玄术的大嫂(儿媳妇),一切都变得很合理。 一行人吃过饭开始清洗自身,这天气太热了只是走了一天身上的臭汗就已经很熏人了。 守着宝山没有道理委屈自己,眼下没有外人她也放心拿出水让大家都清洗一下自己。 虽然不能好好泡个澡,但能全身擦洗已经十分幸福了,毕竟旁人连喝口水都要节省。 虽然住在村子里但这些房子实在是毁坏得太厉害,连张完好的床都找不出来。没办法只好再地上搭上帐篷,这样一家子挤一起也不会太尴尬。 让护龙卫轮流值守的同时她还是放出了小纸人,人重有打盹的时候,还是小纸人更加靠谱。 陆修离带着一身水汽进了帐篷,天气太热上身的里衣松松垮垮的,里面的线条简直不要太若隐若现。 叶攸宁打坐着赶紧闭上眼睛,这男人真是一天勾、引她八百遍。 “夫人,都赶了一天路该休息了。”他声音轻柔几乎是贴在她耳边说的。 叶攸宁抽抽嘴角,这男人是觉得这音量隔壁帐篷就听不见了?一块布是能隔音是吗? 没忍住睁开眼白了他一眼,这男人绝对是故意的。 没好气地躺下闭眼一气呵成,旁边帐篷里陆修寒秒入睡已经打气鼻鼾。估计梦里还在回味着晚上的猪肘子,鼾声暂停下来就听见他砸吧嘴吸溜口水的声音。 陆修离扶额,这蠢弟弟…… 堂堂国公府二少爷,馋得好像饿死鬼投胎。 叶攸宁放空精神进入睡眠状态,反正有小纸人守着她很放心。 然而她放心睡了,身边的男人却陷入了梦魇。 “公子……公子……” 陆修离耳边回荡着甜腻的女声,就贴在他耳边不断吹气。 忽然一声凄厉的叫声响起,刚才还是甜腻的女声忽然就变得尖锐起来:“滚开!敢坏老娘好事找死!” 陆修离猛地睁开眼睛,周围一片黑暗:“叶一!”这会值守的应该是叶一几人,睡觉之前为防止晚上有野兽偷袭,火堆并没有熄灭可这会却是一片漆黑。 不仅如此,他还感觉不到任何人的呼吸,包括身边的妻子。 他手探了过去只摸到一片冰凉,身边哪里还有自己香香软软的妻子。 只是一刹那的时间,陆修离额头上已经冒出细密的冷汗。 又来了,这该死的梦魇又来了。 陆修离想去摸枕头下的匕首,然后摸了好一会什么都没有摸到。 以前他陷入梦魇只要伤了自己出了血很快就能从梦中挣脱出来,可这次为什么他的匕首却不在了?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之时,一道微弱的光亮起,叶攸宁那张艳丽的脸就出现在他面前。 “夫君,你怎么了?怎么出了这么多汗?”叶攸宁俯身而下,乌黑如海藻顺滑的头发从她肩头滑落最后定格在他胸前,那触感让他觉得一阵酥麻发痒。 她微微一笑本就颜色绝美,在这微弱的烛火下更是风情万种妩媚勾人让人无法抗拒。 手绢轻轻为他擦拭汗水,随着她俯身的动作,里衣不知何时已经滑落肩头,大片雪白的风光就在他眼前展现无遗。 他下意识就别开眼,可叶攸宁忍不住轻笑一声脸颊直接贴在他剧烈起伏的胸口,他的里衣早就不知何时完全敞开了。侧脸的温度就在他心口发烫,好似要烫出一个洞来。 “夫君……”甜腻腻的一声轻唤,陆修离却皱起眉头。 “夫君……夫君为何不看妾身?妾身难道不美吗?夫君可不准撒谎,夫君的身体已经告诉妾身你身体里的野兽已经关不住了。”她说着嫣红的蔻丹从他喉结缓缓往下游走,陆修离的呼吸都变得越来越粗重。 就在她的手快要触碰到他最危险的地方,陆修离忽然用力抓住了她的手腕。力气很大,大到她嘤咛一声:“痛!夫君,你弄疼我了。” 之前还只是冷汗,这会陆修离额头上已经是汗如雨下。只是没有了之前迷离的眼神,这会眼中充斥着愤怒:“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叶攸宁一脸委屈:“夫君……你弄疼人家了。”她眼中含着水光,完全是一副泫然欲泣的柔弱模样。 这任人采撷的柔弱娇花模样,再加上那滑落肩头的里衣大片雪白的风景半掩半露,她现在这副模样任何人见了都只想压在怀中好好疼爱她一番。 可陆修离眼中的旖旎却在这时候渐渐退去,一双星眸变得凌厉又危险:“不要用她的脸行如此勾当!” 话落,陆修离的拳头就砸向了让他刚才陷入情、欲的脸。 然而拳头落空,拳头落在她脸上那一刻她散作了一团黑雾,空气中只余她娇媚的笑声:“夫君真是好生无情!明明刚才还动情了,怎么一下说翻脸就翻脸了?妾身真是好生伤心呢!” 陆修离的拳头都硬了,脸红得更猴屁股似的。他要怎么承认之前他的确是动了不该动的念头,身体比他嘴诚实很多。 “你不是人,你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女子重新出现在他面前,只是再也没有之前的妩媚:“真是不识好歹的男人,乖乖献出你的元阳,姑奶奶还能放你一条活路。” 陆修离眉头皱起感觉被羞辱到了,心中的愤怒到达了顶点。要他元阳,这鬼东西当他是什么? 就在这时,寂静的环境里传来了一道冰冷的女声:“啧,这么多强壮的男人你不挑,怎么就挑了一个身体机能都还没完全恢复的?我说,你眼神是真不咋地。” 第53章 夫人刚才很中二 `天亮之前陆修离根本不敢再睡,撑着脑袋定定地看着叶攸宁。 这小妻子身上的秘密不是一般的多,总感觉跟她之间始终隔着一点距离无法跨越。有朝一日,她是不是会突然离开?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总有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但他是真的打算跟她好好过日子的。 出了陆修离和叶攸宁其他人都是一夜无梦安睡到天亮,陆修寒见到大哥眼底的青黑一脸不解:“大哥你昨晚没睡好吗?” 自从大嫂把皇帝的眼线暂时变成自己人之后,他们就有了免费的护卫,现在连守夜都用不上他了。可大哥怎么瞧着像是守了一夜没睡,好生憔悴的样子。 陆修离看着自己蠢弟弟那一脸看他昨晚去偷鸡了的表情,抽抽嘴角,心想他哪里知道他大哥昨晚先是差点被妖精给那啥啥了,然后又差点被人夺了气运。 说出来都没人信,他太惨烈了。 陆母看看儿子又看看儿媳,儿子是一脸憔悴儿媳却是精神百倍,两人是不是弄倒了什么?这也不想是晚上发生了点什么激烈的事情啊? 陆修离对上老母亲那一副我儿子难道是在下面的表情更加无语了。 他已经自闭不想说话。 早上煮了一锅热蔬菜汤配肉饼,荤素搭配营养均衡,护龙卫都说好。 叶攸宁和陆修离很默契地没有提昨晚的事情,过于玄幻知道太多对他们目前而言没有好处。 一行人继续上路,没走多久就遇到一大批的逃荒的流民。这些人看到他们的马车那眼睛就一直黏在上面,更有几人交头接耳像是在商量什么。 因为路上人多车辆也不敢走得太快,但速度慢下来就容易给人可趁之机。陆修寒的车在最前头,他已经刀出鞘随时准备干架了。 这会太阳才刚刚出来,正是赶路的好时候。但也有不少人还盘坐在地上啃那硬邦邦的杂面窝头,还有小孩嚷着要喝水要吃饭。 闹哄哄的,也不知道逃荒走了多久,这些小孩竟然还能哭闹只能说还不够饿不够渴。陆修寒高度集中注意力,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就怕流民一伙冲上来就很麻烦了。 他这想法刚起,就见四个低着头的男人行为有些鬼祟朝着马车过来了。 虽然他们低着脑袋走过来,但眼睛又时不时抬起头往马车瞟,意图已经很明显了。 陆修寒敲了敲马车提示外面赶车的护龙卫:“传话下去,有人要对马车动手了。” 叶攸宁和陆修离也一直都没敢放松警惕,人越多的时候越危险。 陆修离手里拿着几颗鹌鹑蛋大的石头,在叶攸宁面前表现了一下自己的功夫。在妻子面前他好像有点太无用了,他必须得支棱起来! 于是急于表现的陆修离没等那些人靠近马车他已经开始下手了,瞄准了那几个意图最明显的人打过去,一个个都趴在地上了。 陆修离回过头望向叶攸宁,昂起的下巴是一脸的求表扬。无声地向她传达一个意思,他也很厉害的! 叶攸宁从他清澈的眼神里完全读懂了他的意思,于是很配合地伸出大拇指:“厉害!” 收到表扬的陆修离心满意足又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标。 叶攸宁心里吐槽这大反派的行为怎么越来越像那单纯无害的主魂了?大反派这人设真的……一去二三里,根本掰不回。 陆修寒见大哥已经动手了,于是他也迫不及待蹿出马车跳了下去:“敢靠近马车的格杀勿论!” 叶攸宁一个没忍住呛到口水了:“小老弟真不愧是……中二少年啊!” 陆修离不解:“为何中二?” 叶攸宁回以他一个尴尬却不失礼貌的微笑:“就是很热血的意思。” 陆修离半信半疑,但把这词记下了。 “动手!咱们这么多人还怕他们几个不成?上!都给我……”趴在地上的人还在叫嚣着,但话没让他说完嘴巴就被一颗石头给打肿了,门牙都缺了一颗。 这时候有组织的冲了,没组织的就想浑水摸鱼也跟在后头冲了。 顿时间黑压压一片,放眼望去起码有六七十人将他们的马车队伍围拢了起来。这架势,怎么看都是寡不敌众,于是想跟着简陋占便宜的人也蠢蠢欲动站了起来。 看这情形人海战术还是挺唬人的,虽然武力值不高,但有句老话叫乱拳打死老师傅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叶攸宁坐不住了:“我下去帮忙。”大白天的也不能当着这么多普通人面前召唤她的小纸人,只能活动活动筋骨了,她也想知道这娇小姐的身子在沐浴功德金光后变强了几分。 陆修离根本拉不住她,之前在她面前表现的武力值瞬间感觉就弱爆了。陆修离此时已经生出了一个可怕的念头,他感觉这辈子都会被自家夫人压得死死的。 不行,等他腿完全恢复过来,他一定要重振夫纲! 于是乎陆修离把悲愤化为动力,下手特别狠,一颗石头砸过去直接把人家腿给打折了! 什么仇什么怨啊!下这么狠的手? 叶攸宁不敢太冒进,这具身体虽然比之前强了一些,但也仅仅是一些。 她这人最是识时务,也懂量力而行。所以她直接去了陆母的马车外守着:“娘,你们没事吧?” 陆母掀开推开帘子:“阿宁,我们没事。你怎么下来了?快回马车上去!太危险了。” 陆母这话都还没说完,就见叶攸宁一脚将一个高出她三个脑袋的壮汉踢飞了。 陆母张大嘴巴半天没合上,倒是陆修泽直接帮老母亲把下巴合上并且对大嫂投放一波彩虹屁:“大嫂厉害,大嫂威武!大嫂这一脚简直出神入化。” 陆母转过头看看自家老幺,忽然感觉有点不认识这小儿子是怎么回事?说好的矜贵温文尔雅呢?这种话不应该是从自家老二嘴里说出来更符合人设吗? 叶攸宁在小老弟一声声彩虹屁中差点迷失自我,她拔刀了,但始终不敢取人性命。 叶攸宁觉得自己还得给自己多做点心理建设,毕竟是从一个法制社会而来。可世道变了,这是个你死我活的乱世,心态必须尽快转换过来。 叶攸宁发现连着踹了十几个大汉,感觉还没到这身体的极限,她还能再踹! 防守太强,这些冲上来的流民始终没有攻破马车队伍的保护圈。这会空气里已经飘着血腥味了,护龙卫可不管三七二十一,敢冲上来杀无赦。 倒在地上不知死活的人越来越多,渐渐的围上来的人往后退去。 “叶一,开拔!”叶攸宁喊到。 叶一领命到第一辆车上驾车,叶攸宁也回到了第二辆车上驾马跟上,陆修寒跟几个护龙卫在后面断后。 陆修离掀开帘子对叶攸宁道:“夫人,你刚才很中二!” 叶攸宁:我头上有一排乌鸦飞过…… 叶攸宁回头对他讪讪一笑:“夫君,中二这个夸奖是用来形容男人的,女人不适用。” 形容词还有分男女的吗?陆修离表示很怀疑。 马车前行速度不快,等远离人群之后所有人都上了车速度才提上来。然而没走多久,叶攸宁的马车差点就侧翻了过去。 马匹扬起前蹄一阵嘶鸣,就听叶二喊了一句:“不要命了?”马蹄落下,踩爆了老者的水袋。 “哎哟哎哟……疼死我了,你们撞人了想不负责?”一道略显苍老的声音传来,虽然听得出来是个老者,而且还是个故作受伤的老者,但从他的声音中他们听得出来他中气十足。 “我们这是被碰瓷了?”叶攸宁望向陆修离。 陆修离点点头:“很显然是的。” 叶攸宁掀开帘子走出去,护龙卫解释无果,于是想将人提溜起来。结果就看到叶二被老者溜着玩,根本不是人家对手。 这老者什么路数? 陆修离也瞧出了点门道:“这位前辈意欲何为?” 老者闻言立马又耍赖一样躺在地上捂着自己的脚哎哟哎哟的叫:“你们的马车撞到我了,老头子我走不了了,你们得负责!” 叶攸宁大无语,然后很认真的指正他:“老大爷,您之前捂的是左脚。” 老者表情一顿,似乎真的在回忆之前自己到底捂的是左脚还是右脚。想不起来直接放弃:“两条腿都被撞伤了,你们是不是不想负责?” 叶攸宁翻了个白眼:“首先我们的马车走得不快,其次但凡脑子没问题就不会有人往行驶中的马车前跑。综上所述,您老碰瓷碰得有点过于敷衍了。” 老者不干了:“什么叫碰瓷?你个小丫头不要乱说话!你就说是不是不想负责?哎哟,现在的年轻人呐,没有一点良心啊!” 仰天长啸,好生悲凄。一口气似乎是没提上来,然后就倒地不起了。 叶二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情况:“主子,要不要挖坑埋了?” 叶攸宁盯着老者的面相又是一个看不出未来走向的人,她拿出银针:“老爷子别怕,我会医术,保证你活蹦乱跳。” 眼看银针就要扎下,老者睁开眼睛一副回光返照的样子:“小丫头医术好生了得!” 叶攸宁、叶二:还没扎呢? 第54章 姜老爷子 老爷子既然没事了,那我们就告辞了。”她收起银针作势就要走,这老爷子看着也不像是单纯碰瓷的。 虽然他身上穿的的确破破烂烂,而且她还看不清他的面相,这就更加说明此人不简单。 刚才还一蹦老高的老爷子捂住了自己的心脏,虚弱地扶着马车:“不行不行,伤可以治好,但老头子我被你们的马吓到了。这会这心呐,跳得都不正常了。” 叶攸宁挑眉:“所以呢?您老这是想要赔多少钱?” 老爷子立即收起可怜兮兮的表情,换上了一副‘你怎可用金钱来侮辱我’的表情。 “老头子我是那种人吗?我是为了那点钱把命豁出去的人吗?”老爷子言语很是激动,看着还真像是被气到了。 叶攸宁赔笑着,笑得那叫一个温柔和善。往他面前靠近几分,猝不及防就对他出了手。 她向他攻击而去,老爷子瞪大一双眼睛表情很是有趣,应付她的出招可谓是游刃有余。他只防守不攻击,似乎是对她的招数很感兴趣。 这一下试探叶攸宁知道自己完全不是人家的对手,出了这么多招非但没有伤到人家半分,还让人家把自己的招数研究了一遍。 他若是改守为攻,她怕是在他手上过不了三招。 她现在是越发好奇这老爷子究竟是什么身份了,这么高的武力值还是一个让她看不出面相的人,不是身负大气运就是道行比她高太多。 高风险高回报,这样的人要是留在身边他们这一路的安全系数似乎就增加了不少,不过这样的人同样也可能招来很多麻烦。 老爷子倒是很兴奋:“小妮子好俊的身手,师承何处啊?” 叶攸宁没有回答他反问:“老爷子也不是普通人,赔钱你不要,那你究竟想要什么?” 老爷子捋捋自己颜色都不白了的胡须:“老头子被你们的马下着了你们应该有点表示,你看你看,老头子的水袋都被你家马踩爆了。你们也知道现在水有多难得,这多可惜啊!” 他话音落下,陆修寒直接扔给他一个装满水的水袋:“这个赔你可以了吧?” 老爷子一时哑口,短暂的卡顿后立即又装起来:“老夫这心脏啊……哎哟走不了动,这马车看着不错。我这心跳得太快,肚子也容易饿……” 老爷子眨了眨自己并不闪亮的眼睛,这已经不能称之为暗示了。叶攸宁回过头刚好与马车里的陆修离眼神对上,不过一瞬,两人竟有了默契。 “老爷子这就不敞亮了,您老想跟我们走不是不行。但这天下断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一路不知道还会遇到多少麻烦,老爷子想吃好喝好,那就得保护我的家人。” 老爷子眼里闪着精光,绕了这么大一圈的确就是这个目的。不过前面的铺垫也不是废话,他也想试探一下他们。 “成,老头子吃得不多,肯定不让你小丫头亏本。老头子姓姜,单名剑,小丫头怎么称呼?可能做这主?”老爷子刚才可是看到她和马车里的人眼神交汇,一时间也分辨不出做主的人是她还是马车里的人。 陆修寒表示这题他会,于是脱口道:“老爷子放心,我们这大嫂做主,她既然答应留下您就不会亏待了去。” 老爷子笑眯眯地捋着胡须,指了指陆修离所在的马车:“那那位怎么称呼?” 对方都主动提到他了,陆修离也大方地掀开马车帘子跟他打招呼:“姜老爷子,晚辈陆修离,这是我妻子叶攸宁。” 姜老爷子眼神就跟X光一样在他身上扫过,咦了一声似乎觉得有些奇怪不过到底是没问出来。最后笑眯眯地上了第一辆马车跟陆修寒一道,上了马车发现里面构造有些特别,最特别的还是车上的好吃的。 老爷子眼睛都发光起来了,天知道这些日子他是怎么过来的。天天漫山遍野啃野果,猎物倒也打了一些,可他没有厨艺这天分那是真的跟啃生肉没多大区别。 