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进古早言情当女主[现代版]》
3. 第 3 章
系统商城里的东西比她想象的有趣多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都有,够她玩很久了。
沈霁远的反应也比她想象的有趣多了。
时晴知道自己性格糟糕,趣味恶劣。
沈霁远最开始摆出的冷脸没有对她起到任何震慑作用,他态度极差的发言也没对她的情绪造成任何影响,她反而觉得她很有意思。
从她的角度来看,沈霁远就和一只喵喵骂人的小猫一样,谁会和叫声可爱的小猫计较呢?她甚至想逗着他多叫几声。
她的手上,以及被长发覆盖的后背,都留下了野猫调皮的抓痕,举起手对着光一看,几条显眼的红印,看起来还挺俏皮。
沈大少爷有严重洁癖,就连指甲都修剪得整整齐齐,时晴有心逗一逗沈霁远,问问他后不后悔把指甲剪得这么干净,要是少剪一点,说不定杀伤力能更大一点,她看沈大少爷也是真的想挠死她。
她这么想了,也真的这么问了,不过沈霁远没搭理她。
他的脸半埋在枕头里,漆黑柔软的发丝散落在枕头上,整张英俊秀丽的脸都被藏了起来。
沈霁远一向都对自己的仪容整洁有着严苛的要求,尽管时晴今晚第一次见他,也不难注意到这一点——从浴室出来,以为房间里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他的发丝也是打理得整齐的,浴袍也穿得严实。
可是现在,他估计是顾不上这些了。
沈霁远这辈子都从来没有一刻这样凌乱,糟糕过,他那张总是冷冷淡淡的脸现在狼狈得一塌糊涂,眼泪顺着唇角流淌到下巴,被濡湿的睫毛成缕,无力地颤抖着。
时晴笑了。
她像一个慈爱的长辈一样摸摸沈霁远的发顶,又将手指穿梭于他的发丝间,轻柔抚摸。
头皮被指腹触碰到的感觉难以描述,更不用说她的指尖滑动,时不时还逗弄他似的捏捏他的耳朵。
被碰一下,沈霁远就一哆嗦,最后被捏耳朵时,时晴听到了他埋在枕头内的呜咽。
时晴笑了。
沈霁远现在倒是安静了,估计是在心里催眠自己,把自己当成一具尸体,试图把一声不吭当作最后的抗议手段,他最开始的时候可没这么乖巧。
几个小时前,连女人的手都没拉过的沈霁远还没有意识到之后会发生什么,疾言厉色斥责时晴,叫她从他身上下来。
他虽然身体僵硬,却神情镇定,态度冷酷,话语间透出不屑和失望。
那表情就像在说,她和过去试图接近他的那些女人没什么两样,他宁愿死也不会碰这样的女人。
可后来,时晴的手扯开沈霁远的浴袍时,沈霁远就彻底慌了。
他从时晴的动作中察觉了某种不妙的信号,但他完全不懂其中的含义,因为未知而恐惧,他的挣扎非常剧烈,但最终还是被时晴轻松镇压。
到最后,不论是怒骂还是哭求,都没有用了。
泪水和汗水混在一起,发丝黏在脸颊上,眼前一阵一阵发黑,沈霁远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快到头晕目眩,从胸腔传来的震动是自己的呼吸,杂乱到像是漏风的风箱,发出了坏掉的声音。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洒在肌肤上的呼吸,节节攀升的体温,生理上无法接受的抵触,泪和汗所带来的强烈的反感,每一项都把他的感受放大了无数倍,感觉强到反胃。
沈霁远是真的感觉自己的胃在痉挛,应有的情绪都被感官给吞没,有洁癖的他被折磨到快崩溃了。
他将脸埋在柔软的枕头内,竭尽全力去呼吸,鼻头好像因为哽咽而塞住了,到此刻他已经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也不想说了。
时晴缓了一口气,直起身,一边将浓密长发往后梳,一边居高临下的打量此刻的沈霁远。
沈霁远面朝下,背对着她,整张漂亮的脸都被他自己藏在枕头里了,雪白的枕头更衬得他的发丝黑如鸦羽,凌乱的黑发间隙露出通红的耳朵。
他的肩膀非常直,急促的呼吸起伏间,大理石般白的肌肤和漂亮的脊椎吸引人的视线。
时晴发誓自己没有故意去折腾沈霁远的意思。
起码现在没有,真的。
她只是天生喜欢漂亮的东西,没忍住去摸沈霁远那跳动着的薄肌下形状优美的脊骨,沈霁远的手指就又一下攥紧床单,痉挛起来。
这就是“天赋异禀”的世界之子啊,真菜。
时晴心下觉得好笑,凑近沈霁远的脖颈,故意让呼吸落到他的肌肤上。
沈霁远身上的雪松气息清冽,时晴喜欢这个味道。
和干净的味道一样,沈霁远的表现也和白纸一样。
他没有任何经验,什么都不懂。开始只顾挣扎,中间有点感觉了以后也不懂得配合,任人摆弄,像个听话的球形关节人偶。
不过,就算是这样,时晴也觉得很有趣。
光是沈霁远的强烈反应,就足够娱乐她了,白纸一张也无所谓,她相信自己是个好老师,这个世界之后的时间——也还有很多。
她在系统商城里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系统也没再提示这个世界有脱离剧情走向的危险,看来她的想法不是不可实现。
接下来会怎么样,就看沈霁远之后会怎么选择了。
一定会很有趣吧。
时晴带着怜爱的心情,捏住他的下巴,强行将他的脸从枕头上转了过来。
这一下,是回敬最开始,沈霁远捏住她下巴的动作。
沈霁远的眼泪在眼眶内还没有干,浸润睫毛,长长的下睫成缕,他的整张脸都蒙着热腾腾的水汽,黑发散落在眼前。
时晴慢条斯理的帮沈霁远整理好湿润的额发,沈霁远没有反应,失神地望着她。
还有什么比把一个冷冰冰,淡漠无情的人折腾的一塌糊涂更令人兴奋的事情呢?
时晴看着沈霁远无法聚焦的眼神,爽到指尖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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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微战栗。
她稍稍垂下脸,让自己的脸贴近沈霁远,极近的距离下细细看沈霁远,他的睫毛很长,端正英俊。
毕竟是足以担任这个世界主角的脸,真正的天之骄子啊。
时晴用指尖描摹他的五官,凑近他的耳朵,看着气息呼出时,他连汗毛都在颤抖的可怜模样。
“知道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她压低声音,让呼出的热气吹拂在他的耳畔,沈霁远脖颈的肌肤一点一点染上红,他的喉结滚动,这么静的距离,脖颈薄薄一层肌肤下,淡紫色血管的跳动都隐约可窥。
沈霁远捏着时晴的下巴,质问时晴为什么不说话时,身上还带着水汽。
即使以为房间里只有自己一个人,他也把浴袍系得严严实实。
然而,浴袍的设计,就注定会露出一部分肌肤。
时晴的视线其实一直都没从沈霁远的身上挪开。
“有没有人和你说过……”时晴低低地笑起来,“你的腿,真长,真白。”
沈霁远即使昏过去,也该被这句话刺激醒了。
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羞辱的话,强烈的自尊心让他被气得哆嗦,他的眼睛渐渐聚焦,眼眶红起来,又用仇恨的眼神死死盯着时晴。
对,就是这样的眼神。
时晴没忍住弯起眼睛,在沈霁远汗津津的额头上落下怜爱的一吻,“真漂亮。”
“回神了就好,夜还长啊。”
——————————————————————————————
天快亮的时候,时晴毫无愧疚的将沈霁远一个人留在床上。
她用了沈霁远的浴室,细致地洗了一个澡,用了沈霁远的高档吹风机,又用了沈霁远的天价香水。
出了浴室,她用洗衣机洗了衣服,又用了烘干机,最后甚至还坐在沙发上,用沈霁远的充电器给手机充了个电。
她做这些事情时,房间里静悄悄的,沈霁远没发出一点动静,他实在是太累了,连手指都抬不起来,就这么沉沉睡了过去。
嗯,问她为什么不在床上休息一会?
时晴将充满电的手机装进口袋,瞥了一眼床,床单凌乱的一塌糊涂,哪里有能坐的地方?
她用烤箱热了冰箱里的吐司面包,吃了两片,留下一片放在盘子里,还好心写了张纸条,“醒了记得吃点东西,要爱惜身体。”
至于床单和沈霁远,她没有帮忙收拾的意思。
等到沈霁远醒过来自己收拾吧,不知道他睁开眼睛时,看见这一床的狼藉,会作何反应。
以他那异于常人的过分自尊心,估计是无法叫客房服务来收拾了,那他自己要怎么处理,会扶着腰,冷着一张脸收拾残局吗?还是气到砸掉所有东西?崩溃到无法面对——
真是想想就觉得有趣啊。
时晴轻轻关上门,心情很好的离开了这间房。
4.第 4 章
时晴离开的时间,和原作一样。
天刚刚蒙蒙亮,走出酒店大门,正好看见日出。
时晴在原地驻足,用手遮住额头,心情很好地眯着眼看了好一会天际的橙色,掏出手机拍了两张太阳。
风吹动她漆黑的长发,她餍足地眯起眼,享受神清气爽的清晨。
新的一天,美好的开始,真是让人心情愉悦。
好了,接下来该干什么呢?
时晴欣赏着刚拍的日出,翻动时又不经意瞥见了相册里的其他照片,以及陌生来电无数条。
差点忘了,昨晚她等沈霁远出浴前,顺手将安月拉进通讯黑名单了。
这狂轰乱炸了她一整晚的,肯定是安月。得意洋洋找姐姐看自己和她的男友偷情,却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被时晴拿住把柄,她估计一晚上都没睡着。
时晴用手拨动着脸颊边垂落的黑发,又把眼睛眯了起来,几秒后,她叫了一辆计程车,将手机重新揣进口袋里。
还是先帮原本的安晴处理处理这一大堆乱七八糟的家务事吧。
原主的家住在别墅区,在寸土寸金的地区有一栋洋房,还带一个花园。虽然和沈霁远那样富可敌国不能够相提并论,但也是富豪之家。
不过,这份富贵现在也是岌岌可危了。
按照原作,安父现在已经濒临破产,为了东山再起,将女儿送出去给有钱人当情妇。
安父只有两个女儿,安月是他的掌上明珠,他没想过把安月送出去,这件事自然落到在家里毫无地位的安晴头上。
可这时安晴已经怀有身孕,如果这事被家里人发现,绝对没有好下场,安晴无奈逃往国外生子。
再回国,就是三年后,剧情正式开始时。
系统说起这段,表现的义愤填膺,并且再三提醒时晴要小心。
小说里的情节读起来简单,不过两三行字,真要亲身经历就不一样了。
剧情里,安晴出国这一节惊险万分,原主也是在各种巧合帮助下,才顺利逃往国外。
这一家简直都是豺狼虎豹,安父继母毫无人性,在法律边缘蹦跶,安月挑拨离间,背地使坏,在安晴心上不断扎刀,没点承受能力还真扛不住这一家神经病的摧残。
系统不像时晴这样是个新手,它过去陪伴过不少宿主,深知这些看起来低智的故事,越是小白,就越是折腾人。
毕竟,有些配角,作者写的时候是真没给他们安排智商!
这些配角,往往还会纠缠主角几十章,一直被打脸一直蹦跶,正常人也该被折磨得崩溃了!
时晴是第一次做任务,是个毫无经验的新手,系统怕她不当回事,为她忧心忡忡。
时晴答应的很干脆。
心里……还真没放在心上。
她和系统的关注完全不一样。
系统还在捋之后可能发生的危险该怎么规避,她却只在意某一处细节。
【安父濒临破产……】
安家的公司为什么会破产?
财务问题?经营策略失误?
资金链断裂?管理不当?股权危机?
只一刹那,她的脑子里就转过无数可能。
具体是怎么样,还得研究过剧情后,再做出判断。
不过,不出意外,这将是对她很有利的一个情节点……
她怎么会让自己陷入剧情中那么被动的局面?那种情节拿来逗她发笑都算不合格。
时晴从来不习惯仰人鼻息的生活。
对不起了这个世界的爸爸,发家第一剑,就先切这块送上门的肥肉吧。
——————————————————————————————
时晴到达安家的时候,天色还早。
四周寂静,偌大的庭院空空荡荡,只有几个花匠正在工作,见到她,也视若无睹。
时晴也没在意,径直进了别墅。
一楼没人,这个时间,安父还在工作应酬没有回家,继母还没有起床,时晴巡视了一圈,将记忆中的屋子和眼前一一对应上后,就准备循着回忆,回到自己的房间。
刚走到楼梯边,就听到上方转角传来一声怒喝,“站住!”
时晴神色淡淡地抬头,就看见安月站在楼梯上。
她穿着睡衣和披肩,栗色的卷发披在肩上,打扮得像个公主,只不过甜美的脸上的表情有些过于扭曲了。
家里就安晴和她,安月连装都不装了。
她眼中的怒火都快凝结城实质,恶狠狠地瞪着时晴:“你好大的胆子,竟然这么下作!”
“拍我的照片,这是身为一个姐姐能做出来的事情吗?小心我告诉爸爸!到时候有你好看!”
时晴稍稍仰起头,与她目光对视。
安月被时晴一脸无所谓的冷淡表情气到脖子都红起来了,声音尖利,气势汹汹往楼下冲,“你昨晚躲到哪去了!快把手机交出来!”
时晴精准预判了安月的动作,在她伸手时往旁边一闪。
安月嘴上嚷嚷着要抢她的手机,手上却偷偷蓄着力,一来到时晴的面前,就想一个耳光打过来。
她用的力气过大,又没想到时晴会躲,扑了一个空,来不及收力,身体被惯性一带,摇晃了几下,竟然就咕噜咕噜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
时晴垂下眼睫,若无其事地往楼下瞥了一眼。
安月被摔得眼前金星直冒,浑身剧痛,趴在地上半天动不了,而那个平时唯唯诺诺的家伙竟然在旁边看笑话!
“你……你这家伙,还不过来扶我!等我告诉爸爸……”
安月竭尽全力放将狠话从喉咙里挤出来,才终于听到时晴的脚步声。
时晴的皮鞋在楼梯上发出咔哒咔哒的响动,几秒之后才不紧不慢地靠近她。
她并没有停在安月的身前,而是在几层楼梯上停了下来。
几层台阶之上,安月竭尽全力,才能看见时晴的棕色坡跟皮鞋,以及一截漆黑的裤脚。
时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正在俯瞰她。
安月的牙齿气的咯咯作响,然而狂怒到极点,她忽然生出几丝恐惧。
那个唯唯诺诺的安晴怎么会忽然像是变了一个人,过去她可从来不敢忤逆她!现在是什么状况,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身体的剧痛和强烈不妙的预感,让她忽然之间有种自己是恐怖片女主的错觉。
停留在几层楼梯之上的女人,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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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一个陌生的怪物……像一头纯黑的巨蟒。
然而,无论怎么恐惧,她不可能向安晴低头。
一个从小被她欺负的安晴而已,能把她怎么样?安月正准备梗着脖子再放几句狠话,时晴忽然走下楼梯了。
几层台阶,皮鞋一步一声轻响。
安月忽然发现自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皮鞋的响动像是敲在她的心脏上,每一下都给她带来巨大的恐惧,她的心越跳越快。
明明只有几步,她却感觉像是过了很久,直到那双皮鞋静静地停在她的面前。
“别老是‘爸爸、爸爸’的挂在嘴边。”
那双皮鞋勾住她的下巴,帮助她抬起头,她终于又看见安晴的脸。
漆黑的发丝垂落在她的脸颊两边,她的脸雪白如瓷,定定垂眼注视她,“你爸爸护不住你。”
“还有,别老是做一些蠢事来烦我,我不觉得有趣。”她忽然微笑了,令人毛骨悚然,“别挑战我的耐心,也别浪费我的时间。”
——————————————————————————————
系统回到时晴的身边时,时晴已经回了房间,正坐在桌边,靠着椅子望着窗户转手机。
系统一上来就问她,“安月有没有刁难你?”
剧情里,这天早晨,安月就用昨晚的事情得意洋洋地嘲讽安晴,安晴因为和沈霁远一夜荒唐本就失魂落魄,又遇男友被安月抢走的打击,直接一蹶不振了。
宿主虽然和前男友没什么感情,但安月说话难听,难保不被刺激。
时晴懒洋洋的,“她应该暂时不会来烦我了。”
她还以为反派有多厉害,原来只是欺软怕硬,想想也是,只会挑拨离间面前一套背后一套的家伙胆子能有多大?她还没做什么,就已经吓得像是鹌鹑一样瑟瑟发抖。
系统不解,“你做什么了吗?”
时晴看着相册里早上拍摄的太阳,越看越满意,遂把社交软件头像换成了这张照片,嘴上应付,“也没做什么,对了,把原作小说给我一份,我想看。”
她发觉了,系统并不是二十四小时都待在她的身边,而是只在她需要的时候才出现。
他们就像是搭档,不熟的工作伙伴,互相不干涉,有足够的个人空间,而且系统还有一个像是哆啦A梦的口袋一样的系统商城。
时晴很满意现在的状态,对系统也和颜悦色。她自认为脾气很好,愿意对态度好的人回以友善的态度。
系统;“好,多研究剧情是好事,不过你也不要大意了,安月可不好对付。”
时晴正把自己的社交软件用户名改成【晴空万里】,听见系统的话勾起嘴角无声的微笑了一下。
系统不知道她没告诉它的事情,也不知道她都在商城里选了什么。
这样也好,她懒得去解释,也不想失去一个纯洁的搭档。
她连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都强睡了,还会被一个色厉内荏的配角欺负?
想起沈霁远,不知道他现在醒了没有。
时晴抬起手,闻了闻自己的衣服,衣袖上还留着沈霁远身上的雪松香气,若有若无地在鼻尖萦绕。
时晴眯着眼微笑起来。
5.第 5 章
闻见衣袖上的香气时,又瞥见了手背上的抓痕。
那是沈霁远昨晚留下来的。
抓的不深,没有破皮,也不怎么痛,但时晴皮肤白,这几道红痕在她漂亮细长的手上就格外显眼。
时晴性质盎然的将手举起来,对着光欣赏。
进入世界的第一天,就感受到了男主的温暖,再怎么样冰冷的男人,内里都一样是热的,沈霁远也就嘴巴格外硬一点。
不过,嘴越硬越好,她就喜欢这样的。
时晴想起手指顺着沈霁远脊骨往下摩挲时,他弓起身躲避的模样,想起他黏湿的黑发贴在脸颊上,汗液挂在纤长的眼睫,双目紧绷眉头皱起的模样……顿时又咂了咂嘴。
她回味了一番。
回忆结束,转头就把沈霁远抛到脑后了。
剧情不给人休息的时间,眼前还有一大堆烂事要处理。
还是先把眼前的问题全都解决完,再想其他。
时晴静坐在窗边,单手托腮,思考了片刻,将急需处理的事情列出几十条,又叫出系统,挑出一些事物交给它处理。
系统什么也没问,领了任务就消失了。
等它回来,时晴已经看完整本小说,依旧在窗边发呆,姿势都和它离开前差不多,似乎一动都没动过。
不过,她的脚边放着两个行李箱,房间里的东西也少了许多。
系统惊讶:“这是什么?”
时晴将视线余光从窗户上挪开,瞥了一眼,“我的行李,具体点说是安晴的衣服,书,玩偶,还有日记本之类的个人物品。”
她把安晴的东西都收拾起来了,她这是要搬走?
“宿主,我不得不提示一句……安家在当地有权有势……”
原主花了那么大的力气才隐姓埋名逃到国外,安家一直紧追不舍,光靠躲出去这么简单粗暴的手法,能躲过去?
“别说‘躲’这么难听的词。”时晴收起手机,拉着行李箱往外走,“只是换个地方换个心情。”
她做任务是为了享受的,不是为了给自己找罪受的。
知道这栋房子里有个不明事理的爹,奸险狡诈的妈,还有满肚子坏水的妹妹,她留在这里做什么?那不是自找不痛快。
系统瞠目结舌,半晌才问,“那你现在要去哪?”
她才到这个世界第一天啊。
时晴晃了晃手中的手机,眼睛弯如新月,“我刚刚已经查过了,这家酒店有我想吃的东西,就先住这吧。”
系统一看。
手机上明晃晃的显示某高档酒店的预约界面,时晴已经定好了午餐,由有五十年工作经验的首席厨师长为她一对一服务。
付款界面的一长串零看的系统差点宕机。
这……这么多钱……
这都是安晴的钱吧,就这样用掉吗?
开局要面对那么多大大小小的困境,不管怎么说,这钱用在别的地方,比用在预约五星级酒店的主厨服务有价值的多吧。
而且,住在酒店里,不怕沈霁远找到她吗?剧情里一夜过后,沈霁远可是一直在寻找女主的下落。
时晴又被它逗笑了。
她都不记得自己是第几次被系统逗笑了,摇了摇头,“钱不是光靠省就能积攒下来的东西。”
至于沈霁远……
他今天哪有精力来找她?能从床上爬起来就算他平时健身努力。
时晴对不明所以的系统微微一笑,拉着行李箱就往前走,“行了,别让主厨等太久,这是对美食基本的尊重。”
——————————————————————————————
时晴预估的没有错,今天,沈霁远确实不可能出现在她的面前。
时晴在享受美食,那一边,总统套房中,沈霁远才刚刚醒过来……
时间已经到午后,遮光性很好的房间内没有一丝光亮,恍如还在夜中,可是生物钟告诉他,他已经躺了很久了。
空调恒温在一个舒适的温度,只有他一个人的房间内一片寂静,他躺在湿透了的床单上。
空气中漂浮着浓烈的陌生气味。
沈霁远像是从一场让人心跳加速的梦中醒来。
意识未曾复苏的时候,他无法反应那是春梦还是噩梦,但梦不都是这样?
不明的莫名亢奋,伴随着被巨蟒随行缠绕的恐惧,手脚都被束缚,恐惧到极点,感官反而像是被放大了几十倍。
沈霁远如溺水的人般猛然睁开眼。
醒来时,他仿佛才刚刚脱离梦境,心跳如擂鼓,胸膛起伏,大腿的肌肉还在下意识抖动,肾上腺素节节攀升,就连头皮都还在发麻。
这种感觉让他一阵恍惚。
过了十几秒,他的视线才逐渐聚焦,盯着漆黑的天花板。
手指都抬不起来,胸膛被被子摩擦到的地方隐约刺痛,床垫吸水后的触感冰凉,黏糊的触感让人恶心。
沈霁远花了十几分钟,才理解发生在自己身上什么事情。
反应过来那一刹,他脸唰一下变得雪白,整个人颤抖起来。
他……他被人……
不不不,怎么可能,他可是个男人!
这种事……这种事……难道昨天陷害他的竞争对手往他的酒里加的是有致幻作用的药?……他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无论再怎么自欺欺人,还是无法说服自己。
指尖酥麻的感觉已经全然褪去,身下的床垫也让他有非常糟糕的联想,沈霁远不顾身体的抗议,从床上爬了起来。
他撑着床垫,想要下床,却因为脚踝打颤,而摔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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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边。
在床脚下,沈霁远看见了自己被扯断腰带的浴袍。
浴袍落在地毯上,旁边有一圈并不显眼的深色水痕,顺着这一块往上看,床单湿透。
沈霁远听到自己脑袋里的神经绷断的声音。
他大脑一片空白,恍恍惚惚,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强撑着酸痛的身体,走到了浴室内。
浴室内的灯光明亮,他的眼睛太久没有接触到光源,被晃到闭目,生理性眼泪溢出。
睁眼,巨大的镜子,清晰倒映出他满身的痕迹。
那样的痕迹,任谁一看都会知道他身上发生了什么,再也无法欺骗自己。
沈霁远打开淋浴,让水落在自己身上。
冰凉的水从头顶往下,黑发贴在眼前,眼前刺痛,眼泪滚落,他眼眶通红,大力搓洗自己。
沈霁远不记得自己洗了多久。
一直到浑身发抖,再也支撑不住,搓到皮肤隐隐刺痛,那种不洁感,还是如影随形的缠绕在他的身边。
他被……他被一个女人给……
沈霁远不断深呼吸,竭力让自己镇定,冷静下来,保持稳定的情绪,对他来说本来就不是什么很难的事情。
事情已经发生了,再想也没用,最重要的是之后该。
该怎么找到那个女人……找到以后该怎么办……
沈霁远擦干身上的水,系上衬衫的扣子,将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满身的痕迹就都被掩藏在衣物之下,除了过于苍白的脸,看不出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
最重要的是之后如何处理……
沈霁远在心中不断重复这句话,僵硬着迈开腿。
一跨出浴室,又不得不面对满卧室的狼藉。
地毯,床铺……沈霁远的视线缓缓巡视过去,直到停留在房间最边缘的一张玻璃桌。
那里,放着一样很格格不入的东西。
沈霁远的手指深深嵌入掌心中,指尖发抖,手心火辣辣的疼痛。
过了好几秒,他才走过去。
桌子上摆着一个瓷盘,上面放着一片吐司,盘子下压着一张纸。
“醒了记得吃点东西,要爱惜身体。”
沈霁远没办法形容他看到这行字时,大脑内的弦绷断的感觉。
就在昨晚,他的人生被改写了。
他以为是被送来的礼物,引起了他的征服欲的,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女人强迫了他,然后就这么走了。
他不认识这个女人,也不知道她的名字,不知道她是什么人。
这个陌生的女人,夺走了他的初次,然后,留下这么一句可笑的话?
沈霁远用力一把将盘子挥到地上。
瓷盘碎裂四散时,沈霁远再也支撑不住,俯下身,双手撑住桌面,颤抖着干呕起来。
6.第 6 章
那一晚过去后,时晴每一天都过得非常充实。
系统看了,都觉得不可思议。
这还是一个人类能够拥有的效率吗?时晴怎么能像一个永动机似的,比它这个系统更像一个不需要休息的机械。
而且,每天完成这么多任务也就算了,繁忙之余,她竟然还抽出时间,把附近能够享受的美食,能打卡的娱乐项目,都玩了个遍。
系统看得胆颤心惊,生怕出什么岔子,可这段时间什么事都没发生。
时晴融入的飞快,在这个世界生活的如鱼得水。
系统发现自己没派上什么用场,时晴没它也能生活的很好。
它试探着征求她的意见,它是否需要先待机离线?
时晴答应了。
她表现的丝毫没有留恋。
虽然她无所谓系统在不在自己的身边,但没人会喜欢干什么事情都有一个和自己共享视角的小挂件吧,她是一个注重隐私的人。
系统多少有点受伤,它离线之前,不忘反复叮嘱时晴。
“如果有什么情况就叫我,我会立刻出现。”
它指的是沈霁远。
等待了大半个月,沈霁远也没有忽然找过来,看来在剧情的影响力下,在剧情开始前,它是不会忽然出现的了。
但也保不齐会有什么意外状况。
沈霁远拥有的社会地位和经济实力都是现在的时晴无法抗衡的。
如果沈霁远做出什么过激行为,难保说时晴不会受伤。
时晴答应的很快,她许诺系统,如果有没法应付的状况,一定找它帮忙。
虽然她根本不觉得会有这样的场面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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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后,沈霁远其实一直在寻找时晴。
那天,在情绪失控,把放着吐司的瓷盘砸了个粉碎后,他眼前一阵一阵发昏,终于知道气到差点吐血是什么感觉。
从小到大,沈霁远没有这么情绪失控过。
从孩童时期的顶级优等生,成长到现在权势滔天的总裁,沈霁远一直生活在别人的目光中,在哪里都是关注的焦点,遇到的恋慕和嫉恨都是常人的无数倍。
然而,沈霁远从来不受这些视线的影响。
显赫的家室把他和普通人直接隔开了,其他人不论是嫉妒他还是羡慕他,首先得仰视他,他从来都在云端之上。
即使遭遇恶意,也是包装在重重的语言之下。
就像昨晚遇见的那几个竞争对手,明明嫉恨他,还是得笑着恭维他,对他敬酒。
沈霁远又天生情感冷淡,洁癖严重。
他家人以外的人都不关心,也不会对别人施以任何情感,一个没有几个朋友,只喜欢一个人呆着,睁眼工作闭眼工作的人,哪里来的什么情绪起伏?
他人生最大的困扰,就是来自母亲的催婚。
情绪稳定到这个程度,很难说不是一种已经进阶的傲慢。
沈霁远不能理解为一些小事就歇斯底里的人,有时听见手下员工议论某大热电视剧时,也会有一闪而过的疑惑。
这些人怎么一点小事就这么激动。
这么激动,不会累吗?
直到此刻,他被短短一行字刺激到破防,过呼吸到喘不上气,才知道,原来自己竟然也能有这么强烈的情绪,他差点两眼一黑直接晕过去。
但想到如果真的晕过去,会被工作人员发现,继而看见这一室的狼藉,沈霁远又硬是挺住一口气,强撑着挪到旁边的真皮沙发上坐了下来。
这一坐,就一直沉默到太阳下山。
最后,沈霁远还是冷静下来。
他花了好几天的时间,来处理这个房间里的东西。
收拾房间并不难,难的是怎样做到不引起别人的注意,不留痕迹。
沈霁远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也只能咬牙坚持,这几天,很难形容他承受了多大的精神压力,神经高度紧绷下,他几乎不眠不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决不能让别人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
就靠着这一股自尊,他硬生生抗了几天,终于把房间里的所有痕迹全都毁尸灭迹。
收拾完,沈霁远离开了酒店。
结果,前脚刚回到家,后脚他就生起病来。
发烧到接近四十度,高烧不退,家庭医生们忙得团团转,沈霁远却锁起门,不让别人给他做身体检查,也不允许别人靠近。
躺在柔软的床铺内,发觉自己在发热,烧到意识模糊,呼吸滚烫时,他晕晕乎乎的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在打转。
绝对不能……让别人接近他!
如果自己在烧到失去意识被人看到身上未曾消退的印记,衬衫下胸膛上的齿痕,后背上的抓痕,腿上的指痕……他宁愿直接死掉。
家庭医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用最基础的方式为沈霁远治疗。
沈霁远吃药,自己扎针输液,多亏年轻身体好,烧了一个星期,恢复过来。
在这之后,他终于有精力,去寻找时晴。
他动用自己的力量,派出不少人,去调查时晴,但因为手上有的信息不足,什么都没查到。
那天的酒店入住登记里,没有和她吻合的,监控也没有拍到她的身影。
而那几个给他下药的人,被查出来之后,也只惊惶失措的说,他们是安排了女人,不过是在宴会的休息室里,没想到沈霁远发现异样后就直接走了。
再追问下去,他们比沈霁远表现的还茫然,不明白为什么安排的事情没有成功,沈霁远却表现的这么兴师动众……
沈霁远不能再深问下去,再问难保别人不会察觉到什么,他只能咬碎牙齿往下吞。
事后,他处置了参与这件事的所有人,将他们的公司逼迫到破产。
事件的中心,那个可恶的女人,却还是毫无踪迹。
找到了能怎么样?
沈霁远回想起那一晚,那个女人坐在他的床沿上,对他微笑的模样,她穿着白衬衣,柔顺的黑发披在身后,灯光下,五官柔和而温柔。
她的外表是像玉兰花一样的娉婷,看起来没有和精神异常扯的上关系的地方,可是后来她对他做的那些事……
光是想起,沈霁远的脸色就又开始发白。
他家室显赫,有钱有权,可那又怎么样?
他要对付的人是个真正的疯子——
让她破产,她如果本来就没有钱呢?把她送进精神病院?那她还得谢谢他,送疯子进精神病医院和送她回家有什么区别?
现在是法治社会,他又不能真的让人家破人亡。
难道他要去报警?说自己被一个女人给强迫了,让警察把她给抓起来?
沈霁远越想胃里越沉重。
最开始激愤到想和人同归于尽的心情已经渐渐淡去,恨意却越来越深。
他暂且想不出应对的方法,只能将调查全都交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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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们,自己暂且放下。
卧病在床,直到今天,前前后后消耗的时间也有将近一个月了,工作积累的比山还高。
该怎么去报复?以后再想吧——
至少等到人找到了以后再去想,现在想这些也是没有用的。
他暂且不想听到关于这件事的事情,也没有余力再去想。
这件事情只要一细想,就是自尊心被打碎到极致的痛苦。
他有时在巨大的痛苦中甚至会恍惚,这一切会不会是幻觉?
沈霁远将全部时间投入工作中,终于感觉自己能够将那份痛苦暂且压抑。
时间过去的毫无踪迹,时晴的身份也无迹可寻,日子就这样继续着。
最近,沈霁远越来越喜欢留在办公室里,他几乎不回家了。
他一天的工作行程排的非常的密集。
先是看完合同签了字,又要制定最新的商业计划,紧接着又是股东大会。
从昨天到现在,他已经连续工作十几个小时没有休息,午餐也没有吃,肠胃在发出抗议,秘书端来咖啡,他喝了两口,眉头就紧紧的皱了起来。
股东们还坐在会议桌边,秘书趁着他喝咖啡的空隙,悄悄对他说,“总裁,刚才老夫人打了十几个电话过来,叫您立刻回电话。”
沈霁远握紧咖啡杯,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
不知道是因为压力过大,还是太长时间没有吃东西,他感觉自己更加不适了。
股东们看到他一脸倦色,自觉的停下了讨论,有人提议,先休息一段时间,沈霁远默许。
他并没有离开会议室,而是在桌边沉默的坐着,好一会,才示意秘书将手机递给他。
近些年,母亲一直在催促他相亲结婚,想尽办法催促他尽快生一个继承人。
沈霁远也不知道母亲为什么对生孩子那么执着,就好像要完成什么指标似的。
沈母却说是因为他对人处事都太冷淡,害怕他一辈子单身,再说他们家是真的有巨额财产要继承。
沈霁远只有沉默。
他对母亲百依百顺,表示抗议也只能沉默,他真的对结婚生子不感兴趣。
现在这十几个电话。估计又是催促他和哪家的小姐相亲。
沈霁远等待着电话接通,只感觉肠胃里的不适越来越严重。
过去他对于母亲的催婚只觉得有一些不耐,现在过多的压力积攒在一起,还不得不去处理这些事情,沈霁远感觉自己像被绷得过紧的弦,已经能够听见嗡嗡声。
他转动自己的昂贵手表来暂时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总裁的一言一行,都受其他人的关注。
沈霁远在等待电话接通时,手下的股东们看似在休息,实则都在关注他的表情。
年轻的总裁穿着裁剪合体,一看就很高档的黑色西装,端正俊美的脸苍白,眉头微皱。
想到他平时在商场上雷厉风行的手段,股东们都心内不安。
难道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他的脸色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的苍白——
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了,声音安静的落针可闻。
沈霁远没有在意这一点,他冷着脸等待电话接通。
然而十几秒后,电话那头传来母亲的声音时,他刚准备开口去,突然感觉胸口一堵,一阵恶心涌上心来。
在众多股东的注视下,众目睽睽之中,他什么都没有说出来,身体微微前倾,痛苦的弓起身子,转过身开始干呕起来。
20-30
第21章 第 21 章:堂堂沈氏总裁,真没用呢
触碰,舔舐,轻咬之间,时晴为了晚宴而涂的口红晕染在他的唇角边。
沈霁远被摘下的眼镜被扔到一边。
眼镜是近视的人与世界隔开一层的保护屏障,现在这层距离被除去,一切似乎都变得更近了。
视力稍稍减退,远处的东西略有模糊,需要努力眯眼才能够看得清。
因为失去对周围环境的把控能力,将自己陷入了一种陌生而不利的境地而节节攀升的不安,放大了触碰带来的感觉,感官似乎都变得敏锐无数倍。
沈霁远从来没有接过吻。
但在被摘下眼镜时,他就已经意识到时晴接下来会对他做什么了,他本能的拒绝了。
那更像是欲拒还迎。
如果他真的想拒绝,现在就应该已经推开喝醉了的时晴,而不是在密闭的车内空间,与时晴接吻。
原本想要推开时晴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成了搭住她的肩膀,他西装下露出的一截昂贵名表,因为手腕发颤,而折射出细碎的、闪动的光芒。
时间仿佛只剩下时晴。
她的气息香甜,呼吸与他的相融,进攻强势。
沈霁远微微蹙着眉,他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只能微微仰起头,被迫地承受。
口腔内被搅动,叽咕叽咕的声音清晰地传递到大脑,这声音令人感觉羞耻极了,仿佛连大脑都在被入侵,意识一片空白,刺激的感受如同微量电流,在身体内上下游走。
就连嗅觉也完全被她占领了。
口腔内能感受到的,全是时晴身上浓郁的昂贵红酒香气,鼻腔内,则源源不断传来时晴身上的香水味。
那是一种花香果香中和的味道,馥郁诱人,像是饱满的,即将溢出汁水的香甜水果,是一种令人目眩神迷的女人味。
沈霁远被这种气味包围,仿佛陷入了柔软的漩涡。
他想起与时晴重逢的第一面,在那个休息室内,失神后被时晴抱在怀里。
女性的胸口是如此柔软,怀抱带着香气,拥有的力量却如此之大,仿佛落在那个怀里,就会丧失所有抵抗的能力。
他已经被这股香气熏得陶陶然,陷入目眩神迷的状态。
时晴的技巧很强,被勾着纠缠,沈霁远连嘴巴都没法闭上,下颚已经有些发酸,感觉唾液在不断分泌。
这种感觉太陌生,太奇怪了。
沈霁远的脸上已经渗出一层薄汗,耳根已经烫到发麻,还好车内光线很暗,他已经完全动情,难以自制,浑身发软。
他不会换气,无法呼吸,偏偏时晴一直不放开他。
缺氧带来的一阵阵眩晕感,让此刻发生的一切更像在梦中,迷离朦胧,分不清是快乐还是痛苦。
他想要推拒的手,最后反而圈在时晴的肩上,不仅没有拉开距离,反而不知不觉更加靠近。
察觉到沈霁远被亲得晕晕乎乎,意识不清的把自己往她怀里送,时晴的眉眼放松,流露出一丝笑意。
此刻的沈霁远乖得简直像一只幼猫,她心中的怜爱几乎快满溢流淌出来,觉得沈霁远可爱极了。
沈霁远神志不清,恍惚感觉到时晴似乎在笑,他含含糊糊发出哼声,他自己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有多诱人。
时晴终于松开他。
她稍稍拉开距离,他的名字,“沈霁远……”
沈霁远双眼失神,他的身体现在已经完全失去了控制,光是听到她叫他的名字,就忍不住微微颤抖。
时晴居高临下地凝视着他,他漂亮的眼睛,半垂的纤长睫毛,高挺的鼻梁,无论从哪个角度看,无一不美。
凝视的时间久了,沈霁远感觉有些不安,意识模糊地本能地抬起眼,看向时晴,却被时晴忽然搂入怀中。
时晴今天穿的是酒红色的抹胸礼服,胸口一片肌肤雪白的惊人,丰腻柔软,带着香气。
他的侧脸贴在时晴的胸口……
肌肤直接相贴时的温度和触感都是不同的,热度源源不断从她的怀抱传来,能够清晰地听到她的心跳,一下一下,跳得很稳。
他呆呆转眼,时晴的锁骨下,有一颗小痣。
反应过来时,他脑袋里轰地一声。
“你的心跳得很快。”时晴不紧不慢的笑了,捏住沈霁远的下巴,“你在激动什么?兴奋起来了——就这么喜欢吗?”
借着车内的微光,她打量着沈霁远的神情。
因为刚才的纠缠,沈霁远原本梳理得很整齐的黑发有一两缕不听话的垂落,长睫湿润,呼吸急促。
他的脸上红晕弥漫,眼尾已经完全红了,像是一抹胭脂晕在眼尾,薄薄的双眼皮的线条流畅,在眼尾上扬,显得这一抹红格外动人。
清冷孤傲的姿态不复存在,浑身上下只剩下动情的媚气。
时晴的目光在他的脸上游走,落在他泛着水光,亮晶晶的薄唇上,沈霁远肌肤很白,身上每一寸的颜色都很浅,总是紧抿的薄唇颜色也色泽浅淡。
但此刻,经过刚才那么久地努力,他的嘴唇泛起粉红,唇角和下巴上被蹭上的正红色口红,更显不可言说的氛围。
沈霁远的目光还落在她的胸口,一直没有移开,时晴发现他似乎盯着她胸前的痣。
但她还没亲够。
倒是有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她越过副驾,将手压在沈霁远的腿上,沈霁远的肌肉几乎在一刹那之间就紧绷了,她不急不缓地挪过去,坐在沈霁远的腿上。
这样,沈霁远的头就和她的胸口平齐了。
她命令,“张嘴。”
沈霁远怔了几秒,在时晴的威压下,还是缓缓张开了嘴。
时晴像是检察他的牙齿一样,将他的下巴抬起,仔细看他湿润的口腔,微肿的舌尖,水光潋滟的嘴唇。
“就这么迫不及待的张开嘴吗,嘴上说不要,身体倒是很诚实。”
她的指腹一直摩挲他的下唇,似笑非笑的微眯着眼睛,沈霁远觉得她是喝多了才会说这样的话,被这么说,心脏怦怦跳。
被言语羞辱,他竟然在羞耻的同时,感觉有些兴奋。
“我看你心里其实早就很期待被这么对待了吧?”
时晴垂眸,目光停留在他的嘴唇上,又亲了上来。
呼吸交融,鼻梁相碰,与此同时,她的身体也贴了过来,她原本就坐在他的腿上,此刻更是毫无缝隙的贴在一起。
时晴抱住他,长发披散在他的身上。
身体内的感觉太强烈,被拥抱被挤压,时晴的气息笼罩着他,光是闻见她身上的香水味,他就已经感觉强到可怕了,更不用说被这样对待。
对一个以自制力为荣的人来说,这种脱离控制,完全被人把控的感觉很令人恐惧,偏偏,是他自己将自己陷入这样的境地。
沈霁远眉头紧蹙,嘴里发出闷哼,脸上的神情似欢愉似痛苦。
时晴享受着与沈霁远接吻的过程。
她耐心极好,循序渐进,一点一点加深。
沈霁远却显然没有她这么有余裕了。
他被时晴夹在车座之间,被像一个玩偶一样对待,本就已经接近极限,又兼之时晴恶劣地故意将他抱住,挤在胸口之间,他感觉已经无法呼吸了。
眼前一阵白光闪过,沈霁远战栗的厉害,手脚都有些许抽搐,本能有些挣扎。
时晴牢牢压住他,让沈霁远度过了这漫长的十几秒,才稍稍松开他,往后退了些,眉梢微动,挑起眉尾。
沈霁远的脸上蒙着一层薄汗,喉结滚动,仰起的脖颈像是濒死的天鹅,目光已然失神。
时晴勾唇微笑,意味深长。
“沈霁远,你就只有这种程度而已吗。”她的目光意有所指的在他身上游走,带着嘲弄,“哎呀,堂堂沈氏总裁,真没用呢。”
“还是说,太兴奋了?”
“这样可不行。”她似笑非笑的凑过来,啄吻他的唇瓣,“这样吧,再给你一次机会证明自己。”
“再来一次吧,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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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时晴的那一颗小痣
被时晴强迫着,继续了一次,又一次。
说是强迫,可时晴已经喝醉了,他如果真的想推开,不是不能够挣脱,甚至只要直接打开车门,将时晴一个人丢在车上,就可以脱身。
回想当初被时晴按在休息室里,和下属只有一门之隔。
那时候他甚至想,被别人看到也无所谓,他对时晴的恐惧已经到达顶点,无法忍耐一分一秒,他要立刻离开她在的空间。
可是现在呢。
沈霁远觉得自己疯了。
在密闭的车内空间里被时晴按在椅背上亲吻,被扯开领带触碰喉结,被弄得这么狼狈。
路边的灯光,以及皎洁的月光洒落方向盘上,使得这个空间有了一丝光亮,更照亮他的不堪。
更可怕的是,他甚至能越过时晴,透过挡风玻璃,看见寂静夜晚空无一人的街道。
即使知道车窗是防窥的,这种恍若被丢到大庭广众之下的错觉,还是使他的体温节节攀升,被时晴发现后,又被嘲笑,“你在兴奋什么?”
兴奋什么……?
听见她这样的话,沈霁远的生理性泪水溢出的更厉害了。
是啊,他到底在兴奋什么?
在这种环境下,被如此对待……他怎么还能兴奋起来呢?
更可怕的是,在被如此诘问,被戳破伪装后,与恐惧相伴的兴奋感,也不断螺旋式攀升,他心跳的厉害,手指紧紧扣住坐垫,将真皮抓出一道一道的褶皱。
几个小时前,他还是衣冠楚楚,高高在上的冷面总裁,在公司的会议桌边,被十几个高管用敬畏的眼神注视着,几个小时候,仅仅是因为帮儿子来给时晴送礼物,就被时晴按在车座上,被欺负成这样……
过去二十多年循规蹈矩,不出任何差错的生活,从来没有一次像今晚这么疯狂。
这样的局面,甚至是因为他自己没有拒绝……而造成的。
舌根都有些发麻了,熟悉又陌生的感觉潮涨般一波一波上涌,他甚至已经有点不知自己身在何处,现在究竟是什么状况了。
就算时晴今天就在车内更进一步,他恐怕也无力反抗。
沈霁远失神着。
可惜今天时晴是真的有点醉了,她只顾亲他,欺负他,亲够了就缩回了副驾驶位上。
鼻尖萦绕的馥郁香气,拥抱相贴时感受的温暖和温度,都刹那从他的身边离开了。
沈霁远无力垂在车座边的手指还在微颤。
他甚至还没有从刚才的感觉中抽离,被抛到高处,眼前正烟花般冒出一片片白光,却忽然这样戛然而止,不上不下的。
没有拥抱,没有香味,陡然感觉身边空了,心中空落落,忽然升起一阵难捱的感觉,仿佛催促着什么,使他产生了无尽焦灼。
但现在这样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这几秒钟好像格外长,沈霁远有好长时间都是茫然的,很久才回过神。
战栗都还没有终止,给予这一切的人就毫不留恋的离开了,徒留他一个人失神狼狈的瘫在驾驶座。
要抛弃自尊,再恳求时晴继续?他实在是做不到。
更何况,继续……还要怎么继续呢?
沈霁远心平复呼吸,竭力让急促起伏的胸膛平静下来,这花了不少时间。
终于勉强平复后,他才意识到刚才有多不妥,他现在有多狼狈。
眼镜掉落在皮鞋边,他的领带被扯松了,西装外套倒还套在身上,但衬衫胸口的纽扣松了。
沈霁远倒吸一口气,颤抖着手指,脸颊通红,飞快把纽扣系上,这期间他无意间瞥了一眼后视镜。
他的脸颊绯红,眼波如水,嘴角和下巴全是蹭花了的口红留下的痕迹。
沈霁远上一口气还没咽下去,又倒吸一口冷气。
他急匆匆收拾自己,这期间时晴在旁边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等沈霁远稍微打量好,转头去看,时晴侧靠在副驾驶位,已经闭上了眼睛。
如水的黑发披散在她的身上,在月光下显得更加乌黑油亮,她的侧脸柔和,浓密的睫毛在眼下落下阴影。
她今晚似乎喝了不少酒,已经睡着了。
沈霁远从来没看过时晴的睡脸,时晴的皮肤很白,透着晶莹的光泽,就像是带朝露般纯净的栀子花,睡着时,气质更显得宁静平和。
她睡着时,和醒着时,完全是两个样。
就是这副无害的气质,在最开始时骗了他,害惨了他。
沈霁远目不转睛的盯着时晴的侧脸,良久才无声的叹了一口气。
她倒是安心的睡着了。
被弄得一团糟的是他的车,他本人也是被弄得没眼看,而且说不定过会宴会结束,有一大堆熟人会从大门那走出来。
到最后,被整的这么惨的人,竟然还要负责收拾这一大堆烂摊子。
怎么,她就对他这么放心吗?
沈霁远心中升起千万种抱怨,最终还是任劳任怨的收拾起残局。
他掏出湿巾,给时晴擦脸,害怕把她弄醒,会遭遇更过分的对待,动作很轻。
擦拭着擦拭着,他的目光又不受控制的飘到了时晴礼服上端的小痣上,久久难以离开。
擦拭干净后,他开车离开了这个地方。
还好赶在宴会散场前离开了,不然他都不敢想,如果有两人都认识的合作对象,认出他的车,之后又会有什么样的谣言风波。
不过,这辆迈巴赫,他恐怕很长时间都没法克服心理障碍,再开出去了。
沈霁远先把时晴送回了家,才驱车往家里赶,回到自己家的时候,时间大概在十点。
这个时间,沈曙应该已经睡了,可沈霁远轻手轻脚走进客厅时,沈曙忽然从沙发后面冒出来。
他似乎已经困极了,本已经在沙发上缩成一团打瞌睡,脸上尚且还有被压出来的道道印子,像只小猫,强撑着等待沈霁远回家。
一看到沈霁远,他的眼睛都亮了,啪嗒啪嗒踩着拖鞋,跑到沈霁远面前,兴高采烈的问,“爹地,礼物送出去了吗?她是什么反应?”
虽然在进门以前已经收拾好自己,再三确认没有什么痕迹,沈霁远心里也是陡然一阵心虚。
对上孩子澄澈的眼眸,他的良心像是被架在火上烤,引得耳根发热。
礼物……送时晴回去的时候,他好像忘在车后座上了。
而且,一见到时晴,没两句话,他们就接吻了,这……时晴收到礼物时,是什么反应来着?
沈霁远轻咳了一声,抚摸孩子的头顶,“她今晚……很高兴。”
沈曙的大眼睛闪亮亮的,一点都不疑心,“真的啊!”
沈霁远的目光微微像旁边偏移了,口里肯定,“是啊,好了,这么晚了,你也快去睡觉——”
当然不算是撒谎,今晚时晴可不是很开心?
他把孩子送回房间,又给他读了两个故事哄睡着了,才回到自己的房间,奇怪的是今天发生了这么多事,他竟然也没有觉得很累。
在浴室清洗完,躺在被窝里时,他的大脑还精神。
一闭眼,时晴礼服上端那截雪白的肌肤,以及那颗小痣,又陡然浮现在他的眼前,唬得沈霁远一下睁开眼。
他的心怦怦跳。
他的头陷在柔软的枕头中,周遭一片漆黑,这种独处的,静谧的空间,他脑中忽然开始走马灯般的回忆。
睡前,在脑中复盘一天发生的事,是沈霁远多年自律养成的习惯,可他没想到这习惯竟然也有害了他的一天。
他的大脑不断回忆,一点一点复盘,甚至连一些他意识混乱时的小细节都回忆起来了。
那时,时晴忽然中止的动作,被丢在一边,不上不下的焦灼,仿佛又在夜幕中复苏。
她离开后,消失的体温和香味,带来的怅然若失的感受,他忽而怀念那种被紧紧拥抱时的温度。
或许从第一次在休息室里,被时晴拥抱进怀里时,他就喜欢上了那种感受,紧贴在女人带着香气的柔软怀抱,是无与伦比的体验。
在这种刺激下,在被子下的身体也陷入了迷离之中。
沈霁远紧紧闭目,试图抛却杂念,可是越是夜深人静,一人独处,越是无法甩到那些内心中真实的想法。
即使不去想,身体也会替意识去思考,做出选择。
躺在被窝中,沈霁远竭力让自己大脑放空,不知不觉间,手指碰到真丝睡衣的纽扣。
碰到胸口,他猛然一抖。
沈霁远没有什么经验,他所有感受都是时晴给予的,仅有的几次也都是由她主导,像今晚这样自己,还是第一次。
沈霁远强忍着羞意,飞快摸了自己几下,可是感受到的更多的是羞耻感,其余感觉都很淡,根本没有时晴触碰他时那样的感受。
想也是,他活了二十多年,从来都没有这种需求,本来就性格冷淡,如果只是这么碰就会有感觉,那过去他洗澡换衣的时候,怎么没有感觉?
沈霁远咬咬牙,又摸了摸其余的地方,最后失望的发现——
时晴是不同的,她的手像是有魔力,能够轻易让被触碰到带地方,有触电般的感觉,经她的手一碰,感官就像是被放大了无数倍。
还有她的亲吻,为什么那么熟稔,那么老练呢……
这种急切,却又无从缓解的感觉,仿佛又回到车内,他只茫然的感觉自己急切的需要什么,空空落落的,以至于心中一阵发酸。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
沈霁远感觉自己就像是一片被抛在激流中的小舟,他紧拧眉头,难受之余,一下子本能的想到时晴那双黑沉沉的眼睛。
他的呼吸一下子变的沉重了。
沈霁远犹豫了刹那,手指还是缓缓落在自己的嘴唇上,揉着下唇,模仿着被亲吻时的感受。
他半缩进被子,将半张脸都遮住,枕头上只剩散开的乌黑发丝,闷在被褥中的呼吸断断续续的加重。
时晴胸口的小痣,还有她的神情,交替着在他的脑中出现。
沈霁远不自觉咬紧牙,口腔内唾液开始分泌,被咬过的舌尖还在持续性的发麻。
他的意识定格在时晴对他嘲讽的挑起眉,似笑非笑的那一刹。
“沈霁远,你居然想着我做这种事?”
最终意识炸成一片烟花似茫然的空白,大脑内的嗡嗡声不断回荡。他大口大口呼吸,因刺激溢出的眼泪茫然从眼角流下——
他对时晴,恨过,厌恶过,恐惧过,想要远离过……
可这无数纠缠围绕他几年的情绪,在今晚,他想着时晴抚慰自己的时候,终于全都碎成一片一片,变成了深夜里,被褥中潮湿的,断断续续的吐息。
变成了沈霁远一闭眼,就会想起的,时晴雪白的胸口的那一颗小痣。
————————
小沈总:等了一辈子,恨了一辈子,想了一辈子,怨了一辈子,可是仍然感激上苍,让我有这个可等,可恨,可想,可怨的人,否则生命会像一口枯井,了无生趣!
晴姐:要抱抱吗?
小沈总:(乳燕投林般的飞扑——)
哇哈哈哈,我真了不起!!几年后看现在做的饭能给自己香出口水吧哇哈哈哈(自豪的叉腰)(拨刘海)(边奔跑边wink飞吻)
第23章 第 23 章:沈霁远,以后可别说我没疼过你。
因为入睡前的绮念,沈霁远一晚上都睡得不安稳,一直在做意味不明的梦。
清晨醒来时,浑身黏腻,额头上出了不少汗,沈霁远不得不一大清早就去浴室清洗,热腾腾的水落在身上时,他的目光落在脚边雪白的瓷砖上,随着积水的流淌而游离。
已经不是不去看时晴的朋友圈,清除与她的聊天框,就能够瞒过自己,就能够装作刻意无视的时候了。
过去与时晴无交集,却在偷偷窥视她的生活的行为……除自己以外,再无第二个人知晓。
甚至,他自己都可以不去思考其中的意义。
可一晚之间,所有状况都已经脱轨,疯狂发展到无法转圜的地步。
他和时晴在车上接吻了。
自此,平衡被打破了,他和时晴的关系,没法回到只是他一个人在暗地里关注这样的时候了。
时晴不会允许他当做什么都没法发生,他也无法遗忘昨晚。
甚至。
回家之后,他还想着时晴,在无人的深夜抚慰自己,即使到了梦境中,也昏昏沉沉的不清静。
从昨晚,一直到现在,横跨半天的时间,他的大脑一直被时晴霸占着,满脑子都是时晴。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昨晚,时晴是喝多了酒,他又没醉,为什么他没有推开时晴?为什么接受了她的亲吻?为什么默许一切的发生?
到底什么时候,他的态度就被改变了。
沈霁远有些恍惚的走出浴室,穿好衣服。
他难得的没有着急去上班,而是在书桌边上坐下,望着手机发呆。
期间,沈曙因为他没有按时出门,而担忧的跑过来看,沈霁远敷衍过去,叫佣人送来咖啡和工作文件。
文件放在书桌上,沈霁远稍稍吃了点东西,准备开始处理工作,却怎么都进入不了状态,时不时就想看看手机。
现在时晴应该已经醒了吧。
她昨天晚宴喝多了,还会记得在车内发生的事情吗。
如果记得,她会联系他吗?如果不记得……他该怎么应对,是装作不知道,还是……?
沈霁远脑子里乱糟糟的,手指不断摩挲另一只手的指节。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像是等待审判一样枯坐在手机前,坐立不安。
摇摆不定之间,时间也不清楚过了多久,忽然,手机“嘀嘀”两声,屏幕亮了。
沈霁远坐直了身体,屏住呼吸。
发消息来的人是时晴。
沈霁远根本不知道时晴会发来什么样的消息,也弄不清楚自己究竟想要收到什么样的信息。
甚至,他连这份焦灼,究竟是恐惧,还是期待,都弄不清楚。
沈霁远心跳快到指尖都发凉,还是浑身僵硬地点开信息。
时晴:[昨天,小曙的礼物,你是不是忘记给我了?]
时晴:[你过会有时间送过来吗?]
她的语气轻描淡写的,一句都没有提到昨晚的事,但提到礼物,就说明她肯定是记得的吧。
而且,他们过去的接触,仅限于和孩子有关的,即使见面,沈曙也都在场,没说两句话就分开了。
这还是第一次,时晴对他提出什么要求。
他要是真的去了,会面对的是什么?是休息室里那样的对待,还是昨晚那样?时晴总不会轻易让他走吧?
是该答应,还是该拒绝?
沈霁远呆呆望着屏幕上的文字,心中无措,慌乱极了,他久久捧着手机,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可时晴的第三条消息很快发来了。
时晴:[你没时间送的话,我过会就自己过来拿。]
很好,不用选择了,这个暴君根本没有给人选择的机会。
沈霁远微妙的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心中大石头落地了,心跳却快到让人有些喘不过气,耳根火烧般烫。
他想了很久,还是回复到。
[不用了。]
[我有空,一会就过来。]
他早上已经淋浴过,此刻却又进了浴室仔仔细细清洗了一番,想到刚刚喝过咖啡,又刷了牙,选领带时,不是觉得这个颜色太招摇,就是那个颜色太寡淡,光是选穿什么,就耗费了不少时间。
临出门时,又喷了香水,才去私人车库找到昨天开过的车,拿到沈曙的礼物,一路心神不定的到了时晴的公寓。
他拿着包装好的礼物,站在时晴的家门前时,心中又打起退堂鼓。
这样算什么?他竟然真的来了,进了时晴的家,和送自己入虎口有什么区别。
再说时晴都没有提昨天的事情,他这么着急送上门,不是显得自己很廉价吗?
要不然把礼物盒放在门口,然后给时晴发条消息说送到了,就回家算了。
沈霁远正犹豫,手指已经触碰到西裤兜里的手机了,房门忽然开了。
一看见时晴此刻的模样,他所有的话都吞了回去,怔怔站在原地。
时晴穿着洁白浴袍,正在擦头发,如瀑的黑直发打湿后更显柔顺,有一两缕粘在她的脸颊。
她的脸被水汽熏出红晕,一双漆黑眼瞳似乎都被涤洗过,更加黑亮,更加无垢。
“你来的挺快的啊。”时晴侧身,姿态随意的邀请沈霁远进门,“怎么没有开昨天那辆车?”
沈霁远一顿,感觉脸颊又烧起来,看来时晴在他来到楼下时,就已经在窗边看他了,却让他在门口徘徊了这么久——
时晴没管沈霁远心里在想什么,自顾自在沙发上坐下了,拧干发尾。
沈霁远犹豫了许久,还是跟着过来,在另外一张沙发上坐下了,与时晴保持面对面,中间隔着一张茶几的距离。
沈曙的礼物放在茶几上。
礼物用卡通包装纸包的很精致,很显然不是一个三岁孩子能够独自包装出来的。
时晴擦了一会,有些累了,就放下毛巾,转而拿起礼物盒。
“里面是什么,你知道吗?”她摇了两下,问沈霁远,沈霁远没有回答,她也没在意,扯开缎带,垂眸一看,笑了,“巧克力啊。”
她这样的身份,什么样的美食没有吃过,大约看不上这样普通的礼物。
“这是沈曙自己亲手做的。”沈霁远还是开口了,“可以放心吃,不会有问题的。”
“这么说,你看着他做的?还是和他一起做的?”
时晴想到一大一小的父子俩在厨房里忙活的样子,心中就愉快起来。
她随手拈起一个,送到嘴里,“嗯……好吃。”
橘子味的,味道很清新。
看见她弯起来的眉眼,沈霁远心里松了一口气,看样子她挺喜欢的……这下可以和沈曙交代了。
时晴一口气吃了几个,忽而抬眼,黑亮的眼睛直直望向沈霁远,“你尝过了吗,想不想吃?”
她举起一个,朝向沈霁远的方向,语气轻描淡写,“坐那么远做什么?”
一看见她这样的表情,沈霁远后背汗毛都倒竖,心中警铃大作,他对时晴这样的神情已经太熟悉了……
但沈霁远知道,违背时晴绝对不是好的选择。
他踟躇了一会,还是缓缓起身,在时晴坐着的长沙发的另一端坐下了,中间还留着可以坐一两个人的距离。
他知道这样时晴肯定会不满,但这是他在这样的命令下,能够压下自尊心做到的极限了。
没想到等了半天,都没有等到时晴叫他坐得更近些。
沈霁远有些疑惑的掀起眼睫,就发现时晴正看着他微笑。
“沈霁远,从刚才开始,你在看什么?”
她慢悠悠的开口。
从坐在这里,她就发觉,沈霁远的视线一直落在一个地方——茶几上,一动都没有动过。
“那里有什么好看的?”
她心知是怎么回事,还故意像是逗弄小老鼠一样,恶劣的挑弄他,“这么吸引你的注意?”
沈霁远放在西裤上的手缓缓握紧了,时晴看见他手背上的青筋,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看见他这样,她就兴奋得更厉害了,就是这副修士般永远高洁清白的模样,让她忍不住想要更过分的欺负他——
明明,那种时候,会被弄得那么糟糕,会露出那样的表情,人前一转,却又是高岭之花,生人勿进的模样。
因为兴奋,她的声音也变得更加甜蜜,温柔得像要沁出水来,“你不敢看我?”
昨天那次之前,时晴就已经发现,沈霁远似乎对她身体的某处抱有很强的兴趣。
这没什么奇怪的,但沈霁远偏偏引以为耻,竭力想要隐藏。
真是的,明明已经快三十岁的人,在大众面前的形象一贯是冷静自持,清冷孤傲的人,却幼稚的像小孩子一样,各方面都是。
时晴觉得好笑,也因此更想要逗他。
同时还想自己享受享受。
沈霁远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他面红耳赤——在看什么?为什么不看她?时晴难道不知道?
他低垂的睫毛不停颤动,心跳如擂鼓。
偏偏时晴还在追问,“沈霁远,你吃不吃?”
巧克力有什么好吃的?在陪沈曙做得时候,他已经吃过很多了!沈霁远咬着牙抬眼,却陡然瞥见一片雪白。
时晴笑得弯起来的眼睫像是月亮,她散漫的拨开衣襟,露出的肌肤比霜雪还晶莹,晃得沈霁远心神一震。
她笑得非常温和,“过来。”
俊美的脸埋在自己的怀抱,实在是冲击性很强的一幕。
时晴带着极度兴奋的心情垂眸,能看见沈霁远纤长的睫毛,他太着急,甚至忘记了摘眼镜,冰冷的镜框剐蹭到,也有一番不一样的感觉。
他的鼻梁很高,眉毛很浓,真是一张漂亮的脸。
呼吸热度惹得她发痒,沈霁远酡红的脸,沉醉的神情,更是给人带来无与伦比的刺激。
时晴半是怜爱半是享受的垂眸望着沈霁远,忽而抬脚踩住他的西裤,不紧不慢施力,看着沈霁远一下弓起背,却又不舍得离开,兴奋的指尖发抖。
她的声音带着低低的感慨和笑意。
“沈霁远,以后可别说我没疼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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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大总裁:一款很懂享受,非常s的妈咪(x)
以后准备努力一点,准点十二点更新这样,宝宝们如果有时间最好还是即时吃,不要养肥呜呜呜,因为真的改过就感觉哪哪都不对了……层次感情还有有点张力的东西全给删完了
昨天改了四个小时,一直重审一直重审,改到后面我都有点破防了(泪)
第24章 第 24 章:有没有避孕药,给我开一点
从那天以后,沈霁远和时晴之间的关系,不知不觉间就定格在了一个非常奇异的状态。
那天下午结束后,时晴借浴室给沈霁远梳洗。
沈霁远从浴室出来,合体的全套新衣已经放在门前,打理时听见敲门的声音,出来时发觉餐桌上已经摆上了高级餐厅送来的食物。
时晴正坐在窗边打电话,听起来是商务性质的,她懒洋洋靠在椅背上,盯着自己的指甲看,神色百无聊赖。
沈霁远顿住了脚步。
他在电话里听见了几个熟悉的工程项目的名字,在心里一算就知道时晴在处理什么工作,沈氏和安氏的合作不是一天两天,很多工作内容都有重合。
时晴不避着他,他也就没有走开,在原地默默看着她。
从很早以前,沈霁远就发觉时晴的能力很强,偶尔在工作场合碰面时,时晴表现出来的铁腕手段,总是让他移不开眼。
沈霁远从小优秀,又冷静自持,洁身自好,热爱工作,一直是同年龄段公子哥里最出类拔萃的那一个。
沈霁远的心里也一直隐隐都有一种优越感。
倒也不是瞧不起人。只是,被别人或夸奖,或艳羡时,他心中总淡淡有种,‘也不过如此’的感觉,冷眼接受他人的崇拜或是嫉妒。
这种优秀,对他来说就是最寻常,最普通的。
他反倒奇怪,这么简单的事情,为什么有人就是能总出岔子。
因为天生优秀,性格冷淡,他就像是与他人的喜怒隔着一层薄膜,他无法与普通人共情。
沈霁远本来以为这是自己天生的性格缺陷,直到遇见了能够压制他,打败他的人时,这层无法感受他人情绪的薄膜,才陡然被戳破。
在工作场合中,沈霁远一次又一次注视时晴,终于发现,自己并不是无法感知别人的情绪,而是因为优秀而形成的傲慢,让他习惯了不去看自己以下的人而已。
而这种习惯,现在也让他逐渐用仰视的目光去看时晴。
如果他和她在同等的位置,他能够做得比时晴好吗?答案是不能。
他的优秀有一部分由远超绝大多数人的家室为基础。
时晴的公司,基本是白手起家,几年以内,以一个非常恐怖的速度发发展,构成了独属她的商业帝国。
不得不承认,时晴是他见过最优秀的人。
一个由自尊、优秀、傲慢和慕强构成的人,第一次遇见足以仰望的对象,即使和这人的初遇无异于梦魇,沈霁远还是忍不住被她所表现出的能力和人格魅力所吸引,不知不觉间像她靠近,对她发出的指令无法违抗。
因为沈霁远感觉得到,时晴的能力,绝不仅仅限于她现在所拥有的一个与沈氏旗鼓相当的安氏,她还能获得更多,更多。
他望着正在打电话的时晴,时晴如有所感,漫不经心的抬起眼睫,视线锁定到他的身上。
窗外明媚的阳光落到她的身上,她望着他。
“我给你点了餐。”她仍举着电话,话却显然是对他说的,“怎么不去吃?”
沈霁远的心脏疯狂跳动,他已经有些同情时晴电话对面的那个人了。
时晴在工作上很严格,下属对她又是畏惧又是尊敬,此刻忽然听见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估计慌张要比疑惑还多。
可谁能想到,这话是时晴对他说的?
他站在原地,有一会没有动,时晴仿佛能感受到他的情绪,定定对视片刻后,无奈挂断了电话,“我和你一起吃,行了吧。”
沈霁远一声不吭,心却跳得更快了。
他没有反抗,任由时晴把他拉到桌边。
时晴的工作有多忙他知道,可时晴竟然为了他,能够把工作放到一边,只为了让他好好吃饭。
过去他非常不理解这种行为,但此刻他被这么对待,忽一下就感受到其中的妙处。
他的态度早就已经软化如水,再没最初的刚硬。
于是,在心事重重的吃完一顿饭后,他终于对时晴袒露一丝心里话,“……这样太不像样了。”
他放在西裤上的手不自觉揉着衣料,在时晴的注视下心跳如小鹿碰撞,需要极大的勇气才能把话说出口。
才刚见面没一会……就……就那样。
沈霁远实在说不出口,脸就慢慢的红了。
昨天都已经这样了,今天居然还……每次一见面,都被她欺负,而且每一次他以为已经是极限了,下一次时晴还会做出更让他吃惊,更过分的事来。
“今天还是大白天,你就……”
他不敢再与时晴对视,只望着自己的指尖,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不用看他也知道自己现在的神态有多狼狈,脸肯定已经完全红了。
还是在沙发上……这样像样吗?
他接受不了这样。
至少得在床上。
他没说出来,时晴却懂他的意思。
她含笑的声音在桌面上响起,“白天不行,也就是说,晚上可以了?”
沈霁远眼尾微红,沉默了一会后,他咬咬牙直接站起身,答非所问,“沈曙幼儿园该放学了,我该去接他了。”
时晴没逼他回答,擦了擦嘴,也跟着站起来,只说,“我送你去。”
从那一天开始,他们的关系就改变了。
两人的消息往来不再只限于孩子的事情,接送孩子时撞上,沈霁远不再避之不及,而是沉默同行,时晴有时也会单独带沈霁远出去吃饭。
甚至连沈曙都发觉了,沈霁远有时彻夜不归,身上还带着不属于他的香水味。
但他从小乖巧懂事,不仅不因为爸爸陪伴他的时间被占了而伤心哭泣,发脾气,还乐见其成,满心期待他们两赶紧在一起。
时晴有时会送他去公司,公司的传言越来越多,都说安氏总裁和小沈总关系不一样,两人早就已经在一起了,沈霁远却连制止都没再制止过这样的流言发酵。
时晴叫他出去,或约会,或留宿。
他从不主动。
但也从不拒绝。
一个禁欲了二十几年的人,一旦开荤,食髓知味,就沉迷其中。
沈霁远承认,他确实渐渐喜欢上和时晴在一起的感觉。
除了最初的那一次外,时晴总是很体贴,很温柔,虽然有时候很强势,但沈霁远也为这样的小刺激而心跳加速。
他有时甚至想,第一次,或许是因为他态度太差,惹了时晴生气,她才会那样强迫他,她平时明明是个很温和的人。
时晴很尊重他的意思,知道他害怕什么,与他的交流从没有进行到最后一步。
但就是这样,也已经让沈霁远无法自拔。
和时晴纠缠在一起这段时间,是他从未体验过的幸福的,如梦似幻的半年。
他过去如此畏惧时晴的家,现在去已经轻车熟路,甚至门口的电子锁都已经录入了他的指纹。
时晴的床也是睡熟了的,她的长发,她的味道,他闭着眼都能辨认,只要被这种气息包裹,就能隐隐感觉到安全感。
有时半夜迷糊睡醒,看见眼前的线条优美的雪白脊背,他会感觉到幸福。
在生下孩子以后,沈霁远没有再刻意思考过,未来该如何——至少已经不会再和父母期望的那样,按部就班的结婚生子了,他的生活从几年前,因孕出国,就已经无法回到正轨。
没有想到,兜兜转转,竟然是回到了最初造成这一切的人的身边。
他怀着虔诚在时晴的肩上落下一吻,带着痴意的去描摹他无意间在她的后背留下的抓痕。
时晴转过身,将他搂近怀里。
被她的气味包容,简直令人目眩神迷,沈霁远闭上眼睛,已经什么都不必再说了,他希望这样的生活继续下去。
他甚至想,能够一直这样下去也不错。
沈曙很喜欢时晴,时晴看起来也很喜欢孩子,安氏集团越做越大,他们家室门当户对,不会有任何阻力,别人眼中他们也早就是一对……
一切都顺理成章。
他骨子里还是一个很传统的人,关系推进到这个地步,开始思考未来。
至少两人……不,带上孩子三个人,得组成一个家庭吧?
但是在一起这半年,时晴似乎也从来没有提起过。
沈霁远觉得时晴是喜欢他的,她对他那么温柔,有求必应,怎么会不爱他呢?但他又有些无法确认,因此有些不安。
沈曙幼儿园上大班了,某天,老师通知,需要交上一张全家福。
沈霁远难得没叫沈曙去叫时晴,而是自己给时晴发了消息。
[沈曙学校要交一张全家福。]
他只发了这么一句意味不明的话,时晴很快回复。
[哪天?]
于是几天后,他们在草长莺飞的一个下午,拍下了第一张合照。
照片拍的很漂亮,毕竟在场的三个人颜值都高。
一拍完,沈曙就拉着摄影师和佣人们到花园的另一边,说要拍留堂作业,找春天的蝴蝶,刚刚拍摄的场地一下子就安静下来,只剩下沈霁远和时晴两人独处。
沈霁远望着眼前的花园,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沉默许久后,才发觉时晴也一直没与他说话。
他一转头,就看见时晴正在摆弄手机,刚要说的话也忘了,好奇道:“你在干什么?”
时晴头也没抬,“看刚才的照片呢,拍的真不错。”
几张照片需要看这么久吗?
沈霁远心中有些疑惑,最终没有抵挡住好奇,还是偷偷瞥向时晴的手机,看见她的聊天界面,他熟悉的那个时晴一直在用的太阳头像被换掉了。
她正在试图把刚才的全家福设置成聊天头像。
沈霁远大惊失色,“你在干什么啊!”
“怎么了?”时晴无辜茫然的望向他,“我觉得拍的很好啊。”
沈霁远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的烧起来,连带着眼圈都发红了,羞得,“不行,不能这么用!你还是换回去!”
他简直不敢想这要是被生意场上的那些人看见了,会被怎么议论,太羞耻了,他绝对接受不了!
“好吧。”
时晴很遗憾的把照片换了回去。
平时她的脾气都很好,对于沈霁远这种小要求从来都是满足。
她的头像又变成了熟悉的太阳,沈霁远眼看着她换了,这才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热度还没消退。
时晴看着他这副羞愤欲死的模样,手指动了动,忽然想逗逗他,于是开口。
“沈霁远,你知道这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吗?”
她指的是那张天空上的太阳。
沈霁远疑惑地垂下眼睫,望向她,时晴的手指散漫抚过他的喉结,压低了声音。
“是四年前,在h市的那一晚,第二天早上,我出酒店的时候拍的。”
沈霁远一下无措的站在原地,不断眨着眼睛望着她。
“那一夜以后,我一直没忘了你。”
时晴微微眯起眼,她的黑瞳在阳光下像是打磨的光亮的黑石子,散发着属于捕猎者的光芒。
“知道吗,我看见你第一眼,就想要你。”
沈霁远觉得自己疯了,他听见时晴这么说,竟然觉得心跳怦怦跳,无法从她身上转开视线。
那一张从酒店出来时拍的照片,她一直都没有换过。
原来,他一直偷偷窥视的那个头像,竟然暗含着他与她的关系,她一直没有忘记过他……
沈霁远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了。
这一天,他没有再和时晴说什么,也没再试探她的心意,把时晴送走后,他就把自己一个人关在书房里。
他一人独坐了许久。
一直到天色都完全暗了,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联系了一个许久都没有联系的人。
“沈霁远,你知道现在是几点吗……不对,你怎么忽然打电话给我……”
沈霁远没等电话那头的人抱怨完,就开口打断。
“程想。”
他冷静的开口,“有没有阻止男人怀孕的避孕药,给我开一点。”
“我明天就去拿,我要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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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字数了啊啊啊,又迟了……(跪)
今天掉落100个红包,宝宝我爱你们qqqq
小沈总没名没分跟了时姐半年……
时姐:我们这个圈子,从来没有叫谈恋爱的,都叫“跟”,知道吗?(吐烟圈)
第25章 第 25 章:他不想时晴觉得他是个浪货
程想:“???”
他拿起手机,再三确认,打电话来的人是沈霁远没错,是他的耳朵出问题了?不然他怎么可能听到沈霁远说——
电话那头的声音:“你没听错,别让我再说第二次。”
程想:“沈霁远,你疯了?”
这个世界还是颠了,沈霁远大半夜打电话给他要避孕药。
程想非常自信自己的精神状况良好。
那么就一定是沈霁远的精神状况不好了。
这家伙受了什么刺激?还是四年前的事情,延迟打击到今天,他终于精神失常了?
他的感叹发自肺腑,真情实感。
沈霁远:“……”
程想是他唯一一个医生朋友,而且是四年前那件事位数不多的知情者,就算他情商智商都不高,人还咋呼,也只能忍了。
沈霁远于是沉默,十几秒后,程想似乎终于发觉他是认真的,声音由震惊变为了不可置信,“你是在开玩笑吧?”
“避免男人怀孕的避孕药,你自己想想这合理吗?”
沈霁远低声,“既然能怀孕,怎么不能避孕。”
程想:“??”
程想:“不是,哥们?”
这一刹那,程想受到冲击,终于理解了四年前沈霁远的感受。
因为他现在就觉得自己该去精神科接受检察。
程想的疑惑和问号实在是太多了,一时间都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问起,千言万语堵塞在一起,最后只挤出一句话。
“你……我爸原先还总夸你洁身自好。”
他们还在读书的时候,沈霁远就是他爸他妈家每天挂在嘴边夸的对象,年纪小小就冷静自律,不打架不早恋,除了奖杯什么都不往家里带。
谁能想到,沈霁远一带就带个大的。
他直接亲自生下个孩子带回了家,现在听他的话里的意思,他是害怕继续再怀上一个?
沈霁远才是他们这群人里最离谱的那一个!看起来冷静禁欲,没想到是背地里闷骚。
“……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沈霁远咬牙,半天才低低开口,“别瞎想,我只有她一个而已。”
“从四年前,到现在,一直都是她。”
他气不过,再次强调,“我没胡搞!”
“沈霁远,你脑子没问题吧?你还在和那个人在一起?”
程想现在是彻底搞不清楚状况了,沈霁远对四年前的事情讳莫如深,以至程想现在都没弄清当初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有一点很清楚。
沈霁远是一个人出国,一个人生下孩子的吧,在他人生最艰难的时候,那个人扔下他就不管了。
“当初的事很复杂,一两句话说不清,总之我也有问题……”
“那人要真是个好人,会让你一个人带大小曙吗?会一直对你不闻不问的吗?”
沈霁远也生气了,声音冷得能淬冰,“她对我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就快在一起了。”
程想说他,他不生气,可程想话里话外指责时晴,沈霁远就无法忍受了。他又没见过时晴本人,怎么能知道她有多优秀?
再说时晴对他的温柔,程想哪里知道?
这半年,时晴也帮他照顾沈曙,给他帮了不少忙,他也是和时晴在一起之后,才知道何为幸福。
程想真被气笑了。
他竟然不知道,他多年的好朋友沈霁远还是个大情种,这人是不是因为不食人间烟火太久了,在感情上有点太天真过头了啊?
他也不想再说什么了,只撂下一句似嘲讽似祝福的话。
“结婚了记得给我发请柬啊。”
沈霁远赶在程想气到挂断电话之前,快速强调。
“药别忘了,我明天来拿。”
电话那头只剩下嘟嘟声,程想把通话挂断了,沈霁远握着手机,长长呼出一口气,撑住额头。
多年朋友的不看好,让他的心中蒙上一层阴翳。
其实脱离自身,从程想说的去思考,他又何尝不知道自己的行为看起来很令人费解?
可是,他和时晴这种关系已经保持半年了,时晴却从来没有和他聊过未来的事。
时晴没有和他谈及过结婚,没有再问过沈曙的妈妈,甚至在两家公司都有流言时,没有承认过他们的关系。
她从没有一次公开对外宣布过,他是她的爱人。
那他们现在这样的关系到底算什么?
情人吗?
时晴的态度一直若即若离,她的心思深如海水,沈霁远实在很难摸清。
这种不上不下的位置的尴尬,让沈霁远有种不能见光的焦虑,他本来在这段感情中就是被推着走的,现在时晴不往前,他也不知道该如何主动。
时晴对他的感情,他能够确认,她应该是喜欢他的,可是她会和他结婚吗,还是只想维持这种地下关系呢?
沈霁远在程想泼冷水后,陡然感觉有点惶惶然,拿不准了。
沈霁远是个很传统的人。
他的父母和豪门中那些貌合神离的夫妇不同,他们一直恩爱到现在,期间没有任何第三者出现。
沈霁远从小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心中将家庭和婚姻看得很重。
他在无法再忽视自己对时晴的心意后,就认真考虑过结婚的事情,如何打破现在这种僵局,他也考虑过……
他不是一个擅长表达的人,让他对时晴直接说出自己的心意,比登天还难。
或许,什么都不用说,只要稍稍表现诚意,时晴就会跨过那条界限。
沈霁远不是什么都不懂。
四年前,已经有过那样一个夜晚,他知道他和时晴之间能发生的,不止现在这些。
是因为时晴一直遵守承诺,一直怜惜他,他们才一直没有做到最后一步。
之前就说过,沈霁远是个很传统的人。
他天真的认为,只要发生过真切的关系,他们的关系就会不一样了。
走到这一步,他已经完全抛弃过去无谓的自尊,在时晴的面前,他只想要急切的获得一个许诺,想要步入一段新的人生。
沈霁远知道自己的身体对时晴有吸引力,他愿意为此……再次承受。
只要表现出意愿,时晴肯定不会拒绝的。
沈霁远强行忽视了心中的不安。
第二天,他早早戴上口罩和墨镜,去了程想的医院,拿到了想要的药物。
但虽然急急忙忙的去了,却又等了一个星期,才真的下定决心要用。
沈霁远鼓起勇气,故作平淡的约时晴共进晚餐。
关系熟悉起来后,他们也经常一道出去吃东西,这样的邀约不会突兀,果然时晴也没有拒绝。
在出发之前,沈霁远花了很长时间挑选衣服和香水,又给自己细致的做了清理,才剪下一片药片,放在衬衫里的口袋里。
一片小小的药片,重到他的心都发沉,脚步几乎都迈不出去,一想到几个小时后会发生什么,他就紧张的喘不上气。
这次,时晴会很温柔的对待他了吧?
他满怀忐忑又希冀的心情,到达了餐厅。
但事情,却没有像他想象中那样发展。
天气渐凉了,时晴今天穿了一件雪白的长风衣,更加显得长发乌黑如瀑,举手投足的魅力晃得沈霁远无法移开眼。
“你今天特地打扮过了吗?”坐下后,时晴就笑着打量他,“这枚胸针是我送的?香水也换新的了,很好闻。”
故作不经意的打扮被她轻易看穿,沈霁远的脸一点一点染上红晕,时晴的随口夸奖,就让他慌乱不已。
“今天是什么日子,你打扮这么漂亮。”
她发觉了!
沈霁远的心猛然一挑,他不住推眼镜架,试图掩饰自己的慌乱。
他试图冷静发言,“男人怎么能用‘漂亮’来夸?”
时晴只笑眯眯的望着他。
在这种注视下,沈霁远的双眼越来越湿润,长睫低垂,心怦怦直跳,他又开始想晚上的事了。
该怎么措辞,不经意的表现出他已经愿意呢?
沈霁远不愿意表现的太急切,他想这事他要是主动,就太羞耻太难堪了。
最好时晴能够明白他的意思,然后再稍微“强迫”他一下,他再稍稍推拒,这样顺水推舟,才能让他在以后回忆起这件事时,不那么觉得自己是个迫不及待的浪货。
沈霁远总是希望自己的形象,至少在时晴心里,是凛然贞烈,不那么容易上手一点的。
他紧紧握着咖啡杯,不断瞥着时晴,寻找时机。
然而,磨磨蹭蹭间,时晴的手机忽然响起。
她接完这通电话,秀美的脸上就隐隐浮现歉意,“工作上有些急事,我得先走了。”
她还特地叮嘱了一句,“点了你爱吃的菜,你吃了再回去,胃不好别总不好好吃饭,一会又得难受。”
沈霁远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餐厅门前,心中一阵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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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沈总以前是禁欲,以后就只剩闷骚了kkk
沈霁远:家人们谁懂啊,喷了香水穿了决胜战袍甚至连内衣都精心挑过结果我家的那个接了个电话就走了……
之前一直有宝宝在问,已经定了生二胎啦,妹妹和小曙以后都会姓安的,正好在线征集一下妹妹的名字
又晚点了几分钟……orz
本章还是掉落100个红包,爱你们
第26章 第 26 章:他被甩了?
出了餐厅,温暖如春的温度消失了,冷风扑面而来,将时晴的黑长发吹拂的飘摇。
时晴拢了拢雪白大衣,抬手看表,没等待几秒,司机就已经将车停在面前。
从出门到离开的过程不到三分钟。
时晴能够感受到沈霁远的目光,一直黏在她的后背,如影随形,像是被煮到融化,牵扯拉丝的蜜糖。
她对被人用这种目光注视已经很习惯了,既不为动容,也不害怕,她只是平静地拉开车门,进了车中,隔断了追逐的目光。
她淡淡对司机交代:“去h市。”
汽车发动起来,时晴望着窗外的景色飞快后退,车内环境安静而舒适,气温很快暖起来。
于此同时,脑内的声音也叽叽喳喳起来。
“宿主,这边感知到故事进度推进的很稳定,故事已经快要结束了吗?”
时晴取出笔记本电脑,处理文件,“你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个,才再次出现?”
刚才在餐厅里,她就感觉系统再次复苏,又一次出现在她的身边。
从进入故事到现在,时晴和系统相处的时间不算长。
时晴进入故事是为了获得能量修补自己的灵魂,没有强制性的任务,系统辅助不上她什么,所以在时晴发觉自己可以不和系统二十四小时强制绑定在一起后,就叫系统暂时休眠了。
她和系统没有建立起多么亲近的关系,但也算是互相信任的队友,系统一直很听话,乖乖消失,平时不会出现。
怪可惜的,好不容易沈霁远主动一次。
时晴想起沈霁远听说她要离开时露出的惊愕和低落,心中就冒出些意犹未尽的遗憾来。
真是可惜,沈霁远今天打扮的那么精致,目光缱绻的像是要滴水。
时晴毫不怀疑,只要她拉沈霁远到餐厅的转角,卫生间,或是随意一个只有他们两人独处的空间,沈霁远就会黏到她身上来。
但她是个注重隐私的人,不喜欢在别人(系统也算)的注视下进行什么亲密行为。
还有一点。
时晴是个很恶趣味的人。
比起真切拥有沈霁远,她更喜欢逗弄他。
沈霁远三贞九烈,对她唯恐避之不及时,她喜欢故意吓唬他,欺负他,让他露出泫然欲泣的可怜模样。
沈霁远那副眼眶发红,如紧绷的弦,下一秒就要断裂的,却还在竭力保持体面的样子,太有趣了。
等到他渐渐沉沦,对她有了感情,开始从被玩弄的行为中品尝出滋味,开始逐渐渴求更多,祈求抚慰时,时晴又忽然不急了。
她游刃有余,故作不经意,逗弄沈霁远露出更多急切难耐的痴态。
毕竟,他可是言情小说的男主啊。
缺爱,沉迷皮肤接触,曾经冷酷克制却在遇见女主后就开始失控一夜能够七次的言情小说顶配男主——
时晴在看完这个世界原作故事后,还找了不少相似的小说做参考,得出的结论就是,言情小说里的男主角都患有肌肤饥渴症,简单说就是欲求不满。
故事里,他们只要一看见女主就呼吸加重喉头滚动,哪怕几分钟后有重要行程安排,也会被欲望冲昏头脑被女主挑动情绪,与女主开展生死时速的缠绵行为。
也正常,这是恋爱小说嘛。
这么说起来,淡漠自律的沈霁远,其实是为了恋爱而生的男人。
沈霁远虽然看起来不容亵渎,清冷孤高,但其实是个非常渴求专一的爱的理想化主义者。
他的感情经历洁白干净到近乎不可思议,像是真正的苦修者,与人世间的情与爱保持着距离。
可当真正打破他的防备,走入他的心里时,他的态度就会来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二十多年来的禁欲全化为无穷无尽的渴求。
说到底,这种索求,这种不满,都是源自于“爱”。
沈霁远爱她,想要靠近她,急于想要确定时晴是否爱他。
他想要获得一生一世的承诺,时晴却表现的若即若离,他因此才着急。
这一次,沈霁远这么主动,甚至抛弃了平日的矜持,也是因为急于确定她的心意。
感情经历为零,并且有极强的处子意识的沈霁远,将床笫之事看得意义不同。
他似乎是觉得,只要真真切切的与时晴再发生一次关系,他们就是别人无法介入的亲密关系。
于他而言,身体关系是一种刻印。
原小说中,男主似乎也在这种关系后,就将女主视为自己的所有物。这是一种狼和羔羊,占有和承受的从属关系。
沈霁远已经渴望她到愿意做那只羔羊。
他眼巴巴的等待着她的占有,想尽办法试探,企盼以身体作为筹码,换来一段稳定的感情关系。
但他越是着急,她就越想逗他。
毕竟,现在这副模样,是沈霁远没开荤时的限定状态。
等到沈霁远真的爬上了她的床,又回忆起涨到吃不下哭也哭不出的恐惧,肯定会退缩,然后再摆起最初那副不情不愿的架势。
沈霁远现在那想要却说不出口,像是馋肉的小猫,嗷呜嗷呜围着她的裤脚打转的样子,她很喜欢。
时晴悠长的叹了一口气,收回飘远的思绪,转而问忽然出现的系统。
“你这次就是来确定剧情节点?什么时候走?”
她身边的这个系统权限很低,说离开也是真的离开,她这边发生的事情,它是一点都不知道。
现在的发展状况,几乎和原作剧情没有什么吻合的地方了,但是系统却误检剧情进度,兴致冲冲地跑出来。
她和沈霁远还没确认任何关系呢。
“……我弄错了吗?”系统感觉到了嫌弃,陷入低落,声音也变小了,“可是,检测到的好感度确实已经快到满值了……”
时晴稍稍一顿,抬起眼睫。
原来如此,系统判断剧情快要结束的依据是好感度的检测啊。
可是,居然还没有满吗?
汽车行驶的很稳,窗边的风景稳定的倒退,光影落在手边,不断变换,她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再开口,微微眯起双眼。
系统感觉她现在的模样有些危险,半天不敢吱声。
好半天,它才小声开口。
“宿主,你在想什么啊?”
“我想。”时晴的手指轻轻叩击着车窗,“我似乎在a市呆太久了。”
她在当天回了h市——
面前的咖啡已经放到冰冷,沈霁远呆坐在桌前,仍旧没法接受这个事实。
时晴就这么走了?
那他精心打扮,事前准备,那么久的心理建设算什么?
揣在口袋里的避孕药也成了笑话。
沈霁远的脸火辣辣的烫起来,双手紧紧攥住膝盖上的衣料,将笔挺的西裤揉出了褶皱,指尖用力到泛白。
镜片后的眼睛,也有些湿润模糊了。
刚才他如果能坦诚一点,直接一点,是不是就可以留下时晴了?
沈霁远无法面对今晚要孤枕而眠这个事实,心中寂寞的像破了个大洞,酸楚的几乎能感觉呼啸而过的风,又感觉脸和心都火辣辣的,羞耻感不断泛上来,他快哭出来了。
他既觉得后悔没抓住时间,又怀疑自己是不是根本就不该做这种自甘下贱的事情,一时间焦虑不安,习惯性想找人依靠。
却忽然反应过来,座位对面已经无人。
没关系,只是一个小小的意外而已,这样的事情又不会出现第二次,下次再努力就好了,根本不用放在心上的!
沈霁远咽下眼泪,只吃了一点浓汤和素菜,就失魂落魄的回到家里。
可是,之后半个月,时晴都没有回来。
刚开始沈霁远还没有发觉什么。
那天从餐厅独自归家后,他觉得自尊心受挫,想至少要冷淡两天摆出态度,就只在回家时给时晴发了一条消息说自己已经到家,之后就没有了联系。
但是,避孕药他还是日日携带,以防忽然遇见时晴。
回家当天发的消息,时晴回复了。
可是之后几天,她也没再发消息来。
沈霁远渐渐感觉出不对了,他犹豫了很久,主动给时晴发消息,时晴没有回复。
他又给时晴打电话,问她什么时候回来,时晴的回答很含糊。
任谁都能察觉出,她的态度一下子冷淡了下来。
沈霁远捧着手机,不知所措。
他和时晴的关系,一直是由时晴的半强迫推动着维持的。
刚开始时,沈霁远还一直告诉自己,没办法,因为时晴不会轻易放手,他们才会变成这种关系……
可是现在,时晴忽然一改态度,对他冷淡下来了,她是玩腻了,不准备要他了吗?
沈霁远迷茫之中升起一股强烈的惊惶。
他怎么想都想不明白,细细回忆了最近发生的所有事,也没有任何的异常,那为什么时晴忽然改变了态度?
沈霁远左思右想,最近发生的唯一一件特殊的事情。
就是在餐厅的那夜,他本准备献身。
难道是因为看出这点,时晴才急匆匆的走了?
她对他的温柔体贴,其实是因为她已经对他不感兴趣了,看见他主动想要贴上来,就感觉他已经是个麻烦,必须立刻甩掉?
沈霁远呆在原地,大滴大滴的眼泪从镜框后溢出,眼眶迅速红起来。
难道程想说的是对的,时晴和他只是玩玩而已?
细想想,时晴确实没给过他任何承诺,他们不是夫妻不是情侣,甚至连情人都未必算得上,如果时晴要就这么断了,他没有任何立场和资格去纠缠。
这算什么——玩腻了就要把他踢开?
沈霁远很想跑到时晴的面前,去狠狠质问时晴,可是最后他还是关了手机,在屋里哭了一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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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写了三遍,删了4000多个字,这文真难写(抓头发嗷嗷叫)
文案上了毛咪小沈总你们看见了吗[星星眼]
时姐的还要排好久才能出图(虽然是最先约的[化了]
第27章 第 27 章:她现在,人在a市?
时晴就这么忽然回了h市,惊得整个h市风云变色。
她没有骗沈霁远,她最近真的有很多事情要忙。
h市才是她的势力范围,a市现在毕竟还属于沈家,他们两家企业之间虽一直是友好合作,但财力势力都相差无几,她在a市的影响力还是没法比过经营多年的沈家。
她停留在a市时,也不只是光和沈霁远谈情说爱,帮他带带孩子,在这期间她还做了很多事,工作也是一点没落下。
公司扩张,资金翻倍,扩大势力范围。
现在,也到了收尾阶段,她预备将所有事一起处理。
这段时间,她忙得脚不沾地,每天从早到晚都有行程,沈霁远的优先级被她暂且排到后面。
这半个月,沈霁远最初时还在给她发消息,也打了几通电话,但到中期来电就越来越少,到最后渐渐不再联系。
时晴对此无甚表示,每天日程照旧,好像根本就无所谓,在她身旁的系统却看得干着急。
它回到这个世界时,时晴就已经往h市出发,这半个月都在工作,比刚进入这个世界时还要忙。
沈霁远联系她,时晴的反应也淡淡的,碰了几次钉子以后,沈霁远也就真的不怎么联系她了。
这真的是已经快要满值了的好感度的态度吗?它来之前,还以为他们都已经快要结婚了呢。
系统快看不懂他们两个人的关系了。
说亲密,好像也不是很亲密,主要系统到来时,时晴就已经准备离开餐厅,它也没有亲眼看见时晴和沈霁远的相处模式。
这段时间,时晴更是一次没提起过沈霁远。
这样是正常的好感度快要满值,剧情快要结束时的表现吗,它怎么觉得不对呢?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系统最近日日都在思考这一件事,思来想去,脑子里忽然闪电一般的闪过一个念头。
难道是沈霁远什么地方惹时晴生气了?!
因此,时晴才连夜回到h市,并且故意忽视沈霁远。
心高气傲的天之骄子不肯低头,也和时晴较上劲,两人都不愿意认输,就这样僵持了大半个月。
所以他们两个人现在是冷战状态?
系统想到时晴对沈霁远不咸不淡的态度,这半个月来他们的联系频率……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推理很有依据。
这样,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可是,这样冷战,要僵持到什么时候?
系统为时晴担心。
原作里,沈霁远是个性格非常冷淡,没有什么感情的人。哪怕后来和女主谈上了恋爱,他的人设依旧是高岭之花。
自尊和矜持是刻在沈霁远骨子里的东西,简单说,沈霁远即使知道自己错了,也绝不会低头。
时晴想等沈霁远来道歉求和?沈霁远不是会主动让步的人。
系统觉得自己已经想明白了所有问题,纠结着该怎么提醒时晴。
它呆了这么些天,该进入休眠了,可是时晴和沈霁远的状态还僵持着,它怎么都不放心。
想来想去,该先探探时晴的态度,弄明白她为什么事情生气。
问清楚后,再针对具体的问题,为她梳理思路,提供建议。
系统准备充分,打了一肚子的腹稿,终于找到机会开口。
结果时晴一句话终结了他所有的准备。
“生气?”她停下手中的工作,“生什么气?”
系统的故作不经意和组织许久的台词,全都粉碎了,“你没…没有生气吗?”
时晴饶有兴致的反问:“我为什么要生沈霁远的气?”
她的脸上露出一点似笑非笑的神情。
“可是,你之前?”
系统一看见时晴这样的表情就觉得心里发毛,不等她追问,就一股脑的将自己的推测全都像倒豆子一样倒了出来。
时晴一边听一边点头,临了还表示赞许班的点评了一句,“你的想象力很丰富。”
设想的挺有逻辑,编故事挺在行。
被嘲讽了,系统干脆破罐子破摔,继续追问。
“所以你到底为什么冷着沈霁远?总有个理由吧?”
时晴稍稍后仰,靠在椅背上,“我没有故意冷淡沈霁远啊……好吧。”
她很快承认,“确实有一点。”
系统追问到底,“为什么?”
除了自己设想的那种状况外,系统实在想不出来时晴还有什么理由要这样对待沈霁远。
“嗯……”时晴沉吟了一会,“你知道贝勃定律吗?”
什么意思?
系统准备去搜索,时晴开口为它解释。
“简单来说,如果你先遇到了一个大的刺激,之后再遇到小的刺激,就会感觉后一次受到的刺激微不足道了。”
这和他们在聊的话题有什么关系?
“我的意思是。”时晴双手交叠,将下巴搁在手背上,黑压压的睫毛遮住了眼瞳。
“我预备做一些对不起沈霁远的事情……”
“为了让他到时候受到的刺激小一些,我才要先打预防针。”
沈霁远以为时晴不要他了,先受到了大的刺激,这样之后再知道时晴做的对不起他的事时,反应就不会过于激烈。
所以她才冷淡沈霁远,目的就是分散他的注意力。
系统:“……”
系统:“看来你应该用不上我的帮助和建议,我先走了。”
系统逃跑似的离开了。
耳边终于又清净了,时晴微微勾起唇角,靠在椅背上休息一会后,漫不经心掏出手机,屏幕上沈霁远发来的最后一条信息停留在一个星期前,他已经七天没有再联系她了。
手机联系和通话里,他表现得倒是很冷静和克制,好像一点都不在意,断得很轻易。
其实这会应该正躲在哪里伤心吧。
可是到这种程度,好感度竟然还没有到满值吗?
时晴的视线停留在手机屏幕上,微微眯起眼。
系统有一点说得对,她在h市的时间也不短了。
说到底,她在h市比a市更自在,还不是因为a市并不完全属于她的地盘。
现在手上的工作处理的差不多了,她也该回a市了——
沈霁远这半个月瘦了八斤。
他到了半个月过去,才终于接受了时晴似乎玩腻了他,就这么把他甩了这个事实。
其实从第一、二通电话打过去,时晴却表现得很敷衍时,他心里就已经有了不祥的预感。
只是,从感觉,到真正接受事实,他就用了半个月。
这段时间他每日魂不守舍,食不下咽,夜晚独自一人在房间里时,经常想着想着就掉下眼泪。
他实在是搞不明白,难道时晴原来对他的好,全都只是逢场作戏,想要玩弄他而已吗?
可是时晴与他周旋这半年,难道不是想要他的身体?为什么还没有完全得到他,就已经腻了。
他这么没有魅力,乏味无趣到时晴连接受他的身体都不愿意,迫不及待的要把他甩了吗?
这对沈霁远简直就是天大的打击,尤其是想到他曾暗暗以自己的身体对时晴的吸引力为豪,更是羞耻到浑身止不住发抖。
他曾经将最后一步当做重要筹码,试图一举捕获时晴的心。
可事实是时晴根本没在意!她不想要!
她甚至可能偷偷笑话他故作矜持,实则急不可耐。
沈霁远很想去追问时晴,可是想到想到那天他原本准备献身,可能已经被时晴看出,想到她离开时的神情,沈霁远就怎么都迈不出一步。
程想说的对……他根本就是被骗了,被玩弄了。
她怎么可以这么对待他的感情?
哪怕对他发脾气也好,或是羞辱他也罢,总之不要这样悄无声息的就消失,对他不闻不问的啊。
这半个月来的天气似乎都是阴雨连绵的。
心中难过时,什么事情都不顺。
沈霁远整天浑浑噩噩,不记得自己每天做了哪些事,是怎么度过了一整天的时光,只觉得每天都很漫长。
他回忆起这半个月,只有与时晴通话那段记忆最清晰,其余都像是透过玻璃看见的朦胧倒影,直视太阳时受到刺激流下的眼泪,像是日夜颠倒的梦境。
原本的依恋全都变成了心酸和悲楚,到最后,胸口那如线团一样乱,让他觉得终于感受到了幸福和人生意义的爱中,掺杂上了零星的恨。
分别的时候明明还好好的,为什么忽然这么突然的就要抛弃他?
就这么讨厌他吗?连好好告别都不愿意!玩弄他,欺负他,就这么有成就感吗?比获得他的身体更有趣?
h市究竟有什么工作,能让她忙到对他爱搭不理?!
当伤心欲绝的劲过了,满腔的委屈变成了熊熊燃烧的怒火。
沈霁远觉得自己终于开始恨时晴时,他下定决心要去当面质问她!
他选择性忽视了曾经发誓这一辈子都不会再踏入h市一步。
他要去找时晴,至少要一个答案。
可正当沈霁远借着这股劲收拾好自己,急急忙忙准备出发时,忽然接到了一个电话。
“小沈总,老夫人……她因为因心脏病突发,被送进医院了。”
一阵地转天旋,沈霁远差点撑不住自己的身体,急切地问:“怎么回事?现在人怎么样?”
“老夫人是在回家路上,忽然心脏不适,还好当时安总恰好路过遇见,及时把老夫人送到医院了,不然情况可能就不妙了,医生说再晚一两分钟可能就……”
听完这几句话,沈霁远身上已经冒出一层冷汗。他的心脏劫后余生般狂跳,眼前仍一阵阵发虚。
他缓了好几秒,才忽然觉察到刚才接的电话里有什么信息。
“等等……安晴?”
她现在,人在a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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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就到期待最久的情节喽(期待的狂搓手.jpg)
再不见面,小沈总的眼泪都能给a市人工降雨了,全a市水最多的男人[合十]
时姐憋着大招呢……
本章掉落一百个红包!爱你们[星星眼]
第28章 第 28 章:被包养的影帝和他有三分像
他母亲现在正在市中心医院里。
接到消息后,沈霁远就立刻乘车,往医院赶去。
一路上,他坐在后座,没有说话。
打电话来的特助坐在前排,感知到沉重的气氛,从后视镜偷偷观察坐在后座的boss。
天气渐冷,沈霁远今天穿着高档的黑色大衣,脸微微侧向窗外,镜片下黑压压的睫毛微垂,遮蔽眼瞳,俊秀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周身的氛围压抑到无法忽视。
在穿过隧道一下暗下去的车窗边,像是一团将要下雨的阴云。
是因为担忧母亲吧,早就听说过小沈总家庭关系非常好,现在母亲骤然住院,心情不好也是正常的。
助理猜测的倒也没有错。
不如说,沈霁远此刻的情绪不佳,是只要有眼睛就能看出来的。
此刻,沈霁远的心里乱极了。
为什么时晴现在也在a市——不是说h市有很多要紧的工作处理吗?
她究竟是哪一天,什么时候,回到a市的。
为什么他竟然没有得到一点消息?
而且,她不仅回来了,还这么恰巧遇见他的母亲。还正逢上他母亲心脏病发作,还把他母亲送进了医院?
两个他最熟悉,却从未相遇的人出现在同一件事里,沈霁远觉得荒谬极了,他像是陷在一场清明梦里。
但不管怎么说,朝思暮想的人终于出现了。
短信和通话,她能够故意忽视他,等他过会出现在她面前,她还会那么冷漠吗?
时晴和他相处的时候表现出的总是温柔体贴,并且对他抱有着极大的兴趣。
在忽然被她冷漠对待后,沈霁远最先感受到的是不可置信,他有时候甚至感觉信息那边的人很陌生。无法接受就这么忽然被抛弃。
见面以后她会怎么说呢?会向他解释吗?会有什么苦衷吗?还是她这段时间确实太忙了,其实根本就是他想多了呢。
一个接一个的念头此起彼伏的冒出来,像是水煮开始咕噜咕噜冒出的泡泡。
他不见到时晴,就无法真的死心。
沈霁远本就因时晴的态度而焦虑了半个月,再加上突如其来的状况,母亲的入院……他整个人都乱糟糟的,心像是被七八只手撕扯着,几乎已经无法再忍耐。
好了,什么都不要想了!
到了医院后,一切状况就会明了。
沈霁远心中还有许多对母亲的担忧,想到这里,他就强逼自己压下这些杂思,努力镇定下来。
短短的一截路程,度日如年的几分钟后,汽车终于到达了医院前。
沈霁远也不等司机开门,迈开长腿,走进医院。
院长领路,几个助理紧紧跟着他,走过VIP通道,沈霁远很快来到病房前。
还没进门,就听见母亲的笑声,隔着门听得不是很清晰,但能感受到,门内气氛的和乐融融。
沈霁远的脚步有一刹的迟疑,真到了门前,不知为何心中又有一丝慌张。
可院长没看出他的瑟缩,一把推开了门。
“夫人,安总,小沈总来了。”
门内的两双眼睛都看过来,沈霁远不得不紧绷着脸走进病房。
时晴正坐在病床边,她今天穿了一件丝质的衬衣,白色西裤,姿态随意的双腿交叠,高跟鞋底的那抹红格外抓人视线。
室内空调热气很足,时晴脱下的大衣搭在旁边的椅子上。
她脸上的神情像是也被暖风熏得懒洋洋的,看见他进来,微微挑了挑眉,给人一种正在微笑的错觉。
而正躺在病床上的沈母,脸上的笑容更是藏也藏不住。
沈霁远犹不放心,仔仔细细把母亲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发觉她除了脸色苍白外,看不出什么不适的模样,看样子是经过抢救,已经脱离了危险。
不过她一直用一种格外满意的表情望着时晴。
沈霁远一看见她的表情,心里就咯噔一下,有了不妙的预感。
果然沈母在沈霁远进了病房后,视线就来回在他们两身上打转,故作不经意的问他,“霁远,这位就是经常送你去上班的安小姐?”
“妈!”
“哎呀,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都听小秦小王他们几个说了,你可别说你从来没听说过,要不是真的,你能容他们这么传?”
沈母兴致勃勃,对时晴越看越满意。
“安小姐,我早就听说过你,就是一直没有机会见面,今天一看见你我就喜欢,霁远是比较内向,但是专心,听话……你们俩什么时候把事情订下来?”
“妈!!”
沈霁远的一点红晕从耳边泛起,顷刻间脸就隐隐红了,他感觉到脸颊的温度,更加羞恼。
订下来?什么订下来?
怎么就这么直截了当的问出口了,而且这种时候就别乱起哄了啊!
他自己和时晴的状况,都尚且还没有打理清楚,哪里还容忍得了状况更乱?!
沈霁远正咬着牙,准备阻止沈母继续说话,时晴却忽然开口。
她的声音依旧和从前一样漫不经心,带着淡淡的笑意,“我们短时间内暂且还没有那样的计划。”
说完,她又瞥了沈霁远一眼,添上一句,“而且,这也得问问沈霁远的意见吧。”
沈霁远脸上的血色霎时间全都退去了。
他脑海里只剩时晴的第一句话,“没有那样的打算——”轰鸣作响,吵的脑内嗡嗡,晕头转向。
“是啊。”
他喃喃重复一遍。
他忽而用力瞪向时晴,镜片后的眼睛乌黑发亮,“妈,你别胡说了,我和安总不是那样的关系。”
沈霁远上前两步,在沈母诧异的目光中拉住了时晴的胳膊,将她向外拉。
他的语速飞快,“妈,您状况才平稳下来,还得再找医生做几次检查,我和安总还有生意上的事情要商量。”
他拉着时晴快步出了病房。
时晴任由他拖着,顺从的起了身,一路跟他走到走廊尽头的转角处。
周遭的人由多变少,这里是平时没人回来的地方。
一到这里,沈霁远就甩开了她的手。
虽然是他将她拽来,此刻他却又不说话了。
时晴微微抬眼,只看见沈霁远苍白漂亮的下颚,线条紧绷着。
很明显沈霁远正咬着后槽牙,他本就色泽浅淡的唇被他抿成一条走势向下的线,整个人充满了快被崩断的极限感。
“哎……怎么了?”时晴也有些心疼,伸手取下他的眼镜,望向他的脸。
果不其然,沈霁远眼圈都红了。
刚才要是在那儿多待一会,他估计都要哭出来了。
沈霁远一把抢过眼镜。
他原本想戴上,可是指尖发颤,哆嗦了半天,连眼镜都戴不好,他干脆发狠,一把将眼镜塞进大衣口袋里。
“刚才不是还说我们没有关系吗。”他的声音带着鼻音,尾音发颤,“又碰我做什么?”