老爷子抱着盘子不肯撒手,先吃了一块肉饼,虽然凉了但依旧是外皮酥脆肉馅又嫩又香。 这边肉饼刚吃完又发现了新大陆:“这红彤彤的是生肉片?” 陆修寒看他放下空了的盘子又换了一盘猪肉脯,瞧他眼里对这盘‘生肉片’透着嫌弃他就恶趣味想逗逗:“您老尝尝不就知道了吗?别看它红彤彤的看着生猛,但味道很美妙。” 被他这么一形容老爷子觉得更难下嘴了,他真的讨厌死了生肉片。 于是他嫌弃地放下了盘子,又瞄上了另一边油纸包着的绿豆饼。 陆修寒见自己成功保下的猪肉脯赶紧将盘子抱了起来,连吃了三块心满意足。就在他准备下手第四块的时候,手中忽然一空,低头一看哪里还有盘子的影子。 姜老爷子心里暗骂小子心黑,别以为他吃着绿豆饼就没有暗中观察他了。 他抱着盘子低头一闻,一股甜香混着芝麻的香气就钻进了鼻腔里。亏了亏了,刚才怎么就被这颜色吓退也不知到闻一下,这哪里是生肉啊! 老爷子生气地瞪了陆修寒一眼,迫不及待抓了一片咬了一口。咸甜口感在口腔中完美混合,蜂蜜和芝麻散发着不同的香气也完美与焦香的肉脯融合。 真好吃,这东西他没吃过! 又瞪了陆修寒一眼,这小子刚才吃了三块,他这会就只能少吃三块了。 这边一老一小大眼瞪小眼,后边叶攸宁一直在想着姜剑这个名字想到头秃。 这名字她似乎有点印象,可怎么想就是想不出到底是谁。 既然能让她有印象那就说明他在原书中不是跑龙套的,可记忆又不清晰或许也不是很重要的角色。 一时想不起就只能问问陆修离对他的看法:“他的武功路数你瞧出什么门道吗?” 他们对打的时候陆修离自然不会放过观察姜老爷子:“身手很飘逸,此人的轻功绝对是登峰造极。只守不攻便可四两拨千斤,灵巧飘逸不是大开大合的路数,身上也没有杀伐之气,不像军人也不像江湖人。” 叶攸宁点点头,她得到的结论也是这样。 陆修离顿了顿又道:“阿宁,你有没有觉得他的路数反而跟你很比较像。” 叶攸宁一愣,忽然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你这么说,还真有点那个意思。可惜没见他攻击,只看他防守还瞧不出太多名堂。按理说武功这么厉害的人,朝廷应该有所耳闻才对。” 陆修离摇摇头:“的确从未听闻姜剑此人,当然也有可能这是化名。让修寒多观察观察,若只是想跟着我们有吃有喝我们也不亏。只要不是皇帝的眼线,应该没人会对我感兴趣。” 叶攸宁摇摇头,很确定姜老爷子跟皇帝应该没有什么关系。他不认识叶一他们,反倒是…… 她想得有些出神半天没有说话,陆修离也没有打断她的思绪。车轮碾过水坑,叶攸宁正出神直接就扑倒他身上去。 馨香入怀,隔着薄薄的衣衫她的体温忽觉有些烫手,但他下意识还是将人给搂紧了。 处于自我保护,叶攸宁也是紧紧圈住他的腰身,脸都埋在人怀里有些尴尬。 “没事吧?” 叶攸宁坐了回去,怀里的娇软一下消失陆修离觉得自己有些不舍的念头和离谱。 树上的蝉叫得人心烦意乱,临近中午太阳是越来越烈了。马车晃悠悠,忽然就涌上来困倦之感。 陆修离勾起嘴角,也是难得见她这蔫吧的样子:“可是困了?正好我也想躺一会。” 这话怎么听着那么暧昧呢?可说话的人又很正经,似乎只是陈述了一个很正经的事。 事实上好像的确是她想歪了。 没见过现代房车的陆修离竟也把折叠空间玩明白了,座椅一抽一拉一铺,直接就成了榻榻米。 只是一侧身两人四目相对,这氛围一时间让她有些局促。毕竟她母胎单身至今,跟她相处最长时间的男人就是师父,她是真的不太会跟异姓相处。 这会闭上眼睛是不是显得有点心虚?要是翻个身是不是显得有些落荒而逃?就那么刹那的功夫她已经在脑子里想了很多,为了不那么尴尬她没经大脑就脱口道:“我觉得老爷子不仅武功路数跟我像,我甚至怀疑他也是玄门中人。” 这话可不是无的放矢,他对上叶一几人的时候眼中并没有见到旧相识的任何微表情,可他在与他们交手后却扣住叶三近距离观察了他的眼睛。 这一举动并不明显而且时间很短,但叶攸宁观察到了。 他或许是看出了护龙卫被玄术控制住了心窍,这点引起了他的注意不知是福是祸。 尴尬的气氛顿时消散:“你担心他会解开你对叶一几人的控制?” “他既然选择跟着我们走那就不会这么着急出手,先盯着吧,我也想试探他一二。他跟你一样,我看不出你们的未来命运走向。” 陆修离沉默了片刻,忽然握住她的手:“且走着瞧不必过于担忧,我能与他一战。”陆修离对自己的身手很有信心,即使他躺了这么久。 第55章 前世记忆 死丫头,又偷吃吃死你得了!” 秦舒湘挨了秦母的巴掌也还是紧紧抓住手中黑乎乎的菜饼子,她实在是太饿了,再这样下去自己都怕撑不到机缘就要饿死了。 “咳咳……”边吃边躲饼子太干终于还是被呛到了,现在水也那么稀缺她的水袋早就已经空了。她停了下来,捶着自己胸口目光死死盯着秦母腰上挂着的水袋。 秦母一手插腰一手拿着木条,一连刻薄:“贱丫头还敢跑!看老娘不打死你!” 秦舒湘看准了实际,挨了秦母一棍子的同时也扑过去扯下了秦母腰上挂着的水袋。 秦母反应慢了半拍,等她回过头秦舒湘已经把水袋里剩下不多的水全都喝了。秦母怒不可遏,拿着木棍又要继续打。 秦舒湘也想躲,可这些年她在秦家吃不好喝不好,身体素质可远不及秦母。她只能尽量躲闪,但依旧还是在身上落下了不少棍,疼得她直抽气。 秦舒湘握紧拳头双目通红,她望向秦母的眼神充斥着恨意。等着吧,等她跟嬷嬷相认之后,秦家人都得死! 秦母见她不仅不求饶还敢瞪她心下火气就更旺了,回头对着一副事不关己的秦家人喊到:“你们还不过来,没看到我都要被这贱丫头欺负死了吗?都过来摁住她,今天非要好好教训她一顿不可!” 秦父带着两儿子和女儿过来围堵秦舒湘,是真的将她摁住捆了起来。秦母一棍子一棍子地往她身上招呼,秦舒湘把嘴唇都咬破了,眼泪就是忍着不落下来。 村里人指指点点,但这一路逃荒又饿又渴又累,谁还有闲心管别人的闲事? 到底是村长先看不下去:“行了,还能打人是这一路还不够累是吗?” 秦父可不敢惹村长,万一将他们一家赶出队伍那真就是死路一条了。 秦父赶紧给秦母使了个眼色,秦母扔下棍子赶紧应下:“看在村长的面上今天就放过她了。真不是我不讲理非要打孩子,但这赔钱货竟然把我们今天一天的口粮都吃了。” 村长可懒得听他们的口舌,只要不在他面前打死人就行。 秦舒湘疼得满身是冷汗,她眼神依旧凶狠地盯着秦家人。再等等,快了,很快就到嵩县了,到了那她就能遇到嬷嬷了。 秦舒湘如是想着,只是她想着想着忽然整个人就这么栽到在地。 “娘,那赔钱货不会是死了吧?” 秦母探了探她鼻息还有气:“他爹,不能再拖了,赶紧找个买家把她卖了,多个赔钱货这一路得多吃我们多少粮食?” 秦父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秦舒湘,那深深的抬头纹都透着一股无奈和不舍:“哎,世道艰难,妮儿啊你也别怪爹娘,家里实在是没吃的了。爹会给你找个好去处,至少能让你吃饱喝足。” 人都晕了这话自然是说给村里人听的,虚伪是真虚伪但没人会点破,毕竟逃荒路上卖儿卖女买妻子的大有人在。没吃没喝的,这也是迫不得已。 秦舒湘又梦到了前世的情景,逃荒路上她忍饥挨饿还得照顾秦家一家子。她都已经这般委屈了,可最后秦家还是将她给买了。 就在嵩县,他们用两斤粗粮就把她给卖了。她被人关进了笼子里,像牲口一样拉过街市。也是在那街上,万嬷嬷经过看到了她。 她就这么从一个被人践踏的牲口摇身一变成了京中武宁侯府的嫡小姐,那一日如大梦一场她哭干了眼泪才算宣泄出了这些年的苦楚。 原来她根本就不是小叶村的秦家农女,她是出身尊贵的侯府千金!欺辱的秦家人都该死,她一个都不想放过。 这泼天的富贵来迷人眼,她穿上了见都没有见过的好料子,戴上了华贵精致的首饰,以为从此她就是人上人任何东西都唾手可得。 但她不知那深宅大院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在继母的挑拨下她与亲兄长离心,最后不仅害死了兄长也葬送了自己。 “不!我不甘心!”那不该是我的结局! 秦舒湘忽然醒了过来,身上的疼痛再次袭来。她忽然想到一个被她忽略的问题,时间不对了! 前世是翻了年全村才开始逃荒的,可现在时间提前太多了!时间不对,她还能遇到嬷嬷吗? 秦舒湘这七上八下的心忽然就不安了起来,今天过后估计秦家人一定会像前世一样想办法卖掉她。现在时间出现了问题,她不能确定嵩县能不能等到万嬷嬷。 不行,她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秦舒湘从未像这一刻这么冷静,她今晚一定要逃离队伍! 她计划得很好,但忘记了计划赶不上变化。还没等天黑秦父就拽着她去了林子里,哪里有一辆马车等着,马车后面还拴着六七个跟她差不多大的女孩。 秦舒湘活了两世岂能不知对方是什么人,她忽然撞开秦父就要跑,但还是被四个拿刀的壮汉给围住了。 一个打扮艳丽的婆子走了过来:“就是这丫头?这皮子怎么这么黑?” 秦父上前就给秦舒湘一巴掌,捏着她下巴又讨好地对着那婆子笑道:“妈妈您仔细瞧瞧,我这闺女在我们十里八乡也是一枝花以前也可白净的,这不是一路逃荒给嗮的养养就白了。” 婆子凑近仔细看了看,别说,这丫头又黑又瘦,但五官轮廓还是清秀那一挂的。虽说不上有多美,但的确比她之前收的丫头都要标致。 婆子心下是满意的,但嘴上还是很不屑:“这丫头瞧着就是个烈性的,只怕是不好教啊!” 都是人精秦父也算是闻弦知雅意:“在妈妈您手上多烈的丫头最后不都得乖乖听话?我这闺女也只是一时想不开,等到了妈妈手下吃好喝好她就知道自己是去享福了。” 婆子不屑地撇了撇嘴:“行了,三斤杂粮就值这个价了。” 秦父有些不甘心:“不是说好五斤吗?” 婆子冷笑:“这几个丫头有一斤换的也有两个饼子换的,你闺女能换三斤粮已经是高价了!不换就拉倒。” 婆子作势要走,秦父哪里还敢讨价还价立刻应下了。 秦舒湘看着与前世不同的买卖心里忐忑不安,她也被拴到了马车后头。刚才还反抗的她这会显得很乖顺:“大哥,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身边的打手瞟了她一眼还是如实回答:“嵩县。” 秦舒湘暗暗松了一口气,还是嵩县或许是殊途同归。老天爷是到底是帮着她的,对了,嵩县还有另一个人也在。 这一次,只要她能更早地找到他,她的命运就一定能彻底改写! 秦舒湘忽然露出笑容,一旁的打手都看愣了。女人还真是善变,之前还一副贞洁烈女,这会就开始卖笑了。 才走了不到十里地,脚上的鞋已经彻底磨破了底子。脚板火辣辣的疼,比身上的伤还要疼。她不由得跟老、鸨子求饶起来,老、鸨子见她态度转变这么快还真给她一双新鞋。 “瞧见了没?听话一些妈妈我是不会亏了你们。”其余几个女孩依旧还在哭着。 “妈妈,前面就是瞎子岭了,咱们要不要再等等其他人一起走?最近瞎子岭不太平,人多也好壮壮胆。”领头的打手说到。 老、鸨子很不屑:“等什么等,还得赶时间跟上头交接。带你们出来干嘛的?就算遇到几个土匪还能打不过他们?老娘可告诉你们耽误了时辰,你们小命难保!” 被老、鸨子骂了一通打手也只能硬着头皮走在前头,瞎子岭是个天然的伏击点,离这不远就有一窝山匪。 打手忽然扬起手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太安静了,有点不太对劲。” 老、鸨子刚想骂他疑神疑鬼,可话还没说就被一群山匪给包围了。 见到一群花季少女被拴在马车后头这群山匪立马兴奋了,什么荤话都一股脑说出来。 这可吓到女孩又大哭起来,要不是挣脱不开束缚都已经有人想一头撞死得了。 打手向前周旋,奈何这世道谁的面子都不好使。两方动起手来,老、鸨命人护着她的马车先离开,可实在架不住山匪人太多了。 一行人一个不落全被押回了山寨的地牢,到了地牢里这里已经被关押了不少人。 耳边回荡着哭声秦舒湘烦躁地骂了一句:“别哭了闭嘴!” 哭有什么用?她的计划全乱了她都还没哭呢!前世根本就没有遇到什么山匪,难道是她的重生彻底改变了前世的轨迹? 一步错,步步错,秦舒湘只觉得心累。 地牢人挤人,她不经意一瞥似乎是看到了一个令她意想不到的人,却震惊了好一会有些不敢置信。 是他吗?他怎么会在这里? 感觉到一道炙热的目光,散乱着头发将自己缩成一团的少年眼神犀利看了过去。 他也愣了一下,这人他不认识,为何用那样震惊的眼神看他? 她认识他? 秦舒湘触及他锐利的目光后迅速收回视线,心跳狂乱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这一定是天意,既然在这遇到他了,那她一定要抓紧这个机会! 第56章 祸水东引 秦舒湘默不作声就往人群后面挪去,还没等她靠过去地牢里又来人了。 “今天又抓来了一大批人,你们去找几个漂亮一点的,几位当家已经有几日没有尝过一口新鲜的。等几位当家的尝过了,咱们也能喝喝汤。” “好咧,哥几个已经好久没吃肉了,这枪头都快生锈了。”不堪入耳的话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牢房里的女人一个个瑟缩起来就怕被人看到。 秦舒湘也有些慌,就像秦父说的,她长期干农活皮肤是黑了些也粗糙了些,但五官轮廓底子是不错的。在牢房里的这些女人当中,她绝对算得上是漂亮的。 她又往人群后头挪了挪,埋着脑袋想让前面到的男人将自己完全挡住。 每个牢门都被打开,几个山匪已经走了进来。地牢里光线不好,他们打着火把一个个照着女子的脸评头论足。 “这妞不错,三当家就喜欢这款的,拖出去。” 女子挣扎起来哭着求饶,但显然求饶是没有任何作用的,只会让这些人嘴里更加不干不净。 接着山匪又挑了两个,对比了半天愣是找不出第四个稍微漂亮一点的:“还差两个,今天不是劫了一趟花楼的车吗?” 能被花楼挑中的丫头,多少都能有几分姿色才是。 一旁守牢房的山匪指了出来:“花楼的姑娘还有几个是关在那边。” 地牢里总共六间牢房,秦舒湘几个花楼的姑娘正好被关在最后一间,是以山匪一开始都还没挑到这间牢房来。 秦舒湘呼吸大气都不敢出,这不该是她的命运,上天既然给了她重来的机会她就不可能会失身在山匪手里。她还要回武宁侯府,她还有仇没有报,绝对不能丢了清白! 秦舒湘挑的位置却是很不错,坐在她前面的几个男人个头都很高,她又可以将自己蜷缩起来正好把自己挡得严严实实。 山匪很快就抓起了一个少女,少女皮肤有些粗糙五官也不算精致,但身材很匀称甚至该大的地方比同龄人都要挺拔。正是这点,她一眼就被老、鸨子相中买下。 山匪盯着她的胸看得频频咽口水,心中想到的是等几位当家玩过了他一定要第一个睡她。被掳到山上的女人多数都是营养不良身材干瘪,像这丫头胸脯这么有肉的还是第一次见。 山匪的眼神那叫一个火热,那少女在他手中拼命挣扎大喊大叫:“放开我,我不好看你们放过我吧!我知道有个被妈妈看中特别漂亮的,她比我漂亮多了,你们带她去吧!” 秦舒湘心里咯噔一下,愤恨地瞪着那少女恨不得在她身上戳个三刀六洞。 山匪轻挑一笑,靠近少女似乎要跟她证实此话当真,只是那手却在靠近的时候摸上了那傲人的地方。少女又羞又怒忍着恶心指向了秦舒湘躲藏的地方:“是真的,她就在那!” 透过缝隙秦舒湘看到她准确地指着她的位置,一口银牙咬碎暗骂一声:“贱人!” 看着山匪朝她走了过来,秦舒湘看身后是石壁躲无可躲,她不由又偷偷看了一眼最角落里的男人。他依旧低垂的脑袋,头发散落遮住了脸根本看不出他现在是什么表情。 山匪将她一把拉了出来,火把在她脸上照了照山匪乐了:“这妞长得这不赖,就是这身子跟豆芽菜似的没几两肉。”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材丰满的少女,跟小弟们调侃起秦舒湘这张漂亮的脸要是长在了丰满少女的傲人的身上,那干起那档子事得多爽? 一时间牢房里充斥的山匪荤素不忌的调笑,秦舒湘气得脸都憋红了。这群下贱的山匪竟想染指她,该死,都该死! 两人都被拖了出去,出卖秦舒湘的少女还以为自己能逃过一劫跟山匪叫嚣着,结果就是被山匪扇了一巴掌还被摁墙上一通猥、亵终于老实了。 秦舒湘被拉走的时候还频频回头望向牢里最角落的男人:“救我!”心里知道他现在也自身难保,可还是忍不住想他能挺身而出护她。 山匪哈哈大笑,捏着她的下巴嘲弄:“你还想谁来救你?我告诉你,只要好好伺候我们几位当家,他们舒服了你也就能舒服了。” 人还是被拖到山寨的议事厅,这会儿议事厅里已经摆了桌正在上菜。五个少女被一字排开站在大厅中、央,上头坐着五个匪气十足的男人,这就是山匪口中的五位当家。 “大当家,这都是今天上来的新货。最漂亮的都在这了,您瞧着可满意?” 大当家脸上一条丑陋的疤痕像条蜈蚣一样横劈过眼角、鼻尖到脸颊,看着就很吓人:“都把头抬起来!” 少女们被山匪扯了头发不得不抬起头,一个个看见大当家的尊荣都吓得不敢再看。 山匪怕大当家不高兴,赶紧把秦舒湘给推了出去:“大当家看看这个,这个最漂亮!” 上面的人齐刷刷把目光都给到了秦舒湘,几人还在对她评头论足秦舒湘却不假思索喊到:“我天生皮肤就黑不好看,但我们村里有个倾国倾城的美人,她还是京中老太傅的孙女。几位要是能得到她,还能去京城认个高门大户的亲。” 不得不说她的出卖之言可比之前出卖她的少女更有说服力,又是倾国倾城美人又是京中高门,饶是草莽也知道太傅那是高官。 五当家年轻很多,而且身上竟还有几分书香气,只是听了她的话不由嗤笑:“哦?太傅家的孙女能落到你们村里?” 秦舒湘为了卖叶攸宁真可谓是苦口婆心,竟将陆家的事情也斗了个干净。 上头的几个当家都又齐刷刷把视线投向了五当家:“老五,真有此事?” 五当家半眯着眼睛,神态有些慵懒:“之前倒是有所耳闻,没想到老太傅还真舍得把亲孙女嫁给陆家。不过大哥,烂船还有三斤钉,陆家就算是拔了牙的老虎也不是谁都能踩一脚的。” 眼看他们就要歇了心思,秦舒湘有些不甘心:“那太傅家的小姐倾国倾城嫁给一个活死人,你们就忍心看那样一个花儿般的美人凋零吗?” 五当家再次嗤笑起来,这小丫头的恶毒心思还真是一点都不遮掩。跟一群不知怜惜为何物的草莽拽什么花儿凋零,真是可笑。 五当家看她的眼神里已经染上几分鄙夷和嫌弃,甚至还有几分厌恶,真是把他们当她手里的刀了。 眼看这些人不为所动,秦舒湘有些急了要不要说出那男人的身份震慑一下这群山匪,然后在给他们画个大饼? 可转念一想这个时间节点,那男人的身份也是尴尬的,说不定还会适得其反。 五当家端起酒杯饮了一口:“几位兄长随意,小弟我今儿没兴致。” 其余当家自然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陆家他们是不打算去动了。 大当家走到几个少女面前,一手捏着秦舒湘的下巴。眼神犀利让秦舒湘心里有些打鼓,下一秒一巴掌就火辣辣地甩在她脸上,就听他对一旁的山匪道:“这女人就赏给弟兄们了!” 说完他直接将丰、满的少女打横抱起出了议事厅,其余三位当家也选了人离开。剩下趴在地上捂着脸的秦舒湘,心中充斥着滔天的恨意与屈辱。 高台上冷眼旁观饮着酒的五当家将她一切都看在眼里,冷笑,真是个又毒又蠢的女人。 山匪乐呵呵地对五当家行了一礼,就要拖着秦舒湘离开。秦舒湘奋力挣扎着,冲五当家大喊:“我是侯府千金你们要敢动我,将来一定要让你们碎尸万段!” 五当家表情依旧淡淡,拽着她的山匪却大笑起来:“侯府千金?老、鸨子可说她是用三斤粗粮跟你爹换走你的。怎么侯府穷到都缺三斤粗粮了?” 这山匪是懂怎么扎心窝的。 秦舒湘被拖到议事厅不远的一个偏房里,其他山匪听说老大把最漂亮的直接赏个了弟兄们,一个个兴奋地排着队等在门外。 秦舒湘此刻心里是绝望的,她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她不该是被上天庇护的真命之人吗?为何要让她重生一朝只为让一群山匪糟践她? 眼泪断了线,山匪撕扯着她的衣裳,被触摸到的皮肤她产生了生理性的恶心。 山匪压住她在她脸上胡乱的亲,秦舒湘忍不住干呕起来,山匪不高兴了一巴掌扇她脸上:“贱人,你敢恶心大爷?” 说着就要撕了她裙子,可就在这会山上的铜锣忽然被敲响。铜锣一响,必定是有大事。 门外小弟们喊着:“彪哥,赶紧去议事厅集合。” 山匪发烦躁的提起裤子,真是会挑时间,老子都还没干正事就被打搅真是烦人! “看好她!”席上裤腰带山匪急忙往议事厅跑,高台上同样黑着脸的还有四位当家。 大当家气势全开:“什么事?” 一个受了伤的小弟被人扶了上来:“大当家不好了,遇到硬茬了!” 一听是硬茬大当家也顾不得细问了:“兄弟们,抄家伙准备迎战! 第57章 国师 大哥大嫂,前面有情况我去看看。”行进了几日陆修寒是个在马车里坐不住的,一看前面的路又被堵住了闹哄哄的。 陆修离看了一眼点点头:“小心点。”说完揉揉眉心有些困倦,最近总是这样一入夜他就会听见有人叫他,要不就是陷入各种光怪陆离的梦境。 弄得他现在是一入夜就不敢睡,可是饶他再怎么坚持最后都会无意识进入梦中。从来没有感觉这么疲累过,梦境里真是什么魑魅魍魉都有,幸好每次叶攸宁都会入他梦救他。 叶攸宁瞧着他这样子也不免有几分心疼,他这体质她没见过试过师父给她的所有法器竟没有一个能克制这身体对阴物的吸引。 这几个晚上心累的不只是陆修离她也是顶着一双黑眼圈,陆母每次见到两人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要不是清楚自己儿子身体机能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她都要怀疑这两人是不是晚上太没节制才每天早上都一副没睡好的脸。 试过所有法器无效之后,叶攸宁才想起师父还给她放了一个房间的书籍。于是这两天她也不管陆修离会不会怀疑,一直从空间里掏出书来看。 陆修离饶是心里再好奇终究是没有问,虽然她不说但他清楚她这么拼命看书大抵也是为了他。既然这样,他还有什么可问的。 “困了就睡,我守着你。”叶攸宁递给他一把大蒲扇。 一句‘我守着你’让陆修离久久不能回神。 从小父亲就将他当接班人扔去军中培养,小小年纪就无人照顾起居就这么独立长大。他是长子,父亲不在身边时母亲都会征求他的意见,下面两个弟弟什么都听他的。 好像他生来就是替人挡风挡雨,还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要守着他让他安心睡。这一刻,心脏突然有种莫名的情绪蔓延。他闭上眼,嘴角勾起的笑容却荡漾开。 陆修寒拨开人群挤了进去,就看是两伙人扭打在一起。让他皱起眉头的是他们打架的地方有一个深坑,深坑外还躺着一具已经出现尸斑的尸体。 跟旁边的人一打听前因后果,陆修寒差点就给吐了。 一方是尸体的家人,一方是挖尸体去吃的流民。家人刚给埋下去,后脚这些穷凶极恶的人就去挖出来准备拉回去吃。 忍着身心的不适他干呕了好一会才回到马车去:“叶一,想办法绕过去!” 姜老爷子还在美滋滋地啃着卤味鸡爪,整个人懒洋洋的斜躺着。一口麻辣味的鸡爪一口清香扑鼻的蜂蜜柚子茶,老爷子感觉这才是人生,之前他风餐露宿的时日那就不是人过的日子。 还是他老人家眼神毒辣,一眼就看出那丫头气运不凡。不枉费他献出了毕生演技去碰瓷,这不就赖上那小丫头每天能吃香喝辣。 “哟,你小子怎么这一脸菜色?” 陆修寒看了看他手中的鸡爪,表情就更加古怪起来,胃里又是一阵翻涌,赶紧撇过头去不看他。 “别问了,我要说了不仅这鸡爪还有昨天的猪蹄、前天的腊肉您都得吐出来不可。” 老爷子闻言表情微微变了一下很快又恢复那懒散的样子,啃完了最后一个鸡爪擦擦手,又回味了一下卤鸡爪的么美妙味道这才开口。 “小子,逃荒路上见到什么都不要稀奇。人饿极了,没有什么是不能吃的。易子而食你听过吗?饿疯了的人,两脚羊是死的还是活的都不重要,只要没烂没臭,都还能吃。像咱们这样逃荒还能吃好喝好的,这生活水平都堪比皇亲国戚了。” 陆修寒一脸吃了屎的表情看他,然后一脸扭曲伸出个脑袋大吐特吐起来。 他老人家是怎么能风轻云淡说出吃死人肉的事来的?他才刚吃了那么多肉,听了都不觉得恶心反胃吗? 姜老爷子砸吧砸吧嘴:“年轻人到底还是经历少,这一路上什么妖魔鬼怪你都能见到,不用太过震惊多习惯习惯就好。” 陆修寒吐得有些虚弱地瘫了,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精气神,默默伸出大拇指对老爷子竖起大拇指:“您老真是不同凡响,晚辈佩服佩服。” 老爷子美滋滋的喝了一口柚子茶,十分享受的表情忽然一滞,整个人周身的气质一下全变了。 “公子救我……公子救我……” 陆修离又听见耳边有人唤他,是一道女声声音很是急切。他迷迷糊糊的,眼前一片漆黑中恍然闪过了一道红光,红光中隐隐有一个瘦弱的人影看不清脸。 他没有应声,刚开始入梦他会丢了自己的记忆,但随着入梦的时间和次数越来越多,他已经能清楚的意识到自己现在的状态。 “滚!”他只是愤怒地喊出一个字,从怀里果然掏出了一张符纸,毫不犹豫朝着那影子甩了过去。 管它是什么东西,总归是与人殊途,自然染不上因果。 这还是自家夫人教他的,他觉得非常有道理。他家夫人真是说什么都好有道理,他听着就行。 叶攸宁静静地看着陆修离,从他即将入梦那一刻她就已经察觉到了。不过她没有出手,这几日她也摸索出了一点门道。 没法阻止前仆后继的‘脏东西’往他身上凑,那她干脆就把他培养一下,给他足够的符篆法器保命,也让他试着去对付那些想害他的‘脏东西’。 她点燃一支安魂香,掀开帘子看了看天,阴气是越来越浓了。 察觉到又有东西靠近陆修离,她手指点在他眉心口中念着:“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智慧明净,心神安宁。三魂永久,魄无丧倾。急急如律令!” 一阵清风拂来,吹散了那股夹杂着泥土气息的阴气。叶攸宁看着他的睡颜轻叹,这些邪物现在大白天都没个顾忌了吗? 面前马车里的姜老爷子神情又恢复自若,感受着那股令人身心都舒服的清风,他放下竹筒做的杯子手指掐算着。 这一幕闭眼瘫的陆修寒都没有看到。 叶攸宁准备了一些法器,准备晚上超度一下亡灵,希望能驱散些阴气。枉死的人太多,只怕超度也效果甚微,能做一点是一点吧! 正挑挑拣拣着,忽然感觉喉头一甜,她一口血吐了出来。她眼神变得凌厉,拿出剪刀对着一个方向剪了一下。那种灵魂被拉扯的感觉停止,她松了一口气拿着剪刀的手无力垂下。 “阿宁!”陆修离刚醒来就见到这一幕,担忧地搂过她让她靠在自己怀里给她擦拭嘴边残留的血迹。 “这到底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就吐血了?”他搭上她的脉搏,虽然不懂医,但习武之人也能凭脉搏看出是否有内伤。 叶攸宁灌了一口水缓了好一会,脸色又渐渐恢复了红润。 “别紧张,我没事了。京城那边有人破了我设下的术法,回去的护龙卫此时已经清醒过来了。” 京城,观星苑,这里是皇城中最神秘的地方。没有国师的允许,就算是皇亲国戚也不能入内。 此时老皇帝一脸阴沉,让他本来就不好的气色显得更加难看。但一旁身着白色长袍的国师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红润的面色跟皇帝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只是国师手心此刻多出了一道利器造成的伤痕,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皇帝心中大骇,眼前的国师从他还只是个皇子时就入宫担任国师了,历经三朝他却从未见过他受伤。 “国师,怎会突然受伤?可要紧?三宝,快宣太医!” 国师摆摆手制止:“无妨。”身边的小童赶紧向前给他包扎起来,长长的伤口将整个手心贯穿。别说皇帝了,时刻跟在国师身边的小童们也从未见过国师受伤。 国师没有太在意自己的手,挥挥手让小童退下目光望向面前的八人。 “何人对你们施法?” 清醒过来的护龙卫完全想不起之前发生了什么,他们的记忆只停留在他们奉命去远安县监督陆家人,后来发生过什么完全不记得。 国师施法试图让他们恢复记忆,但几次下来毫无作用。 国师严峻的面容上多了几分凝重,这世上何时多了这么一个厉害的玄门中人? 难道是…… 国师像是想到了什么,表情不仅是凝重还有几分担忧。 皇帝从国师察觉这几个护龙卫不对劲之后,他就吃不好睡不好,最害怕陆家人不在他眼皮底下会出乱子。 “国师,如何?” 国师摇摇头:“有高人在帮他们,远安县那边已经出了变故,他们现在肯定已经趁乱离开了。” 皇帝气得摔了茶盏:“他们会往什么地方去?朕立即安排人手追杀可还有机会?” 国师没有立即回答,手指掐算一番又拿出了罗盘进行一番推算:“西北。” 皇帝有些难以置信:“他们还敢往西北去?陆家军的旧部将领死的死伤的伤,如今的陆家军已经在朕的掌握中。他们此时去西北,不是找死是什么?” 皇帝心里高兴起来,既然他们自寻死路岂不正好? “三宝,立即让人传信给黄耀旗,告诉他陆家人正往西北去,命他不计代价派人截杀。” 第58章 超度 行进在路上的叶攸宁一行人全然不知皇帝已经不惜代价要截杀他们了。 这日叶攸宁感觉有些不太对劲,不管她怎么推算得到的结果都是大凶,也就只有一次得到一个否极泰来的推算结果。 叶攸宁有些烦躁地挠挠头,不知道我们是她卜算这门技艺永远都不在及格线上。罢了,既然她卜算不准干脆就不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随机应变就是了。 这一夜他们宿在一间破庙里,这庙是真的破,除了四面墙还没塌屋顶是全景大天窗,可以无死角仰望星空。 “丫头,今晚吃什么?”姜老爷子别的都可以不关心,但吃喝对他来说就是头等大事。 叶攸宁有心再试探他一二,这两日她也没少这么干,可这老头就属泥鳅滑不溜秋的啥也套不出。 “您老有没有觉得今天这天地气息有点奇怪?” 姜老爷子摇摇头一脸认真:“没有啊?每天不都是烈日炎炎热死个人吗?” 叶攸宁知道套不出话也不着急,装作从装物资的马车里拿出了腊肠腊肉,还有一只新鲜的野鸡,这是陆修寒白日里打到的。 用野鸡熬了一锅鸡汤配上萝卜一点都不突兀,不过该露馅的也已经在有意无意中透了一点,她可不想因为姜老爷子就委屈自己不能吃青菜补vc。 一盘脆爽的莴笋绿油油的过分好看,在这几样菜里尤为显眼。 从姜老爷子同路之后她就一直在观察他,也有意在他面前透露一点东西想看他的反应。这老爷子真是没让她失望,看到了也只是意味深长地多看两眼,然后若有所思什么都没问。 不得不说这老头是通透的,大家心照不宣都能吃好喝好这就挺好。 老爷子两腮鼓鼓,吃得那叫一个心满意足,全程就两个字:“好吃!” 自从老爷子加入队伍之后,陆母的心情似乎也受他感染少了几分忧虑,还能跟老爷子聊聊天心情都开阔了不少。 虽说不用走路,但坐一天马车也是腰酸背痛。洗漱了一番都进帐篷里躺下,陆修泽发现老爷子是个深藏不露的,但若自己向他讨教他会不吝赐教。 发现这一点后,这两日陆修泽没事就跑到第一辆马车上粘着老爷子问东问西,老爷子倒是好脾气只要嘴里有东西吃,问什么他都耐心回答。 这会老爷子都躲进帐篷里翘起二郎腿哼着不成调的小曲,陆修泽拿着一本书伸进来一个脑袋:“老爷子,我还有几个问题想问问您老。” 老爷子摆摆手:“臭小子你都问一天了,歇歇吧,嘴巴都说干了。” 听他这么一说,陆修泽立即给他端来一杯凉白开:“您老喝水!” 老爷子鼻子哼哼,这小子真上道! 陆修泽也快摸清了老爷子的脾气,这不就趁机钻进了老爷子的帐篷里。现在这油布封的帐篷虽然材料上比不得现代工艺,但帐篷的样式可是叶攸宁按照现代户外帐篷画好图纸让陆母缝制的。 跟正品没法比,但比起外面流民粗糙的棚子,这帐篷简直太豪华了。老爷子见到这帐篷时都是一阵夸,他现在最期待的就是晚上能在这帐篷里美美睡一觉。 “你小子怎么这么多问题?你就不能像你二哥一样,傻愣愣一个,没心没肺乐呵呵的啥问题也没有。”老爷子嘴上说得嫌弃,但表情却是笑眯眯的。 陆修泽已经把自己的枕头和被子都抱过来了,这架势今晚老爷子都别想甩开他。 老爷子无法只能任由他问了一个又一个问题,最后他突然问一句:“您老是不是玄门中人?” 习惯了有问必答的老爷子差点没刹住车:“当……” 他轻咳一声:“什么是玄门中人?怎样才算玄门中人?老头我会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懂一点周易八卦这算不算玄门中人?” 这一个个反问真把陆修泽给问懵了,于是他破罐破摔:“您老会画符吗?会御风而行吗?会变术法吗?会袖里乾坤吗?” 这下换老爷子表情便秘了,这小子是懂提问的。 他挥挥衣袖:“不会不会,老头子就会看看星象。你小子就是奇闻轶事看得多了,竟想着那些不存在的事。” 陆修泽想说自己才不是乱想出来的,话到嘴边又打住。今晚也不是没有收获不是,这老爷子绝对会玄门术法,不过就是不肯承认。 “老爷子,您真的想不起来自己是哪里人了吗?什么都不记得了就只记得自己的名字,您老倒是没把自个也忘了。” 姜老爷子说自己失忆了,身上除了一块刻有他名字的玉佩之外就再无他物。 “您老就不想找找自己家人吗?说不定他们现在正着急找您呢?按照您这年纪,估计曾孙都有了。” 姜老爷子给他翻了个白眼,然后换上一副委委屈屈的小媳妇样子,就差一方小手绢了:“臭小子是嫌老头子我多吃多占了,这是变着法要赶我走呢?天大地大,竟没有我老头子一个容身之处。” 陆修泽无言以对,他感觉老爷子再说下去就给唱出来了。对老爷子的认知又多了一重,这老爷子是有点戏精在身上的。 陆母听着还当真了,赶紧出面安抚:“你这孩子提那伤心事做什么?老爷子别难过,这孩子不是那个意思,他也是关心您老。” 姜老爷子捂着眼睛一副老泪纵横的样子,实际上嚎了半天是光打雷不下雨。 叶攸宁也过来凑热闹:“没想到老爷子如此多愁善感。娘,要不咱们帮老爷子找找他家人吧!” 老爷子立即不嚎了:“不找不找,你这坏丫头就是想撇开我!哼,老头子我才不上当,我就赖着你了不走了!” 叶攸宁对陆修泽使了个眼色,陆修泽点点头又摇摇头,他是被大嫂安排了套话的任务来的。这任务,现在看来也只能算是完成一半吧! “好了,累一天了大家都早点睡吧!”她发话了,陆母也会帐篷躺下。 趁大家都睡下了,叶攸宁和陆修离蹑手蹑脚离开了破庙。 陆修离已经能慢走了,只要不走得太远就不需要依赖外物辅助。再养个十来天,身体机能就能完全恢复。 陆修离的回复速度比她想象的还要快很多,真不愧是大反派。 叶攸宁寻了一出小山头,地上的草都枯了但高大的树木大多都还活着,就是不少都被扒了树皮。 她先设了个小型阵法在其中盘腿而坐,点燃了一枝色入墨玉的扣门香。她不敢让陆修离离她太远,特别是晚上这人比招魂幡还招鬼祟。 陆修离背靠着她,两人的体温只隔着薄薄的衣服,不一会温度就烫得有些出汗了。 鼻尖萦绕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清香,这香气真是特别非常悠远。他还记得第一次跟着她一块出来超度亡灵时,她也是点燃了这扣门香,第二天身上都还残留着扣门香的香气。 夜风突起,狂风中伴随着呜呜咽咽的声音,叶攸宁掐起法诀之前还不忘提醒陆修离一句:“闭上眼。” “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有头者超无头者生……由汝自召,敕就等众,急急超生,敕就等众急急超生!” 她轻晃手中引魂铃,配合着法咒默念着,她声音也如那扣门香一般随风悠远地飘着。 一道金光自天边亮起形成漩涡,那漩涡中心被金光覆盖着叫人无法直视,但叶攸宁看得真切,漩涡中心是一道门。 门缓缓打开,黑色阴气里的呜咽声随着金光像是卷入漩涡中渐行渐远,直到风彻底停歇下来呜咽声也消失得干干净净。 金光也在天边消失了,随后她看到金色光点散在她身上。她有些疑惑,这一路她也超度了三次,功德金光是一次比一次少。 也不知道是天道太小气,还是横死的人太多扣门香已经无法引他们入轮回。 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对她来说都不是好消息。 “阿离,结束了,我们回去吧!”这一路在他的软磨硬泡里,叶攸宁已经能接受良好的唤他阿离了。 陆修离睁开眼睛,扣门香已经燃烧殆尽,但身上依旧残留着香气。 他刚想开口,忽然浑身感觉一凉,手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忽然就有种被什么东西盯上的感觉,非常糟糕! “阿宁……” 叶攸宁只是听他的语气就知道他有麻烦,她主动牵上他的手:“没事,有我在。” 人高马大的大反派一副小媳妇的依赖模样,笑得跟偷到腥的猫耳低头偷笑,刚才还被盯上的那种浑身不舒服的感觉没了。 保护了别人一辈子,如今被一个人保护着,这辈子他也能体验一次心满意足。 叶攸宁已经闻到了空气里若有若无的腥臭味,饶是扣门香的余香未散,那股子气息她还是确定了是蛇。 “小心一点。”她塞给陆修离一把长刀,这刀她可是术法加持过的。 两人并肩下山去,身后沙沙的响动声听得更真切了。 那东西是越来越近了,可忽然声音又停止了。 陆修离侧目,用口型道:“上树了。” 第59章 地龙翻身 刚才拖地的声音那么大,这蛇的个头估计不会小。两人不约而同也停了下来,他抽出刀,她也从拿出了师父送她的一件礼物——一把仙侠气十足的龙泉剑。 私人订制的开了刃,现代最高工艺,真吹毛利刃。 月光下剑身都泛着银光,当初这剑是真送到她心坎上了。饶是见过不少名家宝剑,陆修离也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她手中寒光乍现的剑。 两人默契十足地回过头去,一双绿色的竖瞳就直勾勾地盯着两人吐着蛇信子。 看到这蛇盘在树上的体型她都不知道是该松一口气还是提一口气,大是真大,就这体格要是被它绞住了必死无疑。但有庆幸这是大蟒蛇,无毒。 这山上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蟒蛇?叶攸宁确定这玩意只是普通动物身上并没有修炼过的灵气波动。 既然不是妖物那她也没有必要跟它死磕,两人倒退着慢慢走,但他们这一动蟒蛇立即扑了过来。 叶攸宁提剑防御,却见身边一道影子一下闪过,再抬头就见陆修离已经运起轻功提刀跟蟒蛇干上了。 叶攸宁瞧着这一人一蛇在树上打得起劲她在树下瞬间感觉自己无用武之地,她够不着啊! 对付邪物她行,但飞檐走壁内力高深的武功她不行。师父教她的武功,强身健体行、打打小流氓也行,但真遇到武林高手还是跑的好。 她收起剑,拿出了一把飞镖。这个她倒是挺拿手的,就是不知道这身体的力量够不够让飞镖打入蛇体三寸。 叶攸宁全神贯注看着树上打斗的一人一蛇,她刚想出手可那蛇就跟成精了一眼立即闪躲。 盯着好一会也就让她出手了三次,其中一次还打空了,另外两次刺中了蛇身,入体不过一寸上得不深只是让蟒蛇更加暴躁。 陆修离闪躲时身形灵活飘逸,攻击时是干净利落又狠又准。叶攸宁看着看着就忘记了现在是什么时候,竟还感叹起陆修离的武功是既又江湖的灵活飘逸,又有战场的大开大合,简直绝了! 蟒蛇身上被砍了数十刀,明显有些后继乏力。这蟒蛇也意识到自己不是对面两脚兽的对手,但它张开大嘴呲着牙作势就要跟陆修离鱼死网破。 陆修离半眯起眼睛提刀不动,蟒蛇虚张声势地往陆修离身前扑去,然而就快到他面前时大脑袋却一个急拐弯这是要下树跑路。 陆修离不急不躁再等一个时机。 就在蛇尾要松开大树的时候,陆修离忽然纵身跃下直接跳到了蟒蛇背上,接着借力跃起手中的刀对准了蟒蛇的脑袋直接砍了下去。 蟒蛇受伤反应都变迟钝了,身首分离之后脑袋还在拼命往前挪。 “这玩意……有人吃吗?”这都是肉啊,要不是她带了金手指这肉估计她也不会放过。虽然看着有点膈应,但真饿起来什么不能吃? 陆修离轻笑:“连人肉都吃了,你说这蛇肉会不会有人吃?” 叶攸宁忍着膈应还是把蟒蛇给收了:“明天给扔到路上去,谁能吃上都看运气了。你有没有伤着?要不要洗洗?” 陆修离只是洗了洗手,至于身上他是一点蛇血都没沾上。 月色不知何时被乌云遮住,叶攸宁皱了皱眉,那种不太好的感觉又上来了。 “怎么了?”陆修离还是那么敏锐的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 叶攸宁摇摇头:“没事,就是感觉今晚可能不会很太平。” 陆修离再次将她的手裹住:“没事的你的符很厉害的,光线太暗了我牵着你。” 她想解释一下她说的不太平并不是指哪些邪物,但也有能是她多虑了最后也没开口解释,任由他牵着自己下到山下。不远处的破庙里,火光微弱但黑暗中的光亮又那么让人有安全感。 可就在这时林子里的鸟类忽然都飞了起来,鸣叫声此起彼伏。两人仰头看着这些鸟类都朝着一个方向飞去,有些甚至一头撞到了山上的石壁上。 不是一两只而是一批又一批,像是在集体奔赴死亡。 两人都皱起了眉头,这可不是好兆头。 紧接着林子里又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声音,不知道是什么的动物在活动。可听着听着两人又觉得不对劲了,这动静是越来越大了。 不对!不是一种动物在活动,而是整个林子里的动物都在活动!是什么能让动物全部暴动起来?难道是…… “不好,快回去!”叶攸宁脸色大变,陆修离直接搂住了她的腰身轻功跃起朝着破庙奔去。 “吱吱吱……”刚落地就听见了令人牙酸的声音,那是老鼠的叫声,是很多老鼠的叫声…… “娘,阿寒、阿泽、老爷子都快醒醒!”叶攸宁放声喊着,守夜的叶一也赶紧去把其他护卫叫醒。 老爷子是最先醒来,听见那老鼠的叫声他掐指算了算顿时脸色大变:“不好,怕是地龙要翻身了!大家快起来离开破庙!” 这破庙是破,但墙壁可是用青砖砌的,要是倒塌下来也是能压死人的。 一家人急匆匆套上衣服,破庙外面拴着的马匹焦躁地嘶鸣着,似乎是要挣脱束缚逃走。 果然东西收到一半的时候已经感觉到地面在轻微摇晃,叶攸宁大喊:“快走,拿不走的东西不要了!” 陆修寒看着自己还来不及收拾的帐篷有些不甘心,但陆修离直接一个箭步将他推出破庙外。 虽然她空间里物资多,但她也不是浪费的人。能收进空间,为何不要?于是等破庙里只剩两人的时候,她立即将东西全部收入空间,张开双手就等着陆修离来搂住她的腰运起轻功离开破庙。 她一张开双手他就默契得搂住她的腰,这默契究竟是怎么形成的叶攸宁都想不明白。 “大嫂,马匹实在是太过焦躁了绳子要断了!”陆修寒跟叶三使劲拽着缰绳,但马匹已经暴躁了横冲直撞根本控制不住。 地面晃动一下就猛烈到让人快站不住,‘咔嚓’一声响像是彻底打开了地震的开关,一颗水缸粗的大树连根拔起轰然倒下,紧接着是山上滚落的巨石和泥土。 陆修离紧紧抓着叶攸宁的手,她顾不得在老爷子面前暴露什么了,让陆修离带着她落到马匹面前,连马带车全部收入空间。 这一刻什么是山崩地裂,他们总算是有了一个清晰的认知。地面上裂开的缝隙有深有浅,一不小心就会掉下去。轰的一声,身后的破庙也彻底坍塌。 姜老爷子一手抓着陆修泽一手抓着陆母,根本都没有注意到叶攸宁是什么时候将马车收走的。只不过那焦躁的嘶鸣声一下消失,他还是第一时间察觉到了。 余光望去马匹那空空如也只有小两口相互搀扶着站在那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小丫头身上的秘密不少! “这里还是不安全,我们要撤到更空旷的地方去。”理应是这么做没错,但眼下地面摇晃的程度让他们根本寸步难行,鬼知道下一步会不会直接出现一个裂缝直接掉进去。 陆修离也知道他们现在的位置并不安全,面前的大树随时都有可能倒下砸死人。 他搂着她的腰试着运气轻功找另一个落脚点,这样移动速度是慢但有效。 “老爷子修泽就拜托你了,修寒你能带得动母亲吗?”陆修离喊到。 陆修寒跃起轻功到了母亲身边:“放心,我可以!” 陆修离指了指不远处平坦的地势:“大家寻好一个落脚点运气轻功慢慢移动。” 这种时候不能贪快,落脚点一个没找好就有可能掉坑里了。 黑暗中,只有几个火把的光亮照耀,他们一行人就这么缓慢地移动。 老鼠成群结队在路上奔跑,这场面真是诡异又渗人。好不容易全体挪到了空旷的地方,却要面对落脚点全是老鼠的境地。 叶攸宁听见老鼠的吱吱叫声都头皮发麻,手中的飞镖根本杀不过来。不行,得另寻办法把他们这里围成一个真空地带。 对了,她飞快地在空间里寻找着,等她意识脱离空间手里已经多吃了一包白色的粉末。 “大家都背靠背形成一个圈!”她手中薄荷粉撒了出去,一个个传下去,不一会薄荷粉就绕着他们撒了一圈。 一开始效果不太明显,多撒了两圈后老鼠明显果然绕开了他们。 陆母脸色煞白,她从小到大都没见过这种渗人的场面:“阿宁,这是什么东西竟这般管用?” “这是薄荷,也就是银丹草,老鼠不喜欢这个味道。” 怕这一层保护还不够,叶攸宁从空间里拿出了不少柴火点燃,老鼠还怕烟熏。 薄荷粉外又加了一圈火,这下老鼠是真的不敢往他们这边冲了。 众人齐齐松了一口气,陆母捂着胸口:“这被子都没见过这种场面,太可怕了。” 叶攸宁不得不给大家泼冷水:“还不能放松警惕,这话地震不知道要持续多久,这地面随时都有可能裂开要小心!” 地震继续,黑暗中所有感官都只剩下摇晃,不知道过了多久震感渐渐变缓,所有人瘫坐在一起。又过了一刻钟地面终于不再摇晃,只是鼻腔里闻到的都是泥土混着灰尘,所有人都灰头土脸的。 第60章 我娇养你 不知道余震什么时候就会接着来,一行人也不敢耽搁观察了一下眼下的情形都不由得心中一震。靠着火把的光芒,目之所及山体崩塌路面沟壑或深或浅,完全看不出之前的模样。 陆修泽手里拿着舆图有些着急:“地势走向破坏得这么严重,没有参照物这舆图都要成废纸了。” 陆修离拍拍弟弟的肩膀:“不至于,大型山脉虽然也会有所影响,但还不至于全部塌陷。走吧,我们得赶紧离开这一带。” 地面凹凸不平,就是有马车都无法再行驶了。叶攸宁有些担心他跟陆修泽的腿:“你们可以吗?” 陆修泽立即表态:“大嫂放心,我这伤口都已经愈合了。倒是大哥,大哥可千万别逞强,走一段就让二哥他们轮流背你。” 大家都认同这个想法,但陆修离那该死的胜负欲就上来了:“没事,我恢复得很好,若是感觉累了我不会逞强。就是得劳烦夫人扶着些,阿宁不会嫌弃为夫吧?” 叶攸宁大为震惊:你竟背着我学了茶艺! 刚才生出的心疼一下全散了,黑夜中给他翻了个白眼。不过她身体很诚实的过去扶住他:“走吧,叶一前面带路。” 陆修寒悄咪咪地凑到了叶攸宁身边,确定跟姜老爷子有一定距离了才压低声音问:“大嫂,咱们的物资是不是都……”他指了指她的衣袖。 这才是他最关心的,之前破庙里着急忙慌只来得及收拾了一部分东西都给塞到马车上了,车上也还有不少物资,一想到都埋废墟里不免心疼。不过后来一想大嫂的本事,或许已经在他没注意的时候收入袖里乾坤了。 叶攸宁轻笑:“放心,都好好的,不会让你们饿肚子的。就是这路,今天怕是都得委屈双脚了。” 陆修寒挠挠头依旧乐呵呵的,这小子是真的有点乐天派在身上的。或许是从他大哥醒来后,肩上的担子没那么重了,这小子的本性就也暴露。 想想以前他对自己张牙舞爪的,现在看多少有点虚张声势。 “从逃荒开始咱们就一直是坐马车走的,想想人家逃荒都是一步步走过去,咱们好吃好喝还能不用顶着大太阳走路,这是逃荒人敢想的逃荒生活吗?反正,我是已经很满足了。” 叶攸宁与陆修离对视一眼,两人皆是一种老父老母看自家傻儿子长大了的欣慰笑容。 大家身上什么物资都不带好像有些说不过去,叶攸宁停了下来用意识收拾出十九个包袱和水袋:“来,每人背上一个包袱做做样子。每个包袱里都有一双鞋一顶草帽还有不少吃的和去暑的药丸和驱蚊虫止痒药膏,拿过去分一分。” 重的东西就没必要拿出来了,反正这一行人都知道她身上有秘密也瞒不住了,有这些包袱做做样子足够了。 陆修寒高兴地接过这一个个包袱和水袋,水袋里的水都是满满的。陆修寒忽然鼻头就有些发酸,要是没有大嫂,他有些不敢想他们一家的命运又会是如何? 叶攸宁没有察觉他的情绪不对,反倒是陆修离似乎不用看就知道他心中所想:“一家人能整整齐齐活下去就好。” 陆修寒吸吸鼻子收回了眼泪,郑重地对叶攸宁行了一礼:“多谢大嫂,我为我以前对大嫂的不敬道歉。” 叶攸宁此时的表情是哭笑不得,这小子是吃错什么药了,好端端的怎么又提前以前的事了?说来也没什么可道歉的,以前那是原主,的确是挺欠骂的。 “大半夜突然这么煽情干什么?赶紧去,母亲那你得多照看一二,她如今眼神是恢复了很多,但毕竟身体亏空了太多。小弟那有姜老爷子照顾,倒不用我们担心了。” 被安排了任务的陆修寒立马打了鸡血一样满血复活,一副坚定的表情扛着一大堆包袱和水袋向前派发。 姜老爷子接到包袱的时候咧嘴一下,他其实什么都听到了。 这包袱从哪来他心里已经有数所以无需再问,他现在更关心的是这包袱里有好吃的。嘿嘿,小丫头出手的好吃的,那必定是真的好吃。 他舔舔嘴,肚子瞬间就觉得饿了。 在这漆黑的夜里,除了脚步声老爷子肚子咕咕叫的声音真是格外清晰。 一张老脸有些不受控制发红,幸好夜色太深谁也看不出。 “老爷子可是饿了?”叶攸宁快走几步到他身边,老爷子捂着自己肚子一副羞答答的很是难为情。 老爷子尴尬一笑:“这要是睡着了这会我肯定不饿。”他是不是得表现出自己不会吃太多比较好? 叶攸宁不免好笑,这老爷子是什么干饭人她还不清楚吗?也得亏是她有空间,不然逃荒路上谁养得起他。 “之前那一通大家都累得够呛,饿了也是应该的。我让叶二他们去探探路,要是有的地势对平坦的地方咱们先休息一下吃点东西补充体力。” 老爷子一脸大为感动,要不是不合适都想给她一个熊抱,他立即拍拍胸脯:“他们就好好在前面带路就好,老头子我去探探。” 