“我什么时候说了?”
“你还不承认?”
沈霁远气得头晕眼花,耳边嗡嗡,整个人都摇摇欲坠,“你刚刚就是这个意思!”
她当着他母亲的面,那么轻描淡写的撇清他们俩的关系。
最让沈霁远生气的还不是这个。
他最气的,是时晴现在这副若无其事的态度。
她之前明明冷淡了他那么久,一句话不说的就断了联系,搞得他伤心难过,惴惴不安,满心都在想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现在见面,她一句解释都没有,就想把这事翻篇了?这算什么,他是她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具吗?
时晴分明就是一点都不在意他!
他又不是贱,一定要倒贴着她!
沈霁远感觉时晴在摸他的脸,她冰凉的手指摩挲着他的眼下。
已经受过教育的身体,仅仅被触碰一下,被碰到的地方像有电流在肌肤下游走,刺?激的他微微发颤。
“不许你再碰我!”
沈霁远气急败坏,情绪激动的转开身,一抹脸颊,果然已经泪流满面,“你为什么总是这样?为什么一定要把我的生活弄得一团乱?”
既然根本不想要他,就不要参与他的生活啊!
像开始时那样,让他一直讨厌她不就好了,为什么要对他温柔体贴,为什么要让他做不切实际的梦——
现在看他这样为她伤心欲绝,她是很有成就感吗?
而且,为什么他身边的人都这么无条件的偏向她?
小曙是这样,母亲也是这样!
沈曙第一次见到时晴,就认定她是他的妈咪,百般想办法去靠近时晴。
沈曙甚至会思念时晴到躲在被褥里偷偷的哭泣,还极力撮合他和时晴的关系。
沈曙是她的儿子,这也就算了。
可是他母亲和时晴也是才第一次见面,怎么就看对了眼,对时晴哪里都满意?
母亲就是催婚最急的时候,也没有这样过——
沈霁远想起自己母亲刚才的神情,她对时晴满意极了,如果时晴刚才真的松口,给出一个日期,说不定他母亲现在已经在筹备婚礼了!
太荒诞了,简直就像是噩梦,仿佛他和时晴的命运就是牢牢捆在一起的,注定一辈子纠缠。
“他们全都偏向你……”
沈霁远再也无法克制,溢出的眼泪将整张脸熏的热气蓬勃,他呜咽,“为什么你们都不在乎我的感受……”
时晴实在太有魅力,她的能力,手腕,财力,可以轻轻松松征服所有人,全世界的人都在把他往时晴身边推。
沈霁远哭的太可怜了,雪白的脸蒙上一层薄薄的汗,透过肌肤的红沁得出水。
一生最要强的高岭之花,天之骄子,此刻哭得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时晴轻轻叹了口气。
她握住沈霁远的下巴,温声询问他,“那你呢,沈霁远?”
他居然这样想吗。
所有人都偏向她,喜欢她,无条件的偏帮她,他为这样的事情委屈到大哭?
“你难道讨厌我吗?”
沈霁远的眼圈通红,鼻尖也红了。
他整张脸都是湿润的,长长的睫毛上沁着眼泪,濡湿成一缕一缕,被泪水浸润的瞳孔黑得惊人。
他的嘴唇战栗,低低说着什么。
他发出的声音几乎等于无,时晴仔细分辨,才知道他说的是,“讨厌。”
他哭着说讨厌她,恨她。
时晴深深地凝视着他的脸。
“既然这样,我不会再让你有这么多选择的痛苦了。”
她转身走了。
直到高跟鞋的清脆响声彻底消失,沈霁远才敢相信,时晴真的走了。
就这么毫不犹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沈霁远站在原地。
他一直没离开,一直哭到有人来找他。
他就这样被送回了家,回过神时,才发现沈曙陪在他身旁,满脸担忧的望着他。
他母亲,那天陪他去医院的助理,司机,家里的佣人,大概他的全世界的人都已经知道了这件事了。
从那一天起,沈霁远不出房门一步,公司请了长期病假,他龟缩在自己的世界里,不愿接触任何人。
一天天茫然度过,直到某天,他在电视上看到铺天盖地的新闻。
[h市首富安晴经营策略揭秘:安氏集团再度扩张]
[经营方针大转变:市场或面临大转变]
[x市、c市势力洗牌,新锐势不可挡,下一个目标直指a市!]
一时风光正盛的时晴出现在电视上。
新闻采访拍摄中的她,比原先更加容光焕发,锐气逼人,她刚从某商业峰会离开,被守在路边的记者拍到,保镖分路,她从容离开。
沈霁远的眼神,凝固在电视上,忽然像要淬火般亮起来。
他掏出手机,开始不停检索不停看最近的新闻。
桃色新闻总是比商业新闻更吸引人眼球一些的,他搜索时晴的相关词条时,竟然意料之外看见了某社交软件上,搜索版上标着[爆]字的新闻。
一连几条[爆]字,高高悬挂在顶上。
[新晋影帝谭新宇]
[谭新宇电影节豪车]
[安氏总裁、谭新宇]
[谭新宇新剧资方,包养传闻]
[谭新宇首次公开回应:直言安氏总裁是他人生中的贵人,确实受过资助]
事件的起因,是一段视频。
新晋影帝在参加最近一次红毯活动时,是从一辆豪车上下来的。
视频中拍摄到影帝下车后,弯腰对车内说话,神情温柔放松,姿态很低,而车窗内的人影则没有被清晰拍下,只是一团模糊的阴影。
而那辆豪车,被眼尖的观众识出,是不久前才在新闻中被拍摄到的安氏总裁,安晴的车。
影帝疑似被总裁包养!
这样的新闻一下引爆了整个网络,吸引了无数吃瓜群众,很短的时间内,词条搜索数量就疯狂上涨,一下霸占了整个网络。
沈霁远的呼吸滚烫,胸膛剧烈起伏,指尖却冰得像是在冰窖里一样。
包养?
安氏总裁,包养影帝?
视频里,拍摄到的,并不清晰的画面里,那个微笑着贴近车窗的男人,姿态摆的很低的,就是那个什么影帝。
谭……新宇?
这是谁,过去从来没有听说过。
沈霁远麻木的将这个名字送入搜索栏。
跳出来的词条网页里,有清晰的近照,年轻俊美的男人微笑着望向镜头,气质如兰,眉眼温柔。
即使气质迥异,他脸上更是不会露出这样刻意讨好的微笑表情,沈霁远还是以一个男人的直觉,一下察觉到,这个人的眉毛眼睛,下巴弧线……
沈霁远一下站起来,用力把手机屏幕磕向桌面。
坚固桌角直击屏幕内的照片,微笑的脸霎时间碎裂!由中心向外放射,稀里哗啦的碎出蛛网般的纹路。
沈霁远还由嫌不够似的,一下又一下疯狂用手机锤桌面,震得整个手臂全麻了,握不住手机,才一下软倒在椅子上,眼前一片金星。
在看见照片的那一刹,他刹时间就被剧烈嫉妒席卷全身,怒火中烧,情绪失控。
皆因为。
这个被时晴包养着的年轻小明星,脸和他有三分相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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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虐了不会虐了,其实都是误会呀——哎都怪小沈总不张嘴,男人不撒娇不就没人疼没人要[爆哭]
偷偷提示一下:小沈总之后会哭着求时姐要他[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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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你给小曙一个家吧,他是我们的孩子啊
从被送回家那天开始,整个家的人都知道了沈霁远的情绪失常。
毕竟他从那天开始闭门不出。
沈霁远的房间成了重点观察的对象,而他在卧室里砸手机弄出的动静太大,不可能不引起注意。
没过一会,门外就传来怯怯的敲门声。
房间内一片死寂,沈霁远一动不动。
他仰面盯着天花板,垂落在椅子边的手背渗出血珠,被暴力破坏的手机屏幕迸裂时划伤了他的手背和手指,他像是无知无觉般麻木盯着半空。
黑色碎发凌乱遮蔽他的眼帘,他的脸色苍白到几乎透明,下唇被咬出深深的齿痕。
门外的敲门声一直没有停下。
从敲门声传来的高度和力度大小来看,在敲门的是个孩子,即使他毫无回应,也一直没有停下。
敲门声锲而不舍的坚持了好几分钟,终于停下,门外安静下来了,但是没有脚步离开的声音。
安静许久后,门把手被转动,门被犹豫的打开了。
房间内一片死寂,封闭几日未通风的空间,连空气似乎都是沉重的,房间内氛围凝滞,光线昏沉。
手机屏幕七零八落,碎了一地,椅子边有几滴从沈霁远的指尖低落的血液,沈霁远本人则毫无声息的坐在椅子上,恍如根本听不到有人来到他的身边。
沈曙被眼前的景象吓傻了,眼里迅速冒出两泡眼泪,啪嗒啪嗒跑到沈霁远的身边,紧紧抓住他的手指,“爹地,爹地你怎么了?”
沈霁远一向都最在乎形象,即使在家里,在最亲密的人面前,也不允许自己有任何不体面的模样,沈曙从来没见过他这样。
手心内紧紧攥住的手指冰冷的令人心惊,沈曙的眼泪终于掉下来,“爹地,你不要吓小曙啊。”
“是不是因为安阿姨?安阿姨让你伤心了吗?”
沈曙试图让他的手暖起来,哭得抽抽搭搭的,双手紧捂着他的手指,“爹地,你不要难过。”
沈霁远的眼珠终于稍稍转动,听见沈曙口中蹦出“安阿姨”,他完全麻木的心口,忽然像是被钢针猛地扎了一下,顷刻间火烧般的疼痛席卷而来。
他感受着这股妒火和愤懑,忍不住嘲讽的勾起嘴角。
看啊,时晴。
你做出来的好事,连沈曙这么小的孩子都知道了。
包养明星,整整四年。
他一想起来,心脏就像是汩汩冒出鲜血来,恨到深入骨髓,却无从发泄,几乎眨眼就要将自己逼疯。
他刚刚怀上沈曙,出国产子时,时晴就已经养着那个小明星了。
这几年中,资助从来没有断过。
时晴和他在一起时,和那个小明星也没有断过,甚至可能从他这里离开,就转到了另一个温柔窝里。
她可真行啊,真行啊。
沈霁远的眼眶发红,眼睛发酸。
他竟然还觉得时晴对他有感觉,现在看来,她应该对谁都是这样的态度吧,若即若离,温柔从容——
是他自作多情,以为时晴对他是不同的。结果现实这么响亮的给了他一巴掌。
时晴从来没有说过爱他,没有给他任何许诺。事实上,他和这个小明星,没有任何不同。
都只不过是她用来打发时间的玩物而已。
一想起那张和自己三四分相的脸,沈霁远的胃里就一阵火烧火燎的胃酸上涌,喉咙紧缩。
过去时晴对他还有兴趣,花了大把时间在他身上,之后忽然失去了兴趣,是不是因为那个小明星?
沈霁远想起那段被拍下来,引爆了网络的偷拍视频,牙齿咯咯发抖,几乎咬碎。
他们现在是已经半公开了?时晴难道是对那个小明星动了真情?
不过是一个登不上大雅之堂的小戏子而已——究竟哪里比他好了?比他好看吗?有他有钱吗?为她生过孩子吗?!
时晴为什么会不要他,而选择了那个明星?
半个月前,忽然受到时晴的冷待,他还以为时晴是玩够了就要把他甩掉,这对他来说,就已经是巨大的打击了。
没想到之后还有更为残酷的真相。
他是被玩腻了的那个,是被她抛弃了,不要了的,而与此同时,那个小戏子却坐上了时晴的车,登堂入室。
他被一个方方面面都不如自己的赝品给取代了,那个假货霸占了时晴身边的位置,挤走了他——
过去的幸福眨眼就变成了幻影。
是因为他总是犟着,不愿意表现出真实的感情,不如那个小演员会献媚讨好,所以最后时晴就腻了,连逢场作戏都不愿意了。
沈霁远忽然感觉沈曙用力抓住他的手指,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惊惶的望着他,伸手一摸,才发觉自己不知何时,竟然已经泪流满面。
沈曙被吓坏了,也跟着沈霁远哭泣,比他沈霁远得还厉害。
“爹地,你别难过了,你难过我也难过。”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说,“我不帮安阿姨了,爹地,你别这样……”
他紧紧拉着沈霁远的胳膊,像是害怕他变成泡沫,嚎啕大哭,“我跟你走,我们出国吧……”
沈曙的哭声一下戳动了沈霁远的心,到了这种时候,孩子终于做出了选择,他选择了从小照顾他长大,一直陪伴着他的爸爸。
如果是过去,沈霁远不知道该多感动,多开心。
沈霁远知道沈曙心中对未曾谋面的母亲有多么向往,沈曙做梦都想要一个完整的家,他画出的蜡笔画里,都是一家三口幸福生活。
沈曙在这样的渴求下,还是义无反顾的选择了他。
他可以带着沈曙出国,从此告别伤心地,远离这些是是非非,就这样平静的和孩子两个生活下去。
他原本可以这样。
但是现在,已经太晚了。
沈霁远握住沈曙的肩膀,竭力平静哽咽,直视着孩子哭得红红的眼睛,“沈曙,你喜欢安阿姨吗?”
沈曙哭着摇头,不敢回答。
“说真话,喜欢吗?”沈霁远不依不饶的追问,“想要我们三个人一起生活吗?”
他的眼泪已经不流了,说话也再带着泣音,沈曙却更害怕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沈霁远其实知道,沈曙会在背地里偷偷叫时晴妈咪,因为他不喜欢,时晴才叫沈曙改口,在他面前,沈曙一直都叫时晴,“安阿姨”。
他自己叫出这个称呼的时候,也觉得别扭,还好以后不需要再这么称呼了。
沈霁远深深呼吸,直视着沈曙的眼睛。
“听着,小曙,以后不要叫她阿姨了。还是叫她妈咪。”
沈霁远黑亮的眼睛平静中带着隐隐的疯意,语气镇定,“四年前,我在h市遇上安晴,后来就有了你,安晴确实是你的亲生母亲,你是我和安晴的孩子。”
沈曙一下仰起头,含着泪的眼睛震惊地注视着他。
沈霁远将他搂入怀中,紧紧抱着这个小小的孩子,他和时晴共同孕育出来的血脉。
“妈咪,爹地,还有你,以后我们三个会一直一起生活,好不好?”
他绝不会把时晴身边的位置,拱手让人。
沈霁远安抚好孩子,就起身进入了浴室。
他觉得自己很清醒,从来没有这么的清醒过,颓废了这么长时间,没有打理过自己,镜子中的人已经憔悴到让人害怕。
他清洗身体,喷了香水,挑选衣服,做的有条不紊。
出发之前,他拿出了程想给他的药,全部冲入了卫生间的马桶里——
一切都已经进展的差不多了,只差最后收尾。
时晴从跑步机上下来,简单淋浴后,坐在沙发上,边看商业报纸边喝矿泉水,最近沈霁远那边毫无消息,没再给她发消息也没再尝试找她,他是真的生气了吗?
上回把他丢在医院,他哭成那样,可能是真的伤了心。
小沈总倔强起来还真是够难搞,他认死理,人又傲又冷,而且自尊心奇高,要是他知道了她现在做的事情,恐怕是永远都不会原谅她了。
上次他还哭着说恨她呢。
沈霁远是第一个说恨她的男人,相处了半年,她都对他有了几分真情,沈霁远的好感度却还没有满。
不过也没有关系,既然这么爱别扭,她也不会给他其他选择的机会了。
他以后只能被绑在她身边,想逃也逃不掉。
总有一天……
时晴正想着沈霁远的事,却忽然听到大门响动,是按密码的声音,有人在尝试开门,她一下挑起眉毛,放下矿泉水,起身往门前走去。
知道她的密码的人只有一个,他怎么会来……
门被打开了。
漆黑夜幕中,穿着偏大的西装,带着银边眼镜的沈霁远,正站在门外。
他清瘦的脸在门内灯光下,笼着一层阴影,乌黑发丝往后梳得整整齐齐,露出的额头苍白,镜片后的眼睛一动不动的注视着她。
刚想到他,竟然真就出现了。
看见沈霁远的表情,时晴就知道他是已经知道了,是来上门讨说法了。
她稍稍侧身,让出通道,“进来再说吧。”
沈霁远一语不发,直接进了房内,视线扫描般在房屋内巡视一圈,没看见一个男人,也没见其他人生活的痕迹,表情才稍稍好点。
时晴在他进门后,就将门上了锁。
沈霁远站在客厅边,她走到他的背后,注视着他的后颈,“怎么瘦了这么多?”
他身上的西装外套,之前她见他穿过,还夸过好看,那时候他穿这件衣服非常合体,毕竟是量身定做的,但才一段时间不见,这衣服套在他身上,陡然间松了许多。
沈霁远整个人都憔悴了,刚才站在门外阴影里时,简直像是个快要飘散的影子。
怎么短短这么点时间,就把自己折磨成这样?
时晴有些意外,在她的预估中,沈霁远不该有这么大的反应,至少不应该比她冷待他反应更激烈。
原作里,他不是都能为了原主抛下整个沈氏吗?
她低估了沈霁远的事业心,还是高估了沈霁远对她的感情?
后者这个可能,让她非常不愉快。
她微微眯眼,去抓沈霁远的手,“不管你怎么想……”
话还没说完,沈霁远猛然转过身。
时晴一惊。
明亮的灯光落在他的脸上,照亮他脸上晶莹的泪痕,他的眼睫低垂,呼吸紊乱,满脸悲伤的望着她。
沈霁远伸手摘了自己的眼镜,伸手抓起时晴的手,将她的手贴上自己的侧脸,半阖着眼睫,泣不成声。
“我真的已经受不了了……”他的声音很低,带着软弱的无力,“我要疯了,怎么样都无所谓了。”
“安晴,我就是这么贱……”
“我离不开你。”
他的眼里蓄着水光,不断地用侧脸蹭着时晴的手心,湿乎乎的眼泪浸润她的掌心,“我不在乎你外面有人,只要你肯要我。”
“安晴,你给小曙一个家吧,他是我们的孩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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爽爽爽爽爽,给我写爽了桀桀桀桀桀!!
下一章更爽!(摇花手)(跳霹雳舞)(螺旋起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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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晴晴,要我吧
因为沈霁远意料之外的发言,时晴收回了手,一时间没有言语。
沈霁远却依旧在继续。
他用正在梦游般,置身事外的缥缈语气,平静的一点一点揭露过去那个骄傲的自己,从不愿向别人提起的隐伤。
“四年前,我在h市时,遇见你。”
“那一晚后,我查出了怀孕。”
“我母亲送了我一座位于f国的庄园,我对外宣称因病修养,但其实我没有去f国,而是去了l国。”
如果有人告诉沈霁远,他有一天会主动开口诉说这段过往,沈霁远绝对不会相信。
这是他的梦魇,是他维持了二十多年的完美的人生中,唯一个不可以去细究的一滴墨点。
即使身体上的印记已经消失,曾被打开,被使用的感受,却无法从脑中洗去。
他原可以轻而易举的拥有一切,自那一晚后,一切却都被改变,绝无法再回到什么都没有发生前。
一?夜情,怀孕,出国产子……
可是现在,他却在时晴的面前,用曾经最不愿意揭露的回忆,来祈求她的垂怜。
“所有人都不知道,我去的其实不是f国而是l国,包括我的母亲。”
“在那里,我生下一个孩子。”
一字一字,鲜血淋漓。
“小曙是我和你的孩子。”
他从口袋里甩出一张亲子鉴定,“不管你相不相信……他是你的亲生孩子。”
“你可以顾忌我,但你不能连他都不要啊。”
时晴沉默。
她捡起那张鉴定报告,那应该是沈霁远在手里攥了很久,字密密麻麻,她一目十行看完。
鉴定最后写着。
[鉴定结果表明,安晴女士系安曙的生物学母亲……]
这还是她第一次被人把亲子鉴定报告甩到面前……心情复杂。
时晴将报告叠好,收入口袋里,掀起眼睫,静静望向沈霁远,“小曙是我的孩子,我已经知道了,好了,你到底想做什么?”
这样忽然到来,又自揭伤疤,哭着对她说这样的话,一定是事出有因。
时晴知道沈霁远是多么骄傲一个人。
如果不是被逼到极点,他绝不可能对她坦白小曙的身世。
所以。
他想要打感情牌?
看样子,沈霁远是已经知道她做的那些事了。
只是没有想到,他的对策竟然不是反抗,远离,而是跑到她的面前,示弱求饶。
甚至连过去绝对不愿意提起,竭力掩盖的伤痕,都直接袒露到她的面前。
叫她顾及小曙,叫她给小曙留一个家,甚至为此可以委曲求全宁愿献出自己。
他就这么害怕沈氏被吞并吗?
一想到他做到这个程度,只是为了让她放过沈氏,时晴的心里就不舒坦。
好感度不够就算了,现在沈霁远居然还为了区区一个沈氏如此低声下气,还连带着提起小曙,连亲子鉴定都扔她面前了。
他想要她怎样呢?
只要她放过沈氏,他就可以把自己给她,和她生活在一起?
可她即使不答应,也能够做到。
沈霁远已经注定是她的东西,她为什么要让步?
“你知道,我做的决定,一般不会轻易更改。”
时晴的眸光发沉,她的脸上,连一贯挂在嘴角边的弧度都不见了,冷得有些吓人。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因此就改变主意?”
现在沈霁远自己送上了门,跑到她的家里。等于是羊入虎口。
时晴已经将门上锁,不准备放他再走。
她要好好教育教育沈霁远。
有一些交易,不要轻易和人做。
沈霁远的动作僵住了,他原本还试图去抓时晴的手,此刻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更改主意?”——时晴对他这么说。
眼泪流淌不尽,泪水濡湿睫毛后,视线一团模糊。
沈霁远竭力的睁大眼睛,想看清时晴的表情,朦胧的白色光晕中,她冷淡的表情也不甚清晰。
眼泪顺着脸颊流下,带来微微发痒刺痛的感觉。
他像一个漏气的风箱,每呼吸一下,胸膛都疼痛一次。
他沉默许久后,忽然伸手去解自己的领带,他今天穿得非常整齐,西装领带一样不缺。
可手指还没有扯松领结,时晴的手就覆在他的手背之上,牢牢控住他。
“别这样。”
她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没有任何的起伏。
沈霁远在这样的冷淡下陡然崩溃了。
他一把挣脱时晴的手,浑身都不受控制的颤抖,噙泪的眼睛通红,“别这样!你总是说‘别这样!’”
一次又一次的拒绝,显得她多么坐怀不乱。
可是。
是谁把他变成现在这样的——
他曾经也干干净净,是时晴教育出了这副离不开女人的身子,是她改变了他,却又转头不要他!
他即使拿出最卑微的态度,去祈求,去讨好,她都连看都不看一眼,那为什么当初要那么对他。
既然不想要,为什么……为什么当初要那么对他。
沈霁远再也支撑不住,蹲了下来,捂住自己的脸,眼泪不停从指缝溢出,窒息感哽在喉头,呼吸紊乱,他已经哭都哭不出声音。
“是因为那个小明星吧……”
他都已经说了,即使她有别人也没关系,只要时晴肯要他。
她作为安氏的总裁,总不能真的和一个小演员结婚。
他有钱,有资产,有地位,他还给她生过一个孩子,他甚至……甚至能够容忍她的不专心。
可是即使这样,时晴还是推开了他。
沈霁远来之前就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也曾经想过这种可能,可是事实真的摆在眼前时,他还是绝望极了。
“你就这么喜欢那个小明星?”
时晴不爱他,她可能爱上别人了。
他连做替补都没有资格,白送上门也不被需要……冰冷的气流贯穿他的身体,沈霁远眼前一阵一阵金星,伏倒在时晴的鞋边。
掌心感受到瓷砖冷冰冰,时晴的鞋和裤脚就在他的眼前,他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黑色碎发落在眼前。
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像一条失败的狗。
沈霁远用力闭上眼。
即使被逼着出国生子时,他也没有像此刻这样绝望过,梦碎了,幸福也熄灭了,他被时晴毁了。
来之前,小曙曾经给他指出另一个出路。
他可以带着小曙离开,只要出国,远离时晴,远离这些是是非非,他的人生就可以重新开始。
但在听到这个提议时,沈霁远就意识到,他已经完了。
他不想出国。
知道小三的存在,他心里也只是蓄满毒液的恨意和嫉妒,他恨不得把钻空子的小三杀了,赶走时晴身边的所有莺莺燕燕,却没有想过离开时晴。
他深爱着时晴,在知道时晴有多冷漠,知道她可能还养着其他男人后,他还是爱她。
无关孩子,无关周围的任何事和物,没有任何外力的推动,他爱她,想要留在她身边。
意识到这一点,就足够让他绝望了。
他已经被时晴毁了,毁得彻彻底底,他的身体已经离不开她,精神也成为她的俘虏,他是她的所有物了。
他爱时晴,爱到发疯。
抛却一切自尊,像是狗一样求她,自揭伤疤,用身体挽留,一切办法他都用尽了。
可是最终的结果还是这样。
如果现在时晴说吻她的脚,就让他留下,他就会去吻,时晴说她爱那个小明星,要他像佣人一样去伺候他们两个,他也会去。
堂堂天之骄子沦落到如今这副样子,真是荒唐,可是怎么样都无所谓了,他只想要留在时晴的身边。
沈霁远按在地砖上的手指用力到泛白,眼泪在地上留下水渍,他整个人都是冬季的雏鸟,缩成一团发抖。
如果到现在还没有意识到不对劲,那也太迟钝了。
时晴深深叹了一口气,望着沈霁远全然崩溃的模样,这和她预料中完全不一样,但一定是哪里出了错。
“什么小明星?”
沈霁远已经哭到意识涣散,耳鸣不止,却忽然感觉一双手抱住了他,一个日思夜想的怀抱将他圈住了。
馥郁的香气,冰凉的长发,在他的身边。
时晴将沈霁远抱了起来,他最近轻了许多,已经瘦到有些硌手了。
她将这个紧紧把头埋在自己怀里的男人抱到沙发上,让他的头靠在自己的怀里,“什么‘喜欢’?”
她的声音有些无奈。
“沈霁远,我已经搞不懂你在说什么了。”
在最绝望的时候,忽然看到转机,沈霁远的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已经猛然紧紧拉住她的手。
他哭得沙哑的声音含糊不清,“新闻……热搜上拍到的,那个明星……”
时晴耐心的拍着他的背。
沈霁远混乱时说得话也颠三倒四,半天说不清,时晴听了半天才明白,顿时哭笑不得。
她用四个字轻描淡写的盖章。
“都是谣言。”
她怜爱的看着这张再不复冷淡高傲的脸,充满高智感的清俊脸庞此刻已经哭得一塌糊涂,可怜可爱。
“你就是因为这点小事哭成这样?真是傻瓜,我确实资助过那个明星,但就只是资助而已,私底下我们见面次数不多。”
“上次被拍到,其实车里还有三个助理和经纪人,你不相信我可以找他们来给你证明。”
也是没有想到,沈霁远居然还会关注这样的娱乐新闻,还在意成这个样子。
她完全搞错了啊。
沈霁远的呼吸平复一些了,大脑还是乱糟糟的,一抽一抽的疼,他怔怔望着正无奈微笑着拍他的背的时晴,本能地咬着指节,眼泪顺着眼角流入鬓角,“可是……可是你之前忽然对我那么冷淡……”
不是因为那个小明星的缘故吗。
沈霁远像个小孩子一样为了防止哭出声咬住手指关节的样子,实在是可爱极了,时晴心中充满怜爱,用手指描摹他的眉眼,“对不起……那个时候确实事出有因。”
她觉得现在不坦白不行了。
“因为我的大本营在h市,在a市停留太久很不方便,但是你又在这里。”
她说,“我也不想离开你太久,所以就想把安氏也挪到a市来,让沈氏和a市合并起来。”
“我怕你知道了对我生气,所以才不敢面对你。”
这是假话。
事实上,在沈霁远在医院内哭着对她说了讨厌她后,她就不准备给沈霁远选择的机会了。
吞并沈氏是她一定会作的事情,她原本准备在获得沈氏后,就强取豪夺沈霁远,那时候他即使再怎么恨,也逃离不了了。
可是现在,很显然,没有必要将这种计划说出口了。
沈霁远茫然的望着她,他的心脏怦怦跳,发麻冰凉的四肢逐渐复苏,整个人渐渐活过来。
这种感觉像是被判决死刑后的人忽然被免于刑法又中了几百亿的彩票。
沈霁远也被这忽如其来的惊喜砸得头昏脑涨了,他哭着抓住时晴的衣襟,将脸贴在她的胸口,真是的,竟然只是因为这样,就不敢联系她,她是笨蛋啊——
他人都是她的了,沈氏当然也是她的。
“可是,我之前对你……你都不要我……”沈霁远一鼓作气,干脆将这段时间堆积出的所有疑问一股脑全都抛出来,追究到底,“你去h市,不是因为那个小明星。”
时晴的眼睛弯起来,温柔的摇头,“我以为你知道我做的事情了,想要我不要对沈氏出手,才对你生气……还有,我想要你心甘情愿的给我。”
“至于谭斯宇……你不觉得,他和你有点像吗?”
她深深望着沈霁远的眼睛,“因为他像你。”
因为谭斯宇有三分像他,她才不忍心看到这张脸受苦,才略微帮助他,只是因此而已。
沈霁远呼吸一滞,耳根发烫,泪眼朦胧中含着如水眼波,每一根神经末梢似乎都在发抖。
“我心甘情愿的,我一直都愿意。”沈霁远再也顾不上矜持,扑上去搂抱住时晴,急切将自己的唇送到她的唇上,混乱吻她,“讨厌……呜,我爱你……这么对我……”
沈霁远被巨大的惊喜砸昏了,含含糊糊说一些胡话,急切的含她的舌尖,苦涩的泪水和他身上清冽的雪松香扑面而来,充盈嗅觉,时晴任由他咂吻,扣住他的后脑,感受他身上的香气。
沈霁远恨不得将自己融化在时晴的怀里,他等待这一刻实在太久了,急切到迫不及待,目眩神迷,眼前似乎有烟花炸开,他又幸福又激动,动情到不能自已。
亲吻许久后,沈霁远才恋恋不舍的拉开一点距离,他低垂着眼睫,微微红着脸,低声对时晴说。
“我也要给你一个惊喜。”他的声音因为哭泣变得很沙哑,像是被羽毛搔过一样轻,“今天下午,我带小曙去改名了……他现在叫安曙了,以后大家都会知道,他是我们的孩子,你是安曙的母亲。”
他拉着时晴的手,落在自己的腹部,眼尾泛红,如波的眸光,像是蜜糖一样黏在她的身上。
“这里,原本有一道疤,我做掉了,现在看不到了。”
他的语气似乎还带着些许遗憾,目光眷恋流连在时晴的脸上,“就在这里。”
“你能进到这里吗?”他带着时晴的手抚摸自己的衬衣,沈霁远这段时间清瘦了许多,肌肤比之之前更加白了,薄薄的一层,细腻又冰凉,简直像是冰雕。
“你就不好奇小曙是怎么出生的吗?”
他散开的衣服下,瘦到几乎隐隐可以看到肋骨了,形状如同振翅的蝴蝶,美得像是艺术品,又像是易碎的粉玉,引人采摘,充满了脆弱感。
“晴晴,要我吧。”
他低声说,“就在这里,操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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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完一章,骄傲的摇尾巴,嘻嘻嘻嘻嘻
我朋友和我说过顶起小腹的弧度能看到形状,嗯,听她说过以后那个画面就一直盘旋在脑子里怎么办都怪她!
开始的小沈总:本宫一日不死尔等全都是且!!
以为晴晴爱别人以后的小沈总:呜呜呜呜,晴晴,我愿意到你家给你和小三作丫鬟,你就要了我吧,这都是新时代挡了路,不然我做小也就做了!!!
100红《 》
30-40
第31章 第 31 章:我想怀你的孩子
时晴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从沈霁远的口里听到这样的话。
沈霁远一向都玉洁冰清,孤高自傲。
不说过去,不管怎么逗他,他都紧紧咬牙。
哪怕被逼到眼泪横流,浑身发颤,他也开不了这个口,他甚至连低喘声都不愿让她听见,听两句重话都会面红耳赤,羞愧欲死。
时晴笑沈霁远是修道士做派,古板单调,总是一副士可杀不可辱的高洁模样。
不过虽然他总是表现得束手束脚,时晴也挺喜欢。
这样玩弄三贞九烈的总裁,看他屈从于强迫之下,明明很有感觉却还死不承认的模样别有一番滋味。
可现在,沈霁远哭得眼神失焦,坦诚心意,急不可耐地求她要了他。
他伏到在沙发上,像一条展开了自己雪白肚腹的鱼,在任人采拮。衬衫下,是冰凉如雪,引人犯罪的身子。
这个世界的宠儿,出生就站在世界顶点的天之骄子,抛却了一贯的高傲不可一世,俊美的脸上再也维持不住平常的冷漠疏离,如此急切的祈求她。
这样一具美丽的身体,送到她面前。
如果再忍下去,岂不是显得她很无能?
可是。
时晴迟迟不动。
沈霁远看出了时晴的犹豫,虽然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他还是一下子就急了,坐起身紧紧抓住她的衣襟,“你刚刚说的,都是骗我的?是不是,你其实又在耍我——”
他都已经忍耐着羞意,摆出这么难堪的姿势,如此无底线的诱惑她了。
时晴是个做事完全随心的女人。
就像之前半年,她对他体贴温柔,格外照顾,令他沉醉其中,轻而易举俘获了他的心。
可时晴也转眼就不留情的把他丢在a市,一句解释都没有的忽然断联。
她的心思实在难猜。
就算现在,时晴已经对他解释清楚了一切,他也相信了,可是只要她一迟疑,他开始害怕,心中惊惶?
她是不是又在骗他,其实这些也是她刚才随口编出来敷衍他的谎话吧?
时晴无奈:“你怎么这么想?”
沈霁远双眼红肿,呜咽流泪。
他已经够狼狈了,也不在意在她面前露出更多难看模样,“你就是嫌弃我……”
“我怎么会嫌弃你?”
“那你说,你为什么到现在都不愿意?”沈霁远将头死死抵在她怀里,热乎乎的眼泪浸润的她的心口都一片热意,撒泼撒痴,“你说,快说!”
时晴长长叹了一口气,手指穿梭于沈霁远的黑发间。
他的情绪过于激动,刚才又哭又闹,现在发丝都是潮湿的,鼻尖上也覆着一层薄汗,气喘微微,泪眼婆娑,像是半融化的寒冰,玻璃杯身带着的水汽。
时晴怜惜的抚摸他的脸,垂下眼帘,“太瘦了。”
仅仅半个月,居然就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模样,衣服挂在他身上都嫌空大,下巴尖了,脸颊上软软的肉也没了,更显出眼睛黑亮的惊人,像是受了虐待,好不容易找回家的可怜兮兮的家猫,瘦到让她觉得可怜。
身上都没几两肉了,抱着都轻飘飘的。
时晴怀疑他这段时间都没有好好吃饭,刚才情绪如此激动,哭到现在,她怕沈霁远现在实在禁不起折腾。
如果是过去,她根本不会在意这种事情,可正因为现在对他上了心,才多了这份怜惜。
她的手指温柔的抚摸着他的耳垂,轻声诉说的语调那么缱绻,沈霁远心神震荡,睁大眼睛,眼泪不知不觉间溢出。
他没有想到,时晴竟然是在顾惜他。
沈霁远知道这是她珍而重之的心意,知道如果在这种情况下还继续索要的话,就显出他的索求无度,欲求不满,像个饿过头的浪货。
“不,我不要等了,我现在就要!”
但他实在是已经被时晴折腾的怕了,已经快要应激了,现在时晴说什么,他都无法摆脱那无尽的惊恐。
只有现在就吃到肚子里,他才愿意相信,时晴没有骗他。
“我想要,我想要的快发疯了。”
他哽咽着索吻,胡乱凑上去亲时晴的下颚,“求你……要我吧,就是死在你的床上我都愿意。”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还能怎么办呢。
时晴望着他,长长的叹了口气。
她拿起桌面上的矿泉水瓶,拧开瓶盖递到沈霁远的手里,在他不解的目光中,温声:“喝一点,补水。”
哭到现在,她怕沈霁远过会脱水。
沈霁远脸色发红,垂下眼不敢吭声,小口小口啜饮。
时晴一直耐心等他喝完。
等沈霁远放下水瓶,她就将他一把抱起,丢到卧室的床上。
房间的窗帘紧闭,已入夜,房间内一片寂静,没有一丝光亮。
时晴在系统留下的商城中挑选着道具,稍稍花了点时间,沈霁远已经自己把台灯打开了,她刚想说如果害羞,把灯关上也行,一转头就愣了一下。
沈霁远已经脱掉衬衣。
因为瘦了许多,高档且柔软的衣料很丝滑的落下,堆积在身侧。
台灯微弱的柔光下,两条腿骨肉均匀,修长劲瘦,白到晃得人眼前一花。
沈霁远不愧是故事主角,天赋异禀,即使骤然瘦了许多,也依旧很美。
原本紧实柔韧的腹肌因为消瘦而消失了,他的腰细的惊人,小腹肌肤雪白,仿佛牛奶冷却后,上面那一层薄薄的奶皮。
冰凉的床单被褥垫在身下,沈霁远的眼眶微红,咬着嘴唇,一脸难堪却又迫不及待的表情,自己将腿微微向外张开。
他的腰腹,脚踝都在发颤。
“晴晴,快……”
时晴饶有兴致的看着他此刻迷离的痴态,终于在他忍不住要哭出来时,覆身靠了过去。
她脱掉了外套,露出笔直的肩。沈霁远的视线落在她衣服下,细细的黑色肩带上,一刹那心旌摇曳,如痴如醉。
时晴的气息,也随着她的靠近袭来,如兰似麝,温柔将他笼罩。
她的长发,她的眼睛,都是这种环境下,最无法躲避的魔咒。
沈霁远紧缩的脚趾难耐的磨蹭着床单,等待的时间是这么漫长,让他无比清晰的意识到自己有多么急切。
终于,在心跳已经快要失速的时候,时晴终于紧紧搂住他。
强烈的充实感让他一下失了神,睁大了眼睛。
时晴轻轻吻他的眼角,温柔的安慰他,关掉了台灯,给他适应的时间。
微弱的光熄灭的前一秒,沈霁远那双第一次见面,就吸引了她的目光的那双白得晃眼的腿,紧紧勾住了她的腰。
他不等适应的时间过去,就迫切希望更强的节奏,来让他真切的感受到被占有。
时晴满足了他的索求。
一波接一波的感觉袭来,沈霁远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快被冲走的小舟,他紧紧贴着唯一的依靠,轻声低泣着,索取温柔的安抚。
哪怕这一切的感觉,都是她造成的。
粗暴的占有是她,温柔的安抚也是她,一切一切的感觉都被她把控着,他能够做到的,就是靠在她的怀里,失神的呜咽。
他甚至自己抬起腰,向时晴贴近。
时晴吻了他,品尝他嘴里的雪松香气,沈霁远呜咽时,会发出一些意味不明的碎音,因为之前哭泣太久,有些沙哑,像是带着小勾子,听得人心里更痒了。
时晴很爱听他像小狗一样的呜呜声,就一边欺负他,一边还耐心的安慰他,哄他在怀里哭。
沈霁远恨不得融化在时晴的怀里,使劲往时晴身上凑。
他们的身体紧紧依偎,沈霁远甚至不需要抚慰,磨蹭着得到强烈的感觉,前后的已经快到极限。
他怔怔望着时晴的脸,她漆黑的眼睛带着笑意望着他,伴随着被撞出来的金色烟花,眼前一阵一阵发白。
这就是他一直,一直,一直想要的……
沈霁远抖得厉害,朝着时晴伸出手,索要牵手,索要亲亲。
时晴的手覆盖住他的手背,与他十指相扣,他的手背上都出了一层薄汗。
时晴也吻了他,怜惜的吻在额角,眼睑。
沈霁远仍不满足,仰起脸,嘴唇微启,递隐约可窥口腔内粉色的舌尖。
时晴知道饿他一段时间,他会变得很可口,却没想到会让他急出这副既青涩又急色的模样,美味到她兴奋得心脏怦怦跳,简直就是饕餮盛宴。
时晴忽然起了兴致,想逗沈霁远开口。
沈霁远是一张白纸,什么都不会说,过去在这种时候他只会强忍着,将所有声音紧紧锁在口腔内。
现在的状况不一样了。
只要教他,他一定会说的。
一点一点把一个高洁单纯的天之骄子填满,这是多么令人兴奋的事情啊,时晴现在就等不及了。
不过,在教他说点什么之前,她又起了别的坏心眼。
“沈霁远,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她温柔诱哄沈霁远,明知道他没有经验,不知怎么开口,还是故意如此,想听听仍一张白纸状态下的他会口吐什么样可爱的言语。
这可是此次限定,以后就听不到了。
她怜惜的吻他的鼻尖,“什么感觉?说点什么,什么都行,我想听你的声音。”
沈霁远失神的望着她,他似乎已经有点傻了,半天才理解她的意思,哼哼着出声。
“药……”
“嗯?”
时晴微笑,凑近他,听见他低声重复了几次“药”,没有理解这是什么意思。
沈霁远断断续续在时晴的耳边说,“药……那个药,我扔掉了……”
他的声音很低,很含糊。
“我想怀孕。”他说,“晴晴,我想怀你的孩子……”
时晴一怔,力度没控制住陡然加大,沈霁远被这一下弄得意识仿佛都飞出了身体外。
啊,真像是要死了。
他的手指紧紧抓住床单,眼泪从失焦的眼眶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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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们,评论节制一点,不要看起来就像有什么大事发生一样,太引人注目了qqq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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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我是你的东西了,晴晴
事后,沈霁远疲倦极了,浑身软绵绵的躺在被褥之中,半阖着眼,又黑又长的睫毛落在眼睑下,拉出一片鸦青色的阴影。
他连手指都不想动。
紧追不舍送上门,苦苦纠缠到现在,他终于被占有,被满足,过去困住他的那些痛苦和迷茫刹那间变成了过去式。
沈霁远甚至后悔,早知道早点来找时晴不就好了。
故作清高也没获得她的另眼相待,拉不下面子,犟到现在,憔悴到快脱了形的也只有自己。
在精英式教育下,他习惯了不去表达自己的感受,不让别人猜测自己的喜怒,压抑着自己的感情。
要他承认,他其实心里很喜欢被她强迫,想被她粗暴的对待吗?
这怎么开得了口?
可现在,沈霁远承认了,承认自己就是馋就是急,就是口是心非,就是欲求不满。
如果早点能这样坦白自己的心声,也不至于误会这么久,难过这么久了。
现在他睡在时晴的床上,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这一次,与第一次的体验完全不同。
不再是第二天早上醒来,发现自己满身狼藉的躺在酒店的床上,房间里空荡荡的只剩下自己一个人,浑身疼痛酸麻,满心绝望还得收拾残局。
这次,时晴帮他清理了身体,他到后来全程半梦半醒,意识迷离间感觉到温水冲刷身体,时晴在他身边,水温暖洋洋的很舒服。
沈霁远就像一只被提起后颈的猫一样任由时晴摆弄着,清洗完又被塞回干净的被褥里,闻见枕头上时晴发丝留下的香气,整个人都被幸福感包裹着。
原来,做这种事,居然这么舒服,身心都被照顾着,得到满足。
沈霁远感觉自己像是获得了新生。
在被时晴进入的那一刻起,他终于成为了一个完全属于她的男人,由内到外,身心都属于她。
时晴洗完澡,坐回床边,擦拭湿发时,借着台灯微弱的光,看见被褥下的半张脸。
沈霁远只露出一小截洒落在枕头上的黑发,以及一小片雪白的脸颊。
时晴垂眸看了一会,才轻轻叹息,“怎么哭了?”
他正缩在被窝里一动不动,闭着眼睛,眼角的泪光却闪闪发亮,默默流淌到枕头上,哭得一点声音都没有。
她让他不安到这个程度?
时晴原本以为沈霁远会在意沈氏的事,才故意冷淡他一段时间。
事实证明她是对的,沈霁远确实被气得半死。
但他表现的这么激动,不是因为沈氏,而是一些小到她根本没在意的,捕风捉影的传闻。
她没想过,沈霁远会因为嫉妒而歇斯底里到这个程度。
“……才不是因为妒忌。”
被窝里忽然传来闷闷的声音,时晴轻轻挑眉。
她原本以为沈霁远已经睡着了,没想到他还醒着,只是在装睡。
被窝里的人朝她伸出手,漆黑发丝还是半埋在枕头里。
无声撒娇索爱的行为实在过于可爱。
时晴握住那只冰凉的手,上了床,半倚在床头。
沈霁远从被褥里挪动到她的怀里,将脸紧紧埋在她的怀抱里,她低头,看见一个漆黑的发旋,沈霁远身为小说男主,资本非常傲人,虽然加班无休无止,但头发非常浓密。
“沈霁远,你还是小宝宝吗?”
由上而下的角度,显得沈霁远的睫毛格外长。
他撒娇的时候,和平时居高临下的模样判若两人。如果让他的那些日常被他的冷脸吓到战战兢兢的下属看到他现在的模样,一准会大跌眼镜。
沈霁远高挺的鼻梁没在她的前胸,暖呼呼的鼻息让她觉得有点痒,有点想笑。
“我来之前都已经想过了,最坏的结局。”沈霁远的声音闷闷的,挤压的她的胸脯都有些变形,“如果你真的变心了,不要我怎么办……”
时晴这下是真的被逗笑了,抚摸着他的发丝,语调懒洋洋的:“什么变心,你想得真多。”
“我是认真的!”沈霁远抬起眼,似怨似嗔的望向她,漂亮的眼睛黑幽幽的,“谁叫你之前那么对我……”
时晴挑眉,“那也不至于联想到变心吧?”
“可都被拍下来了。”沈霁远垂着眼睫,眼中又蒙上一层水雾,“虽然那个小明星长得也不怎么样,家室就更不用说了,又没钱又没有身材……”
时晴笑出声了,又在沈霁远的视线下,表示自己会收敛。
“你都说了,人家哪里都不如你,你还在意什么?”
“……一个没什么优点的人,都能让你那么上心,连我都不要了。”沈霁远的声音发颤,眼里波光粼粼,“那不就更加说明,你对他是真爱了?!”
时晴很想笑,但这个时候笑出来,沈霁远肯定会恼羞成怒,再不和她说话。
“他才二十二岁。”沈霁远说着说着是真伤心起来了,“比我年轻那么多。”
他已经不年轻了,为时晴生的孩子都快四岁了,而对面那个才大学刚毕业的年纪。
沈霁远甚至在心里愤愤,这么点大的年纪,能有什么味道?
但是,如果时晴真的把他排在后面……
只要能够和时晴在一起,他就是当备选的那个都可以。
“所以,我没有嫉妒……”
他将脸贴在时晴的怀里,她垂下的长发冰凉凉的落在他的眼前,他痴迷的用手抓住,用脸颊摩挲,“我是认真的……只要能跟着你。”
开始他想要个名分,后来他又觉得没名分也可以。
但是小曙毕竟是她的孩子。
“我想……不管你要不要我,至少要承认小曙吧?”
他试探着,在温存后,这个气氛最适合的时候,小心翼翼的询问,“如果一直不公布他的母亲是谁,小曙就会一直被人议论是私生子……”
他想,至少让人知道,小曙的母亲是时晴,父亲是他。
孩子的存在,就向人宣告了,他曾经和时晴有过不同的关系。
而这种特殊的关系,因为有一个共同的孩子,血脉相亲,是其他人永远无法斩断,无法相比的。
时晴沉默了。
因为她的沉默,沈霁远又不安起来,抬起眼睫,视线落在她微垂的眼睫上,“……不可以吗?”
他没名没分也可以,认下小曙对她来说不算是什么坏事,而且过去她也表现出很喜欢小曙的样子……
“沈霁远,你真像个小孩子。”
时晴的眉眼放松,眼睫低垂,深深望着他,“小曙当然是我的孩子,我愿意承认。”
沈霁远心中一块大石头落了地,鼻头发热,勾起一个弧度很浅淡的微笑。
“你让我拿你怎么办呢?”时晴像是抱着孩子一样搂着他的肩,目光温和爱怜,“真笨啊,沈霁远。”
“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做这些?”
都已经上了她的床了,还说这些天真的幼稚的话。
她细长雪白的手指轻轻抚过他的发丝,整理整齐,划过他的耳畔,在耳垂流连,语调带着感叹,“小曙当然是我的孩子……你也是我的东西。”
她正是因为喜欢沈霁远,才吞并沈氏,将他拴在自己的身边,现在这个原本预备被强取豪夺的对象,还在哭着对她说谢谢?
如果不喜欢,她为什么要做这些?
沈霁远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眼泪在眼底打转,沾湿眼睫,他英俊秀美的脸,露出楚楚可怜的模样时,因为反差格外动人。
“是,我当然是你的。”
他咬着食指指节,抑制自己的哽咽,“你愿意要我?”会和我结婚?”
“在安氏和沈氏顺利合并后,就办婚礼。”时晴静静望着他,“不会太久的。”
“我知道…我知道……”沈霁远忍耐的眼睛红了一圈,还是哭出来了,有了这个许诺,他知道他不会等太久,他情难自已,真把自己当个孩子,依偎在时晴的怀里,眼泪洒在她的长发上。
“我是你的东西了,晴晴,我是属于你的,你想怎么样都行。”
他仰望着时晴,情动到眉眼都晕着淡粉,眼中含水,又一次想要将自己奉上。
“我爱你,晴晴,我爱你。”
时晴的手指落在他的薄背上,他的体温偏冷,如冰雪一样,可一情动,就隐隐从内热起来,体温上升,眨眼间连肩胛都有些泛着淡粉,一层细细的汗覆盖在肌肤上,他目光迷离的仰头望着她。
时晴摇了摇头,抵住他的瘦了许多的肩膀,“今天已经够了。”
他看起来冷静,实际上是个很容易被感情左右的纯爱情动物,一感动起来,连自己的身体状况都不顾,真是拿命在爱。
“以后的时间还多的是。”
至少,得再养出点肉来,这么憔悴,纤细到都能折成两段了,时晴还真不忍对现在的他继续做什么。
“那至少……”
沈霁远心中隐隐有火烧,眉眼透出隐约的索求,于是微微启唇,递出浅粉的舌尖,“再亲亲,再亲亲我……”
时晴微微眯眼。
谁说沈霁远还要再学习点什么,光是这样,就已经让人受不了了。
四年前让他怀孕,是因为剧情的需要。
现在,无关故事,无关之后的发展,她是真的发自内心,想要沈霁远再给她生个孩子了。
不过,还是得再养养,他现在太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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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快结束啦,之前没有写过快穿,番外是应该写完一篇就写还是放在文最后啊,是写强取豪夺if之类的吗??
下个世界是我库库擅长写的嚣张美人校霸ww,本来想写外表是浪子的那种收心文学,但细想想还是有点……还是笨蛋爆娇美人吧,笨就笨点,男人最重要的是干净……
收尾怎么写还没想好,或者先写一两个番外,收集点你们想看的,全文完结以后再写几个番外?或者写完收尾以后,直接进入下一篇?
总之看看你们的呼声吧,第一次写这种(擦汗)
昨天被锁了,两点以后的是修过的文,没改几个字就被放出来了,但是段评消失了呜呜呜呜呜qqq
修的位置在上一章最后一段,两点以后看的宝宝可以翻回去看一下段评侠,这个可以说吗……
又晚了,100红包
第33章 第 33 章:全网都炸了
a市最近出了几件大事。
一是安氏boss安晴亲自出面辟谣,澄清谭新宇只是自己公司旗下的艺人。影帝也紧跟者发文,称安晴女士是他的恩人,曾经资助过他上大学,他对其只有敬仰,两人并没有特殊关系。
二是沈氏集团的太子爷沈霁远忽然公布自己的儿子沈曙是安晴的亲生儿子,并且现在已经为其改名为安曙,还附上亲子鉴定一张。
三是沈氏即将和安氏合并,在合并之后,沈氏继承人沈霁远不日也将与安氏boss安晴举办婚礼。
这几条新闻一出,全国都炸了。
沈氏在a市多年,是全国顶尖企业,其财力之雄厚,地位之稳固,几乎足以撼动半个国家的经济,现在这么一个存在多年,地位稳固的集团,却要被一个忽然冒出来的安氏给吞并了?
而沈氏发出的通告,说是结婚,其实这和联姻有什么两样?
简直就像是商战失败,为了挽留住沈氏的最后一点地位,把继承人送入了安家一样。
说起来,沈霁远和安晴之间的关系也没有那么简单,两人在四年前就育有一子,却一直拖到现在才公开。
安晴用如此强硬的手段合并沈氏,说不准其中还有沈霁远的原因,小沈总冷若霜雪却确实英俊,生得过于好了天生就容易招惹事端,现在连人带产业都被人吞下肚了,真是蓝颜祸水……
其他企业感叹一番。
反正不管他们之间的事实究竟是什么样,最终占上风的是安氏,沈霁远也不得不进安家,没看孩子都这么利落的改了姓。
豪门的水太深了,去思考这中间的种种,不如去想沈氏合并于安氏后,市场又要面对怎样一场风暴。
比起市场相关人士的惶惶,网络吃瓜人群关注的点就直接多了。
总裁自然没有天天在电视上露面的影帝知名度高,网友们才在八卦中了解了安氏总裁安晴,并且因为其年轻美貌,气场惊人而纷纷感慨影帝也算是攀上豪门了,就连影帝的粉丝也都难得的全部支持,结果眨眼间cp就这么被拆了,横刀插了个什么沈氏总裁进来?
这个时机,简直就像是故意宣誓主权一样!
网友们义愤填膺,什么沈氏总裁啊,能有影帝好看?
顺着网络在新闻和沈氏企业的网站上一找,找出几张照片,一看,嚯。
还真比影帝还好看。
照片里的男人穿着高定西装和大衣,在众人簇拥中被拍下照片,鼻梁上架着银边眼镜,挺拔如松,表情冷淡,即使是随手拍下的无修照片,都难掩惊人的美貌。
这张脸,就是做明星都够了,世界上居然还有长成这样,这么年轻的总裁?!
而且,这个总裁的脸——谭影帝的眉眼,与他隐隐有三分相像。
扒出沈氏少东家的照片的那个下午,整个网络都炸了!
已知影帝和沈氏总裁有些相像,沈氏总裁在四年前就和安氏总裁有了一个孩子,而安氏总裁资助影帝多年……在绯闻刚爆出来时,沈氏总裁就急吼吼跑出来,宣布婚约——
但现在宣布婚期,不就是说明……他原来并没有和安晴结婚?
多年前就和她有一个孩子,却一直没有在一起。
等到爆出绯闻后,忽然官宣,应该是拿到名分了吧,刚有名分就立刻出来表明身份宣示主权,这沈氏总裁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啊。
这一届网友一个个都比英国侦探嗅觉更灵敏。
循着一点点资料,竟然一直查到四年前,沈霁远因病出国的新闻报道。
从时间线上看,新闻中提到的那个孩子,就是在这个时候被生下的。
虽然不知道他们之间具体是怎么回事,但是将孩子带大的是沈霁远。
聪明的网友将这次事件整理浓缩为一句话。
好一出四年之期已到,白月光带娃回国,大战替身,夺回属于他的一切的大戏啊!
网络上如何讨论,沈霁远全不在意。
他最近生活的充实极了,为了拍结婚照能够更好看,从早到晚吃营养餐,锻炼增肌。
前段时间太过颓废,时晴都说他瘦了,这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大事,沈霁远一想到二三十年后,只能对着一张一脸憔悴的照片回忆今日,就异常惶恐。
细想想自己也快三十岁了,如果再不注重,难保时晴会一直喜欢,外面年轻又好看的男孩那么多,那个什么影帝不也就二十二岁?
沈霁远从来没有这么焦虑过。
当总裁的时候,他从不容貌焦虑,甚至因为自己过于漂亮,总是引起他人关注,而隐隐不满。
沈霁远自信自己的实力和家室,容貌只是可有可无的点缀。
可现在今时不同往日了,时晴喜欢这张脸,容貌重要极了,得好好保养。
沈霁远忙着恢复美貌的时候,时晴将手上最后一点工作结束,从此刻起,沈氏正是完全属于安氏了。
耗时两年多的,位于富人区中心的庄园也顺利完工,新建的别墅比沈氏大宅更加豪华,更加大。
从此,a市势力重新洗牌。
时晴操控着的安氏,已经成功登顶,完全取代了小说里富可敌国的沈氏的地位。
就连小说里的天之骄子,云顶之巅的高岭之花,也成了她的掌中之物。
时晴搬入新宅的头一天,发了消息给沈霁远。
不到几个小时,一辆豪华加长厢型车就停在门前,沈霁远抱着安曙出现在门前。
车里全是孩子的行李,家具。
“先把小曙的东西搬过来。”他镜片后的眼睫湿漉漉的,带着勾子般不断落在时晴身上,“全部搬过来还需要段时间。”
时晴还没通知,他就已经准备带着孩子登堂入室了。
时晴对他一笑,视线落到他怀里的孩子身上。
一段时间不见,安曙似乎又大了一些,四岁的孩子长得很快,黑色短发修剪整齐,眼睛显得格外大,他和他父亲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但是表情,可爱多了。
安曙脸上没有沈霁远那种天生的冷淡,他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像是小狗一样,睫毛很长。
他穿着小西装和短裤,将脑袋缩在沈霁远的怀里,鼓着嘴巴,偷偷瞥她。
时晴知道安曙为什么这样。
家长经常觉得孩子什么都不知道,事实上再小的孩子,也会有感觉。
前段时间,沈霁远忽然消沉成那样,安曙都看在眼里,他也知道,是时晴让他的爹地伤心成那样。
安曙的情绪复杂极了。
他对时晴,有血缘之间,天然的亲近本能,但他又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一个让自己父亲伤心至此的人。
安曙纠结了很久,终于做出了选择,他要站在含辛茹苦的照顾他的爹地这边!
结果,他好不容易做出抉择,沈霁远又和时晴和好了?!
一觉睡醒,他的小象被子和积木玩具,儿童电脑都已经被打包上车,沈霁远抱上他,就到了时晴门前?
爹地,你真不争气。
安曙将脸埋在沈霁远的怀里,不愿面对。
偏偏他不成器的爹地,还用冷冽如雪的声音,淡淡的催促他,“小曙,快叫妈咪啊。”
“你不是天天惦记着妈咪吗?你以前还想妈咪想到躲在被子里偷偷哭呢。”
讨厌讨厌讨厌!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干什么当着妈咪的面说出来啊!
之前那么三令五申的和他说,他没有妈咪,提都不许提,还叫他管妈咪喊“安阿姨”,现在他们俩一和好,就又叫他改口叫“妈咪”了。
就没有见过这么立场不坚定的人!
安曙脸涨得通红,偷偷瞪沈霁远,憋气了两三秒,还是没抵抗住心里的向往,朝着时晴伸出了手,“妈咪!”
抱抱!
时晴含笑从沈霁远手里接过安曙,另一只手牵住沈霁远,自然而然的对他说,“我带你去看看你们的房间。”
沈霁远脸色微红,轻轻嗯了一声,与她十指交缠,面露依恋。
时晴带着这一大一小参观新房,将小的安置好,哄睡着后,又把大的带入自己的房间。
“你父母那边怎么说?”时晴问他,“婚礼,会参加吗?”
她夺走了沈氏,还真拿不准沈霁远的父母会是什么态度。
毕竟,她最初是奔着强取豪夺来的,除了强夺沈霁远这一点外,没有考虑过其他。
“当然会来。”
沈霁远在房间里左看右看,满意的摸了摸床单,“你救了我母亲的命,怎么会不来呢。”
当时如果不是时晴及时把他母亲送往医院,他母亲现在都不在了,他全家都对时晴抱着感激之情。
而且……他没好意思对时晴说。
之前以为时晴不要他了的那段时间,他的表现实在是把家里人都吓坏了。
沈霁远如果不和时晴在一起,就已经疯了,一步都不愿踏出房间,他现在这样,至少比以前强多了。
因此,全家尽管对吞并了沈氏的时晴感官复杂,但大抵还是能够接受的。
时晴点了点头。
没想到一切发展的都比预想中还要顺利,不过也亏了沈霁远在其中疏通,如果没有他,沈家人估计没有这么容易接受她。
“那么,我就给他们发请柬吧。”
需要特殊对待的请柬,她预备手写,正准备现在就开始写,沈霁远忽然勾了勾她的手。
时晴回头,沈霁远脸色微红的望着她,天生冷若冰霜的脸,此刻有着冰块缓缓融化,流淌着水般的含羞带怯。
“我这段时间很努力。”
他摘下眼镜,放在旁边的桌子上,咬着下唇,睫毛下透出的目光,满含期待的落在时晴的脸上。
“看,已经没那么瘦了。”他有些扭捏,“你要不要,亲自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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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沈总来之前,自己摸了半天,觉得胖瘦适中,手感巨好,晴晴肯定会喜欢——
全网都炸了文学
作者写了七个小时,笑了六个小时才发出来(bushi)
接下来现写二胎妹妹的番外剧情!如果后面写其他番外,我会努力每天爆更多写,这样不会拖太久可以快速进入下一个世界!然后你们还有什么想看的,我会开一个点餐楼,到完结再补一些番外这样,好不好[星星眼]
【[猫爪]随机掉落的一些小剧场[猫爪]】
【当他们知道互相的存在】
小沈总:伤心,抑郁,难过,默默哭泣长吁短叹迎风流泪,最后得出结论,发愤图强提升自己,无视其他人[青心]
校霸:气到发出一长串狗叫,离家出走结果无人在意,忍气吞声溜达回来,纯种比格看见人就要咬几口[黄心]
便宜大佬:笑得云淡风轻表示自己能够接受,背地里把指甲都掐断了几根,天天男鬼似的监视其他人的一举一动,会贴墙听动静[紫心]
社畜特助:生活已经够累了,有几个人分担挺好的,随便吧(虽然这么说自觉的承担起来男妈妈的职责,天天做饭做家务照顾其他家庭成员)[蓝心]
小绿茶:笑脸迎人,上来就拉手,大家都是哥哥弟弟,组建了一个我们都是饭木累的家人群,(实际上手上有十几个不同群聊,每天挑拨离间扎小人恨不得毒死一两个)[绿心]
第34章 第 34 章:沈霁远,你又怀孕了?!!!
结婚典礼以后,生活节奏就逐渐慢了下来,时晴也习惯了家里多出一大一小。
婚宴之前,时晴发现沈霁远对她严防死守,尽管被教育的离不开女人的身体总是一碰就让他心急难耐,索求拥抱和亲吻,但他总害怕进行到最后一步。
时晴一时间也弄不明白他到底在别扭什么。
沈霁远的心思比针孔还细,就算揣了一肚子情绪,脸上还是淡的,表现得体面淡定,一点都不会显示出来。
只有逼到极点时,他才会一股脑把之前积压的情绪全都吐出来,像熔岩喷发,气势汹汹算总账。
这叫什么,兔子急了还要咬人?
时晴这段时间要忙的事情有一大堆,观察后觉得似乎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没有在意。
反正沈霁远到憋不住的时候就会说的。
一直等到婚礼后的某一天,她在走廊转角的地方,听见沈霁远和安曙悄悄谈话。
沈霁远:“小曙,你想要弟弟还是妹妹呢?”
安曙:“妹妹!”
沈霁远:“如果有妹妹了,你会好好照顾妹妹吗?”
安曙:“会!会!”
安曙围着沈霁远的腿打转,一下子兴奋到双眼放光,他早就想要个妹妹了,一个人真的好孤单,要是有了妹妹,他简直不敢想象自己会是一个多么幸福的小男孩!
沈霁远轻轻咳嗽一声,故作不经意,“现在还没有妹妹。”
“但过一段时间,就会有妹妹的,到时候你也会努力当个好哥哥吧?”
安曙被还不存在的妹妹钓成了翘嘴,扒在沈霁远的腿上,指天发誓一定当个好哥哥,求沈霁远快把妹妹带回来。
沈霁远:“爹地会努力的。”
他们父子两窃窃私语,再让他说下去,还不知道要对孩子说多少胡话。
时晴从走廊转角走出来。
沈霁远一看见她,微微一怔,镜片后清俊的脸立刻就羞红了,眼神躲躲闪闪,不敢和她对上。
安曙则是兴奋极了,叫了一声“妈咪!”就想抱住他,看样子,他似乎迫不及待要把他马上就会有个妹妹的事情分享给她。
沈霁远也看出来了,他大惊失色,一把搂住孩子,捂住安曙的小嘴巴。
安曙呜呜了几声,沈霁远干脆将他抱起来夹在怀里,尴尬到无措的站在原地,“不是……那个……”
他看起来都快羞到原地昏厥了。
时晴对他笑笑,先把孩子送回房间里,然后将沈霁远拉回房,“所以,这就是你这段时间躲着我的原因?”
觉得可能会怀孕,才一直不愿意与她亲近?
沈霁远捂着脸,黑发只露出通红的耳尖。
他本就白的肌肤此刻透出云霞般的红,越发显现出他的肌肤极薄,像是一掐就出水的植物。
时晴往他身边一坐,他就浑身一僵,像是被提住后颈,肉眼可见的浑身紧绷,进入戒备状态。
他都不敢看时晴。
时晴有些想要叹息,“你一天天满脑子都在想什么呢?”
自从婚后,沈霁远似乎越来越把所有重心全都放在她身上了,原先他的生活里就只有工作,现在则只剩下围着家庭打转。
时晴让沈霁远继续去工作,她知道沈霁远工作的水平和效率。
如果这个世界没有她,沈霁远就是金字塔顶级的人物,原沈氏的一些事务给他处理,是再妥当不过了。
可是现在沈霁远也学会消极怠工,摸鱼偷懒了。
沈霁远满心只有妻子和孩子,每天完成工作就准点下班,绝不在公司里多磨蹭一分钟。
过去见过他铁面无私的工作机器模样的原沈氏员工们都震惊不已,在背地里偷偷议论,小沈总算是完蛋了,被家里管得牢成这样,本人还一副乐在其中的模样。
沈霁远工作外的时间都呆在家里。
一天到晚围着她打转,脑袋里原来净都在想这些。
沈霁远好一会没有说话,在时晴的手落在他的肩膀上后,又过了好几秒,才移开捂着脸的手,似嗔似娇的轻飘飘瞪了她一眼。
说什么躲着?他怎么可能躲着时晴,但她怎么能够知道他的忧虑?
“我还不是害怕……”
“害怕?”
“害怕拍婚纱照不好看!”
沈霁远干脆自暴自弃的大声说出口。
他的脸颊红红的,害羞到极致,脸上反而出现了像是恼怒般的表情,眉毛高高上扬,“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他知道,他知道啊!
他知道以他对时晴的渴求程度,放任下去每天胡来颠鸾倒凤,他在举办婚礼,拍婚纱照之前肚子就会大起来了!
他瞥向卧室的床边上,正靠着墙壁放着,还未挂起的巨幅照片。
照片已经用画框和玻璃封好,画面内,他和时晴都微笑着,他很少笑,但在拍照时,发自真心的幸福的笑了出来。
沈霁远有些看不习惯自己的笑脸,但很喜欢这张照片。
相框刚送来,他就叫人摆进房间里,预备过会叫人来挂在床头。
照片里的他的发丝乌黑油亮,身材正好——这要是在之前就随心所欲,还怎么拍?
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沈霁远干脆握住时晴的手,一鼓作气直接坦白,“我之前说……想给你生个孩子,不是随便说的。”
不是在床上被逼着说出来的胡言乱语,他是真心的。
说出这句话前,就已经认认真真思考过,所以才会在大脑一片浆糊的时候,本能的这么说出口。
现在的生活很圆满,唯一遗憾的就是,几年前自己怀着孩子独自一人出国的经历。
这段没有安全感的记忆,让他总会在幸福的生活中,某事某刻中,陡然觉得寂寞难安,惶惶然无所依从。
他害怕一切消散,害怕再一次被抛下,哪怕现在已经这么幸福。
如果……他可以再一次怀孕。
而这次,时晴可以陪在他的身边,是不是一切都会不同?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在他的心里生根发芽,疯狂生长。
沈霁远知道这样太过疯狂了,以现在稳定幸福的生活节奏来说,完全没有必要这样节外生枝。
再次怀孕,对他来说没有任何益处,反而可能会打破这样的平静。
怀一个孩子有多麻烦,他又不是不知道,尤其生孩子的还是他这个男人,被大众知道,被非议的不仅仅是他,还会连带孩子。
四年之前,那种急匆匆出国,手忙脚乱处理一切,还要掩盖踪迹的感觉,他已经领受过一次了。
但是……他还是……
沈霁远面露祈求,微红的眼尾,湿润的漆黑眼眸仰望着时晴,将她的手拉到脸颊边,像是小猫一样用自己的脸颊去蹭她的手心。
“你会爱我吗?”他暗含期待地咬着嘴唇,“会一直爱我吗?”
时晴静静望着他。
回应他的,是几秒钟后,猛然被推到床上的动作。
视线骤然颠倒,沈霁远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时晴冰凉的长发落在他的身上,逆光下,她漆黑的眼睛正锁定着他,这种即将被吞食入腹的危机感,令人血液逆流,紧张到手脚发凉。
沈霁远的心脏怦怦跳,紧张到呆呆睁大眼睛,他有种预感……接下来的时间,时晴不会让他度过的太轻松。
不过……他配合极了。
这一次,沈霁远几乎可以算得上主动了,热情的迎合着时晴,用力的拥抱住她。
此刻的含义,与过去完全不同。
沈霁远甚至幸福到有点想要流泪。
极致的刺激与混乱之中,他感觉自己像是要被爱意溺毙了,此生从未这样快乐这样幸福过,这种感动,令他目眩神迷,沉醉无法自拔。
他的汗顺着额角流到眼边,刺得眼睛发热,生理性的眼泪断了线般的溢出,唾液和泪水沾湿了下巴。
一直到太阳西斜,天色暗下去,明亮的月光从窗缝中透进来,照亮房间的一隅。
沈霁远从床上一直滚到床脚边,又从地毯上一直爬到靠在墙边,还没有来得及挂上去的照片边上。
他被汗湿的手,在相框上留下了潮湿的,抖动着被拉长了的手印。
“真好看。”时晴的声音微喘,贴在他的耳边,沈霁远的意识空白,他不知道时晴是在夸他,还是在夸这张照片,于是本能的看向这张照片。
泪眼朦胧之中,他看见相框中,那张与自已一模一样,却衣冠楚楚,仪态端正的脸。
沈霁远一个哆嗦,将脸抵在相框上,深深垂下头。
时晴从后方凝视着他,这月光之下,颤动如蝶的背脊,沈霁远失神回眸,两张相似的脸靠得很近,只是表情完全不同。
时晴抱住狼狈的那一个,温柔的问,“还要继续吗?”
沈霁远哭了,哽咽回答,“要,要……要!”
他已经不行了,可是还在凭靠二十几年训练出来的超强忍耐力和毅力,顽强的强撑着。
还不够……还不够还不够还不够,他还要!更多更多!
他要在这次顺利怀上时晴的孩子!
意乱情迷之间,沈霁远喃喃说出很多颠三倒四的痴言爱语,求时晴不要停下。
每一句,放在平时,都够他羞愧欲死了。
时晴怜惜的抚摸他汗津津的黑发,笑意浮在眼睫,嗯,她只是问问而已,毕竟她知道沈霁远一定会这么回答。
就是这一点,最可爱了!——
一个月后,西装革履的沈霁远再次出现在医院前。
程想一看见他,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懒得给他好脸。
沈霁远却没有不满,默默在桌子的对面坐下了。
“怎么了,今天贵步临贱地?”
到底是发小,程想冷了他半天,还是阴阳怪气的开口:“是之前开的药不够了?你真不怕那药给你吃出问题?”
“没吃,才有问题。”
沈霁远丢下一句意味不明的话,摸了摸自己的腹部,脸上浮现出一抹柔情,“程想,我想再做一次检察。”
听见这种莫名其妙的话,再加上沈霁远那古古怪怪的表情……程想心里陡然升起一种微妙的预感。
这预感,在一通检察后,变成了实质。
拿着报告,程想的手微颤,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盯着那行结论。
“沈霁远,你又怀孕了?!”
果然……预感成真了。
沈霁远接过检察报告单,没理会一脸天都塌了般表情的程想,拍了一张报告单的照片,发给时晴。
这一回,有时晴陪在他身边,什么都不用怕。
他温柔的低垂眉眼,慈爱的抚摸自己的小腹,已经开始幻想之后一家四口一起生活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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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沈总天生易孕圣体(bushi)这次一举得女,嘿嘿
这两天评论少了许多哭哭,大家是都在考试期末周嘛……之前约稿的老师也因为期末考要延期一段时间,希望大家都考试顺利吖(亲亲)
在看的宝宝留个评吧,作者是没评论就没动力的懒兔体质zzz全靠吸读者才有动力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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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怀着孕,馋疯了
沈霁远又一次怀孕了。
这是他和时晴第二个孩子。
确认孩子确实在自己的肚子里,沈霁远还是有些恍惚,没隔几秒就想抚一抚自己尚且还平坦着的腹部,感觉无与伦比的幸福。
一个月前,在那次近乎疯狂索要后,他就像是被开了闸,天天缠着时晴。
日日夜夜,近乎无度的祈求。
沈霁远太想再为时晴生一个孩子了,当年他怀第一个孩子的时候过得太苦太苦,流不尽的眼泪和心酸……
再怀一个孩子,怀孕期间让时晴前前后后照顾,将事情一股脑都丢给她,让她去受累,沈霁远私心想,这也算是对她给他的难过的惩罚。
而且在那天以后,小曙也一直催促他,偷偷询问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把妹妹带回家。
他和小曙都在期盼着家庭新成员。
沈霁远为此非常努力,辛苦了一个月,现在终于得偿所愿了。
握着报告单,他心中既期待,又有些慌张无措,但脸上还维持着淡然的表情,只有捏着报告单,微微发颤的手指,暴露出他的不平静。
心愿居然就这么变成真,简直不像是在现实中,沈霁远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做,下意识先把这个好消息汇报给时晴。
时晴会开心吗?会期待这个孩子吗?未来……会像他预想中那样顺利吗?
过去,他从不为还没有发生的事情担忧,可是此刻,沈霁远不安了。
他因为发自心底的爱着时晴,而患得患失。
还好,消息发出去没几秒,就收到回信。
时晴:[在那等我,马上来接你。]
沈霁远的心情,仅仅因为这几个字,又重新轻盈起来。
他叫司机先走了,自己一个人怀着期待的心情在医院门外等时晴,没一会,那辆他熟悉的车就停到了他面前。
沈霁远上了副驾驶,什么都没说,就紧紧拥住时晴,将自己的嘴唇献上,与她接吻。
他的唇冰凉,很软,像是蜷曲的娇嫩花瓣,被吮吸轻咬时,发出呜呜咽咽的碎音。
时晴按住他的后脑,反客为主,重新占领主导权。
沈霁远被亲到浑身发软,却还不想与她分开,直到喘不上气,才稍稍与她拉开距离,星眸迷蒙,气喘微微地望着她。
“晴晴,我真的又怀孕了……”沈霁远显然满脑子都是这件事,正因此而激动着,“你开心吗?”
他拉着她的手,落在自己的小腹上,满心期待地看着她。
在时晴点头后,他的眼眶隐隐红了,连眼镜都来不及摘下,就又吻了上来。
时晴的衬衫贴在他的西装上,布料摩挲之间,发出窸窣响动,沈霁远感受着时晴的香水味,手指穿过她冰凉的如瀑长发,红晕一直从脸颊蔓延到脖颈。
眼镜有的时候会顶到脸颊上,带来生硬的钝痛,他全然顾不上。
他与时晴亲吻到难舍难分。
一直到情绪稍稍平复,沈霁远才缩回副驾驶上,乌黑眼眸微垂,嘴唇被咬的红艳艳的,心满意足的抚着自己的小腹。
“就这么开心吗?”
时晴启动汽车,瞥了他一眼,“你今天笑了很多回了。”
沈霁远是个天性冷淡,习惯与人保持距离的人,如果拿动物来举例,他就是领地意识极强,独来独往的小猫。
即使迷恋上她,沈霁远也很少在面上流露出过分的热情。
更多的时候,他是忽然投来一抹视线,然后又悄悄转走,过了几秒又若无其事的看过来。
这和沈霁远多年接受的精英式教育有关,他习惯了不去表现自己的情绪,很少笑出来。
沈霁远愣了愣,指尖抚到自己微肿的嘴唇,这才发觉自己的嘴角一直上扬。
湿润的嘴唇微微刺痛着,发麻的舌尖轻轻舔一舔,内侧似乎还留着齿痕,他的衬衫下,被覆盖的部分,还有还没有消下去的痕迹……
内内外外,浑身上下,仿佛都被打上她的烙印了。
这种感觉,真的好令人安心。
而且,时晴竟然如此在意他,关注他……连他一天笑了几次都记着。
沈霁远不能不为此动容。
他带着无法言喻的幸福感,手指轻轻放在腹部。
他的身体内,有一个还没有成型的小生命,这是时晴和他一同孕育的,还有九个月,就可以出生了。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怀孕了,但这次和上一次的心情,完全不同。
沈霁远隐隐期待着未来的到来。
九个月以后,这个世界上,就会多出一个与他,与时晴有着最紧密的血缘关联的人。
多么奇妙,多么不可思议。
不过……还要等九个月啊。
汽车行驶到家,沈霁远望着时晴的侧脸,西裤下的脚踝,紧紧并在一起,微不可查的互相蹭了一下。
之前那么疯狂了一个月……也是时候该休息休息了。
那么努力,就是为了怀上孩子,现在成果已经在肚子里,他可以安心了,身体确实有些吃不消了。
趁着这段时间,好好修养身体。
沈霁远知道自己该这么做。
可是,为什么,他的心里还是……
沈霁远偷偷望向时晴的侧脸,心里的遗憾像是羽毛搔过,带来一阵一阵空虚的痒意。
九个月……好难熬啊——
刚开始怀孕的时候,肚子还没有鼓起来。
沈霁远为了博得时晴的欢心,一直很在意自己的体型,时晴之前说他瘦得太过,他在意了很长一段时间。
之后,增重,健身——
时晴不喜欢太瘦的,也不喜欢浑身硬邦邦的,他的肌肉就正好,既不显得过于厚重,也不会瘦弱到一折就断。
流畅的腹部线条,被西裤包裹着的挺巧的臀部线条,沈霁远都用心维护着,他知道时晴喜欢这里。
可是,几个月后,这白巧克力般的腹肌,也会像吹气球一样鼓起来,变得圆滚滚的,失去漂亮的线条形状吧。
沈霁远摸着肚子,心里有些忧愁。
他既担忧肚子变大变得不漂亮,又被怀孕的反应折磨的有些憔悴。
查出怀孕以后,他就开始孕吐了。
如果是安曙是天使宝宝,那现在他肚子里这个,绝对是小恶魔。
怀着小曙时,从来没有过这么强烈的妊娠反应,肚子里那个好像从成型开始,就无法无天的彰显着自己的存在感,孕吐,头晕,抽筋……沈霁远被折腾的不行。
被折磨到可怜兮兮的时候,沈霁远想,还好时晴陪在他身边。
有她在,就好像有了依靠,有了支柱,怎么样都能够咬牙硬撑下来,即使痛苦,也是甜蜜的。
想要折腾她的心思早就淡了,沈霁远难受的时候,看着时晴无微不至的照顾他,反而心疼不已。
时晴这样一个人,现在却为他这样忙前忙后的,怎么能让他不感动?
如果时晴不爱他,又怎么会做到这一步?
还好是怀这个孩子的时候反应这么大,如果是孤身一人在国外怀着小曙的时候这样,他都不知道撑不撑的下来。
为了时晴,他也算是吃尽苦头了。
沈霁远在半夜因为抽筋而醒来,额发汗津津的贴在脸颊边,被她拥在怀里时,心里不止一次痛苦的想。
再也不生了!这条命都算是给她了——
然后,又在时晴的拥抱和亲吻中,沉迷在甜蜜之中。
刚开始几个月,他的体型看不出什么变化。
沈霁远不想引起公司和媒体的怀疑,月份不大的时候,还是照常去上班,神态自若的处理工作。
但孕反应不受控制,难以避免。
在公司吐了几次,再吐下去,小沈总得了胃癌的传言可能就要流传开来了,为了避免这种传言,也是为了照顾他的身体,时晴叫他到自己办公室工作,处理些秘书的工作。
沈霁远处理这些本就是得心应手,在时晴这里,也不害怕被人看出端倪了,不舒服就去休息。
刚开始,沈霁远还想在时晴面前表现,也是想和她多在一起,即使不舒服了也硬撑。
被时晴发觉,狠狠教训了几次以后,沈霁远也老实了,难受就乖乖休息。
时晴的办公室套间里甚至还有一个卧室,还有更衣间和淋浴室。
沈霁远过去从不在公司休息的,但次数多了,也就习惯了,开始把时晴的办公室也当家里。
有几次,沈霁远刚睡醒出来,都恰巧撞上有下属给时晴汇报工作。
公司里有传言了,说安氏合并沈氏后,沈氏曾经的继承人小沈总都被夺权,安晴不念旧情,连自己的配偶,都只让做些秘书的琐碎工作,沈氏让小沈总和安晴结婚以图保留沈氏的势力这一招,实在不算高明。
时晴对此没有反应,沈霁远听了却生了气,眉头微蹙,俊脸冷着,周围的气压霎时就低了。
公司的这些人是太闲了吗?还是时晴脾气太好,给他们的待遇太过优厚了,纵容出这些人天天闲的没事瞎传谣言!
时晴对他怎么样,他还不知道吗?
时晴让他处理这些工作,纯粹是心疼他,时晴还没必要在这些事情上耍心眼,费心思!
再说,处理秘书的工作,怎么就显出时晴不重视他,在磋磨他了?
这些人哪里知道,他们眼里的大老板,呼风唤雨的安氏boss,每天晚上还要任劳任怨的帮他揉肚子,帮他按摩抽筋的腿呢——
“好了好了,又生什么气?”时晴抱着他,安抚性的抚摸他红了的眼眶,“你看你,怀孕以后脾气都变差了。”
怀着这么一个磨人的魔王,脾气能好到哪去?
沈霁远瞪了时晴一眼,将脸别到一边,再说,这脾气不也是她娇惯出来的?
怀孕这么累就算了,他还为此克制着自己,都几个月了,天天强忍着,想吃不能吃,他现在这样算好了!
这种事,又不能宣之于口,沈霁远想,时晴怎么会知道,索求不满竟然能把他这么一个向来冷静的人逼到这种程度——
天天被时晴揉腿按摩,被她抱在怀里哄着吃东西,被轻抚肚子,他都是咬牙硬撑着的。
他都快馋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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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本来没想把小沈总写这么娇的!但是小沈总会抢笔,根本控制不住[摆手]
娇的我都受不了了!!![小丑]
怀孕就剩一章了,下一章混世小魔王出生!这个世界happy end[猫爪]
(ps要不要让小沈总吃到?[狗头])
第36章 第 36 章:女儿
沈霁远闹着别扭,背对着时晴,不愿意再和她说话。
时晴掰住他的肩膀,将他转过来,他就把视线偏向一边,长长的睫毛低垂着,压住黑漆漆的眼睛。
像个受了委屈的小黑猫。
时晴抚摸着他的后颈,充满耐心的安抚,“好了好了,不生气好不好,是我不好。”
她知道沈霁远怀着孕受了苦,对他充满了耐心和爱怜。
她的小猫肚子里还揣着小小猫呢,天天闹别扭怎么行。
尤其是他肚子里这个混世小魔王这么能够折腾人……
时晴看着沈霁远消瘦了不少的脸庞,有些心疼。
沈霁远是容易瘦下来的体质,胃不好,前几年又因为工作繁忙总是不好好吃东西,小说里的冰山男主,活的像是喝露水就能饱了。
她费心好不容易给他养到现在,正是抱起来手感最好,腿的内侧肉肉摸起来最软乎的时候,结果眨眼之间,沈霁远又瘦了,下巴都变得尖尖的。
从怀孕到现在,已经有两三个月了,沈霁远人瘦的明显,肚子却还没有显现出来。
天气寒冷,沈霁远日日穿着厚重的黑色大衣,内里也由衬衫领带,改成了高领毛衣,浑身上下都是暗色,人依旧纤瘦。
可是再等几个月,天气转暖了,他的肚子也该遮不住了。
时晴伸出手,轻轻抚摸沈霁远稍稍有了弧度的肚子。
她的手心冰凉,碰到温暖柔软的肌肤,沈霁远没忍住打了个哆嗦,时晴感觉到了,刚准备撤开手,就被他抓住指尖。
沈霁远认真的将她的手贴回去,并且用自己的手指盖住她的手背。
肌肤相贴,体温也传递过来。
时晴微顿,抬眼看向沈霁远,他漆黑的眼睛中一片宁静,微垂着眉眼,神情专注到眉眼隐隐显出柔和。
他像是在做一件很郑重的大事。
手指很快被暖起来,时晴微微曲起手指,仅仅隔着一层肚腹的距离,就有一团还未成型的生命正在游动,成长。
未来,这团生命很快会落地,会有婴儿期,幼儿期,会像小曙一样甜甜的叫她妈妈。
由她的血液而生的,延续了她的存在的,与她有着永远斩不断的缘分的生命。
时晴也有一刹那的晃神。
她很快回过神,抬起眼睫,沈霁远正带着微微疑惑的神情注视着她。
台灯照射下,沈霁远的侧脸笼着一层柔和又朦胧的暖色光。
现在已经是夜晚,沈霁远先洗漱好上了床,她过来后就直接靠在了他温热的怀里,被褥已经被暖好。
沈霁远摘下眼镜后,眼睫下的眼瞳黑的纯粹,因为近视而微微眯着,眼中全是她的身影。
不知不觉间,他身上最初相遇时的那种冰雪堆积而成的距离感和漠然,已经全都消融。
婚姻给足了他安全感,沈霁远此刻比水还柔顺。
怀孕后,他身上更添了一份柔和,眉眼低垂之间,有时会露出令人目眩的慈爱和脆弱。
这种颠倒感,矛盾感,同时存在于他的身上,使得他的气质也变得混乱起来。
但越来越明显的,是沈霁远对她快要溢出的爱。
他满心满眼都是她。
冬季的夜晚,温暖的被窝,绝美的丈夫,以及他肚子里已经三个月的,她的孩子。
日后回忆起此刻时,时晴依旧能够清晰回忆起那一秒时的心情。
在这一刹那,她真的很少有的,真诚的心动过。
她爱过无数人,至今忘不掉的也还有几个,一段一段刻骨铭心的感情中,沈霁远是最不同的那一个。
至少在此刻,她甚至觉得,时间就如此停留在此刻,也不错。
她反复的抚摸沈霁远的肚子,心中情绪繁杂,正思索之际,沈霁远却忽然握住了她的手指,稍稍有些用力。
时晴诧异,掀起眼帘。
“不行……”
暖光下,沈霁远的脸红的不是很明显,但眼中的水雾倒是看得很清晰。
他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平复什么,颤着声音祈求她,“不行的……现在不可以,晴晴不要。”
时晴眨了眨眼睛,差点没笑出来。
刚才的心情瞬间消散了,她悠闲的抚弄沈霁远的腹部,“不要什么?”
沈霁远难以启齿,只喃喃重复说不要,用蒙着水雾的眼睛湿乎乎的望着她,“医生说,月份还小不可以这样……”
时晴本就没有准备怎么样,看他这样反而起了逗弄的心思,指尖在他身上游走了一阵子后,就关掉了台灯,躺进被褥里,“好了,睡觉。”
沈霁远在原处坐了好一会,才缓缓躺下,靠近她的身体。
感受到身边的温暖,时晴微微阖上眼睛,心中隐隐觉得有点好笑。
真不知道在沈霁远心中,她究竟是怎么样一个形象。
她倒也没有急色到这个程度,去欺负一个肚子里还怀着宝宝的孕夫吧?
从怀孕到现在,他们天天睡在一起,她不是什么都没对他做过。
至于这么风声鹤唳,严防死守吗?
不过。
她什么都不做,睡在她枕边的那个人,反倒好像有些失落。
她嘴角上扬,轻声开口。
“再过一段时间,你肚子再大一点,我就带你去国外,对外就说是度蜜月。”
既然沈霁远都这么抵触了。
她反正是不会主动做什么的。
好一会后,沈霁远哑着嗓子轻轻“嗯”了一声。
蜜月旅行,最终安排在两个月后。
得到这个消息的人都觉得有些奇怪,这都结婚快四五个月了,为什么这个时候忽然蜜月?
但细想想,安晴工作那么忙,又刚刚合并沈氏,要忙的事务肯定很多,沈霁远也得迎合她的时间安排,拖到现在也不足为奇。
时晴准备好一切,沈霁远什么都不用操心,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安曙。
安曙暂且交给他父母照顾了,知道沈霁远这次回来,会给他带回妹妹,安曙反而比沈霁远表现的还急切。
安曙满怀期待,催促着时晴和沈霁远快动身。
沈霁远:“……”
小没良心的东西。
沈霁远的不舍顿时变成了恨铁不成钢,拎着行李就跟时晴上了飞机,眨眼就到了L国,时晴新购的庄园。
庄园面积很大,佣人不多,最中间的别墅更是不让生人靠近。这本是她还没有了解沈霁远的心意时,预备吞并沈氏,强取豪夺沈霁远后,安置他的黄金鸟笼,现在倒变成了蜜月旅行的落脚点。
沈霁远对这里很满意,丝毫没有与外界隔断了联系该有的不安,他喜欢空无一人的花园,以及安静的别墅走廊和房间。
无人打扰,没有工作的规律生活,很快给他养得圆润了些。
出国的时机正好,到这里后,肚子眨眼间就像是吹鼓起来的气球,一天变得比一天沉。
原先的西服,衬衫,都没法再穿了。
沈霁远从窗户内,看见花园内绿意盎然,草长莺飞,阅读着胎教的书籍,心中一片宁静。
月份大了后,妊娠反应反而变小了,他现在的状况趋于稳定。
但时晴看他的行动越来越不便,对他关切愈盛。
沈霁远自己倒不觉得什么,他也不是第一次怀孕了,不是毫无经验,看见时晴为他担忧,他心中还有些许暗暗的喜悦。
他喜欢拉着时晴摸自己的肚子,也喜欢时晴靠在他的肚子上,听孩子的胎动。
在那个时候,观察时晴脸上的细微表情,就是他最近最喜欢做的事情。
白日里岁月静好……夜晚,孤枕难眠。
时晴害怕碰到他的肚子,与他分床睡了,虽然还在一个卧室,但连闻她身上的气味这一抚慰都没有了,沈霁远实在无法接受。
从怀孕开始,时晴就没有再碰过他。
最开始时,时晴还会碰碰他,但他有着担忧,都制止了。
现在月份愈大,时晴对他也越发小心翼翼,像是捧着一个雪娃娃。
沈霁远为此感动不已,但又时时感觉寂寞不已。
肚子明明越来越重了,行动也不便……他却越来越忍耐不住。
他给时晴暗示,时晴像是没发觉,摸一摸时晴的手,时晴会笑着亲亲他的侧脸,总之,她就是不给回应。
一日复一日,终于有一点,沈霁远再也忍不了了。
寂静的午夜,他爬上了时晴的床。
一睁眼看见一个人坐在自己身上,是个什么样的体验。
朦胧中感觉有小猫鼻子般冰冰凉凉的触感在蹭自己的嘴角,时晴很快醒过来,看见眼前的人影时,也是微微一怔,很快反应过来一把扶住他的身体,“怎么了?”
她还以为沈霁远是有什么地方不舒服,要叫醒她,于是就准备起身。沈霁远平时表现出的躁动,她不是不知道,但怎么都想不到,沈霁远会因此在半夜爬她的床。
沈霁远脸颊和眼尾都红了,哭了出来。
他还想清高,偏偏身体不争气,光是想着她,就战栗不已,他今天不管怎么样都忍不了了!
在时晴诧异的目光中,他心一横把她重新按回去,哽咽着问,“我要什么你真不知道吗!你怎么这么坏!非要这么折磨我?”
他越想越委屈,肩膀都因为呜咽而颤起来,“你明明说我怀孕了,什么都顺着我的,我想要你都不给,安晴你算什么女人?”
黑暗中,沈霁远的眼泪滴落在她脸上了,感觉到泪水的温度,时晴花了点时间,才理解现在的状况,睁大了眼睛。
沈霁远已经清理过自己,做好了准备坐在她的身上,还在哼哼唧唧的哭着骂她,“对你来说,我已经没什么魅力了是不是?”
这样还能忍……那就真的不算是女人了。
时晴耐心问他,“现在可以?”
“你快点……”
“你之前不是一直说不可以?”
回答她的只有洒在脸颊上的眼泪,沈霁远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就只是哭。
“别动了,就这个姿势,挺好的。”
时晴也没准备一直逗沈霁远,扶住他的腰,手摸到床边的抽屉,自己腰腹发力,稍稍坐起身,虚虚倚靠在床头。
这样压不到他的肚子,比较安全,而且平时沈霁远因为害羞,从不肯这样。
她的手指抚过沈霁远的脸颊,擦拭掉他面颊上的眼泪,“好了,别哭了。”
留着过会哭吧,有你哭的时候——
第二天,沈霁远在镜子里,看见自己的眼睛都肿了,红红的一圈。
他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明明时晴很轻柔,还没怎么动他,他就仿佛已经受到了比平常强烈几千几百倍的刺激,一下子受不了了。
他哭得厉害,时晴就更轻柔更慢了,磨得他几乎都快要发疯了,浑身滚热,他几乎要尖叫着祈求时晴用力,隔靴搔痒的感觉,连满足都在延迟。
眼前一阵一阵发昏,在无比轻柔的照顾下,他最终还是被感觉席卷全身,陷入空白。
那种全然陌生的感觉,强到让他觉得恐惧。
但一想到这种感觉是时晴带给他的,他又放任自己沉溺,几乎疯狂。
意识脱离茫然后,沈霁远才发觉……床单湿透了。
郁结了很久的闷气散了,他稍稍回复了平时的理智状态,理解现在是什么状况后,羞到哭了出来。
他怎么……他怎么能……
“好了,好了,没什么的。”时晴拍着他的肩膀,像安抚小宝宝一样,亲吻他的脸颊,“再说,我不是第一次见你这样,别害羞。”
他什么时候……
沈霁远躲在她怀里,正想反驳,陡然回想起四年前,第一次与她在h市相见的那一晚,整个人都僵住了,从脸红到脖子。
“你在我面前,还需要害羞吗?”时晴在他耳边低语,“在我面前,怎么样都无所谓。”
于是当天晚上……沈霁远又钻到了时晴的床上。
到生产前,他都过得很滋润。
年底时,他在庄园内生下一个女儿,时晴陪在他身边。
孩子刚生下来,就哭得很大声,头发浓密漂亮。
沈霁远刚刚回复意识,就叫把孩子抱到面前,看见孩子红彤彤的脸,心中一块大石头落地,疲倦苍白的脸上勉强浮现笑意。
但几秒之后,他陡然又惴惴起来,看向身边的时晴,她也正专注的看着女儿。
他是第二次生产了,时晴却是第一次陪着他,或许她过去没见过刚出生的婴儿……
沈霁远小声:“刚出生的孩子都是这样……过段时间长开了就会变得漂亮的。”
孩子刚出生,皱皱巴巴像个小猴子,沈霁远怕时晴看见后嫌丑。
时晴看了看孩子,又看向忐忑不安的沈霁远,微笑着摇头,弯下腰亲了亲沈霁远的唇角。
“没关系,好不好看,我都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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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迷情:被强取豪夺后清冷总裁总裁带球跑了】世界结束了(笔芯笔芯)
写完有点茫然,想到明天就要进入下一个世界了,还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开始,虽然剧情早就已经想好了
这边是温柔乡,那边校霸还是攻略0%的欠教育状态,刚开始的落差肯定有点大
不过作者的gbxp就是教育坏男人(唔唔唔唔)所以卷起袖子就开始!!希望大家评论的时候可以嘴下留情zzz因为写这本主要就是想写写xp搞点教育坏男人谈谈甜甜的恋爱,看见恶评或者太联系现实的会怀疑自己写不写得好QAQ这些男的都是纸片的别带入三次元男人啊啊啊!!!
ps:全本男的都是洁的哈!连其他女生手都没摸过(虽然我感觉我的文不需要强调这一点),是校霸但是不是霸凌别人那种——(这两点比较原则所以拿出来说一下)
磨磨蹭蹭好久又晚点,这一章还是100红包,感谢大家支持!o3o
第37章 第 37 章:十九岁,金发校霸
白星学院。
放学后,空无一人的洗手间内,眼镜放在手边,镜子中倒映出女孩清瘦苍白的脸。
细细的头发梳成马尾,刘海过长,时晴撩起刘海,全脸一下露出来,弯弯细眉下,是明亮的杏眼,小巧的鼻子,五官很是清秀,血色浅淡的唇紧抿着,显现出一种略带脆弱的倔强。
眉毛没有修过,嘴唇泛干,身体偏瘦,营养不良,书包好重,还有这副眼镜。
时晴拿着眼镜对着光研究。
为什么要带着一副没有度数的眼镜?
[是为了让自己不那么显眼——]
脑海里,小挂件系统的声音忽然冒出来,贴心的替她解释。
[因为这个世界的女主是特优生,在这座学校里格格不入。]
特优生,学校?
时晴往后退了两步,又看了一眼镜子,西装上衣,绀色的校服裙规规矩矩垂落到膝盖下方,裙褶笔直,布料质感非常好。
但是西装内的衬衣,洗得都有些薄了,脚下的皮鞋也是,外表看起来不错,有些挤脚,鞋底很硬。
昂贵的校服,便宜的皮鞋。
看样子这次的女主的经济条件不大好,费力让自己融入的不起眼。
也就是说,这个学校很不一般吧。
[是的,这座白星学院,拥有全国一流的校园环境,学生待遇极高,注重精英培育,能够进入这个学校,就是一种身份的象征……]
哦,贵族学院。
陡然从巨富资本家,变成了一个还在上学的贫穷小女孩,这落差还真是大。
[白星学院拥有顶尖的教育条件,校内的学生都非富即贵,家族之间的关系盘根错节。]
[按照家室,财富,学生之间的等级制度也非常的严苛,而原主是因为成绩优异,被特招入校的,进入的正是全校金字塔顶尖的A班。]
[这个班级的学生稍稍动动手指,就能改变一个人的命运,就连老师都要对其退避三舍。]
校园生活,有钱的二代们,贫穷的特优生女主,这剧情不用听都能够猜得到了。
系统絮絮叨叨介绍了一堆学校背景,却没有提二代们的成绩。
不过,光看老师还需要对学生诚惶诚恐,大致也能够猜到了。
[是的,这个学校的学生……不怎么爱学习,学校只是他们镀金的地方,因此才会隔三差五招几个特优生来充门面。]
学校就是这些企业的二代们交际的地方。
剧情里设定这些少爷小姐们热衷玩耍攀比,学习氛围格外松散,老师完全不敢管。
他们每天不是炫自己新买的名表首饰,就是家里新在哪里买了一个庄园一个岛,学习氛围约等于没有。
原女主辛辛苦苦考入这个学校,却没有想到到了这里,才发觉学院班级竟然都是这个画风。
她竭力让自己变得不显眼,意图平静的度过校园生活,是一个挺聪明的选择。
只不过,最后她还是被牵扯到了故事里,与少爷小姐产生了交集吧?
[是的。]
[这个世界的男主,就是位于A班食物链最顶端的,校霸少爷,洛舸。]
“洛舸……”
时晴把这个名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将眼镜收拾好,拎上书包,慢悠悠走出了卫生间。
学校已经放学,天色接近黄昏,橘色的光芒洒落在走廊上。
系统小心翼翼的询问。
[宿主,脱离上一个故事,进入新世界,有什么不适应吗?]
不适应吗……
倒也还好。
时晴的视线长久落在落日上,没有回答。
系统想起上一世的结局,宿主与男主结婚,并且已经有了两个孩子,不禁有些担心她的状况。
[真的没关系吗?]
宿主对上一个世界的男主应该是有感情的吧?
时晴微微垂下眼睫,她爱沈霁远吗?
答案是肯定的,她当然爱沈霁远。
不过故事已经结局,结婚又有了一个孩子,连番外剧情都该走完了,再在那里待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剧情结束后,能够收集的能量确实会变少。]
它还以为,宿主至少会选择过完那一世呢。
倒也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脱离故事后,世界就会暂停在我离开的时刻。”
这是系统曾经告诉她的。
时晴靠着栏杆,微分吹动她的长发,露出乌黑的眼眸。
她确实爱着沈霁远,可那只是一个虚构出的故事中的世界,进度和好感可以靠着系统收集。
安晴也不是时晴。
所以她选择在剧情结束后,就清醒的离开,让那个世界永远暂停在她离开的那一刻,一个与昨日和明日没有任何区别的,普通的一天。
日后……等到有朝一日,她回到最初的世界。
时晴没有再继续想下去,“和我说说这个世界的剧情吧。”
系统顿了顿,[好的。]
[这是一本校园恋爱小说,女主林晴雪是品学兼优,冷淡内向的特优生,考入了白星学院后,被分到A班,她一直伪装自己,与他人保持着距离……]
时晴静静的望着远方。
从上方远眺,校园的中庭以及花园尽收眼底。
郁郁葱葱的树木,城堡似的屋顶,玻璃花房,以及视线尽头的森林……这校园大的惊人。
[林晴雪是性格内向的贫穷特招生,洛舸是嚣张肆意的大少爷,他们之间应该永远没有任何交集,却因为一通赌约,被联系到一起。]
[剧情开始时,洛舸与人打赌,要在一个星期内追到年级第一,为此他发动了夸张的追人攻势,但林晴雪清楚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因此一直回避。]
[一个星期后,洛舸没有成功追到林晴雪,输了赌局,他人生中第一次尝到挫折的味道,连带着对林晴雪恼怒起来,却也上了心,赌气非要追到林晴雪。]
[日复一日后,林晴雪的态度也有松动,但这时,一直嫉恨林晴雪的同班同学突然跳出来,高调揭露洛舸对她的追求,不过是因为一场赌约。]
[林晴雪很受伤,在大雨中询问洛舸,但被人簇拥在正中的大少爷却一言不语,跟班嘲弄她,“洛少只不过是和你玩玩而已,你不会当真了吧?”其他人也纷纷跟着嘲弄林晴雪,一个穷人,还真幻想起少爷跟她谈恋爱。]
[因为洛舸,林晴雪被非议,被排挤好一段时间,终于心灰意冷,不再去上学,这时候洛舸才恍然发觉自己居然真的对林晴雪有了好感,于是又开始苦苦追求……]
总体来说,就是一个老套的校园恋爱言情故事,中间分分合合许多剧情,最终还是he。
[大致就是这样,宿主,你现在预备怎么做?]
时晴顺着走廊一直往前走,隐隐听到前方的某间教室里有笑声。
怎么做?
她现在是一名高中生了,改变命运还不简单吗,捷径已经放在眼前了。
只要参加一次高考。
别问她过了这么多年,重读高中能有什么样的成绩,轻轻松松。
[……宿主,白星学院是大学。]
时晴的脚步微微一顿。
大学?天天一起上课,一群闲得无聊的同学,这样的校服这样的课程,这是大学?
[校园恋爱故事不能早恋的,为了规避不良影响……反正这是大学,你别在意这么多细节!]
“……”
已经走到隐隐能够听到人说话声音的位置,时晴示意系统别再出声,走到教室窗户后,往内看去。
落日的余晖落在一排排书桌上,教室空间很大,几个男学生正凑在一起。
他们或坐或站,教室的桌面上摆着酒瓶和扑克牌,几人正嬉笑着吵吵闹闹,看起来群魔乱舞。
但散漫的站位中,依旧可以看出渭泾分明的等级,而被簇拥在正中,让人能够一眼注意到的,是一个青年。
他金发白肤,校服白衬衫解开了两颗扣子,扯掉了领带,正散漫的坐在课桌上,一条长腿随意的支着,正张扬的笑着。
时晴很快意识到,这就是剧情开始的地方。
是那场荒唐的赌约。
那个姿态散漫随意,宽肩细腰,有着充满进攻性和少年气的,极其客观的美貌的青年,就是洛舸。
旁边的人还在吵吵嚷嚷。
“又换女朋友?你就不能学学我们洛少——从来都不搞这些花边绯闻。”
“少来了,我那不是换,是被甩了好吧,我哪里能跟洛少爷比??”
“那是,我们洛哥不谈恋爱,那是叫洁身自好,他要是真想要个女朋友,只要勾勾手指,什么样的找不到?”
时晴掏出手机,打开录像。
这是关键的剧情点,几句话之后,原本还笑得很开心的洛舸陡然冷下了脸,露出愠怒的表情。
他抬脚踹了前面的课桌,发出“哐当”一声。
“少放屁,不谈恋爱那是我不想谈,要追人还不容易?”
“话不是这么说,有些人就是天王老子来了都追不到。”
“真的,这人就算洛少出手也追不到的,我赌一辆最新的跑车。”
“我赌一个庄园。”
“洛哥敢打赌吗?”
“你们就说是谁,少在那弯弯绕绕的。”
“就我们班这个学期新来的那个特优生,年纪第一,叫林晴雪的,洛哥,你能把她追到手,我就服了!”
洛舸绞尽脑汁回忆了一下,才想起一个阴沉安静的身影,顿时表情像吃了苍蝇,“让我去追那样的平民?”
“追不到也没关系的洛哥,年纪第一不是谁都能拿下的,她天天对人连个笑影都没有——”
“谁说我不行的?”
洛舸胸膛起伏,眼尾被气得隐隐浮现一抹红晕,气出笑来。
“就那样寡淡的白开水?!我一个星期就能追到手了!”
他如此叫嚣道。
时晴将他的狠话从头录到尾,然后点了保存键,将手机收起来,无声离开。
一直到她走到楼梯转角,系统才敢开口。
[宿主,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吗?]
它看时晴好像一直在思考什么的模样。
“啊,是有点疑问。”
时晴的指腹轻轻摩挲手背。
“系统,你刚刚说白星学院是大学,那么男主现在多大?”
系统沉默许久。
[十九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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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平民不见了?
十九岁啊……
时晴微微垂下眼睫,眼前似乎又浮现刚才透过玻璃窗看见的光线。
碎光落在金发校霸的脸上,他那双上挑的桃花眼,比常人浅一度的琥珀色眼瞳,就像是两颗透亮的玻璃弹珠。
时晴掏出手机,收集这个世界的相关信息。
她忽然又像想起什么似的,状似不经意的问。
“系统,女主今年多大?”
系统又沉默很久,[已经成年……宿主你想做什么?]
她的问题指向性那么明显,很难让人不联想。
时晴微微眯起眼,“这没什么吧?”
室外的阳光落在她的身上,微风拂动她的校服裙摆,她的唇角挂着一抹散漫的弧度。
她用原作里男主的跟班的发言来总结自己此刻的心情。
“反正,玩玩而已啊。”
什么贵族学院,等级制度,真是好笑。
在她看来,这所庞然大物,也不过就是一群无所事事的少爷小姐的摇篮,一群天真的小宝宝扮演家家酒的地方,没什么好说的。
她原本有别的方法应对剧情,却在见到洛舸后改变了主意。
从教学楼走出来,她就开始翻开手机,收集到的信息汇总在心中,她很快发出了一条消息。
没过多久,收到回信。
手机屏幕的光倒映在时晴的眼中,她嘴角上扬,收起手机,计划雏形已经在心中逐渐成型。
既然都撞到她手里来了。
也该让天真的小少爷,了解一下什么叫人心险恶了——
当天夜晚,洛家别墅内。
大到一眼忘不掉头的豪华大床上,洛舸枕着柔软的羽毛枕,抱着后脑望着天花板,十几分钟都没换个姿势。
凌乱金发散在枕头上,他天生殷红的唇抿的紧紧的,姣美的面容有些阴翳。
在许下那个赌约后,他其实就有些后悔了。
都怪那几个人在教室瞎起哄,没事闲聊什么谈恋爱——恋爱有什么意思?他看比赛车,拳击无聊多了!