脚尖刚要跃起又顿了一下,他回过头问:“丫头,有热乎的吗?” 叶攸宁勾唇一笑,这话就已经点破他知道了叶攸宁的秘密,同时也等于承认了他也是懂玄门秘术的人。 她点点头:“大肉包子怎么样?馄饨也行,面也可以。” 老爷子眼睛已经乐得眯成一条缝,离得近她似乎在火把的光下看到了他嘴角的晶莹。 老爷子这吃货的人设坚毅不倒! 看着老爷子的身影如鬼魅一般消失在眼前,陆修离都得感慨一声:“这轻功路数我没见过。老爷子的身份神秘得很,只是阿宁不怕他知道了袖里乾坤的秘密吗?” 叶攸宁侧目看他,歪着脑袋两颊鼓鼓很是可爱,他话里有话似点破又未点破,她一派天真反问:“袖里乾坤就是一个秘术啊还能有什么秘密?” 呵呵,这大反派莫非是恢复了主魂的记忆?不应该呀? 陆修离垂眸浅笑,在火光的映照下睫毛长长,真是百万打光,原来男人亦可一笑倾城。 大反派,请你停止你那无时无刻不在发散的荷尔蒙。 叶攸宁也不恼,她知道这男人聪明又整天跟她呆在一块,想发现一点端倪也不是难事。但只要她不承认袖里乾坤其实就是空间,谅他也不能知道什么是空间。 陆修离搂着她的肩膀,压低声音在她耳边低语:“叶一他们以后若是清醒过来会不会有如今的记忆?这对你很危险,以后大家苦一点没事,尽量不要暴露你的秘密,那对你太危险。” 虽然我会一直保护你,但又怕自己护不住你。这话他到底没有说出口,毕竟现在的他都还在她的羽翼下受保护着,这话说出来未免有点不自量力的味道。 看他那时而担忧时而严肃的表情她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脸蛋:“担心太多容易变老的。放心,他们清醒过来的同时,就会失去这段时间的记忆。至于姜老爷子我武功可能不及他,但可以用点非自然手段呀?再说了,不是还有你吗?” 陆修离脚步一顿,侧过身看她眼里是止不住的高兴。很好,他家夫人总算是想起他夫君可以依靠了! 看他星眸闪耀着繁星点点,这是……感动?喜悦?激动? 叶攸宁有些读不懂这情绪,但下一秒她就被陆修离拥入了怀中:“我……我知道我现在可能太弱了,但我会拼尽全力保护你。” 叶攸宁耳尖有些发烫,这算不算是朴实无华的誓言? 她拍拍难以抑制内心激动的男人,想了想自己是不是该回应一句,于是她豪情万丈:“那……那作为回报,以后我都让你吃香喝辣的,我包……我娇养你!” 差点脱口而出的‘包养你’觉得有点不太对,于是脑子没嘴巴快就拐了个弯成了‘娇养你’。怎么感觉,还是有点不太对? 这豪言壮志落下,陆修离脑门突突苦笑不得,心头好似又中了来自亲媳妇的一刀,走在前面的几人听了去一个个掩嘴偷笑肩膀一耸一耸的。 总觉得大嫂/儿媳妇好像跟大哥/儿子拿错剧本了。 “咳咳……”姜老爷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就背着手两眼瞪得跟铜铃瞧着拥抱在一起的两人。 在一片山崩地裂的废墟里,年轻人还不忘卿卿我我海誓山盟真是…… “啧啧,没眼看!”说着他用手挡住了眼睛,就是那手缝正好把那双卡姿兰大眼睛给完全露了出来。 两人有一点尴尬,就一点,不多。 “怎么样,可找到落脚点了?” 老爷子着急吃立马在前面带路,还不忘催促大家都快些跟上他。 为了安全起见人手两个热乎乎的大肉包,若是余震来了也方便跑。 这肉包还是师父给她囤的物资,他真是连末世都想到了。忽然鼻头有点发酸,那不靠谱的师父……想他了。 肉包还没吃完,余震来了。大地摇晃的程度没有之前强烈,但也让人提心吊胆小心翼翼…… 第61章 满目苍夷 这一次余震只是持续了三十多秒停了下来,而且震感比之前弱了很了不少,也算不幸中的万幸。但余震一般会持续几天甚至几个月,所以他们当前最重要的还是逃离地震带。 这一晚夤夜赶路,刚开始还能聊几句缓解一下这紧张的情绪,可走到后面谁都没有多余的力气和心情开口说话了。 这种压抑的气氛一直持续到黎明破晓之时,山体破坏严重更别说道路了,很多地方都被堵住无法穿行只能绕过去。这样一来,方向就很容易出错,陆修离纠错了几次他们这才顺利走到了眼下这个地势宽阔的河谷。 河谷早就没有水了,只是眼下看到的情景却叫人忍不住有些反胃。 河床里堆积了满满的老鼠尸体,还有少数其他飞禽走兽的尸体,看起来就格外渗人。 走到这里他们也遇到了其他逃荒的难民,河谷上一片狼藉,这都昭示着这里曾遭遇了什么紧急情况让人措手不及逃地很慌乱。 地上散乱的破衣烂衫还有零星杂草野菜和米糠,翻倒的板车下还压着尸体,这些尸体上被动物啃咬过面目全非。 满目疮痍怎一人间惨相,一行人又陷入了长久的沉默。陆母跑到一遍狂吐起来,陆修泽胃里翻涌也忍得很是辛苦。 从空间里拿出了姜片含着反胃的感觉才缓过来,叶攸宁最先开口:“这些尸体必须处理,不然这样炙热的天气迟早会爆发瘟疫的,这姜片大家都含着能缓解一点反胃的感觉。” 姜老爷子拿起一片姜片含下,辛辣和芳香在口腔蔓延感觉都舒服了不少,他重重叹息:“尸体太多光靠我们这点人根本处理不了,而且这天气太干燥,要是直接焚烧怕是容易烧山。” 他深深的看了一眼地上被老鼠啃过的尸体,这种尸体再经高温那就是瘟疫病毒的天然温床。 叶攸宁看了一下这河床里堆积的动物尸体,河对岸是大山下面全是枯死的大树。直接焚烧尸体的确是最简单快捷的方法,可正如老爷子说的,一不小心就直接引发山火后果不可估量。 “这里应该属于离宁州城下辖,地龙翻身突然宁州城上下还不知道有多少百姓被埋。衙门要是尽责的,就一定会派出官兵搜救,至于这些尸体怕是得不到及时处理。” 陆修离也深感无力,若是陆家没有被陷害如今他也不至于束手无策。之前的宁州太守是陆家的人,陆家一倒台太守也被迫害,如今新上任的太守也不知道是哪一派的人。 无可奈何充斥着他们所有人的心里,只希望官府能有所作为。 “天老爷呀,这是不让我们活啊!” “当家的你醒醒啊!你让我们孤儿寡母怎么活?” 哀嚎遍野,叶攸宁不知道自己还能做点什么。 本想找个开阔的地方休息吃点东西,可眼下这场景都吐成什么样了,哪里还吃得下。 叶攸宁在空间里找了好一会,最后只找到了两袋生石灰可谓是杯水车薪。罢了,现在不方便晚上再出手吧! 这河道挺长的,目之所及都是尸体,既要焚烧尸体又要保证山林安全她只能晚上再行事了。沿着河谷望去难民可不少,玄门术法还是不适合当着普通人面前施展。 这些幸存活了下来的人之后会更加艰难,如今的水源怕是都不干净了,地震还有可能直接将地面上的水源直接变成地下水,这让干旱缺水的情况就更加严峻了。 陆修离看出她眼中的不忍:“这是天灾的残酷,但人就像石缝里长出来的野草,脆弱也顽强。” 没走多久余震再次来袭,断断续续就没停过。大家都是一脸菜色,没有胃口但又饿又累,随着时间一点点接近正午,太阳强烈的程度让人无法再前行一步。 脚板底火辣辣的疼,地面的温度太高了,感觉脚板底都要融化了。叶攸宁都快被自己身上的汗馊味给熏吐了,狼狈得她真件口吐芬芳。 饶是落魄都还保持着矜贵优雅气质的陆母也蔫得不行,陆修寒背着她走了一段不然早倒下了。 细细看来一行人状态最好的竟然是陆修离,虽然也流了不少汗但他的状态跟她比起来简直对比太惨烈。 叶攸宁头发一缕一缕全糊在脸上,眼睛时不时进了汗水辣得睁不开眼,大滴大滴的汗从下巴落下跟漏斗似的。身上的衣服裙子全湿透贴在身上要多狼狈有多狼狈,就跟那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水鬼没多大区别。 而陆修离除了头上有些汗,衣领和后背湿了一些,算得上是他们一行人中最干爽的一个。 叶攸宁是真的有点羡慕嫉妒了。 被叶攸宁半眯着一只眼瞪着他,即使带着草帽依旧是热得一脸通红,陆修离忍不住轻笑赶紧用衣袖给她擦了擦脸:“又滴眼睛里了?” 叶攸宁不想跟他说话,一开口嘴里都要冒烟了。水没少喝,可还是感觉自己快被太阳烤成人干了。 饶是天生神力的陆修寒这会背着陆母也是脚步沉重,这下他算是切身体会了一下真正的逃荒之路。他之前还嫌弃马车太闷老想骑马透气,真正是身在福中不知道福。 有马车遮阳还不用走路,那点闷热跟直接太阳下暴晒算得了什么? 沿着河谷走着走着就断了,地龙翻身直接把河道给截断了。不能再沿着河谷走,看来他们得进山了。 陆修离一直拿着堪舆图辨别方向,看着前方林子又对比了一下之前的破庙方位:“看来我们还算是比较幸运,再往前面走应该已经出了地龙翻身的影响范围。这么近的距离,只能说破庙那位置也不是地龙翻身的震源。” 叶攸宁有些意外于他说出了‘震源’一词,听他这么分析还真是那么一回事。 前头的山林只看到有些石头落下并没有大面积的山体坍塌,看来这边的确是出了地震辐射范围。 离开河谷之前叶攸宁从空间拿出了几只小纸人,在他们身上画了符文。拿出几块拇指大的玉石交给他们,怕被路上的难民发现小纸人没有飘在空中,而是顺着地面滑过速度飞快。 陆修离没见她跟上立即回头寻她,正好瞧见了小纸人两手捧着玉石迅速在地面上滑过。他下意识就往人群望去,幸好河道里的尸体太恶心没人往这边看。 等了一会确定小纸人把玉石都放在了指定位置,她立即转头跟上,撞见陆修离正在看她她现在是丝毫也不心虚。 “不问问我吗?” 陆修离轻笑:“你想烧了那些尸体,而且还有把握不让火势烧到山上。” 叶攸宁点点头:“聪明!” 发现两人掉队,姜老爷子喊了几声两人赶紧快步跟上,进了山林里瞬间感觉活过来了。 有树荫遮挡一行人四仰八叉倒在地上,这林子里除了他们也还有不少难民,瞧见他们也是一身狼狈又迅速收回目光。 “休息一下,咱们再坚持一下往上面走一段避开点人。”陆修离已经迅速将周围的人观察了一遍,现在能活下来的人不是有点运气就是够狠。 刚想喝点水的陆修寒还是放下了水袋忍住了,现在喝的水比吃的东西还要惹人注意。 迈着千金重的步子总算是爬到一个破上,有高度和树木遮掩这算是稍微隐蔽的位置。陆修寒直接把水袋里的水都喝光了,这话一路难民太多他们是连水都不敢光明正大喝。 人手两个大包子一根大黄瓜,咔哧咔哧吃得真是太满足了。 陆修寒啃着黄瓜都要哭了,严重缺水的感觉总算是缓解了一点,但一根实在不够吃。 叶攸宁接收到他的眼神立马又给他了两根,一转头又对上了姜老爷子渴望的眼神。 不装了,她从衣袖里掏出两根大黄瓜递给他。他不问便罢辽,问就是玄门秘术袖里乾坤。 “大哥,我们要进宁州城吗?过了宁州就进入西北属地了,只怕麻烦不少。”陆修泽一想到皇帝已经察觉他们方向,这会肯定会有人埋伏在路上。 陆修离点点头:“进!” 然而他们不知道这话说早了,此时的他们并不知宁州也是一处震源,而且地震的等级而范围都要比他们现在经历的要更严重。往宁州出西北的路被堵住,他们好不容易到了宁州又只能绕道。 看着满目疮痍的城池,百姓的哭喊、府衙的无奈,一幕幕都刺痛着他们的心。 这一晚他们选择在宁州城外驻扎,入夜的时候陆修离似乎早就猜到她要有所动作,她一醒他也就起身了。 两人去了宁州太守府,白日里观察了一下这衙门倒也不是个甩手掌柜,的确是安排了官兵营救。虽然没赶上时间没见着施粥的队伍,但听说是衙门有施粥的。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这不是就晚上夜探太守府,确认一下对方态度她也好放点粮食出来,能救多少就救多少。 “大人,真的调不动粮食了,粮仓空空如也我们都尽力了。撤了吧大人,那些人都早跑了,咱们还坚持什么?” 第62章 截杀密令 宁州太守司马诺眼下有些乌青,瞧着精神是不太好。这些下属官员一个个就想着赶紧跑,跑哪里去?只要宁州还有一个百姓,他们这些当官的就不能自己跑了。 “大人,真不是我们一个个畏死,而是眼下的情况若没有朝廷救济咱们死守在这里就是死路一条。房屋都倒塌了,受灾面积太广粮食清水都无法提供,这城迟早也是空城。” “大人,能派出去的人都派了,根本就忙不过来。下官所在的牧云县初步统计死亡人数已达到一千余人,余下的幸存者都在往南边逃亡。离空城,也不远了。” “眼下朝廷救济无望,还请大人拿出个章程。” 司马诺眼皮直跳,拿出章程?拿什么章程?他要是有章程也不用夜夜睡不着了,没瞧见他这一双熊猫眼吗? 可作为宁州一把手,他必须得给下面官员都定定心:“本官会继续给朝廷上奏救灾,就算百姓都迁走了,可留下的烂摊子也得有人处理。那么尸体不及时处理,瘟疫随时都会爆发。人手不够,就请朝廷从西北大营调兵过来帮忙。” 下面官员有人长叹一声:“若是以前的西北军都不用朝廷下令都会第一时间赶过来帮忙……” 司马诺闻言立即瞪了那人一眼:“不要命了!” 官员惊觉失言立即低下头不吭声,其余人的脸色也是各异。若还是陆家的西北军自是能以百姓为重,可如今的西北军几方势力各你争我抢,四分五裂的的西北军早没了以前的军纪不成样了。 陆家都成了禁忌不可说。 偷听的叶攸宁不禁回头看了一眼陆修离,他面色如水平静得很。是自己大惊小怪了,大反派怎么可能这点抗压的心理素质都没有。 “行了,就先这么安排下去吧!最重要的还是先将被掩埋的粮食挖出来,进山寻水源的人手不能断,尽可能加派人手。朝廷那边本官也会加紧报上去,大家都勒紧裤腰带,熬一熬。” 太守都这么说了,下面的官员谁也不敢直接唱反调。 深夜散了会,司马诺揉着额头心中苦闷不已:“这破太守当得是真憋屈!” 管家给他倒了一杯水,茶叶都卖地下了,还能喝到一杯清水已经很难得了。 “大人,皇上的密使来了。” 刚想离开去其他地方查看的偷听二人组停了下来,皇帝的密使?叶攸宁有种预感,这密使八成是冲他们来的。 司马诺整理了一下衣袍立即迎了出去,两人也紧跟其后。 院子里走来一个身穿黑色斗篷的人,身材偏瘦但很高挑,脑袋都笼罩在斗篷里完全看不到脸。 对方出示了一块金色的令牌,司马诺立即恭敬地给对方行了一礼引进了书房。 这太守府也算是幸运,只塌了一半,另一半虽然也有毁坏,但至少勉强还能住人。 “司马太守,皇上口谕,不惜一切代价截杀原勤国公一家。” 司马诺闻言简直就跟被雷劈了一眼,这都什么事呀?大灾大难皇帝不管,倒是先给他下达一个截杀任务! “密使大人,眼下宁州城的情况您也瞧见了,地龙翻身我这宁州城都快成死城了。救援人手严重不足,还没有粮食和干净的水源,眼下我着都不知如何是好了。哪里还有什么人手截杀……” 等等,截杀谁来着? 司马诺顿了顿,眉头都要打结了:“皇上要下官截杀的是……陆家人?陆家人不是已经被贬为庶民发回祖籍了吗?勤国公祖籍好像是洵州吧?洵州离我这可不近,现在逃荒谁还能逃来西北那不是脑子进水吗?” 西北那边听闻干旱有所缓解了,但西北如今乱得不成样,兵祸也不比天灾活得容易。 况且西北大军如今都已经在皇帝掌控之下,当然表面上是皇帝的,但实际上每个皇子估计都安插了自己人进去争夺权利。 陆家以前的旧部死得都差不多了,现在往西北跑那就是妥妥的找死啊! 密使眼神有些不善,司马看不到但感觉到了。冷飕飕的,他还想絮絮叨叨的话都被卡住了。 “皇上是给你下达了命令,不是来征求你的意见。总归陆家人要去西北肯定会经过宁州,届时你务必要将人截杀不能让他们去到西北。” 司马诺暗自叫苦,这叫什么事呀? “密使大人,下官手里是真的没有人手了!不如这样,请西北军调有些人手过来帮忙,不然我这里人手都撒出去搜救了真顾不过来。” 密使身上的冷气是越来越重,司马诺知道人家已经不耐烦了,但他的确没长三头六臂也只能硬着头皮叫苦:“下官记得勤国公已死,其长子重伤成了活死人,剩余二子皆还年幼不成气候……” 密使一掌拍在桌上,直接把桌子拍得四分五裂。 司马诺心里一大段脏话飘过,知不知到地震过后他家里这样完好的家具才剩几件他就这么给他拍碎了? “陆家人哪怕就剩下一个妇孺也得杀,这是皇上下达的死命令!这可是皇上加急发出了密令,皇上只要结果明白吗?” 司马诺知道事情没有商量的余地:“下官领命,但还请密使考虑一下眼下的实际情况,我是真的没有人手了。” 密使一派的高贵冷艳,但语气放软了一些:“这个你放心,我会给你安排。另外黄统帅那边也会安排人手截杀,现在你可明白皇上要陆家斩草除根的决心有多重了吗?” 司马诺低下头:“下官明白了!” 密使站起身:“记住了,陆家人一个也不要放过。” 司马诺忽然想起了皇帝似乎还给活死人的陆家长子安排了一桩婚事:“那陆家儿媳妇是否也要……” 密使背着手没有回答只给他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叶攸宁听着气上来,那狗皇帝真是连自己的细作都不放过,狗是真的狗!就他这德行,还想修道成仙?祝他早日汞超标吧! 送走了密室司马诺整个人都瘫在座椅上疲惫不堪,勤国公一家真的会往西北自投罗网吗? “你说陆家人是怎么想的?勤国公的长子曾经也是惊才绝艳之辈,怎么会愚蠢地跑到西北自投罗网?难道他会不知道皇帝会对陆家旧部大清洗吗?” 管家摇摇头:“老奴听闻当初是西北大营里出了奸细害得陆大公子摔下马断了腿,这才不得已送回京中休养。大公子离开军营之后,勤国公不久就出事了,接连的反应根本不给陆家人筹谋时间。 后来流放回祖籍的路上,大公子为救弟弟再次重伤昏迷不醒,这里面怎么看都是皇帝的手笔。咱们局外人都能看明白,身为从下在军营里长大的公卿家的公子们又岂会看不明白?” 司马诺就跟糊涂了:“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这陆家我是真看不懂了!大公子都活死人了,没了主心骨,剩下老弱妇孺他们到底哪来的自信回西北?” 管家继续摇头:“大人管他们为何来,既然密使都同意调派人手过来截杀,大人只管安排下去就是。再说了,如今宁州一脸废墟,人家也不一定就会走宁州。” 要往西北也不是非走宁州不可,只不过宁州是最近的的路线。 司马诺面色忽然一变:“你说……那陆大公子会不会已经醒了?又或者之前的昏迷其实都是装的?” 管家嘴角抽抽:“要是装的皇帝岂能留他们到现在?大人就别想陆家的事了,还是早些休息,明日还得安排寻找水源,眼下这个才是最重要的。” 叶攸宁两人已经悄悄跟上了密使,整个宁州道路毁坏无法驾车,这密室就让人抬着轿子走。身边跟着二十多侍卫,一看都是宫里的高手。 “阿宁,你在这等我。”这些人今晚一个都不能走! 叶攸宁知道他想干嘛自然不会阻止,对方都想要他们的命了她可不想大度放过。只是她的功夫,跟古代人的武功比起来总感觉差了不是一两点。 “这么多人你可以吗?” 她还是有些担忧他的腿,在他还昏迷的时候她就已经为他重新接骨治疗。等他苏醒过来骨头都重新长好了,就是做了太久植物人身体机需要恢复时间,不然早就能健步如飞了。 陆修寒揉揉她脑袋:“阿宁是小看为夫了,这几日步行赶路不仅没有伤到,反而是让我恢复得更好了。你且安心在这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他提刀而去,没有做任何伪装,反正都没有打算留一个活口。 虽然她不敢向前怕自己拖了他后退,不过她可以打个辅助。 撕了一叠小纸人,在它们身上点过:“去帮帮他,拖住他们的行动就好。” 她不能直接用玄术去杀普通人,那样惹的因果会很严重她会遭受天谴。但若只是用来恶作剧,问题不大。 小纸人悄无声息加入了战局,这里扯一扯侍卫的衣袖让他刀都挥不出去,那便拽着侍卫的脚,还没开打直接摔个大马趴。 偏偏侍卫都感觉到了有一股阻力在阻碍自己,可夜色下愣是什么都没看到。 诡异,是真特么的诡异! 第63章 你我本无缘,全靠我碰瓷 眼看自己手下倒下的人越来越多,密使觉得这样下去自己小命有可能不保。 “快走!快!”四名轿夫都是身手了得的侍卫,即使道路崎岖不平几人还是走得飞快。 然后他们没有看到几只小纸人紧紧跟在他们后头,四人齐齐一个趔趄,轿子就严重倾斜密使大人就这么猝不及防被甩出了轿子。 “狗东西怎么抬的轿!”他忍不住骂一句,可身后没有回答,他抬起头就对上了陆修离的脸。 之前环境黑又离得有点距离他并没有看到陆修离的长相,这会他就站在他面前,月光下他那张俊美无俦的脸那么清晰。 密使愣了一下,激动地指着他:“你……你、你是陆修离!” 密令里并没有说陆修离已经醒了呀?难道他以前昏迷都是装的?还有他的腿,这么瞧着好端端的,也没有跛脚! 被骗了,皇上一定是被骗了!这个陆修离竟然骗过了那么多双眼睛,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陆修离用刀挑开了他的兜帽,一张并不陌生的脸出现他眼前。陆修离轻嗤一声:“陈顼阳,真是好久不见了。承恩侯府是没人了吗?怎么把你这么个废物都放出来了。” 陈顼阳比陆修离年长好几岁是京中有名的纨绔,他是皇后的侄子,承恩侯最小的嫡子。 从小就在陆修离的光环下成为惨烈的对照组,因此最厌恶的人非陆修离莫属。曾经两人还发生过冲突,最后他被陆修离打得亲娘都不认识,去宫里告状结果被罚的还是他。 这梁子就这么结下了。后来陆修离双腿受伤送回京中,陈顼阳还趁机组团去落井下石。 看着面前的泛着寒光的长刀,陈顼阳咽了咽口水心里有些底气不足,但他也知道自己现在绝对不能露怯,是以他怒视着陆修离继续叫嚣:“我可是承恩侯的嫡子,陆修离你要敢伤我,你们一家就等死吧!” 叶攸宁掏掏耳朵,这人脑子肯定不太好,要不然也不能在这个时候还想着激怒陆修离。这时候虽然求饶不一定有用,但叫嚣肯定死得更快。 陆修离对他露出一抹笑容,在月光下这笑容不仅不达眼底,还透着冷意让人毛骨悚然。 “我自然是不敢伤你……” 陈顼阳立即松了一口气,他就说嘛,他现在这身份怎么可能还敢跟承恩侯府结仇,他身后不仅是侯府还有皇后姑母,哼量他也不敢! “那你还不赶紧放了大爷!” 陆修离真是被他的智商逗笑了,长刀直直刺向他的心口。裂帛声传来,陈顼阳一脸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自己心口汩汩流血:“你……你敢!” 陆修离抽出长刀在他身上擦拭着:“我的确不敢伤你,但我敢杀你!” 随着他的话落,陈顼阳捂着自己心口直直倒下没有气息。 叶攸宁操控着小纸人们将尸体扔进了这里最深的裂缝里,这地龙翻身造就了那么多裂缝真是方便了他们杀人抛尸。 看到她盘腿而坐,陆修离知道她又要超度亡灵了。这宁州死了那么多百姓,的确是需要超度一下。 老规矩,他很自觉地坐过去跟她背靠背。他这体质他已经放弃挣扎了,只要靠在媳妇身边安全感就拉满,他已经完全接受自己被媳妇保护的命运了。 超度完两人又悄无声息回了营地,陆修离最近似乎发现了一个很惊喜的事情。两人一躺下,他就迫不及待将人抱在怀里,理由相当充分:“我发现我抱着你睡能一夜无梦,真的。” 叶攸宁该说不说,其实他入梦的时候身上的灵气她简直是太爱了。但她又不能直接说,少年,你的痛苦却是我快乐的源泉啊! 叶攸宁这晚也刻意观察了一宿,她能感觉到有东西在试图靠近,但最终都只在外围徘徊最终都没有再向前一步。 也好,最近她把师父留下的书都翻了个遍,是真的一点线索也没有。她也把主意打到了空间的阁楼里,她感觉那里面一定有她想要的答案,只是阁楼依旧被一层屏障隔开她无法靠近半分。 师父的信里说了那么多,偏偏对那阁楼只字未提,这究竟是为什么? 师父啊师父,您老到底给徒儿留了多少坑? 第二天醒来山上已经看不到其他难民了,到了宁州之后逃荒的人似乎就没有去西北的,全都是往南边走。 他们这一行人的确是挺突兀的,也难怪皇帝那么肯定能在宁州截杀他们。 每人一大碗馄饨,还有青菜点缀,就这吃食可比太守好多了。有肉有菜还有汤,一碗下肚力气都足了。 陆修离相信叶攸宁的本事,所以他没有避开叶一几人说起昨晚他们的发现。 陆母有些担忧,宁州是去往西北的捷径,要是绕开宁州就得多走上半个多月的路程。 陆修离想了想还是跟老爷子说出自己的身份:“老爷子,皇帝要斩草除根只要我们一家一日不死他就不会罢手,你要是继续跟着我们怕是会有生命危险。” 叶攸宁知道这老爷子是有本事的人,就算这一路没有跟着他们应该也是能活得挺洒脱的。 “的确如此,皇帝已经下了死命令不死不休。不仅是宁州太守这边会截杀,另外西北大军也收到了截杀密令。接下来的路,九死一生,老爷子实在是没有必要跟我们冒险。” 这一段路也是走出了点感情了,要是之前叶攸宁会留下他,毕竟这老顽童的功夫确实了得。 姜老爷子吹胡子瞪眼:“什么意思呀?老头子我是那不讲义气的人吗?我是那大难临头各自飞吗?你们这是门缝里看人,都把老头子我看扁咯!” 陆母忙解释:“老爷子消消气,孩子们不是那个意思。我们陆家落难至此,人情冷暖世态炎凉早就看透。这一路您老多有帮助,可我们不能害了你。” 姜老爷子其实是真的不懂勤国公府经历的那些事情,毕竟他脑子现在不算太好忘记了太多事情。但他看得出陆家人都很不错,这三小子个个都是人中龙凤,他也知道他们非池中物但没想到他们跟皇帝结了死仇。 真是越想……越刺激啊! 他目光定格在陆修泽脸上,看得陆修泽有些不解:“老爷子,您老看我作甚?莫非您老是舍不得小子?”这段时间他老缠着姜老爷子问东问西,两人没有师徒之名却早有师徒之谊了。 他也舍不得他走,但比起性命他更不想连累他。 本是萍水相逢,如今却有了这么深的羁绊,这就是命运的安排陆修泽是这么想的。 但老爷子却不是这么想的,他想的是:你我本无缘,全靠我碰瓷。 “不走不走,谁也不能赶我走。我这一把年纪了,还要被扔在半道上,你们还有没有良心?”他抹了抹一滴泪都没有的眼角,演技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忍直视。 叶攸宁也不是那矫情的人:“好,既然老爷子有情有义,那我们还矫情个什么劲?现在咱们要商量的是怎么走,继续走宁州也不是不可,趁着现在太守没有人手,我们完全不必担心截杀问题。” 林子里终于又听见有逃难的人过来了,道路难走,动不动还有深坑,百姓走得十分艰难。 陆修离跟叶攸宁要了个黑面馒头往难民群靠过去。 没过多久陆修离返回,看着堪舆图仔细对比了一下在上面圈了几个点。 “宁州走不了了,我们得绕路。现在不是太守截杀的问题了,是地龙翻身将通往西北的路给堵住了。舆图上圈出来的这三个点都能通往西北,但边上两处道路都被阻断,中间这一处有驻军把手。” 如今西北乱得很,知道西北大军如今人心不齐战力不强,疆域的小国和部落经常过来骚扰,边境的百姓是苦不堪言。百姓想要逃离西北,但都被西北大统帅给拦住了。 老弱妇孺可以走,但年轻的壮劳力不行。 如今边境老打败仗,驻军是一退再退,再这样下去西北还不知道要丢多少土地。 这些百姓不能光明正大离开城池,便只能冒险带着一家老小翻山越岭离开西北。 谁也不想上战场去做炮灰,即使知道深山里有猛兽一不小心也是个死,但比起上战场必死他们还是愿意带着家人进深山避祸。 叶攸宁明白了:“所以说这个与宁州相接的关口,就是这个有驻军看守的关口,在这里安排军队驻扎就是防着西北的壮劳力离开西北。” 真是讽刺,军队不保护百姓撤离混战的边境,竟然还想把人扣下来上战场当炮灰。 陆修离赞许地点点头:“不错,只是接下来大家要辛苦一段时间了。进深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马匹也用不了只能靠双脚,而且深山里暗藏的危险也不少。” 深山里有吃人的猛兽,这就是为什么山林外围树皮都被薅秃了,深山里还有野菜却没人敢进去采。没有武力值傍身,谁进去都是给猛兽送菜。 老爷子满不在乎:“猛兽不是问题,走路也不是问题。只要能吃饱,什么都不是问题。” 夫妻两对视一眼,对老爷子这老顽童的心态真是苦笑不得。 叶攸宁拍板:“好,那咱们就绕道进深山!”反正身上都没有什么重物要背,已经算是轻松上阵了,不就是爬山吗?拿捏! 第64章 山洞 宁州城又一次发生余震,这一次把原本就松动了的山体又塌了不少。城外那一道道裂缝被坍塌的山体彻底掩埋,谁也不知道那裂缝里埋藏的尸体,这些人就这么无声无息消失在这世界上。 此时的叶攸宁一行人已经开启了他们的翻山越岭,爬山的确是个费体力的事。虽然走在林子里有树叶遮挡阳光比走在无遮挡的路上好多了,但林子里的蛇虫鼠蚁是真不少一不小心身上就起了疙瘩。 叶攸宁之前就给每个人发了清凉油,还有自己调配的驱蚊药粉和驱蚊水,那真是像不要钱一样往身上洒。 姜老爷子是真的特别喜欢驱蚊水的味道:“突然就觉得自己身上没那么馊了,香得更个姑娘家似的。哎呀,这就是人们说的老来俏,老头子一把年纪还能有一天浑身香喷喷的。” 一行人都被他这话给逗乐了,山林里蚊子特别毒,被咬一口起地包是又红又大老半天都消不下去痒死人。 山林里偶有鸟叫,也不知道是不是之前地龙翻身都吓跑了,现在林子里剩下的鸟类都不多了。 “大哥,咱们都进林子一天了,到现在为止不仅没有看到猛兽就连野鸡野兔也没有见过。难道那些小动物都跑了?可惜了,还想进了山就不愁肉吃。” 陆修寒有些跃跃欲试,之前跟着官道走也只能在山林外围打打猎,兜兜转转进了深山却一只猎物也没见到。 陆修离这一路一直都在用棍子拨开地上的杂草:“这一路能看到的动物粪便都不是新鲜的,这么大座山脉动物一下全都跑下山并不现实,只有另一种可能,它们跑进到这山脉更深处了。” 姜老爷子一脸赞同:“没错,动物对于自然灾害的敏感程度比人更厉害。” 眼看天色都要暗下来了,今晚还没有找到一个庇护所叶攸宁都有些着急了。 深山密林可不比官道马路边搭个帐篷就能过夜了,在深山老林里不仅要防着大型猛兽也得防着蛇虫鼠蚁,别小看老林里的任何一只小蚂蚁,它有可能要你的命。 陆修离以前跟着父亲行军打仗,那是什么地方都露宿过,在这样的深山老林里也不例外。所以找庇护所他是很有经验的,确定了方向他带着叶五先过去探路。 “你们慢些跟上,这附近应该有洞穴,我先过去探探路。” 姜老爷子虽然丢了记忆也并不认识什么勤国公,但他看得出来陆修离身上有武人坚韧的气质。这样的气质可不是金尊玉贵养出来的,反而是在艰苦环境里磨砺而成。 这样的人不管换了什么环境都能很快去适应,并且积累经验,下一次遇到同样的环境就能做出更准确的判断。 他捋捋胡子,真是越来越满意这一家子了。 陆修寒也想跟上去,但他最终还是没有,比起大哥母亲大嫂弟弟这里更需要他。 陆母只要看一眼就知道自己儿子心里想什么,见他忍住了自己想要去探路的念头再次欣慰地揉了揉儿子脑袋。这一次逃荒,儿子真是长大了很多。 老母亲真是无比欣慰。 没过多久陆修离折回:“找到了几个山洞,之前应该有老虎住在那,不过看粪便的干燥程度已经废弃有一段时间了。有老虎微弱的残留气息在,对我们反倒是加了一道安全保障。就是有点脏,还得好好清理一下。” 陆母嗔了儿子一眼:“这荒郊野岭的,能有个山洞住就算不错了咱们不挑。” 于是一行人加快速度去了山洞,洞口距离地面有一米左右的距离,为了方便进出,陆修离还搭了个简易楼梯。 现在天气热,他们这么多人挤一块就得考虑通风问题,挑了一下选了最大的一个山洞。花了一个小时才把山洞里的脏污给清理干净,这个山洞不仅大还深,还有不少岔道传过来凉风。 为了安全起见他们不敢贸然进入岔道,只在最外围用木头将岔道挡了一下以防里面有其他东西跑出来。不过主道幽深透着危险,陆修离还是提着火把跟着主道深入去探一探,陆修寒这次说什么都要跟大哥一起去。 “别说,之前还担心山洞里太闷热,现在看这山洞里还挺凉快的。”之前身上跟下雨一样的汗水都止住了,陆修寒去过军营但没有在野外行军过,瞧这山洞不免觉得神奇。 洞里洞外的温差起码有五六度,越深入温度越低,陆修离试着往里深入了十来米没有一点光线透进来,到这里温度已经低到穿薄衫有点冷。 滴答滴答…… 他清晰地听见了水声,再往前走空气中的水汽也明显了起来。他没有再继续往前走了,只要确定这里面没有栖息着猛兽就行。 陆修寒也明显听见了水声:“大哥,咱们不继续往前了吗?前面应该有水,好久没有好好洗一洗了,我这身上可熏人了。” 陆修离火把照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这山洞腹腔一会大一会小,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腹腔很大,但能行走的路面却很窄。他们现在所站的位置,地下是空心了,一不小心就会摔下去。 他蹲下身火把照亮地面:“你自己看看。” 陆修寒这一看差点惊出一身汗,地面上有个小洞,火把往里面伸出就看到下面空了一大片,也就是说他们现在就站在一块纸片上,纸片下面是万丈深渊,还有他清晰地听见了洞下有水声。 这下什么洗澡的念头都没有了,比起小命身上臭就臭点吧! 有点被吓着的陆修寒赶紧拉扯大哥就要往回走,陆修离轻笑:“倒也不必这么担心,这种岩石还是很坚固的,都是经过上万年自然侵蚀才会变薄变脆弱。不过为了安全起见,还是不要继续往前了。” 两人返回确定了这山洞腹腔里有地下暗河,除了一些蛇虫鼠蚁就只有蝙蝠了,没有大型动物就可以安心住下。 一听有地下暗河陆母眼睛都亮了,那是不是就可以洗澡了?身上臭也就算了,头发都快长虱子了。 叶攸宁有点心虚,这几天来了大姨妈她每晚都背着大家偷偷进空间泡澡。来大姨妈的时候要是不能洗澡,她是真的一晚也熬不住。 陆修寒赶紧给陆母解释了一下里面的情况,陆母亮起的眼睛又黯淡了下来。得,白高兴了。 姜老爷子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对山洞好像也挺了解的,于是开口道:“这山洞四通八达,一般这种情况地下暗河也是一样的。