他长这么大,身边最亲近的女性就是强势的妈,对找个女生有事没事呆在一起这种无聊的事情没有任何兴趣。
但身边的人谈得最多的,就是恋爱的话题。
洛舸从小就是孩子王,到哪都有一群小跟班,习惯了被众星捧月,不知不觉养成极高的虚荣心和偶像包袱。
之前和几个家室差不多的朋友说起这个话题,他说谈恋爱无聊,就被他们调笑过,说他还小,哪里懂得大人世界的美好?
一想起当时,洛舸就俊眉倒竖,眸中隐隐冒火。
所以今天傍晚,在那样的气氛,那样的起哄下,他一时冲动没有忍住,就与人打了赌。
洛舸最没办法容忍的,就是别人置疑他!
不过是追个女朋友,他只是不想——又不是不行!
但是,那个林……林什么……长什么样子来着?
洛舸经常旷课,就算到了教室,也就是睡觉,每天出行都有一群跟班前呼后拥,他甚至不知道班上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个特优生。
什么年级第一,那些家伙为什么关注这种人——这里可是白星学院,说什么成绩,不是搞笑吗?
他要追求这个他连脸都不记得的人?真是的,他当时为什么会答应这么莫名其妙的赌约啊,现在肠子都要悔青了。
算了,赌都已经赌了。
赌输了那些东西倒无所谓,最主要是他丢不起那个人。
凭他的条件,追个女人,不是轻轻松松?
不行就送钻石送车送黑卡,买点奢侈品。
那个林什么的平民,捡到这样的大便宜,简直就和天上掉馅饼一样!该感恩戴德吧——
打定主意后,洛舸就闭上了眼睛。
他没过多长时间就进入了沉沉的睡眠。
第二天,洛舸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心不甘情不愿的到了班上,在座位上坐下了。
旁边几个跟班看见他来了,又是一阵挤眉弄眼。
其中有一个大胆的,还朝他做了个口型,“洛哥,一个星期——”
洛舸沉着脸拿起书,朝人砸去!
真烦人,还是平时对他们太好了,搞得一个二个连他的热闹都敢看!他要是不准备追,今天还会到教室来吗?!
上课铃响起,老师进门时,看见他竟然在,吓了一跳,手中的讲义差点掉了,又引起一阵哄笑。
在吵吵闹闹的环境里,洛舸沉着脸,踹了课桌一脚。
教室立刻安静下来。
一片死寂中,洛舸手插在校服裤兜里,站起身。
金发之下,他姣美的脸带着隐隐的不爽,长睫下的琥珀色眼瞳无端让人感觉危险,“老师,那个林……我们的年级第一,为什么今天没来啊?”
他在“年级第一”上格外咬着音。
他就算不经常到教室里来,少一个人还是能够看得出来的,都已经打过上课铃了,年级第一今天就是没有来。
这算什么?人都不来,他怎么追啊。
洛舸实在想不出,除了能够在教室找到年级第一外,他还能够在哪里找到她。
老师支支吾吾半天没回答,洛舸等得不耐烦,直接抬脚离开了教室。
授课时间的教学楼走廊安安静静,洛舸走到台阶上,沉着脸发消息给几个跟班,叫他们去打听。
靠成绩进来的人难道不该老老实实上课吗,上课时间,人跑哪去了?
出师未捷,洛舸撑着手臂,望着楼下郁郁葱葱的森林,没一会手机就嘀嘀、嘀嘀响个不停。
[林晴雪去参加xx竞赛了,听说是学校派她去的,好像是什么很牛的比赛。]
[什么比赛?在哪?]
[我再打听打听。]
然后,手下就再没了消息,洛舸等了十几分钟,等到了【理事长】的来电。
洛舸响亮的,“啧”了一声,手中的手机好像眨眼间变成了烫手的山芋。
白星学院的理事长是他的舅舅,同时也是洛氏集团的高层,他入学之间,他母亲还格外叮嘱,要对他严加管教。
如果不是因为理事长是自己舅舅,他的校园生活肯定更加肆意,更随心所欲。
电话响了半天,洛舸最终还是不敢不接,“……喂?”
“小舸,我听彭老师说,你在打听林晴雪的事?”
电话那头响起洛舸熟悉的,亲切感十足,稳重又温和的声音。
洛舸在心中把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跟班骂了一通,又把得到消息就立刻打小报告的狗腿教导主任给骂了一通,嘴硬着顶上去,“……怎么,不行吗?”
“我想问一问,林同学和你有什么交集?你要忽然打听她的事?”
“……”
“不管什么原因,你不要任性捣乱,这次竞赛很重要。”
洛舸嘴上没回应。
他舅舅又这么警告了,之后肯定是严防死守,学校里肯定是打听不到什么消息了。
但他是什么人?
只要这个世界上有林晴雪这么个人!他就是把地球翻过来,总能找到她。
都已经放下大话,说了一个星期了,怎么这么凑巧就撞上什么竞赛?难道让他连人都没见到,就输了赌约——这他怎么接受得了?
总之先把理事长这边敷衍过去,再查出林晴雪究竟在哪,然后就过去找她。
洛舸心里眨眼间就打定了主意,不管怎么样,他的赌约不能输!
电话那头,理事长又开口。
“你不要打你那些小九九,这次的竞赛非常重要,林同学身边全程有人陪同。”
他言下之意,洛舸只要出现,靠近林晴雪,他立刻就能得到消息。
但洛舸当惯了混世魔王,还怕这点威胁?
“小舸,你知道林同学这次如果得奖了,是什么概念吗?”
电话那头,理事长加重了语气。
“她如果获奖了,那就是为国争光了!总之这次你不许任性,如果你捣乱,我绝不会纵容你了,到时候你妈得到消息,也会立刻回国,你懂我的意思吧。”
说完,那边就挂断了电话。
洛舸满脑子都是,“为国争光”这四个字,一下被砸的晕晕乎乎。
他怎么都想不通,他们无聊时打发时间的赌局,怎么眨眼间,和为国争光联系在一起,被上升到这个高度?
他要追求的那个家伙,靠特招入校的家伙,平平无奇的穷人平民……竟然有这样的能耐?
现在,是任性到底查出林晴雪究竟在哪里,还是暂时放弃?
洛舸怔了半天,才站起身。
他离开前,愤愤踢了一脚垃圾桶,直接离开了学校——
一个星期的赌约,时晴在拍下那个场面的傍晚,就给校方发了消息。
那时,她“恰巧”在收集到的信息里,看见了国际竞赛的信息。
在看见消息的时候,她心中就有了计划雏形。
以白星学院的实力,在开赛前加塞一个人,也不是什么难事。
她联系了老师,毛遂自荐。
本就是特优生,林晴雪有参加这种竞赛的资质,只不过原来为了显得普通,万事不出头,才没有参加。
在办公室内,几个老师的注视下做完几套试卷后,她如愿以偿得到了出国竞赛的资格。
赢了比赛,她能获得数十万的奖金,暂时改变经济窘迫的现状,还能在老师们眼里获得更重要的地位。
虽然在白星学院,老师们并不重要,根本无法和贵族学生们抗衡,但好歹比在学校内孤立无援要强一点。
最重要的一点,是可以暂时躲过来自校霸男主的追求攻势。
赛事持续了五天,时晴一直到距离那个赌约约定的时间只剩半天时,才施施然回国。
她刚下飞机,就听到有人叫住她,“喂!”
时晴回头,隔着接机大厅熙熙攘攘的人群,看见了洛大少爷那张脸。
他穿着黑金相间的皮衣,一圈毛领衬得尖尖的下巴更加显眼,紧身牛仔裤显得长腿惊人的笔直。
他的金发,打扮,以及过分俊美的脸,轻而易举吸引了周遭所有人的视线。
时晴也停了下来,隔着人群注视着他。
洛舸对她站在远处,却不靠近的动作有些不满,又叫了她一声。
“林……平民,叫的就是你!”
“还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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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霸:???不是,这河里吗?
下一章正式开训,期不期待[狗头]
今天有一张特别可爱的晴晴的人设图出了!再攒几张就可以开插画抽奖了桀桀桀(搓手)
话说大家每天从最近阅读进来,是不是都没有看见文案页的人设图[竖耳兔头]
一百个红包
第39章 第 39 章:拿我打赌,不会一点好处都不给我吧?
洛舸在接到理事长舅舅的警告后,极度不甘心的放弃立刻去寻找时晴。
他回家后,越想越觉得憋气,兼带着还有点不可思议,虽然没有亲自去找时晴,但还是找人去打探了所谓的竞赛的消息。
什么比赛,总不能比一个星期吧?
结果这个比赛持续了五日。
这五天内,洛舸一天比一天更烦躁,看什么都不顺眼。
目标对象在国外参加竞赛如火如荼,他在家里每天不是玩玩赛车就是和其他公子哥打打扑克,闲得发慌。
他心头总是压着什么事情似的,烦躁到平时觉得有意思的事都索然无味了。
大概是因为离约定的那个日子越来越近,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学校里,同学们也能感觉到他糟糕的心情,平时洛舸高兴的时候大家可以嘻嘻哈哈玩成一团互开玩笑,他真的心情不妙时,就没人敢与他说话了。
毕竟他们虽是同学,但谁家长是谁家长的下属,谁家又是谁家的分公司,大家心里都清楚。
上流社会就这么大,又互相联姻一代又一代,早就如同盘根错节的树根,学校就有如交际场,没有人真的会以为在一个班里,就是平等的。
这样说起来,那个林……什么来着,才是这个学校里真正的异类,她和这里一点都不配。
他为什么一时糊涂,要和这样的人扯上关系?
洛舸又输了一局牌,将扑克用力一摔,阴沉着脸离开。
同班同学们因为他最近的心情糟糕,都战战兢兢,当初提议赌局的那几个跟班恨不得哭着求他把这事忘了,就此作罢,只不过没人敢来和他说。
本来这只是一个打发时间的无聊消遣,他追不追求得到时晴,也没人会在意。
结果时晴现在去参加什么竞赛了,独留他一个人在学校里,舅舅又给了那么一个让他没法去找人的理由,他只能看着约定的时间越来越近。
洛舸感觉自己在同伴的注视下,像个被围观的独角戏小丑。
因为赌约的女主角这几天完全没有出现,他就快要在跟班面前颜面扫地了。
赌约的最后时限是星期一,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最后两天是周末,让他至少不用在班上那群家伙的注视下,感受威严扫地的难堪。
因为这事,他这样一个从来不失眠,沾枕头就睡的人已经好几天没有休息好了,眼下都隐隐有青色阴影。
到最后一天,他仍然不愿意接受这样的失败,叫人盯着时晴的行踪。
傍晚,他得到消息,时晴将于十八点整到达机场。
洛舸什么都没说,抓上车钥匙,一路风驰电掣。
其实,他心里再清楚不过。
距离明天只剩下十二个小时,他怎么可能在这短短半天,追到一个女生?
但心里那股郁气,还是让他什么都没想就冲了出去。
他想。
至少他要亲自确认一眼吧。
这个都没有说上话,导致他赌约失败的女人。
他也没有想过,见到时晴后,要怎么样对她。
他只是很不甘心。
连人都没见到就这样输掉了,心里越想越恼怒。
原本可以一笑而过,现在却变成了他怎样都不愿意接受的结局。
不服气、急躁、愤懑……各种情绪都纠缠在一起,他忽然怎样都不想接受这种失败。
但洛舸也想不出什么能够在几个小时内改变结局的方法。
他只能带着一肚子火气,冲到机场。
六点多,他见到了时晴。
人群中,身形清瘦五官平平的少女根本不显眼,如果不是她穿着校服,洛舸也认不出她。
他没记住时晴叫什么名字,就“喂”了一声。
有着漆黑长发的少女转过头,隔着人群精准看向他。
四目相对,洛舸猛然一僵。
他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只是觉得……那双眼睛很黑,很黑。
为了掩饰他那一刹的怔神,洛舸心虚的提高了声音,又叫了她一次。
时晴拖着行李箱,慢吞吞朝他走来。
行李箱的滚轮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眨眼间来到面前。
洛舸低头,望着眼前只到自己下巴的脑袋,语速飞快,“本少爷叫你,怎么磨磨蹭蹭的?”
时晴歪了歪头,“洛舸?”
“除了本少爷,还能是谁?”
洛舸不知为什么掌心有些渗汗,他把这种紧张归结为对平民的不满,色厉内荏的提高了声音,“还有谁允许你直接叫我名字的?”
时晴没有回话。
她微微仰头,打量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脸,金发大少爷碎发下的白皙面庞,这种距离下也没有任何瑕疵。
桃花眼眼波流转,极薄的双眼皮,在眼尾上扬,线条流畅而锋利,像是一把小扇子,加之睫毛浓密,自然下垂,转眼间就像是带着勾子。
大少爷有着淡红的嘴唇,肤色很白,但那是一种气血极佳的白皙,就像现在——
他稍一情急,上挑的眼尾周围,就泛上了淡淡的粉,极为诱人。
时晴把他从上看到下,又从下看到上。
大少爷的皮草外套内套着松松垮垮的黑色工字背心,露出一片白皙的刺眼的修长脖颈和锁骨,带着项链。
紧身牛仔裤则勾勒出细长的小腿的线条,他的脚踝很细。
洛舸绝对想不到时晴盯着他的时候,都在想什么,只是在长久的沉默后,恼羞成怒,“看什么?!”
时晴把目光从他的腿上移开,对他淡淡一笑。
洛舸的耳根红的更加明显了,他把手插在裤兜里,紧紧拧起眉,把目光偏向一边,表情恶狠狠的。
这女人怎么回事啊?
这么一个超级巨无敌帅哥就在她面前,她居然反应这么平平淡淡的。
没有尖叫,也没有急急的贴上来,和他搭话,和他想象中的状况一点也不一样,除了刚才叫了一声他的名字以外,就没有再开过口了——
是不是在假装淡定,实际上心里兴奋的不得了吧。
他听说那些穷人很多都有着极强的自尊心,尤其是被特招入校的。
过去一学期间,特优生完全不显眼,就说明她并不想要被富人注意到,一跃进入上流阶级。
洛舸生活圈子里面根本没有这样的存在,他喜欢热闹,喜欢万众瞩目,最讨厌无趣的书呆子了,只会读书的家伙就和白开水一样没味道。
眼前的这一个,一看就属于这种类型,清高的只会读书的书呆子穷人,完全没有共同语言啊。
光是两人面对面站着,洛舸就感觉有些无言的尴尬,心跳都有点加速了,他已经有些后悔就这样来到机场了。
说起来,他经常会冲动,如果当初没有冲动和别人打赌,也不会有现在这样尴尬的局面。
这种乖乖女,如果直接开口说要追她,她会不会尖叫啊。
如果用钱砸她,她会不会感觉受到侮辱,然后狠狠拒绝啊。
洛舸脑袋空空,想不出什么对策。
最后,还是时晴先打破沉默,“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叫住我,是有什么事情要说吗?”
她脸上一片坦然,目光澄澈。
是啊,这家伙当然不知道,她被卷入了一个什么样的赌局。她也根本不知道这段时间他对她有多牵肠挂肚。她什么都不知道。
洛舸想到自己这段时间天天想着她的事,对面的人却全然无知无觉,心中既烦躁,又隐隐想要发火。
这些情绪中,还有着微不可查的羞耻感。
他没法解释,只色厉内荏的发号施令,“别问那么多,跟我走!”
时晴没有动。
她在洛舸发火前,朝他扬了扬下巴,示意自己手中的行李箱。
什么意思……?
叫他拉?!
洛舸不可置信的望着时晴,她却一脸无辜,“对不起,我走不动了。”
洛舸:“……”
他没有洁癖……但是,这可是平民的行李箱!他从小到大就没有碰过这么廉价的东西!
“你要是没有重要的事,就直接在这里说完可以吗?我想回家了。”
洛舸忍气吞声,从时晴手中接过行李箱,表情像是吃了一只苍蝇。
该死……这行李箱装什么东西了,怎么这么重?
他拉着行李箱走在前面,时晴悠闲的抱着手,跟在后面,看着洛舸敢怒不敢言,紧绷着脸,动作生疏的把行李箱放进他的红色跑车里。
时晴自觉坐上副驾。
刚想要叫她上车,却被提前一步,还在车外,刚刚把行李箱放好,像个泊车小弟的洛舸:“?”
伴随着一阵风,他哐当一声关上车门,嘴唇紧闭,坐上了驾驶座。
时晴完全不受他的低气压的影响,扣上安全带,“所以,到底有什么事情?”
洛舸紧紧盯着她,酝酿好一会后,手伸到口袋里,预备掏黑卡,“我知道,你可能完全搞不清楚状况,但是……”
时晴:“我知道啊。”
洛舸:“?”
他的手停在口袋里,缓缓转头,金色碎发下的桃花眼紧紧凝视时晴,微微眯起。
知道……是什么意思?
“你们打赌那天,我正好经过,听见了。”她的语气很平淡,“不然你以为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前一天拿她打赌,后一天,她就直接出国参赛,还有一个极其正当的理由,让他无法来找她。
洛舸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还不明白我的意思吗?”
时晴抬起眼睫,“我觉得你们的赌局很幼稚。”
她不想被卷进这么无聊的游戏。
在时晴开口之前,洛舸完全没有想到过这种可能。
时晴知道赌约的事情……她出国就是因为这件事……她如此坚决的避开,竟然花费了这么大的心力,她很厌恶这种事情……
把人当赌局,还被当事人知道了,洛舸愣了很久。他苍白的脸,半晌慢慢的红了,一直红到脖子根。
他的表情复杂起来,紧紧咬牙。
……区区一个特优生而已,她凭什么摆出这样的架势啊,她就是一个普普通通,随处可见的女人罢了。
如果不是因为赌约,她以为他会多看他一眼吗?居然还唯恐避之不及的!
被他洛家大少爷追求难道是什么很丢人的事情吗?
他还以为明天赌约输掉是因为天意巧合,结果搞到最后全是因为这个女人?!
洛舸的眼睛?隐隐亮起来,暗含怒火,紧紧盯着时晴。
所以,他输定了?
金钱和其他东西,肯定是打动不了这个女人的。
他原本想在最后一晚,即使是一线机会,也要试试看,结果见到时晴本人后,这希望也直接破灭了。
时晴去国外竞赛,就是因为不想被卷进这些事,她无论如何不会同意。
他拿时晴打赌,是个非常错误的决定。
这个女人是最难搞的类型。
这几天积压的烦躁,压力,在这个女人轻描淡写的微笑下,陡然成倍增长,洛舸有种自己被戏耍了的感觉。
但同时,赌约日期近在眼前的急迫感,也压在他心头。
他心情非常糟糕,死死盯着时晴,不知道该怎么做。
把她轰下车,扔了她那个破行李箱,然后等到明天,颜面扫地吗?
不行!
洛舸深吸一口气,正准备继续试一试,时晴忽然抬眼看向他。
“你的表情很难看。”
四目相对,她的眼神很平静,“我想,你可能弄错了什么?”
“如果我想避开你,那么我就应该晚一天回来,不该现在坐在你的车上。”
“我在赌约最后一天回来,是为了增重我手里的筹码。”
这是什么意思?洛舸完全混乱了,他没法理解,闭口紧紧盯着时晴。
时晴微微笑了。
“我的意思是,拿我打赌,不会让我一点好处都没有吧?”
她稍稍凑近洛舸,看着这张面露不解也显得很美丽的脸庞,“我可以帮你。”
“但前提是,你愿意答应我的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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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对这篇文我心里也有个小小的目标,想要在24年结束之前到8000收藏,没报希望,没想到居然也达到了,营养液都快10000了,意料之外的受大家喜欢,好开心好幸福!(转圈圈)
这本我写的很开心,大家反响也很热烈,每天开开心心敲键盘,之前追过我其他文的读者宝宝可能知道,我身体状况非常差,各种方面加上失眠特别严重每天都是稀里糊涂的,但写这本让我每天干劲满满,生活节奏都正常不少,每天都很开心!真的很感谢大家给我的支持和力量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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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在镜头前,说一遍我们的赌约吧。”
条件?
洛舸微微怔了一下,金发下的桃花眼有些举棋不定的凝视着时晴。
刚才时晴与他的对话,让他心中已经隐隐有点,“这个女人超级麻烦……”的认知了。当然,他不会承认,他心中甚至有点畏惧。
绕了这么大一个弯子,现在要和他谈条件?
“……什么条件?”
他心中有不好的预感,但他实在是不想输,不想在一堆跟班面前丢这个脸。
而且,在都已经做好失败的准备后,忽然峰回路转,有一线希望出现在眼前,即使是陷阱,也要探一探吧。
洛舸他在心里替自己找补,他才没有被人牵着鼻子走,选择接不接受的是他,主导权还是在他手上。
他只是听听而已……
要是太过分的话,他是绝对不会答应的。
时晴在他紧张的目光中,微笑着朝他伸出手,竖起食指。
她细长的手指停留在视线内,指节有茧,因为写字量巨大而微微有些变形。
洛舸的视线不自觉被她的手吸引,理解后,紧张的心跳稍稍舒缓,心里松了一口气,嘴角漾起微笑。
一百万……
一千万?
他就说嘛,平民还能想要什么?还不就是钱——
还好是要钱。
能够用钱解决的,那都不叫问题。
他伸手探入口袋,正准备把无限额的黑卡甩到时晴的怀里,时晴的手指却忽然划过他的手腕。
温热的指腹,轻盈落在手腕内侧,一路往上,点了点他的手背。
洛舸浑身一震,汗毛倒数,那被触碰到的地方,像是通过强电流一样。
他的表情一下没有绷住,猛然侧头,金发在空中甩出弧度,充满防备的看着她,“你干嘛!”
这种表情,简直像是忽然被捏住了肉垫,而睁大了眼睛的猫咪一样,他光速收回手,整个人都往后缩。
心中没法形容的感觉,浑身酸麻的感觉,大约是忽然被陌生人触碰的恶心,和嫌恶……
洛舸只感觉刚才被她碰到的地方,像是蜗牛湿润的蜿蜒而过,他起鸡皮疙瘩到心脏都在怦怦跳了。
时晴收回手,轻轻捻了捻指腹,眯着眼看着他,“没有被人这么碰过吗?”
她只是碰了一下他的手腕而已啊,反应怎么这么大。
“……什么啊,什么意思?”洛舸不明白,但脸有些不自觉红了,刻意粗声粗气,“到底要什么啊,快说啊。”
时晴的目光在他脸上流连,几乎把他看急眼了,才慢悠悠开口,“我要你做我一个月的男友。”
洛舸:“哈?”
他一下坐直了身体,转头盯着时晴看,时晴的脸上却没有任何在开玩笑的迹象。
他连着,“哈?”了几声后,“……合着你暗恋本少爷?”
他能够感觉得到,自己脸颊的温度热起来了,为了掩饰狼狈,他刻意露出了过于夸张的嘲讽的表情。
时晴却不说话。
她依旧静静坐在那里,不动也不移开视线,漆黑的眼睛直直望着他的眼睛。
洛舸像是被烫到一样挪开眼睛,“搞什么啊。”
脸红的肯定能够被发现了,他实在受不了了,用力揉乱金发,心中恨恨骂了几句,把脸转向车窗的方向。
怎么回事啊……这女的怎么回事啊?!!
谁允许她暗恋他的……一个靠着特招入校的穷人,也敢暗恋他?
洛舸的拳头紧了又松,捏得指节咔咔响,反应过来以后,整个人都快炸了。
他过去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体验……全校的人都知道他洛大少爷脾气大,最讨厌女生接近。
他对气味很敏感……对女生有些过敏,一被靠近,就浑身不自在,容易生气。
但此刻对面前这个人,不只是因为那种反感……应该是她太胆大包天,贪心过度,而产生的强烈抵触。
“怎么了,不可以吗?”
“反正,按照原来的计划,你不是本来就准备来追求我吗?”
时晴的手指轻点下巴,微微偏头,黑沉沉不变喜怒的望向他。
“现在我愿意直接帮你,只是附加了一点条件而已,难道你不想赢赌局吗?”
“……换个要求行不行,我可以直接给你钱。”
“钱怎么能和你相提并论呢。”
时晴微微勾唇,眼睛如同月牙一样弯起来,倾身靠近往后缩的洛舸,“毕竟,你可是洛大少爷……”
她坐回原处,对他和婉一笑。
“和你在一起一个月,能获得的东西,可比直接要钱来的多得多了。”
洛舸浑身紧绷僵硬,半晌才理解她的意思。
所以,搞到最后。
她还是想要钱?
只是,想要的更多,更加贪心——
洛舸胸膛起伏,气到笑出声,俊美姣好的脸都快被气歪了,“好、好好好……”
“你同意了?”
他阴恻恻的咬牙切齿,“没门。”
这么光明正大的想要利用他,她该不会以为他是什么脾气很好的人吧?
他活了十九年,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和他说话,这女人是第一个,他记住了!
“那你就是拒绝的意思了?”
时晴静静望着他,等待了两秒,果断拉住车门,预备离开。
拉开车门前一刻,她回头,望向洛舸,“你最好不要后悔。”
对她的友善建议,洛舸回以冷冷的一笑。
时晴注视着他那张隐隐显现出孩子气的愠怒的脸。
“你找跟班到处打听我的消息,但他做事马马虎虎,这事都已经被教导主任已经知道,现在已经捅到理事长那里去了吧。”
她瞥了他一眼,“你觉得,赌约的事情,理事长知道吗。”
洛舸的眼珠稍稍动了动。
“还有,你那天为什么会一时冲动,与人打赌,你想过吗?”
车窗透过的光下,时晴的侧脸白皙的像是陶瓷,带着充满冷感的光晕,举高临下的斜睨着他。
“你的小跟班五号,他家的公司在不久前被你堂哥旗下的分公司给收购了,这种事你竟然不知道吗?”
洛舸感觉,她的目光中,甚至隐隐透出些许怜悯。
“就算理事长现在不知道,到了明天,也会知道的,当然,你妈妈会知道。”
洛舸目瞪口呆。
“这种事你怎么知道……不对,哪个孙子敢算计我?”
不对不对不对,不过是一个赌约的事情,怎么会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再说给那个家伙几个胆子,敢算计到他头上?就算被家里知道了,他又不会被怎么样。
“当然,他们不敢算计你,只是你堂哥看你不爽,想给你下一点无关紧要的绊子罢了。再说,以你的智商,就算被家里骂了,也想不通这里面的关窍的。”
“?”
什么叫,以他的智商——
洛舸刚想要直着脖子发火,对上时晴的眼睛,又一下子哑火了。
她的眼睛,就像是两枚墨丸,黑到透不进光。
“本来他们只是想要你倒点小霉,没想到我这个时候恰巧出国比赛,半年后还有复赛,你猜理事长会让谁去参加?你猜你打这种无聊的赌约,理事长会不会和你妈说?”
白星学院每年招特优生,不就是为了在外界留下精英高等的映像,真靠这些天天只知道玩的少爷小姐,学校的形象和竞赛得奖率等于直接完蛋。
她在国际赛事中获奖,代表的是白星学院的形象,白星由洛氏投资,也代表着洛氏的形象。
“当然,你父母肯定还是会偏向你,但是你绝不会像现在这样轻松了。”
她冷冷下判断。
“洛舸,你要倒霉了。”
她说完,就准备下车。
“等等!”
洛舸一时情急,紧紧拉住她的手臂,脸涨得通红。
这个人究竟是怎么回事啊,只是一个穷人,一个靠着特招入校的家伙,为什么连收购,他家的情况,都了解的清清楚楚……
“因为,我们是不一样的人。”
时晴的手还停留在车把上,居高临下的打量着金发大少爷漂亮的脸蛋,“差别在这里,你懂吗?”
她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脑袋。
“你本来就准备追求我,既然如此,做一个月情侣又怎么样呢。要是担心其他的,大可以放心,我只要求你在有人的时候表现出一个好男友的样子,私底下不会对你做什么事的。”
“……谁担心这个。”
洛舸把手放在膝盖上,微微仰头,拧着眉看着她,他这样的表情,像是一只不服气的小狗,琥珀色的上扬眼瞳,透出些许不满。
要担心,不也应该是这个女人担心吗……
他还没答应,她就想到这一层了,这家伙不会是个色女吧?
“到底要不要答应,别浪费我的时间了,我要回家了。”
“……就一个月,而且只在别人面前。”
“当然。”
洛舸憋到脸色通红,睫毛轻颤,心不甘情不愿的小声嘟囔,“我答应了。”
“口头许诺不够,我还需要一些凭证。”
“哈?”洛舸陡然抬起眼,声音超大,“还要怎么样啊,林……你不要太过分了!”
时晴怀疑这个笨蛋是根本没有记住她的名字。
“当然需要凭证了,我和你的地位这么悬殊,你以后不承认怎么办。”
她没有在意大少爷根本没有记住她名字这件事,只垂着眼睫,“我是一个很谨慎的人。”
……不仅谨慎,还多疑,贪心!是他见过的心眼最多,心机最深沉的坏女人!
“明天,我要是答应你的追求,赌约在你家里人眼里的性质就不一样了,从你不学无术玩弄人的感情,变成了你的一段无伤大雅的感情经历,你懂吗?”
洛舸在她的指导下,恍然大悟了。
时晴告诉他,“一个月以后,和平分手,大家都体面。”
现在要做的,是改变这个赌约的性质,从玩弄感情,变成正常恋爱,这样他的赌约也能够赢,同时她也能够从中获利。
如果在赌约后,很快就被洛大少爷甩掉,就会回到原作中的局面了,只有延迟时长,才能让这群少爷小姐都相信他们是真的恋爱。
当然……这些只是她希望洛舸理解,相信的东西。
事实上,她提出这样的要求的原因只有一个。
她垂目,看向金发大少爷那双波光粼粼的桃花眼,“答应吗?”
“……要怎么证明。”
时晴掏出手机,举到他的面前,打开拍摄,:“在镜头前,说一遍我们的赌约吧。”
洛舸死死盯着她。
他抬起的桃花眼里隐隐有怒火,燃烧的琥珀色的眼瞳更亮,脸色通红,显然感觉到被羞辱了,一声不吭。
“洛舸,现在的状况,是你需要我来帮助你。”她说,“而且,只有我能帮你。”
“……”
洛舸烦躁得像是想要咬人,狠狠瞪着她,却没有让她滚下车。
时晴于是点开了录像。
手机从斜上方的角度清晰的拍摄到洛舸的脸,璨璨的金发落在他的眼睫和鼻梁上方,他的眼睫颤抖着,眼圈已经全然红了,琥珀色的桃花眼,不甘心地盯着她。
那目光中的怒气,似乎透过摄像的屏幕,直直望向她。
“……我答应,和你交往一个月,在人前扮演情侣,这样可以了吧?我会遵守诺言的,一个月后这个必须删掉!”
时晴笑得非常温和,“还有违背约定的惩罚呢?”
“跟我学,如果你违背了与我交往一个月,然后一拍两散的约定——”
“你就把手放在我的手心里,转三圈,然后汪汪叫,明白吗?”
“哈?”
洛舸原本就强忍着羞耻心,此刻一听时晴的话,差点没被被羞辱的愤怒感给吞没了,他的拳头硬了又硬,指节咯咯作响,因为愤怒而浑身颤抖。
而时晴依旧直着身子,维持着举着手机的姿势,从镜头后静静注视着他,她的目光,带着无法违背的压迫感。
洛舸咬牙切齿,沉默了许久后,才松开被咬到毫无血色的下唇,声音几乎是从喉管里挤出来的。
“要是我没有遵守和你交往一个月的约定……我就转圈,汪汪叫……”
镜头中,金发美少年那张漂亮的脸,因为压抑的怒气,都有些微微变形了。
时晴满意的按下保存键。
“这样就够了。”她微笑,“洛少爷,之后一个月,好好相处吧。”
————————
洛大少:……反正我又不会违背约定,我这个人最信守承诺了(瞪)
其实晴姐说的所有话全是糊弄洛少爷的,反正他笨
洛少爷气到发出一长串werwer叫——
评论都有看,大家的祝福我都有看到,嘿嘿嘿2025我们都会越来越好的(kisskiss)
本章掉落100个红包,明天一起跨年了,又共度了一年(贴贴)《 》
40-50
第41章 第 41 章:做我的男友就得听我的话
拍到了可以反复品味的好表情,时晴微笑着把手机收起。
坐在一旁的洛舸仍然脸色通红,恨恨低垂眼睫,他即使眉眼低垂时,仍有一股不服气的样子。
一看就知道,从没有遭受过挫折的大少爷从来没遇见过这样的屈辱,还在生气。
在她停止录像的那一刻,金发大少爷仿佛才明白过来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被带着节奏走,在一次让步后,又做了更加过分的让步……糊里糊涂的就被拍下了这样的录像。
他完全没有必要答应的吧?
反应过来后,他后悔莫及,别过脸赌气,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
时晴让他一个人冷静了一会,才拍了拍他的胳膊,“我要回家了。”
洛舸瞥了她一眼,金发下的桃花眼,眼尾还带着一抹红,像是粉红琵鹭纤长而轻盈的羽毛,带着钩子般轻描淡写的在她的脸上一扫而过。
但很快,他就转过眼,眼尾更长的稠密眼睫低垂,压住了琥珀色的透亮眼珠。
他从鼻腔内发出了响亮的“哼”的一声,握住了方向盘。
时晴笑眯眯的报出了一个地址,最后有礼貌的说了一声,“谢谢。”
洛舸发动跑车,车身甩出一道弧线,迅猛冲上道路。
一路无言。
到了目的地,洛舸把时晴连人带行李箱扔下车,用力关上车门。
时晴在他离开之前叫住他。
车窗缓缓降下,洛舸沉着脸,一脸“你还有什么事?”的表情,紧紧抿着嘴角。
时晴望向他在夕阳下闪闪亮亮,格外清透的漂亮眼睛,微笑着撑在车窗边,“明天早上,还是在这里,来接我。”
洛舸面无表情,静静望着她。
“还有,记得给我也带一份早餐。”
回应她的,只有猛然升上去的车窗。
时晴在汽车发动的前一刻,精准的后退了一步,红色跑车轰然启动,冲上街道。
目送跑车消失后,时晴微笑着拢了拢发丝,提起行李箱回了住处。
原女主是一个父母双亡的孤儿,被外婆带大,考上白星学院后,孤身一人在来到这个城市,租了一个破旧的旧小区。
来到这个世界,看了一眼居住环境后,时晴就搬了出来。
所有打工的积蓄全都租了新房子,剩下的一部分要存起来给外婆治疗用,存款全都用掉了,不过不久以后就可以拿到竞赛奖金,金额大概够半年生活。
时晴算了算,辞掉了打工的工作、
她准备这一个月专注应对洛舸,等过完这段时间,在考虑以后的事情。
现在她租的房子,是学校附近的单身公寓,房屋虽小,胜在干净整洁,周遭环境简单。
比起原来故事中,女主住的破破烂烂,连出门扔次垃圾,都能被街坊邻居听到,毫无隐私的小房子,这里要好太多了。
在国外一周,高强度动脑,时晴略觉疲惫,她稍做洗漱后,就上床休息,一夜无梦。
第二天早上,神清气爽的起床。
时晴有条不紊换上校服,对镜子将黑缎似的长发细细梳理好,提上书包,慢悠悠出了门。
白星第一节课的时间是上午九点半,她倒不怕洛舸不来,今天就是那个赌约的约定时间了,他肯定回来。
但希望做事任性肆意的大少爷没有赖床的习惯。
她做好准备要等上一会,没想到一出小区,就看到了街道旁边停着的加长轿车。
黑色豪车,车标闪闪发光,在阳光下折射出彰显身价的光辉。
时晴稍稍顿了顿,只在原地停留了几秒,车门就自动开了。
车内的光线稍显昏暗,洛舸正撑着下巴,略显困倦的靠在车窗边,看见她来,也只懒懒的半抬起眼。
他看起来像是马上又要睡过去了,时晴拎着包上了车,在他身边坐下,他也只含含糊糊的“唔”了一声,雪白的脸上有些许睡出来的红晕。
“早上好。”时晴姿态自然的和他打招呼,“很困吗?”
看样子大少爷平时果然会赖床,他显然困极了,所以才没有自己开车。
“……你又没告诉我什么时候来。”
过了好一会,洛舸才说梦话般的开口。
没有做他会回答的准备,时晴怔了一下,反应过来他是在和她说话——
任性的大少爷从来不早起,但因为没有她的联系方式,又不知道她究竟会什么时候出来,于是只能早早来这边等,在他印象里,优等生肯定是要早早起床的。
结果时晴踩着死线出现。
他困都快困死了,没法自己开车,于是叫了自家的司机,自己靠在车窗边睡觉。
时晴打量着大少爷的睡颜。
洛舸的睫毛很长,双眼皮很薄,他的下颚线很清晰,脸庞清俊秀气。
和沈霁远那样英俊周正不同,他是并不标准,却非常令人惊艳的,充满少年气的面容。
本就偏艳丽,又配上他的金发,更添漫画式的美丽。
他似睡非睡的样子惹人怜爱。
但时晴并没有什么怜爱之心,她揪住洛舸的脸,嫩滑细软,“我的早餐呢。”
洛舸迷迷瞪瞪睁眼,指了指车载保温箱的位置,一头倒在保温箱上,柔软的脸颊被挤压的有点变形,他又睡着了。
时晴把他拽起来,按回原来的位置他靠着车窗呼呼大睡。
保温箱里装的满满当当,时晴吃了一点黑松露花椰菜,喝了手磨咖啡,又吃了一点法式卷饼,用了些新鲜水果酸奶。
洛舸家里的厨师手艺还可以。
她蹭完一顿昂贵早餐,豪车平稳行驶入校园内,隐隐可以看见城堡似的教学楼轮廓。
洛舸还是睡得昏天黑地,像一只瘫在沙发上,露出肚皮的猫。
车一直开到教学楼前,才停下来,时晴拎起自己的书包,开车门的声音终于惊醒了洛舸,他一下睁开眼,迷茫看着前方。
时晴已经走到他这边的车门边,洛舸一转头,就看见慢慢打开的车门外,时晴正神情淡淡的朝他伸出手。
九点的阳光明媚,风吹动她披散在肩的黑色长发,丝丝缕缕,她伸出的手细长纤瘦,手腕很细,仿佛能看见薄薄肌肤下突出的腕骨,以及皮肤下的经脉。
洛舸抓着车门,有些迟疑。
“洛舸,握手。”
逆光下,面容模糊不清,仿佛身处在光晕之中的少女淡淡开口,“我们现在可是情侣。”
“不要用叫狗一样的语气和我说话!”
洛舸一下被气得清醒了,咬牙切齿,一把用力握住那只白皙的手。
他像是故意报复一样,用力把她的手捏的紧紧的,不断收紧。
被报复的人却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她步伐平稳的往前走,黑发随着行走微微摇晃,平视前方。
“过会进去后怎么说,你知道吧?”
“我可以让你来说,但别忘记了我们的约定,要注意对我的态度,听我的话。”
洛舸正攒力到憋气,乍一闻,像一点就炸的炮仗一样提高了声音,“听你的话?”
他们的约定内容什么时候有这项了?凭什么啊?
“因为我们约定了,‘扮演情侣’不是吗?”她抬起眼,漆黑的眼睛直勾勾望向他,“我的男友,当然要听我的话。”
洛舸瞠目结舌。
不是,谈恋爱是这样的吗?这是情侣吗,他怎么感觉自己被分配到的角色是奴隶呢?
洛舸想抗议,但时晴盯着他。
他撞上时晴的目光,像是被掐住脖子,敢怒不敢言。
昨天一席对话后,他就感觉到这个女人脑袋很聪明,很可怕……反正都已经约定,忍过这一个月就好了,他一个大少爷干什么和平民计较……
“当然,我一般不会提要求的,也不会过分,”时晴又开始给他甜枣,“不会提超出男友范围以外的要求。”
“……不许过分!”
最终,洛舸气鼓鼓丢下一句,狼狈的让了步。
“嗯。”
“准备好了吗,希望你想好怎么说了,要进去了。”
时晴拉着他的手,跨入教室的门。
已经接近上课的时间,班级里的人虽然懒懒散散,仍在吵闹,但都在自己的位置坐着。
看见两人一起进来,全班都安静了一秒。
洛大少爷是迟到旷课的常客,几乎没有哪天会乖乖按时到校。
前段时间,他因为赌约天天低气压,搞得班级里气氛也很紧张,每天过得像扫雷,没人敢提起这个赌约。
眼见今天到了赌约最后期限,他们都猜测,洛舸可能今天会直接旷课一日。
没想到他会出现在上课铃响前,还是和时晴在一起。
班级安静了片刻后,陡然骚动起来。
“洛哥,你和特优生在一起了吗?”
“太厉害了啊洛少,深藏不露,居然这么快就脱单了!”
“一大清早就吃狗粮啊,洛少你们怎么这么甜蜜?”
看见洛舸和时晴在一起,原本因为担心洛舸赌输了而大发脾气的弦一下子松了下来。
几个和洛舸算亲近的跟班估摸他此款心情不差,纷纷夸张的挤眉弄眼,哄抬气氛。
“洛哥,你是怎么追到大学霸的?”
时晴微微眯眼,看向问问题的人,“我对洛舸有好感,他跟我告白,我就答应了。”
教室里顿时发出更热烈的呼声。
在这种奇异的喧闹气氛中,洛舸却脸上发红,紧促眉毛,露出极其不自然的神色。
他僵硬的像是被调笑的人是他一样。
因为,从刚才开始,时晴的手指,就若无其事的抚弄着他的手背。
一下一下,极其煽情,更甚的是在察觉到他的僵硬后,她甚至更过分的把手指挤入他的指缝中,强迫他与她十指交握!
指缝最敏感的地方,被细长手指缓慢摩挲,她指腹有茧,触感并不细腻,也因此痒意更甚,肌肤相贴的感觉有如电流游走。
洛舸紧紧咬牙,脸颊如晚霞,想抽出手。
偏偏在这个时候,还有跟班不懂眼色的跟班对他挤眉弄眼,“那我们以后是不是得管大学霸叫嫂子了?”
时晴微笑,“我不喜欢这种称呼,不要这么叫我。”
她虽然再笑,语气却丝毫不留情面,气氛一下子冷下来。
跟班脸上还带着些故作夸张的神色,他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回应,怔到不知该做什么样的表情。
几秒后,他仿佛才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些被驳面子的震惊和恼羞成怒,急待发作。
时晴恍若未见,在这种剑拔弩张的气氛中,她转身向洛舸。
“洛舸,把我的书桌搬到你的旁边。”
她发号指令,语气冰凉,不容置疑。
班级座位都是固定的,两两同桌,但洛舸是不同的,他占据教室最好的位置,一个人坐。
洛舸抬眼,时晴墨水般漆黑的眼睛望着他,带着不容辩驳的漠然,仿佛在说,“怎么还不去?”
这就是她说的,“一般不会提什么要求,也不会过分?”
洛舸又是不自在又是窘迫,想到刚在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时晴摸手,更添几分被曝在光下,头晕目眩的羞愤。
他的脸红红白白,最终像火山一样爆发,狠狠踹了身边的跟班的书桌。
他在跟班的目光下,气急败坏地大声嚷嚷:“没听见她说什么吗?去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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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们元旦快乐!一起走过一年,25年也要天天幸福[加油][加油][加油]
掉落100个红包,希望我们一直在一起[竖耳兔头][竖耳兔头][竖耳兔头]
每天都在破防并且猛踹东西的爆炸小狗在新年第一天就被气到哇哇叫(笑)
第42章 第 42 章:讨厌讨厌讨厌讨厌!!!
班级里鸦雀无声,气氛紧张。
被洛舸踹歪斜出去的桌椅无人敢挪回去,他手撑着桌子,白衬衫下的胸膛起伏,琥珀色的眼睛中透出极具攻击性的熊熊怒火。
刚才还在打趣欢笑的学生们都紧紧闭着嘴,畏惧地望着忽然发作的洛舸。
时晴的书桌很快被移到洛舸的课桌边。
调笑的最欢的那几个放下桌子后,就僵硬站在桌前,一动也不敢动。
在这种气氛下,时晴施施然一揽裙摆,在书桌前坐下,翻开了书,撑着下巴专注阅读起来。
洛舸仍然咬牙切齿,金色碎发下的眼眶隐隐发红。
他的目光,在所有人脸上一寸寸捻过,像是即待咬住猎物的鬃犬,充满随时可能发作的攻击性。
气氛死寂,紧迫感在静静蔓延。
没有人知道洛舸为什么忽然发作,他突如其来的爆发,让所有人心中又惊又疑,不由自主把目光移到已经坐下的时晴身上,紧绷的气氛中,只有她一个人若无其事,仿佛置身事外。
时间点太巧了,很难让人不联想到一起。
是因为他们开时晴的玩笑,所以洛舸才忽然大发脾气。
可是,他们在一起,不是都只是因为一个赌约而已吗?
赌约之外,洛家大少爷怎么可能会多看一个贫穷的优等生一眼?
也是因此,他们都只是把这场赌局当做一场打发时间的游戏,对被牵连进来的另一个人没有多少尊重。
特招入校的穷人,在他们这些富二代少爷小姐眼中,就仅仅只是一个提供笑料的玩具而已。
可现在,洛舸却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玩具,而忽然大发脾气。
最不应该对玩具产生同理心的,就是洛舸了,但凡他对特优生有一点点尊重,就不会同意这样的赌局游戏。
也是因此,他们才投其所好,在时晴和洛舸一起出现时,仍旧敢起哄开玩笑,本质是认为性格肆意的洛舸会喜欢这样的热闹。
可是现在,洛舸这样的态度又是怎么回事。
一个星期前打赌的时候,他还明显连特优生是谁都不知道,更不用提这一周的着急上火,时晴是在昨天回国,就这么一晚,他的态度怎么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好了,别在那里咋咋呼呼的。”时晴抬眼,“你挡到我的光了,快上课了,坐下来。”
洛舸被她这种理所当然的语气给气到个半死,捏紧的拳头咯咯作响,他还记得这个色女刚才是怎么偷偷摸他的手心的,可一转眼,就一脸云淡风轻,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
如果他不是当事人,肯定也会被她这副冷淡矜持的模样给欺骗过去!
大庭广众之下被摸,又被时晴呼来喝去,洛舸感觉自己怒气上涌,搅动的五脏六腑都混乱成一团。
他很想发火,但是他又是一个很守承诺的人,即使气成这样,也还记得之前和时晴的约定,不能当众下她的面子。
他于是又狠狠踹了跟班的书桌一脚,用力瞪人一眼,才坐下。
在其他人眼里,这就是洛舸他格外听时晴的话,脾气桀骜的大少爷忽然改了性子,被人这么命令,竟然都没有发作。
他们心中震惊不已,顿时收敛了态度。
上课铃响,老师来后,惊奇的发现,这群少爷小姐们今天忽然乖得像是一群鹌鹑,个个都乖乖坐在座位上。
校园霸王洛舸也在,那张金发下的美丽脸庞在老师眼中,就和罗刹阎罗差不多,光看见就眼前一黑。
老师虽然看见了时晴的座位不知为何被挪到了洛舸的桌子边,也没敢说什么,照常开始上课。
洛舸没耐心听课,也听不懂。
他只百无聊赖的听了一会,目光不知不觉就转到了身边的时晴身上,两人距离做的这么近,他很难不去看她。
阳光洒落在时晴的侧脸上,她的长发披散在肩膀上,像是流淌的溪水,格外柔顺丝滑的的感觉。
不知道摸起来是不是也和看起来一样软。
洛舸丝毫没有上课不听课该有的歉意,盯着时晴上看下看。
时晴坐得很笔直,和坐没坐相的他不一样,她纤薄的背,低垂的脖颈,都是一个很端正的线条,一看就是好好学生。
她正在看书,时不时写上几笔,很认真在听讲。
洛舸不知道这种枯燥的课程有什么好听的。
他听得烦躁,两条长腿不停点地,按照平时,他这会已经直接离开教室了,可今天他身边坐了人,时晴听得这么专注,要是现在拔腿就走,也不知道她会不会生气。
讲不准,她会抬眼看过来,那双看不出情绪的黑凌凌的眼睛,让他想到自己那专制的妈,可是就是面对亲妈,他都没有这么发憷过……
洛舸无事可做,把时晴的睫毛有多少根都细细数了一遍。
令人昏昏欲睡的授课声中,洛舸半趴在桌子上,只露出一双漂亮的眼睛,盯着时晴。
时晴感觉得到他的目光,但是没有理会。
她完全知道洛大少爷上课前那通莫名其妙的火气是从哪里来的,无非就是清纯小男生被摸了手心,恼羞成怒。她也知道班上的同学们都误会了什么。他们只看到表象,就算搞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在洛舸的爆发下,也无疑不敢再那么轻慢了。
原作里,同班同学对林晴雪的态度,从头到尾没有改变过。
即使到后来洛大少爷花费了许多心思,近乎疯狂的追求她,与大少爷相同阶级的这些孩子们,依旧心知肚明,这是一场游戏,他们不可能真的在一起。
洛舸追求林晴雪,只是因为从没有受挫过,不甘心,所以一定要把她弄到手而已。
事实上,原作里,就连洛舸自己也是这么认为,他一直到故事后半部分,才意识到自己喜欢上了林晴雪。
居然连喜欢这种事,都能后知后觉到这种程度,真是够蠢的。
来自大少爷的感情近乎施舍,他的感情霸道单纯,却又蛮不讲理,因为从来没有接触过女性,没有人引导,而伤害人却不自知。
时晴由此判定他是个很笨的人。
但是笨有笨的好处,她只稍稍使了手腕,他就像一条被套上项圈的乖狗一样,听话的跟在身后。
这样的性格,如果和他犟着来,只会让自己的处境越来越困难,但只要引导的成功,就能够轻易拴住恶犬。
她没兴趣和小孩扮演欢喜冤家,把自己折腾的惨兮兮。
白星学院的学生全都非富即贵,身边这位大少爷更是富可敌国,在一个月的时间内,积攒到可与之想匹敌的财富,地位,人脉,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
因此,想要在白星学院立足,她必须借助一些外力。
在这样阶级分明的地方,只有将自己与这些少爷小姐端到平等的地位,甚至凌驾于他们之上,才能够获得生存的空间。
她在怎么打着利用笨蛋少爷的主意,笨蛋本人毫无知觉。
他安分了好一会后,终于不耐寂寞,团了一个纸团,狗狗祟祟丢到她这边。
[喂!你刚刚为什么那么说?说对我有好感,是真的吗?]
时晴展开一看,就看见这样的内容,写纸条的人趴在书桌上,琥珀色的眼睛好奇的望着她。
好难看的字,像小学生写的。
时晴只看了一眼。
她原本还在写东西,这样的东西被递到手边,她的笔也没停下,在洛舸紧张的注视下,笔一提,在“好感”两个字上画了个圈,打了个勾。
她的表情甚至都没有什么变化。
洛舸怔了两秒,一下子坐直身体,不满的望着她,这算什么回答啊,糊弄小孩子也没有这样的吧?
到底喜欢还是不喜欢?哪有人喜欢人的态度是这样的?
事实上半个教室的人都暗中关注着他的动静,大少爷蹭一下坐直身体,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恰巧这时下课铃响起,授课老师赶紧夹着教义,逃跑一样溜了。
洛舸死死盯着时晴,周身气压都低了,“喂,没有这么糊弄人的!”
他坐直后才发现,时晴一直在看的东西,也不是课本,这个优等生竟然也上课不听课!!
她就算没在听课,都没理他!
洛舸气急败坏的前倾身体,想要锤桌,被时晴握住手腕,“第一,我不叫喂。”
“第二,课程内的东西我都会,没有必要再浪费时间。”
她打了洛舸一下,清脆一声响,全班都一震,比上课时还安静。
洛舸感觉到手背上的痛感,震惊到睁大了眼睛,因为感到过于不可思议,反而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你竟然打我?我妈都没有打过我。”
“所以呢,你该叫我什么,你不会不记得我的名字吧。”
事实上真的没有记住的洛舸,“林……林……”
林什么来着?
他是单细胞笨蛋,因为心虚,顿时忘记发脾气。
于是时晴的手又落在他的脸颊上,虚虚拧住他腮帮上软软的肉,“这是你给我取的爱称?我打了,那又怎么样,我还拧了,那又怎么样?”
全班倒吸一口凉气,用震惊到无以复加的目光注视着拔老虎胡子的女人。
她的手指腹有茧,手指冰冰凉凉的,似乎刚刚涂过护手霜,好香……
这个香味,和洛舸平时最厌恶的浓郁香水味不一样,是清新浅淡的香气,就像是白开水,洛舸有点心跳加速了,脸又红了起来。
他的注意力只留在前半句,以及鼻尖萦绕的清香上,羞到耳根滚烫,“什么爱称啊!”
真是……真是……
真是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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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到笑不停,桀桀桀桀桀桀
洛少爷像是任搓任揉被人搓来揉去的糯米黄桃大福,好好捏!
第43章 第 43 章:你可以睡在我腿上
洛舸的脸滑嫩细腻,时晴掐过一次就爱上。
她的手指停留在洛舸的面庞,洛舸睁大了眼睛,金色碎发下,琥珀色的眼瞳全是她的身影,透出愕然的呆滞。
手指下的温度,从冰凉,逐渐加温,变得火热,他的眼瞳也有些湿润,能够清晰看出他的脸红了。
从被捏住的脸颊,一直红到耳朵,嫣然如云霞。
班级内鸦雀无声,不知是谁低低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寂静中的一点声音,就像是某种信号,洛舸终于反应过来。
他的睫毛轻扇,眼睛圆睁,眼见着要爆发。
时晴在他发脾气的前一刻,精准掐断他的怒火,“你问我为什么糊弄你——因为刚才在上课时间,你打扰到我了,别的疑问吗?”
“你又没有在学习!你看的都不是课本!”
洛舸一下子嚷嚷起来,手指直指时晴的书,抓住她话语里的漏洞,他像是打了胜仗,“你也没听课,还说我打扰你!”
“因为课本上的东西我全都会了,没必要浪费时间。所以,你上课一直给我传纸条,只是想说这些?还有什么诉求?”
怎么就一直了?他就只写了一次纸条而已!
洛舸心中委屈愤怒,想要嚷嚷,又有些不想把纸条上的拿到这种环境下掰扯——他能够感觉到,周遭有不少目光正在注视着他们。
他从小就习惯了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可是此刻忽然有点别扭,带着生涩的羞恼。
他只能含糊,“我能有什么诉求?……就无聊,随便问问嘛,这种课有什么好听的啊,我都想走了!”
他困死了,无聊死了!都快睡过去了!
时晴扫视他一眼,轻轻敲了敲桌面,“你不可以走。”
从刚见面开始,她似乎就一直用这种命令式的语气和他说话。
洛舸从刚开始听到感觉自尊心受创,想要大发雷霆,到现在已经脱敏,形式化的小发雷霆,一拍桌子,嚷嚷起来,“为什么啊!你连这都要管!你干脆拿链子给我拴起来好了!”
时晴挑眉,平静无波的望着他的眼睛,“因为今天是第一天。”
其实洛大少爷未必有什么坏心眼,只不过他行动太过任性随意,想要怎么样就怎样。
今天是公开关系的第一天,他就把女朋友丢在教室里,自己一个人旷课出去玩,别人会怎么看待她?会不会觉得她无足轻重?
洛舸在时晴的目光下缓缓理解状况,刚才还嚣张的气焰一下子就熄灭了。
他慢慢收回了拍桌的手,两手放在膝盖上,像个发觉自己做了错事的金毛大型犬。
原作里,洛大少爷就经常犯这种错误。
因为洛舸性格急躁,情商也不怎么高,所以故事里有不少这样的情节,加上林晴雪性格也很孤高,不愿妥协和解,两人之间产生各种误会。
当然因为地位和财富的巨大差距,受伤的只有女主。
时晴没有兴趣虐待自己,既然知道怎样避开这种情节,她当然不会去一一实践。
要避免这种情节发生,其实非常简单,需要搞定的只有大少爷一个人,而且这位大少爷还很容易被人牵着鼻子走,只要有效沟通,让他理解,他就会乖乖听话。
就像此刻。
大少爷显然已经理解了此刻的情况,不再拍桌子,还心虚的偷偷瞥她。
时晴也没有继续为难他。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的度掐的刚刚好,让洛舸觉得有些许尴尬,却又保留了他的尊严,不让他产生逆反心里。
她温声问:“你想旷课?想去哪里,想做什么?”
透过窗户的明媚阳光下,她的眉目温柔,语气轻飘飘的,像是融化的初雪,洛舸松了一口气,肩膀也松弛了,挠着金发,“也没有什么要做的……去天台睡觉吧?”
他的语气不是完全肯定。
时晴就知道是这个回答,校园小说里的男主总是在天台睡觉的,如果把这些小说集合在一起,一网下去,能在天台捞起七八个在睡觉的男主。
洛舸这样的大少爷,在冰凉的地砖上,也能够睡得着,真是够随性的,和随地大小睡的野猫没什么两样。
她虽然这么想,面上却没有表现出一点,专注望着洛舸的眼睛,“你很困吗?”
对上漆黑的眼眸,洛舸闪避了一下,把目光偏向一边,“就……有点吧。”
他平时天天熬夜赛车打桌球玩游戏,早上迟到旷课是常事,今天听了一节天书般的课,现在已经像是被抽干灵魂一样了。
但面对的是时晴,他拿不准她究竟想要获得什么样的答案,还是只是随口一问,就回答的很含糊。
她问这个问题之前,不就已经告诉过他,他今天不能走,必须留在她身边吗?
那知道他困不困,又有什么意义?
洛舸不解,就有些迟疑,她只是随口一问?难道优等生大学霸还能和他一起去旷课?不能吧……
“嗯……”
在洛大少爷竭力思考时晴的心思时,时晴思索了一阵,开口,“那你就睡吧。”
洛舸稍稍侧头,金发滑向一边,露出不解的琥珀色眼睛。
睡什么,睡哪里?
“课程确实挺无聊的,对你来说也没什么用。”
时晴收拾了桌面上的东西,慢条斯理盖上钢笔,然后转头看向洛舸,“以你现在的学习进度,就算认真听上一整节课也没有意义,纯粹为难自己浪费时间,我觉得你现在睡觉补充精力,是个很明智很正确的判断。”
洛舸:“?”
是在夸他吗?
他没弄懂时晴的意思,眨巴着眼睛望着她,直到时晴收拾好所有东西,又细细抚平校服长裙上的褶皱,转头望向他。
“怎么了,不是困了吗?”
她轻拍自己的大腿,微微笑起来,唇角的弧度上扬,带着漫不经心的魅力,“你可以睡过来。”
洛舸呆呆睁大眼睛,半晌说不出话,脸慢慢红了。
他想要拒绝的,但时晴微微垂眸,忽的笑了,“没有关系,这也是身为女朋友该做的事情。”
她的吐字清晰,语气平平,洛舸却一下想起了进教室之前的约定。
这算是作为情侣该做的事情吗?那他不能拒绝?可是她不是说不会提过分的要求……但如果说不愿意,是不是属于在大庭广众之下不给她面子?
洛舸迟疑了。
就是这一秒的迟疑,错过了最佳的拒绝时机,时晴的手落在他的肩膀上,语气轻如云朵,“好了,躺过来。”
视线缓缓旋转了,天花板映入眼中,洛舸怔怔的,脑袋下的触感极其柔软,富有弹性,他的大脑完全宕机。
怎么……他怎么就躺在这个女人的腿上了!
还是在教室内,大庭广众之下!
洛舸的眼睫不停轻颤,瞳孔慌乱的微抖,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鼻翼不受控制的微动,浅淡的香气将他包裹了,传进鼻腔内,甩都甩不掉!
他原本以为这是时晴刚涂得护手霜的香气……现在看来,却是时晴身上的味道,淡淡的,但被包裹时,却又有极强的,馥郁的攻击性,就像是她的腿一样软。
他不安极了,一动不敢动。
像是小宝宝一样的姿势啊……
时晴低下脸,望着躺在她的腿上后,就一声不吭的洛舸,他的金发凌乱铺散在她绀色的裙摆上,发丝之间,露出通红的耳朵。
紧紧握着拳,拳头放置在胸口接近下巴的位置,很乖,像个蜷缩起来的小狗。
时晴注视着他,手指不知不觉间,落在他的侧脸,触碰到他的耳垂,充血发烫的耳朵,果然和她想象中一样滚烫。
被捏住耳垂,洛舸非常明显的浑身一哆嗦。
他在她的腿上蛄蛹了几下,艰难转过脸,瞪着她做口型。
“喂,不许摸!”
别太过分啊!
洛舸顾忌着教室里有这么多人。
躺在时晴的腿上虽然隔断了这些目光,但如果弄出太大动静,或是发出声音,肯定会被正在关注这边的人听到,注意到的。
现在已经不是遵不遵守约定的问题了,他如此窘迫的表情,如果被其他人看到,何止颜面扫地啊——肯定会被其他人发觉,他外强中干,只是膝枕,就如此不自在,束手束脚,像个小孩子一样,丢了身为男人的面子!
他躺在时晴的腿上,只能仰视着时晴,平时看不到的角度下,她也正微微低首,那双不见底的黑眸,正专注的望着他的脸。
窘迫感似乎比刚才更强了。
洛舸心跳如擂鼓,只觉得尴尬的似乎都快要喘不上气了,只想要躲避。
时晴身上的香气弄得他晕头转向,女性柔软的身体,他更是从来没有接触过,一下让他快要窒息。
上一节课,才数了半天的睫毛,此刻正低垂着,压住时晴那双深深的眼瞳,她白皙的面容,带着些许新奇和愉悦,看得出她此刻心情很好。
他的阻止,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冰冷的手指,还是在他的耳畔游离。
耳根后最娇嫩的肌肤被触碰,电流游走的感受,直冲天灵盖,他浑身都软了,牙根酸麻,分泌唾液,止不住战栗。
这……这是什么感觉啊!!好奇怪好奇怪好奇怪!
大少爷绝对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的表情。
昨天刚见面时,时晴就察觉到,长这么大连女人的手都没有摸过的天真少爷,拥有敏感的过分的五感,只是被摸手背一下,就会像是猫一样团起来,目露警惕的瞪着她。
那时候,她就想要,狠狠的这么欺负他。
在教室里,这么多人的面前,大少爷不敢出声,也不能反抗,只能徒劳的无声做口型,金发下的琥珀色眼瞳蒙着水光,像是被提起脖颈,可怜兮兮的猫。
洛舸受不了了,他的眼睫不停颤动,“不许摸了!不许再碰!”
他无声警告时,时晴稍稍弯腰,似乎是为了看清他在说什么,她靠近了他的脸。
黑如绸缎的长发,垂落他脸颊边,发丝香香的,没什么味道……
他看到这头长发时,是想要感受一下质感,但那是想摸一摸,不是想要尝一尝啊!
张嘴时,时晴的几缕发丝,落到他的嘴里。
洛舸睁大眼睛,感觉自己快崩溃了,他刚想呸呸呸把发丝吐出来,时晴却笑了。
接下来的几秒内,她的指尖轻轻停留在他的唇上。
洛舸一下僵住了,感受着时晴的指尖按住他的下唇,指尖轻轻一勾,解救了自己被意外含住的发尾。
发尾湿漉漉的,牵连出一缕亮晶晶的银丝。
目睹这一幕,洛舸的瞳孔震动。
他沉默许久后,转身向时晴的方向,侧躺着将脸埋在她的怀里,眼前一片漆黑,光亮落不进温暖而柔软的怀抱里。
他拒绝面对现实,开始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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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又是比舸犬崩溃的一天
评论呢!评论呢!评论呢!(大哭)
第44章 第 44 章:昨晚一直梦见你,我都没睡好……
洛舸不愿意面对现实,将脸埋在她的裙子里。
他想要躲避,想隔断外界,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却忽略谁是造成他落入如此境地的人,还傻愣愣向她靠近。
真是够笨的。
时晴着枕在她腿上的金色脑袋,他紧紧贴着她的腰,恨不得藏进她的身体里,看不出一点平时骄横跋扈的模样,只剩可怜可爱。
碎发下露出一点通红的耳尖,时晴伸手将他的金发拨开,洛舸浑身一震,没有拒绝,没有回应。
看样子,他是准备把装死贯彻到底。
任搓任揉,一动不动。
时晴微微一笑,却并没有再乘胜追击,将洛舸的乱发整理好后,就轻轻的拍着他的肩,低声细语:“好了,睡吧。”
埋在她腿上的脑袋依旧没有动,时晴任由他躺着,继续翻看自己的笔记。
毕竟是在教室里,大少爷也是有羞耻心的,强行继续触碰下去,或许就会触及到他能够接受的底线了。
或许能够得手,或许他会生气抵抗。
现在,她和洛舸之间,只有一个约定,这还不足以让洛舸什么都听她的话。
这种若即若离,意义不明的触碰,就已经是目前的极限了,所以时晴果断的见好就收。
她什么都不做,洛舸反而会不解,会疑惑。
时晴猜想的一点都没有错,预想中的触碰没有继续,洛舸稍稍动了动。
他在想什么,时晴一点没在意。
她认真读着书,直到午饭时间,随意一垂眸,笨蛋大少爷已经昏昏睡过去了。
绀色裙摆衬托的他的脸白皙的惊人,他长长的睫毛安静落在眼睑下,睡着的样子比平时乖顺一百倍。
午休铃响起,惊醒了洛舸,他睁眼时,有一刹那都没有弄清自己身在哪里,现在是什么状况。
软软的枕头,馥郁的香气。
软的是时晴的大腿,香味是她身上的体香——他竟然想着想着,就真的睡着了!
洛舸一骨碌爬起来,如临大敌的整理自己的衣领。
“醒了,睡够了吗?”
时晴放下书,收拾笔,对比起洛舸夸张的反应,她的神色简直淡的过分,“我饿了,一起去吃点东西吧,去你的专属休息区。”
小说里曾经提到过洛舸在学校里拥有私人独享的休息区,别人都不能进入这个区域。
这个故事里的奢侈描写和程度,比上一个故事要夸张许多。
一群学生,一座学园,硬是搞出宫内厅的架势,明明只是一群小孩而已。
时晴对少爷小姐的等级游戏不感兴趣,但对小说里描写的夸张的过分的美食很感兴趣——
现在的身份,只能蹭蹭洛家大少爷的便宜了,还好这家伙脑袋笨一根筋,不用费力就带她进了餐厅。
看了菜单,时晴非常满意,没有客气,随手点了几个看起来很美味的菜,然后就将菜单递到洛舸的手里。
指尖相交的那一刻,洛舸猛然往后缩了一下。
时晴他抬起眼,洛大少爷把目光瞥向一边,掩耳盗铃般的坐得直挺挺。
从进入休息室,直到现在,他其实一直都在偷偷地盯着时晴。
他实在想不通,她为什么什么时候都是这种淡淡的表情?
明明对他又摸又掐的,结果感到难堪的只有他一个人,另外一个却如此平淡,这算什么嘛?
坦然地说着喜欢,却一点都看不出来。
洛舸越想越觉得不满。
这份不满。主要源自于他自己过于青涩的反应,以及对于感情天然的羞涩和无措。
他过去从来没有这么亲密的接触过女人。
说一点都不好奇,那也是不可能的。
女性好像天然就和他不一样,他也是第一次知道,女生的腿那么软,身上是香香的,躺在她的腿上,他就升不起一点抵抗的心意。
时晴还捏过他的手,她的手指细细长长的,比他小上一号,很秀气,指甲修剪的干干净净。
种种让人脸红心跳的心情条件,令他无法把时晴和其他人归为一类。
仅仅一天而已。
时晴超乎寻常的出场,缜密冷静的语言,在第一面就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
洛舸说不上来……但或许他觉得时晴有些厉害。
他和时晴发展的速度,仅仅一天就远超了过去他和所有女性的社交距离。
洛舸也不明白他是怎么了,难道是因为时晴太过强势吗?
可是时晴表现出来的是那么的漫不经心,冷静以及不在意。
洛舸一边咬吸管,一边愤愤不平的偷瞥时晴。
她可是在教室里对着他的脸又摸又捏的!这简直就是骚扰啊,他怎么还带着她来吃饭,他这不是太贱了吗?
话说她为什么能够那么游刃有余啊!!
难道,她经验很丰富吗?
“看什么?”
在洛舸第三十多次装作不经意的偷偷瞪她时,时晴终于放下餐具,稍稍侧头,“没有胃口吗,是因为熬夜?”
洛舸顿了顿,还是没有忍住开口,“……你为什么这么熟练啊?”
“是指什么?”
“就是……”洛舸半天开不了口,紧抿嘴唇,“教室里的时候,一直摸我……”
她一碰,他就浑身发软,像是过电一样。
时晴目光停留在他的脸上,停顿片刻,在洛舸都感觉心里有点发毛后,她才微微笑起来。
“只是捏了捏你的脸和耳朵而已。”她的嘴角噙着温和的弧度,“别说的我好好像对你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一样啊。”
洛舸:“……”
这还不过分吗?!那过分的得是什么样啊?!
他正准备发作,时晴忽然又露出愧疚的表情,轻描淡写抛下炸弹,“可能是因为之前摸小金习惯了,下意识就摸了你。”
洛舸一下把前情忘了,一口气上不上下不下,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小金是谁?”
“是我老家的一条小狗。”时晴一脸坦诚。
洛舸半晌没有说话。
“我很少和你这样的同龄人相处,可能下意识忽略了距离,用过于随意的态度对待你了。”
她说得如此陈恳,洛舸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时晴双手合十,澄澈的望着他的眼睛,“因为你太可爱了。”
“我对可爱的东西一直是这样的,抱歉抱歉,不过我没有欺负你的意思啊,我对小孩子也是这样的。”
他又不是小孩子了!
洛舸用叉子把牛排戳的稀烂,心中愤愤不平。
她根本就是把他当小孩,当小猫小狗了,他还在这里脸红心跳的,结果人家根本没有那个意思。
是他想得太多了……那他感觉时晴男女关系上游刃有余这一点,应该也是想太多了吧。
洛舸咬着叉子,偷觑她半天后,才犹豫着开口,“所以……这其实不算是很亲密的事情,对吧?”
“当然不算了。”时晴毫不犹豫的回答。
洛舸顿时不知道是放心还是失落,不说话了。
时晴观察着他的表情,忽然靠近他,几乎贴上他的侧脸。
“你对这种事情很好奇?”
她漆黑的眼瞳,清晰倒映出他的身影,语气平静中带着若有若无的蛊惑,嘴角噙着笑意。
“我可以让你知道,什么样才叫亲密的事情。”
她的呼吸,落到他的肌肤上,温暖的气流扫过,她的指尖轻抚过他耳边的碎发,嘴唇上的焦糖布丁的甜香也极具侵略性的袭来。
洛舸浑身汗毛倒竖,一下子靠到沙发上,与她拉开距离。
他的心怦怦直跳,双手交叉,警惕的像是被偷袭的猫,一下睁圆了眼睛,胸膛不断起伏。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时晴绝对是对他欲图不轨!
刚说两句话,她就暴露本来面目了!
看着他做出防备的姿势,时晴淡淡一笑,拉开距离,挑了挑眉,“我开玩笑的。”
就知道他会做这样的反应。
她只是想逗逗洛舸而已,毕竟她可刚才吃完饭,还没有漱口呢。
“好了,不逗你了,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
时晴掏出自己的手机,伸向洛舸,抬起眼睫,“你不是说,早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吗?”
今天在车上犯困,等了那么久,就是因为没有她的联系方式。
洛舸还在想着她刚才突然凑过来逗他这件事情,心情闷闷的掏出手机,乖乖加上了时晴的联系方式。
通讯录里,多出一个太阳头像的联系人。
[晴空万里]这什么用户名啊,还有看上去像是自己拍的太阳的照片,太老土了,这就是穷人的品味吗?
洛舸没什么干劲,确认加上后,就默默把手机收起。
时晴说:“明天早上,我准备好以后,就会发消息给你。”
谁会来啊!
洛舸立刻发出抗议,今天一天来接她就算了,难道他以后一个月还得天天来接时晴上学吗?
时晴也没有强求,和洛舸一起回到教室,接下来一下午他们依旧一直在一起,大少爷蔫蔫趴在桌上玩手机,某无聊手游一单接着一单的648氪金,直氪了一下午。
时晴也自顾自的坐着自己的事情,两人相安无事的度过一下午。
放学,洛舸依旧送时晴回到家,时晴下车前,敲了敲车窗,“明天早上手机不要开免打扰。”
谁答应了啊!
洛舸愤愤瞪了她一眼,用力关上车门。
他回到家后,依旧提不起干劲,心中有许多不满,却又不知道从何而起,就只觉得烦躁不已,晚饭也没吃,抱着手臂在卧室来回踱步。
他没答应!他没答应!时晴总不会觉得明天早上他还会去接她吧!他又不是她的小猫小狗!他没答应!
想到她忽然凑近,装作要亲吻他,把他逗得心怦怦跳,又若无其事的抽离,洛舸就气到咬牙切齿!
怎么可能明早还去接她,早起一天就跟要他的命一样,时晴以为她是谁啊?
他带着愤愤不平的心情,瞪着眼躺倒床上,睡前还在心里骂时晴。
梦里……
他梦见了时晴。
迷迷糊糊一整夜,梦断断续续,偶尔醒来又很快陷入梦境,一环接一环的梦中梦。
梦中具体梦见什么,洛舸想不起来,都是凌乱破碎的片段。
能够记起的,就是午餐时的焦糖布丁的甜香,萦绕整个梦境。
再有,就是上午昏昏沉沉睡在时晴的腿上时,她温柔的拍他肩膀的那双手,一下一下……
清晨,洛舸一下坐起来,呆呆看向时钟,脸色发青。
时晴收拾好东西,给洛舸发消息,没有收到回信,她照常走出大门,在街道上,看见了熟悉的黑色轿车。
车门打开,洛舸正垂着眼皮,恍若灵魂出窍般靠在车门边,看见她上车也只转了转眼睛。
真是让人意外,她其实没抱多大希望,这位大少爷早上能够起来。
时晴把自己的书包安置好,放在她和洛舸之间。
刚放下,洛舸就面无表情的拎起包,把包放到另一边,然后倒在了她的腿上。
时晴微微惊愕,微不可查的抬起眼睛,看向自己腿上那颗乖乖的金色脑袋。
“昨天晚上,一直梦见你。”
大少爷的声音闷在她的裙摆里,低低的,似乎带着点委屈,“我都没睡好……”
“林晴雪,你再拍一拍我的肩膀,我好困。”
————————
洛少:都怪你……快拍拍我的肩膀哄我睡觉啊[可怜][可怜]
晴晴:洛舸,你还是小宝宝吗?[托腮]
洛少的梦境:被摸摸……[猫爪]现实里没亲到的嘴巴……kisskiss……被拍拍哄睡……zzzz[粉心][粉心][粉心]
醒来:啊啊啊啊[愤怒][愤怒][愤怒]
(火爆比舸猫只有在睡着时会露出天使般乖乖的睡颜zzz)
第45章 第 45 章:醉猫
少爷不自觉的撒娇的声音,闷闷埋在腿上。
时晴只稍稍愣了一刹,微笑着抚摸他的金发,指尖在他的发丝间穿梭,像是安抚小猫,轻轻揉捏他的后颈。
洛舸微微仰起头,十分配合。
如果他真是猫,现在应该已经舒服的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困成这样吗?”时晴轻声问,“梦到我了,梦里做了什么坏事吗?”
“嗯?”
洛舸含含糊糊回应了一声,稍稍抬起眼,玻璃珠般的透亮眼珠是澄澈的金棕琥珀色,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我不记得了。”
都是断断续续的梦,醒来就全忘了,只记得是和时晴有关。
她影响了他的睡眠,害得他这么个一沾到枕头就会陷入沉沉睡眠,从来没有失眠困扰的人一晚都没睡好,现在无精打采,怎么说她都该对此负责吧。
他困得拉长声音,“快拍拍啊……”
时晴配合的拍着他的肩膀,他立刻趴回去,发出些意味不明的含糊哼哼,看来是真的觉得很舒服。
昨天还别别扭扭,一副一碰就羞愤欲死的模样,只过了一晚,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乖巧的过分。
时晴想起他刚才那个回答,“不记得了……”忍不住轻轻勾起嘴角。
他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中的调戏意味,怎么能够单纯成这样。平时还会动一动他那不怎么聪明的小脑筋,困的时候就完全放弃思考了,真是笨蛋啊。
他也没有意识到现在的场景有什么暧昧,有多么危险,就这么理所当然的躺到了她的腿上。
是因为车内是封闭的空间,没有第三个人吧。
洛舸昨天表现出来的羞涩和抗拒,是因为当时身处教室内,被那么多人注视着,觉得丢失了面子。
其实他对这些事根本就是懵懵懂懂,时晴诓他说这种行为不算是亲密,他就相信了。
从小性格暴躁不愿和女性接近的大少爷,根本不懂得接触的距离,还有其中的含义。
如果在只有两人独处的环境中,他的防备会大大降低,并且露出放松的模样,像是摊开肚皮的猫咪,任性又黏人。
因为任性,才能够如此坦然。
将自己做梦失眠赖到她的头上,叫她“负责”,直截了当的躺在她的腿上,还要她一路哄他睡觉——
能提出这种要求,就能看出这家伙的本性有多么的霸道自我了,这个世界都该围着他转的。
当然,时晴没有违逆他的意思,她轻轻抱住洛舸,哄困到目光迷离的大少爷睡觉,温声与他闲聊。
她不仅顺着洛舸来,还宠着他这些小脾气,对他的要求无有不从,甚至加倍包容。
就这样,在学校的日子不急不缓过去了四五天。
洛舸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近乎被要挟,被强行捆绑在一起,他原本以为自己会很反感时晴,会强忍着厌恶,度过这段时间。
可现实是,他和时晴相处的很和谐,这几天一直相安无事,他甚至觉得……和时晴在一起很舒服。
自从加上联系方式,他就开始给时晴发消息,开始是上课的时候太无聊了,故意发消息骚扰时晴,后来是发现他不管和时晴说什么,她都能接得上话。
这种感觉实在太新奇,他原本一直以为没人能够理解他,身边只有跟班和佣人,就连母亲都没有仔细听过他的话,直到时晴出现。
她每一句话,都回复的那么合他的心意,简直就像是会读心术,洛舸很快就沉迷于与她短信交流。
从交流中,他逐渐了解时晴。
时晴是一个很稳定,很温柔的人,除了有时候喜欢开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逗一逗他外,她让人觉得很可靠。
洛舸觉得他刚开始的判断或许没有错,时晴确实像白开水,优秀,端正,性格冷淡,却能够做好每一件事。
她的生活两点一线,每次见她,都是在看书。
和她在一起,他却感觉很放松,日子比想象中过得轻松。
洛舸度过了一段从没想过的,非常宁静的日常生活。
但这种普通的生活过了几天,洛舸有点怀念起之前的刺激。
总是被时晴把握着节奏,跟在她身后团团转,他偶尔也会有自尊心受挫的感觉,心中也会有一闪而过的叛逆。
她难道什么都会吗。
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也为了证明时晴并不是全知全能,周五放学后,洛舸的跑车没有驶向她的出租公寓,而是停在了某酒吧门前。
车一个甩尾停下,时晴稍稍转头,目光停留在车窗外。
只为私人服务的高档场所,鎏金的招牌上写着花体字,没有什么人进出,光看就能感受到的豪华。
“怎么样,这是我的产业,随便玩玩的地方。”洛舸扬了扬下巴,脸上有些孩子气的得意,“可以打打台球,喝点酒……你可以喝酒吗?”
他似乎很希望时晴回答不能,漂亮的眼睛紧紧锁定她的脸,不愿错过她的一点微小表情。
迎着期待的目光,时晴淡定的点了点头。
洛舸耷拉下眼睫,轻轻哼了一声。
他的手啪嗒啪嗒轻敲方向盘,看样子对这个答案很不满意,但很快有了精神,猛然坐直身子,抓住时晴的手臂,摇了摇她的胳膊,“那陪我玩吧,反正明天也不用上学了!”
他心中自有判断。
学校顶尖的优等生,乖乖学生怎么会喝酒呢,时晴大概率是在骗他的!
智力和学习是她擅长的地方,但要论起玩,还是他更厉害!他总算有一点能比时晴厉害的地方了吧?
洛舸心中又是得意,又是想要表现,急匆匆催着时晴和他一起进去。
时晴怎么会不知道大少爷心里在想什么。
要换一个人,带着人到会所来,那是居心叵测,但换成洛大少爷,那就是单纯的不能再单纯的,想要和人臭显摆。
她这段时间一向都对洛舸很纵容,此刻也没有拒绝,含笑下了车,任由大少爷牵着她的手腕,领着他进了会所内。
他们刚一进门,就惊动的经理,被领入了单独的包厢。
时晴饶有兴趣的打量着这间巨大的房间,有飞镖区,桌游区还有台球区——最显眼的就是一整面墙壁的名酒,罗曼尼康帝和人头马路易十三被整齐排放,无数名酒琳琅满目。
洛舸跳到沙发上,兴致勃勃拿起飞镖,随手一掷,正中靶心。
时晴在他的身边坐下,配合的鼓起掌来。
洛舸简直得意极了,却又不愿意显示出来,金发下的那双漂亮的眼睛顾盼神飞,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
在时晴一声接着一声的鼓掌中,他渐渐迷失,双臂展开靠在沙发上,扬起尖尖的下巴,得意起来的脸因为生动的表情,而显现出惊人的魅力。
“我还会调酒。”
他表演完一项,又忍不住进行下一项,叫经理把整套调酒工具送来,又拉着她打桌球,还在唱歌台唱了两曲。
时晴任由他疯,无论怎样都捧场。
大少爷发泄完过剩的精力后,终于坐回沙发上。
他要的调酒工具和新鲜果切都送了上来,包间内只有他们两个人,洛大少爷要亲自给她表演调酒。
价格六十万一瓶的珍酒被他当做基酒,加了各种水果和糖浆……时晴看大少爷其实根本不怎么懂调酒,只是性质一上来,就非要表现。
但不管怎样,容貌惊人的金发美少年在眼前摇瓶子,还是很有观赏性的。
时晴坐在沙发上,眯着眼睛欣赏了许久。
一杯色泽很漂亮的酒被放在了她的面前。
“敢喝吗?”
大少爷微微扬起下巴,包厢昏暗灯光下,他金色碎发下的琥珀色眼睛似乎在闪闪发亮,明亮中带着些狡黠,“你要是不能喝,就喝一点点也行——”
他也不指望把时晴灌醉,拿到她什么把柄,只是想要验证明她说的话是真是假。
年级第一的乖乖特优生,怎么会喝酒呢?
时晴瞥了他一眼,端起酒杯,喝了一半。
“你自己尝尝,这好喝吗?”
她面无表情,又把酒杯递了回去,洛舸在期待的看着她,结果就只有这样不咸不淡的反应,他傻傻接过酒杯,喝了一口被辛辣的味道呛到不断咳嗽。
“咳……咳咳咳,不应该啊,我明明加了那么多糖浆……”
他咳到眼中朦水雾,鼻尖微红,皱起脸,微微仰起头,将剩下半杯一口气灌进喉管里。
他都让时晴喝了半杯这么难喝的东西了,作为男人,他不能自己不喝。
时晴看着他,手指轻点桌面上的某一瓶糖浆,“刚才如果少加点这个,可能会好喝一点。”
一杯烈酒下肚,洛舸感觉胃里已经有点烧起来了,他甩了甩脑袋,乖乖按着时晴说的重新调酒,很快与时晴分喝了第二杯。
“好像是好喝一点了……”
他握着杯子,没有多说,开始调制第三杯,这次时晴没有给意见,味道一般般。
等到第六、第七杯下肚,洛舸的动作已经变得慢吞吞,只是全靠本能支撑动作。
“……就这点酒量?”
时晴自己倒了一杯,端着酒杯,望着喝到断片,倒在她旁边的洛大少爷,小口小口轻品这香味醇厚的美酒。
深色真皮沙发更衬托出大少爷金发璨璨,面庞雪白。
她自斟自饮到第二杯时,身边传来困惑的声音,“你怎么这么厉害?”
时晴垂眼看过去,洛大少爷已经摇摇晃晃坐起来。
他金色碎发凌乱落在眼前,精致的面容酡红,脸上蒙着一层薄汗,说话时微微气喘,漂亮的眼睛像是带着小勾子,呆呆望着她,“连喝酒都这么厉害……”
他说着说着,竟然往时晴的腿上坐,像是想要搂住她,更加近距离的看清她的脸,“为什么啊?”
被一个醉猫当猫爬架似的攀上,时晴镇定自若,撑住他的肩膀,止住他无意识亲昵的贴近,“因为你酒量太烂了,洛舸。”
“我才不烂!我很厉害的!”
被推开,洛舸立刻发出不满的哼哼,眼圈也红了,不依不饶的再次强调,“我真的很厉害!”
时晴望着他的眼睛,“哪里厉害?”
“嗯……”洛舸歪歪头,似乎陷入了思考。
他思考的时间太长了,像是又一次断片了一样。
怎么都想不出自己有什么比时晴强的地方,他眼中蒙上水光,摇着她的胳膊急到说不出话,看起来像是要哭了。
时晴不得不安抚他,“好好好,你很厉害!”
醉猫不依不饶,“那你说我哪里厉害?”
他贴着她说话,呼吸间的暧昧酒香和水果气味不断往她的脸上拂过,纤长睫毛几乎触及她的鼻梁。
一转眼,就是晶莹的,迷离的琥珀眼。
时晴盯着洛舸看了许久,被酒液浸润的嫣红的嘴唇不断开开合合,催促她快说。
她默不作声,叉起桌面果切熟透清甜的一瓣水蜜桃,塞进洛舸的嘴里。
“唔?”
洛舸下意识咀嚼。大脑因为醉酒根本转不动,过了好几秒,才呆呆反应过来。
时晴不会是不想让他再问,所以才想用食物塞上他的嘴吧?
他一想明白,委屈就弥上心头,想也不想就要发作,吵吵嚷嚷要时晴给说法,却没想到话还没出口,就忽然被时晴紧紧掐住腰。
洛舸根本没有反应过来,视线一转,已经被按在沙发上。
甜味在口腔内溢开,汁水充沛的桃肉很香,舌尖被捉住了,搅动的大脑一片空白,意识有如过电,刹那间炸开烟花。
洛舸呆呆睁大眼睛,漆黑的眼眸与他很近,寂静无波的黑,深到他的心脏一阵震颤。
他被动的予取予求,扬起下巴,喉结滚动,双唇暂且分开时,就会发出意味不明的呜呜咽咽。
这只烂醉成一团,扶都扶不住的醉猫,终于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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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舸:我原以为她是白开水,谁能想到她是生命之水啊……(泪)
昨晚做梦,梦见大家说我的文越来越没意思了,吓到醒过来(大哭)
大少爷的攻略进度快要步入正轨啦,桀桀桀桀桀桀
第46章 第 46 章:想起来了吗,洛舸?
宿醉带来的头痛剧烈,浑身酸痛,没有力气。
洛舸在自家的豪华大床上醒来,低低地喘了一声,撑着身体坐起来。
窗外的阳光穿过厚重的窗帘,天已经彻底亮了,看起来已经是正午。
糟了,怎么都这个时间了,今天去接她的时间晚了!
不对,今天似乎是周末?
窗外的一丝光亮落在床上,照亮房间的一隅,洛舸捂住脑袋,金色碎发下的脸庞隐隐泛白,带着宿醉的疲惫。
脑袋怎么这么痛啊,昨天做了什么来着……
想不起来,算了,先叫人来吧。
洛舸按了一下床头的铃,一分钟内就有训练有素的佣人井然有序进入房间。
穿着制服的身影在房间内出出进进,窗边有人拉开窗帘,衣柜边有人收拾他今天要穿的衣服,有两个佣人正把布好丰盛早餐的小桌搬到他的床上。
洛舸根本没有胃口,也不想起床,挥了挥手就叫她们把餐桌收走。
他询问管家,“我怎么在家,昨天我怎么回来的?”
管家微微鞠躬,苍老的脸上浮现和蔼的笑容,“少爷,昨天是林小姐送你回来的。”
“林晴雪?”洛舸稍稍睁大眼睛,一下坐直身体,“她怎么送我?”
特优生那么穷,就连自行车都没有,还能送他回家?
“是林小姐联系了家里的司机,然后把少爷抱到车上的。”
等等等等!
他刚刚是说了“抱”这个字吗?他没有听错?
洛舸感觉自己大概率是还没有睡醒,要不然就是还在梦里,不然怎么会听到这么荒谬的话。
管家望着他笑,“少爷,你没有弄错。”
洛舸一下子倒了下去,用枕头捂住脑袋,发出长长的呻吟声。
过了好一会,他猛然坐起来,直勾勾瞪着管家,“叫司机把那个女人接来,还有,我还要睡一会,等她来了再叫醒我。”
今天是周末,有两天见不到那个女人,连想找人算账,都找不到人!
管家鞠躬,应下了——
天气极佳的周末。
时晴心情愉悦地迎接新一天,早早起床,收拾好房屋后,就打开电脑,关注股市,一通操作后,又为自己准备了午餐。
午后时间,她看了一会书,做了一套瑜伽,看阳光很好,就换了衣服,准备出去活动。
刚准备下楼,在窗户看见了一辆熟悉的豪车,就停在她租房的单元楼的楼下,加长豪华厢型车,已经吸引了几个人驻足。
是洛舸的车。
时晴站在窗帘后,眯起眼睛。
她原本以为经过昨天的事情后,青涩的大少爷会有好一段时间没有勇气直面她了。
难道,看似羞涩的大少爷其实非常直接——
是兴师问罪,还是讨要说法?
时晴想起他柔软的嘴唇,温热急促的喘息,湿润的眼眸,微微垂下眼睫。
她放下窗帘,与平时一样,不紧不慢地下了楼。
无论洛舸到底想做什么,见上一面不就知道了?她现在还真的想见一见洛舸,想知道他此刻到底是什么样的表情。
她刚走到主街道边,就被“友善”地请上了车。
洛舸家里的别墅,她还是第一次来,豪车驶入庄园,庄园门高得惊人,放眼望去,是一望无际的树林和花园,还有雕塑和人造喷泉。
和学院的风格差不多,是过于夸张的巨富风格,上一个世界的沈氏老宅也不敌这里豪华。
时晴的目光安静落在车窗外,等到车停在别墅前,就有管家迎她下车。
她自始至终的冷静表情,让管家在心里暗暗点头,笑容更加和蔼。
被领到洛舸的卧室前,管家叫住了她,“林小姐,你是第一个我们少爷主动带回家的女孩……”
时晴的脚步微微顿住,回首看向他。
管家摘下眼镜,擦了擦。
“我看着少爷长大,知道小少爷是个最单纯不过的孩子,最大的愿望就是能有一个人好好爱他,陪伴他……可是夫人和老爷太忙了,没有时间陪伴他,所以他从小就很寂寞。”
“小少爷用桀骜叛逆伪装自己,可能有时看起来脾气不好,但事实上,他是个心再软不过的人了。”
“我看得出,少爷对林小姐是认真的,提到林小姐的时候,他总是在笑。”
他苍老的脸上满是感慨,目光满是柔情和慈爱。“我已经很久没有看到少爷笑得这么开心了。”
说完,他深深鞠了一躬,“林小姐,希望你能够好好对待少爷。”
穿着燕尾服的脊背低了下去,一头发丝银白。
时晴半晌没有说话,最后还是不置可否地淡淡应了一声,就转身推开了面前的房门,走了进去。
卧室的光线很昏暗,窗帘紧闭,豪华大床上被子有一块鼓起。
时晴走到床边,她的脚步很轻,缩在被子里的洛舸无知无觉,直到床沿下陷,时晴在他的身边坐下,他才微微皱起眉。
裹在被褥里的脸洁白,他的金发散落在枕头上,被柔软地包裹着,长而密的睫毛乖巧落在眼下,遮蔽住了平时神采飞扬,引人瞩目的美目,呼吸微微起伏,像是一只小猫。
好一张乖巧可爱可怜的睡脸。
时晴没有出声,久久凝视着他的脸。
过了好一会,洛舸才若有所感,将眼睛睁开一条缝,勉强睁开眼。
时晴今天穿了一条浅紫色的简单长裙,黑发柔顺垂落在两肩,皮肤在昏暗的房间内,更显出惊人的透明感,有一瞬间,洛舸觉得她像是深海内冰凉的水母,拥有近乎透明的平淡外貌,却又透露出无法言状的危险。
她的眼睛静静地望着他。
四目相对间,仿佛时间都变慢了,连呼吸都变得轻浅。
一睁眼就看见了自己睡着时都在想着的人是什么体验?洛舸的目光呆呆停驻在时晴的身上。
第一次见到时晴时就是在机场内,那时她穿着的就是校服,这一个星期间,他也只见时晴穿校服。
绀色制服裙显得她身形单薄,脊背笔直,目光清冷。
洛舸映像中的时晴,或立或站,或面无表情或对他微笑,全都是穿着校服的样子,他甚至没有想过她穿校服外的衣服。
今天,是他第一次见到时晴穿便服。
淡紫色的长裙像是牵牛花薄而平整的花瓣,她侧着身子,坐在他床上,像是植株细细的筋脉,如此纤瘦。
洛舸的目光无法从时晴身上移开。
他第一次知道,普通人的廉价裙装,竟然也能够这么好看。
这是他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时晴身上的女性魅力,不是过去那种因为她很厉害而产生的敬佩和崇拜,而是作为异性,作为一个女人的吸引力。
他活了十九年,第一次有这种感觉。
无言中,洛舸感觉脸有点升温,默默往被子里缩了一点。
时晴看着他把被子拉高,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波光粼粼的桃花眼。
沉默的时间过长,时晴率先开口。
“洛舸,今天是周末,是约定外的时间。”
时晴抬手将长发别到耳后,瞥向他更红的脸,“找我到这里来,是有什么事要说吗?”
看他这副样子,可不像是兴师问罪。
听到她清凌凌的声音,洛舸才猛然回过神。
他终于反应过来自己一直在盯着她看,懊恼到脸色通红,睫毛轻颤,频频眨眼。
“还有,你到现在还躺在床上,身体还不舒服吗?”
昨天,他非要逞能,喝了一杯接一杯的酒,他现在的脸色看起来可不算好。
昨天她把他送回车子里时,他浑身上下都软绵绵的,被抱起来时,乖巧地勾着她的脖颈,一直把最脆弱的咽喉往她眼前送。
宿醉未醒,估计还难受着。
时晴往他靠近了一点,垂首打量他的脸。
洛舸被压迫到又往被子里钻了点,“我找你,是因为……谢谢你昨天送我上车。”
距离太近了,他感觉有些不好意思。
之前,不论是躺在时晴的膝上,还是被她捏脸,他都没有这种心悸的感觉……
其实,他根本什么都没想,只是意识到周末两天见不到时晴,就下意识叫司机去接她来。
这种想法肯定不能和时晴说,他自己都觉得挺莫名其妙。
“哦,是因为这件事?”时晴微微眯眼,“我还以为是因为昨天你喝多了以后得事情呢。”
洛舸沉默了一会,满脸茫然,“……什么?”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羞涩的表情,只有不解。
看着他一脸坦诚的表情,时晴的目光停驻,嘴角漾起温和的笑意,“不记得了?”
看着时晴嘴角的弧度,洛舸的心中有些不妙的预感,半晌才心怀愧疚的问,“……难道我做了什么吗?”
“需要我帮你回忆吗?笨蛋。”
时晴微笑着骂了他一句,笑意很快又消失。垂眸望着他时,面无表情的脸恍若冷白陶瓷。
洛舸紧张的眨眼,正准备问,却忽然被她捏住下巴。
冷淡的气味袭来,像是掐断草茎时带着浅浅味道的植物气息,洛舸眨着眼,几秒之后猛然睁圆了眼睛。
黑色柔顺的发丝扫在他的脸颊边,他意识到这种气味来自时晴时,浑身都僵硬。
他整个人都被时晴的气味包裹了。
“这就是你昨晚做的事情,蠢东西。”
一吻很快结束,时晴抬起脸,对他露出恶劣的笑容,“想起来了吗,洛舸?”
洛舸的睫毛剧烈颤抖,震惊到失语,眼眶都红了,蒙着水雾的眼睛,湿润润地盯着她。
对上他的眼睛,几秒钟的沉默后,时晴又掐住他的下巴,猛然覆了上去。
清醒时被她亲吻,洛舸的脑袋哄地一声,什么都不剩。
头晕目眩中,他整张脸都蒙上一层薄粉,身体剧烈打着颤,过了好几秒才想起反抗,试图伸手推开时晴,却半晌使不上力气,浑身都软了。
如果不是此刻就躺在床上,他恐怕会倒下去,提不起半点力气。
推拒的手,反而被时晴握住,按到了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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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处处吻
被按在床上,深深陷入柔软的枕头里,口腔内被扫荡,呼吸间,全是时晴的香气。
洛舸整个人都被吓傻了,连呼吸都忘记。
从小到大,他从未与女性有过牵手以上的经验,更遑论如此亲密地接吻。
纠缠不休的吻,缠绵交织地呼吸。
双唇碾磨交接之际,一阵一阵电流般的感受,从肌肤表皮,直刺入身体。
心脏就像是被一只大手给握住了,紧捏着,洛舸心跳快到他有点头昏脑涨,失速到令他觉得恐惧——他无法承受这种感觉,开始拼命推拒。
他挣扎的厉害,于是时晴放开了他。
稍稍拉开距离,洛舸立刻逃也似的贴住床头,明亮的桃花眼惊恐的望着时晴。
时晴微笑,“这就是你昨天对我做的事情,知道了吗?”
她的神情自然而坦诚,仿佛刚才那并不是接吻,而是一个示例。
洛舸犹如五雷轰顶。
他整个人都被这个重量级信息给砸晕了,脑袋里不断重复。
他醉后吻了时晴……
他醉后吻了时晴?
他醉后吻了时晴!
这怎么可能呢?他……他为什么做这种事?
喝醉了不该躺着睡觉吗,不该反胃呕吐吗?再不济发酒疯也行啊?
他从来不知道,他喝醉了会强吻人——这是什么逻辑什么动机?
可是,时晴会拿这种恶作剧来耍他吗?
如果是真的……她这种淡然的态度是怎么回事?!这可是接……接接接吻啊!
这可是他的初吻啊!
眼眶热热的,洛舸的手指指向时晴,抖个不停,“你……你你,就算我……那你也……”
时晴双手抱胸,坐在床沿上,表情很淡然。
洛舸受惊过度,说话磕磕巴巴,指着她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但时晴还是理解了他的意思。
“我昨天做了这么过分的事情?……我居然我居然??算了,先不说这到底是真是假,就算是真的,你怎么能够这样……怎么能还亲回来的?这么突然就这样亲过来???”
翻译过来的洛舸语大概就是这样。
他既对昨晚喝醉后的事情惊愕不已,又对刚才的发展无所适从,几乎已经到了大脑完全宕机,无法思考的程度。
大少爷指着她的手指头都快戳到她胸口了。
时晴伸手,刚握住大少爷的手,洛舸就一下子极夸张地缩回手,如同被火星子烫了一般,手脚并用的往后退。
他抱了一个枕头在怀里,背贴在床头,紧紧攥着被子,眼睛睁得圆圆的,一脸警惕的望着她。
就像是她再碰他一下,他就要高呼:“救命”了。
如果刚才还一脸欣慰的叮嘱她,“少爷就交给你了。”的老管家听到求救,带着佣人赶来,看到这样的场景,不知道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画面仿佛已经出现在眼前了。
时晴想象了一下,没忍住笑了,伸手扶住额头,唇角上扬,“表现的这么夸张……我只是重现了一下你昨晚的行为而已。”
“是你特地把我找到你家里来,问我昨天发生了什么的啊。”
她掀起眼睫,眼中含笑,望着已经听傻了的洛舸,“只是亲了你一下,你就这么大反应,那你昨晚也亲了我,你该怎么做?”
洛舸呆呆开口,“……对不起?”
“没关系。”时晴回答的很快,“我原谅你了。”
“还有,昨天你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我还没有丢下你不管,还把你送回车里,你该说什么?”
洛舸想了想,试探着说:“谢谢?”
时晴环抱着手臂,眉眼微弯,轻描淡写点了点头,“不用谢。”
洛舸道歉加感谢后,时晴就一脸这件事情可以这样翻篇了的表情,站了起来。
她走到洛舸的衣柜前,转过身告诉洛舸,他可以起床了。
得到指令,洛舸连滚带爬从床上起来,逃进浴室。
他迅速换了衣服,带着平息不下来的心跳,磨磨蹭蹭回到房间里。
在这之后,他魂不守舍的和时晴一起吃了东西,期间偷偷瞥她无数次,有几次被她发现了,她的目光凝聚在他的身上,视线平静。
目光一对上,洛舸就像是尾巴炸毛的猫一样,慌张又心虚的转开眼睛,拼命往嘴里叉食物。
一顿午饭吃得食不知味。
吃完了东西,洛舸又带着时晴一起玩游戏。
本着东道主兼游戏老手的身份,洛舸自觉应该带着时晴玩,毕竟这个游戏以难操作出名。
没想到,时晴就连打游戏的技术都这么逆天。
游戏房内,面前的巨屏上,两个小人蹦蹦跳跳前进。
一个走在前面,熟稔的扫荡收割,跳过一个接一个的陷阱。
一个被打的晕头转向,负面buff就没有消失过,小尾巴一样跟在前一个人的前面。
不用说,前面那个是时晴,后面跟着的那个是洛舸。
boss出现,就在他的面前,洛舸握着手柄,却没有任何操作,心情平静且恍惚的望着屏幕。
最终战的大招贴着他的角色擦过,本该是肾上腺素急飙,气氛紧张,洛舸却难以升起任何紧迫感。
因为,时晴可以解决的。
果然,时晴操作的角色,把他护在身后,三下两下就把号称本年度最难打的硬核游戏的boss给打死了。
游戏结算音乐响起,洛舸飘飘忽忽看向时晴。
她还看着屏幕,荧幕的光落在她的眼睛里,她又黑又深的眼睛,印着点点光亮,像是浮着一层蓝色的海,流动着星星。
她的眼睛好亮,睫毛很长。
激昂的音乐还在吵闹的灌入耳中,她的表情却还是这么平静,仿佛一切都在掌握之中,没有任何意外。
洛舸看着看着,就有些沉迷。
这游戏是最新研发的,还没有上市,是他朋友家里公司的产品,朋友知道他喜欢玩游戏,提前给了他一份。
洛舸自己试过几次,卡在前几关一直没有推进。
在今天之前,时晴不可能有途径接触到这个游戏。
她第一次玩,却能够带着他通关这么难的游戏,她为什么这么厉害,什么都能够轻轻松松做到?
“哪里有这么难?”
等到时晴的声音响起,她的脸也转过来,洛舸才意识到,自己竟然说出口了。
“其实很简单,只要观察就会发现规律,这个地方只要杀掉三个怪物,就有概率出发‘正’、‘负’两种状态,要确定拿到的状态是什么,只要再次演算进入地图时……”
完全听不懂。
“然后卡在0.3秒之间,躲过这个招式,从侧面袭击,有概率触发……”
时晴说了半天,一转脸看见洛舸茫然的表情,没忍住弯了眼睛,“算了。”
什么意思啊?!
洛舸原本听得晕晕乎乎,只觉得知识如水流灌入他的大脑然后又涌出来,他正竭力理解,就听见时晴这么轻飘飘的说。
是看不起谁呢?!
大学渣洛舸有点恼羞成怒了,虽然他不学无术在学校也不好好学习,但他刚才真的有在认真听她说!干什么不说下去啊——
他正准备破防,没想到时晴又开口。
她把视线转回屏幕上了,按动按键,将目前的进度保存,“你没有必要弄懂这些,只要我在就行了。”
嗯?什么意思……
“我不会让你受伤的,跟在我后面就行了。”
时晴微笑着对他说。
洛舸顿时捏紧了手中的游戏手柄,把刚才准备说的话忘了个精光。
他紧张了半天,错过了开口的时机,时晴已经退出游戏,拍了拍裙摆,看向窗外的天色。
接近日暮,一天的时间就这么打发过去了。
看了看时间,时晴就准备回家了,她和洛舸打了个招呼。是洛舸找司机接她来的,她回去也预备动用洛舸的豪车,这小说里的庄园这么大,她要走到大门口,能把鞋底走穿了。
她说什么,洛舸没有不应的,立刻联系了司机,还殷切送时晴出去,看她上了车。
回到房间,又在落地窗边,一直注目着那辆车,直到完全消失成一个黑点。
看着时晴离开,他心中有点恍惚,又有点失落。
恍惚是今天和时晴一起玩游戏时,感受到的冲击还没有散去,失落是……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房间过于安静,什么都没有意思。
他甚至恍惚到自己收拾了玩完的游戏碟片和手柄,心中还在回味这一天发生的事情。
没想到时晴就连玩游戏都这么厉害……还有她不会的东西吗,她是不是什么都能够做到?
游戏也好,喝酒也好,他以为她不擅长的东西,她都……
等等?
洛舸骤然回想起今天在床上,时晴按住他的那一个强硬的吻,想起她口中,昨晚他做的事情。
游戏玩着玩着,他把这些事情都给忘记了。
他昨晚吻了她,她今天亲了他,吻来吻去的——这事就这样就算扯平了,翻篇了,过去了?
洛舸想起那个潮湿滚热的吻,想起被强硬打开口腔,被纠缠住不放,就连舌根都发麻的感觉,顿时人又酥了半边,咬牙切齿。
这不对劲吧?!这事合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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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一只比舸猫在评论区咪咪喵喵跑来跑去——
这是昨天的更新!我开始写今天的啦!(啾啾啾)
比舸喵的感情路太顺了,之后会拎一只古早小说里必备的恶毒配角(男)上线啦(偷笑)比舸大危机!!
然后是今天的红包,掉落五十个!试一试随机发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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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 48 章:试图拿住把柄却被捏住后颈汗流浃背的比格
就算他昨晚亲……亲了时晴,她报复回来的手法,怎么会是亲回来啊?
洛舸越想越不对劲,脸上红霞滚动,耳根滚烫。
时晴这根本就是在占他便宜啊!如果不是他抵抗的激烈……他,他们可能就……
脑海中浮现了一些画面,洛舸呆在原地,浑身僵硬。
他脸越来越红,最终用力捂住脸,用力摇脑袋,修剪精致的金色碎发被他摇的飞起,像是一只甩水的小狗。
不行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是他太天真了,被时晴的那套说辞糊弄过去了,其实这根本就是她的花招吧?
想到过去的亲昵,靠在她的腿上睡觉,被她的手摸头顶,抚过头皮的时候舒服的直眯眼,想到被她摸手指,被她抱住轻轻拍肩膀……
洛舸就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陡然清明!
时晴和他说这都是正常的接触,她对小朋友也是这样的,所以他一直觉得这种行为不算亲密。
可问题是,这是时晴和他说的啊。
如果她早就对他有所图谋,那她说的话,他怎么能够全然相信呢?
其实只要想想,他和她单独呆在一起的时候的那些所谓“寻常”的相处模式,他愿不愿意代入到别人身上,就一下明白过来了。
不可能,谁敢摸他洛大少爷的头发?
光是想想就反胃,快要吐了。
所以,这根本就是时晴哄骗他的花言巧语啊,她就是对他有想法!
洛舸越想越觉得证据确凿。
狡猾的穷人,明明喜欢他,却还是装出一张冰块脸,一天到晚云淡风轻的装给谁看啊,现在不还是被他发现了?
还得是他心细,聪明!不然就一直被这个浑身都是心眼的特优生给骗了。
洛舸咬牙切齿,满脸通红,兴奋地在房间里不停地打圈。
这是一种层层推理,拨开蛛丝马迹,最终推理出最终结果的成就感。
可是,意识到时晴的感情,他又感觉有点毛骨悚然,像是被什么可怕的生物盯上后,所产生的畏惧。
就像是……对,就像是野兔被山鹰给瞄准,那一刹那的恐慌和惊惧,让浑身都僵硬。
一想到时晴背地里可能常常盯着他看,还有这个为期一个月的情侣约定,他就有点害怕。
她嘴上说的是好处和权力,其实步步筹谋,最终的目的还是为了接近他,她到底想要从他身上得到什么?
他的心吗?
可是这家伙只是一个穷人啊,身份之间的鸿沟就像是银河,阻断他们在一起的可能。
他是不可能和时晴结婚的,但时晴是个什么都能做得到的女人,被这样的人盯上,他能够逃得掉吗?
或许,从答应她开始,他就已经踏入陷阱了。
洛舸又是紧张又是害怕,兴奋到像是吃了猫薄荷。
刚才打游戏没有激动起来,此刻却肾上腺素极限飙升,心跳到手指哆嗦。
别的可以暂且不论,有一点他必须立刻澄清。
时晴说,他喝醉了抱着她亲,这怎么可能?
还用这样的理由,趁着他还没有睡醒,意识迷离没有力气反抗的时候偷亲他,她简直太恶劣了。
既然知道她的心思了,那她的话自然不能够相信。
穷人不会连会所包间里有监控录像这件事都不知道吧。
意识转到这里,洛舸也不在房间里跺脚了,他狂按床头铃,叫来管家,叫他立刻把监控调出来!
和其他玩的花天酒地的公子哥不一样,洛舸在自家包间里顶多就是打打牌玩玩飞镖,没有什么不能拍下来的东西。
为了确保安全,也为了防止他学坏,他那掌控欲极强的妈妈,在会所装了不少监控。
洛舸过去嫌烦,现在非常感谢妈妈的高瞻远瞩。
如果可以证明时晴说了谎,这回他就可以扳回一局,终于拿住她的把柄了!
他兴奋的脸颊发红。
等待期间,他急到搓手,真等老管家敲门,他又忽然装起来,坐在椅子上,叫了声,“进”,学着时晴的模样漫不经心的盯着自己的手指。
他才不要表现出很在意的样子。
老管家看着他的表情有些古怪,三分感慨三分惊奇四分担忧,被从小照顾他长大的老爷爷这么注视,洛舸顿时不自在,挪了挪腿。
好在老管家什么都没有说,他将平板放在洛舸的面前后,就后退了一步。
然后洛舸就在监控中看见了自己是怎么爬到时晴的膝上的。
洛舸的脸一下子绿了。
监控的角度,他是背朝着镜头的,看不见自己那个时候是什么表情,但时晴的脸拍的很清晰。
房间流动的蓝色灯光下,她平静而白皙的脸,就像是端坐在课堂上。
他先是躺到了她的膝上,又攀住她的胳膊,坐到她的腿上,时晴的视线随着他的动作缓缓转移,她的表情一直很平静。
之后,因为他凑近了时晴,她的脸被挡住了,洛舸看不清这个时候具体发生了什么……总之,时晴忽然握住了他的腰。
她的手发力时,手指紧绷,修长的手指深深没入他的衬衫腰部。
光看,就能感觉到极强的力量。
时晴掐住他的腰,将他推在沙发上。
从那之后,镜头只能拍到她的后脑,以及她的白色校服衬衫,她弯腰时,合体的衬衫凸显出笔直的腰背线条,他没法把目光从她的后背上移开。
至于自己,被遮挡住了。
洛舸只能看见自己垂落在沙发上的一截手腕,手指哆嗦的厉害,紧紧扣住真皮沙发的一角,抓出道道褶痕。
洛舸:“……”
洛舸抬起眼睛,老管家眼观鼻鼻观心,老僧入定般的淡定。
洛舸用尽毕生力气,关掉了平板。
“……其他的监控备份,全都帮我处理掉。”
他的声音哑了,老管家应了一声,麻溜退出房间。
洛舸僵坐许久,开始狂揉自己头发,疯狂锤桌。
锤的途中,他不小心锤到平板,平板又开始重播,并且,平板和桌面上哐哐响的杂物一起震动,误触了音量键。
声音忽然震耳的传出来。
镜头里的他被吻的又哭又叫,抱着时晴不撒手,被亲的啧啧响,还夹杂着一些被搅出来的水声。
洛舸如遭雷劈,五雷轰顶。
原来,进入房间前,老管家已经贴心的帮他关掉了声音。
他已经没有脸再见人了。
洛舸缓缓关掉了平板的声音。
冲击力十足的画面在眼前挥之不去,耳边似乎还停留着刚才听到的声音。
他攀着时晴的胳膊,贴近她的脸……这是一个有廉耻的男人能够做出来的动作吗?!他被吻的直哭,这是一个男人能够发出的声音吗?!
怎么会这样。
洛舸倒在桌面上,把脸埋进胳膊里,遮挡住红到滴血的脸颊,他整个人都快灵魂出窍了。
作为当事人,和作为第三方看见这一切,感受是不一样的。
从监控里看见的画面,是都已经发生过,无法更改的事实,机器视角只是诚实的记录下那一幕,不带任何感情。
俯视视角下,被留在屏幕上,即使再怎么羞愧欲死,怎么百思不得其解,也没法否认了。
清醒的时候被亲一下的感觉,那么刺激。
屏幕中那么激烈,那么漫长的吻……醉的迷迷糊糊的自己,怎么承受得住,会是什么感觉?
洛舸看完了整个视频,整个人陷入了一种被震撼的状态,久久不能回神。
更可怕的是,可能是监控内的画面太暧昧,他们亲的太激烈太缠绵……他的心中竟然有些难以克制的骚动。
洛舸绷紧了全身,身体微微前倾,因为强忍而微微颤动,压制着这种陌生的感觉。
他的眼角都红了,紧咬着牙。
可恶可恶可恶,怎么会看一个监控视频都会有感觉啊,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都怪时晴!
怎么想都是时晴的错!
绝望的大少爷把脸紧紧埋在手肘内,等待这这种难熬的感觉过去。
看了这种东西,以后怎么面对时晴啊!
他没办法相像之后几个星期的生活了,他也没脸出门了,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和时晴相处的时光了。
太混乱了,太尴尬了!一切的一切,好像都不对劲了,他变得好奇怪……
洛舸已经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了,惊惶许久后,他猛然想出个办法,他要找个聪明人给他出出主意。
聪明人……聪明人,他认识的人中,除了时晴以外的聪明人……
脑瓜灵光一现,洛舸忽然想起一个人。
他用力一拍手,立刻掏出手机,颤抖着打求救电话。
手机嘟嘟嘟响了几声后,被接通了。
电话那头慵懒散漫的声音有些失真,带着浓浓的倦意,“洛舸?就算你地理再差,也应该知道P国现在是几点吧?”
洛舸才不管,他也不容对面的人说话,就快哭出来般的大声嚷嚷。
“不好了,徐恃,我遇见坏女人了!”
“你小子不是脑子最好使了吗?快快快,帮我出出主意啊!兄弟一场你不能见死不救啊啊!”
“不行不行,光出主意没用……你什么时候回国!明天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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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少:太好了今天我没有失去初吻,因为那根本就是初吻。哈哈,初吻在昨天就无知无觉的送出去了哈哈哈哈
我们洛少和他的小伙伴是狐朋狗友组合,他是笨狗,新登场的是狐狸(别说怪话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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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狐嚎狗叫
徐恃是什么人。
他是与洛家关系密切的某大型的小公子,同时也是洛舸的发小,两人年龄差不多,混在一起长大。
从小到大,洛舸就没有见过比这个人还要奸诈的东西。
五六岁的时候,他还在玩大炮士兵玩具,这家伙就会挂着笑在宴会上在女人堆里面钻,被一群阿姨姐姐夸可爱抢着摸他脑袋。
到了长大一点,就更是离谱,这个家伙学习成绩也数一数二,特长爱好也都点亮,经常参加各种大赛,属于富人版的邻家小孩。
他们圈子里无数家长提起这个名字就点头,再看见自家孩子就想叹气。
洛舸也是经常被拿来和徐恃比的那一个,但洛舸一点都不介意。
因为他觉得徐恃死装。
徐恃明明在拼命学习,却还要表现的云淡风轻。
拉小提琴拉的筷子都拿不住,在比赛里还要装出一副这种东西还需要练?老子生下来就自带技能了的表情。
每次看见徐恃站在领奖台上,那一副一切信手拈来的从容微笑,洛舸就替他牙酸。
装成这样,累不累啊,死装哥。
尽管这么说,他两还是经常玩在一起,权贵圈子就这么大,站在顶尖的就那么几个,而且规矩还那么多,再次一等的企业的小孩就只能做跟班。
也是因为在一起玩,他才知道徐恃这个人有多装,徐恃玩的比他还疯,他私底下就是赛车拳击都来的啊,在人前还装的和什么小白花一样。
洛舸也搞不懂徐恃这么装的目的是什么。
以他们这样的家庭条件,等于是想要什么都有。
就像是他,远近闻名的混世魔王,在哪里都是人群焦点,一呼百应,每天过得任性肆意,不也活得好好的,也没人因为他的成绩差敢背后议论他一句。
与他一相比,徐恃那种生活简直就是没苦硬吃。
但这不耽误徐恃是他的好兄弟,同时也是他能够想起来的,他身边除了时晴以外脑子最好使的人。
一年前,他的好兄弟去了P国某名校做交换生,因此他并不认识时晴。
平时,洛舸玩得疯的时候,也不怎么想得起徐恃,他们属于一起玩能够玩的很起劲,分开以后也不怎么联系的朋友。
只有在这种需要外置大脑时,他想也不想的就联系徐恃。
徐恃:“……”
“所以,你有没有一点常识?”听声音就知道他在手机那头捏鼻梁了,“我说,我这里是半夜你知道吗?”
尽管这么说,他倒是没有挂掉电话,装模作样的训斥了洛舸几句后,还是压制不住兴趣,“……你刚刚说,你遇见坏女人了,具体说说?”
他对半夜来电吵醒自己这件事情非常恼火,但八卦的天性还是压制住了起床气。
这可是洛舸,那个从小就恐女,恨不得离女人八百米的贞洁烈男——遇见坏女人了?
可别是被骗身骗心了吧。
徐恃抱着幸灾乐祸的心思开口,“从头开始说,说清楚,我帮你出出主意。”
洛舸大为感动。
果然是好兄弟,大半夜被叫醒还愿意替他出主意,他再也不在背后骂徐恃了。
他于是开口诉说,“事情是这样……”
当然,洛舸还是要面子的,有些内容被他隐去了,比如他们是怎么达成那个为期一个月的约定。
他只说了赌约,然后稍稍捏造了一些事实,只说他去追求时晴,但让她做自己女朋友的条件是他们只能够交往一个月,之后就和平分手,时晴答应了。
徐恃笑着骂他,“人渣。”
被骂却又不敢说实情的洛舸敢怒不敢言。
“但既然是你追求的人,你提出的条件,你不该是掌控全局的那个角色吗,为什么说遇上坏女人了?”徐恃有点好奇,“你怎么发现的?”
就洛舸那个脑子,能发现什么?
洛舸:“……”
这该怎么说呢,好像隐去约定条件后,就没法说得清楚了,他自己其实也不明白,需要条理清晰的向人诉说的时候,才第一次仔细思考这件事。
一步接着一步,每一次都正好卡在他的底线上。
和时晴一起进教室被摸手是这样,在上课时睡在她腿上是这样,每天起早贪黑接送她是这样,喝多了强吻人还被亲回来更是这样!
第一次没有拒绝,之后就更难开口,然后到现在越陷越深,宛如被沼泽吞没无法脱身。
他想了半天,含含糊糊,“各种各样的方面吧,发现她这人心思很深,很厉害。”
徐恃问:“贪你的钱了?”
洛舸想了想刚开始时晴与他的话,老实交代:“贪了。”
“借你的势了?”
“借了。”
“那不就是贪图你的财产的捞金女吗?而且连你都看出来了,看来段数也不是很高。”
大半夜把他叫起来就是为了这点事啊。
他还以为洛舸真的遇到什么坏女人了呢,原来只是因为无聊赌约挑中了一个倒霉蛋,这个倒霉蛋被从天而降的惊喜给砸晕了,在洛舸这个蠢蛋身上大捞特捞。
搞半天一惊一乍就这,真想把这两个蛋一起炒了,烦。
徐恃大失所望,正准备挂了电话,就听到那头传来洛舸悲愤的声音。
“她才不蠢!她段数高的可怕啊啊!!”
徐恃根本不知道时晴有多可怕!
他一嗓子震住徐恃后,不吐不快开始大声总结起时晴有多么逆天——
她不仅学习好脑子聪明,还什么都一学就会简直就是天才,喝酒也厉害打游戏也厉害接吻更是超级厉害总之哪里都厉害!
被电脑那头的大嗓门攻击了的徐恃沉默了,有一瞬他觉得自己恍惚看见了植物大战僵尸里的豌豆射手在朝他噗噗攻击。
而且,洛舸嘴巴里的什么都厉害,让一个暑假找了三十多个家教一对一补课的人有点轻轻的破防。
他深吸了一口气,才微笑着保持住风度,“洛舸,可能像你这样的人不明白,天才这种词不是随便说说的。”
区区一个洛舸能懂什么天才,他自己就是笨蛋。
洛舸才不管,他继续狂吠,“她就是厉害,至少比你厉害多了!”
徐恃这种伪劣天才,怎么敢嘲笑真正的天才?他能和时晴比吗?
电话那头的徐恃微笑着握紧了手机,手背青筋暴起,语气温和,“所以,你打电话给我到底是想说什么,只是为了说这个目前正在和你交往的女人多么的厉害吗?”
真无语了。
隔天给阿姨打个电话建议她带着洛舸去看看脑子吧。
被一提醒才发现自己跑偏了的洛舸顿时哑巴。
“所……所以,我该怎么办啊徐恃?”
他想着自己是求人的那一个,压低了气焰,可怜巴巴的求助,“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了。”
徐恃冷漠的给建议,“一个平民,处理起来还不简单。”
“她难道是石头里蹦出来的?”
“第一个方案,你找人去调查一下她家里有几口人,都在做什么,然后把她家人工作的公司一一收购,还怕人不听话?”
“如果这样,她还对你纠缠不休,你把她家人开除,让别的企业都不许招聘。她保准什么都听你的。”
“如果这样还不行,就用第二个备选方法……”
洛舸听得嘴巴越张越大。
他沉默了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磕磕绊绊小声开口,“这……这样是不是太过了?”
徐恃怎么能想出这么多恶毒点子?
就是在最开始,他最拿时晴没办法,无能狂怒的时候,脑袋里都没有冒出过这些念头。
“你到底想不想甩掉人了。”通话那头的徐恃深吸一口气,“洛舸,你的诉求到底是什么?”
明明一上来就哭诉说自己遇见坏女人了,结果到现在也只颠三倒四的说了一通这人有多厉害,他到底想干嘛?
洛舸扭捏了。
“就是……就是,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了……”
他是一个很信守承诺的人,既然约定过,他绝对不会作打破誓约的这个人的。
他只是想知道,在之后,他该怎么和时晴相处。
今天醒来看见穿着淡紫色裙子的时晴,和她接吻,又看见监控视频后,他终于恍恍惚惚意识到,他对时晴的好感,和之前觉得她是一个很厉害的人的那种憧憬和敬佩,不是一种东西。
想到她就会羞涩就会扭捏,他已经没有办法不把时晴当做一个女人来看待了。
为了让徐恃明白这种感觉,他犹豫许久,还是向他透露了一点,“昨天,我们接吻了……”
“是我喝多了,我主动亲她的,你说这是为什么?”
徐恃冷声:“为什么?因为你酒后乱性,你最好查一查这个女人有没有往你酒杯里面放东西。”
虽然他嘴上这么说,心中却十分震惊。
洛舸居然会和女人接吻?实在是不可思议。
从小到大,洛舸就像是脑袋里面没有那根弦。
他既感受不到异性对他的示好,眼中也没有任何异性的身影。虽然染了一头金毛天天旷课,一副不良学生的模样,但他在男女之事上很干净。
在徐恃眼中,洛舸就是一个十足十的巨婴,现在他竟然羞答答的和他说,他和女人接吻了??
这件事有点严重了。
洛舸似乎真的把一个平民女生给放在心上了——他要是真的越陷越深,最后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徐恃虽然经常在背后冷嘲热讽洛舸,但也不至于像洛舸那几个堂兄一样,想看他倒霉。
他开始在手机上查询最近的航班信息,偏偏洛舸还在一叠声催促他,“徐恃,我怎么办啊,你赶紧回国吧,我把我的私人飞机借给你,我要在一个小时内看到你。”
“洛舸,你有没有常识,从P国飞回来最少要七个小时。”
徐恃被这个弱智气到咬牙,还得帮他,真是烦躁不已,“为什么我要管你?我看你没救了,你亲都亲了,干脆认了算了。”
“我们是好兄弟,你怎么能不管?!!”
电话那头的洛舸似乎当真了,哀嚎,“不行,你不管也得管,你立刻回国!”
“随你去死,谁会管你。”
“不行不行不行,你必须帮我——你不是给我寄了一个游戏碟吗,还没上市的那个!你要是不回国帮我,我就告诉叔叔和阿姨,你在国外自己捣鼓了一个游戏公司,不务正业!”
洛舸放完狠话,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
他的心怦咚怦咚直跳,也有点惴惴,这招是不是太狠了,但是这招也是他刚跟徐恃学的。
“洛舸。”徐恃冷静的开口,“你知道吗?我最近刚在P国拿到猎枪证。”
“哈?”
这和他们刚才的谈话有什么关系。
“我的意思是,等我回来,第一件事情就是一枪轰死你这个口口!”
徐恃留下一句极脏的狠话,挂断了电话。
————————
洛舸眼中的狐:呵呵,死装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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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感天动地兄弟情
在洛舸的死缠烂打下,徐恃最终还是答应回国。
洛舸松了一口气,身边有个脑子灵活的好兄弟帮忙出主意,怎么样都能放心许多。
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他又多问了一句:“那你什么时候能够回国?”
这两天是周末,还能躲在家里当鸵鸟,等到假期结束,他可就又要接送时晴了。
到时候他该怎么面对她啊?
这没人教,他真不知道——
徐恃不耐烦:“我这还有许多事要处理,你以为我是什么很闲的人吗,再快也要等到明晚。”
明晚,明晚也行!
洛舸心中一块大石头落了地,对徐恃感激不尽,“好,明晚我去接你。”
回应他的,只有无情挂断的通话。
洛舸握着手机,已经没有刚才那种慌张无依的感觉,长舒一口气,躺到了床上。
任凭时晴再怎么聪明,也想不到他会从国外找一个帮手来。
到时候,她再想用过去糊弄小孩子的方式来糊弄他,可就行不通了。
洛舸怀着一种莫名其妙,与有荣焉的自豪,闭上了眼睛——
从洛大少爷的豪宅回到自家出租屋,又一次清晰的感受到了贫富的差距……真是的,她都多少年没有这么穷过了?
时晴放下包,心中难得有点感叹。
在洛家吃过东西,到现在还不怎么饿,晚餐就随意煮了点蔬菜,吃完看了会电影。
睡着之前,时晴想。
要不还是出去找一点生财之道吧,口袋里没有多少钱的感觉,可真不自由。
洛大少爷那边的进度平平,这小家伙顶着一头张扬的金毛,初次见面的时候穿的工装背心低到都能看见大片雪白的胸口。
昨天喝醉了抱着她的胳膊索吻,今天就叫她去卧室见面。
见面时,他还躺在床上,还穿着宽松的真丝睡衣,睡眼惺忪的模样带着无言的诱惑力。
时晴原以为洛舸是个少见的直白的浪货,没想到他是真的一点意识也没有。
这可真是……真够让人觉得好笑的。
他到底有没有身为男人的自觉,竟然在她的面前露出那样没有防备心的表情。
再怎么说,她好歹也是个女人啊。
这家伙真的有把她当成异性对待吗?
说不定,洛大少爷还是那种,“第一次要留在婚礼当晚”的那种老古板派呢,毕竟他是校园言情小说的男主。
总之,要搞定在男女之事上保守到令人发指的大少爷,估计还需要一段时间。
既然他如此恐惧羞涩,那就先和他拉开点距离,让他慢慢放松警惕。
夜色中,时晴安静望着天花板,指腹缓缓摩挲着另一只手的手背。
她低垂的眼帘后,深黑的眼睛在夜幕中幽黑沉寂。
对洛舸,她势在必得,一定会一点一点将他碾碎,连皮带骨吞入腹中。
没有关系,不急于一时。
她一向都是一个耐心的猎手。
第二日,周日。
时晴端坐在餐桌边,慢条斯理吃了早餐的牛奶泡燕麦,看着早报。
天气很好,阳光从窗户外洒进来,一个人的时光静谧,仿佛空气中的细小微尘都散发着淡金色的光。
手边的手机很安静。
从昨晚回来之后,一天能够给她发上十几条消息的大少爷一条骚扰信息都没有发来。
她早有预料,所以也没有放在心上,垂着眼,把黄桃果酱抹在面包上。
认真吃完早饭后,时晴准备出门转转。
进入这个世界好,她还没有好好放松过。
虽然说洛大少爷这段时间都和她绑定在一起,没有自由,她又何尝不是这样?
刚进入剧情,为了避开大少爷,就飞往外国竞赛,回来以后直接和洛舸达成协议,这一个星期他们几乎都在一起。
上一个故事,她刚进入世界时,就把当地所有的景点以及美食享受了个遍——
当然,这个世界的身份,可能没有这个条件了。
出去转转也挺好,总归今天洛舸应该不会忽然冒出来了。
时晴怀着轻松的心情,换了衣服,慢慢在街上踱步。
这个世界的天很蓝,她选的住处环境很不错,街边宁静祥和。
没有钱,也有没钱的享受方式。
时晴在附近逛了逛,买了一款新出的饱受好评的奶茶,然后按照导航,在附近的一家狗狗公园停下。
因为是周末,天气又很好,即使才上午十点钟,公园里也已经有不少小狗和遛狗的人了。
她在一处长椅上坐下,感受着暖洋洋的阳光,以及带着草木清香的风,微微闭上了眼睛。
周围的小狗汪汪叫的声音,以及跑来跑去的动静,让她觉得心情很好。
有很长一段时间的安静。
风吹动时晴的长发,她就这样坐在长椅上,一动不动。
直到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在她的腿边蹭来蹭去,伴随着热乎乎的呼吸。
时晴缓缓睁开眼,垂眸一看。
一只毛发雪白,像是一团云的小狗正扒在她的膝盖上,一脸好奇的望着她。
小狗拥有杏仁般湿润的眼睛,湿乎乎的黑色鼻尖轻轻顶她。
这是,银狐犬?
时晴看着毛茸茸的小狗,这只小狗抬着眼可怜兮兮的望着她,喉咙里发出呜呜咽咽的哼唧声,似乎是想要求她陪它玩。
她还没来得及给予什么回应,身边忽然传来一声含笑的声音。
“请问,你是林晴雪吗?”
一片白鸽从头顶飞过,翅膀扑闪的声音很近。
时晴转过头,看向忽然出现在长椅边的年轻男子。
眼镜后有一双丹凤眼——这是时晴对此人的第一印象。
忽然冒出来的男人有着一张很斯文的面容,皮肤很白净,白色风衣里穿着单薄的高领针织衫,显得身材单薄高挑。
阳光落在他修剪精致的黑发上,越发显现出他精心打理过,淡淡的香水味道飘来。
“我看过你的照片,你是林晴雪吧?”
他镜框后的细长眼睛微弯,唇角像是天生带着微笑的弧度,面容很亲切,像是一只文质彬彬的狐狸。
时晴身边的小狗被吓跑,一溜烟就没影了,时晴一直看着小狗消失,才转过头,看向他的眼睛。
“你是谁?”她语气冷淡的问。
狐狸微笑了,微微弯腰,十分有礼的朝着她伸出手,“我是洛舸最好的朋友,我的名字是徐恃。”
在时晴打量他的时候,徐恃也在打量时晴。
他站在远处,已经看了好一会了。
事实上,时晴和他看过的照片并不怎么相像,他看的照片是白星学院的入学登记上的,当然,他故意说的含糊,如果时晴误会是洛舸给他看的,那也没办法。
他拿到的资料照片上,扎着低低马尾的少女带着黑框眼镜,低着头,面容不容易分辨,看起来很不起眼。
坐在公园里的时晴,和照片上不太一样。
不是指摘掉了眼镜或是披散着长发这种显而易见的东西,她的姿态很舒展,闭眼时,阳光落在她的眼睫,她似乎不属于这个世界般散漫。
但单凭容貌来说,并不起眼。
徐恃冷静的评估。
顶多算得上清秀吧,小鼻子小嘴,五官端正,看着让人觉得舒服,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在他们这种顶尖权贵圈子里,见过的美人多到有如过江之鲫。
洛家就拥有几家全国知名的娱乐公司,再惊人的美貌也没见他被吸引。
可现在,洛舸被眼前这个姿色平庸的女人迷的五迷三道,晕头转向。
徐恃并不认为洛舸会被什么所谓“气质”的东西给吸引,这对他来说还是太高深了。
笨蛋脑袋里面就只有吃喝玩乐,洛舸就是个十足十的享乐派,洛舸的脑容量没比狗大多少。
能懵懵懂懂有了恋爱的意识,那一定是面前这个女人的引诱。
如此看来,时晴的手段确实不可小觑。
尽管洛舸脾气暴躁,爱乱咬人,做事不计后果,每天混吃等死不求上进,智力低下有如小孩,但他确实算得上一个优秀的朋友。
徐恃想,他不能看着自己的朋友落入火坑里。
这就是他连夜飞回国的原因。
他必须帮助洛舸,鉴定出这个女人的目的。
在私人飞机上,长达七个小时的飞行时长里,他已经看完了时晴的所有资料。
在洛舸打与人打赌后的第二天,她就出国参加非常知名的竞赛,真是一场故弄玄虚的好戏。
这场比赛他也曾关注,一年前参加过一次,竞争激烈,各国天才汇集,绝不是简单能够获奖。
时晴去参加竞赛,只是为了拿比赛做躲过洛舸追求的幌子罢了,赛事五天,看她不正是“恰好”在赌约最后期限前一天回了国?
想到这里,徐恃更加厌恶。
他讨厌故弄玄虚的人,更讨厌哗众取宠,实则平庸的人。
但洛舸显然看不出这些弯弯道道,已经被圈套给套住了。
那个“为期一个月的交往约定”,正是在时晴回国当晚,就定下了的。
要挟,警告,以及其他操作手段,显然是不适用于高段位女人的。
如果暴露出恶意,不仅什么有利信息都得不到,这女人还可能去已经对她上心了的洛舸那里反告一状,到时候就怕那蠢狗不分敌友乱咬好心人。
他可都是为了帮他,才和如此普通的女人搭话的。
徐恃笑得眉眼微弯,语气柔和:“我听洛舸说了你们的事情,我是支持你们的。”
最简单直接的方法,就是表露出自己的好意,当站在她这边的人。
只有接近了她,才能得到更多信息,获得她的破绽与漏洞。
偷偷撬洛舸墙角,只要不让他知道,他就不会生气。
真撬到手了,就证明这女人三心二意。
他和洛舸是从有记忆就玩在一起的好兄弟,一个女人而已,只要证明了此人居心不良,想必洛舸也就不会生他的气。
到时候,洛舸还得感谢他,帮他脱离了一个拙劣的感情陷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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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舸:徐恃,我叫你帮我,你就是这么帮我的???[小丑]
徐恃:兄弟别急,我这不都是为了你,她要真是好人她能上钩吗?再说我就只是试一试又没真上,你乐意我还不乐意呢,不是为了你,谁会做这么大牺牲啊,你别疑神疑鬼看谁都像要勾引你老婆[裂开]
洛舸:你少来我早就看出你对我家晴晴有意思,每次请你到我家吃饭,你老是偷偷看她你以为我没看见??上次聚餐你还给她倒橙汁!!你恶心不恶心啊,她在烤肉你端个盘子在旁边等又是什么意思?可惜了她是烤给我吃的全给我了呵呵呵[可怜]
徐恃:洛舸我操你大爷你*%@*……我都是为你好你一点不领情,你个死恋爱脑僵尸都不吃!脑含量鼻屎大天天就知道盯着老婆看你能不能学会提升自己?你最好的朋友你都要怀疑以后你老婆迟早也会受不了你![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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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60
第51章 第 51 章:六点到达的航班
面前的笑脸亲切柔和。
时晴的目光,在这个忽然冒出来的,自称是洛舸“最好的朋友”的年轻男人身上打转。
故事里,并没有提到过这个人物。
但她倒是不怀疑这个人口里的话,因为这人身上有和洛舸一样的气质
来自金钱、权势、地位所组成的,目中无人的臭小鬼的味道。
她盯着这人看了一会,直看到徐恃的笑容都有些僵在嘴边,才散漫转开眼,似有似无的说了一句:“是吗?”
徐恃被她这散漫的态度弄得一噎,但还是彬彬有礼的询问:“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时晴将吸管插进奶茶,点了点头。
于是徐恃就在她的身边坐下了。
舒适的风吹过,两人并肩坐在长椅上,徐恃脑袋里思索着措辞,时晴一脸淡定地吸奶茶。
鸽子哗啦啦飞了一圈,又哗啦啦飞了回来,还有几只停在了长椅边。
昂贵的手工皮鞋,被一只不知死活的鸽子啄了两口。
徐恃的微笑挂在嘴边,弧度不变。
这种奇异的氛围是怎么回事,她就不开口说点什么吗?
他预想中的场面,应该不是这样的。
时晴既然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获得洛舸的好感,就说明她一定非常仔细地调查过洛舸。
不然,就洛舸那个狗脾气,怎么可能这么快上钩。
洛舸的喜好、家境、成长环境,了解了这些,才能够如此迅速地投其所好。
正是因为自信这一点,他才省去了详细的自我介绍。
因为徐恃确信时晴已经知道他是谁。
他是与洛舸家在同一阶级的大家族徐家的孩子,虽然上面还有好几个哥哥姐姐,不是第一继承人,但以他的努力,他一定会在最后的竞争中脱颖而出。
论家室,他也算得上全国顶尖,论天资和努力,他更是胜过洛舸,论性格,一个温言细语的人,怎么样都比洛舸那个暴躁狂要强几百倍吧?
这样一个优秀的馅饼坐在她的身边,言笑晏晏的徐恃与她搭话,她竟然没有表现出一丝兴趣?
他打量着时晴的侧脸,而时晴目视前方,像是没有感应到他的目光,她下垂的眼睫遮蔽了眼瞳。
光是这一段沉默,就让徐恃在心中把时晴的危险程度提高了一级。
她的目标很明确,没有对他表现出任何兴趣。
但就是这样,更难对付。
徐恃正思考的热火朝天,时晴忽然开口。
“你说,是洛舸告诉你我的事情的?他都说我什么了?”
她转过眼,“一定没说什么好话吧。”
来了,第一次试探。
对上那双漆黑的眼眸,徐恃一下绷紧了背,脸上的笑意却还是完美的弧度。
“他怎么会说你坏话呢?”
徐恃确定这是一场考验。
以洛舸的性格,是绝对不会说什么好话的,但如果他真的这么回答,那他就没有理由接近时晴了。
试问,如果洛舸在背后和他说了许多时晴的坏话,他作为一个不认识时晴的人,是会心生厌恶,还是会特地跑过来和她搭话?
于是他笑眯眯地说:“洛舸和我说了许多你的事,他很喜欢你,我看得出来。”
“虽然他脾气有些火爆,有时候还有点幼稚,但他对你是真的,我从来没有看见他对其他人这么上心。”
他不能暴露自己知道一个月赌约。
他眼镜下的丹凤眼笑得弯弯,真挚的望着时晴,“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认真的对一段感情,所以,我也想帮帮你们。”
时晴也笑了。
无他,被逗笑的。
她之前就听过类似的发言——昨天,洛家的老管家就是这么对她说的。
有老爷爷一对比,更显出眼前的富少爷的虚伪。
长着一张文质彬彬的脸,却挂着面具似的笑,时晴感觉他身后晃来晃去的毛茸茸的大尾巴都快藏不住了。
真是八百米开外,就能闻见的狐狸的骚味。
可惜这狐狸自诩聪明,跑到她面前,但在她看来,他还嫩得很,像是套着大人衣服的小孩,依旧幼稚的可笑。
就他刚刚那几句话,她就已经猜测到了他来找她的意图了。
洛舸知道他有这么为他着想的“好朋友”吗?
徐恃看见时晴的脸上终于露出微笑,心中陡然一松,也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
看来这一关是已经过了,她并没有起疑。
他趁热打铁,掏出手机。
“既然这样,不如加个联系方式吧,洛舸有时候脾气很倔,阴晴不定,如果他有什么情况,你可以找我,我愿意偷偷帮你。”
时晴从善如流,答应下来。
对上徐恃没藏住惊愕地眼神,她嘴角微微上扬。
他大概以为她还会再多问几个问题,摸清他的底细,或者继续冷淡下去吧。
但她为什么要拒绝呢。
虽然她并不感兴趣,但这么有意思的事都送上门了——她实在是很好奇洛舸以后会有什么反应。
她与徐恃互换了联系方式,输入备注时,问了一句。
“你的名字是徐恃?哪个‘shi’字?”
徐恃盯着她看了好几秒,忽然伸出手,若无其事的抓住她的手掌。
指尖勾过掌心的感觉微痒。
他的的眼睫垂下,淡唇轻抿,在她掌心一笔一划书写。
时晴望着这张脸,他凑近她手心,低头写字时,额前一两缕碎发微垂,显出高挺的鼻梁。
时晴问他。
“‘恃宠而骄’的‘恃’?”
出乎意料的提问让他稍稍睁大了眼睛。
他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眼皮,那双狭长秀美的丹凤眼,黑白分明的眼珠,透过明亮的镜片,飞快勾了她一下。
但那种还算动人的天真神色很快就被矜持给压制下去了。
徐恃纠正,“是‘有恃无恐’的‘恃’。”
这两个字不都一样,有必要特意重新说一次吗?这小狐狸真的挺自恋。
时晴没有说话,垂首输入了他的名字,然后就收起了手机。
“我还要去书店买几本资料,就先走了,有事再联系。”
已经有了联系方式,她就不想在这里继续和徐恃浪费时间了。
她对徐恃并没有兴趣,但不妨碍她享受送上门来的乐子。
当然,乐子不是指和这个人来点什么。
她只是想拿自己送上门的骚狐狸,来刺激一下那个还无知无觉的笨狗而已。
等到洛大少爷知道他的朋友在背后偷偷对她献殷勤时,会气到七窍生烟吧。
她在心里为还什么都不知道的洛舸默哀了几秒,心情愉悦的离开了。
徐恃一直看着他纤细的背影走远,直到完全看不见才收回目光。
他掏出手帕,仔细的擦了擦指尖,才起身往回走,顺道把洛舸从免打扰中拉出来。
刚一拉,洛舸的来电就和催命一样,急吼吼的打来了。
徐恃微微皱眉,等了好几秒才接通电话。
“你上飞机了吗?”
这问题他到底要问几遍?
徐恃脸都黑了,挤出来的声音却还温和含笑。
“不是和你说过了吗?没有那么快。下午六点钟到。”
他一边说,一边走向自己的车。
“我正准备登机呢,在飞机上还要花七个小时,好了有什么话,等我到了再说。”
挂断了电话,他不堪其扰的拍了拍耳朵,终于上了车。
真够了,他也算是为洛舸这蠢狗操碎了心!——
洛舸自从知道徐恃晚上就能回国,兴奋的一天都在屋里打转。
当然不是因为他有多思念徐恃,而是因为终于可以有人帮他出主意。
他知道自己在男女之事上一窍不通,偏偏在不久前又朦朦胧胧的产生了一些意识,正为此焦头烂额。
徐恃的回归,就像是为他开了外挂一样。
他在入睡之前,脑袋里面都在想在和徐恃见面后,要和他说哪些事。
今天一早,早早的醒来以后,他又觉得昨晚想的许多事,不能和徐恃说。
但是如果隐去一部分,会不会引起什么前后逻辑的问题?
他仔细思考,删删减减,连腹稿都准备了一堆。
如此,大半天很快就过去了。
越接近约定的时间,洛舸就越是焦急。
虽然知道徐恃现在应该在准备登机,还是没有忍住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
真是搞不懂徐恃为什么非要做什么头等舱航班回来,直接坐他的私人飞机不是更快吗?
他有许多话都快要憋不住了!
好不容易打通了电话,通话那头的徐恃语气却异常冷淡——等等,这家伙不会根本就没有把他的事放在心上吧。
这可是他的头等大事,徐恃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对他来说有多么重要!
时晴今天没给他发消息……他应该感觉到轻松的,可是心中却有一点莫名的沮丧……还有点愤愤。
平时都是他给时晴发消息。
怎么,他不发,时晴就不能主动给他发?
洛舸好不容易熬到接近约定的时间,他抓起车钥匙,就一跃而起,疾冲向机场。
航班准点,六点时,他翘首以盼,在人群中很快看见自己的发小。
穿着白色风衣的徐恃从通道中走出,对他点了点头。
洛舸拼命朝他挥手,兴奋的扑上去,用力锤了徐恃肩膀一拳,把徐恃推的一个趔趄,“可算到了!”
这一拳,把奔波一天的徐恃锤的眼前一黑,差点维持不住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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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啊,现在这友谊的铁拳都吃不消,那以后友谊破碎的铁拳可怎么吃得消啊(双手合十)(闭目)(默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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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 52 章:【闺蜜偷偷加了我老公微信怎么办?】
洛舸见到徐恃,二话不说,先把他拉到了——
餐厅?
“你不知道,这两天我都没吃好。”洛舸刷刷点了十几个菜,把菜单扔到服务员怀中,开始大倒苦水,“从昨天中午到现在,我都快饿死了!”
昂贵的餐厅环境很清幽,服务员呈上餐具,很快开始传菜。
徐恃端起酒杯,轻抿一口,姿态很优雅。
他的丹凤眼透过镜片,轻飘飘瞥了洛舸一眼,“我不知道,洛家什么时候困难成这样了。”
“啊,不是……”洛舸一愣,下意识想要解释,“我不是……”
他是昨天在和时晴分开后,就茶不思饭不想,不是真的吃不上饭了。
“……”
怎么能蠢成这样,比之前更蠢了。
徐恃撕了一小块面包,慢条斯理送进嘴里。
不过说实话……他也饿了。
从昨天半夜接到洛舸那让他警铃大作的电话,徐恃连夜就赶回国。
在飞机上睡了一会,调查时晴的资料,落地以后又赶着去见了时晴一面,然后又急急忙忙收拾东西,赶到机场。
他忙了一整天,也什么都没顾上吃。
现在面对面坐着的,是两个饥肠辘辘的公子哥。
且他们饿肚子的原因,都是时晴。
洛舸应该永远不会知道吧,他已经见过他一直挂在嘴边的那个人,并且她的联系方式,已经静静躺在他裤兜口袋里的手机内。
要是让他知道了,那可就危险了。
徐恃不显山露水的吃了些,这才感觉饥肠辘辘的胃轻松了。
他抬起眼,不留痕迹看向坐在对面的洛舸。
洛舸正专注的大快朵颐,他修剪仔细的金发垂落眼前,琥珀色的眼仁在光线好的地方显出透亮的色泽,像是猫一样。
这种浅而亮的发色,一般人很难驾驭,偏偏在洛舸身上,就像是天生该如此,尽显少年意气,金发显得他的肌肤更加洁白了,上扬的眼尾勾出流畅的弧度,脸部极为立体,是格外青春的漂亮。
即使略显粗鲁的大口吃东西,依旧吸引人的目光。
……都快二十多了,显得年纪小又怎么样,不就是幼稚?
徐恃看了几眼,含笑捏紧了刀叉。
为什么上天要给一个笨蛋这样一张好看的脸啊。
没关系,他和洛舸都是男的,男人脸长得那么好看又有什么用?最终还是要凭实力说话的。
洛舸的脑容量和草履虫差不多,就算好看,也就是个白痴美人,不如他优秀。
再说,他长得也不差啊。
一套自我安慰大法后,徐恃很成功的将所有情绪都压了下去。
徐恃知道自己心思极多,经常会阴暗的一闪而过一些嫉妒。
但他的自尊心不允许自己有这些不体面的负面情绪,嫉妒更是最不能接受的,尤其是在这些无谓的方面。
能够压制感情,也是一种本领,徐恃为此很自矜。
他心里知道,洛舸是一个很好的朋友,一个很单纯的人,相处这么多年,即使不是因为两人相当的身家,他也愿意与洛舸维持友情。
在家里,他和几个哥哥姐姐争得头破血流,在学校中,他是高贵且优秀的金字塔顶层。
只有在和洛舸相处的时候,能够感受到一点真实,从这种窒息的,必须维持完美的氛围中,挣脱片刻。
所以,他真的很珍惜这份友情……也很珍惜洛舸这副没有什么脑子的无忧无虑的样子。
他特地没有告诉洛舸,偷偷提前回国,去见了时晴……皆是因为他看重这份友谊。
时晴是什么样的人,他必须亲眼看看,亲自确认,判断,因为他就是这么一个多疑的人。
见到她以后,他心中就沉了下去。
时晴比他预想的更加危险,更加难以看透……
他决不能看着自己的朋友被欺骗,因此即使洛舸知道后,不能够接受他的做法,他依旧会这么做。
一个靠着特招入学的人靠近洛舸,是为了什么,他很明白。
他也能给——
徐恃预备以身入局,将时晴放在洛舸身上的注意力转移一些来。
然后,拿到她三心二意的证据,让洛舸彻底死心。
这样虽然有些危险,但徐恃大致上对自己是自信的,这是聪明人之间的博弈,他可以和时晴周旋。
当然,这些都要在洛舸不知道的时候作,不然这白痴不仅不会感激他,还会给他添乱。
片刻之间,徐恃的心思就已经百转千回,他只随意吃了些,就放下了刀叉。
这么艰巨的任务,如果不是真的把洛舸当好兄弟,他何至于做如此大牺牲。
只盼他以后清醒过来后,能够好好感谢他——
“好了,该和我说说,让你吃不下睡不着的那些困扰了吧?”
洛舸本还在埋头苦吃,把嫩牛排往嘴里塞,听见徐恃开口,三两口咽下去,一拍桌子。
“对……对,是要说的。”
接到徐恃了,他就感觉放心了,仿佛自信提升了,自己的智商也升高了,胃口也恢复了,光顾着吃了。
差点忘记说正事了!
他找徐恃回来,是有大事要商量的!
洛舸将餐盘都推到一边,轻轻咳嗽了两声,收回随意懒散的姿态,正襟危坐,身体微微前倾。
“是这样样的……”
他开口之前,又想起什么似的,着重补充了一句,“我事先声明,我对她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只是因为赌约才伪装成情侣的!”
徐恃点了点头。
洛舸这才放心,压住紧张的心情,耳根隐隐发热,“有一天……”
他开始滔滔不绝的对徐恃说他早就打过腹稿的台词,因此说的特别的顺畅。
“后来我就想这样是不是有点不太好,但是她说只是把我当小孩子,我想哪有这样的事?本少爷都已经快二十岁了,她这是在占我的便宜吧……”
徐恃一边听一边点头,却半天没有听到后续。
抬眼一看,洛舸没再说下去了,正眼巴巴望着他。
徐恃:“?”
洛舸又重复了一遍,“所以她这是在占我便宜吧?”
原来是在征求他的意见。
……就连这种事都要征求他的意见吗?
徐恃心中有点无名火烧,但脸上还是笑着,轻轻点了点头。
然后,他就眼看着洛舸那张人神共愤的俊脸一点一点红了起来,直红到像要滴血似的。
从来就和霸王一样的人,脸上竟然显露出一些类似于娇羞似的神色。
洛舸嘴里嘟嘟囔囔:“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徐恃:“……”
他维持微笑:“当然,也有可能她确实把你当成小孩子了,听说他们穷人家里的小孩都比较早熟,而你……比较单纯。”
洛舸的脸上立刻生动的浮现了清晰的失望。
他长长的“唉——?”了一声,语气低落。
徐恃:“……”
他想说脏话了,洛舸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他这不是心里早就已经有答案了吗。
光看洛舸现在的状态,就知道他已经陷进去了,但他自己还完全没有意识到。
还好,他还把他当成外置大脑一样信任,他说什么,洛舸就当真。
看来之后的回答,需要更注意一点了。
徐恃强调,“就算她没有那个意识,你们也是异性,还是要保持距离的。”
洛舸无精打采点了点头。
“……然后,放学以后,我就想着要不要试一试她的酒量,结果我喝醉了,就亲了她。”
徐恃斩钉截铁,“你都说了,那是因为你喝多了。”
洛舸抬眼看了他一眼。
“第二天我想不起来,就叫司机接她来,结果她刚来就亲了我……”
徐恃冷静评判:“这叫礼尚往来。”
他对上洛舸的目光,语气更加冷酷,“谁叫你去亲她的?你喝醉了亲人,你道歉了吗?”
洛舸老老实实回答,“道歉了。”
徐恃:“……”
时晴这女人比他想象中还要可怕。
他今晚沉默的次数实在是太多了,主要洛舸和他说的,与时晴相处的更多细节,让他意识到,时晴真的不简单。
一个普普通通的贫困生,竟然能喝得过成天吃喝玩乐的洛大少爷,一瓶几十万的酒,就这样淡定的喝下去,喝完还能把醉成烂泥的一个男人给抱起来,给他送进车里?
简直不可思议。
徐恃对时晴的认识加深了,与此同时升起了更强的警惕心,听得更加专注入迷。
“然后我们一起吃了点东西后,我也不知道和女生在一起该做什么,我就和她一起打了游戏,通关以后,她就回家了,今天都没有……”
他没说完,徐恃的声音陡然扬起:“等等,通关?”
他镜片后的丹凤眼陡然睁大了,显露出一丝惊诧:“你说的是什么游戏?”
洛舸兴致不高,轻嗤了一声,“就是你捣鼓出来的那个游戏。”
徐恃一时没有控制住,唇边肌肉抖动,“不可能!”
洛舸看了徐恃一眼,他放在餐桌上的手都握紧了,整个人看起来格外僵硬,像是受到重大打击。
洛舸知道徐恃为什么这个反应。
徐恃这小子看起来人淡如菊,其实死装,而且心里很傲。
游戏公司是徐恃在国外的时候偷偷开设的,而且从开始到现在,没有花多少时间就已经初具雏形,徐恃给他寄游戏碟片的时候,只说:“随便研发的,给你先试试。”
洛舸知道徐恃对游戏公司上了心,他昨天还拿这个威胁徐恃回国来着。
他知道,徐恃其实心里对他那新产品游戏骄傲的不得了。
但是时晴就是厉害,没有办法。
就是厉害!
徐恃有一刹那不愿意接受现实,这游戏不是光靠技术就能过关的,他还在其中设计了许多巧思,和公司里十几个人一起,研发时候的方针就是小众的高难度益智竞速游戏——
一次通关,不可能的!
不熟悉游戏机制的时候,根本不可能做到。
洛舸要说其他的,他还能怀疑,可这游戏从研发到现在还没上市,他只给洛舸寄了一份,时晴绝无提前接触到的可能啊?!
这得是什么样的心算力,专注力,技术力——以及,她的手指一定灵活到惊人!
徐恃受到冲击,心中有一刹那的慌张。
洛舸瞥了他一眼,“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她不仅通关,还能带着我呢,我什么都没做,就跟在她后面,就活到最后了。”
他说着说着,莫名自豪起来,语气也变得甜蜜了。
“她还说,我只要跟在她身后就好了……喂,徐恃,你这游戏,我也算通关了吧?”
他没管徐恃的反应,他想说的是后面的事情,偏偏徐恃一听见游戏就陷入牛角尖,抓着不放,其实这根本就不是重点!
“游戏通关的时候,天色还不算晚……但她回家了,然后到现在都没有联系我。”
明明昨天中午还亲了他,把他吓了一跳,结果她拍拍屁股就走了,到现在都没有联系他。
一条信息都没有,解释也没有,这到底算是什么嘛!
平时是他主动给时晴发消息,但他不发,她就不会主动给他发信息了吗?
意识到这一点,洛舸陡然有点来火,又有点委屈。
拜托,是她求着他,和她在一起一个月的耶,他是给她好处的那个人,给她那么多好处,结果现在冷静一看,怎么好像还是他在讨好着她啊?!!
明明他才是上位的那个人吧?
“……没错。”
冷静下来的徐恃双手交叉,语气低沉:“你们在一起,只不过是因为约定而已。”
“只要熬过这一个月,你们就不会有什么瓜葛了,而且,这种因为利益捆绑在一起的关系,洛舸,你要尽量保持距离。”
看出洛舸想要反驳,徐恃打断他。
“否则,相处出感情,最后受伤的只有你,洛舸,你还记得你刚开始说的话吗?”
“你说,‘我对她并没有意思’,是你说的吧,那你就趁着还没陷进去赶紧抽身。”
“不愿意吗?难道你真的喜欢上她了,喜欢一个穷人?”
洛舸立刻抬头,红着耳根嘴硬,“怎么可能?只不过是因为赌约而已——我和穷人根本不可能!”
徐恃望着他的眼睛,“这不就行了。”
“既然如此,那她找不找你,又和你有什么关系。”
“洛舸,你不要总是去想着她的事情,过于关注她的行动,她不给你发消息,你就像个怨夫一样,你在把自己放在下位,你知道吗?”
洛舸悚然一惊,频频眨眼。
“洛舸,她不联系你,你就也不要理她,就这样相安无事就好,反正只是赌约。”
“如果你上赶着,会显得很倒贴,很贱!”
他的话说的有些重,洛舸的脸都有些白了。
看样子,即使他心里还有些想法,也会因为自尊心,暂且不表露出来了。
徐恃松了一口气,端起酒杯,慢条斯理润湿嘴唇。
他正在心里与自己干杯,洛舸那边的手机忽然“嘀嘀”响了两声。
洛舸就像是听到口哨声的狗一样,一下跳起来,下意识抓起手机。
“是林晴雪发给我的!”
他的声音中,有无法掩饰的雀跃,徐恃心里咯噔一声,沉了下去,看来刚才的功夫都白做了。
他缓了好几秒,才平复心情,平心静气的问:“她发了什么?”
洛舸却又半晌没说话。
他望着手机,漂亮的脸上,泄露出丝丝狐疑不解的神情。
“她给我发了个——”
他把手机递到徐恃的面前,声音中全是不解,“转发?”
徐恃定睛一看,聊天框中,五秒前,时晴给洛舸转发了一个公众号文章,标题非常劲爆。
【闺蜜偷偷加了我老公微信怎么办?】
徐恃有一瞬间没有控制住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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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的二十个随机小红包由劲爆小文章作者买单!
第53章 第 53 章:司机还在呢,林晴雪,你别……
徐恃感觉自己的心跳飙升到了120。
心跳加速,血压上升,瞳孔放大,呼吸加速。
感谢多年来高要求的表情管理的训练,他的面色没有变。
只是指尖微微地一颤,显露出那一刹那的不平静。
“她平时给你发这样的东西吗?”他状似不经意的问。
洛舸根本没发觉徐恃的异样,他还在琢磨这篇转发,正摸不着头脑呢。
“总觉得闺蜜想要和我老公搭话,是我想多了吗?今天和她一起出去看电影,期间她一直玩手机,回家查岗才发现消息竟然是发给我队友的……”
他一目十行往下看,直翻到最后。
“谢谢大家关心,还是决定不分手了。昨晚问过老公了,他说是为了我才加闺蜜的……主要是我老公平时对我真的很好,我自己也有缺点,对老公的关心不够,才闹了这场误会,闺蜜已经绝交了,这篇帖子以后不会再更新了。”(注)
这是什么意思啊?
洛舸平时不怎么读书,看见文字就头疼,此刻艰难地琢磨字里行间的意思,抽空回答徐恃。
“没有,她平时不给我发这些。”
看着洛舸若有所思的模样,徐恃手心渗汗,不自然的挪了挪姿势。
很好,看来时晴是故意的。
发这种意味不明的信息,却没有直接和洛舸点破,还是留着一线余地,分明就是隔着什么都不知道的洛舸,在逗弄他——
徐恃狠狠掐住了掌心,紧张到浑身紧绷之时,脸颊也隐隐烫起来。
尽管已经下定决心背着洛舸私联他的女朋友,但他到底是头一次做这种事情,没有经验。
还什么实际行动都没有采取,就突然被时晴送到这么恐怖的场面前。
徐恃脸上笑容不变,手伸向洛舸,“给我看看。”
得先想办法把洛舸的手机拿过来,万一那女人又忽然发过来什么消息怎么办——
他从洛舸手里抽了一下手机,没抽出来。
洛舸紧紧攥着手机,抬起眼望着他,琥珀色的眼睛中透露出些许警惕,似乎有些防备。
徐恃心里咯噔一声,笑容有些维持不住了,“……怎么了?”
他佯装平静。
“给我看看,我帮你分析分析啊。”
一阵沉默后,洛舸不情不愿的把手机递给了徐恃。
被他攥得发热的手机转交到徐恃的手里,洛舸的眼睛还紧紧盯在上面,嘴里叮嘱。
“你别往上翻,别看我们聊天记录。”
徐恃:“……”
不是,他有病吧?
不过也好,洛舸就这点智力,糊弄过去应该不难。
片刻之间,心情犹如坐过山车,这感觉真是够刺激,不过,既然都追求刺激了……
徐恃草草把贴文看了一遍,就把手机熄屏,在洛舸,“哎哎哎?”的呼声中,把手机倒扣到桌面上。
“我觉得她是发错了,或者误触了。”
他一本正经地胡扯。
“你看,没有任何前因后果,转发完,也没有继续发消息,说明她不是有意发给你的,不是按错了,就是发错人了。”
洛舸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他有些不悦,漂亮的脸沉下来,笼罩着阴翳,风雨欲来般的危险,“这么说,她根本就不是准备主动来找我?”
很好,已经把他的注意力从转发内容,转移到了信息本身。
徐恃继续使力,“洛舸,你这么想,就正中她的下怀了!”
他敲了敲桌子,“除了刚才那两种可能,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她想要通过这种方式引起你的注意力。”
“就算你不联系她,也会在脑子里翻来覆去的想——”
徐恃一拍桌子,洛舸悚然一惊,差点蹦起来,“你现在是不是就一直在想,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洛舸呆呆看着他的演说,他的脑袋已经完全转不过弯了。
“你已经中了圈套了。好了,不是已经做过决定了吗,要和林晴雪保持距离!”
洛舸正点着头,忽然一顿,他像是竖起耳朵的猎狗一般敏锐抬起眼,琥珀色眼瞳微微眯起。
洛舸:“不对。”
徐恃:……不对。
洛舸的目光像是发射出的激光,上上下下扫射徐恃,惊疑不定,“你怎么知道她叫林晴雪?”
徐恃一下汗如雨下,放在膝上的手指微微发颤,疯狂头脑风暴。
“啊……这个,你刚才不是提过了吗!!”
洛舸有些怀疑自己,挠了挠眉毛,“我说过?”
“你说过,你刚刚收到消息前说的!”徐恃格外肯定,“就刚刚,你喊的声音那么大,‘是林晴雪发给我的!’——不然我怎么能知道?”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但徐恃有必要气到脸红脖子粗吗?
洛舸小声嘟囔,“又不是什么大事,我不就随口一问,干什么这么激动啊……”
徐恃深深吸气,如果是平时,他已经狠狠骂洛舸了,但现在他指尖还在微微发抖,仍然心有余悸,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还想问呢,洛舸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细心?
洛舸平时行事随性肆意,万事不留心。
没想到一提到关于那个女人的事情,他居然变得这么精明?!
简直就像是闻到气味的猎犬,拥有几十年捉奸经验的疑神疑鬼的家庭主夫。
看样子,以后他万事都得小心一点……
他已经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了,岔开话题:“好了,总之你说过不可能也不准备和这个女人有什么联系。”
“不论她是发错了发给别人的还是别有意图,都和你没有关系。”
看着洛舸还想说什么的表情,他快速把后面的话说完。
“如果那消息真的是她准备发给你的,那她之后肯定还会联系你,如果她没有,那不是发错了,就是她在等你主动去联系,你总不至于送自己进这么明显的陷阱。”
“你不信吗?那你就等吧,等她还会不会发第二条短信。”
徐恃说完,站起身,准备离开。
聊到现在,洛舸的手机都安安静静,他几乎能确定时晴不会再发来短信了,该说的话也说得差不多了,他现在很疲倦,只想回去休息。
徐恃走了,只留洛舸一个人。
洛舸有些茫然,望着自己的手机,经过徐恃一分析,他似乎确实领悟了许多过去没有注意到的细节。
一看时间,竟然已经快凌晨了,时晴应该已经睡了。
她真的不会主动给他发消息吗?
她发这条消息给他,真的是徐恃说的那样,为了引起他的注意?
可是他们又没有吵架,昨天还玩得很开心。
洛舸坐上车的时候,还紧紧捏着手机,洗漱完躺到床上,屏幕幽幽的光,照亮他的脸,他还在盯着手机。
信息的最后一条,还停留在时晴的转发上,她的信息孤零零停在聊天框,看起来没人搭理,有些可怜。
她没有再发消息了。
洛舸一直到迷迷糊糊睡着,睡里梦里都还在挂念这件事,一夜睡得都不安稳。
直到第二天早上,一大早,他收到了来自时晴的消息。
[还是街道边,我今天九点零五分出门,早餐我要吃蓝莓,记得给我带牛奶,要热的。]
来了来了来了!时晴给他发消息了!!
洛舸抓着手机一个鲤鱼打挺蹦起来,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谁说时晴不会主动联系他的,她这不就主动发消息给他了!
他连鞋子都顾不上穿,蹦下床,拉开门,在佣人们错愕的眼神中,大声朝着楼下喊,“通知厨师,今天的早餐要从外国运来的蓝莓,要最新鲜的!”
十几分钟后,他换好校服,确认精心准备的早餐都已经在保温箱里安置好,才怀着忐忑的心情上了车。
徐恃和他说的那些话,他在脑袋里温习。
虽然时晴主动给他发了信息,他也不能表现出太开心的样子,不然会显得很倒贴,他对时晴又没有那个意思,本来就只是一个月以后就没有关系了的假情侣……
不过,就算没了这层关系,他们也能做朋友吧?
即使和穷人做朋友会承受其他人的非议……洛舸的心中,也还幻想着和时晴维持友谊,她真的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人,他们相处的很融洽,很开心……
想着想着,车已经开到时晴家附近,洛舸靠在车窗边,看见时晴穿着西装上衣,校服裙,手中拎着书包,黑色长发在晨光中被微风吹动。
她平静的黑色眼睛转向车的方向。
洛舸一下子什么都没法想了。
矜持、冷淡、漫不经心……他在心里不断默念这几个关键词,努力模仿徐恃那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时晴上车了,带来一股淡淡的香味,她坐在他旁边,熟门熟路打开保温箱,取出牛奶。
“……喂。”洛舸别扭的望着窗户,还是没忍住,“昨晚那个信息,怎么回事?”
时晴自顾自打开牛奶,没有看他。
好几秒后,她才开口:“什么短信?”
洛舸一下子转过头,金色碎发落在眼前,“就是什么抓到小三给老公发短信什么的。”
他想了一整夜,怎么在时晴这里,就像是没有这回事一样?
时晴望着他琥珀色的眼睛,吸了两口牛奶,“嗯?发给你了?那应该是我按错了,对不起,发错人了。”
洛舸一下子感觉胸口热腾腾的,烧得他的语气都火急火燎的上扬起来,“发错人,那你本来准备发给谁的?”
时晴静静望着他在晨光中闪闪发亮的眼睛,吊足了他的胃口,才慢悠悠的开口。
“昨天路上遇见的一个人,和我搭讪要加我联系方式,我就加了。”
“什么?!”
洛舸差点跳起来撞到车顶,气势汹汹凑近时晴,两手撑在她的两侧,怒火中烧,“路边的人和你搭讪,你都同意?林晴雪,你别忘了!我们现在……”
“嗯,我知道啊。”时晴的手覆在他的手上,洛舸一下子哑火了,什么都说不出来,时晴望着他,“我们现在还算是情侣,我当然不会背叛你。”
“背叛。”这两个字好重。
洛舸怎么也没想到会从时晴嘴里听到这样的话,重若千钧的两个字砸在他的心头,一下给他砸得晕头转向。
不对……他们只是伪装成情侣……
时晴的指腹抚摸着他的手,沿着手背的青筋脉络,反复摩挲他的指缝,洛舸的耳根发红,却怎么也没抽出自己的手来。
“不,不对……”
不应该这样。
他的嘴巴张了又合,像个吐泡泡的漂亮呆头金鱼。
时晴笑眯眯地问:“什么不对,嗯?你是想要听更清楚的解释吗?”
“昨天那个消息,我原本是准备发给另外一个人的。”她凑近了洛舸变红的耳垂,呼吸落在他的耳畔,“我是想劝劝他。”
“好好一个人,别成天想着插足别人,做见不得光的小三。”
洛舸被她这一口气吹拂的浑身酥麻,一个激灵,电流一路从指尖直窜到天灵盖。
直到此刻,洛舸才察觉他们之间的空间有多逼仄,近到令人感觉喘不上气。
他不得不后退,后背几乎都快压上车窗。
本来被时晴盯上,直面她那种惊人的压迫感,就已经够令人恐惧,更绝望的是,他在不知何时,对时晴产生了男女之情的好感。
此刻,这种恐惧之中,夹杂了丝丝缕缕情愫和欲望,就连空气似乎都变得稠密,恐惧到极致瞳孔放大,肾上腺素极限攀升的同时,爱欲也在如被吹散的蒲公英般疯狂扩散!
洛舸这次是真害怕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种朦朦胧胧的感觉,只有小动物般本能的惊惶和恐惧。
他抵住车窗,声音发颤,“不要……你走开,往后退啊。”
他那副表情实在是太可怜可爱了,紧贴着车窗,似乎想要原地消失般的仓皇,细碎的金发下,蕴着水意的琥珀色眼瞳惊惧的倒映出她的身影。
他的眼眶都红了,脸庞似乎都因为羞愤欲死而蒸腾起娇艳的浅粉色,殷红的嘴唇不断发颤。
第一次从教室窗户后,看见的白衬衫少年身上的桀骜和肆意全都烟消云散,此刻他的身上只有媚态十足的欲拒还迎。
“有什么关系,是你说的啊。”时晴慢条斯理握住洛舸的手,在如此气氛之下,他就连手指关节都染上了浅粉,“我们现在还是情侣啊,之前,不也这样吗?”
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
洛舸几乎快哭出来了,“这可是在车里,司机还在呢,林晴雪,你别……”
他的话还没说完。
“嗡——”
前方的隔断板忽然升了起来。
洛舸瞪大了眼,蒙着水雾的琥珀色眼瞳,震惊的望向驾驶座,正在呵呵笑的司机对他眨了眨眼。
司机暗含支持和鼓励的脸,很快就被隔断板遮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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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4 章:小猫咪的主动
挡板被升上去了……
怔怔望着前方,洛舸的大脑宕机,一时间没法做出任何反应。
时晴的呼吸就落在他的脸颊边,他仿佛连她缓缓眨眼时的声响都能够听到,心脏跳得太快,怦咚怦咚的,耳膜内仿佛都是血液上涌的声响。
他浑身泛粉,两颊通红,慌得眼睛不知该落在哪里。
早知道……早知道今天就逃学了!
一早就忙着为她送早饭,接送上学,兴冲冲忙到现在,结果就是把自己送上门?
眼前这种气氛实在是太灼热了,即使迟钝如他,也已经僵硬到一动都不敢动。
距离太近了,他不敢转头。
一不留神,就可能会触碰到时晴的脸。
洛舸的视线轻轻飘过去,又像是被烫到,立刻缩回来。
时晴温和注视着他咕噜噜颤动的琥珀色眼瞳,“在看什么?”
洛舸的眼睛太漂亮了,浅色的眼瞳很透很亮,睫毛特别的长,开扇的双眼皮在眼尾非常秀气的上扬,簇生的浓密睫毛却自然的微微下垂,眼珠转动之间,就自然带着灵动俊俏的神气。
一双眼波流转之间就像是带着小勾子的眼睛,偏偏配上这么澄澈天然的眼神。
时晴能够感觉到,洛舸的目光,像一只轻盈的小山雀,刚才在她的唇上轻盈的蹦跶了一下。
偷偷摸摸的盯着她看,以为她发现不了吗?
她唇角上扬,“你这小色鬼。”
哈?
原本还羞涩的洛舸,一听她的话,就像是被火烧了尾巴的猴子,差点没跳起来掀翻车顶!
她,她居然还说他?
洛舸的脸也红的像猴屁股,恼羞成怒瞪着时晴:“你才是!”
他只看了她一眼,她的目光可就差把他扒光吞下去了,她怎么好意思说他?!
时晴看着他直着脖子叫嚣的模样,笑而不语。
她伸出手,把洛舸抵在车窗边,呼吸贴近,她的唇角上扬。
她当然是。
不然她此刻是在干什么——和洛舸开玩笑吗?
“所以,要亲吗?”
她轻轻低语时的气流轻抚在洛舸的脸上。
洛舸肩膀一颤,睫毛不断地抖,整个人像是暴风中的无助小植株一样哆哆嗦嗦。
“不,不行……”他不让自己的目光落到时晴的脸上,小声的推拒,“……不能这样。”
徐恃和他说,他不能再和时晴这样亲密。
所谓的情侣约定,是有期限的,在一个月过后,时晴就不再是他的女友了,而且,当初说好只是扮演情侣的……
“……”
洛舸听见时晴的喉间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笑声,他花了一点时间去理解,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抬眼时,时晴正用一种不知道怎么形容的表情望着他。
“是谁和你说了什么?”
她的语气悠悠,仿佛带着戏谑,又或是同情:“你之前可没这样过……”
永远都是妥协,从来没有拒绝的这么清晰、这么果决过。
问题忽然被抛到面前,洛舸的大脑没经过思考,徐恃的名字就已经在嘴边打转了。
虽然不知道时晴为什么忽然这么问,但他差点下意识回答——又把话吞了回去。
他往后缩了缩,有些忐忑的望着时晴。
如果时晴知道他找朋友帮他出谋划策,从国外找了军师,不知道她会不会介意?
而且,徐恃和他年龄相当……长相也不是特别丑陋吧,虽然肯定没法和他比,但也算是中上。
这小子从小就会装模作样,特别受姐姐阿姨喜欢,没出国前,在学院女生内的人气就高得出奇。
比起他这样长得帅又有钱的,女生似乎更偏爱徐恃这种类型。
毕竟徐恃不会把告白的女生骂哭,还会回复手写信,在女生中获得了“斯文温和”的评价……死装货,不管是什么样的女生都卖弄风情,其实连那些女生的眉毛鼻子他都没仔细看过吧。
洛舸心中有些抵触,不想向时晴介绍徐恃。
“……都是我自己想的。”
一个月后他要和时晴好聚好散的,如果现在太过于亲密,之后就连做朋友都难了。
时晴望着他,目光中似乎有些新奇,“你什么时候能想这么多了?”
“……那又怎么样,说的像是我不会思考一样!林晴雪,你别再想着糊弄我了!”
洛舸一梗,把徐恃条理清晰的分析给昧下来了,“星期六的事情……算了,但我们之后不能再这样了。”
“哪样?”
时晴的眼睫就在他的眼前,距离极近,“你是指接吻吗?”
她温声劝诱:“没有关系的,我不介意,你不也想吗?”
洛舸的身体小幅度的打着颤,后背已经紧紧贴在车窗上,没有地方可以逃。
“再说,是你说的啊,我们现在还在情侣期限之内。”时晴将滑下的碎发别到耳后,“等到了期限,就不能再以情侣的模式相处了,你会不会后悔?”
洛舸被她挽发的动作吸引了,目不转睛望着她。
是啊……以后肯定不能再接吻了吧。
现在用情侣和朋友的方式和时晴相处,以后就只能做朋友,那现在就和她保持距离是稳亏的啊。
洛舸望着时晴,她的唇色浅淡,稍稍偏薄,唇角带着上扬的弧度,近在咫尺。
他拒绝,不就是因为徐恃给他分析过了,他害怕一个月后他们仍旧纠缠不休吗……
可现在时晴都已经明确表示一个月后,他们就会干净利落的结束这段关系。
时晴不会拿现在的接吻、拥抱,去要挟他不结束关系,他们会分开的很体面。
他自己就更不用说了,他又不会留恋现在这种奇怪的关系。
那又有什么好担忧的呢。
情侣的权限只在这段时间内,过期不候。
如果只是吻一下的话……
洛舸的目光飘忽,又偷偷落在时晴的唇边,偷瞥一眼又一眼。
他尝过她唇上的味道,微凉且柔软。
时晴含笑语气柔婉如水,潺潺落入他的心中,“要亲吗?”
洛舸犹豫了许久,透露出极度的踌躇,最终还是非常小幅度的摇了摇头,咬着唇望着她。
“为什么呢?”时晴像是幼师一样,没有透出一丝不耐,“可以给我一个拒绝的理由吗?”
看得出来,洛舸明显已经意动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他本怎么样都不应该再拒绝,可他还是拒绝了……难道徐恃那骚狐狸说的话在他心中竟然这么有分量?
本来很好哄的乖宝宝忽然变得这么难搞,都怪徐恃。
时晴的微笑不变,正想着怎么给徐恃找点不痛快,洛舸忽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小,“……接吻,很吓人啊。”
时晴闻言一顿,垂下眼睫,“嗯?”
洛舸有些不好意思似的抬眼窥着她,金发下水蒙蒙的琥珀眼欲说还休,脸红红的。
“你……”
他只有两次的接吻体验,都是和时晴。
第一次接吻是在喝醉时,虽然那时候的记忆想不起来了,但是看了那段监控,他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第二次就更不用说了,他被时晴按在床上亲。
一个从小连别的女生的手都没过的清纯十九岁小男生,被人这么按着深吻,爽得灵魂都差点飞出来了,眼泪不自觉的流,能不害怕吗?
洛舸什么都不懂,但是能够感觉到。
吻他时,时晴就像是变了个人,素日冷淡的伪装都消失了,显现出肉食者的本性。
那种下一秒就要被咬住吞下去的感觉太强烈了,平时霸道嚣张惯了的洛舸连反抗都不敢。
所以……尽管他想要亲时晴,心里却还是有点发憷的。
这种话怎么好意思说出口?
在听洛舸断断续续表达了半天,才从“你咬人”、“舌头”、“嘴巴都破了……”等小学生表达般的词语中总结出他想表达的意思,时晴差点被他逗笑了。
真是……单纯的过头了,有点可爱啊。
该说不说,校园青春小说,和其他的言情小说是不一样的。
剧本的尺度就不一样。
就拿她和沈霁远举例,相遇在一个被下了药的夜晚,走错房间、一夜春宵、意外怀孕、带球跑……这些剧情要出现在校园小说里,那简直是想都不敢想。
哪怕刚开始没有感情,哪怕这并不是出于沈霁远的意愿……他那么一个喜洁的冷漠的高岭之花,还是会在剧情的不可抗力影响下,被迫进入爱欲的世界,以身体关系为契机,与女主纠缠在一起。
这就是霸总的世界,成年男女的爱情拉扯。
与之一相比,张扬肆意的金发校霸,被对比的像是一个可怜的小孩。
校园恋爱小说里,在无情无爱的状况下,男主的身体就像是被上了锁。
恐女症也好,香水过敏也好,靠近女生就全身不自在也好……哪怕不接触女性并不是出自他本人的意愿,故事剧情也让他这么守贞似的天真无邪的过了十几年。
连爱欲都陌生,连亲嘴都害怕。
时晴真的对洛舸有些怜爱了,他是她拥有过的这么多男人中,最单纯、也是最笨的那一个,她对待他比别人多上了一份耐心。
或许,女人天性中总会有一丝的母性,来垂怜这些长得漂亮的年轻男孩。
如果不是好感在心中萌芽,他是怎么都不会想到主动亲她的。
时晴知道,洛舸就像是一只警惕的小猫,他正在踏入从来没有进入过的领域,是时晴领着他走入成年人的世界,他竖着毛茸茸的耳朵,夹着尾巴,每一步都走得非常警惕。
不能吓坏了他,要让他慢慢放下警惕。
时晴自然而然的往后退,稍稍侧身,与洛舸拉开距离,能够看出,她后退后,洛舸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脸都舒展了。
“既然如此,让你来主动吧。”
她悠闲靠在椅背,双手放在膝盖上,“这样还会害怕吗?”
洛舸的心还在怦怦跳,时晴撤开距离后,他不知道是庆幸还是失望,心中正复杂,就看见时晴闭上了眼,邀请他亲。
这还是他第一次这样占据主动权……
洛舸紧张的吞咽口水,手心冒汗。
时晴的黑发柔顺的披散在身后,闭上眼睛后,她看起来乖乖的,很纤细,感觉不到任何的压迫感。
秀气的弯眉,长长的睫毛,小巧的鼻子,以及……
洛舸的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里落,他心中慌乱极了,也不知道在慌什么,简直想下车跑两圈……真的可以吗?
他举棋不定,最终还是没有抵住诱惑,“你不会忽然亲回来吧?”
不会他刚刚凑过去,就被反客为主……
“不会的,我难道骗过你?”
“你不会忽然伸舌头吧?”
“……不会。”
洛舸再三确认,终于放心了,他臊的两颊粉红,慢吞吞的靠近,然后飞快在时晴的唇上落下一吻。
他的嘴唇湿乎乎的,大概是刚才一直紧张的咬唇,充血到非常柔软,像是一团果冻,盖在她的唇上。
但那触感的时间很短。
时晴睁眼时,洛舸已经缩到角落,双手捂着脸,露出的耳根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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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饱含情愫的少男之吻和被气昏过去的狐狸
天已经亮了,醒过来时头特别痛,大概是时差还没有倒过来。
徐恃捂着额头,拿起床头柜上的眼镜,按亮台灯,融融的暖光洒落在他赤裸的上身,他的脸色很差,半晌才稍稍醒过神,套上衬衣,下床洗漱。
都怪洛舸昨天拉着他说到那么晚,睡眠不足头痛死了。
七个小时的飞机航程,一整天的忙碌奔波,兼之洛舸那个一惊一乍的大嗓门在他耳边啰啰嗦嗦……一天比一年过得都累。
洗漱时,徐恃在镜子里看见自己眼下的乌青,以及掩盖不住烦躁和沧桑的脸。
真是……他简直为洛舸那蠢蛋操碎了心,他的功绩,不仅洛舸以后得孩子该认他作干爹,他看洛舸本人都该叫他一声爸爸。
徐恃清洁完脸,补水护肤,顺道瞥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
九点多,比他平时起床的时间晚了许多。
这个时间,接近白星学院第一节课。
洛舸从小学的时候就是迟到早退的忠实拥趸者了,昨晚他们聊到凌晨,这个时候他应该还没醒吧?
不过……
昨天洛舸提到,前一段时间,他一直接送时晴上学。
今天是周一,不管洛舸是迟到还是早退,贫穷的优等生肯定是要照旧早早准备上课。洛舸总不至于也早早从床上爬起来,给她送早饭去了吧?
徐恃一边补水护肤,一边在心里嗤笑一声。
再怎么说,洛舸也不至于哈巴狗到这个地步吧。
一个从小雷打不动不愿早起,懒得要命的大少爷。
他能为了一个女人在早上九点之前从床上爬起来?
想也不可能。
不过保险起见,还是发条信息确认一下。
徐恃一只手用美容仪提拉眼周,另一只手操作手机,给洛舸发短信。
[我现在暂时住在xx酒店,这段时间你要是有什么事情,就到这里来找我。]
国外交换的学校那边,他请了几个星期的假,也没回家,他家氛围和洛舸家不太一样。
徐恃也不预备回到白星学院,他要尽量避免三个人出现在同一场合。
发出去的消息里,没有一个字提到时晴,这样不显得刻意。
反正他只要试探一下洛舸现在醒没醒……现在的洛舸只要提到关于那个女人的事,就敏锐的可怕,少说少错。
一套晨间保养做完,徐恃对着镜子左右转头。
镜子里照出来的脸白皙秀气,一扫方才的阴郁颓废之色,穿着白衬衫,看起来清爽又干净。
他带上银框眼镜,对镜子游刃有余的微笑了一下。
手机没有一点动静,已经过去十分钟了,洛舸没有回复,看样子他还在家里呼呼大睡。
他就说,洛舸再怎么被美人计哄得晕头转向,也不至于舔到这个地步。
目前的状况,全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他昨天说的话是有效果的。
“上赶着倒贴,会让人觉得你很贱。”
洛舸是从小没有受过任何人的冷眼的,天不怕地不怕的大少爷。从小被家里人宠着长大,性格最是傲慢自大,肆意张扬。
从来只有别人捧着他恭维他的,没见过他顺着别人。
因此,即使洛舸是一个只有脸能看的草包,却因为从来只拿下巴和眼角余光看人,不屑和跟班小弟多废话,那股蠢劲,竟然没有多少人能够察觉。
徐恃说了那么重的话,洛舸就算心里再痒,也抹不下脸去和时晴联系了。
除了这些外,他还在洛舸的心里种下怀疑的种子。
徐恃朝洛舸传播了,“如果时晴再主动找你搭话,那她之前的冷淡一定都是装出来的,那是她想钓着你使得手段。”
这样一套说辞把洛舸给唬住了。
时晴再使心机,洛舸也得有好几天不搭理她。
这几天,就是他可以操作的时间——
他会找个时间,再和时晴见面,就着洛舸忽然不搭理她这个话题,和时晴搭上话,装作愿意帮她出主意,渐渐加多联系。
即使时晴知道他来者不善(她发现的概率很大,毕竟之前那条消息绝不是误发),为了和洛舸恢复关系,也不得不和他合作。
而且,这种关系,无论什么人来看,都挑不出错的,他只是热心想要帮助朋友,时晴只是想要挽回男朋友……相信时晴不会拒绝他的好意。
徐恃收拾完,拿起手机,嘴角扬起一抹淡然从容的笑意。
什么心机女,也不过如此,只能糊弄糊弄洛舸那个绣花枕头,对上他,那还差得远呢。
他正准备叫人送餐到房间来,提前享受一顿庆祝的丰盛早餐,手机却忽然“嘀嘀”震动了一下。
是短信……
洛舸发来的?!
徐恃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名字,镜框后的丹凤眼没忍住一下子睁圆了。
他又反复确认了时间,一阵恨铁不成钢的咬牙,好半天才点开短信。
[完了完了,徐恃,我跟你说个事,你不要生气……]
[你应该醒了吧?]
[我看你刚才给我发消息了,你还在酒店?等我放学把她送回去了就来找你]
第一条短信刚接收,后几条短信也紧跟着来了。
用,“我和你说个事,你不要生气……”这种句式开头的,能有什么好事?
还有后面的,“把她送回去就来找你。”
不用说,洛舸现在肯定和时晴在一起。
就算他心比干多一窍,也带不动洛舸这么一个拖后腿的绝世大蠢猪队友!
徐恃的手抖了半天。才又发出一条消息。
[你现在和林晴雪在一起?]
回复很快来了。
[嗯……]
徐恃仿佛已经看到了时晴对他微笑时那个表情,手机被攥在掌中,发出嘎吱嘎吱响。
他昨天说那么多,合着根本比不上时晴稍稍使上一点点手段?
洛舸已经不在意时晴昨天一整天没有和他发消息。
他甚至不需要一个解释,就这样乐颠颠的又跟在她的屁股后头打转。
亏他刚才还以为一切尽在预料之中,现在却……
徐恃气到快要呕血,压制着自尊和自信都被践踏的耻辱感,憋着气又发信息。
[现在什么情况?]
洛舸跑去接她了?给她带早餐了?两人现在又其乐融融的手牵着手去上学了?
洛舸的回复传来。
[刚刚接吻了……]
徐恃眼前彻底一黑,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憋的脸色通红。
良久他阴沉着脸,拨打电话。
“少爷?您的餐点马上就送来,您要的红酒还在醒酒所以……”
“不,不用了。”
徐恃捂着心口,摘下眼镜,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餐不用送了,先给我送速效救心丸来。”——
时晴的嘴唇软软的,凉凉的。
亲过一口后,洛舸立刻缩回车窗边。
他的心怦怦跳,像是做了什么坏事被抓住了,面红耳赤,心跳快到他下意识抓住前襟,按住心口。
时晴的身上香香的……
那不是他讨厌的人造出来的高档香水味,而是一种只有凑近了才能感受到的气味……
是时晴的发丝间的香气,是她衣领上的洗衣液的味道,是属于她这个人的特别的气味,一种难以言喻的,柔软且包容,让人忍不住想要藏进她的怀中,不断轻嗅的女人味。
洛舸甚至有种意乱情迷的冲动,他想要靠在时晴的颈窝,嗅她的脖颈和耳后。
亲她的时候,那种香气灌入他的鼻腔,熏得他整个人都飘飘然,仿佛在在云端之上,听见了烟花炸开的声音。
他像是嗅了猫薄荷的猫咪,忍不住想要蹭过去打滚。
这就是和人接吻的感觉吗……只是亲了一口,嘴里就甜甜的,心跳的这么快,手脚都发软了。
他缓了半天才平复呼吸,偷偷看向时晴。
时晴的唇色仍然是浅淡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依旧从容微笑着,用带着些宠溺的目光望着他。
他忍不住一而再再而三的看她的嘴唇,忐忑的观察她脸上的细微表情。
他们刚才接吻了……她怎么还是这样的表情?
洛舸自己慌得不行,看见时晴如此淡定,甜蜜的心情中不用自主掺杂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不满和委屈。
时晴看见他那样控诉的眼神,哪有什么不明白。
洛大少爷奉献出了人生第一枚饱含少男情愫的纯洁之吻,偏偏接受的那个人反应平淡,游刃有余,他的少男心都要碎了。
谁叫他缩回去的那么快。
时晴拨了拨垂落的长发,看着金发小狗湿漉漉的委屈眼睛,忍不住想要再逗逗他。
“亲的很好。”她轻声鼓励,含笑抚上他的嘴唇,按住他柔软的唇瓣,“就是太快了……我还以为你根本没亲上来呢。”
“反正还有一会才能到校,要不要再来一下?”
洛舸的视线不由自主的瞟到她的嘴唇上。
那色泽浅淡的,如同百合花瓣般蜷曲,从容上扬着的嘴唇,在不断引诱着他。
洛舸左右瞥了一番,看了一眼窗外,然后飞快又凑过去,啄吻了一下她的嘴唇。
他像是做贼一样心虚,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羞愧什么。
直到到校,洛舸仍然心绪不宁。
身边能够帮助他的只有一个人,上课铃响了后,他窥见时晴仿佛在认真听课,就趴在桌上,给徐恃发消息。
更早一点时,徐恃给他发过一条消息,他现在醒着,很关注他的情况。
真不愧是他最好的朋友。
洛舸心中感动,一一回复徐恃的询问,还把刚才的情况简单和徐恃交代了一番。
这条消息发出去以后,徐恃很久没有回复,洛舸想他可能是忙去了,没有在意,刚准备收起手机,徐恃的回复来了。
[……]
[所以,就她家到学校这一段路程……]
[你和她亲了六七次?]
下一秒,徐恃忽然来电,洛舸的手机陡然响起来。
洛舸瞠目结舌,猛然抬起眼,看见时晴撑着下巴,正漫不经心看过来,他下意识一把盖住手机屏幕。
铃声在教室里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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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角色卡的读者到达一百人,我直接获得头像了啊啊!!感谢我的宝宝们呜呜呜(鞠躬)
原本以为晴晴应该很难抽到(我还以为只有我是欧皇,后来还有氪抽,才抽到两张)没想到你们都这么欧!!余额都发光光了
没有抽到想要的卡的宝宝也不要难过!等到25万字的时候就会再获得一次免费抽卡机会的,下一次一定能抽到!(话说首订+10万字订阅应该是有两次抽卡机会的,是不是有呆宝宝只抽了一次啊?)
狐狸快被笨狗给气晕过去,一早上保养都白做了(bus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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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 56 章:等洛舸走了以后,再找机会。
洛舸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全教室的目光都集中到他的身上。
来电铃声还响个不停。
老师放下教案,殷切看向洛舸。
“您要先接电话吗?”
他授课时教室里尚且有各种窃窃私语声,教室里最有权有势的大少爷的手机铃声一响,全班顿时噤若寒蝉,鸦雀无声。
洛舸耳根滚烫,手中的手机像是个烫手山芋。
他没有预料到徐恃竟然会在这种时候忽然打电话来,被吓了一跳。
别人的目光也就算了……
他抬眼,时晴正撑着下巴,带点玩味的望着他。
教室外的阳光洒落在她的周身,她柔润的黑色长发披散在肩膀,垂下的眼睫漫不经心,扫过他的脸。
她探究完他的表情后,又降低视线,看向他的手中。
洛舸本想直接掐断来电,但因为害怕时晴看见来电人,下意识攥住了手机。
“你就出去接一下电话好了。”
时晴没有深究,朝着他笑了一下,“别打扰上课。”
在这种紧张的气氛下,洛舸还被时晴这种散漫的神情给晃得神魂一飘。
他恍恍惚惚站起身,用凶狠的目光掩饰尴尬,怒瞪周围一圈,乖乖走出了教室。
“你干嘛现在打电话过来!”
洛舸快步往休息室走,用脚踢开休息室的门,一接通电话就大声嚷嚷,“我刚刚在上课呢,全班都看过来了!”
糅杂在一起的尴尬、羞涩、以及心虚,让他一连声扯着嗓子抱怨。
“少像驴一样叫唤!”
通话那头传来的连连冷笑像是夜枭。“上课……你现在变成好宝宝了?洛舸,你怎么这么倒贴?!”
好啊,他昨晚和洛舸说那么多,全都是白费口舌!
他们朋友这么多年,洛舸不知道放他多少回鸽子。
现在为了接送一个女人上学,他倒是能从床上爬起来了,还破天荒跑到教室里坐着。
上课……还上课?!
他听得懂吗他,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不觉得羞耻?!
洛舸被一阵劈头盖脸的冷嘲热讽糊了一脸,终于反应过来。
昨晚,徐恃苦口婆心给他梳理了半天,告诉他该怎么和时晴相处,结果才一晚他就全忘完了。
洛舸明白过来,徐恃是来兴师问罪的。
这事好像是他不太厚道,特地把徐恃从外国叫回来,找他出谋划策,却又不听人的。
被骂的暴怒被心虚代替了,他用脚拨弄着地毯,小声狡辩:“徐恃,你听我解释……”
“解释,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怒火中烧的徐恃根本不给洛舸狡辩的机会,冷笑连连,“洛舸,你可真厉害啊!”
“你嘴巴上有胶水啊?和人黏在一起了?”
徐恃一想就觉得气的发昏,“上个学的路程能亲六七回,亏你好意思说出口。”
直气得他把什么心机什么计划全都忘光了,什么都顾不上来了,缓过气就一个电话过来,狠狠把洛舸这个猪脑子骂一通!
嘴皮子干脆直接黏在时晴脸上好了,这么爱亲还分开干什么?!
洛舸垂头丧气,手指不停扣沙发。
过去,哪有人敢这么指着鼻子骂他的,他能把房顶都掀了——
等到徐恃叽里呱啦一通话训完,他才找到机会插嘴。
“我和你说,徐恃,真不是我不听你的……”
电话那头的徐恃一听到他这个开头,还有这种语气,就气不打一处来,胸口痛,头也晕。
他一边给自己顺气,端起水杯,一边咬牙冷笑:“行啊,你说。”
他倒要看看,洛舸为了谈个恋爱,能够用他那个脑容量编出来什么样的借口!
“我其实刚开始想要按照你说的不搭理她的,但是还是忍不住好奇昨天那条短信的事……”
“徐恃,真被你说中了,林晴雪说那条短信真是不小心发错了的,我一问才知道,昨天居然有一个不要脸的向她搭讪!”
“咳——”
徐恃一口水还没咽下去,就被呛到,撕心裂肺的咳嗽起来。
“徐恃…徐恃你没事吧?”
“没事……”徐恃压下慌乱,擦拭衣服,竭力保持冷静,“呛到了,不碍事,你继续说。”
“啊,嗯。”
“具体我也没怎么问,林晴雪说那篇博文本来是要发给那个搭讪的人的。”洛舸忽然变得有些扭扭捏捏的了,“她说……她说我们现在对外到底是情侣,她不会背叛我的。”
眼前仿佛已经能看到洛别扭又得意的表情了,徐恃的脸阴沉的快滴水了,手指用力揉搓着尚且湿着的衬衫衣摆。
真是够蠢的,还转发错人,这种鬼话他都相信?
他都不动脑子想一想,林晴雪要是真的想要拒绝,直接不加他联系方式不就行了?何必加上人以后,又故弄玄虚。
但是他不能提醒洛舸。
他甚至担忧洛舸想到这一点。
徐恃深呼吸半天,压着声音试探:“她还说什么了吗?”
洛舸的语气飘忽了一下,压制不住甜蜜,“她还说……她就是想告诉那个搭讪的人,‘好好一个人,别成天想着插足别人,作见不得光的小三。’嘿嘿。”
徐恃感觉脑子里“嗡”的一声,回过神来时,电话那头的洛舸连声问他怎么了,他才发觉自己把手机攥的咯咯作响。
用力过大,手机在掌心留下深深痕迹,指尖发白。
“没事,就是刚才手机泡水了,可能有点坏了。”
他的声音几乎时从牙齿里挤出来的,他清楚听到自己快要咬碎后槽牙的声音。
林晴雪,这个女人!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隔着一个洛舸,两人没有见面,她却能够兵不刃血的践踏他。
甚至已经不止一次。
以如此轻描淡写的姿态,把他对自己的智力和心机的肯定,自信,全都踩在脚底。
洛舸对徐恃的说辞没有任何怀疑,他甚至还打趣了徐恃一句,“你现在怎么这么粗心大意了?这么大个人,喝水还能呛到?”
这话过去都是徐恃装模作样的说他的,现在终于轮到他奚落徐恃两句了。
徐恃没有回应。
洛舸也没有多想,他脑袋里还装着别的事情,“你说,我该不该去查一查昨天那个和林晴雪搭讪的家伙?”
“……不要了吧。”
徐恃深吸气,嘴唇颤抖,“要查……我帮你察好了。”
洛舸心动了,但又有些过意不去,嘴上推拒,“不好吧,这毕竟是我们的事情,老是麻烦你。”
徐恃在心中已经把洛舸痛殴几百遍。
呵呵,才和人谈恋爱几天,他就和时晴成“我们”了?
现在知道麻烦他了?当初把他从国外叫回来的时候可没有这么客气——要是洛舸查到,他也是“我们的事情”中的一环,估计就不是这样的反应了。
“没什么好客气的,调查这种东西对我来说很简单。”
洛舸想起徐家的环境,顿时哑了声,他的好朋友确实从小点满了宅斗技能,在这方面绝对比他强多了。
术业有专攻,这种事交给徐恃,确实能够放心。
洛舸心中感动,“谢了,兄弟!”
他包含感情的道谢,“还好有你。”
电话挂断了,徐恃却迟迟没有把手机从耳边移开。
头晕目眩,透过镜片,静静注视天花板,看久了眼前出现了蛛网般的幻影,丝丝缕缕,沉甸甸压在心里。
这种纤细的、黏腻的、让人无法挣脱的恶意。
就是他对时晴的全部印象。
从过去到现在,他从来没有这么屈辱过,偏偏这种感觉,在目前的情境中,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倾诉——
他是为了帮助洛舸回国的。
本能够自信能够轻易帮助朋友脱困,此刻却有了犹豫。
他只和时晴见了一面,说了几句话,却已经有被某种网缠绕,被捕食者盯住的错觉。
如果再继续,可能连他都会被牵连进去。
徐恃撑住额头,怔怔望着地板,还要继续吗?他真的有能力帮洛舸看清这个人的真实面目吗?
或许现在这样也没什么不好,他看洛舸挺乐在其中的。
不……这个女人比他想象中的段位还要高太多了。
如果洛舸和她在一起,最后肯定会受到深深的伤害。
徐恃仿佛听到了食人花分泌粘液,张开叶片吞噬小虫的“啪嗒啪嗒”声,刚才感受到的即将被捕食的感觉,又清晰的浮现,光是想象就令人心生寒意。
他强行让自己压下这种莫名的幻想。
在惊疑面前,最终还是自尊心和受到打击后那股不甘心占据了上风。
他或许是想得太可怕了,再怎么样,林晴雪不过是一个二十岁不到的家境贫穷的女孩,她再有心机,又能算计到什么地步?
洛舸随便打发时间时决定打赌追求的对象就是一个绝顶天才?这是他今年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
他如此努力,还有来自家室的加持,才到今天这个地步,而林晴雪如此普通——
他怎么可能输给她?
已经没有办法再等下去了,洛舸已经深深陷进去,他不能什么都不做。
指望靠话术让洛舸清醒过来已经是不可能的了,之前他也做过尝试,最终的结果就是现在这样。
那家伙就是一个蠢蛋,是会洗好澡往食人花嘴里飞的蜜蜂,闻见点甜味就要往上钻的蠢的惊人的蠢货!
再怎么劝他,都会被时晴轻易化解,反而可能让洛舸更加逆反。
他已经完全不指望洛舸脱离恋爱脑了……只有自己亲自上了,他一定要扯下那女人那张完美的假面,让所有人都看清她的真面目!
徐恃狠狠揉了揉黑发,如一团乌云般阴沉着脸起身。
白星学院是五点多下课,从现在开始他要等待七个多小时,到时候洛舸会送她回家,他知道她家在哪里。
等洛舸走了以后,再找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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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生理期,艰难写了短短的一章……要早点睡了
等状态好一点再写多多的更新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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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 57 章:投其所好
放学以后,洛舸让司机送时晴回家。
车一直开到时晴租的公寓前面的街道,傍晚的余晖洒落车中,洛舸靠在她的手臂上,半阖着眼睛。
阳光下,他的金发格外璨璨,垂落遮盖英气的眉峰,因为倚靠的姿势微微滑向一边,露出立体的眉骨和鼻梁,长长的睫毛落着阳光点点。
碎金般的光晃在他的眼底,更显得琥珀色通透,像是玻璃弹珠。
他犯困了,小猫一样。
一整天的在校时间,洛舸都跟在她的身边,围着她打转。他昨天和徐恃聊到很晚,晚上又记挂着第二天的事情,本就没睡好,清晨又早早爬起来,来接时晴上学。
车上的那几个吻,把他的困意和疲倦全都给赶走了,他和徐恃发消息,想着事情,一天都精神奕奕。
直到放学上了车,拥有防窥功能的车窗要比普通玻璃更暗一点,平稳行驶的车几乎感受不到颠簸,车内空间很安静,洛舸开始犯困了。
在时晴对他说,“想睡了吗?靠着我的肩膀休息一会吧?”后,他就倚着时晴的手臂,懒洋洋闭上了眼睛。
洛舸很喜欢睡觉,经常犯困,之前逃课出去,也几乎都是在休息室睡觉,天气好的时候还会去天台晒太阳。
靠在时晴的身边,闻见她身上的气味,就感觉很有安全感,时间仿佛都变慢了。
最让他感动的是时晴发现他想睡了……原来她什么都不说,却一直留意着他,就连这样的小事她都能第一时间察觉。
洛舸觉得和时晴在一起时,有一种被她包容的感觉。
时晴让人感觉很舒服,她的话并不多,却不管说什么都能让他觉得很好听,她的观察力也很敏锐,而且非常会照顾人。
把脸埋在她的西装校服衣袖里,昏昏欲睡时,洛舸的脑中一直在浮现一个念头——
这样的时光要是能够一直持续下去就好了……
这样的念头随着行驶的汽车,在半梦半醒之间,变得如同窗外的景色,模糊时拉成一长条,在心中拉出湿润的,迤逦拖行的一笔。
梦中不断重复的,压得他几次快要醒来的念头,在醒来后,却又什么都记不清了。
洛舸睁开眼时,汽车正在缓缓的减速。
快到了吗?
他迷迷瞪瞪揉眼睛,扒着时晴的胳膊,睁眼仿佛变成了很艰难的事情,在刚刚经历过一场梦境后,他更是不想起来。
时晴收回看向窗外的视线,转眼看向埋在自己臂弯里的懒猫。
睡着的人畏光,他的脸完全藏起来了,金色发尾偏长,落在一截修长的后颈,碎发下露出一小截耳朵,以及若隐若现的耳后肌肤。
他的耳朵白皙,白到给人很薄的感觉,像是龙眼的果肉,透明清甜。
在她胳膊上撒娇的动作,就像是小猫。
洛舸这家伙平时讨人嫌,但睡着的时候真是可爱——时晴望着那颗金色的脑袋,他还在耍赖,抱着她的手臂。
她看了一眼时间,捏住洛舸的脸。
洛舸的脸很柔软,像是牛奶布丁一样嫩滑,手感非常好。
时晴像是捏橡皮泥一样在他睡得热乎的脸上捏了好几下,洛舸终于肯屈尊睁开眼。
他那双桃花眼刚睡醒时带着眼泪,就像是浸泡云雾的花瓣,眼尾带红,格外柔媚。
“干嘛啊?”
时晴的语调平静:“到了,我要回家了。”
洛舸又哼哼唧唧半天,时晴含笑看着他,不为所动。
过了好一会,洛舸才不情不愿的松开她的手臂。
“怎么这么快就到了……”无意识间,他说出了像是撒娇一样的话:“好快,感觉像是一眨眼。”
平时他不会说这么可爱的话,大概是因为刚刚睡醒,还没有回过神来。
时晴没忍住笑了一下,拎起书包,“明天就能再见面了,继续睡吧。”
洛舸顺着她的力道倒在座椅上,豪车内的空间很足,躺下也不会觉得不适,他还在心中回味时晴口中的“明天”的滋味。
他的语文很烂,不知为什么,听见时晴口中的明天,会觉得有些甜蜜。
“明天早上,你想吃什么?”
“想好了再告诉你。”
时晴下了车,对洛舸挥了挥手,自动关闭的车门隔断了那双漂亮的眼睛投来的甜蜜目光。
车外的空气清新,阳光洒在肩上,带着微热的温度。
时晴缓缓出了一口气,视线不经意往街道后方一瞥,随后若无其事的收回。
洛舸家里的车,每次都会等她上楼后,才启动离开,所以这次她也转身上楼了,看着那辆豪车调转方向,直至消失在街道尽头。
洛舸并没有注意到街尾停着的那辆车。
时晴站在楼道转角处,从窗外平静的往外看,随后拎着包上了楼。
真是够大胆的,他就不怕被人注意到吗?是觉得已经无所谓了,还是对自己就那么自信?
刚才如果不是她把洛舸按回去,洛舸说不定就会看到街尾的那辆车,哪怕一时没有认出来,总归会埋下怀疑的种子。
这个世界上有什么“一定”的事情?
就凭他真的把洛舸当傻子糊弄,哪天翻车了都不奇怪。
对她来说,比起这种自诩聪明精明的傻瓜,还是洛舸那种天真直率的傻瓜更加惹人怜爱。
爱在那里等就等着吧。
街道末,那无人在意的视觉死角,正适合当这种永远只能在幕后窥视的人的特等观众席。
时晴上楼回家了。
她预备多晾着徐恃一会。
徐恃是洛舸最好的朋友,又不是她的。
毫无预兆的出现在这里,谁知道他又想做什么。
而且,她也挺好奇,就这样晾着徐恃,他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时晴简单料理了晚饭,吃完收拾餐具,看了一会新闻,研究了一会市场和股市的风向后,才合上笔记本,施施然走到窗边。
天已经完全暗了。
车还在。
时晴低头看了一眼腕表,已经八点多。
也到她出去散步的时间了。
月亮藏在云后,星星很亮,照的夜色通透。
时晴走出公寓楼,慢悠悠往前走。
她没有走向那辆车,没往那个方向看一眼,就像从头到尾都没有留意到那里。
她的目的地是之前去过的狗狗公园,那里的风景好,草地大,空气清新,适合放松精神。
看了一晚上的电脑,她的眼睛有些累了,急需坐在长椅上呼吸清新空气。
到达公园后,她独自一人坐在长椅。
时间并不算晚,又是夏天,这个世界正阴凉,公园里还有不少人和狗。
稍稍有些噪声,但还能忍受。
路灯很明亮,公园里的树影拉的很长,狗狗四脚飞快跑动的倒影在晃来晃去。
时晴一个人坐了几分钟,直到自己的脚边,也出现一道长长的阴影。
“晚上好,真巧啊。”
温柔和煦的嗓音在身边响起,如水般的清澈悦耳。
“没想到又在这里见到你,真是有缘。”
时晴向侧边看去。
穿着灰色夏季薄西装的徐恃正在她身边,高级裁剪的布料在路灯下流转低调奢侈的光,灰色西裤熨烫出的褶皱锋利。
他西服上衣内是一件白色打底,很显身材,同时也显得很禁欲。
徐恃笑吟吟的,“我可以坐你旁边吗?”
喜欢蛰居幕后的操纵师终于按耐不住了,扬着狐狸式的笑脸,出现在她的面前。
时晴的回答很简单。
“可以。”
徐恃就在距离她的肩膀一掌宽的地方坐下了。
刚一坐下,时晴就闻见他身上若有若无的香水味,是木调的,隐隐有雪松味。
如果是平时,时晴可能还会和他周旋几句。
可是闻见这香味后,她陡然没了兴致。
她收回了目光,看着前面互相扑咬玩耍的小狗们。
气氛沉寂了一两分钟,他们中隔着如夜色般的沉默。
打破沉默的是徐恃。
他像是没有感觉到时晴的冷淡,依旧自顾自朝她搭话。
“这个给你。”
时晴感觉手臂被什么东西给碰了一下,转头时,看见徐恃朝她递过一个纸袋。
“我上次看见你在喝这个,今天路过的时候,顺手买了一杯。”
徐恃望着她。
他有一双细长清秀的丹凤眼,在银框眼镜后,眼仁很黑。
这本该是一双让人感觉冷淡不易亲近的眼睛,但它的主人偏偏总是在笑。
平常人大概会觉得他的笑容很亲切,但时晴能够透过他想要竭力表现的,看出他掩藏的。
他的眼里眼里全是高高在上的傲气,只有精明和算计。
这是一只智力和洛舸不相上下的骚狐狸。
现在不知道出于什么思考方式,她成了他的目标。
时晴看着他,很想问问他是怎么想的。
从放学,洛舸送她回家到现在,他在车里等了三个多小时。
等到现在,他终于找上机会来搭话,还装作若无其事。
装到这个程度,真的不累吗?
徐恃要是知道她在想什么,可能会苦笑出声。
并不是三个小时。
从十点钟接到洛舸的电话,他一直等到现在。
洛舸接送她上学,在学校的时间也一直和她在一起留给人钻空子的时间不多。
等到放学,等到看见时晴回家,等到她再次出门。
是整整九个小时。
他在车上坐到现在,只为了若无其事的向她搭话,递出刚买的奶茶。
“你爱喝这个吗?上次看见你一直在喝。”
时晴并没有打开纸袋,黑黢黢的眼睛静静望向他。
“我并没有多喜欢喝薄荷生巧奶茶。”她的语调很平淡:“上次点是因为店员说这是招牌推荐,味道确实不错,但尝一次就够了。”
徐恃有一会没有说话,伸手点了点纸袋。
“那么,还有一杯。”
他唇角的笑容有一瞬间有些涩意,“黄桃味的,我听洛舸说,你喜欢这个。”
接近时晴这样难搞的女人,不得不放下自尊,一而再再而三的试探。
她不易接近,只能投其所好。
偏偏徐恃所拥有的“投其所好”的信息,都是从洛舸那里得来的。
洛舸说者无心,却被徐恃默默记住。
他借洛舸对她的了解,来讨她的欢心。
耻辱——
无法言说。
“我们来聊聊洛舸吧。”徐恃终于进入正题,“我可以和你说说他小时候的事,我们要不要聊一聊?”
还有什么能够比和自己兄弟的女朋友,聊兄弟小的时候的趣事,更有效的套近乎的方法?
夜色中,时晴的长发披着路灯的一层光辉,长发如瀑,她黑色的眼睛望着他。
徐恃感觉心跳加速。
这是棋逢对手,正在博弈时,产生的紧迫感。
出卖一点洛舸的情报,来交换和时晴交流的机会。
徐恃明白他现在的行为似乎有些令人不齿。
他从洛舸那里了解来时晴的喜好,又和时晴聊洛舸的喜好习惯。
可是作为中间加入的人,他只有用这样的方法,才能从夹缝中获取入局的机会。
才能夺取时晴的目光。
这是为了洛舸……在心跳加速中,徐恃一遍遍对自己强调。
他是为了朋友,才这么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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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什么药都没吃,但像是吃了安眠药一样困……zzz
作者要早早睡觉了,宝宝们晚安!(亲亲)
话说我白天整理了后面的大纲,就一个字,刺激![爱心眼]
第58章 第 58 章:她在吻洛舸,却看向他。
洛舸越来越沉溺进去了。
徐恃清晰的感知到这一点,又几天过去了,从回国到现在,洛舸和他谈及的话题,全都围绕着时晴。
过去洛舸的生活散漫肆意,每天就是吃喝玩乐。
徐恃一直感觉洛舸不求上进,只有脸美丽,实则脑袋空空。
但现在想想,只是那样,也没什么不好。
洛家那么有钱,就算一直养着一个傻儿子又怎么样,总比现在强。
这几天洛舸联系他的频率,比过往不知要密集多少倍,徐恃几乎随时随地都会收到洛舸的短信,洛舸每天晚上更是必会打电话来,说今天一天的事情。
有生以来,洛舸也是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
他满心满腔的感情像是要爆发的岩溶。
和时晴在一起,他每天都处于一种极端亢奋的状态,却偏偏无从纾解,没人可以诉说。
在徐恃回国后,洛舸就找到了伙伴。
徐恃既是他最好的朋友,又是他认识的人中,脑子最灵光的那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能听他倾诉的人。
洛舸于是把自己与时晴相处的所有细节,还有所有自己尚且迷茫的感情,全都一股脑倒给徐恃听。
他的想法太简单,太坦诚,太容易相信朋友,也太过于兴奋了。
他就像是一只追着蝴蝶跑,高兴地团团转的狗,这种过于自我,毫不保留并且充满感情的倾诉,让人心生厌烦……
徐恃每晚听洛舸打来的,如同少男怀春般的倾诉电话,都会格外烦躁。
但他还是会安静倾听,然后给洛舸提建议,因为只要这样,洛舸就会聊得更加来劲。
他需要从聊天中,获得更多关于时晴的消息……来分析时晴的喜好,揣摩她的性格。
每一次的重点,他都会记录标注下来。
酒店套间内的卧室套间内,已经挂满了一面墙关于时晴的资料。
年龄,经历,以及一张张照片。
他倚靠书桌,凝视这些资料,目光长久在照片内的时晴脸上描摹,镜头捕捉下的她正在回头,那双漆黑的眼睛,正散漫望向镜头的方向。
注视的时间太久,逐渐产生正与照片中的人对视的错觉。
即使这样,她看他的眼神,依旧是冷淡的。
徐恃环抱手臂,毫无波澜的望着镜头的时晴。
洛舸身上的改变让徐恃觉得触目惊心,但他自己又何尝不是。
这些天,他常常晚上去找时晴。
洛舸像是一条看守宝物的恶龙,整天都缠着时晴,每天都跟得很紧。
徐恃也不想要……在三人同时在场的时候出现。
隔着车窗玻璃遥遥窥视,看见洛舸与时晴的相处,就已经够让人难堪了,更不用说还要送上门去。
绝对会被忽视成空气的。
想象到洛舸和时晴在一起,而自己在旁边,作为陪衬,心中如被小虫啃噬一样难受。
那种疼痛,隐秘而令人愤恨。
徐恃拒绝想象这种可能。
这样一来,能够见到时晴的时间,就只有夜晚了。
时晴一般会在七八点出门散步,去一个公园。
夏季公园里的蚊虫很多,等待的时间,每分每秒都让人觉得很漫长,苦不堪言。
说实话,他和时晴见面,纯属自己倒贴。
绞尽脑汁想话题,和她聊洛舸的事情,以及努力投其所好,试图能够和时晴聊更私人的话题。
多数的时候,时晴都兴致寥寥。
只有拿洛舸当做幌子,她才会看向他,稍稍做出回应。
虽说时晴对他不假辞色——
可现在,她在这里。
夜晚的微风带着露水和刈过的青草味道,她发丝上的香味随着风吹来。
即使中间还隔着一段距离,他们的话题始终围绕着洛舸。这样坐在一起,已经有什么从根本上开始变质了。
她在夜晚出门,散步到公园,和他坐在一张长椅上。
他们在此刻,注视的是同一片星空。
从一开始,徐恃就知道,时晴根本没有多么在乎洛舸的。
他那可怜的朋友,还在相信一场逢场作戏的游戏,傻乎乎的深陷其中,他真以为时晴喜欢他——
不可能。
就算忽略掉其他细节。
光是时晴现在和他坐在这里,就已经是铁证。
如果她心中有一点点洛舸的位置,她就不会每晚来和他见面。
时晴这么聪明的女人,怎么会相信他每天晚上在这里等她,就只是为了和她聊“帮助你们好好在一起?”这种无聊的话题?