主道不能强行,这些岔道说不定可以。” 老爷子心想要不是那丫头有点秘密在身上竟能让他们不缺水,要是她没那神通就冲着有水喝再危险他们都得去走一遭。 他站起身:“时间不早天都黑了,洞口已经用木头挡住了。丫头早些做饭老头子我去岔道里走一走,看看能不能找出个安全取水的地方。” 叶攸宁点点头,让三名护龙卫跟他一起去。 等叶攸宁做好饭老爷子也出来了,头发湿漉漉的一脸兴奋道:“老头子运气不错,大概走个一炷香的功夫有个小水潭,水潭很深应该是跟其他岔道下面相通。” 他本来想灌点水的,不过这段时间都被那丫头教育惯了一定要烧开才能喝他就打消了那念头。 叶攸宁闻了他们几人身上的寒气,看样子他们还在水潭那洗了个战斗澡。 山林里的夜晚温度降了一些,他们在洞里吃着火锅不亦乐乎。辣出汗正好去洗个澡,身上泥都能搓出二斤。 叶攸宁和陆母吃得不多最先放下碗筷,陆修离瞧着两人嘀咕了几句大概猜到他们的想法是以起身过来:“你们先去洗洗,我送你们过去。” 即使有火把,光线也还是很暗。叶攸宁将换洗的衣服拿出来放好,陆修离一贯小心谨慎,扔了不少石头下去确认水里没有什么动物这才放心转身出到拐弯处等她们。 这会也顾不上害不害羞了脱了衣服赶紧跳下水,这水是真的凉一下去就起了鸡皮疙瘩。 好在大姨妈走之前她每晚都有泡澡,这会身上倒也还不算太脏。陆母的情况可就不一样了,她边洗一边抱怨泥垢是越搓越有。 叶攸宁听着都忍不住笑出声,她现在也不想去管暴不暴露,从空间里挤出洗发水就给陆母头上搓。 陆母一闻到这香气立马高兴得跟什么似的:“好多泡泡啊!这个也太好闻了。” 洗了头她又给陆母一块香皂,婆媳两倒是洗得挺欢快的。陆修离背对着她们眼前是一片幽深的黑洞,像是随时都要将人吞噬的深渊巨口。但他此时心中却是坚定的,为了守护家人的笑容他都必须无所畏惧。 虽然搓泥搓得挺费劲的,但婆媳两其实也不敢在水里待太久,毕竟这水是真的凉。 洗好澡反正还有时间陆母便提议干脆把之前囤的脏衣服也一块洗了,叶攸宁真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之前收进空间的脏衣服她已经洗好了。 第65章 不速之客 这一晚是只能步行一来一行人睡得最舒坦的一晚,都能好好洗个澡换身衣服别提有多舒爽了。 自从找到一夜好眠的‘法宝’之后,陆修离现在哪里还管什么脸皮,只要一躺下立马就把叶攸宁抱在怀里,那样子就好像只要慢一秒妖魔鬼怪就立马要来缠上他似的。 叶攸宁其实心里还有些纳闷的,她依稀记得之前好像他也会耍无赖搂着她睡,但照样被邪祟入梦了。怎么这段时间抱着她就突然生效了?这毫无逻辑实在是不太科学也不太玄学。 左右她自己也瞧不出这里面的玄机,既然他说有用就随他去吧。 深山的夜特别安静,只有偶尔吹来的风声轻响。月色清冷,密林里光透不下来,只有零星光点散落。原本安静的林子里,却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和沉重的喘气。 沙沙声脚步声越来越近而且杂乱,听着应该不仅是一个人,他们跑得很慌乱脚步也有些虚浮。守夜的护龙卫分开就警醒起来,叶三直接贴在地面听声音。 陆修离忽然惊醒,即使昏迷在床那么久他刻在骨子里的警惕和敏锐的反应都不曾褪去。 所有人都被叫醒,他们熄灭了火堆。外面的脚步声已经很近了,陆修离的耳力比护龙卫都要好,他不仅确定来的人身受重伤还跟同伴走散了,还有他们身后有尾巴。 饶是肌肉记忆里觉得自己以前也经常在深山老林里行走的姜老爷子都不免有些怪异:“这里都是深山了,总不会是为了追几个壮丁就追到深山里吧?要么逃的这几人身份不简单,要么联两方人马有什么深仇大恨!” 不管是哪一种他们都没有必要插手,只有对方不要不长眼跑到他们这山洞就好。 即使洞口已经用木头围住,但若是有人仔细看反而更加容易让人发现这里藏着人。不过眼下天昏地暗的,谁还能看得清楚小细节。 不过有时候倒霉喝凉水都塞牙,所以必要的准备还是要有的。一行人摸着黑都在洞口提了刀做好防御,只希望对方不要不长眼才好。 “公子你怎么样了?我们不能再跑了,再不止血就活不成了!”不过十五六岁的小少年脸色苍白,扶着身边的公子已经快要陷入昏迷。 “墨衣,看来这次是在劫难逃了。可惜啊,临死前不能再见他一面多少有些不甘心。你放我下来,你伤得不重赶紧走!” 秦长书知道自己现在是怎么状态,他伤得太重来不及了,他清楚地感知到自己体温在一点点下降生命力在一点点消失。 “公子你这是再说什么胡话?墨衣的命都是公子给的,就算今晚是难逃此劫,墨衣也得死在公子前面!”墨衣已经红了眼睛,他这一路三十多人护送公子,结果如今只剩他陪在公子身边了。 他要是现在丢下公子自己活命他还是个人吗?他还怎么有脸面对拼死相护的三十几位兄弟。 公子若死,他也没有想过自己能活。但不到最后一刻,他说什么都不会放弃,哪怕只有一线生机。 墨衣狠狠地咬着自己嘴唇都咬出血了,他必须镇定下来。撕扯下衣摆将公子身上的伤口勒住,希望伤口能少流点血,给他多一点点时间。 秦长书看着少年倔强的脸只能轻叹一声:“临死前要是能喝口酒该多好……”他眼皮打架,意识开始涣散。 墨衣眼泪夺眶而出,既想狠狠摇醒公子又怕自己动作粗鲁让公子伤口再次撕裂,他只能带着哭腔祈求:“公子你别睡!求你别睡!” 公子的呼吸越来越微弱,墨衣指甲掐进肉里理智占了上风,他向前跑开发现了附近的山洞。实在是光线太暗,他并没有发现相隔不远处的异样。 少年打着火把就直接往山洞里冲去,这要是放在以前绝对是鲁莽的行为,但现在时间紧迫他只能用最快的速度确认里面有没有猛兽。 很快少年悲怆的脸上有了一丝喜悦,匆匆将他家公子背进山洞又赶紧出去处理地上的血迹撤了不少藤蔓掩盖洞口。 这一路的血迹无法遮掩,后面的追兵迟早会追过来,那他就只能放血将人引开。 他深深看了一眼公子所在的山洞,低声呢喃:“公子,墨衣就此别过,希望公子能有吉星庇佑躲过此劫!”他划开手掌,任由血液滴落,他背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听见脚步声远去的一行人虽然没有将两人的对话听真切,不够大抵也看出来了,那护卫将他主子藏进了山洞自己去引开敌人。 “倒是个忠心的。”叶攸宁有些唏嘘。 “徒劳无功罢了。”陆修离立马给她泼了冷水。 叶攸宁一脸不解地看着他:“为何?”对方会跟着血液追来应该是能骗一时半会吧? “他能放血,但他不能伪造两人的脚印跟不能在匆忙中伪造一个重伤人的脚步。” 叶攸宁明白了他的意思,但又觉得白天可能会被勘破,但大晚上的这地面又干燥脚印也不会很明显,追击的人应该更注重看血迹而不是脚印。 不过陆修离说得也对,就算是能骗过一时半会,那藏在洞里重伤的人无人照料迟早也是个死。即使还有那么一两个跟他们主子走丢的护卫,也不可能在段时间内既要避开追兵又要快速找到他们主子。 “他们往这边跑了,快追!”追兵很快就追上来了,叶攸宁的心也不由紧张了起来。本以为对方会继续跟着血液往前去,但对方却停了下来。 “头,不继续追吗?姓秦的已经身受重伤,跑不远的。” 为首之人蹲下身仔细查看了一些地面的血迹,他在地面轻轻扒拉,就见泥土里还夹杂着不少血液。 “老七,立即分成两队,一队继续往前追一队在这附近搜索!” 老七不敢质疑老大的命令,立即将人手分成两队,他带着人继续跟着血液往前追去。 叶攸宁都想翻白眼了,炮灰女配果然不配得到天道爸爸的爱。 很快就有人发现了崖壁上有山洞,叶攸宁一行人进洞之后虽然将简易楼梯也撤了,但这么多洞口就属他们所在的洞口最为异常。 就是墨衣随手扯的藤蔓都比他们的木头掩护得更自然,当然他们的用木头挡住洞口的初心是防动物,谁想动物没来倒是来了人。 叶攸宁忽然就有些破罐破摔了,压低声音对陆修离道:“看吧,隔壁命不该绝啊!” 有他们在挡刀,可不就命不该绝了吗? “头,这边发现很多山洞!”所有追兵都围在了叶攸宁他们所在的山洞外,隔着几根木头彼此的心跳和呼吸声都清晰的传了进来。 陆修离粗粗估算了一下对方人数,他让陆母和叶攸宁都躲在后头,对方的人数可能比他们多一点,但构不成威胁。 叶攸宁有些跃跃欲试,陆修离却不想她伤到一丝一毫,于是只能用陆母做借口:“母亲就交给夫人保护了!”他一副‘我看好你’的样子,让她无从拒绝。 “姓秦的,你是自己出来,还是非要我们拖你出来?你已经身受重伤,要想活命就自己出来我保你不死!” 外面的叫喊声是那么胜券在握,洞里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诸位,我们是逃难进山的,跟诸位可没有过节。” 外面的皆是一愣,这声音不对呀! “逃荒的?呵,笑话,现在逃荒的哪个不是往南边跑,跑进深山逃荒你们倒是独树一帜。行吧,你说你们是逃荒的我不管,你们出来我只要确定里面没有我要的人就不会伤害你们。” 对方不见到人是不可能离开,叶一几人撤掉了木头分靠两边洞口就等着对方进来。 黑漆漆的洞口里面是一点光线也没有,洞口是开了但没人出来这些人就越发觉得他们是心里有鬼,肯定把秦长书藏起来了。 为首的人扬了扬手,立即有人提刀进入。刚进洞就被长刀刺穿一击毙命,后面的人立即警惕两边,双方在洞里很快打在了一起。 火把在打斗中明明灭灭,为首的人一时半会没有看到要找的人不免有些火气。不过一会的功夫,他是眼看着自己的手下被杀了大半,赶紧退出山洞朝着空中放出一支穿云箭。 尖锐的鸣笛声响起带着一点火花,还在四处追击的人立即停下朝着山洞这边赶来,之前跟着血迹追去的人也撤了回来。 墨衣也看到了这场景,身上的血液都感觉要冰冻起来了。怎么办?公子被发现了!他脸色苍白,不管不顾也朝着山洞折返。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我乃西北军校尉,尔等还不速速停手!”为首之人有些胆怯了,怎么在深山里还能遇到硬茬? 陆修离一听西北军手下停顿了一下,然后片刻后他回过神却杀得更狠了。 西北军,如今的西北军还有几个好人?他现在反而有些担心之前被这些所谓西北军追杀的主仆了。 第66章 遇故知 滴答…滴答……” 滴水声忽近忽远,昏迷中的人感觉自己就像是那沙漠里的雨,他想要汲取水分,可那水声只能听却喝不着,这就让人更加难受了整个人都焦躁不安。 “水……”他想喝水,再不喝水他就要渴死了。 叶攸宁端来一碗汤药放温了才递给鼻青脸肿的墨衣:“给你家公子喝下去。” 墨衣现在实在是有些惨不忍睹,跟着追兵后头想拼死就主子,结果还没等他靠近主子身边就已经被发现这脸被打得跟猪头似的。 墨衣乐呵呵地接过碗:“多谢少夫人。”他从被救到现在就一直笑着,笑得直冒傻气。 陆修泽见他一手被包扎起来不方便,赶紧过去帮他将昏迷的秦长书扶起。墨衣看着陆修泽还是觉得有些难以置信,一边喂药一边确认:“三公子,大公子他腿脚真的好了?他真的不是活死人了?” 听听,这问题也问得冒傻气。 时间回到一个小时前,跟陆修离叫嚣着的校尉没能在他手里过三招就被打得无力还手。这边才安静下来,就听不远处回援的追兵弄出的动静不小,过去一看就见墨衣撅着屁股抱头趴着挨揍。 等叶一几人将他解救回来,那小子一头雾水,才反应过来这深山老林里竟然还有第三股势力。 等他被拎到陆修离面前后,这小子愣愣地看了他好一会才惊喜地叫出声:“你、你是……勤国公府大公子吗?” 墨衣的话让趴在地上的追兵瞪大眼睛,什么玩意?勤国公府大公子那不就是陆小将军吗?他不是重伤成活死人了吗? 校尉眼睛提溜转,他可是偷听到大帅跟他心腹说收到了皇帝密令,务必要截杀陆家人一个不留。 他当时听了还挺不屑的,毕竟陆家大公子跟死人没什么区别,剩下老弱妇孺还能起什么气候也值得皇帝如此紧张。如今看,真是太让人紧张了,要死他能把小将军已经苏醒的消息传出去,岂不是立了大功? 这美梦他也只能想想了,因为下一秒陆修离得知墨衣竟然昔日旧部的小厮,当下就直接挑断了他的脚筋。 来不及细问,既然是他的旧部叶攸宁自然要全力以赴救人。幸亏师父给她备了不少西药,不然秦长书的小命、根本保不住。 止了血缝了针打了吊瓶,这会人还在发烧着,高温直接四十度身上跟蒸桑拿似的全是汗。 整整一个多小时才把消炎的吊瓶打完,拔针的时候发现针孔处皮肤都发青了。插针的时候足足插了四次才终于插对血管,这可不能怪她,毕竟她自小跟师父学的是中医,西医注射还是师父某天突发奇想就把她送到一朋友诊所里教学了两日。 就学了两天,她手笨愣是学不好。 看在她把人从阎王殿拉回来的份上,他醒了也肯定不能怨她。 她在里面等着拔针有多久,墨衣就在外面哭丧了多久。瞧见他家公子那模样,他是没报什么希望了。 再三跟叶攸宁确定他家公子还活着,墨衣这才欢欢喜喜给他家公子一边擦汗一边嘴上直叨叨个不停。 叶攸宁没管陆修离审讯那些人,陆母帮着熬药两人闲聊几句才知道昏迷的秦长书原是西北军中的参军,跟陆修离可以说是一起长大的兄弟。 “也不知道其他旧部还几个活着,勤国公府一出事,他们更是首当其冲。如今的西北军便是外面那样的货色,就凭他们如何能守得住边境?”陆母又思念国公爷了,更多的是为陆家不甘。 国公爷原本还有五个兄弟,皆是战死沙场,勤国公府的功勋真可谓是用鲜血染成的。如今落到这个地步,皇帝又当又立真人让人不齿。 “娘,别伤感了,咱们在这深山老林里都能遇到旧部,这说明什么?这就说明咱们来对地方了,说不定路上还能遇到更多旧部。” 陆母忍不住轻笑,这傻丫头也太天真了,当皇帝这些年是吃干饭的。能杀的早杀了,还能给他们留下几个旧部?况且当年要是还有旧部能苟活下来,他们也一定会想尽办法离开西北潜伏下去。 能遇到秦长书已经是上天给的恩赐了,哪里能到处捡旧部啊! 外面传来几道惨叫声,婆媳两对视一眼心照不宣,这是审问结束了那些人也没必要留着。 陆修离去看了一眼秦长书,他依旧还昏迷着体温似乎降了一些。看着他憔悴的模样,这些年也过得很不好。只是他没有想到秦长书竟然会在西北,而且还是为了救另一个旧部才暴露了自己。 “阿宁,长书可还有性命危险?”陆修离神情有些悲伤,再他脸上倒是不常见这表情。 “放心吧,死不了。不过估计也得等到明天中午才能醒了,就是不知道这些人没有回去复命,西北军营里会不会继续派兵过来找。”现在他们就这点人直接去对上二十万的西北军实在是点寿星公上吊啊! 陆修离摊开地图挪到她身边给她指了指:“等我们穿过这片山脉下山后大概再走个六十里地有个福安村,我们暂时到哪里落脚。” 叶攸宁一脸诧异:“这福安村有什么讲究吗?”古代堪舆图实在是画得太过潦草了。 陆修离解释道:“现在的福安村其实都是战场退下的老兵,原本的福安村曾经遭受过马匪洗劫无人生还,但福安村地理环境很妙父亲就将无家可归的老兵安置在村里住下。” 叶攸宁有点担忧,毕竟村子里的人够不够忠心两说:“你确定他们不会出卖你吗?而且西北大营里知道这个村子的人应该不少。” 陆修离摇摇头,知道这件事的人可不多。每次有老兵伤残无法再上战场老国公都会优先安排他归乡,若是家乡无人,他会私下征询老兵意见秘密送他去福安村。 “福安村的地理位置很隐蔽,对现在的我们而言是最佳的藏身之处可徐徐图之。而且西北境内干旱没有那么严重的地方就属这一片,绝对的好去处。” 叶攸宁有些怀疑地打量他,总感觉他这话水分很足。陆母听着儿子一个劲推销福安村不由好笑,又见儿媳妇一副‘我怎么那么不信’的小表情愣是给她笑出声来。 “阿宁,福安村的确风景不错,我当初怀着修泽的时候去过一次当时都想在那待产了。”陆母神助攻。 叶一几人幸苦挖坑了一晚,打架没受伤愣是挖坑闪着腰很是憋屈。 叶攸宁忽然回想了一下原文中有没有记载陆修离是怎么恢复兵力的,她瞧着他现在就空有一块虎符啥也不是,西北军四分五裂谁也不服谁,还能听他一块兵符调动不成? 现在一想脑子空空,师父的笔墨大多时候都在以女主视角写她回到侯府如何跟姐妹们玩宅斗,整就一个大爽文天天打脸塑料姐妹花。 大反派发家史一笔带过,愣是一点线索都不给她。 翌日中午,秦长书果然是在一阵饭菜香味里醒来了。身上到处缝缝补补的人,愣是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翻身爬过来。 墨衣正捧着野果子回来,瞧见自家公子嘴角流着可疑的哈喇子他简直……心疼。 “公子你别心急,我这就给你端饭过来。你可乱动会扯到伤口的,兄弟搭把手把我家公子抬过去。” 秦长书指着隔壁的传来的香气,他清楚自家小厮没那手艺:“谁做的饭菜太香了。” 墨衣大嗓门冲隔壁喊道:“大公子,我家公子醒了!” 秦长书看着背光走进来的男人有些发愣,这轮廓这五官瞧着很眼熟啊! 他想掐掐自己,奈何胳膊疼抬不起来于是只能喊墨衣给他掐一把:“离啊,你怎么也死了?” 