第一次见面不久,她就狠狠给了他一个下马威,发消息到洛舸手上,通过洛舸的传达,不留痕迹的羞辱他。
她分明懂得,分明了解。
但她还是非要他提到洛舸的话题,才愿意搭理他,她真的很懂得怎么刺激他,怎么让他觉得难受,觉得崩溃。
她是一个天性恶劣,喜爱玩弄人心的女人。
可就算他和洛舸都只是她手中的玩具,时晴显然也是偏向洛舸的。
只是以钱财和势力为目标的话,他自信不比洛舸差多少,就算徐家比洛家差一些,从个人能力上来说,他也比洛舸更加优秀。
他比洛舸自律,比洛舸聪明,比洛舸更亲和更容易相处。
从小到大,徐恃从没有觉得自己比洛舸差什么。
硬要说,洛舸也就只有一张脸优秀。
当然,徐恃没有实质的对比过。
他甚至没有亲眼见过洛舸和时晴在一起,他所了解的,都是从洛舸的叙述中提取总结的信息。
但只是这样,他已经能够很清晰的感受到了。
时晴对洛舸,与对自己的态度截然不同,她对他有纵容,有怜爱——为什么?
为什么洛舸这么傻,什么都弄不明白,却能够得到优待?
他到底比洛舸差什么?
一次又一次的挫折,让他的不甘逐渐累计,质变成一种扭曲的执着。
原本应该找机会接近她,蛰伏着寻找她的把柄,却在不知不觉间,失去了本心,变成了一场满怀愤恨的追逐。
这样的心思下,每日找时晴时,他的心中竟然逐渐染上一丝快意。
在追逐中,有些感情,也像是每晚见面时那夜色,在黑暗中逐渐扭曲变质了。
不知不觉间,徐恃回国快有一周了。
除了酒店墙壁上日益增多的资料和照片,他并没有怎么感觉到时间的流逝。
这快要一周的时间,过得没有任何意外。
洛舸每天白天在学校都和时晴相处的很开心,夜晚时晴回来后都会在公园与他“凑巧”碰面。
当然,对于此事,洛舸没有丝毫的察觉。
他照样把所有和时晴相处的细节都告诉徐恃,以此来获得外置大脑的冷静分析,为他指导下一步该如何做。
什么都需要他来教授,就连发消息都要问问他——
这样,和让他亲自与时晴谈恋爱,又有什么区别。
徐恃越来越不能忍受这种怪异的,被夹在中间充当隐形人的感受,但他又无法拒绝帮助洛舸。
他无法拒绝通过洛舸,把自己精心编辑的消息,发到时晴的手机。
这种交流,仿佛是越过洛舸,在直接与时晴交流。
想象时晴看到信息时,分辨出哪一句哪一条是经过他修改的,徐恃就有种隐秘的快意。
这种奇异的平静,一直持续到某一天。
那是周末前夕的夜晚。
街道死角的车内,徐恃坐在驾驶座内等待,耐心的等待。
这些时日,他一直是这样等,洛舸一般会在放学后送时晴回来,时间是五点多,时晴一般七点多才会出门散步。
徐恃蹲守过几天后,就渐渐琢磨出规律。
为了避免撞上洛舸,他现在都是七点多才来。
然后他就从七点等到了十点多,车窗外的街道从人来人往,到空无一人。
他数次掏出手机,查看消息。
消息最后一条是洛舸和他说了一些有的没有,后来忽然就说有事,然后就没有再发来。
刚开始的时候,他只觉得轻松,没了短信轰炸,他烦躁的心终于可以安静一会。
可没有想到,直到现在,洛舸都没有再给他发消息。
徐恃静静坐在车内,等到腰都隐隐作痛,无法坐直,整个人都已经僵硬,仿佛只剩一具躯壳。
十点二十八分,他才等到洛舸和时晴。
街道边上的树影落在地面,拉出长长的影子,洛舸先下了车,随后帮时晴开车门,他今天没有让司机接送,开的是自己那辆嚣张的红色跑车。
和车的颜色一样,他穿着一件红色卫衣,而时晴今天穿得是一条白色长裙。
时晴对他说了什么,转身准备上楼。
洛舸在原地顿了一会,抓住了时晴的手腕,她转过身时,他就搂住她的肩膀,凑了过去。
他们在楼下接吻。
徐恃看得清清楚楚,洛舸手上的手链,和时晴手腕上的,是一对的款式。
时晴站在二阶台阶上,而洛舸站在平地,身高正好平齐。
一个正好适合接吻的位置。
徐恃的指尖深深陷入掌心中,紧咬住的嘴唇已经能够品尝到血的味道。
他盯着树下那双人,直至双眼酸涩,也一眨不眨。
今天是周五,白天的消息里,洛舸提到过今天也是照旧去上学,为什么他们到这个时间才回来?
为什么他们都没有穿白星学院的校服?
时晴的白裙,刺痛了徐恃的眼睛,让他的眼睛变得像是洛舸的卫衣一样红。
原来洛舸也不是什么都和他说的。
他和时晴的许多相处的细节,都是独属于他一个人的甜美秘密。
如果不是今天亲眼所见,徐恃都不知道,洛舸那样的笨蛋,在恋爱中,居然也学会了藏着事情……
过往隐秘的得意,沾沾自喜的快意,都变成了巴掌,狠狠朝他脸上扇过来。
他自诩掌控全局,其实,一直都只是一个局外人而已。
可那么多条消息,那么多选择,都是他帮洛舸想出来的——
明明,明明就……
徐恃心中扭曲的感觉已经快要抑制不住,紧紧抓住方向盘。
他看着洛舸搂住时晴,他的手紧紧圈住时晴的腰,想要将她揉碎——或者想要将自己揉碎般,亲昵的凑在一起。
时晴的手落在他的后脑,纤长苍白的手指,在月光下显现出玉器般的冷。
她的手指穿梭在洛舸的金发中。
与和自己在一起时,隐隐露出的不在意和无视不同的,她注视着洛舸时,半垂下的眼睫遮盖住漫不尽心的黑色眼睛。
似乎是带着倦意,又似乎是纵容和宠溺,她任由洛舸长久的亲吻她。
洛舸在她面前就像是一条撒娇索爱的狗,徐恃从来想不到自己的朋友居然会露出这样的痴态,他也不知道,时晴竟然也会有这样温和的表情。
这是徐恃第一次看见洛舸和时晴相处的模式,也是第一次看见时晴这样的表情。
这样的表情……她一次都没有对他展露过。
她纤细的手指在洛舸的偏长的细碎金发中穿梭,金色与白色的对比明显,修长的手腕上摇晃的细细手链,在夜色中摇晃出一闪一闪的银光。
她的手指一直从洛舸的脑后,抚摸到他的耳畔,轻抚他的耳后,又落到他的后颈。
那种煽情的抚摸方式,让徐恃这个旁观的人都受不了,更不用说正在被亲吻的洛舸了。
虽然是洛舸主动吻过去的,但显然此刻主导权已经不在他的手中。
他被吻得腿脚发软,被时晴单手固定腰,才不至于缓缓滑下去。
她的手就像是夜色中一条雪白的毒蛇,柔软而冰冷。
看着那双扣住洛舸的后脑的手,徐恃心中只有这种感觉,他感觉血液涌动,浑身不自在,就像是……就像是那双手抚摸的是他。
方向盘的纹路深深勒入掌心,手指关节已经用力到发抖,火辣辣的疼痛。
就在这时,时晴忽然抬起了眼。
她看向了车窗的方向——
那双乌黑的眼睛,像是穿透了夜幕,越过在她身前的洛舸,越过阻挡的街道和车窗玻璃,直直的望进他的眼睛。
如同夜色深沉,如同涌动的深海,一眼看不到底的黑色眼睛,正与他四目相对。
徐恃浑身一震。
她在吻洛舸,却看向他。
他浑身涌动的血液仿佛瞬间被冻结了。
有一刹,徐恃感觉站在那里的是自己,在与时晴接吻的人是他。
————————
比舸犬:徐恃!你贱不贱啊?你凭什么到处造谣我女朋友和你kiss了?!!!!!
徐狐狸:洛舸,你还是读书读的太少了……(摇头)
徐狐狸:对视是人类不含情绪的精神接吻,你不懂……(抚唇)(沉醉)
比舸犬:啊啊啊啊啊啊!!!贱人!狐狸精!不要脸!!(疯狂撕打)(开始啃咬)(薅小三头发)
徐小三要开始正式进入挖墙角模式了!可怜的比舸犬还对前方的险恶一无所知!为他唱响一手为所有为所有爱执着的痛为所有恨执着的伤——
写得我桀桀桀桀桀满血复活!!!评论呢评论呢?!!
第59章 第 59 章:没有安排?既然这样,要不要和我约会?
洛舸回到家后,才看见徐恃给他发的消息。
[你回家了吗?你在那?]
再一翻看手机,才发现徐恃下午给他发了几条消息。
大约是因为他一直没有回复,徐恃也没有再发来了。
直到刚刚,徐恃才又给他发了信息。
除了徐恃以外,还有其他人发来的零零散散好几条消息,他全都未读。
洛舸心虚了一秒,率先回复了徐恃的信息。
他刚刚从时晴那里回来,蹦得不停地心脏还没有安分下来,尚且还雀跃,打字的速度都比平时快几倍。
[刚没有看消息,我刚刚回到家。]
他一整个下午都和时晴在一起,时间过得太快了,一晃就已经深夜了,他完全把其他事都忘到脑后了。
洛舸倒在床上,金发散落在枕头上,他抱住枕头,在床上打了一个滚,捧着手机发送消息。
[你消息发的时机挑的够准的啊,我刚躺下,今天一天过得太累了——]
洛舸的眼睛映照着屏幕的光,照得眼睛亮晶晶的,止不住的唇角上扬。
虽然嘴上说着累,但他精力旺盛到还能出去围着别墅跑上十几圈,就等着徐恃问他今天做了什么。
徐恃的回复姗姗来迟。
[是吗。]
[你们今天去了哪里,玩了什么?]
洛舸丢掉枕头,一骨碌爬起来,盘腿坐着,直接按下语音通话。
手机嘟嘟响了两声,屏幕上显示[对方已拒绝]。
通话被挂断了。
徐恃:[现在有事,不方便接,就发文字吧。]
洛舸挠了挠金发,歪头看着手机。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徐恃的态度好像特别冷淡,和平时耐心听他牢骚,细致给他出主意的状态大相径庭。
他说有事在忙,洛舸瞥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都快十一点了,他还能有什么事情要忙啊?
以洛舸对徐恃的了解。
徐恃是一个对自己的时间规划非常严苛的人,受不了脱轨和计划外的事物,是个实打实的控制狂。
就算是休息的时间,也都早早规划好,强迫症到恐怖的程度了。
能让他这个时间还在忙的,不用说——
一定是工作上的事吧?
徐恃有不少兄弟姐妹,彼此之间明争暗斗已经是常态,为了获得最终继承人的位置,徐恃也是够拼的。
都已经十点多了,怎么还有事情要忙啊,帮家里的公司处理工作已经忙到日夜不分了吗?
这样的念头在洛舸脑袋里面转了一圈,洛舸不禁隐隐觉得徐恃有点可怜。
一回国就在熬夜工作了……
不像他,和女朋友玩了一整天。
[你很忙啊,那就算了吧,下次再说?]
徐恃:[没关系的,你说吧。]
他发过来的消息还是很简短,看上去不像是没关系的样子,但他既然都这么说了。
洛舸回顾了今天一整天,忍不住嘴角上扬,他抱住抱枕,在床上疯狂蹬腿。
[我跟你说……]
他噼里啪啦的给徐恃发消息。
这几天的生活都按部就班,没有什么事件发生。
但他和时晴的关系,又分明不同了。
从周一上学路上,他吻了时晴后,就像是打开了某道门。
他与时晴的关系,在不知不觉间变得更加亲密了。
时晴说让他亲吻,不会像上次那样按着他深吻,他开始只是将信将疑的靠近。
两天前被时晴按在床上,被亲到喘不上气的感觉太可怕了,洛舸始终想不通,时晴的力气怎么能那么大。
紧紧抓住他的手腕,扣在床头的力道,让他无法挣脱,只能溢出眼泪。
受到这样疾风暴雨般的冲击,洛舸对这种陌生而澎湃的情欲有了强烈的羞耻和恐惧。
但这种畏惧中,又有隐藏着的期待……
就像是猫总是在好奇。
洛舸有了那两次的接吻经验后,也时不时回想起,搞得他魂不守舍。
时晴提出接吻,他应该拒绝的,可是他还是亲上去了。
事实证明,时晴是从来不说谎骗他的。
她任由他将嘴唇贴在了她的嘴唇上,他如愿品尝到了她呼吸间的味道,感受到她湿润冰凉的嘴唇。
好香……好柔软,简直像是把嘴唇贴在了花瓣上。
洛舸的心跳止不住的加快,而时晴确实一动不动,什么话都没有说。
她确实信守承诺。
刚开始的时候洛舸感觉很难为情。
可是次数多了,也就习惯了,认识时晴后,他才发觉原来自己这么喜欢肢体接触。
他喜欢靠在时晴的身上睡觉,喜欢被她摸头发,喜欢手指穿梭在发丝间,时不时轻轻摩挲头皮的感觉,直舒服的让人想要眯眼睛。
他原本以为拥抱是最舒服的,直到开始和时晴接吻。
接吻带来的刺激,是其他的接触完全无法相比的。
肾上腺素直线飙升,心跳加速浑身发软,伴随着酥麻过电般的感觉,整个人像是漂浮在云上一样飘飘然。
时晴又那么纵容他,她的目光简直像是水一样温柔包容,从不发表什么意见。
就像是在她面前可以完全坦诚,提出什么要求都会被满足。
洛舸在那天上学的路上亲过她后,午饭后又犹豫盯着时晴的唇,时晴擦完嘴后,就微笑着对他招手。
然后他就凑上去了。
今天,在前往艺术课的教室,穿过花园小径时,周遭空无一人,他拉了拉时晴的衣角,迟疑的提出了接吻请求。
时晴什么都没说,手指挽起滑落的长发,朝他走出一步。
洛舸又搂住她,试探的啄了两下。
短暂的亲吻后,他立刻想要抽身离开,却又在松手之前有了一刹犹豫。
于是他转而紧紧抱住时晴,将通红的脸埋在她的脖颈里。
热乎乎的鼻息噗嗤噗嗤落在耳后,肌肤紧紧想贴,时晴能够感觉到洛舸的脸有多烫。
视线余光能看见金灿灿的发丝。
时晴笑着推了推洛舸,示意他松手,后者不情不愿的哼哼唧唧半天,不愿意抬头。
后来还是时晴陪着他去休息室,洛舸狠狠用冷水洗脸降温,让脸上的温度退下去,才愿意跟着时晴去教室。
都到了这个程度,他还在下课后又把时晴拉到楼梯转角。
看他这次毫不犹豫的模样,就知道他在上课时已经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
估计授课中,他满脑子里就已经装不下别的事情,只想着接吻了。
这才如此的这么迫不及待。
昏暗死角中,他湿漉漉的眼睛中漾着粼粼的水光。
他用额头抵住她的额头,含含糊糊发出请求。
洛舸大概是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什么样的神态。
他眼巴巴的祈求,琥珀色的目光中蕴含祈求,就像是一只撒娇的幼犬。
偏偏,用如此天真的目光祈求的,是如此令人脸红心跳的事情。
时晴含笑注视着他。
洛舸已经不怎么会为这种请求感觉难堪了,但还是会羞涩。
情动之时,上涌的血气,就会他的眼周染上薄薄的一层粉色,更衬托出一双桃花眼媚态横生。
不断吐露撒娇低语的嘴巴,微启的红唇,那红是血气十足的,艳丽而饱满的红。
洛舸的肌肤也很白,但和沈霁远那种冰雪铸成般的冷白不同。
他的白皙,是一种能够引起人的食欲的白皙,像牛奶上的那一层薄薄的奶皮,像是撒着雪白糖粉的奶油。
天生血气旺盛带来的好气色,让他充满了青涩张扬的少年气。
明明这么笨,眼中藏不出任何事情,一哄就上钩,却偏偏长了这么一张妖里妖气的脸。
时晴第一次见到洛舸,就很想掐住他的脸,治一治他的嚣张气焰。
想把他揉来搓去,狠狠欺负。
能让她有这种冲动的,他还是第一个人,光靠脸就引起了她的兴趣,让她格外有耐心的陪他玩到现在。
她和洛舸之间逐渐建立了信任关系。
不长记性的猫在甜蜜的攻势中,已经开始忘记最开始的畏惧,开始沉溺其中,越来越放肆,以至于主动过来试探撩拨。
时晴的不拒绝不回应,让他逐渐觉得主动权回到了自己的手中。
“可不可以亲啊……”
他拉长的尾调的,带着鼻音的哼唧,完全就是撒娇,足以让人幻视猫咪夹着嗓子发出的喵喵声。
“明天又要见不到了耶,可不可以嘛?”
他的手环绕在她的肩上,说话时带着柠檬薄荷的吐息不断落在她的眼睫上,这是一个很迫切的距离,仿佛她只要说可以,他就会立刻凑上来。
上课的时候,她就看见他偷偷往嘴巴里丢糖果了,酸的龇牙咧嘴的,真是小孩。
她点了头,已经做好被酸的精神一凛的准备了。
没有想到,是浅淡的甜。
洛舸单纯的贴在她嘴上一会,就脸色红红的松开了她。
时晴没有说话,心中却忽然涌上了些许古怪的探究欲。柠檬糖怎么会是甜的呢?那应该是洛舸身上自带的味道。
这样青涩而单纯的献吻,激起了她心中的侵略欲。
她有些想要撬开洛舸的唇,尝一尝那糖果究竟是酸,还是甜了。
“洛舸。”在他拉开距离后,她没有松开,而是搂住他的腰,在他耳边轻声诱惑,“明天你有什么安排?”
“……嗯?”
洛舸还沉溺在吻中,整个人晕晕乎乎,又这样被她抱住,感受到女性柔软的身体,他整个人都发软了。
“明天……”他的大脑努力转动了一下,没有转动,“明天……”
看他半天只是将这两个次重复了一下,显然已经陷入宕机状态,时晴笑了,亲了一下他的侧脸,“没有安排?既然这样,要不要和我约会?”
洛舸怔怔望着她。
“不是你说明天又是周末,就见不到我了吗?所以呢,是要还是不要?”
“当然要啊!”
像是没有意识到自己回答的居然出乎意料的响亮和果断,洛舸的脸一下子滚烫了。
几秒之后,他又猛然把脸埋到她的肩上,藏起自己滚烫的脸,“啊啊啊不许盯着我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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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着章的时候,脑袋里全是:
洛舸娇呵一声!
洛舸捂住脸用力跺脚!
洛舸攥起粉拳,不停捶打时晴的胸口,娇蛮的大骂:“你坏!大坏蛋!你真讨厌!”
(哦不……)(闭目)(唇角上扬)
比舸犬虽然愚蠢却实在美丽啊……
这张祸国妖妃的脸也算是逆天改命了,能让晴姐第一眼就产生强烈掠夺欲和征服欲的美貌,而且还才十九岁……
美很容易,美得有特色又正好戳人xp就很难了
比舸是晴姐的男人们中最美的有特色的一个,又正好是晴姐喜欢的张扬青春,嫩得掐得出水的类型
虽然是最美的那一个……同时也是最蠢的那一个(笑)
ps:作者把头像换成本卷喵喵了,以后写到哪一卷,就换哪只猫(闭目笑)
话说大家考试都结束了吗?
本章的20个小红包由洛舸上课偷偷吃的柠檬糖提供——
第60章 第 60 章:明天你能不能来,找个邻桌,不要出现,帮我出出主意?
脸颊火辣辣的,鼻腔内全是她发丝间的香气,洛舸既羞涩又恼怒,紧紧抱着时晴怎么也不松开。
羞恼的主要原因是他答应的太快。
脑子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嘴就已经自作主张了。
这不是显得他很倒贴吗?
徐恃告诫他的话,洛舸一句都没有照做,但还是听进去了。
尽管听进去的作用,也就只是在这种情况下,让他意识到自己很不争气,更无地自容罢了。
时晴拉了几下,他都不愿抬头。时晴恍惚间觉得自己拥有了一只大号的金色抱抱熊。
还是很爱耍赖的那种。
过了好一会,时晴才把穿着昂贵白衬衫校服的金色抱抱熊扯下来,后者一脸委屈的盯着她。
时晴熟稔掌握安抚笨熊的方法——
“明天你想要玩什么?”
根本不用搭理,直接进入下一个话题就好了。
果然洛舸的注意力立刻就被分散了。
单细胞生物的大脑只能单核处理事务,他漂亮的脸上浮现思索,苦恼,迟疑,最后小心翼翼问时晴,“林晴雪,你喜欢什么?”
这些天的教育成果似乎不差,小狗都学会随行了。
时晴心中满意,笑容就浮现在眼底。
她随意回答:“吃喝玩乐。”
每到一个新地方,她就会先去享受一番美食和美景,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比这个更能让人快速获得好心情的了。
洛舸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即使在阴暗的环境里,他的眼睛依旧闪闪发光,“我也是!”
为什么时晴能够这么懂他?每一句话都像是说到他的心中。
还有喜好上,也是这么相似。
好像他们注定要在一起,不管是作情侣做朋友还是做家人,是天生就注定应该如此。
在没有遇见时晴之前,洛舸每天也没心没肺的过得很开心,从来没觉得自己缺少了什么。
什么恋爱,女朋友,和一个人一直在一起不会觉得腻味吗,怎么会有赛车拳击极限运动有意思——
但是有时候,那种疯着乐的劲头过去了,洛舸会陡然觉得很寂寞。
他是个三分钟热度的人。对某样事物热衷一段时间过后,很快就会觉得兴致寥寥,不过如此。
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他有足够的金钱,让他不断地追求新鲜感。
玩腻了就换新的呗,世界能烧钱的东西还不多?
这样一日日的得过且过的享乐着,直到遇上时晴。
世界上为什么会有她这样的人呢?
初见时只觉得普通,越了解,就越觉得惊愕。
有时候洛舸甚至觉得,他们像是互相可以咬合镶嵌在一起的齿轮,世界上竟然有能够与自己契合到这个程度的人。
时晴做什么都那么厉害,他还没有发现有什么是她不擅长的。
更可怕的是,她很懂他,还对他很包容。
和她在一起,每一分每一秒都很快乐,怎么样都不会感觉腻烦。
洛舸不知道以后他会不会厌倦,但此刻他沉迷到无法自拔,甚至无法去想象以后。
他没有办法想象回归原先的生活了,已经满脑子都是时晴的事情了。
如果不和她在一起,生活会多么的无聊多么的寂寞。
他本来就不是什么有内涵有思想的人,不爱读书脑袋空空。
他喜欢时晴,他也从来没有想想过这种喜欢到底意味着什么,会对他的未来造成什么样深远的影响。
他只是以孩子气的幼稚和霸道,单纯的喜欢她,想要和她一直在一起。
现在她只是说了四个字,就让他惊喜的说不上话。
他就连喜好都和她一样!他们天生就是一类人!
洛舸高兴到恨不得摇尾巴。
“那我明天带你去我最喜欢的餐厅吃东西吧?”洛舸兴高采烈的环着她的肩膀,“那家主厨有几道拿手菜,只招待特殊的客人,需要预约。”
当然,他就是“特殊的客人”,属于拥有特权的财阀阶级。
如果现在预约的话,明天应该可以顺利插上队,倒不是说他得排到明天,而是想要最新鲜的食材,至少得提前一点打声招呼。
这样就可以和时晴共进晚餐,可以把自己最喜欢的美食展示给她了!
把自己最爱的美食推荐给最喜欢的人,光是想想就幸福到不行。
洛舸简直迫不及待了。
他简直觉得现在当恋人也好,一个月后变成朋友关系也好,怎么样都好!
只要可以和她待在一起,就一定能玩得很开心的。
“餐厅?需要正装吗。”
时晴无奈侧了侧头,将哼哼唧唧的毛茸茸金色脑袋往旁边推,躲开他紧贴过来的柔软脸颊,“我没有能穿的礼服。”
热死了,接吻只给小孩子般的幼稚亲亲,还总喜欢贴在她的身上。
“那有什么?”正吸人上头的洛舸把脸埋在她的颈窝蹭来蹭去,“现在就去买嘛。”
正好今天是周五,明天是休息日,简直就是约会的最佳时机啊!
他越想越觉得机不可失,抓着时晴不肯撒手。
软磨硬泡,又撒娇撒痴,还许下了许多条件,才让时晴同意放学后和他一起去购物。
洛舸高兴坏了,之后的几节课都兴奋得不得了,状似认真听课的状态,把几个老师都吓了一大跳。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时间,他噌的一声站起来,满眼期待的望着时晴。
“……真是的,知道了。”
谈个年纪小的就是这样,精力旺盛,不遛不行。
洛舸早就通知司机不用来,他自己开了停在学校内的一辆红色跑车,时晴收拾好书包,慢吞吞来到教学楼前时,就看见他以一个非常炫酷的倒车技将车漂移到她的面前。
他降下车窗,对她扬了扬下巴。
阳光落在跑车正宗的红上,车身线条流畅,每一处都在无言彰显昂贵,就像它的主人一样。
金发在光下更显璨璨,洛舸将手搭在车窗上,笑得很肆意。
湛蓝的天空和明媚的阳光更显出他的青春貌美,微风吹拂的金发,碎发下落着光影的白肤,殷红上扬的唇,微微露出的,整齐漂亮的一口小白牙。
十九岁的年纪,林间小鹿般的细而紧实的身体,年轻而富有朝气的线条。
时晴的目光长久落在洛舸的身上,她知道洛舸有两颗小犬牙,尖尖的,很可爱,但她到现在也就触碰过两次……
洛舸哪里知道时晴在想什么,还孩子气的叫她的名字。
“林晴雪,上车啊。”
周围有人默默投过目光,还有人驻足探头,时晴已经听到一些窃窃私语,白星学院的学生们怎么也没想到学院金字塔顶端的大少爷会和一个贫穷的特优生在一起。
了解当初那个赌局的A班某一部分学生,就更弄不明白,距离那个赌约已经过去了两个星期,洛舸怎么还没有和林晴雪分手。
他似乎不仅忘记了赌约,还沉溺其中,表现得非常热切……
洛舸对这些注视和议论全然不知,他从小就已经习惯在人群中心,备受瞩目,加上性格嚣张自我,又眼中只有时晴一人,更没有关注这些闲言碎语的精力了。
时晴的视线缓缓往周遭看了一圈,然后就拎着书包,平静上了车。
“我先带你去看看衣服,然后再看鞋和包吧。”正上头的洛舸一发动汽车,就迫不及待的和她说他的安排,”我已经通知清场了。”
过去他对女人的这些衣服鞋子什么的不屑一顾,但现在想到能给时晴挑衣服,他简直兴奋的坐不住。
“都行。”
时晴系上安全带,挑选礼服和珠宝这种小事,上个世界她都是让她那个便宜的恶毒妹妹去做的,她对这些并不是很热衷。
她一般做的,就是在那些衣服被筛选过一轮,只剩下几件时,做拍板的选择,这样比较节省时间和精力,毕竟她很忙。
既然洛舸乐意做这些事,那就让他去挑好了。
只是给了他这么一点她根本就无所谓的选择权,就能够把他哄的眉开眼笑,还跑前跑后的为她挑选,何乐而不为呢。
时晴靠着车座闭目养神。
挑选礼服花的时间意料之外的少,因为洛舸看中就会直接刷卡,没两下就挑中了好几件,买包也是如此。
只有买鞋稍稍花了一些时间。
鞋需要试大小,即使鞋码合适,也有可能不合脚型,高跟鞋磨脚在高定中也是很常见的事了。
几双鞋送到面前,时晴的视线在哪双鞋上停留一秒,洛舸就让人把鞋留下,然后再换一批新的来,就这样筛选了几轮,十几双鞋摆在面前。
洛舸让时晴在沙发上坐下,自己坐在她旁边,问她喜欢哪几双,还是都要试一遍?
时晴的目光在鞋子上游走。
来到这个世界第一天,她就就感觉脚上的鞋子有些挤脚,在那之后她很快换了鞋,但目前她身上所拥有的所有资金,恐怕都没有眼前的一双鞋贵。
时晴兴致寥寥,试鞋要脱又要穿,她嫌麻烦。
“怎么会麻烦呢,又不要你自己试。”洛舸不愿放弃,随手指了一个店员,“你,来帮她换鞋。”
被指到的店员愣了一下,立刻上前一步,十分专业的准备弯下腰帮助时晴拖鞋。
时晴看了一眼画着淡妆的漂亮店员,忽然改变了主意,起了折腾人的心思,对店员摇了摇头,抬眼看向还一脸期待的洛舸。
“洛舸。”她摸着自己的指甲,懒散的垂下眼,“我不喜欢别人碰我的脚。”
洛舸微怔,歪了歪头。
他没有反应过来,直到时晴的手指向某一双鞋子,“那双。”
她的意思,是让他来帮她换鞋?
洛舸怔住了,所有店员也都震惊的看着他们,大气都不敢出。场面一下子陷入寂静。
鸦雀无声了半天,洛舸忽然一声不吭的站起来,紧抿着嘴,拿起时晴指到的那双鞋。
他像是赌气般的半蹲下,握住时晴的脚。
他没有说其他人可以离开,所以几个店员还站在远处,睁大了眼睛,看着这位大少爷笨手笨脚的解时晴的鞋带。
沙发很柔软,店员送来的卡布奇诺也很香醇,时晴陷在沙发中,垂首看着正脱掉她鞋子的洛舸。
俯视角度下,他的金色碎发有些遮蔽住眼睛,但依旧能看到他紧紧皱着的眉,他的脸紧绷着,似乎有些不情不愿,但还是没有拒绝,也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她原本以为还需要多说几句的,她没有想到,面对这种带着明显的羞辱意味的要求,洛舸竟然都会一言不发的照做。
但她不仅起了折腾他的意思,还想要故意逗他。
“洛舸,你不乐意吗?”
她看着洛舸握住她的脚踝,笨拙的把鞋子套上她的脚,笑着问他。
没有想到,洛舸琥珀色的眼瞳中透出一些惊叹。
“林晴雪,你的脚踝好细。”
他的目光有些迷离,手贴在她的脚踝上,半晌都没有松手,女性的腿部以及脚踝的线条之美,已经让他有点魂不守舍,又惊又呆了。
看着他那副天真的傻样,时晴沉默了。
她的脚还搁在洛舸的腿上,他刚才半蹲着,把她的脚放在自己的膝上,小心翼翼的双手捧着她的脚。这样方便穿鞋。
她稍稍收回脚,在洛舸不舍的目光中,踩在他的大腿上。
洛舸发出一声闷哼。
脚下绵软的肌肉瞬间绷紧,腿部肌肉又韧又紧实,洛舸的脸色一下通红了,紧紧咬住牙。
时晴像是确定鞋子有没有套好似的,又碾磨了两下,才施施然起身。
“这双好看吗?”
她走了两步,转头问洛舸,“还需不需要试其他的。”
洛舸还有心不在焉,听到她的问题,立刻抬眼。
他的眼眶有些湿润了,因为刚才出乎意料被踩的那一下,又痛又爽,渗出的生理性泪水隐隐濡湿了眼睫,眼尾有些泛红了。
“试……当然要试!”他咬咬牙,驱散旁边的店员,“你们都到旁边去,这里有我就行。”
等到人全走完,他又半蹲下来,“要哪一双?”
时晴饶有兴致的撑着下巴,注视着他。
他抬起的脸,眼睛雾蒙蒙的带着一层水雾,脸颊微泛着红。
他的目光像是带着勾子一样,尽力瞥了她一眼:“本少爷伺候你穿鞋,你就偷着乐吧。”
“那当然。”
时晴将碎发挽到耳后,勾唇一笑。
“我会好好感谢你的。”
买衣服,买包和挑鞋花了不少时间,因此才磨蹭到十点多才送时晴回家。
在挑选完鞋子后,时晴确实实现了她应允的“感谢”,洛舸挑选的一条镶嵌了二十多颗小钻石的情侣手链,她当即戴在了手腕上。
洛舸拉住她的手,看见她纤细雪白的手腕上系着的,和自己手腕上一对的手链,有些不好意思,却又怎么都不愿撒手。
他紧紧牵着时晴的手,一路上不停偷偷瞥她的手腕。
真好看。
钻石的光辉,在夜色中也隐隐流光,她的手被他紧紧握着,冰凉的手也被捂出了温度。
衣服明天会有专人送上门,他送时晴到了家门口,却还是不想松手。
时晴走出两步,他的目光还追逐着她,看着她快要上楼了,他一下子抓住了她的手腕。
时晴转过身,“怎么了?”
“嗯……那个……”
洛舸的目光偏向一边,其实他根本没什么事了,只是下意识就想抓住她,这样说出来多逊啊。
他结结巴巴半天,只红着脸挤出一句。
“林晴雪,你的手好小。”
她的手很漂亮,又细又长,干干净净,指甲修剪的整齐干净,是一双一看就是优等生的手。
时晴沉默了一会,一踮脚,堵住了洛舸的嘴。
洛舸瞬间红了脸,本能想要后退,却下意识的抱住了时晴,这是时晴在许诺“由你主动,我不会回应”后,第一个主动的吻。
意识到这一点,他心中有些畏惧,却又有些隐隐的发热,眼睫微颤,轻轻闭上了眼。
时晴按住了他的后脑,发丝被轻抚,她的指腹摩挲他的后颈,从心脏涌起的酸麻,一直窜到天灵盖。
那是闪电般的,尖锐的,一阵阵的感觉。
如果这种感觉有形状,一定是针状的,簇状的——
洛舸在被吻到意识迷离时,脑袋里居然产生了这种莫名其妙的联想,他被这种感觉支配着,既害怕又期待。
其实,他应该拒绝的,就像是他之前说的那样。
他太畏惧这种过强的感觉了。
大脑在发出警报,催促他逃离,可是他还是推不开时晴。
不,不是没法挣扎,而是根本不想……
他连手指都抬不起来,被这种感觉支配着,堕落沉迷其中,脸颊在黑夜中滚烫发热,被摩挲着,咬着嘴唇时,不自觉泄露出喘息。
脑海里一片空白。
洛舸闭上眼,眼泪濡湿发红的眼尾。
他将恐惧和惊惶全都交给时晴,全心全意的依靠着她。
全部都交给她支配吧。
已经,没有办法再思考了。
直到被亲吻到呜咽哭泣,洛舸也没有再挣扎,漫长一吻结束以后,时晴在他耳边说,“我很期待明天。”
洛舸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看见腕上的手链,才对今天有了一些实感。
当然,这些是不能全都给徐恃说的。
他只挑选了一些重点,把买衣服,以及明天的约会和徐恃提了一遍。
[所以,你们晚上就换了新买的衣服?]
他发完消息后,原本说在忙的徐恃,回复的意料之外的快。
洛舸害怕他又说时晴是拜金女,连忙回复。
[是我主动要给她买的!]
徐恃那边沉默了一会,然后消息接二连三的传来。
[你明天还要带她出去吃饭?约会?]
[你确定你要带她到那样的地方去?还特地带她去买了衣服?]
[洛舸,你这么大人了,还喜欢玩装扮洋娃娃的游戏,恶心不恶心?]
[还有,你带一个穷人去高级餐厅,你确定她能拿得出手?]
[只怕是你一厢情愿吧?]
徐恃的消息接二连三的发来,像是积攒了很多不满,洛舸望着手机怔怔发呆,半晌才感觉到惊惶。
徐恃又提醒到他了。
是啊,他带着林晴雪去高级餐厅,会不会让她觉得不习惯,进而感觉到难堪啊?这种邀约是不是太不体谅她了?
但是他提出来的时候,她好像很高兴的样子……
洛舸举棋不定,最后犹豫许久,给徐恃发出消息。
[你说得对……]
[徐恃,我心里有点没数,这是我第一次和她正式约会哎。]
[明天你能不能来,找个邻桌,不要出现,帮我看一看情况,出出主意?]
他害怕明天的情况自己不能应付,下意识的像这段时间给他提供了许多恋爱上的帮助的徐恃求助。
徐恃是他最好的朋友,脑子又好使,肯定能随机应变。
但是,这种要求是不是太强人所难了……
洛舸又想要徐恃帮他,又不想把徐恃介绍给时晴,最后想出个让徐恃找个位于死角的桌子,偷偷帮忙这种主意。
消息发出去后,他自己也觉得有些过分,正犹豫着要不要撤回。
徐恃的回复发来了。
[好。]
他只回复了一个字,非常简短,看不出任何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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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万收藏了,大感谢!(跳来跳去.jpg)
什么叫引狐入室,此刻的比舸犬尚且不明白……
写了超级肥肥一章,要夸夸
我写爽了,不知道你们看爽了没,桀桀桀桀桀桀
应该有错字,明天一起改吧,要睡觉了zzz
本章掉落100个红包,感谢大家对本文的支持!挨个亲亲(鞠躬)大家留个爪!《 》
60-70
第61章 第 61 章:毕竟本少爷天生丽质(心)
这算是答应下来了吧?
洛舸看着手机,半天过去了,徐恃只回复了一个字,之后没有再发消息过来。
洛舸感觉今晚徐恃的态度冷淡得有些古怪,他之前可从来没有这样过。
从徐恃发来的短信里,他甚至能够察觉到一丝丝微妙的敌意。
是他的错觉吗?
洛舸把手机丢到一边,抱紧抱枕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难道是因为自己没有听从他的建议?
可是徐恃不是只有最初对时晴有意见吗?
之后他的态度越来越热切,还每天都细致聆听他的倾诉,主动帮他出主意呢。
就光凭这一点,让洛舸大为感动,感觉徐恃这小子去考个情感咨询师都够格。
这都是他装出来的?
他确实是把徐恃的劝说全都抛到脑后了,可是后来徐恃也天天帮他分析时晴的性格和喜好啊?他实在也看不出徐恃对时晴有什么意见。
他还以为徐恃对时晴已经改观了。
结果藏到今天,徐恃突然漏出一丝没藏住的敌意。
他就这么讨厌穷人吗?
这家伙就是太多疑了,总是感觉其他人接近他们这种有钱人,就都是图财。
可是时晴早就已经直截了当地和他说过,她要他的身份带来的助力,她多么地坦诚啊。
而且,就算她要他的钱,又怎么样。
他有钱,不就是为了这种时候能够给她花的高兴的?
当然,这种话他完全不敢和徐恃说,要让他知道,估计对时晴的意见会更大。
徐恃今晚这么忽然的表现出针对,可能就是因为看出他对他有隐瞒,可是他不说,还不是因为害怕徐恃会骂他。
洛舸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将脸深深埋在抱枕里,隔断外界的光,忧郁的出神。
其实徐恃要是多了解时晴一点,就会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了。
怎么会有人了解她后,还不喜欢她呢。
洛舸想,只要徐恃足够了解时晴,就一定会喜欢她,他们是一类人,都是脑子很聪明的类型。
当然,时晴更聪明。
但是,他实在是很小气。
洛舸闻着抱枕的气味,想到时晴发丝间的香气,在床上滚了一圈。
他的金发散在颈窝,半阖着眼睛,心中难得沉甸甸的。
他不想把徐恃介绍给时晴……明明消除徐恃的偏见最快的方法,就是让他真正和时晴认识,了解,接触。
可是想到这种画面,他心里就不舒服。
他怎么会这么小气,幼稚。
宁愿看见最好的朋友对时晴有敌意,都不愿意去消除他的偏见——
他实在是不想让时晴的目光从他的身上移开。
这种幼稚如同小孩的独占欲,让人的胸膛又酸又涩,心情低沉。
至少……这段时间就这样吧。
洛舸自我安慰,时晴作为他的女朋友的时间,也就只剩下半个月了,这段时间,他要独占时晴。
现在这种独占欲,想必就是因为这种特殊的关系,加上新鲜感。
他小时候对于特别喜欢的玩具,也不愿意让别人碰一下。
等过了半个月,他应该也该腻了,情侣关系解除后,就可以和时晴做朋友,想必和她做朋友也会是不一样的有趣。
等到那个时候,他再把徐恃正式介绍给时晴。
那个时候,他们三个肯定能维持很好的朋友关系吧?
想通以后,洛舸感觉轻松许多,他仰面向上,用手遮挡住眼睛,开始幻想半个月以后的生活。
他仿佛已经看到那个画面了,他们三个一起用餐,一起出去玩。
至于现在,就先这样吧。
就先委屈徐恃,做他背后的军师了。
反正他也已经答应了。
洛舸心中觉得让徐恃藏起来偷偷帮他出主意这个点子不太好,但是刚说出口,徐恃就已经同意了,那就只能这样了。
他心里确实挺没底的。
洛舸心里想着明天约会的事情,其他乱糟糟的思绪就只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很快就抛到一边了。
他满怀期待,进入睡眠。
第二天醒来,阳光晴朗,天气很好。
洛舸早起第一件事,就是抓起手机,看时晴有没有给他发消息。
他最近半个月都天天接送时晴上学,生物钟都被调整的非常规律,早上不需要闹钟,到点就醒。
现在的时间是八点多。
约定的是晚餐,可他从早上就开始期待,现在六神无主不知道该做什么。
礼服和珠宝首饰,上午应该就会送到她家里去,哪怕下午要去做个造型,一两个小时也就能搞定,这之间的时间……他该做什么?
不行不行不行,已经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思考了。
洛舸把手机丢到一边,光着脚跳下床,他恨不得直接晕过去,醒来就和时晴共进晚餐。
这段时间,除了让他焦灼,根本没有任何用处嘛。
他正在房间里发疯,手机忽然嘀嘀响了两声,有信息传来。
时晴:[醒了吗?]
居然是时晴的消息!而且居然时间这么精准!他刚刚醒来没多久,她的消息就来了!她到底有多了解他啊!这叫什么,简直就是心有灵犀!
洛舸一看到她的消息,恨不得出去疯跑几圈,但是在那之前,他还得压制住心中的激动,小心翼翼地回复。
[刚刚醒。]
[小狗转圈圈.jpg]
他发了一个很可爱的表情包过去,兴奋的在房间里打转。
他刚才还在想她,下一秒就收到信息,简直像是做梦一样幸福!
[要不要出去玩,到晚餐前你也没有别的安排了吧?]
时晴提出了出去玩的邀请。
[好的!好的好的好的!]
[小狗星星眼.jpg]
洛舸在答应前,就已经开始思索今天该穿什么样的衣服了,他记得时晴说他穿红色的好看,昨天让她帮忙挑选衣服,她也选了一件红色的卫衣。
洛舸慌慌张张踩上拖鞋,跑进衣帽间里,正清洁衣柜上部的女佣看见他,吓了一跳,洛舸叫她整理出红色系的衣服,就一溜烟又跑回房间。
他在走廊过道跑来跑去,搅得佣人们纷纷停下工作,震惊的看向他,洛舸自己还浑然不觉。
他得先洗一个澡,还得找造型师给他整理一下发型,对了那些水乳面霜该怎么使用来着——发个消息问问徐恃吧?
他得迅速搞定造型,最好还要有没有刻意打扮的感觉!
最后只花了十几分钟,洛舸坐在梳妆镜前,一手拿着徐恃同款美容仪笨手笨脚地按眼周,一边看手机上的使用教程,身后造型师在帮他一缕一缕打理头发。
徐恃到现在都没有回复他,但时晴发来了消息。
[十点,在我家门口,可以吗?中午随便吃点,下午去看电影,对了别打扮的太夸张。]
这就是——
传说中的庶民约会?!!
洛舸期待的不得了,坐不住般在椅子上动来动去,还要红着脸嘴硬两句。
[谁会打扮啊。]
[本少爷从来不打扮,不要因为我天生丽质就诽谤我!]
看来那件真皮夹克今天还是别穿了。
他还是穿普普通通的卫衣吧,如果被她看出来他打扮得太刻意,又要被取笑,好像他很郑重其事似的。
一个小时后,穿着红色卫衣,浅色牛仔裤,手上戴着手链的洛舸出现在时晴家的公寓楼下。
阳光下,他精心打理过的金发被风吹动,轻盈地拂过脸颊,漂亮的脸庞就像是古希腊传说中的美少年,象牙般白的脸上是清晰可见的紧张和雀跃。
他下了车就叫司机先走了,自己在原地忐忑的等待,给时晴发消息。
发完顺便瞥了一眼信息,徐恃还没有回复他。
有点奇怪,都快十点了,平时这个时间点,徐恃应该早就已经醒了,为什么他都没有回复消息?
不会是因为学他用了一下美容仪,他就生气了吧,真是小气。
长相不如人,心眼还这么小,他就是不打扮也比他好看啊。
洛舸借着手机屏幕的反光照了一下自己的造型,糟糕,好像有点太耀眼了……
洛舸有点忐忑,还是没忍住,原相机自拍了一张,发给徐恃。
[会不会看起来太刻意了?]
想了想,他又补上了一个前情提要。
[林晴雪叫我打扮的普通一点,我们下午要先去看电影,这样穿可以吗?我还是第一次去电影院看电影哎,好慌。]
消息发出后,他紧张地望着手机。
然后,他看见聊天界面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这个显示断断续续出现几次,显然对面正在写写删删。
徐恃竟然在看消息?
合着之前的消息他都看见了,就是不回复他是吧,他什么意思啊?
洛舸心中恼怒,屏息等着徐恃的消息发过来。
没想到半天过去,徐恃一条信息都没发。
洛舸差点都被气笑了,他正准备打电话过去问徐恃在搞什么鬼,时晴的消息弹出来。
[我看到你了。]
她在窗边看了半天了,洛舸东张西望的,脚下还不停的踢着地面。
她给他发消息。
[上来,我在家等你。]
她看见洛舸紧张兮兮的看向屏幕,然后一下子抬起眼睛,像是想要确认她在哪里,睁大了眼睛。
阳光下,他睁得圆圆的眼睛像是水晶般的澄澈。
金发白肤,琥珀眼。
他整个人都像是在发光一样,有种随时会变成泡沫般的澄澈和氧气感。
时晴在窗边对他招了招手。
洛舸看见她了,几秒之后,他高兴得蹦蹦跳跳,用力朝她挥手,脸上笑容洋溢,满脸灿烂。
真是漂亮。
她想。
有这张脸,即使脾气坏性格糟糕,也不是不能原谅的。
————————
洛大少爷拍照:原图直出,贴脸拍摄,美丽如花
徐大狐狸拍照:手机里有十几个美颜软件,拍完一张换着app来p图,修完删光原图,并且用贴纸把旁边的比舸犬的脸挡起来
徐恃教洛舸拍照:每个人从下往上拍照都很糟糕,要把镜头抬高,看好了,ugly——pretty!!你试试?
(一张绝美的照片出现)
狐狸捏紧手机……
pss:你们都没看出来昨晚狐狸都被气疯了啊,都快绷不住了。
即将进入狐狸疯狂偷家模式
今天的50个红包由洛舸的原图美照买单!(心)
第62章 第 62 章:被烫到呜呜哭之安慰亲亲
坐电梯上楼时,洛舸的心脏怦咚怦咚跳。
送时晴回家这么多次,这还是他第一次被邀请进入她的家。
这也是他第一次单独进入同龄异性的家……而且时晴家里连一个佣人都没有,就只有她一个人。
两个人独处……
洛舸脑袋里已经开始幻想画面,穷人的家,一间空间非常小的房间,他和时晴呆在一起。
想着想着,嘴角压不住的上扬。
他喜欢在密闭的狭小空间里和时晴贴在一起,最喜欢的就是接送她时在车内的那段时间,他可以靠在时晴的肩膀上,被她摸脑袋,那种感觉,简直是无法形容的幸福。
可惜就是降下了隔断板,还有司机在。
过会就是真真正正地独处了,还是在满是她生活痕迹的地方,洛舸越想越压不住兴奋,既紧张又期待。
他乘坐电梯到了走廊,正左右张望,前方的房门被打开了,时晴的脸出现在门后。
她的头发半扎着,披在左肩上,视线在他身上上下巡视了一圈。
洛舸本能的屏住呼吸,挺直了背,紧紧绷着脸,试图不让自己的表情变得太灿烂。
时晴似乎没有注意他暗中的努力。
她扫了一眼,很快就收回目光,让出进入的通道,“进来吧。”
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洛舸心中有些失落,很快又被兴奋压下去,他小狗似的跟在时晴身后,屁颠屁颠进了门。
房间空间不大,但也比他想象中要宽敞许多。
阳光明亮,透过窗户,一眼就能看见里面的布置,家具不多,很干净。
风吹动白色的窗帘,时晴叫了他一声,洛舸立刻收回眼神,“嗯?”
“鞋套。”时晴递给他,“家里没有其他人来过,没有多的拖鞋,你就将就一下,会用吗?”
洛舸看看她又看看手中的一次性鞋套。
他弯腰,笨手笨脚把鞋套套上昂贵的球鞋。
时晴看着他垂下的金色脑袋,以及能隐隐看见骨骼形状的薄薄后颈。
常年不晒太阳的区域异常白皙,在红色卫衣对比下更是白到刺目。
时晴的目光定定停留了一会,直到洛舸套好鞋套,抬起眼看向她,她才不留痕迹收回视线。
她拍了拍徐恃的脑袋,称赞“很好,很聪明。”
她的手指落在发丝上,被抚摸的感觉很舒服,洛舸很快沉迷其中。
“你先在沙发上坐一会,牛奶喝吗?还是矿泉水?”
洛舸按她说的乖乖坐下,看着她走入一个看起来是厨房的小房间,就拿出手机,抽空偷偷拍了一下自己套着浅蓝色鞋套的球鞋。
照片发给徐恃。
[没见过吧,这叫鞋套。]
他向着徐恃炫耀。
[我看两眼就知道这个东西怎么用了,林晴雪说我好聪明。]
洛舸简直得意的不得了,时晴这么聪明的人都夸他——她的夸夸的含金量,比其他人的都高。
徐恃肯定也没见过这东西,这他不得炫耀一下。
他的消息发出去,没过多久手机震动了一下。
徐恃回复了。
但他只回复了一个符号。
[?]
他终于不装没看见了,但这回复什么意思,还有他之前明明看了消息,却已读不回又是什么意思?
洛舸都被气笑了,他正准备质问徐恃,时晴从厨房里出来了。
她将手中的玻璃杯放在茶几上,挨着他坐了下来。
“在看什么?笑得这么开心?”
她身上的香气隐隐漂浮过来,洛舸一下子不自在起来。
时晴的肩膀贴着他的,她的存在感实在太强,一坐下来,仿佛全部的感官都被她占领了。
他将手机倒扣,心虚起来。
“没……没看什么啊?”
“是吗?”
时晴望着他的眼睛,“我好想看见你在和人发消息,是男生还是女生?”
洛舸大惊。
“男生!是我从小认识的兄弟,我怎么可能和其他女生聊天呢你怎么会这么想?!”
时晴对他笑了笑,没有再问。
洛舸一腔想要辩解的话,一下子又堵了回去,他为了掩饰心虚,端起面前的热牛奶,故作平静的喝了一口。
好烫!
入口滚烫的温度,像是火烧一样燎到嗓子眼,偏偏他还吞了一大口!
洛舸一下被呛到咳嗽起来。
他咳得撕心裂肺,本能想缩起来,又不知道手中的玻璃杯该怎么处理,一下手忙脚乱。
时晴也被他弄出来的夸张动静惊了一下。
她迅速从他手中接过差点泼他一身的热牛奶,抽出湿巾按在他的脸上,掰住他的脸,捏着他的下巴,让他抬起脸。
她直截了当的命令。
“张嘴。”
洛舸眼泪汪汪的张开嘴,吐出舌尖。
他眉头紧蹙,脸皱成一团,用要哭了一样的语调,含含糊糊地和她说。
“痛死啦……怎么这么烫啊,呜呜……”
时晴扫了一眼,很快看清状况,烫得并不严重,是他太娇气了,叫的声音这么大。
洛舸的眼圈都红了,金发落在泪蒙蒙的眼前,琥珀色的眼睛盛满了泪水,止不住的眼泪挂在眼睫上,伸出来的舌尖殷红,嘴角边还残留了一点奶渍。
他看起来像是被打湿了皮毛的幼犬。
他这么可怜,时晴的目光却逐渐变深,指腹轻抚过他的嘴角,按住他柔软的嘴唇。
她的语气平静,“烫得不厉害。”
“怎么不厉害啊……我都快痛死了……”
她怎么这么不重视他?他感觉嘴巴都没知觉了!
舌头发麻,烫得他整个人都快蹦起来了,她居然还说不严重,她都不关心他——
洛舸都快哭了,他感觉不到重视,心中不满,拉着时晴不愿意撒手。
“……”时晴垂下眼睫,被遮挡住的漆黑眼瞳看不出情绪,她一声不吭,指尖轻轻触到洛舸的舌尖。
痛!
洛舸瑟缩了一下,含糊地呜咽了一声,下意识圈住她的手腕,微睁双眼,湿漉漉地望着她。
时晴无视他推拒的动作,手指夹住他的舌尖。
洛舸立刻喘息了一声。
他像是被自己的反应给惊到了,两颊陡然泛起粉红,睫毛不停抖动,身体往后仰,本能想要脱离这种奇怪的氛围。
时晴却不许他后退,她按住他的下巴的手,也不允许他闭上嘴巴。
这种氛围实在太奇怪了,洛舸已经能够感觉到恐惧,尤其是时晴修长的手指探入他的口腔后,他更是羞耻难耐。
“林晴雪……你呜……”
被搅弄的舌头吐不出完整的句子,叽里咕噜的水声从口腔直传到大脑内,洛舸瞬间哑声了,他不敢再说话,口水已经沾到唇上了。
时晴的手还在往内探,太深了,让人想要干呕。
好奇怪,这种感觉……洛舸的眼泪溢出,头往后仰,整个人被抵在沙发内,本能的想要抵抗。
被抚摸牙齿,被拨弄舌尖,抚摸上颚。
他浑身战栗,身体开始隐隐发热,有些像是电流般的感觉,在身体内游走,从胸腔汇集到腹腔,然后传递到指尖。
他连脚尖都蜷缩起来,紧蹙眉毛,用力到眼睫都在不停抖动。
“林晴雪,不要……”
其实这种动作并不能让人有什么感觉,但距离太近了,时晴的脸就在他的上方,柔润冰凉的长发,垂落在他的脸颊,一抬眼就撞到她黑幽幽的眼瞳内。
即使什么都不懂,洛舸也从这种行为中,察觉出某种令人脸红心跳的意味。
时晴这么紧紧盯着他看——看他的口腔内,盯着他的舌尖,更是让他无地自容,羞到浑身哆嗦,一阵一阵感觉涌上来。
那是第一次接吻时,就差点把他吓跑的,仿佛能够将他吞食入腹的目光。
洛舸都想哭了,他好害怕,身体变得好奇怪。
他却怎么都没有办法推开时晴。
被按在床上那一次,时晴按住他的力气太大,他无法挣脱。
可这次,时晴并没有控制住他,他却依旧没办法推开他,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变得不对劲了。
眼泪从眼角溢出,洛舸合上眼,身体深深陷入柔软的沙发中,能够感觉得到,时晴凑得更近了——近到她的呼吸,几乎落在他的舌尖上。
洛舸抽着气,委屈地半抬起眼睫,对上了时晴的目光。
她深深地望着他。
下一秒,她就覆了过来。
一个冰凉的吻落在他的唇上,她扣住他下巴的手松开了,洛舸感觉浑身一松,精神上的压力也猛然变轻。
他原本应该在被松开后,赶紧后退,或者推开时晴。
可他却在瑟缩一下后,溢着眼泪,双手勾住她的脖颈,将自己的唇奉上。
她的吻,她的气息,都这么冷冽。
热辣辣的疼痛,好像都被缓解了。
凌乱的金发发丝黏在脸颊上,洛舸满脸通红,眼角濡湿,又是泪又是汗,大脑嗡嗡。
他害怕这种感觉,却又害怕时晴抽身离开,混乱中脑子里只剩下这样接吻很舒服,于是其他乱糟糟地全都抛到脑后。
只是接吻而已……他们平时就经常接吻的。
这没什么的啊。
勾住她的肩后,她的重量就全都朝着他压过来,洛舸不由自主倒在沙发上,金发散在扶手上,被吻得发懵的琥珀色眼睛失神的流着泪。
他被亲得哭得一塌糊涂。
————————
爱能止痛啊小狗(不科学的止痛方法请勿学习)
小狗是痛觉很铭感的类型ww
光是亲亲就已经大脑宕机哭哭了,稍稍一碰就像是含羞草抖来抖去(荡漾的波浪线)
写的时候脑子里全是粉嫩的小舌……(这也太内个了吧)遂问朋友有什么平替词语,朋友说你想想你家猫,它的舌头怎么形容?
我:晶莹剔透qq弹弹泛着水光的粉嫩丁香小舌!!
这里暂时还不正式吃小狗面包哦,正餐还在后面
这一章的50个红包由做好事不留名的热牛奶买单!!
第63章 第 63 章:徐恃,你不会是在嫉妒吧?
无力推拒,浑身发热。
急促呼吸中,洛舸感觉自己几乎快融化了。
恐慌和激动包围着他,他却完全没办法逃脱,只能任人宰割。
无法判断状况,只能许愿时晴停下。
被压在身下的手机一阵一阵的震动,消息不停的传来,手机滚烫的温度硌在后背。
洛舸仰着头承受亲吻,完全无暇顾及。
手机安静了片刻。
十几秒后,电话打来。
来电铃声被压着,声音也变得闷闷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时晴的动作顿了顿,稍稍拉开距离。
她松开了他,起身坐回了沙发另一边。
洛舸瘫在沙发上,金发凌乱散开,失神的眼睛盛满泪水,浸润的一双桃花眼透亮如一泓秋水。
过了好久,他才回过神,意识到这一吻已经结束了。
他紧紧抓住自己的红卫衣,将衣摆往下扯,手忙脚乱坐起来。
“电话,不接吗?”
时晴像是刚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般的笑眯眯望着他。
洛舸从沙发缝里掏出手机,通话来电人是[徐恃]。
他看清显示在屏幕上大大的名字,下意识掐断了来电。
屏幕暗下去,倒映出他慌乱的脸,脸色绯红,眼含秋波。
洛舸心中猛然一跳,抬起眼看向时晴的脸。
时晴脸上的表情并无变化,依旧和方才一样。
她看着他:“晚上要出去吃饭,中午就随便吃一点吧。”
她将衣摆抹平,语气云淡风轻:“我做给你吃,你有忌口吗?”
时晴做的饭?!
洛舸被这出乎意料地惊喜给砸晕了,哪里还顾得上其他,连连点头,反应过来后又不断摇头。
“我不挑食,什么都吃的!”
其实是非常挑剔,一视同仁的挑剔,只吃好吃的。
但现在没有必要这么说。
时晴笑了笑,轻抚他的脑袋,说了句:“等着,一会就好。”就转身进了厨房。
洛舸眼巴巴看着她消失,等厨房门一关上,就差没有蹦起来。
他狠狠锤了几下腿,才压制住喜悦。
好一阵后,他才想起还有一个徐恃,刚正是因为他不断发消息来,时晴才没有继续。
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果然是徐恃。
未读消息有十几条,未接来电也有两个。
搞什么啊……
洛舸聊天框上显示的未读红点,半晌没有说话,心中升起一点古怪的感觉。
他点进去看。
徐恃:[?]
徐恃:[你现在人在哪里?]
徐恃:[你在林晴雪家里?]
徐恃:[不是说去看电影吗,你在她家里?你去她家里干什么?]
徐恃:[洛舸,你能不能冷静一点!]
[……]
在这之后,就是直接打来的两个电话,
洛舸看着大片大片的文字,只觉得头晕脑胀,忍不住想要翻白眼,这究竟是谁不冷静啊。
莫名其妙的,徐恃发什么疯啊。
刚才给他发消息已读不回,现在又忽然狂轰乱炸,从昨天开始他就怪怪的。
洛舸把剩下的信息快速浏览一遍,看的不耐烦,直接翻到最底下。
[你搞什么啊,为什么忽然打电话来?]
如果不是徐恃忽然打来的电话,时晴可能都不会停下。
下一秒徐恃的消息就发来了。
[你刚才为什么半天没有回消息?]
平淡的文字却带着质问的意味,徐恃直接略过了他的问题,反而反问起他来。
洛舸看着文字,半天没弄明白。
不是。
他找徐恃来,是让徐恃帮他出主意怎么和时晴相处吧,他这种莫名其妙的捉奸一样的语气是从哪来的?
洛舸想破脑袋也想不出徐恃对时晴这莫名其妙的针对从何而来,仿佛时晴是什么高危物,只要他一靠近,徐恃就开始表现出强烈反应。
之前还一直帮着他的朋友,忽然像是变了一个人。
洛舸怎么都想不通。
这么短的时间内,他理不出什么头绪,有种想要发火,却又不知道从哪里挑刺的感觉,干脆语气尖锐的回复徐恃。
[是啊,在她家,有问题吗?]
对面好一会才回复。
[洛舸,我不是那个意思。]
[林晴雪家里的条件比较特殊,住的地方安保条件也不怎么样吧,你又这么久没有回复,我觉得不对才多问了两句。]
徐恃解释的态度很好,理由也充分,洛舸心头的无名火消退了一些。
徐恃的消息又发来。
[你现在怎么样?晚上的安排可以和我说一说吗,我还要做些准备。]
他好像完全回到原来的状态了,就像是刚才他意识到的那种古怪,只是自己的理解错误。
洛舸挠了挠头。
[不用特别准备什么,你放轻松,我过会把位置发给你。]
徐恃的态度这么好,洛舸也不好说什么。
他甚至有点愧疚,感觉自己刚才那种态度有点说不过去。
洛舸想了又想,还是好声好气的解释了一句。
[刚才不小心把水打翻了,半天没看手机。]
其实是和时晴在激情接吻,但是要是告诉徐恃,他肯定又要劝他一大堆……
洛舸想到刚才的状况,脸颊微红,摇了摇头。
[林晴雪在给我做饭呢,过会不看手机了,吃饭去了。]
发完,他也不管徐恃的反应,把手机揣在口袋里,就偷偷溜到厨房门边,透过玻璃门,看时晴的背影。
她的头发扎起了,系着围裙,勾勒出细瘦的腰,她真的好纤细……为什么力气会那么大呢?
洛舸看着看着,就有些出神了。
厨房墙壁上有两面很透亮的窗,料理台和橱柜都是白色的,在阳光下,一切都有种电影回忆般的通透和明亮感。
在这种氛围中,时晴是唯一的暗色。
她的黑发浓稠柔顺,是化不开的暗,扎在肩侧,低垂的颈部是白色的,黑和白的对比刺目,有种惊人的尖锐感,却又带着些奇异的柔软。
作为多次与时晴拥有接吻经验的人,洛舸确信……这种柔软包容感并不是幻觉。
她就像是蛇。
冰冷的同时,又有尖锐的危险,蛇的躯体软若无骨,却有能够绞死猎物的力量。
这种平静温柔的表面之下,暗潮涌动的致命危险,使得他明知危险,依然沉迷其中。
作为热衷极限运动的富家子弟,洛舸在第一次见识到时晴的表象与内里的巨大差异后,就被她吸引。
具体就是……与时晴喝酒,把自己喝到失去意识那次吧。
钦佩、不解、着迷……他无法再把目光从时晴身上移开。
背后的目光如有实质,正在切菜的时晴怎么可能感觉不到?
她手上的动作一顿,回过头,视线向门边扫去。
在玻璃门外的洛舸正眼巴巴望着她,目光对上后,他往后退一步,身体往旁边闪了闪。
人藏起来了,只有最边缘还能看到一点金发。
时晴挑眉,这种掩耳盗铃的幼稚小把戏确实是洛舸想得出来的。
她正准备无视,洛舸忽然又探出半个脑袋,金发下的琥珀色眼瞳亮晶晶的望着她。
像在说,“大王,来抓我啊~”的狐狸精。
但笨狗就是笨狗,永远变不成狐狸。
时晴长长吐出一口气。
“你很闲吗?”
她实在看不惯这个无所事事的大少爷闲散的模样,在把他唤进厨房后,将一颗番茄交到他手中,“没事可以做,就把菜洗了。”
洛大少爷和手中红彤彤的蔬菜两相对视。
什么蛇一般的幻想,冰冷危险的预感,全都顷刻间退散了。
危险的白蛇对他龇了龇牙,“记得把菜掰开洗,叶子要洗干净。”
一沥水篮的菜被递到他手中。
洛舸眨了眨眼,呆呆应了一声——
“哦。”
他甚至没有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时晴就帮他卷好了袖子,一件格子围裙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了他的身上。
洛舸打开水龙头,笨手笨脚把菜放到水下,立刻被龇了一脸!
正在煮汤的时晴听到身后噼里啪啦并夹杂着大少爷尖叫的声音,回头看时,洛舸已经变成了落水狗。
他的脸上全是水,金色发梢黏在脸上,睫毛都湿漉漉的,大滴大滴的水珠汇聚到下巴。
他连眼睛都睁不开,正在大叫林晴雪救命。
时晴:“……”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蠢的东西。
她沉默了几秒,才接受眼前看到的现实。
午饭的时间不得不延迟了一点,因为时晴并不惯着笨蛋大少爷的娇气,洛舸最后只擦了一把脸,就委委屈屈继续洗菜。
他的衣服都湿透了,还好是卫衣。
在做完手上的工作,时晴一挥手叫他自己出去玩后,他才找了几个平时穿的牌子的服装店送衣上门,时晴家里没有男装。
衣服送来,饭菜也差不多都准备好了。
换上新衣服后,洛舸又溜到厨房帮忙端菜擦桌。
在自家他从来没有这么勤快过,殷勤的行为换来时晴口头表扬两句,洛舸顿时更来劲了,亦步亦趋跟在时晴身后。
拒绝动物表演,但拒绝不了动物硬要表演。
时晴已经能够无视洛舸的各种行为了,她淡定落座。
她坐下后,洛舸才跟着坐下,却已经压不下兴奋劲,望着满座丰盛大餐,心中莫名得意。
他没忍住掏出手机拍了一张。
准备发给徐恃看炫耀时,才发现徐恃之前就发来一条信息。
[那个女人做饭给你吃?]
[洛舸,在外面东西不要乱吃,谁知道她做饭能不能吃。]
[怎么不回?]
[看见了吗?]
[洛舸,你真敢吃?你不怕得胃病!]
洛舸一看,气不打一处来,徐恃什么意思?
这么喜欢泼冷水,还挑三挑四的。
他家太后都没管过这么多,徐恃是他妈妈吗?
[怎么不能吃?我和她一起做的!]
打下这行字,洛舸忽然脑中灵光一闪,福至心灵。
他问。
[徐恃,你不会是在嫉妒吧?]
————————
本章50个红包由快被狐狸捏爆了的手机买单!(手机:有没有人在乎过我的感受啊?![愤怒])
可怜的笨狗精心打理的发型被洗菜毁灭……
这几天三次元好忙好忙,所以最近更的都有点点少,等这两天忙完,会努力增肥的!宝宝们再爱我一次[可怜]
第64章 第 64 章:如果听到他的答案,他真的会开心吗?
洛舸感觉自己已经勘破了真相。
徐恃和他一样长得快二十岁了,都没有谈过一次恋爱。
这家伙最装了,看起来和和气气的样子,好像谁都能说上两句谁都能亲近,实际上心里平等的看不起所有人。
他对恋爱嗤之以鼻,和异性保持距离,内心高傲难以接近。
在这一点上,洛舸自我感觉他和徐恃是一类人,因此很容易产生,“兄弟,我懂你”的感受。
他过去也不能理解爱情到底有什么魅力,不理解沉溺于恋爱中的那些人,觉得很可笑。
徐恃和他一样。
因此,骤然看见身边最好的的朋友脱了单,他肯定也有,“怎么可能?!!”的震惊。
洛舸能够理解他。
毕竟他也是和时晴在一起以后才感觉到谈恋爱有多么的有意思,人生仿佛都找到了意义。
他现在每天都焕发光彩,期待未来。
可徐恃没有谈过恋爱,不能够理解,甚至产生抵触情绪,进而对他进行人身攻击,都是寻常事。
证据就是刚开始时,徐恃是持有怀疑态度的,和他说了许多时晴的坏话。
中途他又开始帮他出主意,天天听他诉说和时晴的相处过程。
从那个时候开始,他的态度就变化了。
其实徐恃已经意识到他的女朋友很优秀,被他们的感情所打动,所以连对穷人的偏见都忘了。
洛舸相信那时徐恃一定是站在他的角度帮他分析的,那么真挚且投入的倾听,做不了假。
之后的态度大变——自然是因为酸了。
洛舸知道,徐恃这人从小就小心眼,还喜欢攀比,什么都要卷第一。
因为他长得好看,徐恃拍照都不和他站一起。
也就他不计较,还和徐恃玩在一起。
徐恃肯定是因为最好的朋友都脱单了,而且一谈恋爱,就找了一个这么完美,这么优秀,万里挑一的天才女友而愤愤不已。
总结来说,就是徐恃嫉妒病又发了。
嫉妒他有一个几乎完美的,又温柔又体贴,优点说不完的天才女友。
他有女人爱,而徐恃没有,这就是徐恃表现的这么破防的愿意。
而徐恃表现的越是破防,就说明他的女友越是优秀,光是想到能让徐恃这么挑剔的人都嫉妒成这样,洛舸就得意。
洛舸得意的尾巴都快要翘上天了。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时晴,又夹了一筷子菜送到嘴里,心里像吃了蜜水一样甜滋滋的。
对不起了徐恃,随随便便就谈上了一个这么好的女友。
他这么幸福,真是抱歉了。
有时候,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呢。
他和徐恃说。
[你要是真这么嫉妒,我帮你问问林晴雪有没有姐妹或者闺蜜吧,省的你天天眼红。]
洛舸想的很单纯。
时晴这么优秀,这么好,那么和她在一起玩的人,或是像她的人,也一定很好。
徐恃这么酸,不就是思春吗。
他给徐恃也介绍一个,徐恃自己也谈段恋爱,这事不就完美解决了?
和时晴接吻多了,他都变聪明了。
洛舸心中得意,他真是天才。
手机那一头,屏幕的光落在徐恃眼镜后的丹凤眼中,他的脸上笼罩阴云,气到极致,反而发笑。
被咬到见血的苍白嘴唇充血泛红,眼眶也泛起红晕,反而使得他素淡秀气的面庞,平添了几分鬼气森森的魅惑。
洛舸居然连时晴家里没有姐妹都不知道。
她父母双亡,只有一个年迈生病的外婆,没有姐妹——
他远远比洛舸更了解她。
他知道她家里的所有状况,了解她的所有状况,而洛舸连这些事都不知道。
或许他听说过,却没有放在心上,转头就忘了。
如果时晴有闺蜜姐妹,就把那个人介绍给他?
洛舸和时晴在一起,让他和时晴的闺蜜配平?
凭什么?
他只是占了个先机,有什么比他强的?
为什么洛舸能够如此单纯天真的享受爱情,自由自在无忧无虑,他明明是替洛舸在考虑,却落到现在这种境地……
时晴对洛舸宠溺包容,却把他践踏到泥里,一再压弯他的自尊……
手机屏幕熄灭了,一片漆黑中,徐恃看见自己的倒影。
散落的黑发,因为通宵未眠而通红的眼,憔悴又苍白的脸。
在碎裂的手机屏幕上,那张脸,被蛛网似的裂痕,割裂成无数份,蛛网密密麻麻往外放射,像是永远看不到镜头。
他像个怪物。
滴落的眼泪落在屏幕上,滚热的眼泪烫的眼眶疼痛,眼睛又酸又麻,他怔怔望着屏幕。
在这一刻,他已经惊觉。
他已经完全偏离了最初的目标,走上了一条令人憎恶的路。
没有办法再欺骗自己,再以“为了洛舸好”为借口了。
如果他真的觉得自己做的是对的,那么他能现在对洛舸坦白吗?
坦白他为他好,而做下的这些“努力”?
比起洛舸对人的坦白和澄澈,他就像是阴沟里的老鼠,在窥视着他的幸福,他他的心思黑暗到令人作呕。
滚烫的眼泪顺着手机屏幕,流淌到他的手指上。
几乎将他撕成两半的愧疚和悔恨,不甘心以及妒火,快将他整个人都摧毁,压低了他的脊梁。
与洛舸相识的记忆,十几年来的友谊……点点滴滴浮现在他的脑中。
徐恃深深低下头,将额头抵在手背上。
再继续下去,即将被摧毁的,不仅仅是他那珍贵的,稀有的,阴暗生活中唯一拥有的闪闪发光的友谊。
徐氏与洛氏集团的关系……他抢夺继承人位置的有力支撑……
他不能失去的,决不能失去的那些东西……
如果现在出国,是否可以悬崖勒马,将已经有瑕疵的友谊,恢复到最初时。
咬破的口腔内侧,尝到了铁锈味道,他坐着久久没有动,内心痛苦的动摇,不甘心的感觉如此强烈,可他应该冷静……应该冷静……
他强装镇定的平静,终于在洛舸发来下一条信息时,全部被摧毁。
洛舸发来的是饭菜的照片,露出了他的一只手,他正在比耶,只拍了饭菜,没有拍到人。
徐恃的目光,却久久落在照片上。
照片下侧,露出了一小截洛舸的衣袖,是黑色的。
徐恃面无表情的将记录往上翻,看见洛舸进入时晴家前给他发的照片,那时洛舸问他,他今天看起来怎么样?
那时候,他穿的还是红色的衣服。
洛舸在时晴家里做了什么,才需要换衣服?
他们睡了吗?
就这么一会的功夫——洛舸,你怎么能够这么倒贴,这么容易上手,这么贱呢?
徐恃不断翻看两张照片,明明洛舸——也曾经说过那么多看不起她的话,还说过只是玩玩,绝不会和她在一起,却能被善待,什么都轻易拥有。
林晴雪,你为什么选他?为什么要出现?
不甘心——
最终燃烧成不灭的嫉妒。
徐恃坐了很久,冷冷抹掉眼泪。
他打开相机,看了看自己的脸,天已经黑了,想比洛舸已经和时晴看完电影了吧。
眼睛如果不能在去餐厅之前消肿,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一定会引起洛舸的怀疑的。
还是先挑选衣服吧。
在洛舸与时晴开开心心在外面玩,享受休息日的阳光,尽情欢乐的时候,他在家里洗澡,挑选香水,整理造型。
夜晚终于来临。
徐恃在约定时间以前,来到餐厅,在侍者的引领下入座,在走到自己的桌边前,他的步伐停顿,望着洛舸预约的座位。
侍者不解回头:“客人?”
“没事。”徐恃收回目光,推了推眼镜,从容的微笑,“就是感觉那里的风景挺好的。”
商圈顶层的高档餐厅,从落地窗能够眺望整个城市的夜景,如水银般的月光洒落,洛舸挑了个好位置。
侍者看到他的表情,心中了然,充满歉意,“那个位置今晚已经有客人预约了,真是抱歉……”
“没关系。”
徐恃收回目光,走到转角处的桌子边坐下,撑着下巴,望着窗外,唇角的弧度不变,“下次,我会预定那张桌的。”
他的目光,久久落在窗外,看着皎洁的月光,直到洛舸和时晴出现在店门外。
月光如水,落在时晴的身上。
她今晚换了银白色的礼服裙,漆黑笔直长发盘起,露出光洁修长的脖颈,戴着珠宝的手,挽着洛舸的胳膊。
徐恃稍稍睁大了眼睛,他克制住表情,深怕露出痕迹,但转头时,才发现其他人都和他一个反应。
只不过是一个平时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靠特招入校的贫困生,为什么换上礼服……竟然会如此惊艳?
徐恃心中如有隐火,面上不动声色,目不转睛望着他们的方向,希望时晴能够投过来一个眼神。
时晴的五感很敏锐,他知道。
之前在公园与她见面,有时他还没有出现,时晴已经若有所感,朝他的方向看过来。
徐恃觉得,他和时晴是有一些默契的。
在黑暗中,无法言说中,就算是羞辱和践踏,折磨他的自尊——至少时晴对他不是漠视,她喜欢如此折腾他,至少是将他放在眼中的。
但是时晴没有看过来。
她的目光像是一片轻盈的羽毛,在半空慢悠悠一扫而过,一点余光都没有给予他。
在洛舸在场时,她一眼都没有分给他。
倒是洛舸左看右看,他早就交代过徐恃,与他约定在餐厅见面,此刻没有花上多少功夫,就看见了衣冠楚楚,一脸微笑的徐恃。
一看见他,洛舸脸上就显露出一丝放心了的表情。
他被时晴挽着胳膊,偷偷偏头,不留痕迹的朝着时晴的方向扬了扬下巴,琥珀色的眼睛中流露出些许的炫耀和得意。
拥有这么美丽的女友,他恨不得全世界都来羡慕他。
尤其是——总是莫名其妙泼他冷水的徐恃。
洛舸很想得到他的肯定,想要他亲口承认时晴很好。
他看着时晴朝反方向转头,就朝徐恃挑眉。
徐恃双手交叉,下巴搁在手背上,望着他。
顶灯炫目的光照亮洛舸那张如同被神明吻过的面容,璨璨金发下,他姣美的面容显现出无法遮掩的幸福,他偷偷朝着徐恃挤眉弄眼。
徐恃微微眯眼,分辨他的口型。
洛舸说的是——
“她很美吧?”
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这个蠢蛋,如果听到他的答案,他真的会开心吗?
徐恃不语,只是微笑。
他穿着高定西装的手稍稍抬起,露出衬衣里昂贵腕表的光芒,修长的手指握住香槟杯,将酒杯举起。
眼镜后的眉眼弯弯,徐恃遥遥朝着今晚最美丽的女士举报致敬。
收到来自发小的肯定。
洛舸笑得更加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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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50个红包由晴晴的闪耀礼服裙买单!
古早小说必备之换礼服惊艳全场(bushi)
狐狸哥已经完全破防了……主要晴晴对比舸犬是真的溺爱(?)上一个世界小沈总就只吃到白粥,这边比舸都吃上她亲手做的饭菜了,这待遇古往今来只有宠妃比舸一啊(感叹)(不过也是因为还没吃上笨狗……)
最搞笑的一集
洛舸:“兄弟,我懂你!”
徐恃:“不,你不懂”(微笑)
等到真懂了的时候,就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破防了,悔不当初吧,笨狗
第65章 第 65 章:林晴雪,回到属于你自己的地方去。
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关注,洛舸心里得意极了。
看到时晴出风头,他比她更自豪,几乎快兴奋到得意忘形了。
今天一天,过得实在是太充实,太快乐了!他从来没有这样开心过。
中午吃完饭后,他就和时晴一起去看了电影。
这样的体验还是第一次,他中途还被恐怖片的场景吓到躲进时晴的怀里,被时晴拍着背安抚了。
放映一结束,就赶去换礼服,做造型。
他早上精心打理过的造型,在中午洗菜时就不幸被水破坏完了。
他一边想着自己晚上该怎么做,一边任由造型师打理,心中还期待着时晴穿上礼服。
等到造型师说好了,然后掀起隔断帘,时晴走出来时,他的脑袋里就什么都不剩了。
只剩下时晴。
她今晚穿的白色礼服,款式极为简单,却更衬托出她的清冷,她那双漆黑的眼眸,在浅色礼服的对比下,反而显得更加黑的惊人。
洛舸说不出话,甚至忘了呼吸。
他的心怦咚怦咚,被惊艳到无法眨眼,目不转睛地盯着时晴。
一种强烈而直接的心动感,在他的心中浮现。
在被时晴的人格魅力征服后,他又一次被她的外表所折倒。
就像是命中注定。
这种悸动,一直维持到用餐,还没有退去。
洛舸一边叉甜点,一边偷偷望向时晴。
她看起来怡然自得,没有任何不适应。
餐厅的小提琴悠扬,气氛正好。
似乎没有叫徐恃过来帮忙的必要……洛舸想,他和时晴之前的感觉,已经到了无需语言沟通,别人都插不进去的程度。
是他有的没的担忧的太多,只要一扯上和时晴有关的,他就容易焦虑过头。
现在想想,害怕在一个人面前不完美,是不是正是喜欢她的表现呢?
洛舸心中摇曳,眼波在时晴的脸上游走。
时晴在他的注视下,擦了擦手,淡然起身。
洛舸一惊,下意识就想跟着站起来。
他的动作,被时晴抬手的动作阻止了,时晴朝他做了一下“坐下”的手势,带点安抚意味。
“我去卫生间整理一下,你就在这里等我。”
是啊,她忽然起身,还能是去哪。
洛舸慢了几拍才反应过来,顿时对自己的反应迟钝感到尴尬,脸上火辣辣的。
想也知道,时晴怎么可能吃了一半把他丢下。
再说,高档餐厅里,她又不会走丢。
他怎么像一条狗一样,看她站起来就想跟着,本能在她身后打转啊?
脸上火辣辣的,洛舸低头掩饰,半晌只盯着自己眼前的一小块区域。
直到时晴的脚步声走远,他才红着脸抬起头。
餐厅的明亮,水晶灯璨璨的光亮,落在地毯上,侍者们端着盘子来来去去,小提琴声音悠扬,视线内已经看不见时晴的身影。
洛舸暗暗吐出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镇定、维持风度。
他一边催眠自己,一边举着叉子百无聊赖地转动目光,等待时晴回来。
目光随意的游走一圈,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太对。
第一次有这种感觉时,他并没有看出什么异样,但是违和感就像是白纸上的一个黑点,越是想不起来,就越是烦躁,越是钻牛角尖的思考。
视线转到第三圈时,洛舸终于知道违和感从哪里而来!
餐厅分明亮区和昏暗区,他和时晴的位置在吊顶灯之下,周围敞亮如白昼,而相隔有一段距离的区域,则是为想要享受月光的客人设置的,那里有大片的落地窗,没有灯光,月光会透过玻璃,落在餐桌上,摇摇晃晃,如同水银。
洛舸为了让今晚一切顺利,特地要徐恃在暗处陪同。
而现在,餐厅另一端的,转角处的那一个桌面,正面朝着他,时晴视觉死角的那个位置——原本应该坐在那里的徐恃,不见了。
只有烛台微弱的光,与放满餐盘的桌面,垂落的白色桌布边空无一人。
光线昏暗,摇摇晃晃——
时晴停在卫生间的镜子前。
洗手区也大的惊人,雪白的大理石地砖显现出一种清洁过度的白,白色洗手台与白色墙壁,眼前一切都是白的,给人洁净豪华的感觉,空气中是清新的香气,灯光落在地砖,有些晃眼。
在这种环境中,镜子里倒映出的,她的白色礼服裙变得很不起眼。
时晴拨了拨长发,手腕上的细链折射出璨璨光辉。
她嘴角上扬,神情愉悦,静静注视着镜子内,看着一道不知何时出现,悄无声息的默默走到她的身后。
她仿佛对此人的出现不感到任何意外。
只稍稍往后侧头,乌黑的眼睛带着笑,往他身上睨了一眼。
“你平时似乎不怎么穿这个颜色的衣服。”
忽然出现的徐恃穿着一身裁剪合身的黑色西装,收腰的设计勾勒出他极细的腰肢线条,又长又直的腿被西裤包裹。
配上他的黑发,以及黑色的丹凤眼,他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暗色特有的阴翳沉重。
过去几次见面,徐恃不是穿白色就是米色,致力于打造出一种和这间卫生间一样的高贵洁净感,脸上还总是挂着柔和浅淡的微笑,亲切像是假面,浮在他的脸上。
这样本性毕露,丝毫不在掩藏自己内里的淤泥恶意的模样,她还是第一次见。
时晴想着,又随意瞥了他一眼。
“这个吗?”
徐恃垂下眼,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用两根手指拎起西装外套的一角,“这可是洛舸特地嘱咐的。”
听到他口中提到洛舸,时晴终于正眼看了他一眼。
“又和他有什么关系?”
“他说。”徐恃故意停顿了一下,钓足了人的胃口后,才慢悠悠的继续,“叫我打扮的不起眼一点,不要引人注目。”
他不夹着嗓子,故作清澈和温柔的说话后,显现出本来的语调,语调上扬,慢悠悠拉长尾音,显现出无法掩饰的高高在上,仿佛对周遭一切都抱有恶意和针对。
“还特地叫我坐在角落里,盯着你们两个的动向,叫我帮他出主意。”
徐恃扯扯西装,又拨拨发尾,笑意不达眼底,嘴角却一直上扬,“这么郑重其事的吩咐,如果他知道我们早就认识了,会是什么反应。”
他不紧不慢往前一步,迫近时晴,低头看她,“会不会觉得很搞笑?”
这种姿势,这种距离,他的呼吸几乎都快落在她的脸上,抬眼就能看见他银框的眼镜,时晴知道徐恃似乎是想通过这样的方式让她感觉到威胁和压迫感。
但她只想到。
哦,这人今晚的造型也精心打理过。
他和洛舸,简直就像是两只争奇斗艳的公孔雀。
不,洛舸是正在开屏的骄傲蠢孔雀,而徐恃,充其量就是个骚狐狸罢了。
现在,这个骚狐狸又暗搓搓送上门了。
时晴也笑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洛舸和你说,叫你暗中关注?可你却偷偷溜到这里——跟在我身后。”
时晴细长白皙的手指轻点徐恃的胸口,挑眉微笑,“跑到这里和我说这些有的没的,你终于不装了?”
如果现在还说,他是为了洛舸,似乎有些说不过去了吧,洛舸没叫他这样尾随她吧?
看见时晴笑了,徐恃也跟着微笑。
“你不也是吗?”
“你早就注意到我在这里了吧?”
所以他刚刚出现时,她一点都没有觉得惊讶,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
在场的三个人里,只有洛舸还傻乎乎的,以为女友和他密不可分,朋友为他的恋情忙前忙后,都在围着他团团转,殊不知他根本就是被蒙在鼓里。
徐恃推了推眼镜,细碎黑发落在眼镜前,他细长的眉眼就像是古画中的人物,笑容如狐。
“林晴雪,我们彼此彼此。”
从一开始就在装的人,又不止他一个,她以为点破这一点,他会觉得心虚愧疚吗?
“至于我到底想要说什么?”
他又往前踏出了一步,这一下,他和时晴的距离已经很静,几乎已经贴在她的身后,从镜子中注视,他比时晴约高一个头。
在这片到处都是白的空间里,黑西装的他,和时晴的乌黑长发,是浓稠的异色,黑得相得益彰,黑得般配。
徐恃仿佛在欣赏镜子中的身影。
他停顿了许久,才开口,说的却是和之前话题毫不相关的话,“林晴雪,你今晚很漂亮。”
穿着白色的礼服裙的模样,就像是一个贵族小姐,一个真正的公主。
他夸得若无其事,时晴被逗笑了,也语气亲切的道谢。
“谢谢,你就是特地过来说这个吗?”
“当然不是。”
徐恃按住她的肩膀,手又缓缓往下滑,顺着她的手臂,直碰到她的手腕,圈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抬起。
做这一系列动作时,他的目光一直注视着镜中。
他握着时晴的手腕,将她的手抬到与自己的胸口平齐的位置,从镜中打量这双洁白细长的手,骨节分明,盈盈一握。
她的指甲修剪得干净漂亮,没有做美甲,指腹处还有因为写字干活磨出来的茧。
即使手腕上套着镶嵌钻石的手链,也能看出这是一双并不养尊处优的手。
徐恃眼镜后的眼镜微弯。
“知道吗?不是穿上礼服,就能变成真正的公主的。”
他转过脸,将目光从镜子移动到真实,望着洛舸送给她那根昂贵手链,含笑轻语。
“过了十二点,就会‘啪嗒’一声现出原型,你跟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即使努力融入,也依旧蹩脚的可笑,丑小鸭没办法变成天鹅,你也是。”
“放弃洛舸,林晴雪,回到属于你自己的地方去。”
第一次,他的目光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恶意和刻薄,居高临下的笑着望着她。
————————
徐恃:回家吧林晴雪,回家吧好不好
想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之前一个重要剧情忘记写了(用力抱头)
找时间我把前面改了,改完叫你们看,徐恃态度为什么转变的事件我忘记写了,明明写了大纲却一转眼就忘了……人怎么能捅这么大的篓子(比格捂头尖叫)
先这样更新着吧,有种只要请好几天假就会断更,然后到期不写,从此隔三差五断更,最后变成三个月卡一章的预感……更新吧还是更新吧,不要在极端的情况下考验人性(尤其是我的懒惰……)(远目)[鸽子][鸽子][鸽子]
第66章 第 66 章:“还是说,你觉得你比洛舸更有魅力?”
明晃晃的嘲讽。
落在空旷的室内,就像是石子击入海中,扑通一声溅起水花,再无回应。
时晴轻抬眼睫,定定望进他的眼里。
“这就是你特地跑到这里来,想和我说的话?”
她原本以为徐恃有什么高见要发表。
结果跑到这里,只是为了侮辱她一通,试图人身攻击,嘲讽她想要和洛舸在一起是痴心妄想?
他和她耗了这么久,最后想对她说的,就这?
时晴的手腕还被他握在手里,极近的距离下,能够感觉到他的呼吸,落在她的耳畔,轻轻拂动垂几根碎发。
从镜子里能够看到两人亲密的姿势,只有轻轻一转头,就能触碰到脸侧的,属于他的银框眼镜,那双藏着笑意和恶意的细长眼眸,也近在咫尺。
徐恃先是从镜子里看她,后又转头看她的手链。
低着眼睛细语呢喃着恶毒的话语,眼睛却根本没有注视过一次她的脸——
真是够无趣的,他根本就还是小孩子啊。
时晴感觉有些意兴阑珊。
之前一段时间,徐恃与她虚与委蛇,明里暗里的对她暗送秋波,格外主动,她原本以为徐恃是个难得一见的骚货。
没想到,他表现出这样的热情和主动,只是因为他把这些当做儿戏。
徐恃的出发点是为了帮助洛舸,因此觉得自己的行为非常正当。
哪怕过程可能不被人所接受,但他内心如此坚持,因此行事根本没有顾忌。
种种行为的动机,皆是为了朋友,在此理由之下,他与时晴偷偷见面,公园夜晚密会,一次又一次试探着撩拨她。
然而在一次又一次的交流中,徐恃的感情有了非常微妙的变化。
徐恃比洛舸要敏锐多了。
在意识到自己可能在陷入其中越陷越深之,他就猛然清醒过来。
他的行为已经背离了初衷,开始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为了朋友使用什么样肮脏卑鄙的手段都无所谓,可是如果目的不再单纯……以他的骄傲,他不愿承认。
徐恃不愿意承认自己喜欢上了好朋友喜欢的女人,也不愿意承认他居然对与自己不是同一阶级的普通人动心。
这每一条,都深深触及他的自尊,与底线。
徐恃既没有真的背叛朋友的勇气,也没有胆子面对此事暴露后,即将面对的来自家族和上流社会的压力。
因此,他也就只能止步于此了。
真要让他拿出什么来,他会比洛舸表现的更加不情不愿。
就以目前来看,徐恃与洛舸相比,似乎是洛舸更笨,徐恃更风情与成熟,行事更加极端。
然而事实上,徐恃考虑得更多,他永远无法脱离社会的约束。
洛舸就不一样了。
只要一眼注定,就足以让他爱到死去活来。
身份财富阶级地位,都是他可以轻易抛却的。
洛舸对商务一窍不通,学习成绩也令人同情。
他所拥有的,只有惊人的美貌和财富。
这个空有皮囊的笨蛋少爷。
内里填装的,是爱火燃烧的灵魂,是为此原因亲近一切的疯狂。
虽然现在尚且青涩,但只要好好调教,日后一定会有十分令人动情的风情。
她等待着能够亲手将这朵含苞待放的红玫瑰采撷的日子。
徐恃就算了。
看起来骚,事实上高自尊又克制,和洛舸这种天然浪差多了。
脑袋里将这些思考了一圈,时晴脸上就流露出不显眼的兴致索然。
徐恃心中微沉。
时晴的反应,和他预想中的差太多了。
他不留痕迹的打量时晴,试图从她的脸上看出他想要的情绪。
那双长睫下的漆黑眼瞳,却像是一池深潭,平静无波。
被如此刻薄的嘲讽,她表现的毫无触动。
“只是想说这个?那你说完了吗,我要走了。”
时晴既没有回击他,也没有生气,没有感到难堪。
她挣脱徐恃的手,准备平静的离开。
像是一拳打到棉花上带来深深的无力感。
如果现在让时晴就这么离开,以后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与她说话了。
徐恃本能的呼唤住了她。
“等等!”
时晴的脚步微微停顿,转过眼,静静地等待。
眼见她可能离开,徐恃心中焦灼。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原先精心准备过的,已经打好腹稿的台词,在此刻几近仓促的被挤出来。
“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
这样直接的人格侮辱,为什么她都能够忽视,她就已经不在意他到——不论他说什么,都不被她放在眼中了吗?
这种侮辱,令他的脊背隐隐发热,如火烧般难堪。
“我知道你接近洛舸是为了什么,积累财富,跨越阶级……”
或者更加贪心。
徐恃自从了解时晴的本领,知道以她的智力和手腕,绝不局限于此后,就对她的野心有了更加进一步的预估。
她或许并不是想要依靠洛舸,而是想踩着洛舸,继续往上。
但无论怎样,她的目的,就是依靠有钱人,进行初步的资本积累,说实话……徐恃对她还有些佩服。
但他已经不能放任事态这样发展下去了。
“如果你不愿意收手……我有办法收拾你,你不会想要走到这一步吧?”
“林晴雪,洛舸很单纯,他从来没有谈过恋爱,你玩弄他,等他回过神来,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到时候,你就没有办法这么简单的脱身了。”
“如果你现在愿意离开,我可以帮你安排,绝对不让洛舸找到你……机会就只有这一次。”
“如果你不愿意……对不起,你真的要和我作对吗?”
他从一开始就看出时晴接近洛舸目的不纯,却一直以温柔假面应对时晴,此刻他终于抛却一切虚伪,将真真正正属于自己的情绪,毫无保留向她展示。
恶劣的,评估的,由上而下的,蔑视的……
要挟、威逼、不择手段的游说。
徐恃知道自己是个心思很多的人。
在无人处,他经常会有很多堪称阴暗的念头。
这些负面的情绪只要表现出来,任谁都会觉得他是一个心眼多、爱算计的卑鄙小人。
他心中有城府,从很小的时候,就会掩饰自己的真实感受。
就连从小一起长大的洛舸,徐恃都没有这样毫无保留的倾泻过情绪。
真实情绪的爆发,却是堪称狼狈。
在时晴的注目下,徐恃的语速越来越快。
最后,他匆匆丢下一句:“林晴雪,我言尽于此,你放过洛舸。”作为收尾。
时晴微微颔首,听得嘴角微扬。
这番掷地有声的话,徐恃倒是真像是一个全心全意为洛舸思考的好朋友了。
时晴觉得,徐恃也是真得挺搞笑。
对她没有好感的时候,色诱这种方法,都使得出来。
对她有好感后,他反而暴露本性,对她大肆冷嘲热讽,还出言威胁。
这根本就是自断后路似的,将人越推越远的方法。
到底是想要抗拒,还是被吸引,估计徐恃自己都弄不清楚,他的心里已经一团乱麻。
不过,正因为这样的前后态度差距,因为对她产生了好感就破防到这种程度,才更直截了当的暴露徐恃的内心。
最初时,他根本没有把她当做一个与他平等的,需要重视的存在来看待。
徐恃把她当做一个符号。
他坚信即使抢夺了她,洛舸也不会因为一个女人认真和他闹翻,不会真的与他决裂。
女人,不过是可有可无的、被抢来抢去的玩具。
因为轻视,所以才无所谓,才能玩得那么开心。
那么现在,让他更痛苦,也是应该的吧?
时晴心中的坏念头一旦翻起来,就很快实行。
她微微抬起眼,朝着徐恃微微一笑。
“你说了这么多。”
她甚至不用对他用什么花言巧语,只需要稍稍勾一勾手指。
“对我又有什么好处呢?”
想要她吐出洛舸这么一块肥瘦相间的肉,他能拿出什么作为代替?
既然兄弟情深,他愿意为了洛舸,牺牲到什么程度?
时晴朝他抬了抬下巴,眼睛微微眯起,目光游走在他的脸上。
“你觉得我想要什么?”
她笑问徐恃。
徐恃眉头紧缩,几乎成一个川字形,眼镜后的眸光微暗,因为纠结而显现出一些非常阴郁的神色。
他神色复杂的凝视着她,最终上前一步,抓住她的肩膀,微微低下头。
在他就差一点就快要碰到时晴的嘴唇时,时晴伸出手指,挡住他送过来的吻。
她微微一笑。
“你觉得我想要的东西,是这个吗?”
她用接近喟叹的语调,长长叹了一口气。
“你都说了,我是一个势力,贪图钱财,只想要捞金的女人。”
“就算我钱色两贪……洛舸也全都有,你觉得我为什么要放弃他,选择你?”
时晴轻轻叹息,似乎对徐恃的错误判断很失望。
“还是说,你觉得你比洛舸更有魅力?”
居然上来就投怀送抱,究竟是被胁迫的,还是早就想要这么做了——所以一被她这么试探,就迫不及待?
从时晴的目光里,徐恃轻而易举的看到了这样的戏谑。
自尊心被毫不留情的按在地上践踏,被直接拿来与洛舸大肆作对比,然后被贬低到一文不值。
徐恃脸上一阵红一阵白,难堪到微微发颤。
他深吸一口气,拼命压住情绪,才能假装不在意的开口。
“你到底要什么?”
时晴用玩味的目光,把他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一遍。
徐恃感觉自己像是案板上的肉,被人挑拣,他只能按捺愤怒,强忍着这种侮辱。
时晴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
翻来覆去,挑不出什么优点。
时晴环抱手臂,轻轻耸肩,笑着抬抬下巴,目光最终落在了——
徐恃的手腕。
西装袖口下,半露出昂贵腕表,不经意间闪烁着奢侈的光芒。
“把那个给我。”
他也就这点价值……没有任何身为男人的魅力,还不如一块腕表。
徐恃气到脸色铁青,眼眶红了一圈,几乎将下唇咬烂,时晴目光如炬,他身上确实这块表最值钱。
徐恃默不作声取下价值四百五十万的腕表,恨恨丢到时晴的怀里。
时晴摸了摸尚有余温的表面,嘴角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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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之前的剧情忘了吧……我这人写文情绪太充沛了,很容易还没到时候就爱得死去活来(bushi)原先用语音码字的时候更夸张……今天为自己的粗心大意自罚了一杯原价瑞幸orz
总之徐狐狸这个时候是蠢蠢欲动,但不愿意牺牲什么,也不想扯破脸被比舸犬胖揍的状态。
之后改完文应该就流畅了……
徐狐狸把晴晴冷嘲热讽后,光速受到几倍贬低
自尊心超强的有钱少爷受不了喽——
以后比舸和晴晴在前面亲嘴,狐狸阴暗窥视,然后溜出来和晴晴说放过他兄弟,随即掉落几十到几百的金币。
比舸啵嘴,狐狸送钱,如此循环往复,俩人二人转哐哐送钱
ps:不会卡v断更的我开玩笑随便说说的啊(抹汗)
我坑品超好的好吗?请看作者专栏那一排整整齐齐的小树(瞪)
第67章 第 67 章:洛舸,你知道你的女朋友外面有人吗?
徐恃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他的位置上没有人。
时晴也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
视线停留在徐恃原本坐着的那张空桌子上,望着雪白的桌布,和满桌的美食,洛舸烦躁不已。
他心中有种强烈的直觉,有什么地方不对。
这种感觉如附骨之蛆,让人无法忽视。
洛舸强忍着枯坐了一会,再也无法忍耐,“噌”的一声站起身。
一众服务生都看过来,他毫不在意,伸长了脖子,尽力往每一张桌边张望。
他仓皇的目光,搜寻着眼前能看到的一切。
明晃晃的灯光自水晶吊顶灯洒落,空间明亮,飘动着美食芳香,小提琴的声音在餐厅内静静流淌,客人并不多,三三两两,都在享受美食,每个人看起来都很悠闲。
只有他与这种氛围格格不入。
时晴去多久了……她怎么还没回来?
洛舸下意识低头看向腕间,却忽然想起自己和时晴佩戴情侣手链,没有戴手表,遂又掏出手机。
不是错觉。
时晴已经离开十多分钟了。
迟疑片刻后,洛舸咬咬牙,抬起脚。
其实他不想去找时晴……
分别几分钟就仓皇去找人,显得他很没有主见,每天屁颠屁颠追在女朋友屁股后面。
简直就像是像是离不开妈妈,要缩在妈妈怀里哭的还没断奶的幼稚小鬼。
但就算被这样看待,他也没法再等下去了!
当然,这种忽然萌生的焦灼,倒不是因为察觉到了什么,或是心中有怀疑。
洛舸甚至没有把徐恃的消失和时晴联系在一起。
他只是有种本能……
洛舸在心中暗暗许愿。
老天保佑,徐恃不是吃多了肚子疼,别和时晴正好撞上。
如果时晴知道他和她约会的时候,还找了人暗中盯着;如果她知道过去他们聊天,短信时,都还有人在帮他出主意……
洛舸大步流星地走向洗手间。
还好,他运气很好!预想中的最糟糕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他走到距离洗手间还有二三十米的距离时,一过转角,一抹白色的礼服就撞入眼帘。
正是拎着裙摆,朝他走来的的时晴。
时晴也注意到了他,原本不急不缓的步伐猛然停下,露出稍稍诧异的表情。
很快,那诧异就被一抹笑意取代了。
她温柔询问洛舸:“来找我的吗?”
她的态度如此温和,慢吞吞的,就像让人等了十几分钟根本不是什么事一样,满腔的火气都没处发泄。
洛舸一看到他,心中焦灼还没散,委屈就先泛上来了。
他立刻冲到她的身边,一把抓住她的胳膊,语气不满,“你到底在搞什么啊,磨磨蹭蹭的!我等了半天了!”
时晴噗嗤一声笑了,“在洗手间还能搞什么啊?”
洛舸这才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很愚蠢的问题,顿时脸色爆红,一路红到耳根。
看着时晴似乎还想要开口,他一把捂住时晴的嘴,用力跺脚,“好了,你不许再说了!”
时晴定定望着他,她的眼睛太亮了,像是漆黑不见边的宇宙,包藏着璀璨星辰。
被捂住的半张脸,细腻的肌肤触感,在他的手掌下蔓延开,洛舸感觉自己连手掌都在发热了。
他的手按在时晴的嘴唇上——能够感觉到她的体温。
那双眼眸微微弯起来了,变成了含笑的模样,纤长的睫毛轻轻扇动。
洛舸心跳如擂鼓,明明更亲密的接吻都已经做过……他的手按在时晴的嘴唇上这一事实,还是让他心慌意乱,眼神躲闪。
好几秒后,他才不自在的收回手。
时晴望着他,吐出一口气,过了好几秒,才淡然笑着开口,“我只是感觉很惊喜,没想到你这么关心我。”
她望着洛舸闹别扭般转向一边的脸,金发下,他的脸红的厉害,紧紧抿着唇,并不是因为生气,而是因为害羞,害怕露出情绪。
“你一刻都离不开我。”她的语气似乎很愉悦,带着怜爱,“想要时时刻刻和我在一起,我很喜欢。”
她挽住洛舸的胳膊,“好了,回去吧。”
感受到她语言中难得一见外露的情绪,洛舸后知后觉,难不成实际上时晴很喜欢这种黏人的行为?
他一面觉得这种行为缺乏男子气概,时晴的喜好古古怪怪的;一面又觉得,如果能够讨到时晴的欢心,撒撒娇也没什么,反正也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
不,不行……
怎么能这么堕落?
仅仅是为了讨她喜欢,就承认自己是个黏人精,爱撒娇的娇气包吗?
虽然看起来是这样……但事实不是这样的!
他是因为她和徐恃一起都消失不见了,害怕他们撞上,才心中不安,出来寻找的,他才不是撒娇精!
等等——
洛舸这才想起来刚刚遗忘的东西,脚步一下顿住了。
他拉住时晴,“等……等等,你先回去!”
徐恃还没找到呢!
餐厅就这么大,时晴在这,别的地方也没有见到徐恃,那他能够上哪里去了?
洛舸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什么地方不对劲。
时晴偏了偏头,脸上有些疑惑,“怎么了?”
洛舸躲开他的眼神,脚尖蹭着地面,脸上的红晕还没有消去,“我,我也要去洗手间,你先回去。”
时晴看了他一会,什么都没说,转身先离开了。
用拙劣的借口支走了时晴,洛舸感觉尴尬极了,连脸都没好意思抬起,只等到听到时晴的脚步走远,才闷头就冲进洗手间。
其实他心中还是觉得不对劲。
刚才时晴巧妙的岔开了话题,其实根本就没有回答,在卫生间为什么能够耽搁这么久?
可是一想到徐恃是他找来的,让徐恃帮忙出主意的点子也是自己想出来的,那些质问的话就被咽了回去。
以时晴的聪明才智,该不会已经发觉了他背后找军师的事,只是给他留面子没有说破吧。
徐恃到底在搞什么,平时他不是这么不稳重的人啊!
还有,万一徐恃要是也不在卫生间里,就这么消失了,会不会是被绑架了啊,那他是不是还要报警啊?
可要是那样,他怎么和时晴解释?约会也要中断了……
还好值得庆幸的是,他的朋友徐恃并没有那么给人添麻烦,洛舸一闯进卫生间,就看见徐恃正在洗手池边上。
镜子倒映出徐恃穿着黑西装的身影,他似乎刚洗完手,动作矜持而缓慢的将袖子拉回去,正在整理袖扣。
顶灯的光明亮的落在他的头顶,他的神色却有些暗沉沉的压抑。
应该不是错觉,刚猛一看见他,洛舸被吓了一跳,只觉得他现在像是一团风雨欲来的乌云,看起来满是阴霾。
徐恃没有开口。
洛舸左右看看,又走到洗手间内看了看,快步回身,又走回徐恃身边,眯起眼睛,“怎么回事?”
从洗手间内的空间,还有刚才遇见时晴的位置来看。
他们刚才必然同时在这个空间内。
徐恃这才抬起眼,瞥了他一眼,“你觉得呢?”
他说完,依旧自顾自整理衣袖,“我刚刚在卫生间里,听见那个女人进来,就没有出来,等到她走了,我才出来。”
所以他们没有遇上?
洛舸心中松了一口气。
他就说徐恃怎么会这么不小心?以他谨慎小心的性格,除非故意,不然不可能这么快就被察觉,他又从来没有暴露在时晴面前过……
洛舸放心了,紧绷的脸也就松开了,泄露出些许笑意。
他撞了撞徐恃的肩膀,龇牙咧嘴,“喂,你看见林晴雪了,你觉得她怎么样?”
他满脸,“你快说她很了不起,你快说啊,快夸快夸。”的表情,笑得灿烂极了。
徐恃一眼都没看他,神色依旧冷冷的,“我刚才说了,我只是听到她的声音,没看见她的人。”
洛舸的表情收敛了一些,“……你怎么能听出她的声音?”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探究似的打量徐恃的表情。
“我听到她打电话,所以知道。”徐恃终于整理好衣袖,转过脸,直视洛舸的眼睛,“洛舸,你刚刚问我的话,是什么意思?”
到了这个时候,即使洛舸在迟钝,也能够感觉到徐恃的状态明显不对。
他似乎每句话都带着针对和讽刺的意味,和平时伪装出的淡然温和大相径庭,冷漠的让人吃惊。
洛舸不由得捏紧了拳头,有些恼怒,“徐恃,你什么意思?”
一提到时晴,就总是没一点好脸色,今晚更是表现得丝毫不加掩饰了。
“你还不明白吗,洛舸,你究竟笨到什么程度?需要人说到什么份上,才能感觉到?”
徐恃下巴微微扬起,推了推眼镜,脸上带着一丝淡淡不屑的神色。
“你难道就不奇怪,为什么我的态度前后变化这么大?”
“因为我听到林晴雪和另一个年轻男人的谈话,她似乎经常和一个人在傍晚时分见面,保持着经常联系的关系。”
徐恃的目光从洛舸的身上扫过。
“洛舸,你知道你的女朋友除了你之外,还有另外一个人吗?”
洛舸的脑子里轰的一声,猛然一片空白。
第68章 第 68 章:除了美丽一文不值的蠢脸
“什么意思……?”
洛舸的声音在发抖,握紧的指节用力到微微发白。
徐恃用一种类似于同情的目光注视着他,“你还记得,林晴雪和你提起过的,曾经向她搭讪的那个人吗?”
他的神态自然,语气若无其事,仿佛这些事情和自己毫无关系。
洛舸当然没有看出他的异样,此刻他已经心乱如麻,即使强作镇定,也无法冷静思考。
“我记得……我还让你帮忙调查。”
徐恃轻轻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是啊,从你和我提起后,我就去调查了。”
洛舸问,“结果呢?”
徐恃耸耸肩,语气轻描淡写:“就是因为这件事……我劝你放弃林晴雪,可是你还是执迷。”
洛舸的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
徐恃的话在他心中不断回响,耳边阵阵轰鸣。
是啊,徐恃的态度急剧转变,就是最近的事,之前他还一直很热心的帮他出主意,看来他十有八九说的是真的。
刚才那十几分钟,徐恃在卫生间里,时晴在洗手台这边,时晴并没有发现徐恃,因为她正悠闲自在的和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贱种聊天!
洛舸清晰听见自己咬牙的声音。
咯咯作响,像是恨不得将那个第三者咬碎在齿间。
他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盘问:“那你听见他们聊了什么没有?”
徐恃犹豫了一刹,“我觉得你还是不要知道比较好。”
“说!”洛舸的声音陡然拔高,手背青筋突起,带着近乎失控的愤怒。
徐恃叹了口气,像是无奈,“嗯……林晴雪说你很笨,瞒过你不难的,叫对面的人不要担心。”
他顿了顿,看了眼洛舸的脸色,继续轻飘飘的补充,“还说你只有脸好看,其他方面都平平无奇,不如对面的人。”
洛舸呆在原地,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只有脸好看而已的笨蛋而已——”
原来,时晴竟然这么看待他?
洛舸垂下脸,连指尖都在发颤,整个人都头晕目眩,仿佛置身在一个奇妙梦境之中。
他丝毫没有怀疑徐恃会骗他,他们是十几年的好兄弟,不存在欺骗和隐瞒,而且,徐恃也没有骗他的必要……
今天,是他们第一次郑重其事的约会,可是时晴居然在这种时候,把满心都是期待的他甩到一边。
她也不在乎会不会引起他的怀疑,约会中途都要和那个第三者打电话十几分钟,这种奇耻大辱……
也对,也对……
毕竟他是只有脸能看的笨蛋嘛。
洛舸捏紧拳头,咬得嘴唇充血,色若桃花。
他天生五官昳丽,精致秀美,即使微怒也像是在笑,但此刻,他的神色却阴郁到可怕,像是怨念缠身的艳鬼。
徐恃静静看着他扭曲的表情,嘴角紧抿。
他在强忍着情绪,既想要嘴角上扬,又有些愧疚。
“她还说……”徐恃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很远处传来,像是诱惑人类吃下圣果的,满嘴谎言的毒蛇。
“她很快就会摆脱你了,不会需要太久。”
洛舸像是被子弹击中,已经全然僵硬。
看着洛舸如此,他心中竟然隐隐有快感。
徐恃从来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地方不如洛舸,可是时晴却看不上他,如此羞辱他!
洛舸是他最好的朋友,他回国,本应该是来帮他的——
本应该是如此的。
他和洛舸,都已经陷入了不见底的沼泽。
而万恶之源,显然就是时晴。
如果没有她,一切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不知从哪一步开始走错,现在原本善意的初衷已经面目全非。
他是如何被时晴吸引?
那不是吸引,只是……只是不服气,掠夺欲。
在时晴面前,他引以为傲的的那些东西,全都被衬托的像是一场蹩脚的三流喜剧。
徐恃几年前就已经进入家族企业,比洛舸的社会经验丰富许多,他已经见过各种各样被称为天才的人。
那些人,或许是因为凑巧有了一点天赋,只是比普通人稍微强上一点点;又或许是在背后付出了多于常人无数倍的努力,但也并不会优秀于常人数倍以外。
天资的差距最多也就让人能够迅速积累财富,获取更简单的人生。
可天资之外,这个社会上还有更残酷的存在——
例如资本、财富、家室……这种东西里的随便哪一样,都可以轻轻松松的摧毁所谓天才那微薄的努力。
更不用说,所谓的天才是从寒门出身了。
在资本下,社会阶级已定,即使后来者能够积累财富跨越阶级,却永远无法触及经过世代积累的顶尖阶级的层次。
而他和洛舸显而易见都属于金字塔顶端的生存者。
是不需要费吹灰之力,就能拥有世界最顶尖,最优质,最稀缺的资源的那一批人。
所以,徐恃对其他被称为“天才”的人都嗤之以鼻。
开始,只是这样。
然而,随着对时晴的了解逐渐加深,这种骄傲开始动摇,甚至崩塌。
在认识时晴之后,徐恃方才知道,世界上真的存在一种超越常人的天赋。她轻而易举地突破了徐恃心中那些自以为牢不可破的界限,仿佛财富、阶级在她面前不过是一张脆弱的白纸。
他曾经引以为傲的一切,在她的光芒下变得那么可笑。
这种天赋不仅让他惊叹,更让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恐惧。
她是注定改变世界的人,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正因为有时晴对比,他彻底承认,自己是一个蹩脚的庸才。
如果能够拥有时晴这样的人,他的未来会更进一步。
但是时晴正眼都不看他一眼……却宠爱洛舸。
不,那不会是喜爱——徐恃想,时晴这么聪明的女人,她怎么会真的陷入感情?尤其是这段感情,本来就是一个赌局游戏,而始作俑者,正是洛舸。
这是报复,或是玩弄……一定是!
徐恃心底有对洛舸的愧疚。毕竟他们是多年的好友。
可是在时晴的故意刺激下,他已经快要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
他嫉妒洛舸。
看着洛舸痛苦,他心中有愧疚,也有得意,甚至还有难以言喻的快意。
这样的情绪,让他几乎陷入一种近乎扭曲的状态之中。
“放弃那个女人吧,洛舸。”
徐恃抓住洛舸的肩膀,用前所未有的真挚的语气说,“她不是一个好女人。”
“……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洛舸一把挣开他的手,极端痛苦之下,他表现出强烈的攻击性,差点连徐恃都攻击,“那个杂种是谁?”
洛舸痛苦至极,声音冷到淬冰般,
徐恃既然知道这么多!那他一定已经知道了那个敢于暗地里勾勾搭搭他的女朋友的贱人是谁?
贱货!杂种!竟然敢和他抢女人!他要废了那个贱人!!
洛舸怒火万丈,像是个快要爆炸的河豚。
再不发泄,他就要把徐恃也打一顿了!
洛舸重重一拳捶打在大理石洗手台上,发出巨大一声响动,他抬眼,看见镜子中的自己。
金发散乱下,眼眶烧得通红,似疯似癫,嘴唇被咬得红到像是要滴血。
时晴明明对他那么温柔……她不可能这么对他的,绝不可能!
难道他从她的吻里感受到的爱意和包容,都是假的吗?
洛舸的眼前闪过从认识开始到现在,和时晴相处的点点滴滴,想到趴在她的膝盖上,被她的手指抚摸的感觉,想到懒洋洋的抬起眼时,看见的她那双温柔的黑色眼睛。
不会的……不可能是假的!
洛舸忽然大梦初醒般意识到,他其实并不怎么了解时晴——一直以来,他们的相处,都是由时晴主导,他黏在她的身旁,即使发呆睡觉都会觉得很舒服。
他们相处的时间并没有多长,可是已经舒适到让他觉得想要一直和她在一起。
那份温柔的力量,就是如此强大。
每一分每一秒都欢愉快乐,如同陷入棉花糖制作而成的梦境,如梦似幻,他逐渐觉得……这份幸福,平淡而绵长,已经过了很久很久。
事实上,这只是时晴对他的纵容而造成的错觉。
她是心智和情商都远远超过他的天才,她有能力,轻易的让他感觉到无法脱离的如同蛛网般的幸福。
他以为的天作之合,令人惊愕的契合度,实际上只是时晴作为上位者时,对他的垂怜和溺爱。
他就像是个小孩,而时晴担任母亲的角色。
他并不了解时晴,没有一秒钟——他曾经触及过时晴的灵魂。
他不懂她深邃的黑色眼眸后的内心,也不懂她每一次沉默时,在思考什么。
在知道她还另外有宠爱的对象时,他第一反应就是大发脾气。
愤怒和嫉妒刹那间席卷他的内心,他恨虚空中的某一个人,恨不得生啖其肉,喝光他的血。
时晴对他的温柔……不会是假的,她绝对爱他的!
热泪充盈眼眶,视线模糊,光是想到这份温柔,她已经给了别人,他就想杀人,又很想哭。
她像吻他一样吻别人吗?也会摩挲别人的后颈?也会轻轻抚摸别人的发丝?
不!他决不允许别人和他抢夺时晴。
在徐恃惊愕的目光中,洛舸颤抖的指尖抚到自己的眼下,滚热的温度流淌到指尖,烫到他一个哆嗦。
好几秒,洛舸迟钝的大脑,才运转过来。
他……哭了?
镜中的那张美丽的面容,珍珠般的热泪扑簌簌滑落的,通红的脸,金发下尽显脆弱和崩溃的,已然红了的眼睛。
顾不上徐恃还在身后,他根本抑制不住眼泪。
洛舸用被捶破了的,渗出红血丝的手,不断抹去眼泪,却只在脸上留下血痕,血与泪融合滑落,原本就热气蒸腾的脸,此刻更是糟糕到一塌糊涂。
这是……时晴说的,除了美丽一文不值的蠢脸。
即使在哭,洛舸还是抬起脸。
他目光阴郁的,死死盯着镜中的面容。
他至少还拥有着,就连时晴都肯定的美丽。
————————
洛舸边哭边盯着镜子内心os我哭得真好看(有多少人做过一样的事?)
狐狸:不是哥们?你女朋友疑似出轨了你怎么连生气都不敢对着她生的,光想着打小三?不是,你怎么就气哭了,不是哥们???
昨天作话居然没有挂上去???写了但是被吞掉了这又是什么bug……算了不管了,今天去买了杨枝甘露椰奶爬上床码字,写到一半就听见烟花声啦,写着写着就进入新的一年了,好像全速跑在写稿的大道上
先祝我的宝宝们都安康幸福,然后再许愿新的一年我们也能一直在一起,最后小小许愿今年也能写得顺顺利利(嘻嘻)
今天评论区掉落200个红包,在看的都按个爪印吧!我们一起过大年!(跳来跳去)(跳来跳去)
第69章 第 69 章:绝对,不让别人插足。
低低的泣音在空荡卫生间内回响。
洛舸将手臂支撑在洗手台上,仿佛不堪重负般低着头,即使现在已经平静了些许,泪水仍不断从他的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瓷砖上。
金色的发丝凌乱地垂落,遮住了他的眼睛,他的脸完全覆盖在阴影中,手背青筋突起,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整个人像是濒临崩溃的困兽。
徐恃站在他两步后的位置,沉默地注视着这一切。
他从没想过洛舸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洛舸如此骄傲一个人,他原本以为,只要让他相信了时晴确实三心二意,他对她失望,分手是顺理成章的事。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洛舸可能会大发雷霆,冲去找时晴质问;也可能会怀疑他的话,甚至与他争执。
可万万没想到,他的第一反应,居然是……
哭?
洛舸竟然把他话里,一句随口提及夹带私货的人身攻击当做了重点,然后备受打击。
生性骄傲的大少爷从来没有哭得这么悲戚过,像是无助的小孩。
看着他这副模样,徐恃心情复杂。
他原本并没有想要故意折磨洛舸的意思,看着洛舸的颤抖的肩膀,哭得像个小孩子的脸,他心中的快意中也夹杂着苦涩与难以言喻的内疚。
徐恃的手指轻轻动了动,上前一步,准备拉住洛舸。
洛舸却先一步躲避开,猛然回过头,恨恨盯着他。
看着金发下那双通红的眼睛,因暴怒而扭曲的,涨红了的姣美面容,徐恃的心中蓦然一沉。
在他组织好语言之前,洛舸开口了。
“徐恃,你已经调查过那个贱人的信息了吧,他的名字叫什么?”
洛舸的声音沙哑低沉,无法掩藏其中的熊熊怒火,“我要废了那个杂种!”
徐恃的视线往旁边偏移了一刹,“我还没有弄清楚。”
洛舸是真的完蛋了。
女朋友疑似出轨,他竟然只想着收拾小三,他难道觉得收拾完了外面的野花,他就能继续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和时晴继续甜甜蜜蜜?
洛舸身上令人触目惊心的改变,也再一次印证了他从一开始就坚定的念头——
时晴对洛舸的影响,远远比他看到的更深。
如果不是时晴……洛舸不会变成这样。
必须斩断这种关系,不然洛舸就只能一直继续沉沦,直至万劫不复。
他试图让洛舸明白,那个与人暧昧不清,不去拒绝的女人才是万恶之源,洛舸却一把捂住耳朵,“我不听我不听!”
他恨得眼睛冒火,泪水沾湿眼睫,“都是因为外面的那些男人不好。”
居然勾引已经有男友了的女人!如果不是这种贱货倒贴,时晴又怎么会看上这种货色?
他的目光像是刀子一样刮着徐恃。
被背叛被欺瞒的愤怒,使得他崩溃到极点,过去的幸福幻象被撕开了,这个世界究竟还有什么是真的?
内心受到鲜血淋漓的伤,让他无法自控的开始怀疑每一个人……他知道这很没有道理,可是他现在居然连徐恃都怀疑!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开始疯狂抽条生长。
他望着眼前衣冠楚楚的斯文面容——徐恃是一个缜密的人,如果不是有确切的证据,他是不会拿到他面前来说的。
所以现在是为什么?
徐恃既然说知道了时晴和别人保持暧昧,每晚和人见面。
那就说明,这件事他至少已经知道好几天了,可这么长时间,徐恃却连对面的人的身份都没查清。
如果他搞阴谋诡计的水平这么差,在徐家那样的地方,早就该重开投胎了。
越是这么想,就越觉得不对劲。
这不会是徐恃想要拆散他和时晴编出来的谎言吧?
最开始时,徐恃可是不支持他和时晴的恋情的。他讨厌时晴,看不起她。
在洛舸眯起眼睛,充满怀疑的看向他时,徐恃的心中猛地一颤,下意识倒退了一步。
就是这一刹,让洛舸心中的怀疑更加坚定。
他抹了一把眼泪,就要冲出卫生间,“我要去找她问个清楚!”
他不相信时晴会伤害他,那么温柔的时晴,她对他的包容怎么会是假的?
如果这些都是假的,那么那些温柔缱绻的,逐渐打动了他,让他深陷其中,甚至会主动贴上去的亲吻,又算什么?!
徐恃一把握住洛舸的肩膀,死死扣住他,“洛舸!你冷静点!”
“我就知道你肯定是骗我的,她根本没有和别的男人暧昧!”
洛舸使出疯劲,用力掰徐恃的手,徐恃咬着牙强忍,死活不松手,“你难道连我都不相信?你宁愿相信一个认识了没多久的女人,来怀疑我?”
“洛舸,你疯了?!”
洛舸浑身一震,像是被子弹击中,望着徐恃失望的表情,他不知所措。
徐恃眉毛紧紧皱起,想要说些什么,最终还是先叹了一口气。
“洛舸,你这是自己欺骗自己,别傻了。”
他松开了洛舸的胳膊,这次洛舸没有闷头再往外面冲,他呆呆站在原地,反复注视徐恃。
他怎么不知道呢……他疯了。
他知道他其实不应该怀疑徐恃的,徐恃和他的友谊维持了十几年,是他最好的朋友,也是因为他才回国的,他怎么会连徐恃都怀疑……?
刺痛了他的是“时晴可能不爱他”、“可能有其他男人在和他抢夺时晴”……这些可能,顷刻间将他引以为傲的魅力和吸引力都摧毁。
在和时晴在一起时,他越来越憧憬她,也越来越觉得自己渺小。
除了财富和美貌外,他竟然如此浅薄空洞……洛舸想到这一点,就会陷入深深的恐惧。
他最痛恨的,竟然不是时晴的“出轨”,而是意识到自己并不了解时晴。
他从来没有弄明白过,她在想什么。
那些甜蜜的相处,对他来说是难以遗忘的,对时晴来说,则可能可有可无。
为了回避这种可能,他甚至选择去置疑徐恃,哪怕知道徐恃根本不会骗他。
意识到这一点,洛舸像是被抽干了灵魂,再也不发疯。
徐恃看着他,眼中的阴影翻滚。
已经差不多了,洛舸开始怀疑自己,只要继续劝说,他就会彻底明白,他和时晴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们不可能在一起。
洛舸是个疯狂的享乐派,没有“坚持”这项品质,除非事情已经发展到覆水难收,否则他根本不会想到去主动的。
只要让他放弃就好了。
徐恃的手搭上洛舸的肩膀,“况且,就算先压下那个第三者的事情不提。”
他加大力道,轻轻询问。
“又能怎样呢?”
洛舸的眼珠稍稍转动。
“我刚刚和你提到过,她在通话里和对面的人说,她很快就会摆脱你了,不会需要太久,你还记得吗?”
“洛舸,别遗忘了,你们在一起,是因为一场赌约。”
“不……她是真的……”
“喜欢你?”徐恃一刹那没忍住讥讽,嘴角上扬,“洛舸,你真的有这份自信吗?”
“你真的觉得,她会爱上一个因为打赌而和她在一起的人?”
徐恃说着,抬起手,目光瞥向手腕,却立刻被刺了一下,迅速转开视线,掏出手机确认时间。
“只剩下……一个多星期的时间。”
“你们就会毫无瓜葛了,洛舸。”
徐恃充满安慰意味的拍了拍洛舸的肩膀,“既然如此,早点看清楚也是好事,别太伤心了。”
洛舸失魂落魄。
他甚至不知道徐恃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他自己一个人在卫生间里呆了很久,才游魂般的摇摇晃晃走出来。
水晶顶灯,明晃晃的灯光,餐厅明亮昂贵的氛围,与刚才的环境像是两个世界,他感觉自己像是误入了兔子洞的爱丽丝,茫然到感觉一切都很陌生。
走到餐桌边,正低着头的时晴听到声音,言笑晏晏抬起眼,“怎么这么久……你怎么了?”
她脸上的笑意刹那间如水退去了,取代的是显而易见的担忧,紧紧盯着他的手。
洛舸感觉不到手上创口的疼痛,但接触到时晴的目光,他却陡然感觉钻心的委屈,酸涩填满心口,他的眼睛又发热了,低下眼一声不吭。
时晴可能外面有人、时晴说他只有脸好看……
时晴和他在一起是因为赌约……
他很快就快要失去时晴了……
种种念头太过繁杂,像是搅在一起的毛线团,洛舸已经完全失去了应对的能力。
他一声不吭,任由时晴握住他的手腕。
破开的皮肉露出如同红柚果肉般娇嫩的血肉,渗出来的血丝已经干涸,在惨白的手背上显得有些触目惊心。
“到底怎么了,你在卫生间摔倒了?”
时晴细细打理着他的手,又扣住他的肩膀,端详他的脸。
洛舸凌乱的金发垂落在眼前,眼圈红红的,纤长的睫毛低垂,看起来可怜兮兮。
他的嘴角紧抿着,毫无血色,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还在倔强。
时晴摸了摸他的脸,又安抚性的捏了捏他的耳垂,转身呼唤服务生,索要消毒和包扎的药物。
服务生应了一声,就转身去拿。
手被她冰凉细腻的掌心包裹着,她的香气就在身边,包裹着他,洛舸这才陡然回过神来,鼻子一酸。
他勾住时晴的手,强忍着泪意,“……林晴雪,我不想再在这里了,我想回家了。”
时晴愣了愣,拍了拍他的手,“好。”
第一次的约会,就这样草草了解,在时晴拿上餐厅提供的应急药物后,他们就离开了餐厅。
下午和时晴出去玩,洛舸并没有叫司机开车,他自己的红色跑车就停在车库内。
豪华二座跑车的车内空间不算宽敞,车内灯光昏黄,时晴坐定好,想先给洛舸手上的伤口处理一下,洛舸却忽然一声不吭抱过来。
他的金色脑袋,埋在她的脖颈。
有热乎乎的湿意捂在她的肩上,他小狗一般断断续续的鼻息刺激得她起了细细的鸡皮疙瘩。
时晴强忍下兴奋,垂下眼耐心抚摸洛舸的后颈,像是哄小宝宝般,温柔的问他,“洛舸,你怎么了?”
洛舸只是摇头,咬唇抽泣。
他越过座位,像是要将自己融化到时晴的身体里一样,紧紧依偎着她。
车内空调的风呼呼的吹,即使这样,他还是哭到额头冒出一层细细的汗,热得脸色潮红。
他不愿意说,时晴也不追问,只耐心的抱着他。
无言却又给人强烈安全感的安抚,终于让洛舸镇定了一些,过了好久,他才抽抽噎噎的开口,“晴晴……”
“嗯?”
“你会不会觉得我不够好……”他仰着脸,眼中尽是破碎的莹莹泪光。
像是害怕他的回答,不等时晴开口回答,他就凑上去,与她交换一个饱含泪意与委屈的,湿漉漉的吻。
几乎窒息后,他才愿意与她分开,仍死死搂住她,“……不想和你分开。”
“你到底怎么了,可以和我说吗?”
“……之后的那个竞赛,你可不可以带我一起去?我们明天就出发吧。”
时晴像是什么都没有看出来,露出了微笑,轻轻捏他的耳朵,直至将薄薄的耳垂捏得透出血色,“就是因为这个事吗?”
她笑他,“小宝宝,你就一天都离不开妈妈吗?”
洛舸哭了,缩进她的怀里低低抽泣。
“好了好了,去竞赛可没有什么好玩的,你肯定觉得很无聊。”时晴拍着他的后背,“而且,距离比赛还有几天呢,不用明天就出发吧?”
洛舸只是摇头,抓着她的衣服不愿意放手。
“你之前不是说过,对这次竞赛举办地的研究什么的教授很感兴趣吗?”他仰头望着她,目光里满是祈求,“我找我舅舅给你写介绍信,我们先去见见教授好不好,所以明天就出发。”
他实在是害怕徐恃提到的那个第三者,不知名的男人像是个鬼影如影随形的缠在他的心头。
洛舸拒绝在这种情形下,和时晴分开,他恨不得每分每秒都和她在一起,防着这些勾引人的贱货。
最高效最快的方法,就是直接离开这里。
心不管怎么样,至少身要先在他的身边。
也顾不上找理事长舅舅写推荐信,会不会被家里人知道,从而引起一连串的连锁反应了。
他现在心中只有时晴。
时间……只剩下不到两个星期了,他要竭尽全力讨时晴的欢心,想要她每件事情都高兴。
给国外顶尖学府的资历深厚的老教授的介绍信,就是他讨好时晴的第一步,时晴的成绩很好,但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获得与某领域最顶尖的学者的见面的机会,还是需要一些助力。
果然,这哄得了时晴的首肯,她思索片刻后,答应了明天就出国与教授见面——并且带上他。
只要还能留在她身边就好。
洛舸热泪盈眶,紧紧抱住她。
国外与她二人独处的时间,他一定要把握住。
什么赌约,一个月分手,都是狗屁!他真的已经喜欢上时晴,不愿意看到自己和她分开后,她和其他人在一起。
他要永远和时晴在一起。
绝对,不让别人插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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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情提要:时晴赢了竞赛,然后学校派她去参加新的竞赛,是之前漏写的内容(灵魂出窍)
等我补上,要重写好多啊啊啊啊啊啊!!今天重写了一章已经快要晕过去了(吐魂)全写完会一起换的怎么会这样啊(捶地)
尽管最近都是键盘打字,但写到比舸“我不听我不听”那一节,还是没忍住语音了一下,果然这种剧情还是要语音输入才够味啊,给我笑得嘎嘎叫
杨枝甘露第二天了,奶茶好像喝太多哩,甜甜的很安心ww
ps:宝宝们有没有什么一听就要碎掉给人虐的死去活来很有氛围感的歌?请安利,我很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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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 70 章:不许再说我是傻瓜了!
即使得到许诺,洛舸仍旧半晌不愿意撒手。
时晴不用想也知道,徐恃和他说了什么,而且就连他大概会说什么,她都能猜到。
但令她意外的是,洛舸竟然什么都没有对她说。
明明是个心里什么都藏不住的笨蛋,一出来就委屈到哭了,却硬是一句话都没问。
时晴摩挲着指腹,手指按着洛舸雪白的后颈,抚摸他的发丝的触感似乎还留在手上,他咬牙憋眼泪,忍得辛苦,后颈都渗出一层薄薄的汗,呼吸中带着湿乎乎的热气,小声抽泣的样子可怜极了。
哭得时候,他心里会在想什么呢。
这种示弱,真够可怜可爱的。
要是洛舸知道时晴心里在想什么,他肯定会说,他哪还有工夫去想什么?!
光是担心害怕,就已经占据全部心思了,他简直一分一秒都不想和时晴分开。
后来,还是时晴和他说,去问理事长要推荐信,难道不需要时间?既然想要明天就出发,那所有行程都需要加紧了。
洛舸哪有不听她的?
帮他处理完手上的伤,又好一阵安抚后,时晴才叫洛舸通知司机来,分别送两人回家。
有了第三个人在,洛舸才稍稍收拾起点平时的倨傲来,但眼圈依旧红红的,琥珀色的眼中仍有潋滟的水光,一脸委屈的望着她。
时晴又亲手给洛舸消毒,把他受伤的手包扎起来。
她做这些的时候,洛舸就咬着下唇,睫毛轻扇,长久的注视着她。
“不管你到底怎么了,你不想说的话,我就不问了。”时晴将药水收起来,对上洛舸复杂的目光,轻轻扬唇,“不过你想说的时候,一定要告诉我。”
她将手压在洛舸受伤的手上,微微重量压得他的眉头轻轻蹙起来。
些许疼痛感就像是细微的电流,不至于无法忍耐,却难以忽视。
洛舸发觉,他竟然喜欢时晴给予的这种疼痛,让他清晰的意识到此刻自己正在她身边。
时晴将他抱在怀里,不吝甜言蜜语,在他耳边低声耳语了许久,又轻轻吻了他好几次,才让他逐渐露出羞涩的模样。
这样看起来还稍微正常一点,笨狗就是傻傻的才可爱。
汽车行驶了一会,到达她租的房子楼下。
时晴吻了吻洛舸的垂落的金发,在他不情不愿的目光下,下了车。
直到走到楼下,都还能感觉到洛舸的目光。
回到家里第一件事,就是走到窗户边,时晴倚靠着墙,从窗帘的缝隙后望向街道。
像是旧胶卷里的画面一样,冷冷月光落在地面上,空荡的街道上,漆黑的豪车还停留在原处。
时晴从包里捞出徐恃友情赠与的名贵手表,看了眼时间,抱着手臂等待。
五分钟过去了,车没有走。
一辆新的豪车缓缓驶来,洛舸下了车,又转头对车内交代了几句什么。
月光下,他的金发随着偏头的动作微微滑向一边,露出苍白如透明的脸,说话间,嘴唇微微开合。艳丽的脸因为怒气和愤懑而扭曲着,像是在竭力压制情绪。
交代完,他一甩衣摆,就上了刚来的车。
不一会,新来的车驶离了街道,原先那辆漆黑豪车,依旧停留在原地。
时晴长长出了一口气,随手将徐恃的手表上下抛动着,离开了窗帘后。
她神色散漫,对洛舸叫人盯着自己这件事并不是很在意,反而还在回味洛舸生气时的表情。
他的脸上压抑怒气时,显得格外有神气,上挑的桃花眼摄人心魄,睥睨的目光桀骜又不驯,像是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正在摇曳。
这发脾气的模样,真让人充满征服欲。
时晴在心中意犹未尽了一会,才转开念头,想起罪魁祸首。
洛舸已经找人在这里盯着了,希望徐恃那个骚狐狸别蠢到跑到这里被人逮个现行吧。
虽然她也并不觉得徐恃的智力低到前脚在人面前挑拨离间,后脚还屁颠屁颠跑过来送死。
但如果徐恃真的送上门——
他会不会被脾气不好的看门小狗剥掉一层狐狸皮,时晴一点都不在意。
被收拾也是活该,谁叫他在那里乱说话?
几句话挑拨的洛舸疑心顿起,为了避开所谓的“第三者”,拉着她就要出国。
要是洛舸真的被他劝说的摇摆不定怎么办?
距离分手的期限可还有一两个星期,她还没玩腻,没准备破坏合约,提前分手。
这么热爱作死,等真翻车了,看洛舸会不会因为竹马之谊,对他手下留情吧。
时晴在心中毫无诚意的替徐恃祈祷顺便默哀了片刻,就转入卧室中。
如果明天能够顺利出国,要尽管收拾行李。
时晴收拾完东西,就洗漱上床。
她全然不在意这一晚洛舸和徐恃是否彻夜难眠,安然陷入沉沉睡眠,一夜无梦。
第二日。
清晨七点半,她睡足了觉,神奇气爽的起床,在床头倚了一会,收到了洛舸的短信。
[晴晴,收拾好了吗,中午可以出发。]
消息蹦出来的时候,时晴下意识抬眼看了一眼窗户外的天空,天才刚刚变成乳白色,太阳都尚且没有升起。
以洛舸平时的作息来说——
她询问,[你一晚没睡吗?]
[嗯。]
[那怎么这个点才发消息?]
[我怕你还在休息。]
时晴的嘴角上扬了一刹,睫毛微微颤动,简短回复了一句,[知道了,我收拾的差不多了,你准备好了就来找我会和。]
比起被保镖盯着,她宁愿让洛舸亲自来。
[你昨晚没睡好,在我这里休息一会吧。]她非常温柔体贴的提出建议。
十几分钟后,脸色略显苍白的洛舸就出现在她的门前。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色的真皮夹克,暗色的牛仔裤显出腿又细又长,身形挺拔细瘦,充满了青涩的少年气。
但他今天很显然没有像昨天那样精心打扮了。
熬了一晚,洛舸的眼下略显出鸦青阴影,总是殷红的嘴唇,也有些淡了血色,像是苍白的花瓣。
他整个人都有些萎靡,神色中也透出了些许疲惫。
但顶级美人就是这样也是美的,时晴甚至觉得他这样脆弱的神色,与平时嚣张跋扈的样子格外不一样。
他蔫了的模样,有种穿皮衣玩赛车和摇滚的金发西子在蹙眉捧心的韵味。
时晴没忍住多看了好几眼,这极具侵略性的目光,把一向迟钝的洛舸都看得耳根微红,不自觉抿嘴,显出一些别扭的模样。
“你脸色不好,其实不用这么急的。”
时晴及时收回了目光,把沉默不语的洛舸拉进屋子里,“现在还早,先吃点东西,熬了一夜,给你准备了一点清淡的。”
她旋即进了厨房。
很快,她端出来一碗白粥。
她将碗放在洛舸的面前,关切的望着他,“吃完休息一会吧,乖。”
洛舸默默端起碗。
他吃饭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看起来很乖,一声不吭就将一晚白粥吃得干干净净。
吃完,他还低声说了一句,“好吃。”
“白粥有什么好吃的?”
时晴被他逗笑了,眉眼弯弯,“小傻瓜,洛舸,你真是好哄。”
没想到,一句话说完,洛舸放在膝盖上的拳头就紧紧握了起来。
他的眼圈霎时红了,在被看清神情之前,迅速低下头,金发落在眼前,落下阴影。他显而易见正在压抑即将爆发的情绪,像是一根快要绷断的弦。
时晴吃了一惊,放下碗,赶紧坐到他的旁边,充满怜惜的抱住他的肩膀,“怎么了?”
洛舸深吸一口气,压制喉头哽咽,“……不许,不许说我傻。”
昨天徐恃曾经和他提起过,时晴和别人说他很傻,很好哄——一听到她嘴里冒出的“傻瓜”,他就想到徐恃的话,想到时晴可能对别人这么说他。
原本已经稍稍能够控制的情绪,一下子应激般的脱缰,他委屈极了,死死咬住下唇,害怕泄露出哭声。
时晴被洛舸这副又笨又娇的模样勾的心软的一塌糊涂。
她抱住他的肩膀,轻吻他冰凉的耳垂,“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你才不是傻瓜。”
洛舸被吻过得耳垂泛起粉,眼眶也盈着泪,还不依不饶,呼吸急促,睁着美目,“你快说我什么都特别好,你快说!”
这要是还能忍住,她也别做女人了。
时晴深吸一口气,扣住洛舸的手,将他按到在沙发上,吻了过去。
她的手指抚过洛舸手腕内侧的经脉,摩挲他的指缝,洛舸的指尖一阵一阵哆嗦。
他忍不住想要抓沙发,在他把沙发挠出抓痕之前,时晴温柔又不容抗拒的重新握住他的手,将与他十指交缠。
在沙发上好一阵胡闹后,洛舸就连指尖都泛起粉。
时晴刚一松开他,他就大口大口呼吸,像是离水的鱼一样微微抽搐,眼神失去焦距,半晌都无法回神。
时晴看了看时间,将碗收到厨房,简单清洗了用过的厨具。
回来时,洛舸已经抱着抱枕,将衣服重新扯下来整理好,缩在沙发一角,琥珀色的眼睛像是猫,警惕地望着她。
她看的好笑,对待他依旧温柔,“现在感觉心情好一点了吗?”
洛舸愣了一下,发觉自己真的把刚才那股莫名其妙焦躁又崩溃的情绪丢到了一边,想起时晴之前的教导,试探着开口。
“……好多了,谢谢?”
被人按着又亲又摸半天后,居然还谢谢她呢,他似乎是以为,她忽然吻他,是想让他提起精神,这小傻瓜。
哦对了,差点忘记洛舸禁止她叫他傻瓜了。
时晴微笑,在心中做了一个拉上嘴巴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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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80
第71章 第 71 章:咬她
洛舸被亲过以后,脸红红的缩在沙发内,肢体透露出一丝紧张,身上的怨气倒是淡了许多。
时晴看了一眼时间,现在还早,距离洛舸说的中午出发的时间还有几个小时,遂温和的提出建议。
“困了吗?睡一会吧?”
刚认识没有多久时,她就发现了洛舸嗜睡,是个实打实的懒猫。
他经常在学校里的各个地点随地大小睡。
有一回,时晴说要去校内图书馆找资料,洛舸对这种事不感兴趣,就去自由活动了,结果时晴从图书馆出来,在穿过花园的小道时,就被草丛里的洛舸绊了一下。
洛舸还一脸震惊,“……平时从来没有人能够找到这里的。”
他觉得这种巧遇是他和时晴格外有默契的证明,大惊小怪好一会,对时晴更加依赖了。
时晴对洛舸这么一个豪门大少爷总在奇奇怪怪的地方睡觉这一点也觉得特别不解,但想一想他是青春校园小说的男主,也就释然。
昨晚洛舸通宵一夜,忙到天明。
他不习惯这样熬夜,神色掩不住的困倦,眼下都有淡淡的青色了,显然精力已经快被耗完了。
洛舸犹犹豫豫的望向她。
尽管时晴这么建议,但她显然没有让他上床睡觉的意思,她家里似乎只有一张床。
那他睡在哪?
答案很显然,时晴已经先把身后的抱枕垫好,确认自己处于一个非常舒适的姿势,然后朝着他拍了拍腿,示意他躺过来。
洛舸的脸热热的,手指攥在掌心里,捂出来的温度让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有点升温,他略有一丝的不自在,磨蹭着没有过去。
时晴身边那种清清淡淡的氛围,他很喜欢,每次靠近就会觉得非常的安心。
因此,在刚刚认识时晴的时候,在肢体上,他就已经和她很亲密。
但洛舸本就不怎么和女性相处,且又倨傲自我惯了,他一开始一点都没有觉得这样不对,只不知满足的向时晴索取贴贴。
直到懵懵懂懂明白自己对她有好感,洛舸才一下子恍然领悟过来,他和时晴从一开始就越过了正常该有的社交距离。
他有点扭手扭脚的,尤其是不久前还和时晴接吻,更不愿意轻易过去,“……算了吧,也没有多久就要出发了。”
时晴挑挑眉,又看了一眼时间。
她什么话都没有说,却更胜千言万语……洛舸却已经满脸通红。
“还是算了……昨天忙了一晚,现在很精神,一点都不困。”
时晴还是看着他。
几秒以后,洛舸一声不吭的挪过来。
他的金色脑袋都已经快要埋进胸口了,躺在时晴柔软的大腿上后,他就用双手捂住了滚烫的脸,将身体微微缩起。
时晴拍了一下他处于警戒中的脊背,顺着往下摸了一把,洛舸像是受惊过度炸毛的猫一样,差点蹦起来。
他的眼睛一刹就睁圆了,目露警惕,抬起的眼睫不断微颤,像个警惕的小动物。
时晴抿着嘴,漆黑的眼中尽是笑意,她稍稍垂首,如流水般柔软的黑色长发就垂落在他的脸颊边。
“放松点,你很快就会睡着的。”
她的语调很平静,就像是半空中浮动的游云,洛舸竟然真的感觉有点累了。
洛舸盯着时晴看了几眼,重新闭上眼睛,感受到时晴的手落在他的肩上,轻轻的安抚。
就像是在哄小孩一样。
“睡吧,到时间我会叫你,安心睡吧。”
说实话,此时此刻,他不应该这么放松的和时晴在一起的。
他是抱着伤心和不满的情绪找上门的,昨晚一整夜他都没睡,忙到兵荒马乱。
他半夜闯到舅舅家去,拉着舅舅逼着他写介绍信,粗鲁莽撞的行动直把舅舅都吓得花容失色。
出国需要准备的,吩咐手下调查的,以及贿赂舅舅不要和家里提起此事的,种种杂务全都压缩在这一个夜晚。
因为是去国外的学校,也算是一件正事,舅舅才勉强答应了暂时替他保密。
忙碌完一晚,天就已经蒙蒙亮了,他站在原处,忽然感觉既疲倦又茫然。
做这些真的有意义吗?
在此之前,他原本一直坚定着……这段恋爱不会有什么结果。
他和时晴的身家悬殊太大了,即使他喜欢时晴,想要在一起也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他之前也从来没有想过为了她放弃现在的生活,他甚至都没有细细去考虑过这些事。
可昨天徐恃的话,迎头给他泼了一盆凉水。
恋爱合约……一个月的期限。
一味地回避是没有用的,这些都是即将面对的,在此时此刻,那个小三甚至都已经不是他急需处理的,最重要的事情。
就算查出人来,也可能有第四个,第五个……而他又有什么立场去追究这些?
等到十几天后,他就和时晴……不再是情侣关系了。
这种剖析,就像是一把巨锤,顷刻间将他所有的自信全都毁成碎片。
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徐恃嘲讽他什么都做不到,时晴很快就会摆脱他的话语,又一次缠绕上他的心头。
洛舸发觉,人甚至不能共情十几天前的自己。
他根本……不想和时晴做朋友的。
不想不能不可以不愿意接受这种可能……他想要的变得更多更多更多更多。
在大脑甚至还没有思考清楚这其中的利害关系,身体就已经自作主张,跌跌撞撞的为她奔走时。
就已经什么都不用再思考了。
他惊惶害怕时晴会离开他,不想要当什么朋友,他需要一个名分。
这一次的国外之旅,他就要付诸行动。
到时候,他会堂堂正正站在时晴身边,然后再去收拾那些不要脸的介入者。
时晴不是说喜欢他这张脸吗……他就要用这张脸留住她。
洛舸已经在心中打定主意,这次出国,除了帮忙写介绍信的舅舅,他没有和别人说,甚至就连徐恃都不知道。
理智告诉他,徐恃不会说谎,但他心中还有一个摇摇欲坠的地方,在坚持觉得时晴不会在恋爱关系还没有结束的时候就和别的男人暧昧。
两个他都觉得不会说谎的人放在天平两端,他实在不知道该相信哪一边。
但他也实在想不出徐恃有什么骗他的必要。
仅仅是讨厌时晴,会让他做出这么无耻的诬陷吗?
他怎么都没法相信自己从儿时就玩在一起的朋友会这么恶劣。
想到最后,依旧是一团乱麻,想明白之前,睡意先到达了。
他竟然真的迷迷糊糊睡着了……
到了中午时分,时晴准时叫醒洛舸,拎起箱子,没一会,他们就已经在飞机上了。
十二个小时的航程,飞机带来的颠簸感,长时间乘坐的不适,都让洛舸疲惫不已,他像是个猫一样软绵绵趴在时晴身边,就连到达时,都还是昏昏沉沉的。
最后还是时晴把他半搂半抱下来。
再怎么疲惫,也不至于这样,她有些怀疑洛舸是不是生病了,他的脸摸起来有点烫。
然而,大少爷这次并没有安排人来接机。
与以往那种张扬跋扈的出行方式截然不同,洛舸这次的安排显得格外低调。这副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家破产了,跑出来和她私奔呢。
大少爷的身份就是这一点好,即使身处异国他乡,也不用为落脚的地方发愁。
时晴从洛舸口里问出地址,带着洛舸直奔酒店。
到了才发觉,这居然是一个靠海的,可以直接看到海滨的价格昂贵的度假酒店,而且洛舸为了防止别人查到他现在的位置,用的还是他那倒霉舅舅的信息预定的酒店。
时晴拉着洛舸进入酒店大堂,洛舸脸色潮红,几乎整个人都靠在她肩上,看起来蔫蔫的,前台投来的目光都带着几份探究。
这场景……怎么看她都不像是什么好人。
也是好久没有遇见过这种让人觉得尴尬的局面了,时晴办理手续后,就直奔套间。
房间空间比预想中更大,客厅的智能窗帘后是一整面落地窗,拉开就能够直面海洋,看起来开阔又明亮。
只是此刻,时晴没有工夫欣赏。
她扫了一眼房间的布局,套间内只有一间卧室,卧室内有两张大的双人床。
看清后,时晴冷静吐出一口气,瞥了洛舸一眼。
怪不得洛大少爷没有住在他在国外的公馆,而是订了酒店,他家里大概找不出只有一间卧室的别墅吧。
但是既然都做到这个份上了,还安置两张床。
到底该说他是保守贞洁,还是大胆奔放呢,让人怪哭笑不得的。
但是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时晴把洛舸横抱起来,放在床上,抚摸他的额头,洛舸朦朦胧胧就感觉地转天旋,身体换了位置。
艰难将眼睛撑开,看见一道笔直的身影,正坐在床沿边,垂目望着他。
他努力望着她的脸,心里迷迷糊糊冒起来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
时晴果然是一个很可靠很准时的人,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什么都不用担忧。
他的目光直直落在时晴的脸上,像是刚破壳的毛茸茸的小鸟望着妈妈般的信赖和依恋。
但很快,那种纯然爱恋和悸动的心情中,又掺进了嫉妒和惊惶,他又想起了昨晚徐恃对他说的话。
时晴摸完洛舸的额头,确认他在发热,正准备问洛舸在这边的家庭医生的联系方式,一低头就看见洛舸在哭。
眼泪就像是透明的珠子,扑簌簌顺着他的眼角留下,落到枕头上,流下一个圆润的泪痕。
他琥珀色的眼珠像是一汪水,执拗的望着她,眼尾和鼻尖都泛起粉,委屈可怜的要命。
他又在哭了,哭得一点声音都没有。
时晴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半晌没有转眼,探究似的观察他脸上的每一寸表情。
然后洛舸就抓住了搭在他额头上的修长的手,泄愤似的咬了她一口。
尖尖的小虎牙,硌在她的虎口。
他还示威似的磨了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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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 72 章:少爷出国了
洛舸并没有使劲。
或者,是因为生病,让他没法使劲。
他的牙齿只在她的手背上留下了一个潮湿的、湿漉漉的齿痕。
比起泄愤,更像小动物想要亲昵,故意使坏的撒娇。
洛舸咬她的时候,还抬起眼睫,略带挑衅的偷偷觑着她。
有些张牙舞爪,故作凶恶的模样。
但因为眼底的水光,泛着粉的眼尾,而显得没有一丝一毫的攻击力。
时晴知道他有虎牙,接吻的时候经常碰到,但没有想到被这颗尖尖的小牙碾磨皮肤时,会如此让人难以把持。
如果不是看他状况不对,可怜兮兮的,她真想把手指探入他的口腔里,让他闭不上嘴。
但现在……时晴任由洛舸像是一只小狗,叼着她的手背。
他的口腔内滚烫,鼻腔内洒落的呼吸也是炙热的,落在手背肌肤上,能够感觉到他呼哧呼哧的呼吸节奏。
她想,洛舸一会就会松开。
没想到,过了好一会,他都还没有松开嘴。
不仅没有松开,还像是搞不清楚状况似的,用牙齿叼起一点点皮肉,轻轻的用尖牙碾来碾去。
时晴的呼吸微微停滞。
感受到她呼吸节奏的变化,洛舸稍稍松开嘴,犹豫了很久,从眼睫后探视她的表情。
秀美的眉微蹙,他微微仰起的脸上,秀美的眉微蹙,目光像是好奇,因为发热而有些失神。
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几秒以后,他迟疑着,抬着讨好,轻轻舔了舔他刚才咬过的地方。
潮湿柔软的触感在手背上轻柔的扫过,他舔的认真,由上往下的视角,清晰看见他颤动的睫毛,粉嫩的舌若隐若现。
时晴确定洛舸是病糊涂了。
她抽出手,握住洛舸的下巴,望着他水光粼粼的唇,与茫然懵懂的琥珀色眼眸,冷酷的下判断。
“洛舸,你需要去医院。”
本来就笨,这下要更加傻了。
洛舸原本昏昏沉沉,听到她的话后,忽然扑腾起来,抓着她的手臂,将热乎乎的脑袋抵在她的胳膊上,抱着她不让她动。
“不……我不去,不去医院!”
才出国当天,就进了医院,如果搞得太兴师动众,舅舅肯定不会帮他继续瞒着家里,到时候说不定隔天就会被带回家了,他才不要。
洛舸说什么都不愿意去医院。
时晴有些为难,“那你在这边的家庭医生的联系方式是什么?”
洛舸像拨浪鼓一样摇头,没两下把自己摇的眩晕干呕,被时晴搂在怀里,眼眸半阖,脸上蒙着一层汗。
时晴拿怀里软得像是一块糍粑般的洛舸没办法,知道他生病了不讲道理,耐心哄着,“那你想怎么办呢,洛舸,你不能不去看病吧?”
“我不严重的,晴晴。不要去医院。”洛舸将脸埋在她怀里,“真的……我自己知道,就是没有休息好,我躺一会就好了,明天还有安排……”
他似乎是因为第二天的拜访预约在刻意忍耐。
时晴又细细打量了他一番,随即叹了口气。
不愿去医院,不就是要她照顾吗,这大少爷可真磨人,没办法,她妥协一步,“先量一量体温,你要配合喝药,就不去了。”
洛舸答应的很快。
配合着散开衣襟测量体温后,得出的结果是三十八度,时晴让洛舸好好躺在床上,告诉他自己去准备药。
洛舸的目光本能追随着时晴的背影,看着她忙来忙去。
本来是为了哄她开心才安排的行程……为什么这么倒霉刚落地就生病啊。
呼吸沉重,从嗓子到鼻腔都是滚热的,洛舸深深陷在柔软的被褥里,心中难过。
这下好了……发烧了,计划的第一步就此折戟。
他不可能这样钻进时晴的被窝里,安排两张床,本来只是为了保险起见,尊重时晴的意愿,毕竟他不能确定时晴是不是愿意和他同床共枕……
现在也不用纠结了。
他将被子拉到鼻子上,将脸埋在被子里,不愿意面对现实。
不仅没有了亲密相处,还要麻烦时晴照顾他——而且这种时候他还不能让家里发现踪迹,不能去医院也不能找家庭医师,只能让时晴亲力亲为。
都是因为昨晚的怒火攻心,一晚的操劳忧虑,以及……生气时捶洗手台捶破了手。
早知道不做这么鲁莽的事了……都怪徐恃没有拉住他!
洛舸悔不当初,在时晴端上冲剂时,乖乖一口喝光,被苦到龇牙咧嘴。
“睡吧,好好休息。”
时晴摸着他散落在枕头上的金发,“明天就会好起来的。”
当然,明天要是还没有好,不管他乐不乐意,都要被她送往医院了。
洛舸乖乖点了点头,闭上眼睛——
地球另一端,徐恃正坐在柔软的沙发,死死盯着地板。
他眼镜后的面容不复平时伪装出的温和,深黑的眼睛中透出阴郁,像是想要将目光钉死在地板上,肉眼可见的焦躁。
昨天晚上他在情绪上头下,对洛舸说的那些话,不知道能不能糊弄过去。
虽然以当时的状况看,洛舸没有怀疑。
但不知道他回去以后,仔细思索,会不会看出其中的什么破绽……这家伙在和时晴有关的事上,就像一条嗅觉敏锐的猎犬,比平时聪明一百倍。
他也是太心急了……怎么会在那种状况下,口不择言的说出那些对自己没有好处的谎言呢。
现在不管洛舸信不信,他都会对时晴身边的状况更加警惕,以后想要像是原来一样接近时晴,肯定是难了。
给她发消息……也不可行。
洛舸说不定会死死监视着她的通信,讲不准还会查她的手机……以时晴对他冷淡,做事又谨慎周全的性格来看,这一点应该可以放心,她大概率会全部删光的。
夜晚相会的狗狗公园不能再去了,也不能再去时晴家楼下蹲守,被洛舸抓个现行,他就全完了。
被嫉恨填满内心,他为了刺伤洛舸,也自断了自己的后路。
现在该怎么办呢?
似乎只能通过洛舸隐蔽的打探消息了。
他之前都表现出对时晴格外厌恶了,现在如果一直问关于她的事,一定会引起洛舸的怀疑。
徐恃心中正经历巨大的选择困境,举棋不定。
该怎么若无其事的进入这个话题……?
他想了很久,终于打定主意。
还是等到周一再说吧。不能问的太早,这样目的性太强了。
他强忍了一天,什么事都没有做,脑袋里只想着这件事,时间每分每秒都过得非常煎熬。
好不容易熬到傍晚。
一整天,洛舸没有像平时那样给他发关于时晴的短信,也没有说他们今天又去了哪里。
昨天的谗言虽然没有顺利让洛舸和时晴分手,但他心里肯定还是介怀这件事的,他行事要更加小心了。
徐恃先给洛舸发了几条无关痛痒的短信。
信息有如石沉大海。
徐恃本就多疑,加上心中有鬼,心中一阵一阵的不安,他又等了一晚,等到第二天,也就是周一上午,再次拨打洛舸的手机。
昨天,洛舸大约把自己关在家里,谁都不搭理,也对,听到那样的消息,一蹶不振一段时间也是很寻常的。
今天是周一,他应该会去学校,和时晴的见面避无可避。
这个时候再打电话,洛舸应该会接吧?
徐恃已经想好要怎么和洛舸说,打了一肚子的腹稿,电话打过去,结果还是无人接听。
直到这个时候,徐恃才发觉不对劲。
他犹豫了一会,开车去往洛舸家,被管家和和气气的请进去,洛舸家里一切如旧,佣人们都在认真工作,只是没见到洛舸的身影。
徐恃不动声色观察了半天,管家笑着给他沏茶,“小徐少爷什么时候回国的,我们少爷总是惦记着你呢。”
“我刚回国没多久。”徐恃弯起嘴角,露出最讨长辈喜欢的礼貌微笑,“我也还记着之前和洛舸一起玩的时候呢,所以我一准备回学校,就来找他,只是出国这么久,我都忘记洛舸在哪个班了。”
老管家眨眨眼,上了年纪的人穿着黑色燕尾服还是很笔挺,“您是来找我们少爷一起去上学的吗?”
“我记得他之前每天总是迟到……难道我来晚了,他已经去学校了吗?”
徐恃知道白星学院理事长是洛舸的舅舅,洛舸害怕母亲,因此和舅舅有过关于出勤率的约定,他就算迟到早退,也不会缺勤的太离谱的。
徐恃自认为自己的问话没有任何问题,老管家却露出了接近沉吟的表情。
他不动声色,真丝衣袖下的手却缓慢收紧了。
好一会——或者也就只过了片刻,老管家才慢慢摇头,“我们少爷没告诉您吗?他现在不在国内。”
徐恃一下捏紧手指,失声,“什么?”
“少爷吩咐我们要瞒过夫人和其他人。”管家望着徐恃的脸,“但是小徐少爷你是我们少爷最好的朋友……”
“他什么时候走的?”
“昨天中午。”老管家笑得很和蔼,“走得这么急……真是青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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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严重感冒了……打字的时候一直在海带泪,都看不清屏幕了,人也昏昏沉沉的,平均十几分钟打个喷嚏有时候还打不出来,痛,太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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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 73 章:点缀在她裙角的花
洛舸竟然在昨天就已经离开了这里?
而且,此事,他一个字都没有和他提及……
徐恃和老管家告别后,独自一人从洛舸家大得惊人的花园里穿行离开,望着湛蓝的天空,长久没有移开视线。
口袋里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汗意濡湿掌心,坠得心也沉甸甸落下去。
此时此刻,他很想到时晴的家附近去看一看,可是即使知道洛舸不在,他还是不能毫无顾忌地前往。
洛舸不告诉他,是不是已经对他有所怀疑。
可有怀疑,却没有当场爆发,实在不像是洛舸的性格。
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两地时差十二小时。
被细致照顾着,喝下了冲剂的洛舸很快就陷入了沉沉的睡眠,睡梦中,他感觉有人在轻触他的额头,有凉凉的感觉。
是时晴给他的脑门上贴上了退烧贴。
意识到这一点,病痛也不是那么难以忍耐了。
他一觉从中午睡到天黑,短暂醒过来,被时晴喂着喝了水,吃了些酒店特意准备的食物。
有钱人就是有这样的特权,即使身在异国他乡,也能够随时随地吃到精致的家乡食物。
虽然稀粥也不算是什么特别美味的东西……
吃完后,时晴本还想给他换一下睡衣,一下把原本还昏昏沉沉的洛舸吓到彻底清醒。
他烧的泛粉的脸上有着格外动人的神色,水光潋滟的琥珀色眼眸警惕地望着她,紧紧抓着自己的衣领,像是生怕被扯开衣服似的,严词拒绝让她帮忙换衣。
时晴被他这副模样给逗笑了,耸耸肩:“那你自己清洁一下。”她转身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洛舸看着她走开,先警觉地观望了一下她脸上有没有生气的迹象,又确认了一番她不会忽然转回来,才如释重负般松了一口气。
当然,他不是不愿意……早在出发之前,他就已经有了这一次旅程一定要摆脱处男身份的决心。
只是,他不想太草率了。
烧的脸色发红,浑身汗味,实在太狼狈了。
虽然之前也和时晴亲亲抱抱过很多回了,但他一直严守着最后一道防线,没有和她坦诚相见过。
洛舸想到这样的事情就不好意思。
他本想洗澡,但时晴叮嘱他不要洗,于是最后他只是拿毛巾简单擦了擦身体,就换了睡衣,像是做贼一样快速钻进了被窝里。
等他洗漱好,时晴就放下手机,不紧不慢进了浴室。
听见浴室内传来的哗哗水声,洛舸耳根通红,将被子扯起来盖住脑袋,心中抱怨——
真是的,都是因为这个套间太小了!
要是还在家里……要是还在家里,怎么可能听得到浴室传来的水声?
他正在心中碎碎念,忽然想起了时晴进入浴室前,放下的手机。
他心中一动。
联想起昨天徐恃说过的那些话,如果真的有那么一个人,一直在和时晴暗地里聊天……时晴的手机上,一定会留下记录吧。
现在是不是,正是机会?
浴室传来的水声,渐渐成为某种诱惑的节拍,在不停对他招手。
洛舸从被子里探出脑袋,看了看浴室方向,又看向卧室里的另一张床的床头柜,时晴的手机正静悄悄躺在那里。
只要偷偷看一眼……就能解开一切困惑了。
但是这么做,时晴肯定会生气吧。
他的眼睛一错不错的盯着时晴的手机,喉结不自觉吞咽,目光难以挪开,一时间纠结到鲜红的下唇都被咬出了深深的齿痕。
结果,纠结来纠结去,浴室的水声不知不觉中停下了,他还没有拿定主意。
时晴披着浴巾从浴室出来,看见他这幅样子,笑了。
她问:“你在看什么?”
洛舸一回头,看见她的黑发湿漉漉垂落在锁骨上方,发梢滚落水珠,霎时间脸色通红,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喃喃半晌一个字都说不出,只能慌乱的一头扎进被窝里!
眼前的区域,一下子被黑暗替代了,仿佛所有危机都被隔绝开。
隔着被子,身体被轻轻拍了两下,
“别把自己闷在被窝里,出来吧,我不问了。”她的声音带着笑意,洛舸仿佛已经能够感受到她正微微扬起嘴角。
绝对不要出来!
洛舸紧紧抓着被窝一角,像是鸵鸟一样把自己埋在柔软的被褥里。
没过多久,他听见吹风机的声音响起,时晴似乎已经走开了。
洛舸悄悄松了一口气,同时,心中也有一种释然的放松感。
算了……就这样放弃吧。
和时晴共度的第一个夜晚,他因为生病和紧张,就这样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第二天,他醒来的特别早。
每天陪伴时晴上学,让他在两个星期内养成了非常健康的作息规律,彻底与过去那种昼夜颠倒天天宅课堂上睡觉的公子哥习气告别,如今他就算没有闹钟,也会准时在八点前醒来。
但今天,似乎格外早一些。
是因为昨天睡得太多了吧。
不如说飞机上睡了一路,下午继续睡,晚上还能睡得着,才更让人意外。
睁开眼时,洛舸就感觉自己已经比昨天好多了,没有那种浑身软绵绵的感觉了,肚子也感觉到饿了。
他试图轻手轻脚从床上爬起来,不要吵醒时晴,没想到脚刚挨到地面,就听到她的声音,“……今天感觉好些了吗?”
他循声转头,时晴正掀起被子起身,她柔顺的黑色长发如瀑般垂落在身后,随着她的行走微微摇晃,很快,她来到了他的床前。
“好像是没有那么烫了。”淡漠地目光从眼睫后垂下,平静落在他的脸上,“但是你的脸怎么那么红?”
洛舸把目光别向一边。
时晴把手从他的额头上移开,又贴上了他的侧脸。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洛舸咬牙硬撑。
几秒之后,时晴做出最终判断,“再量一次体温。”
体温计显示的温度是三十七度八,仍然低烧,面对这个结果,时晴露出了“果然如此”的了然,洛舸则一言不发,脸色爆红,恨不得消失在地缝里。
如果是平时,他肯定已经把脸埋在时晴的怀里,这样就可以躲开一切现实中的困境,可是现在……
他连看都不敢往穿着真丝睡衣的时晴那边看,更不用说,投入她的怀……怀里了!
“你看起来不太好。”
时晴打电话叫人送餐后,转眼看向洛舸,“还需要休息吗?”
今天上午,是原本预定好去拜访时晴非常感兴趣的教授的日子。
她看洛舸,略有迟疑。
洛舸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我才没有关系!”
安排出国就是为了哄她高兴,结果现在本末倒置。
虽然时晴愿意为他改变行程,让洛舸感到格外雀跃和兴奋,但他其实本就已经没什么事了,当然不愿意再耽搁。
“真的没有关系吗?你的烧还没有退。”
洛舸感觉时晴的目光很温柔,落在他身上像是轻柔的水波,他自信,“根本没问题!”
区区低烧,根本难不倒他!
时晴沉吟了一会,对他笑了笑,没再说话。
本来就不聪明,发烧的时候就更傻了,不过脸红红的还挺可爱。
反正也没人指望他能在和名校教授见面时发表什么高见,他只需要负责乖乖跟着她,做貌美如花的小尾巴就行了。
这样看来,应该没问题。
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几个小时,她和洛舸用完早餐,甚至还很有闲情逸致的在落地窗前,观赏了好一会海景。
湛蓝的海一碧如洗,微风吹拂下海波粼粼,宽广而美丽,云霞是浅粉色,天际线遥遥绰绰。
这种粉,就像是洛舸眼尾蔓延开的颜色。
在这种美景包围下,身边还有一个容貌惊人的大美人,很难不让人感觉心旷神怡。
她原本想吻洛舸一下。
洛舸的手机却忽然响起来,他一怔,脸上的迷离之色消失了,兔子似的与她拉开距离,“我还在生病……别传染给你!”
好吧。
时晴遗憾放弃,她没管洛舸抓起手机藏着掖着的模样,去提起了包,询问洛舸:“准备好出发了吗?”
那包还是和洛舸约会前一天,洛舸给她买的,小巧精致,也很结实,时晴挺喜欢,约会那天也拎着,出国也顺手带上了。
当她把包挎在手腕上,不紧不慢穿好鞋子时,洛舸终于跟上,紧紧挽住她的手臂——
所谓的外国名校竟然还没有白星学院大……
但学术氛围很浓厚。
洛舸跟着时晴进了学校,左看右看,发觉这里和他熟悉的校园完全不同。
时晴和外国教授在交流什么,他完全不懂,但看这个老教授脸上夸张的惊讶之色,洛舸也与有荣焉,自豪不已。
望着时晴游刃有余的微笑着的侧脸,他心中被得意和甜蜜占满,目光完全不能从她身上移开。
她总是这么了不起,能够轻易做到让别人惊叹的事情。
而他忽然变得不起眼了。
在国内,被人尊着敬着的顶级富少的光环,在此刻也失去了作用,他变成了她裙边的点缀。
但他一点没有感觉不自在,反而非常快活。
望着与几个老教授谈笑自若的时晴,洛舸忽然产生了一种感觉。
能够这样注视着她……哪怕只能做永远的配角,做为她增色的鲜花,他也甘之如饴。
对了,刚才出发前的电话是徐恃打来的。
揣在口袋里的手机,刚刚又震动了两下。
两天了,洛舸终于想起还有徐恃这么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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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 74 章:去,或者不去?
看到徐恃的来电时,洛舸其实是有些心虚的。
再一看手机记录里,徐恃之前就打过好几个电话时,洛舸就更心虚了。
两地之间有十几小时的时差,徐恃之前打电话来时,正是他睡得沉沉的时候,虽然确实是他没有和徐恃说清楚才导致这种状况,但也不能全怪他……
好吧,他确实是有点故意的。
洛舸发觉,就算让他想起来忘记告诉徐恃他们出国了,他似乎也不想提醒徐恃……也不知道为什么?
在这个时候接电话不太礼貌,但好像也没人在意他。
出国游,每分每秒都和时晴在一起,监视她身边有没有坏男人出没的同时,也让他面临相同的局面——失去了隐私,他很难瞒着时晴和徐恃联系。
他可从来没有和时晴提过徐恃。
“帮忙出点子的兄弟,你发消息来,我经常让他帮我分析怎么回复。”要是要给时晴介绍徐恃,就只能这么说,让他怎么开得了口?
所以徐恃注定在他们的恋爱故事里当一个没有名字的背景板了。
是相信他也不会介意的,等他真的和时晴在一起了,他会感谢徐恃的。
洛舸趁着人不注意,偷偷溜了出去,在校园森林的前方空地处,按下了接通键。
电话接通了,对面半晌没有声音。
洛舸“喂”了一声,隔了很久,对面才传来一声冷笑。
不是吧,真生气啦?
洛舸知道是自己理亏,但他不是什么会道歉的人,因此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直到徐恃出声。
“今天早晨,我听你家管家说你跑出国了,你到底想做什么?”
“管家和你说的?”
真是的,早都和他说别到处宣扬了,这老爷子,真是漏勺嘴巴,一点指望不上他保守秘密。
洛舸心中愤愤嘀咕,表面上还不动声色,“你来找我了?怎么,有什么事情吗?”
对面又沉默了许久。
“洛舸,是你把我叫回国的。”
洛舸除了沉默还能做什么呢,徐恃这么一开口,他什么都没法辩驳了。
电话两头都陷入了沉默。
就这样好一会以后,徐恃才重新开口。
隔着两国的通话信号不佳,声音失真中带着细微的电流声,但还是能听出徐恃的语调中的疲倦和烦躁,他又在重复之前已经说过的话了,这一套词洛舸已经听到腻烦了。
刚开始,先说时晴和他的家室不般配。
洛舸:“无所谓,我的就是她的。”
时晴是贫困生,他是超级有钱人。把他的财产分成两份,他也还是超级有钱人,时晴也变成了超级有钱人,这样多好。
徐恃说时晴很精明,比他聪明百倍,会狠狠骗他,玩弄他的感情。
洛舸:“她才不会呢,你又没见过她怎么知道她是什么性格?她对我特别特别温柔。”
徐恃又提及时晴和陌生男子暧昧,疑似出轨。
洛舸:“既然这么说你怎么还不帮我把奸夫抓出来?我之前都把这事完全拜托给你了,结果你磨蹭这么久连个人都没查到!”
徐恃说一句话,洛舸就有十几句去顶嘴。
“我看这根本就是没证据的事,讲不准就是你编出来哄我的呢。”其实洛舸心里并不这么觉得,但聊到这个分上他心中也隐隐有火,开始口不择言起来,“再说,就算是真的,我也不准备追究了!”
电话那头悄无声息,只能听见徐恃越来越重的呼吸声。
洛舸反倒越说越来劲。
“不管真的假的,反正我现在不在乎了!”
“她和别的男人说两句,也是因为我不好……我要是早想明白,就不会耽误到现在了!”
都是因为那个该死的赌约,他真把自己当成时晴的正牌男友了,才在这里愤愤,还是徐恃上次点醒了他,其实他根本就没有什么立场生气,也就还有一个星期,他就要和时晴一拍两散了!
在这种情况下,他最需要做的,不是打小三,而是赶紧搞到一个名分啊!
“等我正式和她在一起,我再好好收拾这些狐狸精!”他对徐恃大肆发表不满:“你等着看吧,看我剥了他们的皮!”
“……现在的就这么轻轻放过了?”
洛舸讶然:“不是,我说了,只是暂时的。”
他不都说得清清楚楚的了,现在暂时的退让一步,不代表以后都不追究。
徐恃:“……”
这还不是不追究的意思?
所以,即使洛舸相信了时晴可能在外面偷腥,也还是选择原谅……不,他甚至还帮她找理由。
总之这女人就是一点问题都没有,而他就是罪该万死的狐狸精?
徐恃此刻真想什么都不管不顾,抓着洛舸的衣领,狠狠问他脑子是不是进水了啊?!凭什么他和时晴偷偷摸摸见面,两个人的事,洛舸眼里时晴就一点问题都没有?
他破防之下,都用上了如此下作的手段,结果这么一招离间计用下去,不但没有让洛舸和时晴离心,反而让洛舸一下灵光一闪,更加倒贴了?
开什么玩笑?
徐恃真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质问:“洛舸,你忘记你说过,你绝对不可能和这样的穷人在一起?”
洛舸理直气壮:“那个发言我撤回!”
他现在就是要和时晴在一起,哪怕所有人都不看好,他也决定就要这样——
徐恃完全接受不了,“洛舸,你疯了?你到底想为这个女人做到什么地步,你才满意?”
他已经没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洛舸从来没有听见过徐恃用如此激烈的语气说话。
说到这份上,洛舸面对徐恃的心虚都被怒火替代,狗脾气又上来了,他对徐恃不断泼凉水的发言格外不满,说实话,他除了在时晴面前装乖,对别人的耐心和脾气都不算好。
“我说了,我就要和她在一起,你们怎么想关我屁事!”
“我忍你很久了,徐恃,你连她的面都没见过,凭什么说她不好?就因为她投胎投的没有你好吗?”
“徐恃,你有什么好骄傲的,除了出身以外,你有什么真的比得过她的地方吗?”他的声音逐渐变得激昂:“白星的大天才,优等生,你真觉得被几个人恭维着夸两句天才,就比她更强?”
就因为他从小被人捧着夸着,因为多长了几个心眼子,背地里更加刻苦努力一点,就真拿自己当什么高人一等的聪明人了啊。
对他有优越感也就算了,他凭什么在这里对时晴评头论足的?
和时晴这种真正的天才相比,徐恃就只是一个蹩脚的三流努力家,假冒伪劣的天才而已——真正的天才和庸才之间是有壁的他懂不懂啊!
一通情绪发言后,电话那头没有任何声音。
就连呼吸声似乎都听不到了,洛舸胸膛起伏,却没得到回应,徐恃没有像他预想中那样骂回来,他甚至没有开口反驳。
要知道这可是最戳他痛脚的发言了,小徐少爷最受不了的就是别人戳破他云淡风轻的优秀外表下全是自己一点一点努力的血汗成果,不小心被说破都会恼羞成怒。
洛舸心中有一刹的后悔,正因为是朋友,他才知道怎么说话最伤人,但到底还是朋友——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
对面的徐恃一下子挂断了电话。
通话只剩下“嘟嘟嘟”的忙音,洛舸握着手机,望着地面。
怒火,迷茫,以及隐隐地后悔。
这通电话结束,他就有一种很强烈的预感。
他可能要失去一个朋友了。
这并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尽管有的时候徐恃确实很讨人厌,他不停的说时晴的坏话时,洛舸确实也怄到想要一辈子不再理了他了——
但他们,到底是十几年的好兄弟。
洛舸瞪着手机,半晌别别扭扭发出一条短信。
[徐恃,如果你以后不再说林晴雪的坏话,我就原谅你。]
当然,要是徐恃仍旧不知悔改,那他也不要继续和他玩了。
在决意要和时晴在一起时,他就已经预料到这种可能出现的局面了,无所谓,他已经有即使全世界都不看好不祝福,也一条道走到底的决心。
以后……迟早有一点,徐恃会改观的。
洛舸收起手机,压下那些难过和气闷,预备回到刚才的房间里去。
不知道时晴和那群老教授的谈话结束了没有……他不能消失的太久,会让她担心——
电话那头。
徐恃垂落的睫毛不停颤抖,即使死死抿住嘴角,压抑表情,也依旧控制不住的脸色铁青。阴影笼罩在脸上,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挂断的电话,已经不会再传来洛舸的声音。
徐恃望着面前的窗户,透过窗景可以看见深沉的夜幕,玻璃窗倒映出他的脸,已经午夜了,从今早去洛舸家拜访,到现在,他倒也沉得住气。
洛舸倒也,才想起来有他这么个人。
看样子他们过得很是甜蜜啊……
不论是在朋友,还是在有好感的女人面前,他都像是一团空气,被忽视的彻彻底底。
徐恃气到发笑,一拳狠狠捶上了玻璃窗。
洛舸是疯了吗?
为了一个女人,什么都不管不顾了,他真觉得他们能当真在一起?
这份猛然蹿起,顷刻间就席卷了浑身上下的怒火,徐恃不想承认,这其中有几分嫉妒,有几分厌恶和憎恨。
嫉妒是针对洛舸。
凭什么这样头脑简单的家伙能够轻易把自己的心意说出来,就像没有任何负担?!
他甚至没有仔细想过,这样的举动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有什么样的含义——他还是小孩吗?做事如此孤注一掷,家庭和阶级他全都不考虑了,他凭什么这么肆意?
厌恶和憎恨……是对着自己。
他又想起了时晴的脸,想起她看向他时,那双冷淡又疏离的眼睛,她从来没有给过他什么好脸色,可是他却不知不觉中格外关注她起来……关注着他好兄弟的女朋友。
一个在他口中“精明、聪明、狡诈……”的拜金女,感情骗子。
他能骗过洛舸,骗不了自己。
这份感情是不是爱恋,徐恃不知道,毕竟他从来没有爱过什么,也没人爱过他,和洛舸那个生来什么都有的幸运儿不同,就连父母都未曾爱过他,他怎么可能明白什么是爱?
这份感情,只是全然的被征服,方方面面被全面碾压,所带来的精神跪拜。
洛舸说得没错。
面对真正的天才时,连嫉妒都升不起来,只剩无力感和惊愕,那仿佛已经是另一个次元的存在了。
在时晴面前,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平庸。
那些他用来形容时晴的词语,或许用来形容自己才更加合适。
一个精明、聪明、狡诈的理智型人类,最终也只会被同样,但更高阶的人吸引,他就像是一片小小磁铁,而时晴拥有的是地心引力。
第一眼,他就感觉到他们是同类。
他的暗恋里没有接触而产生的悸动,没有交流留下的甜蜜瞬间,仅仅只有无数次内心的比较、慕强,谁叫他是一个智性恋呢,他没法爱上比自己弱的人类,却能在几天之内对一个陌生人爱到日夜难忘。
并且,又因为这个人是自己好朋友的女友,并非无法触及,而格外煎熬,这种崇拜的感情,逐渐变得异常扭曲和不甘。
被她注视的感觉令人目眩神迷,可他却连光明正大的靠近她的勇气都没有。
而洛舸,那个大呆瓜,却谈恋爱谈的轰轰烈烈,他甚至做好了和全世界对抗的准备——就是这种一往无前的勇气,让他嫉妒到扭曲,却也感到深深无力。
他永远做不到像洛舸那样抛弃一切去求爱。
原本,徐恃已经思考好该怎么对洛舸说。
他已经渐渐不满足于偷偷摸摸的交流,也已经在嫉妒下,和洛舸半是挑拨半是炫耀的提过他和时晴的夜晚幽会,他已经想好,该如何在洛舸如此警惕的前提下,在他眼皮子底下接近时晴——
在今天之前,他原想和洛舸说,他决定暂时回到白星学院,替洛舸盯着时晴,寻找那个“男小三”的踪迹。
他想要一个能够从幕后走到舞台上的机会。
但洛舸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他甚至没等他开口,就和时晴一起飞到国外,打断了他一切的计划。
这算什么……?
是因为洛舸说需要他的帮助,他才回国的,结果他一声不吭和女朋友飞国外,留他一个人在这里跳脚。
他们两甜甜蜜蜜了,徐恃感觉自己像个小丑。
他咽不下这口气,越想越觉得恼怒,这份从一开始就充满隐隐嫉妒的暗恋,夹杂了太多的不甘,和太多的私人恩怨,让他想要飞到国外,狠狠给洛舸添一点堵。
但是这样做,如果被洛舸发现。
以洛舸的疯劲,他真能把他剥皮抽筋——他在回国前,才和洛舸炫耀过自己新获得的猎枪证,可这种不务正业的爱好,洛舸可是早几年就精通了……
就算去了,也得不到什么好处。
被发现的话,要付出的代价也太大了,说不准就连家族都会被惊动,他可是要争夺徐家下一代继承人的,这种事值得他这么不顾一切吗???
徐恃陷入了举棋不定的选择困境中。
现在已经深夜,想再多也没用,徐恃逼着自己将这件事暂且放下,上床睡觉,因为潜意识一直告诉他,最好不要这么做。
一夜不怎么安稳的睡眠。
第二天,徐恃依旧挂心着这件事,心不在焉。
去,或者不去?
可他连时晴他们现在在哪里都不知道,该到哪里去寻找?找洛舸打听?可是昨天都已经闹得那么僵了,难道让他为了抢洛舸女朋友,表面上对他低头?
因为这种纠结,徐恃白天一直没有什么行动。
到了傍晚,他终于下定决心,预备去洛舸家,旁敲侧击地从管家老爷爷那里套话,尝试获得一点点消息,洛舸又不会和老管家说他们吵架的事情。
下定决心,他满腹鬼胎的驱车前往洛舸家。
结果,洛家的状况,却和他想象中完全不同。
所有人充满交集,老管家拿着手帕捂着眼睛,和昨天精神奕奕的模样判若两人,连他到来都无人在意,没人招待。
看到这种氛围,徐恃心中一咯噔。
他先是怀疑自己干的那些事被人发觉,下意识心虚了一刹,很快反应过来根本不可能,然后才强端着走进门,目光快速向着四周扫了一圈,“这是怎么了?”
“小徐少爷!”老管家看见他,像是看见了支柱一样,眼圈一红,拉住他的胳膊,“少爷,少爷他……他可能被绑架了,现在已经失联了!”
老人的手劲出乎意料地大,被抓得胳膊生疼,徐恃本在暗暗蹙眉,结果一听清他说了什么,立刻把这些都抛到脑后,脑袋里嗡的一声。
“什么??!!”
他的声音,震惊到比平常高了好几个音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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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 75 章:绑架
绑架,失踪……怎么可能?
徐恃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上一秒还陷在爱恨纠缠的幻想里,下一秒就切换频道,到了这种话题,一刹那间他有种很强烈的荒谬感,眼前的场景简直不像是在现实中。
时晴和洛舸不会出什么事情吧?等等……这不会是时晴策划的吧?
徐恃问:“究竟怎么回事?”
管家用手帕按着眼角,半天才开口说来。
原来,洛舸害怕和女友出国的事情被家里人知道,这次出行很是低调,没让人接待也没安排保镖,是完完全全的平民化出行。
他甚至没有告诉几个人,就连登记酒店,都是让舅舅代为预定。
但这也并不代表他和家里这边完全断联了,至少他的理事长舅舅就很不放心,在他出发前就和他做了很多约定,更是关注着国外的情况,订的酒店也是由自己出资的自家产业。
他们出国的第一晚,理事长就通过酒店方面确认了洛舸的行踪,那个时候他还是好好的。
顺便理事长还吃了一口自家外甥是如何“柔若无骨”的紧贴在身边的女性身上的瓜。
出国第二天,中午时分,洛舸终于想起来给自家舅舅发消息,当时理事长看见镜头那边,他那暗含春意,色若芙蓉的脸……半晌没开口。
古板了大半辈子的老绅士原还在心里担心,听说了昨晚入住酒店的状况,他想洛舸是不是身体有什么地方不舒服,结果现在一看。
他大概是昨晚太舒服了。
洛舸叫他帮忙的时候是打着要陪女朋友出国参加竞赛,外加陪她见名校教授的旗号,是正经事,他才勉为其难答应帮他瞒着家里。
怎么现在看起来,洛舸出了国就像是鸟上青天,鱼入大海,自在快活得不得了啊!
理事长又絮絮叨叨叮嘱了几句,大约是想起这次能出国多亏了他这个舅舅帮忙,洛舸的用前所未有的好态度逐字逐句的回应。理事长还在心里嘀咕了两句,没想到谈个恋爱能让洛舸变得礼貌这么多,这么看来他和全校第一的优等生谈恋爱或许还是件好事……
没有想到,这通电话,就是洛舸失联前的最后一通来电。
失联是直到第二天才被发觉的。
洛舸是看到徐恃的来电,才想起来应该要联系国内,在前一天他烧的昏昏沉沉,完全把报平安这件事给忘了。
他打电话给自家舅舅时,国内时间已经是半夜了。
当然,我行我素的大少爷是根本没有想到这一点的。
被打扰休息的理事长一觉睡到第二天早晨,对让人不省心的纨绔子弟仍有怨念,可又不能放下不管,看了看时间,正是早晨八九点。
十二个小时的时差,国外现在应该正是夜幕到来时。
理事长想起上一通视频通话中,洛舸那少男含春,喜形于色的模样,心中放心不下,思前想后,还是准备联系洛舸,叮嘱两个年轻人不要纵欲过度,没有想到电话怎么也打不通。
联系了酒店,得到的回复是他们根本没有回来过。
理事长感觉不对劲,立刻联系自己在当地的人脉去了解情况。
他所了解的,他们最后可能出现的地方,就是他曾经应洛舸之委托,写下介绍信的那所名校。
联系了那边的教授,得知他们在午后就已经离开。
顺着当时的街道监控,知道了他们从学校离开后到了市区。
监控录像曾经数次拍到了洛舸,托他那张即使在异国他乡也引人注目的脸的服,好几个他们去过的店的服务员都还记得他们,他们在市区内行动的路线逐渐清晰。
就像是普通的小情侣一样,吃美食,逛街,这时他们的行程还有迹可循。
然而,时间到四五点时,他们最后坐上的出租车行驶方向看起来是去往酒店方向的,可那辆本应该在四十分钟后抵达酒店的车,却一直没有出现在酒店前方的监控中。
到这个时候理事长心里已经感觉很不妙了。
他盯着手中的资料,思前想后还是联系了自己的姐姐和姐夫,通知家里人洛舸可能失联的消息。
这一下一下把洛家举家上下都惊动了。
再后来,就是徐恃到来时,看到的那种乱糟糟的状况了。
整个洛家都乱成一锅粥了,空气里都弥漫着紧张压抑的气氛。
如果在国内,以洛家只手遮天的影响力,此刻大概已经把事发地点给翻了个底朝天了,可在洛舸失踪的地点在国外,所有状况都慢一拍,到现在他们都还不知道洛舸状况如何。
老管家拉着徐恃的手,焦急地望着他,“小徐少爷……您曾经在那边留过学,可不可以麻烦您去看一眼,我们少爷只有您一个好朋友。”
徐恃在上初中后,就经常在国外交换学习,曾经也在这个名校待过两年,当然——敲门砖是两栋高楼。
但这种事仅仅拜托一个曾在那里生活过两年的学生有什么用?
徐恃知道老管家希冀的是什么,如果要在国外出动搜查队,还得拜托徐恃此刻还留在此国任外交官的某个叔叔。
和一脉单传的洛家不同,徐家家大业大,子孙繁多,好多家族成员常驻海外——都是上一辈失败的竞争者。
事情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即使老管家不病急乱投医,徐恃也知道,自己不得不去。
在那里失去消息的,一个是他的至交好友,一个是他暗恋的女人,是此刻对他而言最重要的两个人,他怎么可能袖手旁观?
但说实话,这一刹那,徐恃心里非常不是滋味。
他终于得到了梦寐以求的登场机会,却是在这样的前提下——他的好兄弟和那个女人都失踪了,他怎么能为了自己有了合理的出现理由而感到一丝喜悦?
现在掌握的情报几乎等于零。
他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甚至不知道他们是否还活着。
正因为什么都不知道,面临的才是无数种未知的可能。
此时此刻产生的每一种细微的感情,无论是震惊,忧伤,难过,喜悦,无措,都仿佛带着无法面对的罪恶,徐恃试图让自己什么都不要想。他为自己此刻产生的情绪感到难堪。
眼前的一切都被迷雾给笼罩着。令人的心情不断的下坠,下坠。
徐恃安抚好老管家,一言不发的以最快速度乘私人飞机出发了。
在飞机上,他浏览洛家共享过来的资料,联系自家的亲戚联合出动,申请调动武装搜查队,忙碌至极。
洛家出动的速度也非常惊人,从洛舸失踪到现在还没到二十个小时,他们又查到了新的消息。
洛舸确实是被绑架了。
在临近酒店方向的高速通道上发现了一辆汽车,车内有时晴留下的痕迹——有一根在当地并不多见的,漆黑柔软的黑色发丝落在车座上。
策划绑架的是在某次商业活动中被洛家吞并掉的公司的老总,他收买了洛舸的保镖。
洛舸出国的事情瞒着家里,也只是害怕被父母长辈这样的上位者发现,对管家佣人这些和他朝夕相处的人,他没有过多刻意的隐瞒。
从出国开始洛舸就一直被人盯着——他此次低调出行,除了手无缚鸡之力的女朋友外,身边一个跟着的人都没有,这样的机会可不多见。
于是绑匪伪装成出租车司机,在载他们回酒店的路上动了手……
徐恃焦急的把平板上传来的信息往后翻,“之后呢?”
时晴怎么样?洛舸怎么样?他们还好吗?有没有受什么伤?
连这种细节都已经被调查出来了,来信中却没有提到他们的状况……
徐恃不敢细想,咬牙压抑那种不断上涌的不祥预感,他尝试让自己和平常一样保持冷静,却依旧焦虑不安。
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害怕过。
他想过和洛舸抢,或者瞒着洛舸偷……却从来没有想过让洛舸直接消失,如今突兀出现的局面,就像是游戏大招蓄力已经完毕,却猛然死机,电脑只剩下一片花白的空屏。
飞机上信号不好,隔了好一会,通话那头才继续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
在车边发现了昏厥的歹徒,他醒来以后交代了一部分他知道的事情。
在回程的路上,大少爷的女朋友发现不对劲,她用一些小手段让车停下,并且控制了歹徒,让洛舸先回酒店去报警。
但没有想到前方还有歹徒的同伙,大少爷被控制住了并被挟持上了快艇——
这附近就有很辽阔的一片海。
绑匪原计划就不是索要赎金,而是杀死洛家的继承人泄愤,他原本想在快艇使出一段距离后,把洛舸丢下海去,没想到洛舸的那个女朋友也追了上来……
之后那艘快艇就消失在海上,目前在海面上发现了一部分疑似快艇残骸的痕迹,初步推测快艇可能撞上礁石。
如此看来,当时在船上的人都生死未卜了……
而且那时快艇已经行驶到离岸很远的地方,还曾经下过一场短暂的暴雨,海面上刮起了风,卷起的波涛吞没了一切了。
这种情况下能够活下来的概率连万分之一都不到。
徐恃听完最新的汇报,手指指不住的发抖。
他嫉恨的,不甘的,想要暗自取代的。
以及他觊觎的,窥探的,暗暗期待的……
一切渴望,心中最阴暗的角落,以及良心上的拷问和诘责,他纠结着的,原本浓墨重彩又难以抉择的所有。却都像是被一阵风猛然吹过。
轻飘飘的,什么都没有了。
原本,不应该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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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区咋好几个说二选一的,咋二选一狐狸还没资格上桌呢[狗头]
这趟能吃上小狗desi——明天暂时还没有哈,看看后天能不能吃上
话说明天怎么就初八了啊啊啊啊啊啊啊还没玩够好绝望(但不得不早起,就不会熬夜码字了[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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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 76 章:“你倒是找了一个很厉害的女人啊。”
洛舸也觉得,自己现在还活着这件事。
很不可思议。
这一天的经历的事件,从下午到现在,发生的过于密集,他甚至都没办法思考,没有弄明白,这些事就推着他往前走,他不知道哪一步是决定了他的命运的重要转折,总之事情现在完全变成了再也无法控制的样子。
他被海浪卷着,沉沉浮浮。
冰冷的海水,逐渐失温的身体,波涛冲得他头晕目眩,简直像是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里,他好想吐。
洛舸感觉自己快要死了,他已经快要到极限了,被海浪卷走已经够恐怖了,更不用说此刻的暴风骤雨,天空都是乌压压的灰色的,紫色闪电撕裂天空,海水看起来是黑色的,像是噩梦里才会出现的场景——
这种情况,怎么可能活的下来?
在死亡边界,洛舸感觉自己快要全然崩溃了,这样的场景实在是太恐怖了,无论什么样的人类,在自然面前,都是平等的渺小——
什么身份,地位,阶级,和财富,此刻都没有任何意义了,在意外和天灾面前,即使是富可敌国的大少爷,也和刚出生的婴儿一样脆弱。
绝望和恐惧几乎将他压倒,除了害怕以外,他感受不到任何其他情绪,洛舸很想哭,但是身体是麻木的,被海水纠缠着,连呼吸都被挤压,快要窒息。
就在这个时候,一只手牢牢抓住他的胳膊,将他拉近。
洛舸已经快休克了,他在海中的身体很沉,但那只手好像很轻松般的将他拉过去,那股力道如钢铁般,无法挣扎。
……是时晴。
已经快要沉落,变得遥远而模糊的意识,猛然被拉回。
那种感觉,像是撕开了将他一圈一圈缠绕到窒息的保鲜膜,让他猛然接触到空气——噩梦被惊醒。
时晴还在他身边。
咸腥的海风,呼啸的海浪,一潮又一潮的海水就像是龙卷风,想要把他卷走,撕裂,瓜分。
而时晴牢牢拉住了他。
她就像是唯一锚点,将他死死钉在身边。
手中被塞了一个什么东西——是救生圈,他的身体软趴趴的扒在上面,头脱离了海面,身体浮起来了。
洛舸全都能意识得到,但浑身无力,无法开口,只有眼泪在流。
他后悔了,为什么要邀请时晴一道来国外,害她也被牵连其中。
如果不是他的邀请,时晴根本就不会遇到这些事,也不会现在和他一起,困在这样的绝境。
他们会死掉吗?死后的尸体会被海浪冲到分开吗?死后就再也见不到她了吗?
洛舸的侧脸贴在救生圈上,冰冷的塑胶感贴在肌肤,手臂被抓着,她的力气好大,就像他们第一次接吻时那样大,她把他按在床头,桎梏住他的力道,根本无法挣脱……不,不对,那是他们第二次接吻。
如果能够一直这样,死掉也不算痛苦。
洛舸在绝望中,恍恍惚惚的不自觉流泪,他想。
在无边无际的海洋,无尽的虚无和恐惧中,身边还有一个人紧紧拉着她,直到死亡——
他都不是一个人。
这种安全感,让他刚才还恐惧到极致的心,也逐渐变得平和了,洛舸仿佛进入了意识涣散前的无知无觉状态,之前发生的一幕幕,在眼前走马灯似的出现。
一两个小时前,他怎么也想不到,会沦落到现在这样的局面——
时晴和外国教授的交流非常顺利,虽然洛舸什么都没听懂,但几个教授的反响都很热烈,甚至不想让时晴离开了。
时晴看起来也很高兴,她的微笑变得真切了些,洛舸能够感受得到,她现在很愉悦。
因为她的好心情,他也轻而易举地开心了起来——就像是围着主人的腿转圈圈,摇着尾巴的小狗一样。
他希望时晴高兴,他策划这趟旅程,就是希望能够讨到时晴的欢心。
而且,时晴要是高兴了,这趟他摆脱处男身的概率,就更加大!
洛舸心里打着小九九,目光闪闪望着时晴。
交流从十点多一直持续到午后,教授还请他们吃了饭,拉着时晴大有依依不舍之意,时晴以后会到这里读研究生吗?
有了名校名师弟子这个头衔,说服他妈妈让他们在一起的概率,应该会更大一些!到时候他也要来读研究生!大不了像徐恃那样捐两栋楼呗。
从学校出来后,洛舸就趁着时晴高兴,拉着她的胳膊,说要一起去玩。
“你不是还在生病吗?”
停下脚步的时晴回过头,漆黑的眼睛中带着隐隐的笑意,她将洛舸拉过来,额头贴上他的额头。
距离太近了,她的睫毛几乎刷过他鼻梁,痒痒的。
“真的没事吗?你的脸很烫。”
脸爆红的洛舸一把抱住时晴的胳膊,恼羞成怒提高声音:“根本不烫吧?!真是的只是有一点点低烧而已根本不碍事的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男人啊好了去逛街嘛去嘛去嘛!”
在他强硬的态度(?)下,时晴终于妥协,答应和他一起去玩。
洛舸心中洋洋得意,他最近愈发感觉自己逐渐占据了交往的主导地位——只要死缠烂打,撒痴撒娇,时晴最终总会听他的。
他对这一手运用的也是越发娴熟。
反正他也不讨厌这样,被时晴宠着的感觉,谁被宠谁知道。
在他的主导下,他们先后去了几个奢侈品店,甜点店,买到的东西照旧让店家送到酒店,逛完一趟手上都没拎什么东西。
到四五点时,时晴查看手机后,对他说之后可能会有暴雨,现在可以回去了。
玩的正忘乎所以的洛舸还不想回去,可又不敢违背时晴的意思,心不甘情不愿的打了车。
在国外坐车,和在国内有司机接送又不一样了,洛舸不好意思像之前那样软趴趴黏在时晴的身上,只抓着她的手,摸她漂亮干净的指甲,一路兴奋的说着明天要去哪里玩。
时晴微笑点头,也顺着他的话题随意放松的聊着天。
可是后来,她的回答逐渐简短。
别人可能发觉不了,洛舸可不是别人。
他一下发觉了,暗暗抬眼看向时晴。
车子正开在宽阔大道上,已经快到酒店方向,车子正在过弯,司机减速转向。
时晴忽然用力捏了一把他的手,然后迅速抽出手来,在他的安全带上抚了一把似乎是在确定他有没有扣好,洛舸怔怔望着她动作。
他还没有反应过来,时晴已经解开自己的安全带,一手扒住副驾驶座,一下窜到了副驾位上。
她穿着白裙的身影简直像是一道魅影,移动时一肘击狠狠打在司机头上,司机顷刻连惨叫都没发出就两眼一翻往车窗倒。
她的整套动作,不仅司机没有反应过来,就连一直关注着她的洛舸都没有看清。
车失控往旁边漂,洛舸脸色苍白,紧紧缩在后座上。
时晴厉声叫他:“坐好!护住脑袋,别靠窗!”
然后,她极速拉下手刹,一脚把司机的腿扫到一边,终于在车撞上山岩石之前,车一个三百度甩尾,在原地夸张转了一圈,停了下来。
整个过程也就十几秒不到,洛舸都没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感觉胃里翻江倒海,转的太急了,他想吐。
“你不是之前经常玩极限运动的吗?”
时晴将车锁解开,提着还在哼哼的司机的胳膊,将他拽下车,斜睨了洛舸一眼,“怎么这就不行了?”
“我……呕……”
洛舸也下了车,扶着车门,半晌头都是晕的,这种程度他才不会觉得怎么样……怎么头这么晕?
时晴脸上的笑意淡了,她抿着嘴摸了摸洛舸的脸,又摸了摸他的额头,洛舸才意识到自己还在生病。
和时晴在一起玩得太开心,连这都忘了。
“晴晴,我没事的,不用担心我……”洛舸笨拙又单纯的安慰了她一句,目光转向旁边:“还有,这是怎么回事?”
和时晴在一起太专心,这时候才想起来这个人。
时晴没吭声,弯腰在司机的口袋里面搜了搜,摸出来一把电击器。
洛舸目瞪口呆。
几秒钟以后,他眼神亮晶晶的看向时晴,“晴晴,你太厉害了!!”
怎么连这都能预判的到?她会读心吗?她是超人吗?
“行了,别犯傻了。”
洛舸就像是小狗一样,澄澈的琥珀色眼珠透出崇拜,被这样的目光注视,时晴都被逗笑了,她看了看前方,与酒店没有多远的距离了,遂对洛舸说:“你去找前台报警,我看着这家伙。”
洛舸应了一声,就跑着往酒店去了。
时晴在原地等了几分钟,他还没回来,时晴觉察出不对,立刻给洛舸打电话,铃声响了,没人接。
不是简单的抢劫——
她立刻去寻找洛舸。
几分钟后,她就在一艘快艇边上,看见了被人勒着脖子挟持着的洛舸。
酒店本来就临海,只不过这块属于私人海域,不会有其他人来,此刻空旷的沙滩也一个人游客都没有。
两三个人包围着洛舸,在身强体壮,浑身肌肉的劫匪的对比下,洛舸简直像是一只可怜兮兮的小鸡仔。
一个看起来神经兮兮的中年男正在发号施令,叫人把洛舸扯到船上去,看来这个人就是主谋。
眼见着洛舸就要被拉上快艇,四下环顾也没有看到其他船,再不现身,洛舸就不知道要被怎么样了。
时晴思索一番后,就从后方现身:“放开他!”
“晴晴!”
洛舸一看见她,眼睛就红了一圈,他剧烈挣扎起来,直着脖子声嘶力竭大喊大叫:“你快走,他们是冲着我来的,不要管我!!!”
他那一嗓子,挟着他那两个绑匪都露出耳膜破裂般的苦痛表情。
这家伙,真以为自己在演苦情剧啊。
时晴不语,又往前了一步。
主谋男拍着耳朵,看了看洛舸,又看了一眼时晴,笑了,“洛少爷,这是你女朋友?”
洛舸又是一阵手脚并用的疯狂挣扎,并发出了叽里呱啦的尖啸,时晴知道他是想叫她走,或引人过来,即使他现在狼狈的很可笑,她也笑不出来了。
“看样子你们感情很好啊……”
绑匪很善解人意的对时晴挥了挥手:“我的目标只有洛少,和你无关,你走吧。”
他不说这话还好,他一说这话,时晴心里就知道不妙。
绑匪绑票一般都是为了赎金,这人如果没有说谎,真的愿意放知情的她走的,就说明他们的目的不是要赎金,而是根本就没有想让洛舸活着回来。
绑匪头子甚至都没有叮嘱她不要报警——
也就是说在极短的时间内,只要一眼错不见,这笨蛋就会消失在海上了。
时晴从包里抽出折叠伞,微笑:“感谢你的好意,但我不走。”
“谁叫你们绑的,是我的男朋友呢。”
当然,目前还是,月底就不是了。
洛舸拼命摇头,凌乱的金发下,溢出眼泪的眼睛已经哭红一片,挟持他的绑匪嫌他太吵,死死捂住他的嘴,他憋的脸色通红,神情惊慌而破碎。
“你要和我们一道上船?”绑匪不怀好意的问。
时晴答:“是的。”
“就因为这小子是你男朋友,就因为这种理由?”
“还需要什么理由吗?”时晴微微偏头,露出在思考般的表情,“嗯……他生病了,今天的药还没吃呢,这理由够充分吗?”
说完,时晴就将伞抽了过来。
一个绑匪当即倒地,剩下两个一惊,粗暴抓起洛舸,飞快上了船,那个绑匪头子更是以出乎意料的速度爬上了船,与此同时,时晴也迅速跳上快艇。
还没站稳,快艇已经离弦的箭般冲出去了,洛舸被拖进了夹层。
时晴稍稍站稳,就开始抓人,在甲板上抽倒了另一个。
这一切洛舸并没有看见,但他听到了声音,他被按在地上,竭力挣扎,眼泪濡湿了金发,他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
听见上方传来的声音,他的心情又是激动又是着急,满心期盼着时晴快来救他,此刻的时晴在他心里简直就恍若神明,无所不能。
时晴也确实很快找了过来。
一两个绑匪根本不足为惧,但那个绑匪头子从口袋里摸出了枪。
“你倒是找了个厉害的女人啊。”他说的咬牙切齿,“到甲板上去!”这话是对时晴说的。
因为洛舸正被他死死抓着,枪口对着他的脑袋。
时晴不动声色,照他说的做了,绑匪将洛舸押到甲板的栏杆边,一脚将洛舸踹倒,又提着他的衣领,将他推到栏杆上,几乎将他折成两段,“被最爱的女人亲眼看着死掉,对你够仁慈的了吧,洛少爷?”
洛舸面露痛苦,常人被这样折磨估计已经惨叫连连,也就是洛舸身体柔软,此刻这样半个身子被倒挂在栏杆上,头朝下,也能强忍着一声不吭。
时晴捏紧了伞柄。
她不动声色看了一眼天空,天已经阴沉下来,风雨欲来,船在摇晃。
不愧是小说世界……遇上这样的事,总得有个这样的天气来作为铺垫啊。
时晴在心中为这忽然冒出来的,莫名其妙的感叹笑了一秒,随后在一个大浪袭来,船体猛然一颠簸的时机,狠狠抽上绑匪的脸。
这一下使尽了她全身的力气,很难说没有什么私人恩怨。
绑匪一下倒地,但在又迭过来的一次巨浪拍打下,船体整个倾斜,还没来得及完全收力的时晴被风从栏杆上推了下去,扑通一声掉进海里。
时晴稍稍一惊,但很快淡定下来,最大的威胁已经解除了,洛舸还在船上,抛个救生圈的事,再不济还有系统商城……
没想到,两秒不到,她就听见一声惊慌失措,悲痛欲绝的呼唤。
“晴晴!!!!”
洛舸扑通一声跳进了海里。
大浪下,快艇“咔——”一声撞上了礁石。
雷暴天气到来,乌云笼罩海面。
时晴:“……”
————————
对不起(噗嗤)写这一章的时候(噗嗤)一直在笑(噗嗤)
晴姐战绩一挑五
洛舸战绩:尖叫声差点刺破绑匪耳膜
每一步都是危险操作请勿模仿(合十)反正,古早言情嘛,不都是这样(噗嗤)
还有你们把后续都猜出来了我还怎么写被困在一起的献身play啊!!我要把你们的记忆都通通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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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 77 章:“晴晴,我不吃药”
洛舸原本以为自己死定了。
被狂风巨浪卷来卷去,仿佛连五脏六腑都快要移位了,他会游泳,但在这样的情况下,什么本领都施展不开,只能被卷挟着往前。
如果不是有时晴在身边,让他伏在救生圈上,他已经沉入深海。
可即使这样,洛舸还是没有坚持住多久。
在海浪中,洛舸到昏迷前最后一刻还在想着时晴。
不知道晴晴现在怎么样……她还好吗,有没有受伤?好担心她。
早知道……早知道就不策划什么出国旅行了!
摆脱处男身什么的,何必这么大费周章,搞成现在这个样子,真是可笑可悲,没想到他短暂的人生竟然会以这样的方式退场。
唯一悔恨的,就是连累了时晴。
以及……他到死都还是童贞啊!!
抱着强烈的遗憾,洛舸失去了意识,陷入沉沉的黑暗中——
滴答、滴答、滴答的水声……
一声声中,意识逐渐苏醒,自己正横躺在某个潮湿阴暗的地方,浑身上下黏糊糊,视线无法聚焦……模模糊糊看见的天空,是黑色的。
奇怪,他家的天花板,什么时候有这种颜色了,还有床,怎么能这么硬?
过了好几秒,洛舸才迟钝的反应过来,这不是他家,他似乎是掉到海里,被海浪给冲走了……晴晴,晴晴现在怎么样了?!
他的脑袋炸裂般的一阵刺痛,被吓到清醒,强撑着想要坐起身,却怎么都使不上力气。
洛舸的意识乱糟糟的,心脏怦咚怦咚跳动,刹那间就被不安和惊惶填满了大脑——他还活着?他没有死掉……但是这是哪里,时晴在哪里?
失去意识前一秒,他还和时晴在一起的。
他们是被海浪冲散了吗,他是被冲到某片海岛上了吗?可是……可是……
洛舸还没有来得及为自己侥幸活下来而庆幸,就先悲痛欲绝起来。
如果只有自己一个人活下来,那么这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
他不自觉的抽着鼻子,眼泪一落下,头就更痛了,身体每一个部位都不听使唤,浑身绵软发痛。
但即使这样,他还是一点一点蠕动着,试图爬起来。
一双冰凉的手忽然握住了他的手腕。
“你在干什么?”
洛舸听见自己魂牵梦萦的声音,依旧冷冷淡淡的,从上方飘过来,视线中能看到的,握住他的手的细白手腕,上面挂着那根镶嵌了二十多颗钻石的细手链。
这些小小的石头太亮了,一下晃得洛舸红了眼眶,眼泪簌簌落下,“你吓死我了……咳咳咳!”
一开口,声音沙哑,他才发觉自己的喉咙好痛,刚说几个字就像是被刀割一样痛,都快说不出话了。
抓住他的手腕的手松开了,转而将他的上半身搂抱起来,洛舸脸色通红的喘着气,手指微微发抖,无助的倚靠在她的腿上,半阖着眼睛,呼吸沉沉。
“别乱动了,你发烧了。”时晴将他搂住,她知道他此刻最需要的就是安全感,“冷不冷?”
“咳……还好,晴晴,这里是哪里?”
洛舸柔若无骨的靠在她的胸口,手无力的垂在一边,湿哒哒的金发落在苍白的脸上,微启的嘴唇泛着不自然的嫣红,喉结一阵阵滚动。
闻见她身上的味道,他心中安定,一阵阵咳嗽。
“我们被冲到海岛上了,这里正好有一个洞穴,可以避风,没有野兽。”
时晴的手指轻轻拨弄洛舸的脸,他的嘴唇有些干裂,发烧下,漂亮的琥珀色眼睛都有些失神了,像个空洞的人偶,整张脸白的没有任何血色,唯有眼尾和嘴唇嫣红一抹,两腮泛着极其娇艳的粉。
昳丽到一定程度的面庞,就连蒙着一层薄汗,蹙眉咳嗽,气息微弱的模样,都还惹人怜爱。
“……你昏迷了大约半个小时了,我刚刚去看了一圈,这里似乎是个孤岛,没有看见人,四面都是海,但我刚发现了淡水,暂时支撑没有问题。”
她说着,将一个精巧的小水杯递到洛舸嘴边。
清澈的水滋润着他干裂的嘴唇,洛舸立刻微微张开嘴,但依旧不怎么吞咽的下去,水液顺着嘴角流下,他不断咳嗽。
“你怎么……还出去探查,太危险了……还有这水杯……”
为什么都漂到孤岛上了,还有这种东西啊——难不成时晴真的是超人不成?
洛舸两眼发蒙,眼前地转天旋的,他怀疑自己是不是烧得意识不清了。
“水杯在我包里,包也在这边。”
时晴轻描淡写,落水时她还抓着包,因为包里有洛舸需要吃的药——
预料的很准,现在药物就是洛舸最需要的东西,如果手包在海中丢失了,她就必须得联系上系统来兑换道具了,但之后很难说明在孤岛上是怎么弄来药物的。
而且,她除了在进入这个世界最初和系统还有短暂的联系外,之后就很少有沟通了。时晴知道系统不在她身边的时候,一直在休眠状态,她也不习惯将所有希望寄托在外力上。
在海岸边,抱起完全昏厥的洛舸那软绵绵的身体时,她心中也曾经有一刹那的茫然。
如果,这个世界的男主,就这样死在了这里,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
洛舸虽然蠢。
但他毫不犹豫的从船上跳下来那一刹,“扑通”一声,激起海浪的同时,也砸到了她的心里……大约是他叫她的名字的时候,叫的太撕心裂肺,太大声。
她还从来没有被人这么呼唤过呢。
还好,洛舸作为被她和世界宠爱着的气运之子,命真够硬的。
在这里救他一命,也算回报洛舸对她的一往情深,她一向都不是什么狠心的女人。
但是,一码归一码。
现在她是救了他,毕竟他们好过一场,就算是小猫小狗,她也会怜惜;但一个月的赌约不会因此更改,嘴硬脾气臭的洛舸罪不至死,但少不了一通教训。
她的手指扣住洛舸的下巴,将他唇边的水渍用指腹抹去,“你的衣服得脱下来,不然晚上会更严重的。”
他们被冲上岸的时候,就已经是五点多,时晴出去探看的时候,正好赶上日落,她的衣服没一会就半干了,至少穿在身上不难受。
但洛舸发着烧,她不能把他搬到海滩上吹海风,他的衣服到现在还湿哒哒的。
虽然处在夏季,但海岛洞穴内夜晚的温度,还是低的可怕的,时晴现在已经能够明显的感觉到周围温度的下降了,在这样的环境下,洛舸的病情很难不恶化。
他需要尽快吃掉退烧药,保持体温,然后好好休息。
听到时晴的话,洛舸稍稍睁开了眼睛,眼尾微微上挑的桃花眼泛着红,像是在努力辨别她的话中的含义般,将脑袋微微朝着她偏了偏。
耳朵,正好贴在她的心口。
他的侧脸烧得滚热,时晴稍稍一顿,他的体温又上升了,在这样下去,本来就是笨蛋的家伙要被烧成傻子了。
她也不再多问,伸手握住洛舸的紧身T恤的下端,就要将衣服往上卷。
大少爷爱俏,总是爱穿些时尚又青春的衣服,不爱衬衫西装,时晴记得他出发前还在黑色T恤外面套了一件真皮夹克,现在也不知道丢到哪去了……
他的金发凌乱洒在颈窝,半湿的布料勾勒出秀美的薄肌线条,黑T和白肤的对比鲜明到刺目,修长漂亮的手半搭在她的手背上,像是想要推开她,却迟迟没有行动。
时晴本来以为洛舸会抵抗,会拒绝的。
他长着一张招蜂引蝶的脸,却很容易害羞,又青涩又天真,之前仅仅被亲一下,就把他吓得差点逃走,被陌生的感觉吓到,还会哭出来。
就这样的小古板,她都已经准备好不行就强行脱下来了,结果他居然一声不吭?