陆修离快步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拳头还想像以前一样给他胸口来一拳,瞧见他这一身伤即使收住了手。 好险啊,差点就把这人一拳打碎了。 “我活得好好的,你也还活着,我们都还活着……”说到这里忽然就一些哽咽了,这么个大男人忽然就委屈上了眼泪有些控制不住红了眼眶。 秦长书想要拥抱他,可惜自己身上裹得跟粽子似的:“真好,我之前还想着可惜死之前不能再见你一面有些不甘心,老天爷这是听见了我的心声了。” 陆母带着叶攸宁几人也跟了过来,叶攸宁手里还端着一碗白粥递给墨衣。 秦长书的喜悦溢于言表,他没想到自己还能活下来,更没想到在这深山老林里竟然遇到了他最想见到的人。 “夫人、二公子、小公子,你们都还好吗?”声音还很沙哑,但盖不住他的喜悦。 陆母也禁不住泪眼婆娑:“好,我们都好,就是苦了你们了。东多西藏朝不保夕,是我们陆家亏欠了你们。” 秦长书挣扎着想要做起来,直接让陆修离给摁住了:“老是躺着,你这条小命可是我媳妇费劲力气才救回来的。” 秦长书这才注意到叶攸宁,第一感觉很漂亮的姑娘,就是清瘦了些。他也是听闻陆修离奉旨娶了老太傅家的孙女,倒是没关心过这女人是何人品相貌。 如今听着好友话里话外给小媳妇邀功的语气,他只觉得有点不忍直视。 第67章 利刃 京城,皇宫。 皇帝已经连续三个晚上做了噩梦,天还没亮就着急忙慌宣了国师觐见。 国师没等皇帝开口就好像已经只到他要说什么,呈上手中的小匣子:“皇上这是臣刚炼制的抚神香,不仅可以安神还能消除您心中的忧虑。” 皇帝这几年虽然很是痴迷炼丹成仙,但一点熏香就能消除心中烦忧他是不太信的。 “国师可知朕心中的烦忧因何而起?” 国师垂眸:“七杀属火,天下大旱或助其一时顺遂。然如今七杀依旧晦暗那成大业。圣上紫薇高悬,其芒七杀亦要避退。圣上真正的心结不是陆家余下的老弱病残,而是昔日陆家的赫赫战功与余威。然萤火怎可与日月争辉,圣上是庸人自扰了。” 敢说皇帝庸人自扰还能不死的,这天下估计也就只有国师一人了。 皇帝闭上眼睛,脑子里闪过的片段全都是昔日两代勤国公对他的压制,总喜欢在朝堂上跟他唱反调。就凭着他们陆家的战功,他一个皇帝被气到上火还不能发泄,还得恭维一句国之栋梁。 一想到往昔一幕幕皇帝就呼吸急促,即使勤国公已经死了,他都还是不能放下过往被压制的恨。 “国师可知朕派去宁州的密使失去了联系?按理说他给宁州太守送去朕的密令后应该第一时间飞鸽传书消息回来,可至今为止不仅没有消息就连后续派去跟他碰头的人都找不到他了。” 国师自然是不知道的,不过他倒是能掐算出宁州一带地龙翻身情况十分严峻。 “皇上,如今各地干旱不说,宁州一带还出现地龙翻身的灾害伤亡人数不可计。”说着他从衣袖里掏出龟壳和铜钱直接就席地而坐为密使一行人卜算一卦。 国师眉头紧皱,皇帝急忙从龙椅上站起:“如何?” 国师摇摇头:“起了三卦都是大凶,只怕密使一行人凶多吉少。” 凶多吉少这还是委婉了,以国师的本事大致是已经猜到那些人已经死了。只是他算不出究竟是死于天灾还是人祸,看来今晚他得再好好看看那七杀将星的气运是不是又有变化了。 皇帝表情不太好,那毕竟是承恩侯的嫡子皇后的亲侄儿,若是莫名其妙死在了宁州他也不好交代。 皇帝立刻下令调出两名护龙卫千万宁州秘密调查。 国师偷偷为国运占卜了一卦,额头上的汗有些止不住。他没有把结果告诉皇帝,默默收起龟壳对皇帝拱手道:“皇上,如今天灾四起,皇上除了要加紧赈灾之外,也得记得安抚人心以免被人借机挑事。” 皇帝揉揉太阳穴,最近他已经够心力交瘁了。各地上来的折子都在求他发钱发粮赈灾,边境要塞也不断传来战败的消息,眼下的东宁真可谓是四面楚歌。 可他有什么办法?赈灾要钱,边境打仗也要钱。天灾影响范围那么大,连续三年粮食产量达不到平均线,而且还是一年比一年少。 这皇帝当的,还真不如当个炼丹修仙的真人。只有穿上道袍那一刻,他心里才能得到自由和宁静。 一想到这,皇帝敷衍了国师两句立马就拉着他又聊起了道法,就连外面六部大臣求见也直接拒绝了。 国师是个聪明人,他虽然推算出李氏皇朝段时间内气运还不会耗光,但他也不想替皇家背锅。 “皇上,论道不急于一时还是等皇上忙完了政务臣再与皇上清谈,眼下还是国事要紧皇上别让几位大人久等才好。”国师麻溜走了,留下皇帝又对上大臣催钱催粮。 又是心力交瘁的一天,皇帝跟大臣在书房里唇枪舌剑了一天最后连皇帝私库都被户部尚书抠出了二十万两,皇帝心里有气无处撒。 于是君臣主打了一个相爱相杀,皇帝私库出了银子,这些大臣也必须个个捐钱。于是整个京城大大小小官员都出了血,还必须耳提面令自家女眷这段时间务必花钱收敛别让皇帝盯上。 气得吃不下饭的皇帝心情已经是差到极致了,御前总管看皇帝那脸色估计也只有到国师那他们才能讨到好。 于是没等皇帝宣大总管已经派人去请了国师过来,见到国师皇帝心中的气便一下找到了出处,不过这出处可不是国师。 来讨钱的大臣走后,皇帝收到了远安县送回的消息,派去监视陆家的另外十三名护龙卫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皇帝想应该就如国师猜测的那样,很有可能也被对方操控了。 国师之前也为那十三人卜过一卦是凶,如今又给他们卜一卦结果依旧是凶。 “皇上所料应该不错,他们现在应该就在陆家人身边,而且还成为了他们的护卫。” 皇帝气得心梗,自己派去监视的人结果却是免费给人家送打手。逃荒到西北路上有多凶险,这些人就为他们添了多少安稳。 气,越想越气。 “国师,你就真的没有办法破解他们身上的术法吗?” 国师轻呷一口茶:“有,就是有些棘手。而且,此时解开并不见得是好事。皇上,他们能被陆家人利用,那反过来也能成为一把出其不意的利刃。” 皇帝只是短暂的不解,片刻后就想明白了国师话里的意思:“国师所言甚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可如今他们人在哪都还没有具体消息传来,若是此时动用这把利刃是不是也有奇效?” 国师依旧摇头:“皇上太过心急了,眼下西北军已经出动还有宁州各路都在搜索他们的踪迹,现在就用上这把利刃浪费了。” 其实更多的原因是他还需要时间去准备东西,想要远程破除护龙卫身上的术法可不容易。之前破除这八名护龙卫身上的术法他都消耗了四成功力,隔空远程操作,可不是乘以倍数那么简单。 “臣明日便离京回师门一趟,破除之术臣还需要去请帮手。” 皇帝向来对国师的话言听计从,只要一想到陆家人将随时可能清醒的护龙卫放在身边他这心里的气一下就消了。只要能给到陆家人致命一击,他也不计较护龙卫现在给他们当护卫了。 ———— 深山老林里果然危险重重,而且都是那么猝不及防。要不是叶攸宁手里有不少抗生素和血清,他们真的很难活着走出这片山脉。 随便被一只小虫子咬一口不到一小时人开始迷糊呕吐发高烧,被咬时毫无知觉等有反应时人都快不行了,这深山里的致命危险常常是看不见的。 一行人走得是越发小心翼翼了,叶攸宁已经尽量背着他们施救,但这样逆天的救治效率还是让这些人心中起怀疑。 陆家人已经被她纳入自己人范围即使知道其中有些不可明说的秘密也不会问,但新加入的秦长书和墨衣大为震惊甚至开口追问。 不过都不等叶攸宁开口忽悠,陆修离已经给她找了完美解释堵住了秦长书主仆的嘴。 “你们听,前面有水。”墨衣嘴唇已经起皮了,配上他那依旧青紫的脸十分可怜。 毕竟多了两个外人,叶攸宁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肆无忌惮从空间里灌水。她只能暗中偷偷摸摸地在大家的水囊里加水,还不能做得太明显。 之前一路上跟陆修泽说话不停的姜老爷子都沉闷了下来,半天不见他说一字,这老顽童是委屈了。 不过好在还有陆修寒这个打猎一把好手,这一路上还是能光明正大吃肉的。 “阿离,看得出来还有多久才能走出这山脉吗?”叶攸宁是真的受不了了,这脚板底的水泡磨破了又长,这段时间绝对是叶攸宁两辈子走过最长的路了。 陆修离赶紧宽慰她:“再坚持坚持,大概还有一天的路程。”眼下他们的脚程是越来越慢了,接连有人生病行程一直拖慢进度。 “阿宁,要不让修寒背你走一段吧!”陆母知道她体弱娇气,能走这么多路已经突破她想象了。 叶攸宁忙摆手,让小叔子背大嫂总归是有些别扭。 “那让阿离背。”陆母瞧出她的窘迫,让陆修寒背她到不是自己忘记了规矩,而是眼下逃荒哪里还要顾忌那些。 陆修离立马望向她:“我背你。”他作势就蹲下等着她。 叶攸宁赶紧拉他起来:“不用了,我们抓紧时间到前面取水再说。” 不一会就见姜老爷子探路返回,有些惊喜喊道:“你们猜我看到了什么?山坳里有房子,还是一座很大的宅子。” 第68章 深山诡异村落 站在告诉往下看去,隐匿在重重叠叠的树荫中的确是有一座青砖瓦房。在这深山里显得格外的突兀,甚至还有点诡异。 虽然看着距离挺近,但要走下去还得一段时间,等他们下到宅子的位置估计天色也不早了。 “看来今晚的落脚处有了。虽然看着有点诡异,但有片瓦遮身已经被幕天席地来得好太多,总算不用担心晚上轻易被蛇虫咬伤了。” “大嫂,你说这宅子有人住吗?”陆修寒担心他们这身份人家怕是避之不及。 叶攸宁摇摇头,太远了瞧不清楚,不过他们都在这盯了这么一会也没见半个人影还真不好说是不是废弃了。 秦长书沉思一会道:“这世道大乱,我猜或许是大户人家举家搬迁深山老林避祸。 西北人说这片疆土分三分,一分黄沙戈壁、一分青山绿水、一分高原雪山。一说到西北人们想到的就是蛮荒贫瘠,但这个地方却占了东宁国国土的四分之一。 这里资源分布很分散,干旱的地方是真的水比油贵,水草丰沛之地堪比江南,这里真可谓是把两种极端揉、捏在了一块。” 叶攸宁看过陆修离画的东宁国地图,跟她前世所在的国家还挺像的,只不过这里的国土面积要稍微小一些。 周边的国家分布也更加密集,东宁国除了东南一带沿海,其余国土基本上都与其他国家接壤。这也使得东宁国不得不重用武将,接壤的边境线太长得有军人守着。 这西北若是能有人守住关隘无需担心战乱,其实这个地方其实大可有为。淡水湖虽然不多,但这里却有着最丰富的盐碱湖。 古代朝廷最看重的就是盐铁,西北就能把盐这一块拿捏了。也不怪原书中陆修离就选了这里发家,最重要的军饷来源就是盐。 如今的东宁国的制盐工艺已经是革新过了,正是淋卤煎盐的制法。纯度已经是提神了一大步,当然还是无法与现代工艺相提并论。 纯度上不去总会有些杂质,而这些杂质食用中会让盐有些苦味,味道真算不得好。 严苛的盐铁制度不仅仅是为了维护中、央集权的利益,也是为了防止私盐开采的源头有污染,制作出来的盐人吃了就会大范围百姓中毒。 叶攸宁搓搓小手,心中已经有点跃跃欲试了。要知道她穿越前最喜欢的一个颤音主播即使一个主打教看客穿越必备发家致富技能。 像什么制盐、蒸馏酒、肥皂香皂、方便面这些都是基础知识,还有进阶版水泥、玻璃、炼钢还有很刑的火药真是应有尽有。 进阶版的她没动手过,但基础版的她都有亲手试过。特别是方便面,师父吃过都说好! 谁也不知道叶攸宁此时因为秦长书几句话就心潮澎湃,已经想撸起袖子大干一场了。不过一想到这里的车马慢,那激动的心一下就冷静下来了。 下山走了两个时辰终于见到了青砖瓦房的真面目,看砖瓦破损的痕迹这房子应该建了有些几年了,不过陆修离第一眼觉得有些别扭,到底别扭在哪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有人吗?”陆修寒最是积极去敲门,然后姜老爷子已经跳上墙头了。 “臭小子别敲了,没人。”没人在家这房子却是在里面上了门栓,有点意思。 宅子上没有任何表明主人身份的牌匾和题字,院子里荒草丛生跟里面并没多破旧的房子有些对比强烈。 “这么好的宅子怎么说弃就弃了?或许这房子的主人只是偶尔来这里隐居一段时间。你们看扇窗子颜色跟旁边的对比明显颜色有诧异应该是后来换的,这么好的宅子是我也不舍得扔下。” 叶攸宁都有点羡慕起来了,真是个环境优美的隐居修炼之所。 一行人四处散开查看,叶攸宁最先被院子里的那一口井吸引住。 “这里竟然还有水!”连木桶都是完好的,看来这院子的主人最多也就大半年没回来而已。 打了半桶水上来,叶攸宁背着人偷偷测试了一下水质,是天然弱碱性水没有什么污染很干净。不过再干净的生水也会有微生物和虫卵,还是得煮开了才行。 房子里的家具完好,就是落了厚厚一层灰和枯叶。房子没人住,小动物自然是闹得欢,刚推开门就见一只老鼠飞快地蹿了出来。 陆修离到现在总算是知道自己觉得这宅子别扭在哪了,在墙外看这宅子破旧得很,但进来却发现宅子到处都翻新过。外墙似乎是有意在做旧,宅子的主人是想迷惑过路的人吗? 有必要吗?这深山老林里要不是他们对这里的地形不太熟悉已经与原计划的路线有了些偏差,不然他们根本都不会经过这里。 这宅子的主人到底是在躲避谁? 既然这宅子还有主他们就只是在查看过没有人后便集中在了正堂,将家具挪了一下位置,一行人都挤在大堂睡帐篷。 在院子外搭了个简易灶台,从空间偷渡了几颗生菜,再不吃青菜她就要求助开塞露了。 这时代没有生菜,秦长书主仆若是问起她就说是老林子里菜的野菜。反正这一路她经常落在最后面菜药草,他信不信不重要。 果不其然,绿油油的生菜上桌,凭着那爽脆微甜的口感征服了所有人的胃。 “这……这也太好吃了吧!这是什么野菜怎么一点都不苦?”墨衣吃下还在砸吧嘴回味生菜的美味。 当然美味,蒜蓉加耗油,这生菜要是不好吃她把盘子吃了。 “这个……我也不知道是叫什么,只是在一本游记上见过。”叶攸宁回答得十分敷衍。 自家这边所有人吃得香喷喷压根不理会秦长书主仆的疑惑,毕竟他们是自己人他们已经习惯了。 陆母想阿宁的袖里乾坤只怕不仅能收东西,还能长东西,陆家用光上辈子的福报都是为了让陆家能娶到阿宁吧! 墨衣把自己吃撑了,胃是饱了,但嘴巴告诉他还想吃。拿着最后一只鸡腿咽了咽口水,之前跟着自家公子到处逃那是饥一顿饱一顿,如今跟着少夫人是饱一顿撑一顿,油水荤腥太足味道太好导致他…… 是什么让墨衣痛心的放下了鸡腿,是肚子一阵翻涌,他飞快地跑出院子到外面选一个隐蔽的地方。 秦长书直捂脸,这小子太给他丢人了,他这一路也没少却他吃的……吧? 这边收拾好碗筷准备烧水让大家都好好洗洗,老远却听见墨衣在院墙外大喊:“公子!少将军你们快出来看啊!” “你小子鬼叫什么?”秦长书给了他一记爆栗,老辈人说无人的深山里说话要小声,不然容易惊扰到山神。 墨衣揉揉脑袋指着山后头:“大家都跟我来,我发现了一个村落。” 这下一行人都有些震惊了,这深山老林里有一座青砖大瓦房已经很惊人了,现在还有一个村落就更加诡异了。 难怪他们之前没有发现,这个位置刚好被一块凸起的大石挡住绕了个半圈才看到村落的模样。 “少将军,这里有一条被杂草覆盖的小道。”墨衣扒拉草丛发现了一条小道可以从他们这个位置下到村落入口。 “大家都小心一些。”陆修离提醒到。 叶攸宁瞧着这里没有什么脏东西心下也放心了很多,村子里的房子虽然不是青砖瓦房,但跟那一样都很新,应该是有人在维护的。 “老爷子,你能感觉到有其他人的气息吗?” 姜老爷子已经跃上了屋顶,细细感受了一下他摇摇头吐出两字:“没人。” 屋顶和路上都积了厚厚一层落叶和杂草,看起来的确是很久没有人住了,但这些房子明显有被翻新过。 那种违和感又来了。 叶攸宁手中握住了一把匕首,这村落不简单。没有人,但门窗紧闭,谁知道里面会不会有什么吓人的东西突然冒出来。 陆修离试图推开门,跟之前一样都是从里面拴住了门栓。 村子不算很大,但排列很整齐。房屋都是连成排,而且都是两层建筑。下层大部分都是做生意的,牌匾上有铁铺有酒坊还有食肆、肉铺、医馆。 这样看这村子是麻雀虽小肝胆俱全,就跟乡下赶集一样品类齐全。 陆修离还是踹开了其中一间店铺,是一家食肆,桌椅板凳一应俱全只是落落不少灰,他仔细观察地面是真的没有一点人踩过的痕迹。 陆修离陷入沉思,这个地方真是处处透着诡异。既然白天看不出个所以然,说不定晚上就热闹了。 一阵凉风吹过,砰地一声将大门突然关上,墨衣吓了一跳手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公子,这里怎么感觉有点诡异啊?” 叶攸宁也仔细观察过了,这里是真的一点阴气都没有。不仅没有阴气,就连山精野怪都没有发现。 既然不是邪祟,那这诡异之处便是人为了。 可凭姜老爷子的本事竟然都没有察觉到这里有人,难道是他们来得不是时候,那些人就这么巧不在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