时晴将他的衣摆卷起来,洛舸的身体绵软的靠在她的怀里,他低着头,任由她抬起他的手臂,将揉成一团的湿衣从头上拔下来。
雪白的身体展露在她的眼前,洛舸并不是肌肉发达的类型,但因为喜爱极限运动,也绝不是清瘦单薄的身形。
他的肩胛,修长的手臂,都有着很漂亮的肌肉,胸膛和腹部的薄肌线条很流畅,大约是由于腰过于窄,给人格外精致漂亮的感觉。
因为发热,他的小腹——那薄薄一层皮肤,都透出显眼的粉。
洛舸将手臂挡在胸口,稍稍缩起来身体,没说话。
时晴低头去看,洛舸躲在她怀里的脑袋低垂着,仅仅能看见一个金色的发旋,他的长睫不断眨,被紧紧咬住的嘴唇红肿,留下一圈小小的齿痕。
她还疑惑他怎么忽然变了性子,原来不是感觉不到害羞,而是竭力在忍耐啊。
傻瓜。
都变成惨兮兮的落水小猫了,她还会对他怎么样啊。
时晴在心里轻轻叹了一口气,抱住那像是小鸟一样微微发颤的光洁后脊,极度温柔的开口,“洛舸,别撒娇了,先吃药。”
洛舸忽然伸出手,修长的手臂勾住时晴的肩膀。
他因为高热而发抖的胸膛剧烈的起伏着,就连鼻息都是热乎乎湿漉漉,像是小狗,洒在她的颈窝内。
“我不吃。”
洛舸将身体紧紧贴在她的身上,因为身体绵软无力,几乎是将身体的全部重量,都抵在了时晴的身上,他摇了摇头,咳嗽着,低声重复了一遍,“我不吃。”
“说什么胡话。”
时晴以为他又在闹别扭了,却也没有和病号计较的意思,依旧充满耐心,“不能不吃药,不然晚上你会更难受的,再烧下去,你就要变笨了。”
“反正你本来也把我当笨蛋吧。”
热乎乎的眼泪落下来了,落在她的颈窝,能感觉到洛舸在哽咽着吸气。
他雪白的肌肤在洞穴透入的一线月光下,几乎在发光,光裸的脊背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反正我本来就不聪明,你也把我当成傻瓜……”
他的双臂紧紧勾住她的肩,滚热的体温传递过来,他的呼吸也在她的耳边回荡。
呼哧呼哧,呼哧呼哧的。
“晚上……会变得很冷。”
洛舸像是说梦话般喃喃,“这样,你就不冷了。”
他凌乱的金发洒落在时晴的肩膀上,微微刺着她的肌肤,他的体温源源不断的传递过来,像是一个小火炉。
时晴听清他的呓语,稍稍睁大了眼睛。
洛舸还紧紧抱着她,尽管他的意识已经有些无法集中,却还是试图把温暖都传递给时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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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 78 章:世界仿佛只剩下他和时晴
在洞穴的一角,他们就这么紧紧依偎着,拥抱着,亲密无间。
肌肤相贴,洛舸的身体微微发着颤,他将自己的下巴,藏在时晴的颈窝。
时晴看不到洛舸的表情,但能够感受到他像是小狗般的鼻息,因为高烧而异常滚烫。
洛舸倾尽全力的拥抱着时晴,手指不自觉的攥住时晴背后的衣服,那是一个极度依赖的动作。
晕晕乎乎的大脑很难去理解什么了,他也不想去思考,只想为时晴做点什么。
他实在是无法回报时晴。
眼眶湿润,泪意在眼底打转,洛舸将自己的身体又往时晴的怀里藏了藏,凌乱的金发散落在她的肩上,他的睫毛轻垂着,遮掩了失神地眼瞳。
洛舸知道。
如果没有时晴,他绝不可能从海中活下来的。
海难有多恐怖,只有经历过的人知道,冰冷刺骨的海水,涌动的浪潮,像是无法挣脱的沼泽。
被海潮挤压着,无法脱身的感觉实在是太可怕了,光是回想他就感觉无法呼吸。
可就在这样的情况下,时晴将救生圈给了他……在暴风雨笼罩的海面上,将救生道具让给别人,就等于将一条命让了出去。
也是时晴在这样的情况下,还一直紧紧拉着他的手臂,两人才不至于被冲散。
洛舸简直不敢想象,如果那时候和时晴分散了,自己会怎么样。
说实话,实在是太恐惧了。
在那一刻,时晴就像是他的一个心灵支柱,成为了一种支撑他的信念。
时晴并没有直接将他从无边大海直接传送回家里的超能力,也不一定能够一直保护他。
但只要时晴紧紧握住他的手,洛舸就不再那么惊惶到无法呼吸。
在最绝望,最无助的时刻,是她一直陪伴着他,甚至让他产生了,在这一刻死掉也没有关系的感觉。
而在这样让他恐惧到极点的海难中,时晴却还紧紧抓着她的手包。
仅仅因为,那个包里有他的药。
她担心他,在这种时候,都没有放下他的病……
洛舸似乎过一会就有些喘不上气,会换成嘴巴呼吸,湿润的嘴唇一下一下蹭在她的肩膀上。
脖颈内侧的肌肤很薄,被这样不断摩挲,皮肤表面的温度逐渐上升,渐渐有了酥麻的感觉,时晴的眼睛微微眯起。
这傻瓜……
时晴的手指抚过他的脊背,洛舸浑身都滚热,像是一团融化了的糍粑,带着粘牙的糯劲,抱着她死活不撒手。
从她的视角,可以看见他的后颈。
洛舸的头埋在她的肩上,脖颈低垂,薄薄的皮肤下,隐约可见的脊骨的形状,格外的性感。
他的背脊,修长的手臂,都带着滚热的温度,肌肤在月光下,蒸出了粉色,触感温热细腻。
洛舸很白。
但这种白,和沈霁远那种冰雕般的白不一样,是一种像是象牙般的奶白,配上他的青春年少,显出一种更加勾人的,让人食欲大开的美。
拥抱之间,体温节节攀升。
“你这傻瓜。”
时晴轻轻叹息,捏住他的下巴,强行将洛舸的脸转过来。
潮湿的金发贴在脸颊上,他湿漉漉的琥珀色眼瞳因为发烧而失焦,清晰倒映出她的身影,眼尾和鼻尖红红的,眼尾潮湿。
时晴望着他的脸,用拇指擦过他的眼角,刚刚擦拭过,泪珠就又滚落,留下一道带着水汽的痕迹。
“……是不是真的傻了。”
本来就笨,再添几分傻,就更没人要了。
居然能想出这种伤害自己,只为给她暖暖身子的笨蛋想法,他真的病得太重了,还是洛舸觉得,自己本来就没有多少智商,再傻一点,变成白痴也没有关系?
时晴抬起洛舸的脸,垂下目光,打量他时,洛舸也并没有开口。
他只是顺着她的力道稍稍仰着头,以一种献祭的羔羊般的决绝表情,半闭着眼睛,烧傻了的洛舸看起来像是天使。
“没有关系,不要管我……”
他簌簌无声落泪,闭着眼睛不看时晴。
“晴晴,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件事……”
其实他心中根本就没有能够活下去的预感,洛舸觉得自己这回一定死定了。
“……嗯,说说看?”
“如果我死掉了……你可不可以吃掉我?”
“……”
洛舸感觉自己能做的少极了。
他出生在顶级豪门家庭里,从小,生个小病都有一群家庭医生照顾,永远拥有最好的医疗条件,所以洛舸根本不会照顾自己。
他从来没有烧得这么厉害过。
在这样糟糕的绝境下,又是这样的身体条件,洛舸又是极度的难受,又是害怕,他心中已经有了很不详的预感。
他唯一不放心的就是时晴。
如果他死掉了,被困在这样的孤岛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有人找到她,她会不会没有东西吃?如果她也生病了该怎么办,她一个人会不会觉得孤单?
他不想拖累时晴,也不想让她照顾,他当然知道执意不吃药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但他现在完全将时晴置于自己之上。
自己这条命,都是她救下的,是属于她的。
他是她的东西了。
如果死掉,他也希望可以永远陪伴着她,和她融为一体,成为她的一部分……
时晴凝视了洛舸半天,沉默发觉这傻瓜是认真的。
说这种话,似乎没有深究其中的血腥和恐怖意味,他的表情仍旧很单纯,以及对她的全然信任,天真的像个白痴。
很好,这傻瓜,”明明得到了她“可以听一听”的许诺,却只说了这么天马行空的傻话。
她明明给了机会,他都不知道使用,错过了推翻“一个月约定”的机会。
“我拒绝。”
时晴稍稍直起身,从身侧摸到了水杯和药瓶,单手转开瓶盖,悄无声息将几片药倒入手心,语气平淡。
“我要是吃掉傻瓜,我的智商也会降低的。”
洛舸双眼泪蒙蒙:“怎么这样……”
他刚一开口,时晴就捏住他的下巴,强行将药和水灌进去,在洛舸反应过来之前,就吻了上去。
洛舸惊愕的一颤,不停眨眼,想要向后退。
时晴揽住他的腰,将他的身体压向自己,在他劲瘦的腰上轻轻一拧。
“嗯!……”
洛舸的身体像是触电般的一哆嗦,放在时晴身后的手,下意识紧紧抓住了她的衣服,从口中漏出了一声急促的喘息。
果然没有猜错,大少爷的腰很敏感。
时晴将他微微弓起来的腰紧紧掐住,将他的身体压向自己,重新回复亲密无间的姿势。
洛舸脸色潮红,眼泛水雾,身体绷的紧紧的,时晴能感觉到指腹下的肌肤,在不停地微微发颤,在刺激下,洛舸在打哆嗦。
药片被她推到他的嘴里,感觉到他吞咽下去,她就放开了控制住洛舸的手,稍稍往后撤,预备结束这个吻。
没有想到,洛舸却开始蹭她。
他并没有意识到吻已经结束了,仍然在摩挲时晴的嘴唇,并且因为没有得到强势的纠缠,而发出不满的轻哼。
时晴微微眯起眼,将头往后仰,贴在洞穴的石壁上,与洛舸拉开距离。
洛舸立刻追上来,与她接吻,轻咬她的嘴唇,勾她的舌尖。
原本就连被动的被亲,都会羞涩难当的家伙,怎么忽然变得这么主动,又纯又浪?
时晴掐住洛舸的腰,将这黏人的身体从自己身上扒开,直视他的眼睛,挑了挑眉,“小傻瓜,今天怎么这么主动?”
烧傻了,连他的羞耻心都被烧到蒸发了?
发烧成这样,还有这种兴趣?言情小说的男主究竟是什么样的脑子里只有这种事情的生物啊?
等到他病好了,恢复平时的状态,会不会羞愧欲死?
洛舸的眼泪止不住顺着脸颊流淌到下巴,他的脸潮红一片,金发凌乱的贴在脸颊上,嘴唇微启,气喘吁吁。
“晴晴,我愿意……”
他确实已经有些傻了,半晌分辨不出现在的状态,只以为时晴像是平常一样吻他……
他也不想推开。
“我不想到死都是处男……”
本来就是为了脱离童贞之身才策划的出国旅行,沦落到这种地步,已经怎么样都无所谓了,宁死前能够和时晴亲密,他死而无憾。
时晴注视了他十几秒,然后一把握住洛舸的腰,将他抱到自己的腿上。
洛舸含糊的惊呼了一声,就又被时晴吻住,她的手弹钢琴般的在他身上跳动,从脖颈一直到尾椎……洛舸的眼前一阵一阵发昏,脑袋像是快要炸了,嘴唇不自觉半张开。
那里……
腰,不可以摸的,好奇怪……
洛舸小幅度的挣扎着,不是为了摆脱时晴,实在是无法自控,不断扭动着身体,却在磨蹭中获得更多的奇怪的感觉。
原先,他一直以为,被时晴摸后颈就是最舒服的了,没有想到……怎么被摸到腰窝的时候,会有这么强烈的感觉……他们从来没有这样过,过去最亲密的,也就是亲吻和拥抱,怎么会这样……
眩晕的大脑,神经仿佛在突突的跳动,脑袋已经变成一团浆糊了,浑身已经紧紧绷起,如蓄势待发的箭,架在弦上,尾羽不断颤动。
不适之中,感觉似乎格外强烈。
又难受,又崩溃,什么都感觉不到了,世界仿佛只剩下他和时晴,他已经忘记了刚才的多愁善感,忘了自己身在何处,甚至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时晴抱着他,她也不说话,但洛舸能听到她的呼吸,比平时更沉一点。
这种呼吸的节奏,让他不知为何的激动不已,他的膝盖已经开始不自觉打着哆嗦,想要夹紧。
他紧紧贴着时晴,轻轻磨蹭着,脚趾都蜷缩,正享受着这漫长的磨人的感受,却听见时晴忽然轻轻“啧”的一声。
她咬住他的耳朵,在他耳边带着点不满和火气般的轻吐两个字。
“骚货。”
与此同时,她忽然用力拧了一把他的后腰。
呼吸喷洒在耳廓,被她咬耳朵,和猛然被拧掐的强烈冲击,让他一下发出一声惊呼,猛然弓起身,脚背绷的紧紧的。
他的嘴唇不自觉半张着,被咬肿的舌尖半吐,茫然偏头注视着半空。
平时从来感觉不到的体验,仿佛魂已经有一半飞出身体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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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吃上哈,现在就是抱在腿上亲亲,孩子都烧傻了,我们善良的晴晴只是满足一下他贴贴的愿望罢了桀桀桀桀桀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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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 79 章:洛舸,你不会死的,我在这里呢
眼前有烟花炸开,脑中一片空白,人仿佛已经被抛到了高处。
洛舸被这种陌生的感觉征服了,想要惊声尖叫,却失了声,张开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绷到青筋直跳的苍白的手,像是溺水的人般胡乱抓挠,将时晴后背的衣料抓出一片皱巴巴的痕迹。
之前喂药时,时晴将他抱起来,让洛舸跨坐在自己的腿上。
此刻,洛舸搭在时晴的腿上的小腿肚一阵痉挛般的哆哆嗦嗦,膝弯不住的想要向内并紧,却因为此刻的姿势,无论如何都无法做到。
时晴低头看他时,他整个人都在触电般的发颤,露出来的苍白背肌绷得紧紧的,泛粉的腰腹因为抽搐而显出青筋脉络。
那里是平时晒不到太阳的地方,皮肤极其的白,又很薄,血管青筋看得格外清晰,顺着腹肌的形状往下,与人鱼线一道隐入牛仔裤里。
洛舸今天穿得也很精致,为了约会他精心打扮过。
可惜现在也成了狼狈的落汤鸡了。
他的真皮的外套早就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湿透的黑色紧身T恤内搭刚刚被脱了下来,身上只剩下低腰的牛仔裤。
牛仔裤是紧身的,原本是普蓝色,被海水一泡,变成了深蓝。
硬挺的布料湿哒哒的贴在肌肤上,大概是很不舒服,磨的大少爷又细又长的两条腿不住的磨蹭。
洛舸的鞋丢了一只,但也被冲到了岸上,时晴刚刚探索的时候给他捡回来了,放在了他的身边。
此刻他的一只脚是光着的,蜷紧的脚趾,雪白的脚背和细细的脚踝能看得一清二楚。
出门时还打扮时髦的大少爷,此刻浑身上下只剩下一条穿着不舒服的低腰牛仔裤,还光着一只脚。
他低垂着头,将额头抵在她的胸口,金发半湿,蜿蜒贴在脖颈,露出的苍白后颈,仿佛在引诱她去咬。
因为极度忍耐而本能抵抗着的肩,更是紧绷到肌肉都突起了。
时晴摸着他的后背,一寸一寸,肌肉紧绷战栗,蒙着薄薄的汗,从她的角度,极白的背和极细的腰,形成了一场冲击视觉的盛宴。
更不用说,因为滋味难耐,他还不自觉的以极小的幅度不住扭腰。
很显然,烧得发热的可怜小狗想要从这种漫长的折磨中逃离。
但是,久久不得其法。
洛舸似乎是想要叫她的名字,想要向她求救,但只能发出像幼猫般的声音,尖尖细细,鼻腔里发出的一声声哼唧,更是带上委屈和哭腔。
那完全不像他平时的声音。
一想到平时里对人盛气凌人,颐指气使的大少爷,竟然也会发出这种无助的哭声,就忍不住血液沸腾啊。
时晴压抑住兴奋,垂下眼睫,抬起洛舸的脸。
洛舸的金发凌乱,嘴唇发颤,上挑的桃花半阖着,眼中盛满了泪水,一哆嗦就扑簌簌往下落,哭得漂亮的脸上满是泪痕。
他喘着气,哆嗦着,无声叫她的名字。
时晴的指尖微微抖了一下,抹去他唇边溢出的唾液,轻轻按过他柔软的唇。
湿润的热气,扑到指尖。
洛大少爷的脸很精致,嘴唇天生殷红,唇肉很柔软,又被他在忍耐不住时泄愤似的咬着,唇下留下了一圈细细的齿痕。
此刻,他的嘴唇已经红肿起来,稍稍张开像是在索吻。
时晴会不满足他吗?
当然不会了。
她扣住洛舸的后脑,将他往自己的方向按,洛舸好不容易拉开的一点点距离立刻消失。
洛舸的手脚稍稍扑腾了两下,就顺从的闭上了眼,气息奄奄的任由时晴吻他。
他眼泪不停滑落,升腾起红晕的眼尾,琥珀色的眼珠浸泡在泪中,已经失神。
在高烧的浑浑噩噩之中,他对什么的反应都比平时慢了一点,思想上已经是一片空白,唯有身体的感受,过好几秒才传到大脑里。
这种不同步的感觉,给人增添了几份折磨。
比方说他早已到达极限,时晴拉过他,扣住他的后脑勺,摩挲他的后颈,吻他时,大脑的自我保护的机制本来应该让他挣脱后退。
而不是仰起头回吻,与她交换呼吸,将自己不断送入她那充满香气的怀抱里。
烧到晕乎,那慢掉的两拍传入脑中时,才意识到危险的警报,早已经超出能够承受的阈值。
摧枯拉朽般的强烈感觉,不断席卷而来——太过了太过太过了太过了!!!
洛舸的四肢,又像是溺水般的距离摆动起来,时晴紧紧搂住他,不让他有任何挣脱的可能。
他发出了一声似哭似尖叫的急促声音,两眼往上一翻就晕了过去。
好一会后。
洛舸才从短暂的失去意识中慢慢复苏过来,心脏仍在急促跳动,仿佛要跳出胸膛,头皮发麻,手指都没有力气,浑身软绵绵。
他意识到自己还靠在时晴的怀里,变成了侧靠在她肩上的姿势。
脑袋里似乎有神经在突突的跳,眼眶酸涩,身体仍然不适,但与此同时又有种懒洋洋的餍足感。
身体似乎出了汗,黑暗中能够感觉到一双手落在自己背上,是时晴在细细擦拭他身上的汗。
又过了好几秒,洛舸才发觉,自己靠在时晴的肩上——脸颊贴着肌肤,传来的触感细腻又温暖。
他稍稍一转头,看见细细的黑色肩带,一片雪色,晃得他的大脑“轰”的一声,彻底宕机。
时晴用来给他擦背的东西,似乎是她身上原本那件衬衫……
听见洛舸的呼吸变了节奏,时晴就知道他已经醒过来,一低头,果然看见洛舸呆呆睁着眼,脸色茫然又通红。
她低低笑了,故意逗弄着他,“小傻瓜,你把我的衣服都弄脏了,怎么赔?”
洛舸眼睫微颤,怔怔望着她。
他脸上的泪痕还未干,红晕未消,仍然带着爱欲残留的迷乱气味,望着她的目光,却带着近乎澄澈的茫然。
好吧,她不该去逗一个发着烧的小可怜的,她简直是罪人。
时晴怜爱的垂下目光,用指腹轻轻戳弄洛舸脸颊边上的软肉,又拨开他被汗气黏在脸颊上的发丝,慢慢将他整理。
洛舸软绵绵靠在她身上,像个任人摆弄的精致娃娃,只有琥珀色的眼随着她的动作转动。
时晴将他的发丝整理好,对上洛舸透出全然的依赖的目光,悠悠叹了一口气。
她本来可没有想要这样的啊……
洛舸发着烧,搞得这么狼狈,在这样荒凉简陋的地点,她再过分,也不至于在这个时候对他做什么吧?
可他纠缠不放。
露出那样的表情,说了一堆傻话。
“这样可不行啊,会加重病情的。”
从刚才的亲密中脱离出来,时晴的语调都变得稍稍慵懒了,对洛舸的态度也变得更加温和而包容,“宝宝,你的裤子也不能穿了。”
洛舸傻傻低头看了一眼,露出要哭了一样的表情。
“没关系的,这里只有我在。”她顿了顿,轻轻抚摸洛舸的后颈,换了一种表达方式,“我在这里。”
“我会一直照顾你,我会保护你的,别害怕,宝宝。”
她从脖颈后,一直摸到洛舸的脸,他的脸颊很软,像是果冻一样,让人爱不释手,“好了,我帮你脱下来。”
洛舸抽抽噎噎的哭着,把金色脑袋埋在她的肩上,哭得一拱一拱的,让时晴恍惚间觉得自己真的抱着一只小狗。
她等待了一会,洛舸没有反应。
她于是将他轻轻换了个姿势,开始抽他的皮带,洛舸一言不发,将脑袋埋入她的怀里。
片刻后,时晴的动作微微一顿。
洛舸将上半身靠近她,伸长手臂勾住她的脖子,埋着头哭泣,哭得喘不上气时,忍不住咬住她的肩膀。
那语气说是咬,不如说是撒娇。
温热的呼吸落在肩上,一小块肉被细细研磨,柔软的舌时不时扫过,夹着细微的刺痛。
“我……我还可以……”
洛舸的哭腔含糊在咬住的唇齿间,距离耳朵很近,声音像是直直传来,在鼓膜跳动。
他哭着说,“晴晴,我…我还想要。”
他好怕好怕明天就会死掉,他好后悔过去那么守贞,仅仅只是接吻,就要把时晴推开——
早知道现在这样,早就给她就好了。
现在反正已经是最后了。
烧得昏昏沉沉的脑袋,哭起来更是针刺般的痛,洛舸扒在时晴的肩上,哭得梨花带雨,上气不接下气。
他心中很悲观,其实他根本没有能够活下来的感觉。
如果要死在这里,他宁愿死在时晴温暖的怀抱里。
“……”时晴沉默了一会。
她漆黑的眼睛,落在此刻尽显软弱的洛舸身上,他哭得好不可怜。
他渴望放纵,抛弃了平日的一摸就炸毛的矜持,抛弃了一切思考。
等于是把一切渴求,全都明明白白的坦白在她的面前,再也不加一丝掩饰。
洛舸在以为自己要死了的时候,哭到涕泗横流,还要渴求的,是与她口口。
他此刻的索求无度,带着一种自暴自弃的发泄感,像是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
燃烧得越快,也就越快燃尽。
最后,只会剩下一堆灰烬。
这傻瓜……
时晴抱住他的头,像是圣母抱住她的孩子,目露怜爱,她一遍又一遍的告诉他,安慰他。
“洛舸,你不会死的,我在这里呢。”
“别犯傻了,宝宝,什么都不要怕。”
光说也没用,她也不指望本来就笨的家伙在发烧中还能思考,她在心中衡量了一番。
反正再来个差不多两次,他就会晕过去。
这个时候,推开他只会让他害怕,只能温柔的安抚他。
时晴将牛仔裤放到他的脚边,洛舸的两条白腿晃得她眼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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叉腰,扭扭屁股,骄傲的晃尾巴
不知道你们看爽了没有,我写爽了(抽烟)
等了这么久就是为了吃这么一口啊啊啊啊啊啊(吨吨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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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 80 章:帮她洗衣服的洛大少爷
洛舸坐在她的腿上,柔软的肉挤压出漂亮的形状。
大少爷的腰太窄了,而且很容易留下印记,泛粉的雪色腰腹颤得让人移不开眼,他哭得不停,并且因为以为自己活不了,表现得比以往都要坦诚。
难耐到极致,就咬她的肩膀,眼泪啪嗒啪嗒落在她的肩上。
那副模样,实在太过动人。
时晴是个很有定力的人,她在心中预估了洛舸的承受能力,纵使洛舸坐在她的腿上扭腰,环着她的肩膀哼哼唧唧,她也没有继续下去。
洛舸天生比常人更加敏感,是她接触过的男人中,近乎最敏感的那一个,他光是接吻都哆嗦,腰腹更是连碰都不能碰。
只是稍稍碰触,就能让他软成一滩水,发出小猫一样的叫声。
时晴仅仅是像哄着他似的,满足了他提出的亲密请求,为他纾解了两回,洛舸就已经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浑身通红,气喘吁吁的伏在她的肩上。
他也不再说傻话,也不再哭了。
时晴照例给他喂了点水,指尖轻抚过他肿起的干燥嘴唇,将他凌乱的金发整理好,洛舸失焦的眼眸失焦,已经处于半失去意识的状态,仍强撑着怔怔注视着她。
她吻了吻洛舸的额头,“睡吧。”
累到极致,洛舸终于闭上眼睛沉沉睡了过去。
时晴将自己的衬衫盖在他的身上,将他抱在怀里,望着洞穴外隐约可窥的天色,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一晚很快过去。
清晨的日光落在洞穴缝隙处,洛舸这一晚睡得很沉,醒来时,感觉头仍然犯晕,但没有昨晚那么难受了,身体似乎变得轻了一些。
“你是饿坏了。”
正迷蒙时,耳边传来时晴的声音,一只冰凉的手探了探他的额头,“还好,已经好多了。”
洛舸反应了好几秒,看着时晴放大的脸出现在眼前。
她漆黑的发丝垂落在脸颊边,看不出情绪的深黑眼眸专注望着他,笔直的胳膊很白,探过来的手上戴着那根钻石手链,略大的手链晃悠悠——
洛舸的目光透过手链与手腕之间的缝隙,怔怔注视着时晴的身体。
她身形很清瘦,像是一杆有韧劲的竹,脖颈修长,因为偏瘦,锁骨清晰可见,肌肤莹白,几乎泛着冷光,如冰雪堆成——
洛舸一下看直了眼,傻在原地。
好半天他才反应过来,只觉得耳内嗡嗡,羞红了脸,狼狈的把视线艰难从细细的黑色肩带上转开。
这……这是怎么回事?
对了,昨天,昨天他们掉到海里了。
洛舸半晌不敢抬头,心慌到不行,仓皇间他终于想起昨天发生的事情,如何被绑架,被架到船上,跳入海中,和时晴一起流落到荒岛上。
还有,昨天他发高烧时,如何哭着抓着时晴纠缠着不放……
洛舸只感觉那股温度“噌”的一下从脸颊烧到耳根,火辣辣的,他不敢直视时晴了,时晴的肩膀上还全都是他的齿痕,红红的。
他的耳朵也红红的,烧到像是要滴血。
“……找到了一些吃的东西,你的状况也比昨天好一些了。”
时晴说了半晌,微微眯起眼睛,望向不知道在看哪个方向的洛舸,“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洛舸胡乱点头,嗯嗯了两声,头都快埋到胸口了。
……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已经好多了。
都想起来害羞了。
时晴叹了一口气,“总之,至少够我们两个活下去,暂时不用担心,对吧?”
情况没有坏到洛舸以为的那个程度,至少她不会饿到需要把他吃下去。
她递了一个从洞穴后的一片森林内收集来的野果给洛舸,“先吃点东西,然后吃药,你还没有完全好起来。”
洛舸接过,好半晌才偷偷抬起眼,默不作声的打量着这个休息了一晚的洞穴。
石壁光滑,光线昏暗,往深处的地方能够听到“滴答、滴答”的声音,会不会就是时晴说的,有淡水的地方。
这个地方适合休息,又能够遮风挡雨,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有水源至少解决了他们短时间内的困境。
虽然不幸流落海岛上,但醒在这样的地方,也能说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更何况,他还和时晴在一起。
洛舸将时晴给的水果捧在手里,小口小口的啃着,咬得很秀气——倒不是因为他在时晴面前故意装可爱。
实在是嘴巴肿了,舌尖也被咬破了,张不开嘴。
洛舸啃着野果,低垂着眼睫。
至少他没有和时晴在海中分开,两个人都还活着,还在一起。
在昨晚睁开眼时,他真的很慌,本能寻找时晴。
就是那一个刹那,他意识到,如果时晴遇见什么状况,他也不想活了。
这个地方虽然小,但有水源,有吃的东西……就算永远被困在这里……
只要时晴还在他身边,他就什么都不害怕。
知道他在想什么后,时晴差点笑出来,轻轻摇了摇头,目光流淌出显而易见的怜爱,“傻瓜,你在想什么呢?”
他可是洛大少爷,丢了他,洛家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就算把这一片海翻过来,洛家也会找到他,只是时间早晚的区别。
在言情小说里,这种困在一起的play,一般都是为了促进感情发展,怎么可能让剧本主线在校园的大少爷在这种地方被困一辈子。
更何况,这样的条件,就算他乐意,她还不乐意呢。
被戳破心思,洛大少爷蔫蔫垂下眼,不再说话。
时晴等他慢条斯理吃完,就起身,“走吧,我带你出去看看。”
洛舸大吃一惊,目光落到她身上,又像是被烧了尾巴一眼火急火燎挪开,结结巴巴,“等等……等等等等,就这么出去吗?”
时晴稍稍侧头看了他一眼,挑眉笑了,“这里没有人。”
“那也不行!”
洛舸急得脸都红了,噌的一下站起身,紧紧拉住她的手,做出凶巴巴的表情,“不许你这样跑出去!”
他刻意摆出的凶狠表情,在时晴看来像个张牙舞爪的小猫,她又被勾起兴致了,故意逗他,“我衣服穿不了,怪谁?”
洛舸直勾勾瞪着她。
他的眼睫上翘,琥珀色的眼睛中团着亮亮的光芒,瞳仁微微颤动着,不说话,目光剜着她。
时晴喜欢极了他这副恼羞成怒的模样,喜欢看他气到打哆嗦的模样。
一般到这种时候,她就忍不住想要继续逗他,毕竟,谁不想看他会不会恼羞到哭出来呢?
她继续逗他,“怪谁呢?谁把我的衣服弄脏了?”
洛舸紧紧咬着嘴唇,眼圈都红了一圈,像是被逗到急眼的兔子,猛然站起来,一声不吭弯腰拾起衣服就走。
把人逗跑了,时晴反而笑了。
她也不着急,准备把自己的那份野餐吃完,再去找洛舸,他也该吃了药再耍小脾气。
没想到,她刚拿起野果,就听到唰唰的水声。
时晴稍稍一怔,顺着声音走去,看见洛大少爷正蹲在水潭边上恨恨搓洗她的衬衣,他自己的牛仔裤也放在旁边。
微光下,他的脊背,和两条白生生的腿像是灯泡一样在发光。
洛舸的动作笨拙极了,动作像是在杀鱼,他一边搓,还一边抬手抹脸,时晴原本以为他是委屈到在掉眼泪,在仔细一看是溅了一脸水正在擦。
时晴:“……”
让一个病号,还是一个连把衣服拿起来放进洗衣机里都没做过的大少爷帮她手洗衣服,似乎有点说不过去。
时晴看不过眼了(主要是害怕自己唯一一件衬衣被搓破),上前拉住洛舸,“别洗了。”
洛舸一把躲开她的手,狠狠剜她,“你别管!”
他像是赌气一样继续搓,“我就要洗!”
不是说他弄脏的吗,那他负责不就行了,他就要给时晴洗衣服!
时晴看了他几眼,叹了一口气,他不会觉得这样能报复到她吧?
生气了以后的反应,是躲在这里赌气手洗衣服,——笨蛋大少爷的脑子终于烧坏了?
她看着洛舸把几件衣服笨拙的洗好,晾在能够晒到太阳的大石块上,现在正好是白天,夏季日光毒辣的时候,等了大约一个多小时,衣服就已经完全干透了。
洛舸抱着膝盖蹲在石块旁边等着,摸了一把确认后,就飞快把牛仔裤套上了。
他穿好好,将衣服递给时晴。
倒不是时晴那一件衬衣,而是他自己的黑色紧身T恤。
不会吧,真的把她的衣服给洗坏了?
时晴挑挑眉。
对上她的目光,洛舸闹别扭般的将目光转向一边,“你先穿我的,这两件交换着穿。”
现在是在海岛上,和平时不一样,资源不足。
万一万一再出什么状况,时晴就没有干净的衣服可以换了。
所以他把自己的衣服也给时晴。
他自己怎么样,有没有都无所谓,主要是时晴不能短缺,不能陷入困境。
明白他的意思,时晴沉默了一刹。
她接过洛舸递过来的衣服,直接套上了,洛大少爷的衣服,布料非常高档,被他这么粗暴的揉搓又晒干,穿上还是挺舒服,稍稍松了一点,还挺透气。
时晴将衣摆扎紧,就抓着洛舸的手,领着他往外,“走,我带你出去看看我们昨天被冲上来的海滩。”
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同时被冲上来的,可以利用的东西。
她似乎对未来非常乐观。
洛舸顺从的默默被她拉着走,片刻后没忍住问,“我们真的能被找到吗?”
他这次出来非常低调,身边都没有几个人知道,和在国内的状况不一样……
时晴回头看他一眼,“你为什么觉得不能?”
这傻孩子,真以为他偷偷摸摸的,就没人关注他了,如果他的动作真的那么不引人注意,那么那绑匪怎么能找上他的?
她想,现在海岛外,那些人应该已经找他找到昏天黑地了。
时晴预料的一点没差。
海岸酒店边。
直升飞机已经降落,徐恃已经到了酒店。
————————
救命救命救命,定了定时发稿子,结果没写完就把一半的稿子给发出来了啊啊啊啊啊啊(惨叫)
傻瓜比舸,在这呆一辈子,青春校园剧爆改洛舸漂流记啊(x)
很快很快换场地,小岛上吃得差不多了,该让狐狸出场该策划正餐该吃到嘴里该分手该完结了啊啊啊!(爆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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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90
第81章 第 81 章:他或许能救林晴雪!
海风阵阵,碧海蓝天,一派平静。
徐恃站在海岸边的礁石上,由上方俯视这这一片海域。
他银框眼镜后的黑眸看不出情绪,睫毛微垂,遮蔽了眼瞳。
几缕被吹乱的黑发下,他的脸色格外苍白,色泽浅淡的嘴唇,因为干燥而微微开裂,给他本面具般毫无破绽的脸,平添了几份脆弱。
当地时间九点左右,他到达此地,第一时间赶到这片海边。
海岸已经被洛家封锁起来,几架直升机正在上方飞行,发出的呼呼声响穿透海风,伴随着海波,不断地刮到耳边。
海风卷起徐恃的风衣下摆,将他被黑色衬衣包裹的单薄身形勾勒的格外清晰。
他将手套脱下,放入口袋中,“这就是他们最后消失的地方吗?”
“是的。”旁边的人战战兢兢的回答,“还有发现的那辆出租车,也在这附近。”
徐恃收回视线,捏了捏鼻梁。
他苍白的脸上有一闪而过的疲倦和痛楚。
在场的人都知道消失在海里的洛家少爷是他最好的朋友,没人敢在这个时候开口,场面一下子变得很安静。
看啊,洛舸,你把事情搞得多糟糕。
徐恃望着海面,在心中一遍一遍的重复。
因为你的愚蠢,天真,还有任性,自我——
才导致了现在这样的局面。
因为女人搞成这样,最后就是这样结局,真是有够蠢的,活该……
还好他没有沉溺进去,克制自己,及时收手,这就是追求爱情的下场!
如果洛舸没有瞒着他,急急忙忙出国,就不会遇上这样的意外了,这么混乱的局面都是因为他。
就连她都被你连累了。
那个名字在他的舌尖上轻轻滚了一圈,喉底就立刻开始泛苦发酸。
徐恃想要强行将这个名字忽视过去……却发现怎么都做不到。
算了。
反正现在也没有必要,在为自己想着好兄弟的女朋友而产生什么愧疚了。
反正现在,这两个不停拉扯着他的情绪的,把他当成狗一样耍的两个混蛋都已经消失了。
徐恃死死盯着海面。
坐了十二个小时的飞机,又一直在看资料联系当地,没有一分一秒的休息,他现在已经浑身疼痛,眼眶酸涩,每一根骨头都在发出抗议。
但他还没有办法休息。
这一块地段,徐恃比较熟悉。
从得知这件事的那一刻起,徐恃一改往日对凡事都置身事外的冷淡态度,变得异常积极。
他迅速疏通关系,调动一切能调动的力量,冷静却又近乎疯狂地拼尽全力,搜寻着他们二人的踪迹。
由于他与洛舸的挚友关系,洛家对他极为信任,所有调查资料都对他完全公开。因此,从洛舸到达此地,到彻底失联,所有被追踪到的行动轨迹都完整交到他手中。
直升机在头顶盘旋,搜救队正竭尽全力地在海域中搜寻。
但在暴风雨中坠海的生还概率本就微乎其微,更不用说,风暴卷起的巨浪,可能已经把他们卷到离此地非常遥远的地方了。
搜查持续了一天。
无果。
和预料中一样,茫茫大海,什么都搜不到。
徐恃甚至感觉,搜救队已经不抱希望将洛舸找回来了。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在这种情况下,生还的概率有多么渺茫。
事到如今,他们坚持的,也就是将人……将他的身体寻回罢了。
这算什么?凭什么?
一直到日落,徐恃一直在第一线,理智上,他知道那个女人和洛舸可能已经消失在海底了,情感上……情感上他也说不清楚。
他只是觉得,不该是这样的。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被洛舸发现,抓个现行,然后撕破脸的准备。他以为自己已经预见了最糟糕的情况,却没有想到,还会有这样突兀的结局。
所有的嫉妒、不甘、愤怒,像是被一盆冷水浇灭,刹那间什么都不剩了。
夜幕降临之前,他的身体发出不堪负荷的警报,精神也开始恍惚。
从前天到今天傍晚,他都没吃什么东西,现在胃在隐隐作痛了。
头重脚轻,眼前阵阵发晕。
徐恃因为低血糖晕倒在地,差点一头载进海里,还磕破了嘴唇。
旁边的人慌忙将他架起来,送回酒店里。
一阵一阵心悸的感觉过去,徐恃过了好久才缓过神来,发觉自己深陷在柔软的沙发里。
头顶的灯光刺眼,晃得他的眼泪沾湿眼睫。
徐恃眨了眨眼,又过了好几秒,才缓过神来。
这里是时晴和洛舸出事前住的酒店。
旁边有人正在打电话叫家庭医生过来,忙忙碌碌的,好吵,他知道自己只是饿过了头,并没有什么大碍,但根本提不起力气说话,抬手往嘴边一擦,砂砾和鲜血,沾在手上显得分外肮脏。
手指,在发抖。
旁边的人还在吵吵闹闹,有人询问他需不需要立刻到医院去。
徐恃挥手叫他们全都散开,继续找洛舸去,他这里不需要人了。
他这样的模样,其他人当然不放心,犹犹豫豫半天没有离去,徐恃心中烦躁极了,甚至有一种发火的冲动,他太累了。
最终他还是好声好气叫他们离开,他休息一会就好了,酒店这里也不缺人手照顾他。
身边的人终于都走了,世界变得清静。
徐恃独坐许久后,梦游般的起身。
他问前台。
“洛家少爷之前预定的房间,在哪里?”
前台被他的模样吓到,“顶、顶层套房,但……”
“开门。”徐恃打断前台。
他看过资料,知道他和时晴曾在这里共度一夜。
洛舸消失在海里,所有人都在搜寻,没有人顾得上这里。
酒店顶层的走廊空空荡荡,脚步声在厚重的地毯上被吞没。工作人员替他刷开房门后,他独自走了进去。
一推开门,淡淡香气铺面而来。
徐恃深深吸了一口气,喉结滚动。
这是那个女人身上的味道……洛舸天生鼻子灵,对香水过敏,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却不抵触时晴身上的味道,洛舸还和他说过,喜欢时晴身上的味道……
真巧。
他也喜欢。
徐恃像是游魂一样站在进门处,细细看着这个房间。
他们原本只是短暂离开,东西都还没有来得及收拾,这里还看得到他们的痕迹。
洛舸睡过没有叠好的床,时晴的行李箱……呵呵,原来他们分床睡啊。
就知道洛舸没有用,废物。
他以一种不知如何形容的奇妙心情,沉默许久后,静静走进了属于时晴的那张床。
她的床靠窗,徐恃在枕头上捡到一根很长的黑色发丝,他将这根柔润的发丝一圈一圈缠绕在自己的手指上,目光盯着窗外的海。
涌动的海浪在黑夜中像是一片暗色的空洞,显现着与白天时完全不同的危险。
努力了一天,就连当时的船都捞上来了一部分……船身损毁的很严重,几乎散架了。
看到那样的残骸,任谁心中都会有极其不详的预感。
洛舸……你和那个女人,真的一道死掉了吗?
徐恃望着那片海,眼镜后的凤眸中,隐隐有光闪动。
就连到这种时候,你们两还是能在一起是吗。
两个让人无法理解的疯子,轰轰烈烈的爱来爱去,又是赌约又是感情游戏,只有他一直用冷静的态度旁观,只有他被剩下。
徐恃忽然动起来。
他起身到卫生间,格外冷静的处理了嘴唇上混杂着砂砾和干掉的血痂的伤口,然后像是主人一样,开始巡视房间内。
他的指尖抚过时晴用过的水杯,打开衣柜抱住了她穿过的睡衣,还打开了她的行李箱。
……里面有一半是洛舸的东西。
徐恃以一种平静到疯癫的态度,将所有东西一一检视,包括洛舸的。
时晴的发圈,时晴的唇膏,时晴用过的笔……没忍住全都揣进了口袋里。
他恨这两个人。
他明明是为了帮助洛舸才回国的,却落入这样不义的绝境。
洛舸愚蠢,陷入困境自己却浑然不觉,还和时晴甜甜蜜蜜——他是替洛舸着急,替他筹谋,替他忧虑未来,才会选择这么做的。
他去引诱时晴,都是为了洛舸才这么做的。
可是……他却逐渐无法不再注视她。
对时晴的抵触,轻视,看低,逐渐被好奇取代,最后变成了佩服和痴迷。
他不能不注视时晴。
对洛舸的心虚愧疚,对时晴的痴迷,对她从不正眼看自己的愤怒,种种情绪,不断撕扯啃噬着他的内心。
在今天到来之前,徐恃就有已经有一种随时都可能无法再坚持下去,即将崩溃的感觉。
他已经在无法坚持了,所以才近乎自暴自弃的向洛舸透露,炫耀自己每晚和时晴见面。
只是没有想到,洛舸会受到这么大的刺激。
他隔天就和时晴一道出国,最终变成现在这样……
是他的原因吗?
是他的原因吗?
徐恃深吸一口气,眼前发昏,他撑住行李箱,手按在夹层上时,忽然摸到了什么硬的东西。
他稍稍一怔,将那东西摸出来。
是时晴的手机。
他像是受到诱惑一般,死死注视着手机的屏幕,他在手机屏幕上看到了自己的脸,似乎在哭。
时晴的手机怎么会在这里……她今天和洛舸一起出门时,没有拿手机吗?这个手机里不会有他们的聊天记录吧。
等等……他好像看过时晴今天背的包。
徐恃摇摇晃晃站起来,再次坐到时晴的床上,努力回想自己看过的资料。
从酒店监控中,看到的时晴和洛舸,她身上的包……是前几天背过的那一个!
是她和洛舸约会,却被他拦在卫生间的那一次,背的那一个。
徐恃的血液似乎都在倒流,手指在发抖。
他好像,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在那一晚。
“你觉得我想要什么?”
“就算我钱色两贪……洛舸也全都有,你觉得我为什么要放弃他,选择你?”
“还是说,你觉得你比洛舸更有魅力?”
“你到底要什么?”
……
最后,时晴审视他许久,羞辱般的指向他的腕间,那块价值四百五十万的手表。
徐恃当时深感耻辱,甚至因此崩溃,转而选择去刺激洛舸。
但他忘记了一点。
身为明争暗斗不断地徐家的继承人候选——徐恃的腕表内,内嵌极为精巧的定位装置,可以确保他在各种“意外”中,最快被找到。
只是在方才之前,他没有想过,时晴拿走腕表后,应该会为了不让洛舸注意到,将表放入手包里。
也没有想到,她出国还会带着那个包。
或许他的腕表还在她的包里……但是落入海中,那个包可能早就沉入海底,或者被浪冲到不知道什么地方,根本不和她在一起了……
但还是有万分之一的概率。
他可以通过定位,找到她……和洛舸。
意识到这一点,徐恃的大脑一片恍惚,心脏倏然猛烈跳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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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多好多伏笔都埋了好久了哇啊啊啊啊!回收回收,全部回收!
腕表定位这个就不用说了,还有一个小的点。
晴晴和比舸在一起的时候,径直去洗澡,手机就搁那,也不怕洛舸偷看(因为她有两个手机(笑)
很快就捞人回原地图了,然后嘻嘻嘻嘻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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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第 82 章:白学现场
海波拍打在岸上,细白的软砂踩在脚下,触感绵软。
天和远处的海面连接在一起,分界并不明显,一眼望去,视线格外广阔,神清气爽。
……如果不是现在被困在这个岛上的话。
从被困到这个岛,到现在,已经过了一晚加上半天了。
洛舸偷偷瞥了身边的时晴几眼,她的黑色长发被风吹动,露出小巧的脸,漆黑的眼睛毫无遮挡的露出来,望着海的方向,他的心怦怦跳。
虽然被困在海岛上是很倒霉啦。
但是他和时晴都没有事,而且还在一起,这未尝不是一种别样的幸运啊……洛舸心里偷偷嘀咕。
然后到晚上,他就又发起烧来了。
大约是一好转就得意忘形,还闹脾气把衣服全洗了,白天还生龙活虎的人,傍晚又伏在时晴的怀里嘤嘤的哭。
时晴感觉很无奈。
大少爷的身体状况反反复复,就连情绪都随着日出日落走。
白天,天气晴朗的时候,他状态好转,就围在她身边撒欢,乐观到,“以后在这里怎么生活——”都开始规划了。
夜晚,气温降低,他的低烧反复,抓着她不放手,变得特别黏人特别悲观,痛哭流涕,“如果我死在这里……”
这傻瓜。
时晴被他磨到有点没脾气了。
主要生病时的洛大少爷,除了变得特别脆弱外——还变得特别黏人,软得像是一块融化了的奶糖,黏在她的唇齿间。
“亲亲我,你再亲我一下吧,晴晴——”
如果这个时候冷静把他烧得嫣红的脸蛋推开,拒绝他的亲近请求,他就会眼睛一眨,大滴大滴眼泪落下来,哭得肝肠寸断,“我都快要死掉了,你都不愿意抱着我!你坏!你坏!!”
莫名奇妙被戴上了“宇宙第一超级坏女人”的帽子的时晴半晌没有言语。
就这么一下没有推开,他就紧紧缠了上来,双臂箍紧她的腰,将脸贴在她的怀里,时晴能感觉到他正在嗅来嗅去。
稍稍垂眸,果然看见洛舸的漂亮鼻尖正轻轻耸动,像个小狗一样专注汲取主人的气息,
温热的呼吸闷在T恤和肌肤之间,带起细密的痒意,她没忍住稍稍弯了眼睛,想把毛茸茸的脑袋推开。
洛舸嗷呜张开嘴,咬了她一口。
“干什么?”时晴用被咬住的两指撑开他的口腔,迫使他张开嘴,露出尖尖的虎牙,危险的眯起眼睛,指尖压着他的红唇摩挲。
“真以为自己是狗了?”
“这么爱咬人,是狗也是不乖的坏小狗,”她的眉眼稍稍弯起,“你说,是不是该好好教育一下?”
洛舸被撑开嘴,睁着眼睛,澄澈而无辜的望着她,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
她手指下的唇瓣,被指节压出一个极度柔软的下凹弧度,红润的颜色在白皙手指的对比下显得格外有人,仿佛在无声邀约。
“还不是因为你坏……”他被撑开嘴,发出的声音也含含糊糊的,“那你……你想怎么教训我?”
时晴望着他的眼睛,“你说呢?”
洛舸的呼吸变得急促了,目光却变得黏糊如蜂蜜,很显然期待极了,抓住她的手腕的手指,也本能而难耐的摩挲她的肌肤。
时晴的目光在他的脸上逡巡。
她的声音含笑,轻声说,“学不会听话,我对你的惩罚就是……今晚我不会让你得意了,你是病人,就好好休息吧,好了,现在你可以开始睡觉了。”
洛舸的呼吸一滞,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一下挣扎起来。
“我才不要!”
他就知道,时晴是坏女人!她超级恶劣啊啊!
本来身体就够难受的了,她还这么欺负他!实在是太过分了,他只是想要亲吻和拥抱而已,她都不愿意……她,她肯定是对他腻烦了,把他气到死掉正好可以找一个听话又乖巧的!
洛舸眼眶红红,扯着时晴的发尾,声音里带着委屈和控诉,“你……你这个感情骗子,我们都是这样的关系了,你,你还……”
时晴轻轻抵开他的脑袋,唇角勾起一抹从容的笑,眼神里带着几分逗弄和恶劣,“什么关系,我怎么不知道?”
该不会说的是那段契约的情侣关系吧?
经他这么一提,她才想起来,似乎没有几天就快要到那个期限了啊。
“……我们昨晚都已经!”
洛舸的声音陡然拔高,琥珀色的眼睛湿漉漉的,因为不可置信而微微睁大,震惊又难过地望着她,“都、都那样了!”
那么亲密的事情都已经做了,他现在难道不是时晴的男人吗?
弄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后,时晴差点被逗笑了。
这个傻瓜,怎么能够笨成这样?!
他真以为抱在一起,亲上两口,就已经进行到最后一步了吗?这样就行了?……哦对了,只是这样而已,他就已经又哭又叫,浑身战栗了。
仅仅只是这样,他就已经成这样了。
这样的表现,让她实在是很想知道……当洛舸真正被占有时,会是什么样的表现啊。
她真的很好奇,期待的受不了啊。
时晴的沉默,令洛舸误会了他的意思。
他的眼泪一颗颗砸下来,“你……你不会真的想要耍赖吧?”
他本来以为,他们发展成更亲密的关系,就可以解决一切困境,那个赌约自然也就不算数了,结果到现在,才告诉他,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
他哭得伤心极了,而且显然气急了,胸膛不停起伏,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看洛舸又是生病,又是生气,马上就要气晕过去的模样,时晴又觉可怜又有点想笑,拉住他的胳膊,将他扯过来,“我不是这个意思。”
洛舸把脸扭向一边,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你是什么意思?”
刚才不乐意碰他,现在想要哄他,他还不乐意了呢!
他拼命推开时晴,凌乱金发下苍白的脸尽显倔强,眼泪像是断线的珠子滑落,咬着唇忍耐哽咽,他没想到时晴是这样的人。
他们都这样那样了,她还始乱终弃……
“傻瓜……”
现在还叫他傻瓜!
洛舸挣扎着要离开她的怀抱,偏偏生病时,发软的手臂根本推不开她,想要抵开的手臂被夹在怀抱之间,像是欲拒还迎。
该死……怎么都推不开!
洛舸使上全身力气,却一被她抱住就腿脚发软,浑身要往她的怀里倒,又是气又是羞,脸涨得通红,眼泪在眼圈打转,倔强的没有落下来。
“你就不能听我说完再生气吗?”
时晴把他拦腰抱住,按在洞穴石壁上,无奈垂眸。
洛舸还想踢她,被她分开双腿,用膝盖顶住,总算才安静下来。
时晴稍稍舒了一口气,凑近洛舸的耳朵。
“……”
她低语几句,洛舸的眼睛越睁越大,惊疑不定的转头注视时晴,时晴微笑着,指尖极富有暗示性的煽情的在他唇上抹了一把。
洛舸的耳尖蹭的一下染上了粉色。
他瞪着时晴,嘴巴开开合合,半晌说不出话。
“不过,你可以放心,我现在又不会对你怎么样。”
黑暗中,时晴含笑的眼睛显得格外幽深,就像是旋涡,快要将他吸进去,“毕竟……”
洛舸还是病人——
有脚步声。
时晴稍稍一顿,她已经听到不远处传来的沙沙声,那是踩到小石子时,发出的声音,这个脚步声似乎有些熟悉。
……不,不止一个人。
她垂下眼睫。
看来终于到离开这个海岛的时间了,比她预料中的还要早上一点啊,看来那家伙的脑子确实挺灵光。
她松开桎梏住洛舸的手,稍稍往后退了一步,准备和洛舸拉开距离。
毕竟,如果过会有人来,看见他们这样拉拉扯扯的,多尴尬。
她正准备也提醒洛大少爷一番时,洛舸忽然叫了她一声,“喂!”
听到大少爷满含不悦的语调,时晴就预感不妙。
果然,下一秒,洛舸就反过来拉住她的腰。
洛舸咬牙切齿。
什么意思?他还什么都没有说,她就后退一步,与他拉开距离,是想做什么?
他又……又还没有拒绝!
洛舸心一横,凑上去吻上时晴的唇,为自己坚定决心,时晴在海难里救了他的命,她怎么样对他,都是应该的。
他已经,是属于她的东西了。
“晴晴……”
他的声音含糊在唇齿间,笨拙的咬她的唇,微颤的眼睫蹭过她的肌肤,接吻带来的刺激,让他心潮涌动。
这一次主动的接吻,和之前每一次的感觉都不一样,洛舸的心跳的厉害,因为他已经知道之后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他圈住时晴的腰,加深这个吻。
时晴想要提醒洛舸的话,被湮灭在唇齿交缠间。她无奈极了,这个笨蛋,已经来不及了——洞穴入口处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树枝断裂声。
徐恃站在洞口,脸色苍白如纸。
在他眼里,时晴的漆黑长发柔顺垂落,半遮住她纤细的后背。她微微侧身,面朝洞穴入口的方向,徐恃看不清她的表情。
朝着他的方向的洛舸,并没在第一时间注意到他。
因为他正在和时晴接吻,很投入的接吻。
他只穿着一条低腰牛仔裤,光洁的上半身暴露在月光下,金色碎发落在凌乱垂在脖颈,脸上的表情似乎有些迷乱,又有些难耐。
而那件本该穿在洛舸身上的黑色T恤,此刻却松松垮垮地套在时晴的身上。
略大的T恤,让他看见了时晴雪白的肩,上面纵横交错留下了很多牙印,红艳艳一片,格外显眼。
徐恃的瞳孔猛地收缩。
洛舸脸上的表情,和上一次他撞见两人接吻时完全不同。
徐恃懂他的表情,指尖掐入掌心,嫉妒的火焰在心中燃烧。
这是沉迷在爱欲中,情动无法自拔时的痴态。
嫉妒的火焰在胸腔里疯狂燃烧,徐恃的指尖深深掐入掌心,几乎要刺破皮肤。
他站在原地,仿佛被钉住了一般,无法动弹,也无法移开视线。
树枝断裂的声响,在数秒后,才让洛舸晕晕乎乎的大脑,从缠绵的吻中惊醒。
洛舸慌乱地抬起眼,惊惶的看向洞穴入口的方向,终于发觉那里有人——徐恃正站在那里,他的影子在地上拉的长长的。
时晴轻轻推了他一把。
洛舸连忙往后退,脑袋磕在岩壁上,发出一声脆响,他一下子痛得面容扭曲,龇牙咧嘴。
可徐恃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洛舸的脸上。
在洛舸匆匆后退,和时晴拉开距离时。
他与时晴交叠的唇角,牵出一线晶莹的银丝。
————————
徐恃:明明……明明我比你聪明,为什么?
洛舸:告白也好,接吻也好,都是我先来的,你说为什么呢(冷笑)(捏拳)
忘记了忘记了!!大家元宵节快乐!(切回来加上一句kkk)
稍稍修改又润色了一下,看看有没有更通顺一点,嘻嘻嘻
回学校就开吃,这里环境太差了不吃正餐,中间过渡大概一章?我会搞快一点的
话说昨天是不是卡了,感觉评论少了不少,还有很多一下子刷出很多条重复的(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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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 83 章:徐恃,你为什么看起来对她并不陌生?
忽然出现的徐恃脸色差的像是鬼。
月光下看见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站在洞穴外,冷冷的光照射的他的侧脸惨白。
给洛舸吓得差点蹦起来。
他松手后,时晴自然而然地抽身离去,悠然往后退了两步。
洛舸心中一慌,下意识就想要去握她的手,“晴晴……”
身边的暖源忽然消失,他原本被遮挡住的情动的状况便要一览无余了,又光着上半身。
洛舸一时慌乱无措,不知道该挡住哪里。
他的脑袋也被撞得生疼,溢出的生理性眼泪挂在殷红的眼尾,求救般的望向时晴。
却只看见时晴转身时的侧脸。
她的长发在腰间划出漂亮的弧度,已经悠然转到旁边的方向去了。
她一边将长发拨到一边,一边整了整衣领,只眨眼之间,就恢复了平时的状态,从暧昧的氛围中脱身,看起来淡然又随意。
徐恃的脸紧绷着,冷冷后退一步,朝后面一挥手,“找到了,在这里,先在那边等着。”
听到他的声音,洛舸才反应过来。
徐恃是来找他的,看来外面此刻还有不少人。
一反应过来,洛舸头皮一阵发麻。
他没法迁怒时晴,就只能怪徐恃了,怎么偏偏就这个时候出现?!
洛舸已经选择性遗忘了之前因为害怕永远被困在岛上,无人救援而伏在时晴怀里哭泣的事给忘到九霄云外了。
洛舸正咬牙强撑,试图强装镇定,然而越是慌张越是想不出办法,大脑一片空白。
就在他尴尬到恨不得钻进地缝时,一片阴影冷不丁地再次覆盖住他。
带着香味的衣服,被丢到他手中。
他一抬眼,对上时晴的眼睛,她望着他,“他一直在发烧,温度退不下去。”
话却似乎是对徐恃说的。
但洛舸没有注意,他心中正感动,琥珀色的眼瞳流转着光,含情的望着时晴。
他就知道,晴晴果然不会不管他,她刚才只是为了去给他拿衣服……
他赶紧接过衣服,女式的衬衫他也没法穿,只能草草系在腰间,遮挡腰腹。
时晴一直耐心等他整理好,才转头看向徐恃,这次她很明确是在对徐恃说话,她望着徐恃眼镜后的凤眸。
“赶紧送他去医院吧。”时晴说。
从头至尾,徐恃没有一句话对他们两人说,他穿着昂贵黑西装的身影站在月光下,像是一道影子。
听见时晴开口,他也只是用一种冷冷的目光,注视着她。
等她说完,他才飞快瞥了眼睛红红的洛舸一眼。
洛舸满心满眼都是时晴,没有发觉徐恃看他的像是带着尖锐锋芒的眼神。
徐恃收回目光,一偏头,朝着远处说:“抬担架来。”
站在远处的人这才向前,担架被抬进来,当场就有看起来像是医生的人为洛舸做紧急检察。
时晴环抱手臂,在混乱之中,走出洞穴,朝外随意看了看。
远处的船在黑暗中,隐隐发光,大概是刚才徐恃给出的信号,有直升机过来增援,螺旋桨的声音在头顶盘旋,小小的孤岛一下变得很热闹。
不愧是小说里顶级财阀的实力,洛大少爷失踪了一天一夜,竟然惊动这么多人。
风卷起时晴的长发,她压住发丝,望着海面,嘴角微微上扬。
正望着海面出神时,背后忽然传来呼唤声,一个黑西装急匆匆过来找她,“大少爷一直在找您……”
洛舸已经被抬上担架了,时晴一说他身体不适,他当场就被几个家庭医生给包围了,被人群隔断开来,他只能看着时晴若无其事的走了出去。
他心中着急,挣扎了好几下,就开始大声叫她。
时晴回到担架边时,洛舸身边的人都露出了被魔音摧残过的恍惚表情,看她的目光有些复杂。
“你到哪里去了!”
一看见她的脸,无法脱身的洛大少爷就委屈的鼻子一吸,嘴角下撇,眼里浮现水光,“你没听到我一直叫你啊!”
他被压着躺在担架上,有些偏长了的金色碎发散开,雪白的脸像是莲花瓣,委屈的嘴唇发颤,带着咬痕的殷红格外吸引人视线。
时晴对他歉意一笑,“没听见,抱歉。”
谎言。
背着手站在担架边上的徐恃望着就这么相信了的洛舸,心中冷笑。
这女人连他靠近洞穴的声音都能听得到,怎么会听不到洛舸叫得那么大的声音。
洛舸紧紧拉住时晴的手,“你在这里陪我,看不见你,我……”
时晴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弯下腰,俯身与他轻声耳语。
徐恃心中烦躁。
这样一个满口谎言,心机深沉的女人,以后洛舸被她玩弄到痛哭流涕,悔不当初,也都是活该。
他偏头不看,两秒后洛舸高声惊呼:“什么?我不要!你不许走,你要陪我一起!”
徐恃的指尖一颤,开始留意那边的动静。
时晴摸了摸洛舸的脸,语气平静的像是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好了,不要任性了,我都已经照顾你这么久了,现在找你的人也来了,我也想好好休息一下。”
“你可以和我一起啊!”洛舸显然不能够接受,“我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回去?而且在这里不是休息吗?”
“洛舸,别任性了。”
时晴的语气,让人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你知道的,现在你该去医院。”
“之后,你还会有一大堆状况需要处理,到时候你忙都忙不过来,我们也不一定见得上面,这种时候陪着你也没有什么意义。”
“可是……可是……”
洛舸慌了,他觉得时晴说的很有道理。
可是他一想到时晴要离开他,他要自己一个人,就心慌意乱,不情不愿。
“洛舸,你不是小宝宝了,别撒娇。”
时晴压低了声音,凑近他的耳朵,“况且,这次的事情,你家里都知道了吧,我不想被牵扯进麻烦里……我先回去了,就这么说好了。”
洛舸一下子握住担架的边缘,指尖发白,还想说什么。
徐恃忽然开口:“送他去医院。”
担架立刻被抬起来,上了直升机,预备送往最近的医院,时晴目送着洛舸离开,就准备转身向船的方向。
只要询问一句,大概会有人带她回去。
她正准备离开,忽然感觉有人朝他走来,脚步稍稍一顿,徐恃就已经从身后接近,从她的肩膀一侧走过来。
“就不要指望洛舸能想得起来替你打招呼,找人送你回去了,他就是个脑容量只花生米大的傻瓜。”
徐恃的声音冷淡,且带着淡淡的讥讽,“所以才总是被人骗。”
时晴停住,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所以你想说什么?”
“……过会我送你回国。用我家的直升机。”
时晴望着他笑了,这时从远处传来了响彻云霄的叫声,“徐恃!!”
那声音恍然河东狮吼,震耳欲聋。
时晴抬眼,声源是直升机的方向,他们正刚刚准备起飞,还在上方盘桓,那巨大的声音,不用说也知道肯定是洛舸发出来的。
她往上看了一眼,隔着舱门,看不清洛舸现在是什么状态,但也可想而知。
她耸耸肩,瞥了徐恃一眼,“你还是先去解决眼前的问题吧。”
她就这么离开了。
徐恃在原地驻足了一会,才抬脚往直升机的方向去,他没有上和洛舸同一架的直升机,洛舸也没在叫他。
看见他没再和时晴搭话了,洛舸就没有继续扯着嗓子叫他了。
徐恃坐在直升机上,隔着窗户看时晴,她黑鸦鸦的长发柔顺的披在肩上,不像是刚从被困的地方被解救出来,而像是春游回家一般,脚步轻盈的上了船。
直升机越飞越高,她的身影也逐渐变小,徐恃将手覆在窗户上,直到船都变成一点,才闭上眼。
洛舸被送往最近的医院进行检察。
到了医院,他被检查出轻微脑震荡,并且因为发烧反反复复,并且有免疫力受损现象,可能会引起肺部的某些问题。
洛舸被安排转入更好的医院,住院治疗了。
换上病号服后,他挂上了点滴,躺在病床上,望着空空的天花板出神。
他还想着时晴离开时的背影,心中难受。
时晴不在身边,他一下憔悴了许多,望着半空的模样显得寂寞而脆弱。
徐恃进他病房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
他忍不住在心中嗤笑。
要不是他扯着嗓子在直升机上狼嚎鬼叫,也不至于病情加重——
心眼这么小,只是和时晴说两句话他就受不了,这么一个拧得出醋汁的男朋友,时晴也能容忍的了。
现在又摆出一副病弱西子的模样,装给谁看。
他停留在病房门口,看着洛舸苍白的脸,病房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洛舸忽然开口:“徐恃,你为什么忽然叫他们把我送医院?”
那时,他和时晴的话都还没有说完,他就急匆匆地开口。
徐恃皱了皱眉,最终还是笑了出来,“你还准备说在那里说多久?我也是担心你的身体。”
“那也至少让我和她把话说完……本来我可以说服她陪我……”
徐恃走到他的病床边,模仿时晴的语调,耸肩。
“洛舸——你不是小孩子了,别这么任性。”
“为什么一定要她陪着你?这对她又没好处,还会给她带来许多麻烦,洛舸你自己心里也清楚,你如果真的为她着想,想要保护她,就应该让她离开了,而不是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一己私欲。”
“我去找她说话,也只是为了帮你周全,不能你去医院了,就没人管她,把她一个人丢在这个地方吧,我们是好兄弟,我就相当于你,你想不到的,我帮帮你是应该的……”
着套说辞刚才在路上,徐恃就已经想好,糊弄洛舸不成问题。
他说完,洛舸好久没说话。
他还是盯着天花板,却忽然开口。
“徐恃,你为什么看起来对她并不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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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上班的时候摸鱼偷偷改一改前面的错别字,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捉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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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分手之前,要狠狠吃一次小狗(桀桀桀桀桀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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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 84 章:你离我女朋友远一点。
徐恃心中一惊,指尖已经深深掐入掌心。
他表面不动声色,“……什么意思?”
对上洛舸上挑的琥珀眼,他故意做出厌恶的表情,“是那个女人刚刚和你说了什么吗?”
徐恃一刹那联想到的,是刚才时晴离开之前,俯身在洛舸耳边说话的情景。
她的声音不大,徐恃不知道她和洛舸说了什么。
但她一定是说了什么的……不然洛舸不至于这么问。
徐恃暗暗咬牙,表面仍然镇定自若,微笑扬起唇角:“我当然和她不陌生……你忘记你和我说过多少关于她的事了吗?我还帮你调查,出过那么多次主意,如果她说什么,你一定不要相信……”
“不对。”
洛直勾勾的望着他,微微眯起眼睛,“我不是说这个。”
他回忆起刚才在洞穴内,徐恃与时晴见面时,那个场面。
他说:“你没有做自我介绍。“
洛舸太了解徐恃了。
徐恃想得很多,心思缜密,总是装出一副很绅士的模样,不管喜欢还是不喜欢,都会表现的很周全,绝不让人察觉自己的心思。
如果他是第一次和时晴见面,他绝不会不做自我介绍的。
他又回忆起时晴看到徐恃时的反应。
她的目光仅仅蜻蜓点水般从徐恃的脸上一扫而过,几乎没有正眼看过他。
她表现的太平淡了,没有疑惑,也没有惊讶,就像早就知道他是谁。
那绝对不是第一次见面该有的反应。
洛舸由此断定。
“徐恃,你去找过她?”
他一字一顿的问,“你找她做什么?”
自己的好兄弟,背着自己,去见自己的女朋友,洛舸心中直冒火。
“我不是早就和你说过,不许你去和她接触——你是不是跑去威胁她,对她说什么警告的话了?”
从小一起长大,彼此知根知底,洛舸都不用想,都能猜到从来眼高于顶,说话又刻薄的洛舸会对时晴说什么——
洛舸眉毛竖起,脸上怒火蓬勃。
“徐恃,我告诉你,就算是我最好的朋友,也不可以冒犯她!”
“不管你找她做什么,从今天开始,你和她保持距离!不许再和她见面,听到没有,不然我绝对不原谅你!”
徐恃沉默数秒。
他走到窗边,垂眸望着窗外,只留给洛舸一个漆黑的背影,“有心思想这些,不如先想想你眼前的问题吧,洛舸,你这下麻烦了,你知道吗?”
怒火还没发光,忽然被打断。
洛舸的手指稍稍蜷缩了一下,琥珀色的眼睛转向窗边,冷着脸,“什么意思?”
“你不懂吗,你就这么蠢?林晴雪不都和你说的明明白白了吗?”徐恃的声音也冷的像淬冰,“你这次被绑架、落海、失踪、生病……这些,叔叔阿姨全都知道了,你以为你还能见到她?”
大约是因为被洛舸威胁,感受到了侮辱,徐恃的态度也变差了,露出几份针尖般尖锐的讥讽。
“我听说,阿姨已经放下手上的工作,派人过来了,之后,你肯定会被看守住。”
“你以为你过几天就能回国,和她甜甜蜜蜜了吗?做梦!以阿姨的性格,你还没法想象吗,白痴。”
他的话说完,洛舸半晌没有出声。
徐恃回头,准备欣赏洛舸此刻慌乱的表情。
如果是以前,洛舸一听到妈妈的名字,一定会慌张得手足无措。可这次,他的反应却出乎徐恃的意料。
他的脸色确实一下子苍白了,目光飘向一边,眉毛紧紧皱起,“我妈妈……那她会不会有麻烦?”
妈妈要是知道,他和晴晴是真心谈恋爱,肯定不会答应,说不定还会去找晴晴的麻烦,给她五百万叫她离开他之类的——
还有,她自己一个人先回国,会不会不安全?这么匆忙的离开,什么都没有带……
徐恃看着他,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无名火,他急转身,走到病床前,居高临下的盯着洛舸的眼睛,讥讽道:“你还真会自作多情。”
“想的这么远,她有为你想一点吗?我看她可是走得头都不回。洛舸,你那个赌约可没几天了吧。”
“与其想阿姨会不会去针对林晴雪,不如想一想你们到时候还是不是那样的关系吧,她不是说——不想被牵扯到这些麻烦的事情里面吗?”
时晴对洛舸根本没什么感情吧,不然也不会这么果断就撇下洛舸离开,也只有洛舸这个傻子还沉迷其中,根本弄不清楚状况。
洛舸的嘴唇微微颤抖,散落的金发下脸色苍白。
他知道徐恃说的都是真话,是他不愿意去思考,不愿意去面对的真话。
赌约还有几天就要到期了。
时晴的态度,他还拿不准。
在思考别的事情之前,还有更根本的问题,如果他还在医院修养,继续耽搁下去……可能直接拖过了赌约期限。
时晴的心思飘忽如云,难以把握,如果没有得到她确切的许诺,他就永远没法安心。
洛舸知道,不管用什么方法,他都一定要留在时晴的身边,事到如今,他已经完全没有办法再离开时晴了。
他崇拜时晴,喜爱时晴。
在时晴面前,他愿意收敛一切暴戾的脾气,化作温柔小意,他愿意做时晴的信徒,甚至愿意做她的小猫小狗。
想到契约结束。时晴就不要他了,转而把其他人拥入怀中,洛舸就浑身战栗,满脸阴云。
徐恃看到他的手指在收紧,手背的输液管血液倒流,留下浅红的痕迹。
他冷漠注视洛舸,心中却没有任何快意。
他又想起在岛上撞到的场面——借着月光,洛舸紧紧搂着时晴的腰,苍白的手背绷紧,青筋凸起,落在黑色T恤上,显得她的腰那么细。
那女人的长发垂落,遮住她的侧脸,洛舸的表情却看得一清二楚,他与时晴接吻,表情迷乱而沉醉,吻得如此热烈,缠绵。
那一幕像一根蔷薇花刺,深深扎进他的心里。
洛舸对他说:“徐恃,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要帮我在我妈我爸回来之前,偷偷离开这里啊,我不能再耽搁了,我要立刻去找林晴雪。”
徐恃却只说:“你先好好休息,我试试吧。”
刚一出病房,走过走廊转角,他就给洛舸的母亲打电话,“阿姨,我是徐恃……”
在机场时,他给洛舸打电话:”洛舸,我尽力了,这事不好办,你妈妈听说了你最近的事情,似乎特别生气,派了好多保镖看守医院,想要在这种情况下帮你脱身太难了,这样,你再等两天,我来想想其他办法。“
“你本来就生病了,又遇上绑架落海这样的事,好好在医院修养不是正好吗,正好可以不用去上学了,你还有什么不乐意的。”
“如果你不放心,林晴雪那边,我可以先帮你沟通……”
“徐恃。”电话那头,洛舸的声音传来,语气愠怒,一个字一个字的强调,“你离我女朋友远一点。”
“……”徐恃挂断电话。
他将手机卡折断,丢进垃圾桶里,独自上了飞机。
飞机起飞后,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那部从酒店里找到的,属于时晴的手机。
当时的场面太过混乱,因为洛家继承人被绑架,又失踪,展开的大范围搜索,都集中在海上。
没人在这种时候,还顾得上酒店里的行李。
徐恃将所有东西都收拾好,带着一起上了飞机,包括时晴的手机。
手机没有任何挂坠装饰,没有可爱的手机壳,素银的颜色泛着冷光,按亮后,锁屏界面出现。
是一张太阳的照片,湛蓝的天空,高悬的太阳下,是四位数的密码输入线条。
徐恃死死盯着屏幕,放在膝盖上的左手不断握紧。
他鬼使神差尝试着试了几次,密码错误,无法解锁——
他本来应该就此收手,可洛舸刚才的话一遍遍在耳边回荡,激得他镜框下的眼圈隐隐发红。
屏幕一次次亮起来,又一次次暗下去,像是某种无声的嘲讽。
生日,不是。
她外婆的生日,不是。
洛舸的生日,不是。
……
徐恃一次又一次的尝试,然而,无论他如何推理,却始终猜不出她的密码。
就像是他无论怎么努力,都没办法真正接近时晴一样。
不知道多少次以后,徐恃面无表情的开始按顺序,不断重复机械性的尝试。
[0000]、[0001]、[0002]……
密码错误、密码错误、密码错误……
他靠在椅背上,僵直的手指神经抽动着疼痛,十二个小时的飞行,他一直在尝试着破解。
四位数密码的组合有一万种。
只要慢慢尝试,他一定能够解开。
久久盯着屏幕,酸涩的眼珠开始干涸,徐恃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时晴的脸。
她那张总是不看向她的,冷淡的脸。
在下飞机之前,徐恃试出了手机的密码,打开了解锁,进入了手机界面。
他原本只是想要看一看,时晴有没有删掉他们之间的聊天记录,看看她和洛舸之间,是怎样交流。
他想看看,她对被她偏爱着的家伙,私底下时是什么样的态度。
他只是想看到,他永远接触不到的,属于另一个人的她而已。
她对洛舸温柔吗,她会怎么叫他?
他们会怎样聊天,会说些什么话题?
做出如此卑劣的事情,窥视着他们的隐私,徐恃感觉尊严在被架在火上烤,就连骄傲的人格,好像都在某一瞬间,就这么碎掉了。
原来,她还会这么说话……
翻看她和洛舸的通信记录,接触到与平时的她不同的信息,徐恃也有一刹那的恍惚,仿佛得知了时晴不为人知的一面。
仿佛他对时晴的了解又加深了一点。
他机械性的浏览,麻木的目光从上往下,一点点看。
直到某一刻,他忽然顿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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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个世界是京圈佛子!京圈佛子!!不是警犬佛子!那是我打错了不许再说警犬父子了啊啊啊啊啊啊!!!!(怒吼)
下一章小狗拼死游回国!(bushi)
一些伏笔的回收,其实我前面还有不少伏笔来着(翻本本)
不知道有没有聪明的宝能够看出来,嘻嘻嘻,不过看不出来也没关系,反正之后都会说到的啦,最喜欢看伏笔回收后你们恍然大悟的样子(扭动)
四位数的密码10000种组合方式,就算一个四秒,一小时3600秒,40000÷3600=11.11,如果不眠不休的测试,试到12个小时也正正好能试出来,但考虑到人休息的时间,耗损的时间,外加密码不用真的试到一万次,回程途中试出来还是很合理的吧(偷笑)
小狗回国后就会献身啦
现在狐狗之间的那层信任也已经快要一戳就破,岌岌可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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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第 85 章:明晚的舞会,我可以邀请你参加吗?
洛舸被送到医院去的当天,时晴就自己离开了。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洛舸的双亲一定会在第一时间赶来,时晴可没准备在这种情况下和他的父母见上面。
原作故事后期,男主认真开始追求原主后,引起家里的注意,他母亲出手,可又是一大堆一波三折,虐身虐心的剧情。
想想那些剧情,时晴就觉得麻烦的很。
当然,她与洛舸分开,不是因为害怕了他的魔王母亲——
而是因为,洛舸实在太磨人了。
比起他母亲,她还是更怕洛舸黏上她。
两人一道被困在孤岛上,生病时的洛舸性情大变,大约是以为自己活不久了,他干脆再也不藏了,百般撒娇,使劲勾缠。
不到绝境,大概还见识不到他这种本性——
毕竟是最要面子的大少爷,青涩到接吻都炸毛,碰一下腰都要跳出几丈远,就是被她撩拨到脸红心跳,也嘴硬不肯承认。
时晴就喜欢他那副傲娇劲,总是爱逗他,看他满脸通红还死鸭子嘴硬的模样。
没想到,这次流落海岛,让他暴露了本性,洛舸这人虽然蠢,但他的为爱痴狂的疯劲还真有点吓人,一旦爱起来,还真是轰轰烈烈,永不回头。
明明知道高烧时放纵欲望会让症状加重,在那种环境中,甚至可能让他送命。
洛舸就是不管不顾。
他非要时晴抱他,要时晴吻他,哪怕即刻死在她身下也没关系。
时晴见过无数男人,还没见过洛舸这么蠢的。
那股直接而又冲动莽撞的爱,让她都有点架不住了。
所以,一找到时机,时晴就自己先行离开,把洛舸一个人丢在这里。
等再过几天,就是约定到期的日子,她自然有办法摆脱洛舸,本来也只是玩玩而已,玩够了也该抽身离开了。
唯一遗憾的,就是还没有把这颗艳丽的果实采撷下来细细品尝……该怎么找到机会呢?
离开之前,总要吃干抹净,才不留遗憾吧。
不过,在这以后,洛舸一定会被严加看管起来的,时晴对生病期的洛舸的黏劲敬谢不敏,对他要被看管起来这件事乐见其成。
她可不想再继续照顾病号了,如果不是那种情况下,把洛舸丢下不管,他真的可能死掉,她也懒得管洛舸。
再怎么样,洛舸也是因为她才跳海的。
(虽然最后还是被她救起来。)
于是,时晴就这么果决的抛下洛舸。
她倒没有即刻回国,而是先去照常参加了一场竞赛。
这是原本预定好的行程。
出发前,洛舸也是打着“在竞赛前陪你去见一见你早就感兴趣的名校教授”这个名号,才把时晴约出来。
在原本的行程安排中,拜访过教授,再玩上两天,她就要去参加比赛,洛舸全程陪着她。
这次竞赛和她上一次参加的规模没法比,但也有一定的含金量,时晴不愿错过这样的机会。
每一个奖项都意味着一大笔奖金,也是她毕业后事业的敲门砖,她可不会拿自己的未来开玩笑。
再者,她代表白星学院参赛,哪怕洛舸的母亲,也不会在这个时候针对她。
时晴像是没事发生一样,淡定参加了比赛,两天后回国。
到家以后,她收拾一番家里的东西,打包行李,继续去学校上课。
校园和离开前没有什么两样。
除了她一人回来,引起关注外,还有一件引起了一系列讨论的大事。
那就是,曾经的白星天才——徐恃回国,并且回到校园了。
徐家小少爷外表清俊,高挑清瘦,身为金字塔顶尖的人物,又不管对谁都态度很温柔,在学校里一直很有人气。
比起被称为“白星暴君”的洛舸,“白星王子”自然更惹女生喜欢。
时晴回国时,徐恃已经回校一天了。
她一踏入班级,抬眼就看见了坐在教室后排靠窗位置的徐恃。
阳光落在他的黑发上,他微微抬起眼睫,对着时晴偏头一笑。
时晴稍稍顿了顿,装作没有看见,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了。
她没准备搭理徐恃,徐恃却自己找了上来。
她没准备搭理徐恃,徐恃却自己找上来。
现在洛舸不在,食堂顶层的特殊休息室也暂且无法使用了,时晴就在餐厅里和其他学生一道点餐,刚刚端着餐盘坐下,座位对面就落下一道阴影,徐恃在她对面坐下。
他穿着白星学院的校服,衬衫纽扣认真扣到最上面一颗,外面穿着校服外套,银框眼镜后的眉眼弯弯。
穿着校服时,徐恃身上显现出与穿常服时不同的气质,也显得青春起来,为他增添了几分姿色。
“中午好,回来以后,还没有和你打上招呼呢,其实午饭的时候你还可以到顶层的,那里不止有洛舸一个人的休息室。”徐恃对他眨了眨眼睛。
时晴叉起一块牛排送到嘴里,瞥了他一眼,“不装了?”
徐恃的手放在桌面上,在手机上划动,轻轻,“嗯”了一声。
“我有时候也挺佩服你的,因为我真的搞不明白,你到底在想什么。”时晴喝了一口蔬果汁,放下杯子,才终于正眼看了徐恃一眼,“你不怕洛舸回来打死你?”
帮兄弟的方法是勾搭她女朋友,害怕被发觉偷偷摸摸,原本应该坚定立场,却在不知不觉间改变了态度。
但即使如此,他也没有表现出来一分一毫。
哪怕时晴一直明里暗里刺激他,他也一直忍到最后,才对洛舸吐露出一些似是而非的暗示。
时晴知道徐恃是一个很能忍的人,能够和比格做这么多年朋友的,能不是忍人吗?
但此刻,他为什么忽然不再伪装了?
“反正也没有必要了吧?”徐恃耸耸肩,望着时晴的眼睛,“你和洛舸在一起,不只是因为赌约吗?”
这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提起赌约的事。
“那个约定,也快要到期限了,洛舸是一个很重视诺言的人,你只要和他分手的足够干脆利落,之后我和你怎么样……就和他没有关系了,他有什么立场来指责我?”
洁白餐布下,徐恃的脚勾了勾她的小腿,“你也不是……赌约结束后,还会留恋的人吧?”
时晴望着他,不动如山。
“既然你可以选他,又为什么不可以选我?我可以给你的比他更多!我比不过他,但你身边没有人的时候,就看看我吧。”
说着,徐恃眼波流转,瞥了一眼正偷偷望着这边的其他学生,眼底浮现笑意。
“毕竟这里是白星,你和他分手以后……会有很多麻烦的。”
时晴轻抚指节,望着他的眼睛。
“这是威胁?”
“不。”徐恃垂下头,语气也沉了下去,“……是请求。”
时晴没有回答,收拾好餐盘,起身离开。
学校里,同班同学们不知道她是和洛舸一起去国外,但一段时间两人都没有来上课,这件事并不是什么秘密。
洛舸在国外出事的事,被洛家压下来了,知道的人并不多。
现在时晴回来上课,洛舸却没有出现。
几天以后,学校里就已经议论纷纷。
在这个期间,徐恃并没有继续来找她,也没有再试图做出什么亲密的举动。
时晴知道,徐恃是在等她做出选择。
白星学院本就是一个等级制度严格,崇尚金钱和身份的贵族学校,现在洛舸没有和她一起出现,就有了特优生被金字塔顶尖的大少爷给甩掉了的传言。
校内流言纷纷,她周围的氛围也逐渐改变,其他学生似乎在观察她的反应,判断她现在和洛舸的关系,并且在心中揣摩着以后该采取的态度。
对于这种暗潮涌动,时晴熟视无睹。
她依旧每天按部就班,我行我素,似乎丝毫没有被这种氛围影响,时间一天天向前,她佁然不动,徐恃却坐不住了。
他都已经做到这个地步了,连背叛朋友的事都做了,洛舸现在还没有回来,就是他的手笔。
徐恃做了告密者,把洛舸如何对贫穷的特优生一往情深,深陷其中无法自拔的事,全都和洛舸的母亲说了。
洛舸现在还被困在国外无法回来,他自己却近水楼台,先来到了时晴身边。
眼见那个约定的期限就要到了,他怎么能够不急。
只要拖过了恋爱合约的最后期限,洛舸对他就没有威胁了,但如果没有了洛舸,时晴都不选他——
他将要陷入最尴尬的境地。
并且,洛舸回来,得知他做出的事,就彻底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到时候他不仅失去了洛舸这个朋友,还没有获得站在时晴身边的资格,那就真的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终于,在约定到的日期前一天,徐恃按捺不住,在无人的地方,拦住了时晴。
“有什么事?”时晴表现的若无其事。
她似乎完全没有把他之前的提议放在心上,徐恃心中感觉到一丝被羞辱的难堪。
“你考虑的怎么样了,可以给我一个回答吗?”
时晴偏偏头,注视着他。
在她的目光下,徐恃瞥响一边,难堪感反而让他心跳加速了,在时晴面前,他似乎总是抬不起头。
“……嗯,你也知道,我不是会出轨的那种人吧。”
她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剧情刚开始时,洛舸说的那些狗言狗语,她可还记得呢,救了他一命,不代表她就不追究那些事了。
困了就有人送枕头,正好徐恃撞上来。
她乐得他们两去撕,连她出手整治的功夫都省了,她也很乐意看他们最后会撕成什么样子,两个长得不差的男人撕起来,总归不会难看的。
徐恃比洛舸聪明多了,他立刻听懂了时晴的潜台词,呼吸顿时加重了些。
“也就是说……”他平复了一下心情,“赌约结束以后,我就有机会了,是吗?”
“这种问题,等到了那个时候再问吧。”
徐恃压制住心中的激动,看出时晴的回避,他不再追问这一点,体贴的切换了话题。
“既然如此……”
他顿了顿,“明晚的舞会,我可以邀请你参加吗?”
很凑巧,约定日期的前一晚,正是白星学院举行校园舞会的日子,在这之前,徐恃一直很低调,没有和时晴在人前有过多接触。
现在他终于能够提出了请求。
只要这期限一过,他心中的把握就多了一重,舞会将会举行到十二点,零点之后,他想立刻问时晴,她的答案。
时晴看了看时间。
距离她抛下洛舸回国,也有一个星期了,这期间洛舸毫无音讯,像是人间蒸发了。
时晴合上手机,发出“啪嗒”一声轻响。
“我会考虑。”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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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舸妃回宫
太困了……写着写着眼睛闭上好几次,脑袋有点转不动了,明天起来再修修文看看有没有bug吧,先睡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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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第 86 章:晴晴,我好想你
徐恃高兴极了。
得到这样的回应,于他而言,仿佛等同于时晴已经答应了。
他的心情一下子就愉悦起来,表情也肉眼可见的变得轻快。
他眸光闪闪的望向时晴,身体微微前倾。
“那么,明天的礼服,需要我帮你准备好吗?”
这种喜形于色的表现,在他身上还真少见。
时晴将手机收起来,不置可否,“家里还有之前洛舸送的。”
她的话音刚落,徐恃的表情就僵了。
他有好一会没有说话。
沉默了片刻后,他依旧挤出微笑,云淡风轻的开口,“也好,那就先这样吧。”
他目前还没有什么立场,来争这些。
如果表现的太小心眼,反而会让时晴不悦……虽然他现在心中也很不高兴,但谁叫契约的时间还没有过。
谁叫洛舸才是她的正牌男朋友,谁叫他才是插足进来的那个呢。
徐恃的笑容弧度不变,试图拉住时晴的手,“明天……”
时晴轻轻躲过。
徐恃扑了个空,但也没露出尴尬的表情,依旧笑得温柔,“那我们就明天晚上见了,我一定会好好准备的……我很期待。”
他彬彬有礼的和时晴告别。
直到转身,嘴角的弧度都没有降下去。
不是装出来的,徐恃是真的很高兴,哪怕时晴依旧没有给他什么好脸色,也依旧兴高采烈。
毕竟,她虽说对他冷冷淡淡,但也没拒绝,不是吗。
他坚信自己只要锲而不舍,终有一天能够打动时晴,哪怕时晴给他再多冷脸,他也根本不在乎。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种感情已经让他连尊严都能够放弃,变得偏激而恶毒。
在别人眼里,他是豪门出身,从小完美的天之骄子,是多少人眼中的成功范本,可在追逐时晴的过程中,他似乎永远只能作她和洛舸之间的配角。
就连插足朋友的感情,偷偷勾引他的女朋友,以及出卖朋友,种种恶行,都已经做下了。
反正已经走到这一步了……
现在其他的都已经不是问题,只要洛舸不出现。
等到明天一过,时晴和洛舸就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他可以正大光明的站在时晴的身边了。
他不久前还特地特地确认过,洛舸还被看管着,在医院修养,没法脱身。
听说,他和他妈妈爆发了史无前例的争吵。
就因为恋爱的事情,他不愿意妥协,全部坦白后,歇斯底里表明一定要和时晴在一起,甚至不惜以死相逼。
但洛舸的母亲,商场上叱咤风云的女魔头,哪是会被这种威胁给吓到的人?
洛舸后来闹起了绝食,他母亲也不为所动,叫人把洛舸绑起来,注射营养液。
徐恃听说后,嘴角就没有降下去过。
洛舸怎么能够这么蠢?明明知道这样一定会惹家里生气,还非要在这种时候表明心意,莽撞又冲动,就连虚与委蛇都不会。
这下可好了,被严加看管起来了。
洛舸这下是没法回来了,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和时晴在一起的未来。
徐恃满心喜悦的离开。
他得先去作美容,还有保养……脸比不过洛舸,是他心中永远的一根刺,他发誓明天要好好打扮,让时晴眼前一亮,发觉他也不差。
一直到徐恃走远,时晴才收回视线,拍拍衣摆,径直离校回家。
白星的学院舞会,原作中也有提到过。
校霸男主邀请清贫学霸参加舞会,但粗心大意忘记给她准备礼服,穿着T恤和牛仔裤的少女出现在舞会,被其他富家千金一通嘲笑,这个时候校霸男主才姗姗来迟,把围观的炮灰一通教训。
然后校霸男主给女主安排了造型师,准备了华丽的珠宝,清贫少女从来没有这么盛装过,她一出现,就惊艳了所有人,也让男主移不开眼……
什么年代了,还会有这种剧情,长相摆在那,怎么做到只是换一套衣服就像变了一个人的,时晴难以理解。
她想起原剧情,变得意兴阑珊。
没有洛舸的舞会,对她而言,没有什么吸引力。
洛舸的容貌,就像是一朵娇艳的蔷薇,在舞会的璨璨吊顶灯下,会更加耀眼,没有他的舞会——没什么有意思的。
而且,在看过原剧情后,她想要折腾洛舸的心情就越发高涨了,对其他事都不感兴趣。
虽然对徐恃说了会考虑,但事实上,她根本就没准备去舞会——
洛舸都快疯了。
十二个小时的飞机做得他骨头都快散架,他从来没有做过人这么多的飞机——一排竟然有六七个座位。
旁边的大叔还一直打呼噜。
他从出生开始至今,就没有受过这样的委屈,简直像是在亡命天涯。
因为引人注目的外貌,他还不得不带上鸭舌帽,将帽檐压得低低的,带上口罩,就这样还被几个人误认成什么明星,拉着他合照,吓得他拔腿就跑。
万一被家里的保镖找到,一切就都完蛋了。
他肯定会被抓回去,又被束缚带捆在床上,像狗一样被看管起来的!他不要!
他要见时晴!
没有她的拥抱,和气味,一个从来都不会失眠的人,开始夜夜不能安眠。
他最近常常梦到自己掉到海里,惊惶无助,不断呼叫时晴的名字,哭着醒过来,身边却没有能抱住他的那个人。
他想念时晴,已经想得快要疯掉了。
马上就快要到约定的最后时限了,他真的不能再等了,他就是游,也要游回国!!
洛舸从来没有这么痛恨过自己过于优越的长相,要是普通一点,还不至于这么提心吊胆。
对面几个黑西装走来,他压低帽檐,钻入人群——
白星学院的舞会在夜晚七点后正式开始。
作为小说里最顶尖的贵族学院,校园舞会的排场,只能用"惊人"来形容。
礼堂的空间很大,但此刻也被塞得满满的了,放在两侧的长桌上摆着香槟塔,水晶吊灯的光辉落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砖,撒出一圈圈光的涟漪。穿着制服的侍者端着餐盘,来回穿梭。
长桌上摆满了精致的甜点,但几乎没人去碰。比起食物,空气中飘动着各种昂贵的香水味……如果洛舸闻到这样浓郁的香气,大概会当场晕过去。
还没到正式开场时间,已经有不少人早早到场。有人已经换上礼服,有人还穿着校服,但身后跟着提着装礼服的防尘袋的秘书助理。
学院特意为每位学生准备了私人更衣室,不少人的专属造型师已经等候在内,准备为他们的少爷小姐们做最后的妆发调整。
徐恃来到时,看见的正是这样的场景。
他没有在学校换礼服,他提前了四五个小时,就已经开始作造型,致力于打造出没怎么打扮,却清丽脱俗的效果。
成效很不错,他一出现在礼堂,就听到几声惊呼。
他左右环顾一圈,抓住几个同班同学,询问:“林晴雪来了吗?”
“林晴雪?”那几个同学交换眼神,“好像看见了……刚才就来了,是不是?”
“对对对,不久前才看见她。”
徐恃松了一口气,脸上隐隐有了笑容,来之前,他还一直在担心,时晴会不会不来。
她还是来了。
他就知道……时晴对他绝不是毫无感觉的。
他本来可以电话联系她,但他还是想看到时晴目露惊艳的模样,不打招呼的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效果最好。
他问同班同学,“你们知道她现在到哪里去了吗?”
“没有注意耶……”他们又讨论了一阵,“应该去换礼服了吧?”
“好的,谢谢你们。”
徐恃温柔道谢后,就转身去寻找时晴。
可是找来找去……到处都没有看见她。
到这个时候,徐恃都有些怀疑那些同学是不是在诓他了,时晴真的已经来了吗?——
舞会开始前的一个小时,时晴收到了一通短信。
十分钟后,她从家里出发,在舞会开始前半个小时,到达了礼堂。
当时礼堂里的人还没有现在这么多,几个同班同学看到她,但因为最近的传言,没有和她打招呼。
时晴没有在意,穿过礼堂,直直奔往楼后方的休息室,白星的礼堂大的惊人,后方的休息室也很豪华,前两层楼的更衣间人很多,更上方的休息室则因为舞会还没有开始,无人使用。
铺着厚厚地毯的走廊,将脚步声都掩盖。
时晴走到某一层的最内侧一间休息室前,敲了三下门,反锁着的休息室,马上就打开了。
一个雪白的毛茸茸身影,一下将她紧紧搂入怀里。将她一下扑了个满怀。
时晴被巨大的玩偶装头顶得不得不用力偏头,那人还毫无察觉,使劲蹭她,她伸手推了推那个家伙,将他推进门,自己也跟着快速闪进房间,将房门反锁。
穿着玩偶装的家伙找不到平衡,踉跄了两下,歪歪倒在床上。
时晴眯起眼,看着那该在游乐园给小孩发气球般的毛绒玩偶装扮,是个白色卡通猫玩偶的造型。
巨大猫猫头扣在他的脑袋上,他想要坐起来,却看不清前面,狼狈扑腾时,粉红肉垫像是游泳般的晃着。
“晴晴……晴晴快帮帮我!”
惨兮兮的玩偶猫向她求救。
时晴深深望着他,几秒过后,才无声呼出一口长长的气,似是无奈,又是无语。
她上前抓住玩偶猫脑袋:“怎么打扮成这样。”
原本应该来解救穿着常服来舞会的主角,现在却穿着更加不合时宜,更可笑的服饰,出现在她的面前。
“……我害怕来的不是你,被人抓到啊。”
玩偶装脑袋被拔下来的瞬间,他被压得有些翘起的璨璨金发散开,有两缕凌乱的黏在脸颊上,因为不透气而憋得泛粉的脸像是荔枝般,潮湿的眼睛含情的望着她。
“晴晴,我好想你,你都不知道我这段时间过得是什么日子。我都快疯了。”
话还没说完,洛舸就哭了出来,盈盈泪光坠在眼睫。
他伸出手,搂住时晴,边哭边胡乱吻她的腮边,唇角,“快亲亲我吧……”
他身上还穿着毛茸茸的玩偶装,仅仅露出一张艳若桃李的脸,凌乱的金发下,精致的脸流露出的脆弱和情意,形成一种混乱颠倒的美。
根本不给时晴拒绝的时间,洛舸的呼吸已经接近。
他献祭般的仰起头,微微张开嘴,露出粉色舌尖,将自己的唇舌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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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舞是不可能跳舞的,嘻嘻嘻嘻,破防的永远都只有狐狸而已
字数写超了啊啊啊,我本来只想写3000个字的(闭目)明天还要上班要睡了呜呜呜
洛大少爷已经落魄到去游乐园发气球了(bushi)
思念晴晴到流泪猫猫头,泪水沾湿了玩偶装(不是你在乱说什么啊???)
碎碎念:不要喝肯德基的吮指原味鸡风味拿铁,不要好奇不要尝试啊啊啊呃呃呃呕呕呕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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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第 87 章:小猫的玩具箱
洛舸的手臂,勾上她的脖子。
纠缠不休的亲吻,持续了好一阵。
时晴知道,他有多能够缠人,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如果不亲吻他,他可能会又哭又闹,直吵得人脑袋生疼。
她直把洛舸吻得喘不上气,脸颊通红,星眼朦胧,才放开他。
一松开手,洛舸就软倒在床上。
时晴在他身边坐下,绵软的床垫稍稍下陷了一点,她伸手拨了拨洛舸粘在脸颊上的金发。
“怎么搞得这么狼狈。”她轻声问。
简简单单一句话,被洛舸理解成了关心,他立刻哭了出来。
他哭得抽抽噎噎,泪水把泛粉的脸颊浸得更加湿润,泪痕交错,仿佛在他脸上蒙了一层朦胧的雾气。
“我……这段时间,过得简直不像个人……”他的声音低哑,带着几分压抑的哽咽,仿佛每一个字都从心底深处挤出,“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
洛舸攀住时晴的手臂,将脸依偎在她的臂弯,仿佛那是他唯一的依靠。
他湿润的睫毛轻轻颤动着,呼出的气息带着潮热的温度,像是夏季闷热的雨。
他闭着眼缩在她的手边,“我今天早上才回国……我多想立刻见到你,可是……”
原本,是他派人守在她家楼下,想要揪出那个小三。
可如今,局势反转,他想要见时晴,却又害怕自家母亲也在她家楼下布下眼线,只等他自投罗网,好把他瓮中捉鳖。
他不能直接和时晴见面,手机又在掉进海里的时候坏掉了,就连联系时晴的工具都没有。
今天,用临时新买的手机,给时晴发消息时,他心里真是一点把握都没有。
他深怕时晴把他发的消息误会成垃圾或者诈骗短信,因此坐立难安,他还想了许多如果时晴不相信他,他该如何自证。
比如说一些只有他们知道的小细节,他们有时开玩笑时乱叫的称呼什么的……
他准备了许多,结果消息刚发出去不久,时晴就回了他的消息。
白星的舞会会一直进行到零点后,几乎所有的学生都会齐聚在这里,场面盛大。
只有在这种时候,他才能够不引人注意的和她见面。
没人会注意到这里——舞会后方的众多休息室中的某一间,他和时晴私会的地方。
他动用了所有的脑筋,想尽办法,才偷偷的溜到了这里,等待了几个小时,终于等来时晴。
“我家里把我看得很严……我这回是好不容易才溜出来的,我一回来,就立刻来找你了……不,不对,我是因为你才回来的。”
洛舸像是叼着骨头的小狗,向她炫耀着虽说微不足道,却是小狗倾尽全力才做到的事情,向她邀功讨赏。
顺便,他还说了许多零零碎碎的事情。
关于他在国外怎么被关起来,怎么闹脾气绝食抗议,怎么被家人教育——受到了多大的压力。
“真没有想到徐恃会出卖我,早知道不该告诉他,从一开始就不该叫他回国!”
洛舸的语气本还黏黏糊糊的,但“徐恃”这个名字从唇边溢出时,就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刺中,他的语气顿时变得危险了。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却又在下一秒意识到什么似的,倏然松开,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刚才被他紧握的地方。
“你应该已经知道徐恃是谁了吧?”他稍稍抬起眼,上挑的琥珀色眼眸色泽清透,飞快窥视了她一眼,“就是那天来找我们的那个人……他是我最好的朋友。”
他的脸颊在她的手臂上蹭了蹭,动作带着几分孩子气的依赖,“我已经猜出来了,他之前来找过你。”
“如果他说了什么很难听的话,我替他道歉。虽然这么说……但我不会原谅他的!”
随即,洛舸将脸更深地埋进她的臂弯,发出一声低低的、黏糊的哼唧声,像是某种委屈的动物在寻求安慰。
“这次我被扣在国外,就是因为他和我妈打小报告,说了我们的事情,我真想不到,他居然是这样的人。”
他知道徐恃看不惯时晴,但他居然连这么卑鄙的手段都能够使得出来,连兄弟情谊都不顾了。
打着为他好的旗号,就可以替他做决定吗?
“我也要向你道歉……他知道我们的事情,也是我告诉他的。”
洛舸吻她的手肘内侧,最薄的那块肌肤,鼻尖蹭过,激得她的指尖稍稍动了动。
“最开始的时候,我不明白自己的心意……我从来没有这么对哪个女生着迷过,所以很害怕,我就请他帮我做军师,替我出主意……”
洛舸决定对时晴不再有任何的隐瞒,将之前的事情全都说出来了,睁着含着水光的眼睛,小心翼翼的问她,“你能原谅我吗?”
时晴轻轻点头后,他立刻转涕为笑,抱着她的手臂,眯着眼睛蹭来蹭去,“如果以后他再找过来,你也不要搭理他,他说什么你都不要在意。”
“对了……他之前找你时,和你说什么了?”
时晴想了想,微笑,“一些……你不会被想听到的话,不提了吧。”
洛舸一下睁大了眼睛,坐直了身体。
他就知道,徐恃这小子背地阴坏,就连时晴性格这么好的人,都这么说!他肯定在时晴面前挑拨离间,大放厥词。
时晴用拇指碾过洛舸的嘴唇,他殷红的嘴唇上有着水淋淋的光,又是生气又是热得,脸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汗。
“好不容易才跑回来,怎么穿成这样,热坏了吧?”她的手划到洛舸的喉结,轻轻把玩片刻,引得他不住吞咽后,又捏住他的下巴,抬起他的脸,稍稍转动着打量,“衣服不会是游乐园偷来的吧。”
大少爷的黑卡被停了,无处可归,沦落到去游乐场打工,给人发气球,还把玩偶装偷偷穿走了。
洛舸的眼珠随着她的动作转动,被碰过喉结,声音都软了,“……不,不是,怎么会呢?”
他的脸红扑扑的,偷偷抬眼看时晴,“我是为了见你,才……”
他害怕来的不是时晴,而是别人,这样可以藏起自己的脸,被认出来就麻烦大了。
时晴问他,“为什么这么执着要现在来见我?”
她给他这个机会,把最想问的问题问出口,他回国的时机这么巧,正好是约定最后期限的前一天,想也知道,他是想要问什么。
洛舸却半晌没有说话,脸上有些别扭的害羞。
他转身,从床下抱出一个盒子,想要打开,却因为厚重的爪套,数次失误。
几次以后,他有些恼羞的把盒子往旁边一推,伸手要去拉自己背后的拉链,手已经伸过去,却又一顿。
洛舸转脸,泛起粉的眼尾,斜睨着含羞带怯的望了时晴一眼。
“晴晴,可以帮我脱吗?”
他咬着唇,眼波水光潋滟,“我真的好热啊。”
毕竟是又厚又重的玩偶装,即使有空调,也会闷得不行。
时晴眯着眼睛,片刻后按他说的伸出手,拉开他背上的拉链。
包裹的紧紧的毛绒玩偶装一点一点松开,解放出他笔直漂亮的肩膀,汗透的背脊。
玩偶装里面,洛舸穿了一件简简单单的红T恤,此刻已经被挤压的紧紧贴在身上,极细的腰身被绷的分明,半透不透,反而更加吸睛。
她目光一寸寸扫过他时,洛舸睫毛忽地颤了颤,喉结小幅度滚动。
他强忍着想整理衣服的冲动,反而故作随意地将衣摆扯开扇风,露出一截漂亮流畅的腰腹线条,“好热……”
红色T恤下,薄薄腹肌在晃动的布料下若隐若现,淋淋一层薄汗,在肌肤纹理上,微微闪耀着。
“还想脱,这空调是不是坏掉了……”他的尾音打着转,含糊的从舌尖上吐出来时,眸光也在若有似无得勾着她,他身上的体温混着香味,不断往她的鼻子里钻。
洛舸这么讨厌香水的人,竟然还特地喷了香水。
闷了一会,他的身体泛着一层薄薄的粉,像草莓味的奶油,细嫩到能用手指搅弄,时晴看着他,觉得他简直像一块白巧克力——还是夹心的那种,一咬汩汩糖浆都要溢出来了。
仿佛连空气都变得粘稠而暧昧。
她已经猜出了洛舸此行的目的,在这种氛围中,又忍不住去逗弄他,慢条斯理的笑,“热就去冲凉,这里有浴室。”
洛舸果然顿时就急了。
他故作风情的姿态立刻破功,像被踩尾巴的猫,一秒炸毛,委屈的大叫,“我刚刚才洗过啊!”
时晴来之前,他就有清洁过了,这么香她闻不到嘛?!
时晴低低的笑了。
听见她的笑声,洛舸陡然脸色爆红,呼吸变得急促,强撑着将目光转到一边,拧着床单一声不吭。
原来不是来要名分的,而是来献身的啊。
啊啊,他怎么能。
这么可爱呢。
时晴唇角上扬,望着通红着耳尖,目光闪躲的洛舸,感觉被勾起了全部的兴致,她已经决定,这一晚都不会放过他。
她握住洛舸的肩膀,感受他衣服下皮肤的热度,指腹隔着布料轻轻摩挲,语气温柔,“那就全部脱掉好了。”
洛舸身子一僵,像是被她的触碰吓到,却又舍不得躲开,轻轻“嗯”了一声,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
时晴的手指勾着洛舸凹陷的锁骨,感受他微微发抖的身体,将他往床上带。
洛舸揪住床单,任由她摆弄。
他已经倒下,却又忽然弹跳起来。
“等等,等等等等!!”
“?”时晴歪头。
洛舸将被扫到床的另一边的盒子摸出来,耳尖的红一路蔓延到脖颈,将头垂得很低,把盒子往时晴的方向一推,就仓皇把脸转向另一边。
时晴不明所以,但还是打开了盒子。
然后,她睁大了眼睛,望着慢慢一小箱的东西,她足足顿了有两三秒,才抬眸看向洛舸。
洛舸看起来已经恨不得想要钻进地缝,羞红到像只熟透的甜虾,羞到又快要哭了。
“我不知道……也不懂……反正就,就都买了。”
他还是哭出来了,将脸藏在枕头里,声音嗡嗡的,“随你怎么样吧!!”
时晴叹为观止,有一时说不出话。
她用手指勾起一截细细线绳,将底部的粉红椭圆用手指推了推,听到声响,洛舸将眼睛紧紧闭上,一副羞愧欲死的模样,看来他也不是不知道这是怎么用的。
真是无知者无畏啊。
整整一大盒…要是全用在他身上,他今晚估计得死过去。
她刚刚还准备召唤系统,看一看商城的,现在也不必了。
这么多年来,像洛舸这样,带着这么一大箱东西出现在她面前的奇人,还真是头一个。
自己洗好送上门来,连准备都没让她费心。
而且,这傻猫,还是第一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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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一夜过去了……(闭目笑)
其实洛舸跑回家的事,他家里并不是一无所知(毕竟这种青春校园设定,最后男主霸道专治的妈,还是会被两人的爱打动,放水让两人见面balabala)
舸妈:洛舸回去了吗?
管家:是的夫人,少爷已经顺利归国了
舸妈:你偷偷给他卡了?查查他买了什么(这小子过了这么多年金尊玉贵的生活,我倒要看看,现在这种情况,他会拿仅有的钱做什么???)
管家:是
然后,两人对着调出来的购买记录,陷入沉默(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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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第 88 章:也就这样而已……呜
时晴的目光久久停留在那一盒洛舸特地带来的东西上。
她用指尖轻轻敲了敲盒子的边缘,发出细微的声响,唇角微微勾起。
洛舸将脸深深埋进枕头里,耳根红得几乎要滴血,热度一路蔓延到脖颈,烫到他的大脑都快要宕机。
他死死闭着眼,埋头作鸵鸟,假装自己什么都听不到,感受不到。
可等了许久,房间里却安静得出奇,连时晴的呼吸声都轻得几乎听不见。
她……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察觉到眼下的寂静,不是掩耳盗铃的结果,而是真实,洛舸一下慌乱起来了。
这种慌乱,和刚才那种心猿意马的紧张,完全不一样,难堪和尴尬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淹没。他不敢抬头,也不敢动。
怎么……时晴怎么是这样的反应?
难道她还在看那一盒东西?
是因为他居然自己准备了这些,所以震惊到说不出话来了吗?
洛舸的呼吸渐渐乱了节奏,手指无意识地攥紧床单,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难道,时晴会觉得觉得他这样……太过不知羞耻?
明明他知道,自己这样的举动显得急不可耐,像是上赶着倒贴,毫无矜持可言。可他就是控制不住,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他渴望她的触碰,渴望她的目光,渴望她的一切——哪怕只是她的目光,也足以让他溃不成军。
洛舸自己也说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这种事的态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曾经的他,对亲密关系总是敬而远之,甚至带着几分畏惧和抗拒。
可如今,他却如此迫切。
或许是因为和她经历了太多,他的观念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被彻底改变。
什么矜持,什么克制,在她面前都变得毫无意义。他只想把自己全部的全部,毫无保留地献给她,任由她来主宰。
他已经习惯当一个没有主见的人,习惯了事事看她的眼色行事。
既然如此,那就索性彻底交给她吧——他心甘情愿,做单单属于她,任由她摆弄的玩偶。
洛舸咬了咬唇,下定决心,稍稍撑起身子,正准备转过头催促时晴,“快点嘛,你难道……唔!”
话还未说完,腰间忽然被一只微凉的手扣住。
时晴的手停在他的腰际,指尖不带感情地轻轻摩挲了一下,洛舸就像是被点了穴一样,浑身一软,腰塌了下去。
“什么……?”他的声音里夹着一丝颤抖,脸抵在枕头上,本能地转动眼珠,试图看向那只手的来源。
斜斜的视角里,昏暗的房间中,他只能看见自己腰上那只手——那只他再熟悉不过的手。
女性特有的纤细修长,指节均匀,仿佛冰冷的玉石——在他泛着粉色的肌肤上,越发显出白的刺目。
她的手缓缓移动,不急不缓地抚过他的腰线,指尖的温度若有若无地渗入肌肤。洛舸忍不住闷哼一声,脸色瞬间酡红。
怎么……怎么会有这种感觉?
明明只是腰而已啊,和被瘙痒的感觉不同更加难耐,更加漫长且磨人的折磨。
他只感觉浑身都痒起来,像是带着电流,顺着脊椎一路延伸到尾椎,让他忍不住想要挣脱。
“这就扭起来了?”
时晴的声音轻飘飘地落下,忽然用指尖轻轻弹了一下他的腰窝,洛舸瞬间睁大了眼睛,整个人像触电般弹起,却又被她一把按回枕头里。
“我还什么都没做呢,”她的声音依旧云淡风轻,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别发骚。”
她对洛舸现在的心思了如指掌。
此刻的洛舸,心思全然是献身性的、奉献性的。
尽管他也沉迷于两人之间的肌肤接触,但更多的,他是想用自己的身体作为礼物,来讨好她,让她开心。
他的心理状态简单而纯粹——不管这件事他是否喜欢,是否能从中得到快乐,只要忍一忍就过去了。他甚至为了表达自己的诚意,买了那么多东西,仿佛这样就能证明他的真心。
然而,他表现得越是主动,就越是暴露他单纯天真的本质。
他把一切都想得太简单了。
以为这是单纯让她开心,而自己并不会得到多少体验。
如果他不是太天真,想得太简单,他也不会将着一箱子礼物送上了。
这傻瓜,送一两个就算了,带满满一箱子来,这无异于对她身为女人的能力的挑衅。
他是哪里来的自信,觉得自己能在这么多“工具”面前撑下来?
明明只是这样简单的触碰……就已经开始发抖了。
时晴抬起手臂,将滑落的黑色长发挽起来,柔顺的发丝从她指尖滑落,如同黑色的瀑布,洛舸的眼神闪烁,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目光紧紧追随着她的动作。
本来还想怜惜怜惜他,这十九岁的珍贵的第一次呢。
时晴从背后靠近他,长发垂落在他的背脊上,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她的手钻进他的红色T恤,将衣料一寸一寸向上撩起,露出他紧绷的背脊。
洛舸的身体微微颤栗,呼吸逐渐加重,手指紧紧攥住枕头。
她的声音,幽幽在他耳边响起,“宝宝,你想先试一试哪一个?”
洛舸身体一僵。
从时晴的语调中,他已经觉察出某一种意味。
“逗你的。”时晴的笑声在他的耳边,声音很低,贴在耳廓边,带起轻微浮动的气流,让他汗毛倒数,“你根本不明白,小傻瓜,要是全用上,你今晚就别想走出去了。”
她原意是想要在开始前逗弄一下洛舸,没想到他却忽然转过来,抬起上身,飞快凑过来啄吻了一下她的下巴。
昏暗房间中,他的眼眸像是含着春水。
“我原本就是这个意思……”他的脸通红,表情有些羞怯,直勾勾望着她,“不要离开我。”
他本来就没想过今晚要走出去。如果任由时晴摆弄……就能和她共度一晚。
那她想要怎么样,都成。
两秒后,他被按下去,脸重新埋进枕头里。
洛舸的心脏怦怦跳,知道接下来大概会发生什么,不停吞咽口水,心中已经开始紧张。
“别害怕。”时晴的声音传来,“我会很温柔的。”
然而,与她温柔话语形成鲜明对比的,却是她握住他的后腰,将他打的双腿一软的一巴掌,“分开一点。”
洛舸被这一下打的发懵,没忍住呜咽了一声,扭了扭腰,想要摆脱这种奇怪的感觉,耳根立刻烧了起来。
虽然不明白其中的含义……但是,感觉好尴尬。
他死死咬住下唇,半天磨磨蹭蹭没有动作,尽管心中已经下定决心,此刻却怎么也做不到。
“不是说都随我吗?”时晴原本坐在床边,此刻转身面向他,膝盖压入床垫,手指在他不停哆嗦的小腿上轻轻游走,像拨弄浪花一样,“嗯?怎么,刚开始就不听话了?”
洛舸的眼圈已经红透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忍不住想要辩解:“不……不是的,我……”
他,他明明已经准备好了!
“买了这么多,你是想证明什么呢?”时晴摩挲着他光洁的后背,“不选吗?让我选?”
洛舸的心脏都快从喉咙跳出来了,睁大眼睛望着朝他笑着的时晴,心中无端有些畏惧。
他感觉现在的时晴,和平时温和从容的模样有些不一样。
像是要把他吞食下去一样。
他有些瑟缩了,双手无意识地握在一起,缩在胸前,含泪望着她。
时晴被他幼犬般的眼神击中了,忍不住轻笑出声。
她拨了拨洛舸汗津津的金发,低头亲吻他颤动的眼睫。他颤动的薄薄眼皮暴露了他内心的畏惧。
“别慌。”她细碎的吻落在他的肩头,“会很舒服的……好香。”
那是!
也不看他在洗澡后喷了多少香水!那味道把他熏得连打了几个喷嚏!
洛舸原本紧张的打哆嗦,却在时晴的温柔安抚下,渐渐平静下来。
时晴从盒子里拿出一件道具——是老板附赠的眼罩。她用手指勾了勾弹力带,向他展示了一下,语气轻松:“先从简单的开始,怎么样?”
洛舸看着那眼罩,心里顿时一松。还好,不是什么奇怪的东西……
他怀着轻松的心情,让时晴给他戴上眼罩。
几秒之后。
洛舸发觉不对。
失去视觉后,眼前陷入黑暗,五感仿佛被放大了无数倍。
尤其是看不见时晴,令他更加不安。
洛舸心中惴惴,等了几秒,实在不喜欢这种感觉,他宁愿换一个——
在他将眼罩扯下来之前,时晴从背后搂住了他,她柔软的身体,带着女性特有的馨香,温柔的将他包围。
光是被她抱住,就能感觉到安全感和放松,洛舸身体靠在她的怀里,软成一滩水,后又忽然僵硬住。
时晴的膝盖,挤入他的双膝间,将他强势的分开。
洛舸重心不稳,不由得倒了下去,趴回枕头上,腰却被她控制着,高高的挺着。
她的膝盖抬起来,亲昵的摩挲过牛仔裤的内侧。
一下又一下。
洛舸被磨的喘息不止,身体随着她的动作晃动,手指揪紧了床单,兀自忍耐。
时晴居高临下看着他的脸。洛舸的脸很小,下巴尖尖的,黑色真丝眼罩几乎遮住了他大半的脸,散开的金发落在黑色上,颜色对比刺目。
他殷红的嘴微启,喉结滚动,发出些许含糊的呜咽。
时晴凑过去,亲吻他的耳朵,在他耳边细语呢喃。
看不见他美丽的琥珀色眼睛,但她大概也能想象出他现在的眼神。
仅仅三分钟不到,洛舸就浑身紧绷,就连脚趾都蜷缩起来。
他挣扎的眼罩都有点滑落了,露出似乎痛苦似乎忍耐的紧紧皱起的眉。
时晴赶紧抱住他,洛舸将脸埋在她的前胸,手徒劳的乱抓,在她背上留下了好几道抓痕。
他失神只用了三分钟,时晴等他缓过来,却又花了好几分钟。
缓过来后,洛舸呼吸急促,将眼罩丢到一边,嘴上却仍然逞强,“就这样而已!”
他还不想结束!
万一没有让时晴尽兴,她转头就离开了怎么办?
“能不能让我……啊!”
洛舸还没说完,就猛然睁大了眼睛,原本来得意洋洋的语气,骤然哆嗦起来,“等……等,等等?”
他慌了,想求得时晴的说明。
时晴却只给了他一声轻笑。
洛舸已经整个人都懵了,却还是本能的扭头去看。
那双手。
时晴那双漂亮的手——
他连一句整话都说不出来了,眼眶骤然红了一圈,紧紧咬住牙,强忍着声音。
时晴将他猛地往下一压。
洛舸就猛然弓起身体,发出一声急促的惊叫,小腿肚的肌肉抽搐,整个人都像是飞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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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手合十(闭目)
希望比舸人没事(嘻嘻)
本章100红包,感谢我的正版小天使们(心)
第89章 第 89 章:舞会的那一夜
时晴望着面前的脊背。
她被洛舸拉入房间时,洛舸已经在这里躲避多时了,但他连灯都没有开。
在她到来之后,洛舸更是一分一秒都没有放过的纠缠着她。
时间已经是舞会即将开始的七点左右,窗帘紧闭,从门缝中,透进一丝微弱的光,适应了黑暗的眼睛,逐渐能够看清眼前的一切。
房间内没有灯,只有隐约的微光,让眼前的一切都变得影影绰绰的。
一线微光下,洛舸白皙的背脊成为一条惊人的弧线。
他的身体已经承受不住地陷进柔软的床铺里,漂亮的脸庞也紧紧压在枕头中,就连被顶撞出来的,断断续续的哭声都被捂住,破碎成难以理解声音。
时晴听着,觉得那简直像是小金鱼吐泡泡的声音。
好可爱。
她手下的身体,也像是在海浪中挣扎一般,一下接着一下的往前摇晃着,时不时,他还因为无法承受,哭着摇着头想要往前爬。
时晴抓住他的手臂,制止他躲闪的动作,洛舸的肩胛紧绷,肌肉一抽一缩的,像是被风雨打得东倒西歪的小舟。
他的金发,也不停摇晃,一颠一颠。
这段时间一直停留在国外,洛舸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没顾得上修剪头发,他的发尾现在已经有些偏长了,半散在后颈。
时晴眯着眼睛注视着,那块白里透粉的肌肤,伸出手,拨弄他汗津津的发尾,轻捏他的后颈细肉。
那里也已经蒙上一层薄薄的汗,冰冷细腻,像是正在融化的冰块。
“啊……啊……”
洛舸发不出完整的句子,晶莹的眼泪,从睁大的,已经失神的琥珀色眼睛中不停地溢出。
他的嘴唇亮晶晶的,唇角有晶莹的津液落下,表情似痛苦似欢愉,整个人战栗如筛糠。
本就已经承受不住,又被时晴触碰后颈。
原本摸后颈,是他最喜欢的亲昵举动,能够让他感觉到很强的安全感,可是在眼下的情景中,这种行为的意味似乎也被改变。
时晴的手指,一直从后颈,摸到他的耳根。
洛舸肌肤泛粉,耳根滚热,像是要烧起来一样,耳垂细腻柔软,充血发烫,捏起来手感很好。
每次触碰都激起他更剧烈地震颤。
时晴在不停施加强烈感觉时,还用许多温柔的小动作抚慰他,这种感觉强烈到,让他变成一个除了哭泣什么都不会的傻子。
他已经承受不住了,眼泪顺着眼尾流下,手指紧紧揪住床单,半晌才挤出一句,“慢……慢一点,晴晴……”
时晴停下动作,指尖抹掉他眼尾泪珠,语气带笑:“刚才不是很有底气?”
很可惜,在她这里,求饶是没有用的。
只会让她更兴奋而已。
她从后方俯身,忽然收拢臂弯,紧紧搂住洛舸。
洛舸双眼蒙泪,整个人如同被暴雨打湿的雏鸟般发着抖。眼冒金星倒在枕头上时,灵魂仿佛已经飞出去。
他听见远处舞会进行中的乐声,爵士乐的拍子声和啪啪撞击的声响巧妙地融合在一起。
在这种声音中,他的意识也逐渐飘远。
在某个临界点来临的瞬间,他才陡然回过神,倏然到来的感觉,让他手脚并用的拼命挣扎,眼泪疯狂溢出,尖叫声终于冲破枕头的阻隔。
时晴死死制住他,让他细细品味这种堪称折磨的快乐感觉。
一刹那,眼前炸开烟花,意识不断飞高,洛舸感觉自己被抛到高处,眼冒金星倒在枕头上,灵魂仿佛已经飞出去,舌尖发凉。
他整个人绷成弯弓般的弧线,小腿肚战栗,润白泛粉的脚趾都伸直了。
好十几秒后,他才猛然瘫软下去,睁着失焦的眼睛大口大口呼吸,无意识不断落下的眼泪,从眼角滑落,在枕头上晕开一大片深色的痕迹。
房间内一片寂静,脑袋嗡嗡的,好一会,他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怦咚怦咚,强烈宣誓着存在感。
像是一滩融化的糍粑,失去了力气,软绵绵到手指都抬不起来的身体,似乎只有这一个器官还在运作。
大脑一片空白。
已经完全没有办法……再去思考晴晴以外的事情了。
时晴看着他这副神魂颠倒的模样,嘴角上扬,她整了整衣装,慢条斯理在洛舸身边卧下,和他枕在一个枕头上。
她欣赏着洛舸美丽的脸,与此刻的表情。
洛舸是过了好几秒,才恍惚间意识到,时晴躺在他的身边。
她轻浅的呼吸传来,轻轻吹拂在他的面颊上,在昏暗室内,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他稍稍往时晴的方向蹭了蹭,将额头贴在她的肩上,像一只小猫一样蜷在她怀里。
时晴的手落在他的后脑,一下一下轻抚他。
洛舸感觉前所未有地幸福,心中格外宁静,仿佛置身于温暖的湖水中,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柔和而温暖。
这种安全感,让他的精神完全放松下来,甚至开始昏昏欲睡起来。
回国之前被控制起来的遭遇,这一段时间受的罪,以及慌张焦虑,仿佛全都远去了,世界变得好安静。
时晴的手指停留在他的后颈上,低头向他靠近。
洛舸的睫毛轻颤,半晌抬起眼睫,对上时晴漆黑的眼眸。
视线相对时,他停顿两秒,随即仰头闭眼,嘴唇微微张开。
两人的唇舌轻柔交缠,带起细微水声,鼻尖反复相触又错开,缓慢调整着角度。
这个吻持续的时间很久,很温柔。
直到气息不稳,洛舸才稍退半寸,平复呼吸后,眼睫半垂着重新贴近,凑上来啄她的嘴唇,几秒以后,伸手环住她的脖颈。
空气中,香气隐隐流动。
那是他之前喷的香水,薄荷味的,清冽气息里缠绕着若隐若现的柠檬香,大概是他在等她时,洗澡时用到的沐浴露味道。
运动后的体温蒸腾出更浓郁的芬芳,鼻腔内都充斥着令人目眩神迷的香味。
小说世界的男主就是如此天赋异禀,大汗淋漓反而催出更诱人的香气。
“宝宝,你很努力了,”时晴在沁着薄红的耳畔低语,“做得很好。”
听到她的夸奖,洛舸稍稍抬起眼,洇着水光的琥珀色眼瞳,像是小动物一样茫然又神情地望着她。
他突然收拢手臂将脸埋进她肩窝。
“今天就到这里吧。”她轻吻他微湿的额发,“你可以休息了。”
洛舸的体质比较特殊,任何细微刺激都会被成倍放大,初次尝试更需循序渐进。如果真的把那些东西都用上,他恐怕会被弄到坏掉。
十二点之前,他还是她可爱的男朋友,还是对他温柔一点吧。
时晴难得发发善心,预备就此放过洛舸,洛舸却不领情。
他抓住时晴的衣摆,往时晴怀里缩。
咬出绯色的唇瓣紧紧抿着,黏糊的哼唧了几声,轻轻扭着撒娇,不愿松手。
“还不够么?”她惊诧于自己的误判。
她对这种事的把控一向都是很精准的。
初次承欢的躯体应该已经到了极限,竟然还缠着她?
洛舸埋在她怀里,不说话。膝弯无意识蹭着她的腿侧。
他的耳尖已经烧到殷红,将脸深深埋在她怀里,时晴只能看见一个金色发旋。
洛舸似乎害羞了。
这种事都做了,居然还害羞?
时晴笑了,她十分尊重洛舸的意见,凑近他耳畔,轻轻问他,“还要继续吗?”
得到了带着鼻音的,“还要……”的回答。
虽然几分钟不到,就变成了,“不要,不要了!”
他扑腾地腿踢到被子,收紧的手指攥得床单都被扯到移位,一路摸爬滚打,直把床翻了个遍,逃也逃不掉,哭得嗓子都哑了。
他讨饶的话语从最开始亲昵又讨好的一遍遍呼唤她,“晴晴……晴晴……”到后来变成了意味不明的含糊声音。
凌乱的金发不断在枕头上翻滚,后仰的脖颈撞到枕头上,发出一声声闷闷的声音,脚尖不断绷直,又蜷起来,反反复复。
时晴看着他此刻潮红哭泣失控的面容,想起第一次与他见面时,越过机场的人群,看见穿着皮草和黑色背心的大少爷。
那时的他气焰嚣张,环抱双臂,对她扬起下巴,说:“喂,庶民,叫你呢,还不快过来?!”
现在,那张原本满是倨傲和恶劣的脸,哭得像是只小花猫。
时晴一直耐心细致的观察着他的反应,如一个热爱事业的手工匠人,耐心细致的摩挲着调整着节奏。
洛舸在浪潮沉沉浮浮中,已经溃不成军,当某种震颤从腰腹窜上脊背时,他猛然蹬直了腿,喉间发出被扼住般的呜咽。
如被闪电贯穿般,他剧烈战栗后,重重跌入枕间。
他的泪水如断线的珠子般滑落,涣散的目光凝在天花板某处,眼球稍稍上翻,舌尖也露了出来。
时晴看到他这样的表情,不由得更加轻笑出声,久违的悸动在血管里奔涌。
这种愉悦感,在身体里膨胀,变成了一种强烈的满足。
她也开始有些亢奋了。
反正,夜还很长。
再后来,洛舸一直在哭,他想要逃离,却被握住脚踝拖到原处,最后整个人都失去了意识,对触碰已经没有了反应。
舞会散场的声音传来,已经午夜了。
如果再在这里耽搁下去,可能会被发现。
原本应该对此非常紧张的大少爷,却对此毫无反应。他呈大字型摊在床上,已经像是一个破布娃娃。
时晴看了他两眼,将长发往肩胛后拨了拨,手指抚过自己的鬓发,才发觉自己的额角竟然也已经汗津津的。
她已经好久没有这么尽兴过了。
她将洛舸丢在床上,起身整理好自己的衣服,预备在离开前,去浴室冲一个澡,她现在身上全是洛舸的味道。
她刚走到门边,忽然像是感受到什么,指尖在门把上稍作停顿。
停顿片刻后,她打开门。
门外,徐恃环抱双臂倚在门框边,眼镜后的凤眸漆黑,翻涌着复杂情绪。
他的脸色苍白,不知道站了多久。
见到门开,徐恃的目光倏地扫过屋内,旋即如同被灼伤般仓促侧脸。
他的鼻腔间,发出一声充满嘲讽的,冷凝的笑。
“呵。”
————————
小狗的玩具箱在他两掰了以后再用上
对笨小狗的开发尚且不足十分之一,就已经让晴晴这么尽兴了,以后还有的玩呢,桀桀桀桀桀桀,有张好脸就是好啊(摇头)
话说我最近做了小沈总世界的墙纸爱大纲,很爽很爽(笑)一些带娃逃出国被抓回来的金丝雀剧情桀桀桀桀桀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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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开学以后评论变少了好多(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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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第 90 章:门外门内
四目相对,空气一时间都安静了。
走廊的灯光明亮,与昏暗的室内划出泾渭分明的界限。
徐恃站在光下,脸上微微扭曲的表情无法掩盖,全然暴露在她的眼前。
银框眼镜下,他猩红的眼眸死死盯着她,妒意与讥讽在眼底翻涌,像是幽幽燃烧的火苗。
“耍我好玩吗?”他问。
徐恃觉得自己简直成了整个白星学院的笑话。
从昨天晚上开始的期待,兴奋,在现在看来,都是那么可笑,他一整天都在思考,今天该穿什么,该怎么和时晴说话。
他甚至提早四五个小时,去做造型,打扮自己,满脑子都是时晴看到他,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结果,当他寻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面。
封闭的房间,不断传出来的声音,他的脚就像是生了根一样,一步都挪不开。
隔音这么好的休息室……隔着房门,都能隐隐听到动静,可想而知那蠢狗叫得有多大声了。
指尖深深陷入掌心中,刺痛不断传来,徐恃浑身僵硬,肩膀颤动,靠在门边,死死咬住牙。
镜框后的眼眸,隐隐水光涌动,沾湿眼睫,眼中的恨意却越发闪亮,像是闪过的刀光。
为什么,洛舸会在这里?
他应该在国外,还在医院中修养啊——虽然对外是这么说,但身为告密者,徐恃清清楚楚知道,洛舸现在应该处于的状态。
他应该被严加看管,身上的钱和通讯都被控制,他本应该……怎么样都不可能回来的啊!
为什么每次他以为事态在自己的控制之中,已经胜券在握的时候,洛舸都会忽然冒出来,打断他的进度。
为什么每一次都是洛舸?
明明,他们都是差不多的。
差不多的出生,差不多的年龄,经历,徐恃了解洛舸是什么样的人,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本质上都是相似的。
来自富家子弟的傲慢,自我,不在乎其他人的感受,阶级分明,将穷人看做蚂蚁,游戏人间——
这些,他有的缺点,洛舸也都有啊。
他和洛舸是一类人,洛舸拥有的优点,他能够给林晴雪的,不论是金钱还是势力,他也够能给。
为什么,她就是一定要认定洛舸,而不给他丝毫的机会呢?
条件接近时,这种偏爱,越想越让人不甘,最后变成一种扭曲的执着。
洛舸还有什么地方不同?
能够让她怜爱的,是洛舸的那些缺点?
愚蠢,天真,看不懂状况,莽撞,性急,我行我素,任性自我,一根筋……
难道,她竟然喜欢这些吗?
徐恃眼底发热,强忍着不让自己露出任何一丝狼狈,勾着嘴角。
他现在已经无所谓洛舸为什么会在这里了,他知道的是,他又一次被耍了。
时晴或许从头到尾就没有考虑过他,只是耍着他玩罢了。
他却一头栽进去,如此愚蠢,几乎和洛舸一样。
果然……爱情使人盲目。
意识到自己脑中冒出的那两个字时,徐恃整个人都怔住。
在急怒和妒火中烧中,察觉到自己的感情……这份体验,多么的可悲。
徐恃甚至连洛舸都有些恨起来。
他和洛舸是好朋友,尽管之前,因为对时晴产生了不应该有的感情,他开始嫉妒起洛舸,经常阴暗的注视他们,但他从来没有讨厌……
他从来没有恨过洛舸。
洛舸在国外出事的时候,徐恃什么都来不及想,就飞往国外,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搜寻洛舸和时晴的下落。
徐恃没有把如果自己真的撬墙角成功,洛舸会受到的精神上的打击算作真正的伤害——他没有想过让洛舸感觉难过。
可是放到现在,他却有些不确定了……
如果洛舸没有回来就好了,那么蠢的家伙,怎么可能在洛家的重重监控下,还跑回国?
徐恃现在连洛舸都恨起来,他怎么能这么不要脸?这么贱,跋山涉水跑回国,就是为了送上门让人睡,让人玩?
他久久没有说话,几乎沁血的眼睛,并不往房间里看一眼。
他沉默的时间已经太久了,时晴从开始的等待,到眼下的无聊。
走廊的光线晃眼,她预备再等三秒钟,就转身回去了。
好在,在她转身之前,徐恃终于开口了。
尽管他一开口,就是阴阳怪气,“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打扰到你们了?”
他的语气淬了毒般,“你和他玩得很开心啊。”
“闹到舞会结束都没有腻吗,真是好体力啊,和人在舞会的休息室里这么胡闹,前面就是舞会场地和熟人和同学,不害怕被人发现吗,还是说……你觉得这样更刺激,被发现了更好?”
“我是不是该夸夸你,真是雨露均沾,真是高效率啊?”
他的表情都快阴沉到滴水,却还在笑。
“昨天还说考虑考虑,今天就和洛舸上了床,林晴雪你真是厉害,把我当狗耍,这样好玩吗?”
昨天越是期待,此刻就越是愤恨。
一片真心被丢在地上践踏,他的卑微讨好,明里暗里的勾引,此刻看来,在时晴的眼中根本就是一个笑话。
意识到这一点,他恨到心中都在汩汩冒血。
他的眼泪盈眶,漆黑眼眸比原先更加亮,扯着嘴角微笑,眼中全是恶劣的恨意。
“林晴雪,没想到你的兴趣这么特殊,把高高在上的大少爷压在身下什么感觉,是不是充满了征服感?”
把他们这样的天生傲慢的富家子弟一个一个折磨的身心都崩溃扭曲,她应该开心极了吧?
他凑近时晴,手轻抚过她肩上的黑发,目光幽幽,吐气如兰,“操洛舸是不是操得很爽?”
时晴嫌弃的皱了皱眉,抬手拍开徐恃的手。
徐恃猩红的眼眸定定注视着她的手,忽而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他几乎用尽全力,时晴一时没有防备,兼之也好奇他到底想要做什么,就没有反抗,顺着他往前两步,踏出了房门。
徐恃紧紧扣住她的手,迎着走廊顶光打量。
他眯起眼睛,几秒之后,就忽而笑了出来,上扬的凤眸眼尾泛红,嘴角拉出讥诮的弧度,“看来我多余问这个问题了。”
被握住的纤细的手,手腕上带着那根细细的镶钻手链,在光下闪亮亮的……她的指尖都被泛白泡皱了。
血腥味在口腔内蔓延扩散,咬紧的牙根隐隐泛着铁腥,他心中的无名火不断攀升,眼底发干,因为长时间一眨不眨,产生了几欲落泪的冲动,嫉妒已经快要把他折磨疯了。
他不依不饶的追问,歇斯底里的态度,似乎惹得时晴有些厌烦了。
徐恃是披着翩翩公子外皮的狐狸,自初次出现,他就一直维持着虚伪的,完美无缺的伪装。
无论遇上什么样的刁难和刺激,他总还是能装作若无其事。
他这样毫不掩饰的情绪,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时晴觉得,这样的徐恃,比之前那副高高在上,什么都看不起的模样,要顺眼多了。
虽然,她也弄不懂——
他有什么立场,用这种质问的目光,捉奸一样的态度,来抓着她不放啊。
时晴抬起眼睫,没有理会他那些小男人做派的酸言酸语,也不回应他对于洛舸的一些羞辱性发言,只简单的提问。
“徐恃,看来你在这站了挺久的,你什么时候来的?”
能够说出这么多,看起来受了这么大刺激——他不会在这站了一夜吧?
徐恃不语,眼镜后的神色非常可怕。
很好,看来她猜对了。
有的没的说了这么多……
时晴直直望着他的眼睛,嘴角微不可查的上扬,问。
“听得爽吗,徐恃?”
徐恃脸色骤然一白,仿佛受到什么强烈的羞辱般的,整个人都摇摇欲坠。
他惊惶不定的往后退了一步,像是想逃,却一个踉跄倒了过来,像失去了方向的麻雀,一下撞在门板上。
这一声,发出巨大响动。
动静似乎惊动了房间里的洛舸。
从床的方向,传来一声试探的,小心翼翼的,带着疑问的轻呼。
“……晴晴?”
那声音完全哑了,即使熟悉的人也听不出那是属于洛舸的声音,他的语调里,还带着尚未消散的欲情和餍足,是被狠狠滋润后,才产生的腔调。
时晴和徐恃都没有说话,寂静中,房间内发出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洛舸似乎下床了。
徐恃的脸色依旧惨白,眼镜后的凤眸却忽然燃烧起来。
他陡然去握时晴的肩膀,做出欲将她搂住怀中的姿态。
时晴一动不动,却一把将门给拉上了。
门带上的时刻,徐恃正好拥住她,相拥的身体压在门板上,发出声响。
洛舸这下是真的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他从昏沉中醒来,意识逐渐恢复,浑身感觉好奇怪,像是被车无情碾压过一样,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洛舸累极了,想像时晴撒娇,手往旁边一摸,身边的位置是空着的。
他睁开眼睛,房间内依旧昏暗且静悄悄的,没有看到她的身影。
门边隐隐透进来一线的光,仔细听,似乎有人在对话。
洛舸没搞明白这是怎么回事,是谁在和时晴说话,他的大脑甚至没有反应过来,轻轻呼唤了时晴一声。
门外的声音似乎消失了。
他等了半晌,越想越不对劲,艰难坐起身。
只是稍稍动一下,就感觉浑身又酥又麻,似乎还残余着什么在体内似的,他不由的低低“嗯……”的呻吟了一声。
听见自己发出的声音,洛舸一刹羞到脸庞绯红。
他不敢再乱想,咬着牙强忍着,胡乱套了衣服,下床的时候腿脚一软,差点没有摔到地上。
简直就像是刚上岸的小人鱼一样……
洛舸操控着似乎和自己不熟的两条腿,使劲全身力气,挪到门边。
结果,他的手刚抵在门板后,想要往外窥视一眼时,门忽然从外被“咔哒”一声关上了。
然后门板轻轻的“咚”了一声。
动静很小,如果不是他正在门后,可能都注意不到这样小的震动。
洛舸不明所以,一下子急了起来,转动门把。
门外,徐恃第一次抱住时晴。
他将脑袋埋在时晴漆黑的发丝间,闻见她身上的香气,想到洛舸在门后,他就不住得笑,笑得发抖。
————————
徐恃:做得爽吗?
时晴:听得爽吗?
徐恃K.O
十二点已过,恭迎分手回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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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100
第91章 第 91 章:分手了也不会考虑你
房间的隔音很好。
门被重重关上,最后一丝光亮随之被隔断,房间内彻底陷入黑暗,什么都听不到。
洛舸心头蓦地涌上慌乱,下意识抓住门把转动。
扭动了两下,门没有打开,门把转不动。
仿佛有股力量从外侧牢牢钳制着门把,阻止他开门的动作。
洛舸使尽力气,门也纹丝不动,他丢开门把,急切地去拍门板,拍了两下后突然意识到。
这么大的力气,在外面控制住门的人,应该是时晴。
可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为什么要忽然锁上门?——
徐恃与时晴静默对峙。
拍门声穿透门板,清晰传入两人耳中。
时晴是因为背靠门板,声音传递过来,听得格外清楚。
徐恃则是微微侧着头,神情专注而投入地倾听的模样仿佛在欣赏乐章。
听见声音,他的唇角不断上扬。
他将全身重量压在时晴身上,将她抵在门前,困在自己的怀抱中,死死不肯松手。
时晴能闻到徐恃身上的香水味。
近距离下,她的鼻尖几乎触碰到徐恃的喉结,她的的肩膀抵在他冰凉的丝绸衬衫上,吊带裙与西服衣料摩擦出细碎声响。
衬衣质地柔软而高档,隐隐传递来冰凉的温度。
徐恃身上的气味,充盈满鼻腔,凛冽的冷香,像是冬季皑皑的雪,以及书页墨水的气味。
这种清冷的香味,一点都不符合他的性格。
发丝间传来徐恃低低的笑声,也不知道他在笑什么。
时晴蹙眉低斥,“你又发什么疯?”
她稍稍偏头,看向徐恃的脸,他的眼镜因为拥抱而稍稍有些歪了,垂落的碎发下的眼睛,却黑亮的惊人。
徐恃对她抿嘴笑。
他发觉了,虽然时晴嘴里说着训斥他的话,却未见她脸上出现什么紧张的情绪。
或许,她根本就没有那么在意洛舸吧?
“你说,干脆就让洛舸发现如何?”
徐恃如蛇般在她耳畔低语劝说,“不觉得这样更有趣吗?”
眼下的场景,让他有一种潘金莲和西门庆正在偷情,而武大郎正在门后的感觉,异样的刺激让他血液涌动,指尖都在兴奋发抖。
时晴:“……”
她稍稍转眼,偏头打量徐恃浸在阴影里的侧脸,看“我看你是真的找死。”
她还以为,徐恃在这种情况下,会发表什么有意思的发言,结果还是这一套。
他到底为什么这么执着于作死?
在这里摆出这副姿态,装模作样的,他不会真的以为,自己有壁咚的力气,强制爱的手段吧?
就他这么一个优等生型的清瘦身体,爱好业余拳击的洛舸都能把他打个半死。
在这里提出这样的意见,她看他是真的疯了。
徐恃笑着问:“你担心我啊?”
他的扭曲变态程度似乎又一次进化了。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如果只是想要鬼打墙般重复这些无意义的话,她的耐心已经快要耗尽了,她不喜欢这种过于偏执,一点都不可爱的男人。
在度过甜蜜一夜后,被狂热追求者堵在门口絮絮叨叨,噩梦般的糟糕体验。
徐恃耸耸肩,“我就是不想看你好过。”
“谁叫你叫我等了几个小时,自己却在这里和人厮混快活呢?你知道我是什么感受吗?”
他的声音很轻,语气委屈,但有些过于刻意,让人一时间无法判断他的发言是否真心。
门后的拍门声似乎消失了,不知道洛舸还在不在门后。
没听见脚步声,贵族学院就连休息室的隔音都很优秀。
也就意味着,无法判断洛舸现在是回到房间内,还是贴在门后。
时晴眯了眯眼睛,“我可不记得答应过你什么?”
她的语气平淡,徐恃却并不在意。
“答应过啊,你说过会考虑。”
“结果转头,你就和原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家伙在这里快活,好过分,凭什么啊。”
明明是先和他约好了的。
时晴捋了捋长发,“我只是说考虑,可没说答应。”
徐恃的大脑是怎么运作的,怎么把考虑直接等同于同意的啊。
“是吗?”徐恃满不在乎,“我不管,反正本来要是没有他,就会考虑答应我的吧。”
所以说都是洛舸不好,洛舸为什么偏偏要回来,要和他抢。
他都不介意洛舸和时晴的关系了,洛舸就不能让让他,就让他偷家一次又怎么样。
时晴盯着他,“我从洛舸那里听说了很有意思的事情,听说他被扣在外国,是因为你出卖了他,是吗?”
“是啊。”
徐恃淡定的承认了,“因为我不想他再出现了,有问题吗?”
但谁能想到,洛舸简直就像是打不死的小强。
“既然他连这都和你说了,我也不介意再多和你说几句了,林晴雪,你知道你现在面临的是什么状况吗?”
“洛舸的母亲,可是被称为商业界的女暴君,她独断专横,洛舸的火爆脾气都是从她那里遗传的。”
“虽说她一年没有多少时间在国内,但不代表她不管洛舸。”
“上一次的绑架事件,她已经注意到洛舸和你的关系了,再加上我的告密……”
他说到这句的时候,居然笑了两下,眉眼弯弯,“她现在大概已经把你的资料调查了个底朝天了吧。”
“洛舸妈妈可不好相处,如果真等到她找上门来,林晴雪,那就不得了了,你可就要面临大麻烦了呀。”
“我是为你好,反正这家伙你玩也玩过了,该满足了,快把他甩了吧?”
……虽然本来就准备把洛舸给甩了,但听到徐恃这种劝说,有种甩了洛舸,就满足了徐恃的心愿,反而让他爽到了的感觉。
时晴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的语气平淡,“穆紫桐女士是什么样的人,我当然知道。”
徐恃稍稍一怔,从她口里突出的,正是洛舸的母亲的名字,他意识到什么,顿了片刻,“你……”
“对,没错。”时晴轻轻挑眉,“她已经找过我了。”
徐恃眼镜后的眼镜稍稍睁大了,他的心脏在猛烈跳动,“你们……”
时晴不语,抬起手,比了一个“五”。
“五百万……?”徐恃喃喃。
时晴瞥了他一眼,唇角的弧度纹丝不动,“你最好的朋友就只值这个价吗?”
当然是五千万。
徐恃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笑得前仰后合,特别大声,眼泪都从眼眶中溢了出来。
好好好。
洛舸的母亲也没有想到,时晴都收了五千万了,还转头把洛舸给睡了吧?
时晴抬起手,扇了他一巴掌。
清脆一声响以后,徐恃终于不笑了。
他捂着泛红的脸颊,沉醉的眯起眼,“所以,你还答应了什么条件吗?”
“是啊,但我不准备告诉你。”
徐恃舔了舔后槽牙,品味到血腥气味,明明刚才心情还差到极点,此刻他又轻而易举的愉悦起来了。
“你明明答应过,分手以后会考虑的,对了,你们的约定时间快到了吧,你不会反悔吧?”
如果时晴为了洛舸出尔反尔,他干脆找辆车来撞洛舸好了。
回答他的只有一句,“滚,分手了也不会考虑你。”
徐恃笑得很开心,得到想要的答案,他终于松开了手。
确定了时晴会和洛舸分手就好,她怎么骂他,他都无所谓了,心里还有点甜蜜。
他已经习惯被时晴这么轻视,忽略,以及随意践踏了,反正在她面前,他也没有什么尊严可言。
在离开之前,他还朝她耳垂吹了口气。
“等着吧。”
“我没有洛舸那么好脾气,我不会让你这么好过的。”
他现在已经完全确定,时晴不会要他了。
但就算不要他,她也不许和他最好的朋友在一起。
答应考虑却在舞会和他最好的兄弟上床,把他耍得团团转,当成一条狗。
这么玩弄他,践踏他。
他们不死不休——
徐恃那个神经病终于走了。
看着他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转角,时晴才收回视线,转打开房门。
光洒落房间内,隐隐约约看清洛舸的身影。
他抱着膝盖,坐在门后的位置,光落在他的金发上,在昏暗中,看不清他的脸。
时晴弯下腰,对他极有耐心,“怎么坐在这里?”
洛舸并不抬头,声音闷闷的,“刚才,是什么人?”
时晴关上门,开了灯,然后在他的身边坐下,抚摸他的发顶,“一个不重要的人,你怎么了,好像不开心?”
“……你干什么把门关起来,还抛下我和别人说话,说这么久?”
他委屈的抬起眼,红红的眼眶,尽是委屈。
“我难道见不得人吗?”
时晴定定的望着他,忽而笑了。
“傻瓜。”
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
“你怎么连这都能忘记,你现在被人发现就麻烦了。”她揽住洛舸的肩膀,像是以往一样轻抚他的肩头,“你推门的时候,我都慌了,我才赶紧把门关上的。”
“……是吗?”
洛舸怔住了,随即脸火辣辣的热起来。
他在胡思乱想什么啊……竟然能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看来,他觉得自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应该也是幻觉吧,那家伙怎么可能在学校里……是他最近太疑神疑鬼了。
时晴出去和人说话,关门和打发人走,都是为了保护他啊,他怎么会连自己正在离家出走都忘记了。
洛舸的眼睫微颤,搂住时晴的脖颈,将脸埋到她怀里,亲昵的蹭蹭。
“晴晴……我现在能够依靠的人,就只有你了。”
抛下一切离家出走,回国当天买一大堆道具,偷偷潜入休息室和时晴见面,献身于她。
他现在没有可以回去的地方,也没有其他能够相信的人了,他能够依靠的,就只有时晴。
“我知道的,宝宝。”
时晴温柔的吻了吻他的额头,随即将他抱起来,放回床上,“你今天太累了,先休息吧。”
洛舸缩在被子里,向时晴投去充满爱意的,湿漉漉的目光,甜蜜的闭上了眼。
他确实累了。
闻着被子上时晴的气味,没过多久,就陷入了睡眠。
洛舸睡得很沉。
缓缓睁开眼,下意识想要呼唤时晴时,却陡然僵住。
映入视线的,不是时晴那包容的,让他充满安全感的黑眸。
他的目光,和许多双眼睛对上了。
不大的休息室因为站了这么多人而变得令人窒息,他的床边站着的,是负责看守他的保镖们。
洛舸意识到自己被团团围住了,休息室被控制起来。
而时晴不见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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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狗心碎倒计时三二一,明天就知道自己被甩了嘻嘻嘻嘻嘻
然后和狐狸一起变成男鬼(x)
晴姐:我讨厌阴暗男
(然后下个世界看见给命哥)(目不转睛)(转不动眼)(嗨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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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第 92 章:分手快乐,宝宝
洛舸快要发疯了。
和自己深爱的人共度了美好一夜后,醒来时第一眼看见的,不是爱人的脸,而是保镖们的注视——
这种感觉,想也明白。
保镖将休息室团团围住,洛舸花了好长时间才反应过来,脸色一点一点苍白下来。
他立刻跳下床,想要逃走。
可这种情景下,整栋楼都被封锁的水泄不通,他怎么可能跑得掉?
休息室内闹出巨大的动静,能砸的东西都被他砸了,最后房间内一地狼藉。
可就是弄出这么大的动静,走廊都静悄悄的。
竟然连一个敢来围观凑热闹的人都没有。
洛舸就这样,像是被羁押的犯人一样,强行被押送回了洛家。
他被关在房间里,被好几个保镖看守着,房间里所有锋利的、有攻击性的东西,全都被收起来了,就像是害怕他会做什么一样。
生活了多年的房间,只是离开了几天而已,感觉就变得陌生了。
洛舸惊惶极了,他完全不明白现在是什么状况,非常害怕。
但这份担忧,并不是为了被控制起来的自己。
而是为了时晴。
他站在被锁上的窗户旁边,满心都是时晴。
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在哪里?
家里既然发现了他的踪迹,找上来将他带走,那他们肯定也见到了和他在一起的时晴。
她会不会也被扣留在哪里,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他妈妈会不会威胁她?
洛舸一想到这些,心就像是要碎了一样,他后悔不已,觉得是自己连累了时晴。
如果舞会的晚上,没有去找时晴,就不会有现在这样的状况了。
可是那天晚上,献身给时晴,他一点都不后悔,他现在只是很担忧时晴的情况,非常非常想要见她。
卧室里能摔能砸的东西也都被他毁完了,就连过去他最喜欢的,花了高价收藏的模型,也全都在急怒之下,被他摔得四分五裂。
卧室里的游戏机和巨幕电视也全都被他抄起椅子砸了个稀巴烂,玻璃碎屑洒落一地,液晶从裂缝溢出,缓缓滴落在地毯上。
玻璃砸碎后立刻就有人来收拾。大发脾气终于换来和母亲交流的机会。
穆女士正在国外参加某商业峰会,没有亲自回国,而只选择了视频通话。
电话一接通,洛舸就红着眼眶大吼出声:“林晴雪呢?!你把她弄到哪里去了,你对她怎么样了?!”
“我说过了,我一定要和她在一起,不管你们同不同意!我已经下定决心了。”
“如果不让我和她在一起,她出了什么事,我就不活了!反正我也不聪明,不配当继承人,你们再生一个吧,随我去死!”
他吼得特别大声,语气蛮横而不留余地,近乎歇斯底里。
然而,穆女士居然没有生气。
看见自己的蠢大儿为了爱情寻死觅活,她既没有像是以前一样用冷酷而傲慢的语气讽刺他,也没有斥责他。
他母亲只是用一种,让洛舸很难理解的,复杂的目光注视着他。
等他发泄完,穆女士才开口:“……我并没有对林晴雪做什么。”
“你和她的事,是你们年轻人之间的事,我还没有这么闲,这种小事也不需要我一直盯着。”
“一段感情而已,只有你这样的蠢蛋才会为此寻死觅活,你有没有想过,或许只有你在那里一厢情愿?”
“你自己好好想想,想清楚。”
她顿了一会后,“过段时间,你就可以回学校,别闹了,我现在还有事要忙。”
她无情的挂断了视频。
洛舸看着结束的通话,整个人怔在原地,一动不动。
妈妈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他感觉她似乎意有所指?他在一厢情愿……?聪明人或许早就有了自己的决断?
他心中涌起极强的,不安的预感,咬紧的嘴唇泛白,整个人头晕目眩。
不,不可能!这一定是妈妈为了拆散他和晴晴,故意欺骗他的,晴晴那晚已经要了他了,她不可能不爱他的!
视频通话过后,房间内就没了声响。
砸坏的电视玻璃碎片很快被清走,不留一点可以让他伤害自己的东西在卧室里。
房间里的东西已经越来越少,可洛舸没有抗议。
从和母亲对话过后,他就不再吵闹,但同时也不吃不喝,不再说话。
平时少爷发脾气时,也经常会吵吵闹闹,砸一些东西,但从来没有闹得像今天这样大过。
要拿捏少爷也很简单。
关在房间里,不用几天,他要是砸了游戏机和电脑,没了玩乐的东西,他自己没过多久就受不了了,少爷就像是小孩子一样,虽然有小脾气,但并没有那么恶劣。
可是这一会,和以往都不一样。
老管家在佣人们送餐时,隔着门远远看了洛舸一眼,他抱着膝盖,缩在窗帘后,将脸埋在膝盖上。
房间内的灯光,落不到他的身上,那头璨璨的金发,似乎都变得暗淡了。
深色的窗帘,将他的身形遮掩了大半,那是一个想将自己藏起来,想让自己从世界上消失的防备姿势。
管家看见,难过极了。
少爷是他从小看到大的孩子,管家不想看见他这么难过。
于是他等到休息时间后,糊弄过门口的保镖,只说劝劝少爷,打开了紧缩的门,进入了卧室中。
洛舸听到身边的脚步声,依旧一动不动,直到身边有人坐下,轻轻地摸了摸他的头。
他的眼眶一下湿润了,抬起眼看向管家,神色迷茫,“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他喃喃询问后,又忽然反应过来,一把抓住管家的手,目光灼灼,饱含希冀地望着他,“陈叔,拜托你,你能帮我逃出去吗?我现在真的很需要立刻出去,我……我要去找晴晴,我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他的话颠三倒四,但翻来覆去提到的都是关于时晴的事。
老管家用一种怜悯的目光注视着他,不知道怎么开口。
觉察到他目光中的含义,洛舸的脸迅速涨得通红,被气的。
他还没怎么样呢,怎么身边的每一个都用这种怜悯的目光看着他!
但这份愤怒中,隐藏这一丝慌张。
洛舸其实已经从身边的人的态度中,直觉感受到了些许他不愿意去细想的事。
为了压下这丝预感,他不得不更加气势汹汹,声势浩大的质问,眼泪却已经涌上来。
“连你都不肯帮我吗?!”他朝着老管家大吼大叫,“你们什么都不和我说,我……我什么都不知道,现在连你都不肯帮我!”
到底是为什么啊……一觉醒来什么都变了。
“少爷……”
“您还是放弃吧,我觉得,您和林小姐,可能不太合适……”
“为什么,你当初不是还和我偷偷说过,觉得她很好,和我很般配吗?”
洛舸一把躲开老管家的手,眼睛睁得大大的,这样才能防止眼泪落下来。
老管家咽下叹息。
他望着洛舸。
眼前的少爷,嘴唇白得吓人,眼睛却像是在发烧般,淬血般的红起来。
他忘不掉今天早上,三个保镖架着他进来,少爷的金发凌乱,衣衫不整。
几个保镖都按不住他,他挣扎的如同发了疯,像是被猎的,受了伤的困兽。
过去少爷是多么肆意快乐,无忧无虑的人……
看着洛舸直到此刻,还喃喃念叨着林晴雪,他实在难过,长痛不如短痛,或许早点知道真相,能够让少爷在越陷越深以前,及时回头。
“少爷,您和林小姐不是一路人,您或许对她的了解还不够,并没有真正的认识她……”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别说了……”
“您就没有想过,为什么今天会被抓到吗,如果暴露行踪,也该在您刚回国的时候,就将您带回来,为什么会是今天。”
“别说了,我让你别说了!”
“是林小姐通知夫人,说您在白星学院内的。”
“不,不可能!”
滚烫的眼泪直直从眼眶中落下,一刹那间世界都地转天旋,洛舸拼命摇头,不断流泪。
不可能的,晴晴不会这么绝情。
他想起今天早上,被围住的休息室,想起昨晚……夏季天热,仅仅只有一层薄被盖在身上,他身上穿着的,还是在偷听到有人在和时晴讲话,欲去听墙角时,手忙脚乱套上的衣服。
揉得皱巴巴的T恤,牛仔裤。
他甚至没有来得及清理,就这样睡着了——睡前是什么样,醒来就是什么样。
他就这样被丢在床上。
如果不是他自己套上了衣服,那被子掀开时,他甚至可能是赤身。
时晴也并没有给他清理……所以他在即使有了不对劲的感觉时,依旧坚信着,时晴一定是遇见了什么事,她是被人带走了,她绝不可能把他就着丢下的。
可是现在,他得知了真相。
时晴把他丢下了,把浑身痕迹,还没清理的他,像丢破烂一样丢在床上,就这样走了?
不。
她不会这么对他的。
洛舸像是失了魂,踉踉跄跄在椅子上坐下了,他撑着额头,金发下姣好的面容,已经完全因为痛苦而扭曲,神色却空洞而茫然。
老管家知道这个时候,需要让他自己好好想一想,快速扫视了一遍房间内,确定没有什么能够让他伤害自己的物件后,就十分放心不下的又劝说了洛舸几句,就退出了房间。
全程,洛舸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和管家担忧的预想不一样的,这一整晚,洛舸的卧室内都很安静,他似乎睡了,想想也是,已经疲劳成这样,又受到这么大的打击,已经再没有力气了吧。
只希望,少爷能够早点想明白。
第二天一大清早,管家就准备好丰盛的早餐,去劝洛舸用早餐。
没有想到,门刚一打开,洛舸就像是一道风,迅速闯了出来。
他撞倒了几个女佣,翻过手扶梯,抢了一个保镖的手机,直直往楼上跑。
所有人都被着突如其来的发展给惊呆了,反应过来后,全都追了上去。
奈何洛舸实在跑得太快。
而且他并没有往别墅外面冲,而是直直往楼上跑。
管家心里翻涌着强烈不祥的预感,他的心悬到了嗓子眼,和众人一起追上去。
在别墅五楼,阳台外,洛舸已经半个身子跨出扶手。
“都不许过来!”阳光落在他璨璨的金发上,他苍白的脸恍若透明,带着一股视死如归的气焰,“谁要过来,我就跳下去。”
没人敢靠近,也没人阻止他给时晴打电话了。
他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确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按下那串倒背如流的号码,洛舸一手把住栏杆,一手抓着手机,感受手心黏腻,听见电话铃声的声音,他就已经开始紧张。
洛舸很害怕时晴不会接这个电话,但很幸运的,在响了几秒以后,电话就被接通的。
时晴冷冷淡淡的声音一如既往。
“喂?”
洛舸的眼泪,立刻充盈了眼眶,他哽咽了半天,才找回声音,非常小声的开口,“晴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声懒洋洋的笑声,
“是你啊,居然还能打电话过来,你还挺有本事的吗,怎么做到的,不会是抢了手机吧?”
听着她的声音,洛舸的心,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是你联系我家里的吗?”他紧紧握着手机,声音颤抖。
“是啊。”
“为什么?”
“你也不能总是在外面流浪吧,以你的身份,在外面乱跑,还可能遇到危险,玩够了,就该回家,这样不是比较好?”
“玩够……?”他的牙齿咯咯作响,仿佛一颗真心被人蹂躏践踏,“我和你不是玩玩而已……”
对面又笑了。
然后洛舸听见她说。
“我是啊。”
洛舸感觉一股凉气从心脏直冲上胸膛。
在无数佣人面前,他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他松开了抓住栏杆的那只手,不断抹眼泪。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
是他妈妈威胁了时晴什么,她一定是被迫才这样说。
“傻瓜,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她就连叫他“傻瓜”的语气,都和昨天一样,“你看看手机,看看日期。”
洛舸哭着照做。
“看见时间了吗?我们约定的时间已经过了。”
“虽然你妈妈确实给了我一大笔钱,但我和你分手,并不只是因为收了钱,而是因为合约,你应该记得吧,一个月已经到了,我们现在不是情侣了。”
她说得如此坦诚。
“好了,别哭了,洛舸,我们分手了。”
“你不会这么对我的……这一定不是真的……”
洛舸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眼前泛黑,理智已经完全丧失,仅凭本能依旧不依不饶的纠缠。
“你,你平时对我不是这样的,不对,不对……”
这么冷酷的,陌生的时晴,让他从心底害怕,他有种正在失去什么的感觉,无法把控的事态,让他快要发疯了。
“……哎。”
电话那头长长叹了一口气,似乎有些无奈,“平时的我是什么样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她似乎在酝酿感情。
然后洛舸听见,电话那头,时晴用温柔的,像昨晚一样的声音,轻柔的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洛舸。”
她说,“宝宝,我们已经分手了,祝你分手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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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字数了爆字数了!!!(擦汗)
终于到了喜闻乐见的环节,之后比舸的命运该何去何从呢——情收看下一期的动物世界!!(笔芯)
是谁周末还要工作啊,是我,明天星期天还要起早去加班,啊啊啊啊,写得慌慌的要睡了,明天在摸鱼偷偷修文捉虫,明天再说(慌慌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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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第 93 章:林晴雪,你不要怪洛舸……
电话被无情的挂断了。
只剩下一长串的忙音,在耳边如擂鼓般回荡,洛舸感觉自己逐渐什么都听不清,只能听见电话那头的“嘟嘟”声。
与自己越来越响的心跳交汇在一起,直快将胸膛撕裂般的阵痛传来。
眼泪润湿脸颊,他用力用手拼命擦拭,脸颊火辣辣的生疼。
此时此刻,洛舸再也压抑不住。
他将手中的手机狠狠砸向阳台下,听见手机落地被摔得七零八碎发出的声音,终于嚎啕大哭起来。
他半个身子在栏杆外,却丝毫不顾及,哭得半个身子都伏在栏杆上,直哭得肝肠寸断,撕心裂肺。
几步外的保镖们趁这个机会一哄而上,将他从阳台边缘扯下来。
洛舸丝毫不反抗,如同被抽去丝线的傀儡,任人拉扯着,只顾哭泣。
他几次都已经哭倒在地,又被周围的人拉扯起来。
眼泪模糊了视线,眼前全是光晕,他的腿脚发软,四顾茫然,几乎没法自己站立,被人拉扯着,跌跌撞撞往前走。
从洛舸逃出房间,到此刻,全程不过十几分钟,他又被关进了卧室里。
因为刚才发生的事,这一次的监控力道,要比之前大得多。
大约是因为已经戳破了这层窗户纸,再藏着掖着也没有什么意义。
在洛舸母亲的授意下,身边的人将手机举到洛舸耳畔,告诉他事情的真相。
他母亲并没有找人威逼利诱林晴雪,或者说,开始是这个意思,但没有贯彻到最后。
林晴雪也没有像洛舸想象中那样被控制起来,那天早上,是她联系了洛家,让他们来找回洛舸。
她的人身安全没有受到任何的威胁,相反的,洛舸被带回家的那天,她从休息室离开,收拾好,就直接去了教室。
她甚至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还淡然的去上了一整天的课。
穆女士告诉洛舸这些,原本是希望他能够清醒过来,对林晴雪死心。
可是,听完这些,洛舸竟然没有任何的反应。
他没有大发雷霆,也不再哭闹了,只是呆呆坐在原处,环抱手臂凝视着前方。
纤长睫毛下,琥珀色的眼瞳中,只有一片深深的虚空,仿佛笼罩着一层雾霭。
所有的情绪,都已经沉入了水底。
愤怒、委屈、伤心……什么都没有了,那双长睫下的眼瞳,像是两颗玻璃珠,连最后一丝情绪,都已经被浓雾所吞噬。
穆女士是个大忙人。
说完该说的,见洛舸不再寻死觅活,就留下一句,“你好好休息几天,只要你不再闹,我就放你出去。”就挂断了电话。
洛舸觉得,他最近被人挂断电话的次数,实在太多了。
他环抱着手臂将脸深埋进臂弯,早已哭得干涸的眼眶,此刻连流泪都泛着刺痛。
老管家心中愧疚。
他觉得少爷今日的失态,都是因为自己昨夜多嘴提及林晴雪的事。若是什么都不说,或许此刻还能维持表面平静,可惜现在已经闹成这样,再后悔也于事无补了。
“少爷……”
他试图说点什么,来劝一劝洛舸,却连一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
气氛沉寂许久后,还是洛舸率先打破沉默。
他哭哑了的,低低的声音,从臂弯中传来。
“陈叔,我想去见她一面。”
老管家的五指无意识揪紧了袖口,镜片后的眼睛中满是纠结和为难。
他实在震惊,想不通,林小姐和少爷交往不过一个月,少爷何至于沉溺到这个程度啊。
已经都到这个地步,仍旧倔强着不愿清醒,不肯回头。
可是继续沉溺,也只会受伤啊。
他喉头滚动数次,看着洛舸现在的样子,说不出规劝的话语。
“我不相信,我一定要亲自见她一面,才肯死心。”
洛舸抬起红肿的眼睛,仿佛立刻就要碎了般的,死死望着他。
“帮我告诉我妈,我会乖乖听话的,叫我怎么做都行,我要见林晴雪。”
“不放心就叫保镖都跟着我,我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的,我只是……想要个答案。”
哪怕被抛下,被羞辱,被时晴直白的单方面宣告分手——他依旧不死心。
老管家沉默许久,最后还是一声长叹。
“我会转告夫人的。”
于是,午后,洛舸争取到了一次和时晴见面的机会,他被七八个保镖陪同着,两辆漆黑豪车停在时晴公寓楼下。
洛舸被一左一右两个保镖夹在中间,从车窗看着街道外。
接近放学的时间,按他以前接送时晴上下学的经验来看,她应该一会后就会回家。
没有等多久,果然看见一辆计程车停在路边,穿着校服的时晴拎着包出现在视线内。
午后的阳光落在她的肩上,她柔顺的长发披散在肩上,泛着绸缎般的光,笔挺清瘦的身影,像是一颗细细的白杨树。
洛舸的呼吸一滞,推开保镖,握住车门就要下车。
可是,下一秒,另一辆豪车就悄无声息的行驶到她刚刚乘的计程车后方。
洛舸握住车门的指节骤然用力到发白。
他认识那辆车。
那辆颜色低调,泛着崭新的光泽的,市价四千万的车,是徐恃的。
果然,下一秒,那辆车的车门打开,一个高挑的身影下了车,黑色短发打理的很精致,白皙清俊的脸,含笑出现在眼前。
是穿着白星学院制服的徐恃……
徐恃快步追上时晴,完全不顾及周围人的目光。
洛舸坐在车里,透过车窗看着他殷勤地跟在时晴身后,脸上挂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平日里的虚伪和算计,只有纯粹的讨好和期待。
时晴的脚步很快,头也不回,校服裙锋利的裙褶在风中微微摇曳,徐恃紧紧跟在她身后,时不时侧身说着什么。
他一直追着时晴到了公寓楼下,才停下。
时晴并不搭理他,径直上了楼,徐恃在公寓楼下驻足,久久望着她的背影。
洛舸再也忍不住了。
他猛地推开挡在身前的保镖,跳下车,大步冲向徐恃。皮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徐恃!"他一把抓住徐恃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将人拽倒,"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徐恃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转过头看见洛舸,睫毛颤动两下,脸上的惊诧和僵硬一闪而过,但很快就被掩饰下去。
"洛舸,是你啊。"他扶了扶歪斜的银丝眼镜,假惺惺的微笑着,"什么时候回国的?怎么也不说一声?"
洛舸的手还死死扣着徐恃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徐恃,你……”洛舸的喉结艰难滚动,声音沙哑,“你……为什么……”
出发之前,徐恃对他说的话,在脑海中回荡。
“你难道就不奇怪吗,为什么我的态度前后变化这么大?”
“因为我听到林晴雪和另一个男人谈话,他们经常见面……”
你不是讨厌时晴吗?不是说她心机深沉,接近他一定是有所图谋,让他防备吗?不是还跑去威胁过时晴,让她远离他们,警告她,他们不是一路人吗?
他不是……说过见到时晴和其他男人见面,水性杨花,他不是对这样的女人非常厌恶,还一直劝他离开晴晴吗?
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些话在洛舸的喉咙里打转,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看着徐恃那张熟悉的脸,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徐恃轻轻掰开他的手,整理了一下校服衣领,语气温和得让人毛骨悚然:“因为你啊,洛舸。”
“因为……我?”洛舸的声音有些发抖。
"对啊。"徐恃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我知道你对林晴雪的感情很深,所以在你被扣留在国外的这段时间,特地守在她身边,帮你看顾她。你也知道,白星学院那种地方,如果没有人保驾护航,光凭她和你交往过这一点,就足以让她被别人欺负死了。"
洛舸愣住了。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又松开,脑子里一片空白。是这样吗?徐恃是在帮他?
"这样吗?"他喃喃道,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是啊才怪。"徐恃忽然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甚至挤出了眼泪,"笨蛋,怪不得她总说你是傻瓜,你怎么连这样的谎话都信?"
"我在这里,当然是因为"徐恃凑近他耳边,温热的气息喷在耳廓上,"我现在预备追求她了。"
"这么好的女人,总不能让你一个人独占吧?"徐恃的声音像毒蛇注射毒液,“你们在一起,不也只是因为约定嘛,现在约定到期了,游戏该结束了。”
“再说,你叫我回国的第一晚,可就和我说过,你和她是玩玩而已,不是认真的啊。”
他轻笑着低语,望着洛舸即使震惊崩溃也依旧绝美的脸,表情有一刹嫉妒到变形,很快又笑起来。
"既然如此,反正你们也分手了,我现在追求她,你不会生气吧?"
"闭嘴!"洛舸猛然松开手,情绪崩溃到无法自控,重重一拳挥了过去。
徐恃脸上忽然出现一抹古怪的微笑。
他丝毫没有躲闪,反而迎了上去,结结实实地接下了这一拳。他的身体重重摔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发出沉闷的声响。
车上的保镖被惊动,纷纷下车:"少爷,住手!"
洛舸喘着粗气,被保镖扣住,仍然想要挣扎着殴打徐恃。
与此同时,楼道上传来脚步声。时晴出现在楼梯口,站在三层台阶上,冷眼看着眼前的混乱场面。
徐恃稍稍偏了偏脸,让被打出血的脸面朝着时晴,低低的呻吟了一声,蹙眉不说话。
他的眼镜都被洛舸刚才那一拳打飞出去了,落在地上,摔出蜘蛛网般的裂痕。
时晴走下台阶,制服鞋底落在地面,每一声都像是落在洛舸的心里,让他呼吸困难。她走到两人之间,目光在徐恃和洛舸之间扫过,最后停在洛舸脸上。
“怎么回事?”她的语气平静得可怕,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林晴雪……”徐恃顺势抓住她的裙摆,声音虚弱得像是随时会断掉,“我没事的,你不要怪洛舸,他一直都是这样的性格……”
他说着,又侧了侧脸,嘴角的血迹显得格外刺眼。
洛舸的脸色瞬间苍白。
"晴晴"他的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见,像是做了坏事的孩子,惊惶地望着时晴,"不是这样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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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来了来了,最经典的那个来了!!!
写得我嘎嘎直笑啊,忍不住嘴角疯狂上扬,乐死我了,对不起校园文不搞一次这个实在是太不够味了!!!
这一篇在三月左右应该可以结束啦,第一次写原创快穿有点把握不住的说(对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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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第 94 章:他更有自尊一点
解释的话,堵塞在喉管中。
任由洛舸再蠢,也看出眼前的情况,他是别人设计了,徐恃一定是故意的。
洛舸的指尖都在颤抖,深深陷入掌心中,他却感受不到任何刺痛,只是心中惊慌不安至极。
时晴站在徐恃身前,与他面对面。
在洛舸眼中,这毋庸置疑是一个保护者的姿势,过去时晴总是这样护着他,可是现在,她站在徐恃的面前了。
徐恃的手攥着时晴的制服裙摆,他的脸被打一拳后,立刻红肿一片,看起来狼狈极了,可他的表情却格外得意。
有一刹那,洛舸确定徐恃在笑着望着他。
“不是……”洛舸的喉结滚动,声音像是要被吹散在风里,“不是这样的……”
周围的保镖团团围住洛舸,像是生怕他再做出什么不理智的行为,可是拉住洛舸的胳膊的保镖分明能够感觉到,洛舸整个人都软下来了。
他望着时晴的表情,眼眶已经泛红,泪水在眼底打转。
他死死咬住嘴唇,强忍着不让眼泪落下——尤其是在徐恃面前,他不愿意暴露脆弱。
他想要解释,想要说徐恃是故意的,是在假装,想说这一切都是徐恃精心设计的。
可是话到嘴边,他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抑制住眼泪就已经花费了他的全部力气,仿佛一开口就会哽咽。
他只望着时晴。
用那双含泪的琥珀色眼睛,无声地祈求她能看穿真相。
他不想解释。如果时晴相信他,就不需要解释;如果她不信任他,那他解释什么都没有用了。
微风吹起洛舸的金色碎发,露出那双通红的眼睛。
洛舸的表情像极了受了委屈的孩子,希望大人为他撑腰。他眼中水光浮动,却倔强地不肯让眼泪落下。
时晴看了看洛舸,又扫了一眼徐恃。
她哪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甚至还没下楼,光是听到动静时,她就已经猜到,是徐恃又在作妖了。
毕竟,连她都敢设计的人,还有什么不敢对洛舸做的?以徐恃的心机和手段,单纯如洛舸,只能被欺负得毫无还手之力。
但她懒得理会。
孰是孰非,真相如何,她根本不在意。她和洛舸已经结束了,徐恃就更不用说了。
他身上的茶味熏到几百米外都能清晰闻到了。
时晴不想给徐恃好脸色,但在那之前,得把洛舸给打发走。
在和洛舸交往没有多久时,她就已经察觉到,以洛舸的性格,之后想要摆脱他,估计不容易。
他性格一根筋,认定的就不会改,又纯情又莽撞。
她占了他的身子,又不想负责,如果不是有约定在前,她占了道理的上风,洛舸估计不会那么容易放手。
现在只要给他一点好脸色,他就会觉得还有希望,然后纠缠不休。
时晴的目光清冷,“洛舸,你在我家门口胡闹什么?”
她一开口,洛舸的眼泪就在眼眶里摇摇欲坠了。
“是他先……”他的声音几乎颤抖到听不出在说什么。
明明他和时晴在一起这么久,她是最了解他的性格的。她怎么可以先质问他?
他确实打了徐恃,可是,可是是因为他……
“我不在意发生了什么。”时晴打断洛舸,“我问的是,你为什么在这里?”
她不想在这里当两个男人争风吃醋的判官。
“我没有记错的话,我早上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吧,洛舸,我们已经分手了。”
这话一落下,这句话像一记重锤,洛舸脸色骤然苍白了。
他踉跄着后退了一步,要不是保镖死死架着他,恐怕已经摔到在地。
"不要"他的眼泪终于落下,不停地摇头,"不,我没有同意,不要"
他已经全然顾不上这是在街道上,是在保镖们的面前了,就这么哭了出来。
时晴双手环抱着,静静注视着他。
等到他的第三滴、第四滴眼泪都砸到地面上,她才深深叹了一口气,语气中似乎蕴含着些许失望,“洛舸,不要任性,不要像一个小孩子一样。”
她平静的声音就像一阵寒风,刹那吹得洛舸一个激灵,撕开了他心中最后一丝侥幸——时晴的脸上,看不出往日一丝一毫对他的珍惜,也没有两人独处时的温柔。
剩下的,只有面对陌生人般的冷淡。
“期限是早就约定好的事情,不会因为你的任性更改。”
她抬起手,将发丝别到耳后,他送的钻石手链还在她的手腕间闪烁着冷光,“分手了就是分手了,现在摆出这样被遗弃的小狗的模样,未免太难看了。”
“别让别人继续笑话你了,洛舸。”
洛舸的身子猛地颤抖了一下,泪眼看向时晴身后,徐恃脸上的笑容简直看要压不住了。
“给自己留点自尊吧,没有必要因为一段感情,把自己弄成这样,别忘了,你是洛家的少爷。”
时晴善意的提醒了他一番,试图让他回忆起没有与她恋爱时的校霸时期。
那个时候,他是如何气焰嚣张,随心所欲——
洛舸满脸眼泪,执拗望着她。
时晴顿了顿,转而望向洛舸身边的保镖们,十分礼貌的打招呼,“不好意思,麻烦你们了,把你们少爷带回去吧。”
保镖们交换着眼神。出发前夫人确实交代过,如果少爷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就立刻把他带回来。
当街打了小徐少爷一拳,现在还……
"少爷,"领头的保镖硬着头皮开口,"夫人说"
"我说滚开!"洛舸猛然甩开搀扶的手。"林晴雪,我就问最后一句——"
他的声音突然哽住,睫毛颤动许久才挤出后半句:"你是不是因为有了别人才不要我了?"
这句话耗尽了他最后的尊严,他的声音颤抖得几乎破碎,却执拗地不肯移开视线。
“……你要这么想,那我也没有办法。”
时晴对保镖扬了扬眉,示意他们可以把洛舸带回去了。
保镖们上前扶住洛舸:"少爷,我们回去吧。"
洛舸挣脱保镖的手,深深看了时晴一眼,又用要杀人的眼光,死死盯住徐恃,目光恐怖。
他的下唇几乎快要被咬烂,隐隐可见一丝血线,使得他原本殷红的唇更加娇艳。
金发下,通红的眼,阴霾而姣美的脸,三分美艳,鬼气缠身,转眼时,显现出阴森森的艳。
他在原地驻足许久,终于一甩衣摆,转身离开。
看目送辆车快速离开,时晴收回视线,长舒一口气,转动干涩的眼睛,“还不起来?”
徐恃唇角的笑意丝毫不加收敛,见到时晴看过来,反而更灿烂了几分,"我说啊,你最近可得小心点。我认识洛舸这么多年,最清楚他的性格——他可不是那么容易放手的人。"
他仰起脸,他故意拖长尾音,“要不要我贴身保护你啊。”
时晴低眉,看见他还抓着自己的裙摆,毫不犹豫地抬起脚,一皮鞋踢在他的肋骨上,“放手。”
徐恃被踹的脸色一白,闷哼一声蜷缩在地,却笑得更放肆,“真狠心啊,骨头都快碎了。”
“不过我真的很开心,你对洛舸这么狠心,选择了我。”
他的眼镜摔碎了,上挑的凤眸暴露在阳光下,像是一只狡黠的狐,“是不是代表,你有点偏向我了?”
“选你?”时晴嗤笑一声,“你自说自话的功力又提升了。”
“那你为什么配合我演戏?就任由我欺负你心尖尖上的洛舸?”徐恃挑挑眉,被踩得冷汗直冒,“我为你被他打,你就……嘶,不能给我点补偿吗?”
他后面半句调子都在飘。
他被时晴的制服皮鞋碾在脚下,疼痛让他额角渗出冷汗,嘴角却扯出更艳丽的弧度,“你都把洛舸打发走了,难道不是因为……我更适合你?”
从头到尾,他都是更了解时晴的那个人,是更适合她的那个人。
即使疼痛的冷汗淋漓,他的目光还是肆无忌惮的在时晴脸上不断抚过。
“我只是觉得他更有自尊一点。”
时晴收回视线,轻飘飘望向徐恃,“而你,呵,没有这种东西。”
洛舸虽然天真直率,但十几年被捧在云端的优渥生活,让他骨子里刻着与生俱来的骄傲。只要伤透他的心,让他彻底绝望,他就不会放下自尊继续纠缠。这是最快捷的解决方式。
而徐恃就不一样了。
时晴低头看着脚下这个狼狈的男人。
徐家的光环让他看起来金尊玉贵、高傲无比,可他的自尊就像一池沼泽,踩上去只会越陷越深。他是一团没有底线的烂泥,为了目的可以不择手段。
相比起来,还是能洛舸比较好打发。
徐恃这种没有底线的人,才不会因为几句难听的话就放弃。
但时晴也不担心。
她觉得今日以后,徐恃与其担心洛舸会不会找她麻烦,不如先担心自己会不会被洛舸报复吧。
毕竟,洛大少爷是真受伤了,他发起脾气来,可是六亲不认的。
她处理完洛舸的事情,也不需要徐恃了,对他一抬下巴,轻飘飘吐出一个字。
“滚。”
被这么骂,徐恃脸上都没露出丝毫生气的痕迹。
他扶着腰站起来,捡起地上摔碎的眼镜,“如果有需要我的时候,就给我打电话。”
他将眼镜戴上,用袖口抹了把脸,血痕与灰尘在苍白的皮肤上晕开,却依旧斯文,“你知道,我总是愿意帮你的。”
“还有,如果我被洛舸弄死了,记得帮我收尸。”
他笑着对时晴挥了挥手。
在得到时晴,“谁管你。”的回答后,他笑得反而更加灿烂了,在上车之前,轻飘飘留下最后一句。
“不然我变成鬼了都要缠着你。”
————————
下一章预告,比舸暴打狐狸(鼓掌)
之前的一些伏笔,也全都要揭露了,桀桀桀桀桀桀
比舸都快进化成小鬼了,只可惜狐狸早就是满级男鬼
实话说现在狐狸已经是纯恨状态了,大家发觉没——他现在其实已经无所谓能不能和晴晴在一起,反正已经知道她不会喜欢自己,干脆装都不装了,我得不到不要紧,我就搞破坏谁都别想好,我喜欢的人一巴掌,死狗更是狗头铡……当搅屎棍真幸福啊呵呵呵呵呵
(其实他最恨的应该是晴晴,因为伤他自尊最深的是她,但血和眼泪一起滑落~我的心破碎风化~我已分不清爱与恨~是否就这样~)
(你以为臣妾不想恨你吗???)
(恨意呼叫转移——)
比舸离这一步也不远了,所以下一章开始真上拳击了
比格:徐恃你别躲在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在家,你有本事抢女人,怎么没本事开门哪。开门开门快开门,徐恃快开门,别躲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在家!!!
这个世界快要结束了的说,嘻嘻嘻嘻
100个红包,感谢我的正版小天使们(吻)
(话说我之前两天都忘发怎么没一个人提醒我orz)
第95章 第 95 章:贱人,你还想勾引晴晴?!
徐恃的车也从街道消失了。
将两个人都打发以后,时晴转身回到公寓内,打开房门,还未收拾好的行李,凌乱的堆在地上。
她绕开行李,打开灯,房间一下子亮起来。
……急着把洛舸打发走,也是因为这些如果让洛舸看到,他还不知道要怎么发疯。
她太了解洛舸了——那个骄傲的大少爷一旦知道她要离开,什么自尊、什么体面都会抛到九霄云外。
她几乎能想象到洛舸的反应——他会不顾一切地追上来,会发动所有能力阻止她离开,会狠狠发疯。
所以必须快刀斩乱麻。
时晴将行李用脚扫开,倒了杯水,在沙发上坐下。
冰凉的水滑入咽喉,她的眼前又浮现刚才洛舸的表情,哭红的眼睛,盈盈的眼泪填满眼眶,倔强的望着……
她稍稍一顿,将水杯放在桌上。
还是想想徐恃吧。
上次从国外回来,此人顺走了她的行李箱,到现在都没有还给她。
……果然,立竿见影,一想到徐恃就火大。刚才心中的迟疑都消失不见了,她又恢复了无懈可击的模样。
赶走了洛舸,似乎应该和他母亲联系一下——
时晴掏出手机,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点,从通话记录里找出属于洛舸母亲的电话号码,拨打过去。
收了一笔巨款,勉强算是合作关系。
电话不久后就接通。
"下午好。"电话接通后,时晴淡然开口,"他刚刚离开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叹:"他还好吗?"
时晴顿了顿,“比我想象中要坚强。”
她的指尖划过水杯,想起洛舸的眼神,片刻后,还是垂下眼睫。
"不过建议您最近把他看紧一点,多留意他的动向。"
到底是她曾经疼爱过的——
洛舸回到家,头重脚轻,大脑仍在嗡嗡作响。
他已经不流泪了,眼圈红得像是快要滴血,神情阴鸷,沉着脸一言不发。
周遭的保镖都提心吊胆,害怕他忽然发疯。
又或者,他们看见了少爷如此狼狈,当街哭泣的模样,会不会被事后发难啊?
但出乎意料地,少爷什么都没有做。
他径直回了自己的房间,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将自己关在房间里。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只有老管家担忧不已。
洛舸心中恨极。
他坐在房间内,将窗帘紧紧拉起,坐在一片黑暗中,几乎将牙齿咬碎。
为什么,徐恃会在时晴家门前?
他怎么会说,怎么敢说——他要追求晴晴???
在今日之前,他还一直沉溺在虚假的幻象中,直到这一刻,才被残酷的现实一拳打醒。
过去,时晴对他那么温柔,总是体贴照顾他的感受,他觉得,他和时晴,是世界上内心最契合的两个人。
徐恃虽然出卖了他,但洛舸从心底还是认为,徐恃是为了他好。
徐恃是因为担心他,害怕他被玩弄感情,才会用了这样的计策。
现在他知道了——徐恃就是奔着他女朋友去的。
时晴让他不要像一个小孩子一样幼稚。
可是洛舸真的不明白,觉得无法接受,真的是因为他幼稚不成熟吗?
那之前,她在被困时一直照顾他,从海里冒着巨大风险,没有放弃他,一直保护他,都算什么?
洛舸想起被困在海岛上的那几日,想起高烧到迷迷糊糊时,被时晴抱在怀中,感受到的柔软和温暖。
即使现在已经恨极,一想起,还是会鼻子一酸。
那些让他沉溺,无法自拔的甜美感情,能是装出来的吗?
她对他的好,是时间一过,就真的一点不留,烟消云散了?
怎么会有人无情到这个地步……
洛舸眼眶发红。
不,或许。
时晴本不该对他这么无情的……除非有人在其中挑拨。
她有了新的玩具。
对他这个送上门来的,已经玩过的,也就不珍惜了。
徐恃……
他从小就会耍心眼装乖,惹得那些姐姐阿姨对他满腔怜爱,他一定是用了同样的招数在时晴身上。
洛舸知道,时晴有多么的优秀,所以才会惹得徐恃这个小人觊觎。
是徐恃离间了他和晴晴的关系,跑去勾引晴晴的,也不看他送上门倒贴,晴晴都对他爱答不理!
一定是这样——时晴没错,都怪徐恃!!
洛舸猛然直起身,手指骨捏得咔咔作响。
仔细想想,一切都有迹可循。
从徐恃上岛救援他们,就初现端倪,为什么偏偏是徐恃?洛家发动了那么多人来寻找,漫漫海洋,徐恃是怎么第一个找到他们的?
或许,比他预想的更早的时间开始,徐恃就已经开始偷偷接近时晴……
洛舸简直不敢细想。
他走入浴室,在璨璨灯光下,打量镜子中的那张脸,如此美丽,时晴怎么可能舍弃他,选择徐恃?
愤怒在眼中跳动,烧的琥珀色眼眸一片压抑的红。
方才的伤心颓唐找到了发泄点,顿时如同潮水般退去。
洛舸被愤怒驱使着,一改刚才半死不活的模样,身体里又充满了力气。
他感觉自己从来没有这么冷静过。
想要调查清楚事情的真相,就必须装作毫不在意的模样,这样才能让母亲和其他人放松戒备。
洛舸心中已经打定主意。
他从这一天开始,强压下所有的情绪,开始装作已经放下。
第一天,他不再绝食,开始照常吃饭,还对午餐挑剔不已,折腾的后厨重新给他做了三次午餐。
第二天,他叫管家告诉母亲,帮他重新把电视和游戏机装回来,关在房间里无聊死了。
第三天,他开始吵着要出去,但不要回白星学院,他在那里伤透了心,再也不要回去了,他要出国玩,要去玩赛车,要在热带买一个小岛,出去修养几个月。
一天天这么闹,家里人终于不堪其扰。
洛舸也不知道他母亲相没相信他这一套,总之对他的管禁总算是放松了一些。
洛舸趁着出去散心的时候,联系了自己过去信得过的几个跟班,打听消息。
他并没有直白的打听徐恃的事,只是旁敲侧击地问了问他不在的这段时间,白星学院发生了什么事情。
手下们不疑有他,一股脑将所有事都交代。
原来,徐恃在和他家里告密,说了他和时晴谈恋爱的事,撺掇着他母亲把他控制在国外后,自己居然偷偷回了国,还重新回到了白星学院。
徐恃和时晴是前后脚回的国,徐恃甚至更早一点。
徐恃在学校里时并没有对时晴表现出太多的不同,但洛舸知道,这只是他在强装。
徐恃只是不会在还没有把握的时候,透露出自己心里所想罢了。
几个跟班不知道洛舸心里在想什么,还乐呵呵和洛舸说:“老大,徐恃回国事先没和您说吗?他回国了,你应该很高兴吧?”
洛舸冷笑一声。
他当然很高兴……如果徐恃不回国,他怎么光明正大的收拾他?
问了跟班们以后,洛舸更加确定了一件事。
那就是舞会的那一晚。
他本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可现在,心中却有了明确的怀疑,几乎已经定型。
和时晴约定好的,两人共处的那一晚,他累极了,脑袋昏昏沉沉,迷蒙中听见时晴似乎在和谁说话。
他强撑着身体爬起来,本来想出去看一看,但门被从外面观关上了。
现在既然已经知道徐恃那个时候已经回到了白星学院,洛舸怎么不明白那时的人是谁?
为了确认,他必须调监控。
为此洛舸很是花费了一番心力,相应的也花费了不少的时间。
等到真看到监控的画面,洛舸的指尖都深深掐入了掌心中,留下月牙状的血痕。
徐恃……
他将这个名字在嘴里反反复复咀嚼,咬得牙齿咯咯直响。
口腔内全是铁锈味。
弥漫开的血腥气,让他的眼睛也泛起来红。
他恨不得,把徐恃弄死——
看了监控以后,洛舸觉得自己再忍一秒,都不算是个男人。
他在洛家别墅换好衣服,戴上鸭舌帽,打晕了一个保镖,从家里逃了出来。
在徐恃刚刚回国时,他曾经和洛舸提起过,他现在居住的酒店地址。
以洛舸对他的了解,徐恃大概率不会回徐家,去那个酒店,极有可能找到徐恃。
洛舸压低帽檐,遮住大半张脸,走出一大截后,又转车几次,用现金打车去往酒店。
他的目标明确,径直奔往,一个小时不到,就已经出现在酒店大堂内。
房门被敲响的时候,徐恃正在擦头发。
他稍稍停顿片刻,去往门边,透过可视门铃,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压低的鸭舌帽下漏出了几缕灿金色的发丝。
他穿着黑色冲锋衣,高领遮住了大半张脸。
仿佛感觉到徐恃在门前,那人忽然抬起脸,帽檐下阴影中的琥珀色眼瞳,带着森然的火焰,死死盯着猫眼的方向。
他无声做口型。
“徐恃,开门。”
徐恃一看,就笑了。
他毫不犹豫打开门,倚在门边,凤眼微眯,笑意盎然:“你怎么出的来?跑出来了,竟然先找我……”
哎呀,男人的嫉妒心,可真是可怕。
洛舸看起来像是想要把他杀了呢。
洛舸站在门口,一言不发,拳头捏得紧紧的,阴郁的目光飞快在徐恃身上扫视一圈。
徐恃穿着浴袍,黑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水珠顺着脖颈滑进松垮的领口。没了眼镜遮挡的凤眸微微上挑,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
洛舸一看,顿时怒火中烧,迅速失去理智。
贱人!摆出一副风情万种的模样给谁看!骚成这样,难道想继续勾引晴晴吗?
他一拳将徐恃打翻在地,跨入房间。
————————
明天继续打[加油]
徐恃的房间里有什么?——(拍手唱歌)
100个红包,感谢我的正版小天使们(吻)
话说之前好像忘记说了,第三个世界的给命哥是看起来云淡风轻实际上很自卑型,因为他有条腿微跛,不是做轮椅就是拄手杖(怎么样是不是很古早[狗头])
之前文案不是写老公,跪下!(直播间语气)(bushi)
然后编编看到说最好改一下吧……
我:?[可怜](不可以写跛脚吗?)
编编:那倒也不是,就是……让人跪在文案上感觉不太好,像在欺负残疾人[裂开]
我:!!!(惊)立刻就改![爆哭][爆哭][爆哭]
第96章 第 96 章:徐恃拿什么和他争???
徐恃摔倒在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洛舸才不在意他。
他跨进大门,就开始像警犬一样飞快四处探看。
刚才看见徐恃那副风骚样子,他就担心时晴此刻会不会和他在一起。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时晴并不在这里。
房间里空空荡荡,玄关只有徐恃一个人的鞋,洗衣间没见女人的衣物,会客间里也空空荡荡,桌上只有徐恃一个人的水杯。
洛舸风风火火在屋里乱窜一气,四处嗅探,终于确定这里没有第二个人待过的痕迹,这才松了一口气。
但他这口气并没有松多久。
在推开徐恃的卧室门时,他一口气提到胸口,直噎的他有如咽下一整块铁块,哽的双眼大睁。
徐恃酒店套间的卧室内,正对着徐恃的大床的那一面墙,书桌上方的软板上,贴满了时晴的照片。
有正对着镜头的,侧着脸对着镜头的,还有只有一个背影的。
镜头里的时晴黑发披肩,目光冷淡,或蹙眉或微笑,但无一例外的,没有一张照片,她直视着镜头。
洛舸甚至还看见其中有一张,是她入学时拍的证件照。
如鲠在喉的沉重感噎的洛舸直瞪眼,受到强烈冲击的震惊和眩晕感在缓冲几秒后,刹那间变成将理智燃烧殆尽的狂怒。
“你看到啦。”
身后幽幽传来徐恃的声音,不知何时他已经从地面上爬起来,悄无声息走到洛舸身后。
他被洛舸刚才那一拳打出了鼻血,红艳艳的血迹被用手背抹开,擦拭过仍然留下浅浅的痕迹。
被暴力对待,他确似乎一点都不生气,语气自然极了,和被洛舸发现端倪前,两人还是好朋友时一样。
“我本来没有想让你看见的,谁叫你这么没有礼貌,直直闯进来呢?”
那张脸还挂着笑容。
洛舸只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被他恶心的想吐。
“徐恃,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他朝着徐恃咆哮:“你在房间里摆这些我女朋友的照片什么意思?”
他神经病吗?
洛舸简直形容不上来自己此刻到底有多愤怒,只觉得大脑充血,整个人都快炸了!
徐恃还慢吞吞纠正他:“前女友。”
“你找死!”
洛舸盛怒之下,一把抓住徐恃的前襟。
时晴是他的女朋友!他的!!!
他没有同意分手,徐恃凭什么以为自己能够插足进来?
徐恃了解时晴什么?他拉过时晴的手吗?被她彻夜抱在怀里过吗?
时晴对他说过一句好听的话吗?给过他一个眼神吗?
无论是拥抱也好,亲吻也好,晴晴只给过他一个人!
什么都没有,只配用目光去舔这些没有温度的照片,彻夜幻想的可怜小丑!
想插足,他也配?!
滴落的血粘在雪白的浴袍上,留下红梅般的痕迹,望着洛舸通红的眼睛,徐恃反而笑了。
他满不在乎,语气轻飘飘的。
“洛舸,要问事情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难道不是都应该怪你吗?”
他直勾勾望着洛舸的脸,黑幽幽的眸光看不出情绪。
“这些是你当初拜托我帮你出主意的时候,我收集来的资料啊。”
洛舸猛然一顿,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脸上的血色霎时间退去。
徐恃趁着这个机会,从他手中挣脱出来,反将洛舸的衣领抓住,狠狠一拳捶在他脸上。
这一拳用尽全力,发出结结实实一身闷响。
徐恃原本淡然微笑的脸,有一刹露出怨鬼般强烈的恨,无法掩饰情绪。
“是你叫我帮你出主意的!是你叫我回国的!”
你以为我喜欢抢吗?以为我天生就喜欢插足到朋友的感情中去吗?以为我想当小三吗?
以为我不知道我自己现在的状态很扭曲……很下贱吗?
是你非要我回国的!是你把时晴送到我的面前的,是你将我陷入这样不仁不义的局面的!是你害得我变成现在这个连自己都厌恶的样子的!
“是你让我认识她的,你为什么让我见到林晴雪?!”
徐恃不得不恨洛舸,如果不把这份恨意转移到洛舸身上,他就快要窒息了!
徐恃知道自己是一个嫉妒心旺盛的人。
可被一个女人从头到脚碾压,距离差距过于大时,连嫉妒都像是个笑话——仅仅只是几次见面,他就已经明白了他和林晴雪的差距,就是天上的太阳和泥土的差距。
天上地下,就连他的嫉妒,都那么遥远,无法触及她。
远远的,无数次叠加的,反而成为了一种扭曲的执念。
可是时晴从来不会看他一眼,一眼都不会!这种被轻视,被忽略,被羞辱的感觉,让他无法忍受!
在徐家时,再多的心机、羞辱、诋毁,他全都经历过,他本应该已经对此适应良好,可是将他羞辱的对象是他憧憬的人——这种难堪,比过去的任何一次都强烈无数倍。
徐恃从来不知道,自己竟然还会有如此疯狂的感情。
他恨着时晴,这份玫瑰色的恨意,最终变成无法拔除的刺,越恨越痛,却又痴迷又憧憬,这份感情最终变得极度扭曲。
完美的假面一夕间破裂,十几年的压抑一朝倾泻而出,焚天灭地般的席卷他所有理智,一步一步偏移,事到如今,已经覆水难收,无法回头。
他只能这样了。
现实摆在眼前,他已经不再希冀时晴能够给他机会了。
他无法不去恨时晴,但这份恨比爱更沉重,所以他只能连带着也恨上洛舸,凭什么他能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付出,就能简简单单的获得偏爱?
洛舸知道他获得的是谁的爱吗?——那是时晴的爱!!!
徐恃知道洛舸很无辜,他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他们曾经一起长大,他是他最好的兄弟——可就是这样,他才更加忍不住的疯狂嫉妒他,恨他!!
仅仅是那么一通毫无道理的……堪称可笑的赌约而已……
他凭什么……他凭什么?!!
洛舸被徐恃忽如其来的一拳打得重重摔倒在书桌上,刹那间眼冒金星,鼻腔发热,浓烈的铁锈味在口腔内扩散开来,洛舸吃痛,手臂挥过桌面,书桌上的东西噼里啪啦被扫到地面上。
清脆的碎裂声,然后空气中霎时间扩散开浓郁霸道的香味。
洛舸是好几秒后,才从血腥味中辨认出这个味道。
他不可置信的往地上望过去,霎时间面色更加狰狞——地砖上一滩液体,以及碎掉的瓶身,显而易见,这是他送给时晴的香水啊啊啊!
洛舸讨厌香水味道,却喜欢时晴身上的气息。
为了见不到她的时候也能感受到她的气味,他强忍着恶心,筛选了无数中香水,选中了这一瓶,香水挥散过后在衣物上留下的浅浅味道,很像她发丝间的气味。
洛舸从来不知道,他很喜欢的这款香水,如此浓烈的铺散开来的味道,是如此令人作呕!
香水是他的,最后出现的地方,应该是时晴的行李箱里,他俩一块出国的时候,他把香水放在时晴的行李箱里了,为什么现在出现在徐恃这里!
怒火烧得洛舸双眼赤红,他这才发现,徐恃的房间里,除了那显眼的一墙的照片,还有许多零零碎碎他眼熟的东西。
桌面上,时晴的笔,衣架上,徐恃的衬衫上挂着一条属于时晴的丝巾……
更过分的是,时晴的发绳,被放在枕头边上。
洛舸死死攥住书桌一脚,终于压制不住胃里翻江倒海的感觉,一侧头干呕起来。
他认得出来,这些东西都是上一次时晴和他出国时,行李箱里的东西。
只属于那一次,没有其他。
这能说明什么?再清楚不过了。
当时他们遇见那样的事,都顾不上行李,洛舸现在都还不知道自己当时遗留在国外的那些东西都去哪了,但很显然时晴的都在这里了。
当时赶到现场的徐恃,扣下了她的行李。
然后,放到了自己的卧室里。
在封闭的空间里,看到无数属于自己女朋友的东西,被香水味包围,洛舸头晕目眩,疼痛混杂着强烈的精神冲击,视线内的东西似乎都开始扭曲。
混蛋,徐恃这贱人是不是疯了?!
谁关心他是怎么想的?零个人在意!
时晴和他说过几句话?他就爱上了?徐恃是不是脑子有问题?自顾自爱个屁!他看徐恃是得臆想症了!
莫名其妙,自说自话到现在,还偷偷拿走他女朋友的东西——
嫉妒他,恨他,莫名其妙针对他,勾引他的女朋友……不知道的还以为徐恃恨毒了他,他招他惹他了,要这么把他置于死地?
努力了半天,获得了什么,也就只能在房间里偷偷闻一闻时晴身上的香味罢了,甚至这瓶香水还是属于他的。
真是个小丑,太可笑了。
洛舸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和时晴的关系的紧密性,他们之间是特殊的,旁人无法插足的关系。
时晴对洛舸来说,意义非凡。
她是他的爱情观的塑造者,是第一个教会他什么是心动,什么是渴求的人,是他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女人。
他们有着被困海岛两天一夜的羁绊,有着同生共死的经历,是时晴在海难中,暴风雨中,将他救了下来,他这条命都是属于时晴的,他是时晴的东西。
别的暂且不说,如果时晴真的告诉他,她喜欢上徐恃,想要同时也拥有徐恃,洛舸也……除了生气也没有别的办法。
只要自己的地位不动摇,他只能忍气吞声了。
可是徐恃这贱货不是奔着插足来的,徐恃就是奔着拆散他和晴晴来的,此人嫉妒心之强,倒是想把先来者给一脚踢开。
得心里不健全到什么地步,才能这么变态?!
洛舸将脸一擦,冲上去抓住徐恃的头发,撕扯着他将他按着打。
他和时晴原本好好的,情比金坚,他自信他对时晴的感情之深,徐恃根本没法相提并论。
徐恃怎么可能有他那么爱晴晴?!
说的直白一点,他愿意给时晴操!徐恃他愿意吗?!
————————
今晚吨吨吨了不少伏特加,感觉飘飘忽忽,就喜欢看男人打架,撕得好,再撕响一些!
写得好爽,呀咪呀咪(闭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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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第 97 章:把柄
他愿意屈居人下,徐恃愿意吗?!
他可以强忍着不吃醋,徐恃做得到吗?!
就对时晴的感情来说,他比徐恃强一千倍,一万倍!
可这个见不得人的下水沟里的臭老鼠根本不懂,自说自话到现在,还偷偷拿了这么多东西。
想想就让他觉得恶心,快把他女朋友的东西还回来啊啊!
洛舸再次一把提住徐恃的衣领,左右开弓狠狠抽打徐恃,徐恃也不甘示弱,抓住洛舸的胳膊,用脚狂踹他下半身。
两人如野兽般的撕打。
几回合后,徐恃不敌,被怒火中烧的洛舸推倒在地。
洛舸骑到徐恃身上,继续抽他,越打越生气。
徐恃也不比他好到哪里去。
打又打不过,只能被按着痛殴,洛舸还侮辱他的感情!
时晴轻视他也就算了,区区一个洛舸凭什么看不起他?
他这个什么都不懂,甚至根本不了解时晴的人,也敢口出狂言,在这狗叫?!
徐恃抓住机会,一头槌猛击洛舸面门。
洛舸吃痛,被徐恃一把掀翻。
徐恃自己也是晕头转下,脑袋嗡嗡,但至少挣脱了被洛舸压着打的困境,他挣扎着往旁边爬了两步,用手撑起上半身,转头就对洛舸冷笑。
“洛舸,你别得意。”
徐恃知道论起打架,他怎么样都不是洛舸的对手,只有被他打得抱头鼠窜的份。
但论起怎么杀人诛心,戳洛舸心窝,甚至都不用动手。
总不能一直让他打得开心吧?
“你真以为我是一直倒贴,她从来都没有看过我?”
徐恃幽暗的眸光有如毒蛇,冷笑着透露出恶意。
洛舸有本事就在这里打死他。
“你以为你出国之前,我和你说的,她每晚都会见的那个男人,是谁?”冷笑时牵扯到嘴角,火辣辣的疼。
徐恃看见洛舸惊愕的模样,就觉得心中愉悦,舒坦极了,“对,没错,是我!”
“我回国当天就已经找上她了,甚至我和你见面之前,先去见了她,那怎样?”
他漆黑的眼眸中闪烁着泪光和几乎溢出的恶意,“你以为我是为什么会认识她?!”
还不是因为洛舸!
“这些照片,你以为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收集的?”
“是你拜托我帮你调查林晴雪开始!是你不断和我提起她,把所有信息都和我共享时,我喜欢上她都怪你!”
洛舸骂他恶心,可是这些照片,根本不是在他喜欢上时晴后收集的。
而是从他刚回国,还没有接触她本人时,就开始研究的。
千千万万次注视这些照片!逐字逐句分析她的每一通信息,试图触碰她的思考方向和内心,怎么可能不喜欢上她?!
是洛舸缠着他,求着他回国的。
也是因为不放心洛舸如此之蠢,害怕他被坏女人欺骗玩弄,他才以身入局,掺和到他们两人之中的!
结果洛舸是爱到死去活来,轰轰烈烈了,只有他成了小丑,全程陪跑,被这两个人耍得团团转,被时晴玩弄,被洛舸暴揍以外,什么都没得到?
善意的开局,却在这段初见就不单纯的关系中,迅速的畸变,因为他性格中的偏执和尖刻,被浇灌出了扭曲妒忌的花。
他已经找不回当初单纯担忧洛舸的心情,只剩下说不上来的不甘和酸涩的恨意。
现在他真真切切的领悟了,千万不要掺和到朋友的感情中去,要承担因果的。
现在这样,都是报应。
他和洛舸从最好的朋友,变成现在这样的关系,都是应得的。
洛舸闻言,如遭雷劈,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一时不知道是恨意多,还是震撼更多,茫然望着正喘着粗气的徐恃,半天不能理解他的意思。
都怪他?
这事能都怪他?
明明都是徐恃不要脸,刚回国,就立刻偷偷找上时晴,还有脸说是为了他——他还不知道,有人帮朋友,能帮到勾搭上朋友的伴侣的。
不,不对……
如果徐恃早就和时晴有了联系。
也就是说,这件事,并不全都是徐恃一厢情愿……
徐恃说了什么,他现在全然在意不起来了,他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徐恃的话透露出的某些信息中。
时晴和徐恃有私下的交往。
从一开始就有。
徐恃喜欢上时晴,并且采取了一些手段,时晴也给予了他一些回应,才让这小子现在有单子和他争宠,对他叫嚣——
他可能已经和时晴有了什么私底下的,心照不宣的默契……
洛舸几乎心肺具碎,汹涌的甜腥涌上胸膛,眼睛酸涩到生理性泪水溢出,面容扭曲。
他原本以为甜蜜的,只属于两个人的恋爱,此刻竟然突兀的出现了另一个人,并且此刻细细回想起来,桩桩件件事件中,都有了端倪。
徐恃回国后第一次与他见面。
那个时候,时晴发来的信息:[闺蜜偷偷加了我老公的微信怎么办?]原来是这个意思。
这两个人,隔着他在调情?
还有他和时晴的第一次约会……时晴去洗手间后,他发觉徐恃不再座位上……
去寻找时,先见到时晴,后在卫生间里遇见徐恃。
原来如此……哈哈,原来如此。
那个时候,他们两个刚刚见过面,徐恃后来对他说那么多根本不符合他平时行事习惯的话,也是因为克制不住的嫉妒吧。
只是徐恃没有想到,他会因为这件事纠缠着时晴一道出国,彻底隔绝他们私底下偷偷见面的途径,也没有想到,会那么凑巧的遇上绑架和海难。
等等……
那个时候,徐恃第一个找到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嗯?终于想到这一点了吗?”徐恃笑得灿烂,“那当然是因为我送她的礼物啦。”
“不,应该说……”他眼睛弯弯的像是狐狸,“是她问我要的礼物哦。”
当时在洗手间里,时晴向他索要了身上最贵重的东西,他价值几百万的腕表——恰巧,因为他们家的风俗,他习惯性在这种随身携带的东西里都装上了定位系统。
正是因为如此,他才可以在那种情况下,迅速找到时晴,和洛舸。
“洛舸,你没有死掉,没有流落海岛,一辈子回不来,难道不应该感谢我?”
徐恃恶毒的戳洛舸的心窝子。
“是因为在那种情况下,林晴雪还带着我送的东西,我才能找到你们啊,这难道还不能证明我和她的关系?”
如果时晴没有贴身保管着他送的礼物,他又怎么能够找到他们。
他看着脸色骤然苍白,咬得嘴唇冒出血珠的洛舸,笑得畅快,“你明白了吧,她一直不只是有你而已——我真该感谢你的,洛舸。”
“如果不是你,我怎么会认识她?”
如果不是洛舸非要拉他回国,他又怎么会陷入现在这样的局面?
“反正你们也已经分手了,赶紧让位吧?”
“不,不是这样的……”
“混蛋,你在自说自话什么啊,你这个贱人!”
洛舸猛然挥拳,将徐恃打得在地上滚了两圈,终于让那张喋喋不休的嘴暂时闭上了,“你懂什么?你懂什么?!她那是因为我——”
他疯了一样扑到徐恃身上,对他拳打脚踢,“闭嘴!该清醒清醒的是你!”
“林晴雪带着你的表,是为了我!”
出国时,她带着的也是约会那天的包。腕表是徐恃在约会那一晚的时候送给她的,她一定是随手将表塞进了包里。
然后,他们遇上绑架,翻船。
腕表一直在时晴身边,是因为她一直抓着她的包,而她这么做,是因为——包里有他要吃的药。
是为了他!是为了他!!
“她爱的一直是我!她眼里心里都根本没有你!”
洛舸发了疯,失控的眼泪从通红的眼圈中直接滚落出来,整个人如同快要绷断的弓弦一般,透露出精神已经岌岌可危的危险感。
“什么喜欢你,什么保留着你送的手表,全都是你的臆想,徐恃,你这个疯子!”
“晴晴是我的女朋友,是我的!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徐恃护住脑袋,被他打的奄奄一息,仍一直在笑。
“傻瓜。”
“傻瓜。”
“傻瓜。”
他一遍一遍低喃,蜷缩成一团,漆黑的短发已经凌乱,像是一团抹布被扔在地上,却依旧不停嘲讽,像是感觉不到痛,也根本不怕死。
从手臂的缝隙中,他破皮殷红的眼角,眼尾上钩,死死盯着洛舸,流露出如有实质的恶意。
“你们……咳咳……你们根本不可能在一起的……”
即使被洛舸打得已经半死,他依旧像是占了上风般,高高在上,以嘲讽怜悯的视角,看着洛舸发狂。
“即使她回心转意……你们也不可能在一起了……”
因为他的手中,确实握着能够毁掉一个人的证据。
徐恃颤抖着,在被洛舸揍到滚到床边时,伸长手臂,从枕头下捞出一个东西,在接连不断的拳击中,摆弄着那个东西。
解锁界面,打开相册,播放视频。
“……我答应,和你交往一个月,在人前扮演情侣,这样可以了吧?我会遵守诺言的,一个月后这个必须删掉!”
手机里传来的,是洛舸的声音,少年的声音清朗,却蕴藏着怒气,显出几分心不甘情不愿。
洛舸一下子僵住,不可置信的望着徐恃,手中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徐恃扶着床沿,抬起脸,漆黑的碎发下,破皮殷红的眼角,蕴含全然的恶意与讥讽,他不语,只是举起手机,手机屏幕录像后,是他满是得意的笑。
录像中的声音,太过高傲,以至于洛舸都恍惚了一下,感觉陌生,甚至有一刹那没有意识到那是自己。
他很快反应过来,那是——
他和时晴定下恋爱游戏时,被她录下的录像。
他都已经快要忘记,这个东西的存在了。
————————
精神恍惚中……怎么会这么晕乎呢(发呆)
我写我写,继续写
第98章 第 98 章:离开倒计时
洛舸僵在原地,像是被按下暂停键,久久没有动弹。
录像却在继续播放。
一下子安静下来的房间内,只有录像中的对话声,以及洛舸越来越沉重,像是某种野兽般的呼吸声。
他的大脑一声声警告他立刻挪开眼睛,可目光就是死死钉在屏幕上。
“……”
“……我答应,和你交往一个月,在人前扮演情侣,这样可以了吧?我会遵守诺言的,一个月后这个必须删掉!”
僵硬的思维已经完全无法运转了,甚至听着这些对话,都有一种陌生感,但每听到一句,洛舸的神经就跳动一下,能够清晰意识到,这些话曾经都是出自自己之口。
不要,不要再往下放了……
他的内心在尖嚣,脚却像是扎了根,无法挪动一点,揍徐恃揍到擦破了皮的手,指尖剧烈哆嗦着,不断握紧又松开,心慌意乱的感觉几乎已经淹到咽喉,让他无法吞咽也无法呼吸。
窒息感。
像是那一天,在电闪雷鸣中,落入冰冷的海里,被四面席卷而来的浪花挤压,裹挟着漂移。
镜头里的那个,真的是自己吗?
为什么他觉得……那么陌生呢——
碎发落在眼前,热意冲上眼眶,洛舸的眼睫不断轻颤,脸色苍白到恍若透明。
视频中的自己,稍稍仰起头,目光正望着镜头。
拍摄的人拍得很有技巧,将他的脸放在视觉中心,拍摄的很清晰,很稳。
镜头中,那时的自己,打理的精致的金色碎发落在眼前,琥珀色的眼睛里燃烧着怒火,像是要把镜头瞪穿。
紧绷的下颚,咬紧的牙关,仿佛每一寸肌肉都已经蓄势待发,像充满攻击性的野生动物,随时准备跳起来,狠狠咬拍摄的人一口。
昂贵的皮草随意搭在肩头,黑色工字背心松松垮垮,露出精致的锁骨。任谁都能看出,这是个被宠坏的少爷,浑身散发着金钱堆砌出的骄矜。
但洛舸此刻只觉得很陌生。
他觉得不可置信,精神恍惚,心中满是以他的心智,根本无法具体描述的复杂感叹,他只能怔怔望着屏幕。
视频拍摄的时间,是一个月前。
仅仅一个月……却像是隔绝的沧海桑田。
他看着镜头中那个充满戾气的少年,骄傲,易怒,像只被踩到尾巴的猫。过去的他,竟然是这样。
洛舸几乎快要认不出自己了。
是时晴改变了他,让他变成了现在这副离开女人就活不下去,天天寻死觅活的样子。
他心中焚烧着熊熊的爱火,几乎将自己,将一切都焚烧。如果他不能和时晴在一起,他就会发疯,搅得全世界不得安宁。
但这不怪时晴的。
时晴是强势破开他的太阳,是救了他一命的人,是他的新生。
洛舸知道的,遇见时晴之前,他混沌度日,游戏人间,看起来兴趣很多每天花天酒地醉生梦死,实际上很难对什么东西保持长时间的兴趣。
是时晴出现,打破了他这种漫长的,空虚的,仿佛在等待什么的生活,他因为她而感觉到鲜明的,有趣的人生。
与镜头中的自己对视,洛舸受到冲击,恍惚了一刹,但很快就收回思绪,录像还在不停歇的播放,强势的映在他的眼底。
时晴的拍摄视角是平视,再略高一点点,她当时是举着手机,稍稍抬起手臂拍摄的。
大约是俯视的原因,映在镜头中的自己,那种愤怒已经快要冲出来,却只能兀自忍耐的感觉……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色感。
昏暗的视角,车内狭窄的空间,略微俯视的角度,手机摄像,金发下敢怒不敢言的漂亮的脸。
刹那的对视中,洛舸忽然意识到,视频之后的内容是什么……
是他和时晴的赌约。
他的胸膛猛然紧绷了,一口气凝滞在胸腔,呼吸骤然窒住,无法出声阻止,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视频往下播放,播到这段录像中最关键的部分。
随着对话,当时的记忆,感受,也一点点复苏。
“还有违背约定的惩罚呢?”
“跟我学,如果你违背了与我交往一个月,然后一拍两散的约定——”
“你就把手放在我的手心里,转三圈,然后汪汪叫,明白吗?”
……
洛舸的肩膀颤抖,整个人摇摇欲坠,录像里时晴带着冷淡和命令感的声音,和脑海里那时的对对白渐渐重合。
那时,他很生气。
但沉默了许久以后,还是从嘴里挤出了那句话。
“要是我没有遵守和你交往一个月的约定……我就转三圈,学狗叫……”
洛舸终于想起这段感情,最初是因为赌约在一起。
并且当时订下的赌誓,是如此难堪的内容。
也对啊。
如果不是极致的羞辱,让他无法违背,时晴又怎么会提出来,他又怎么会在那之后,一直乖乖听时晴的话呢?
接送她上学,和她成为同桌,在全班同学的面前,承认她是他的女朋友。
他怎么全然忘记了。
那个时候,是感觉到了多少愤恨和羞耻——
“这样就够了。”
“洛少爷,之后一个月,好好相处吧。”
视频结束了。
徐恃按下锁屏键,将手机对他晃了晃,暗掉的屏幕倒映出他仓皇的面容,徐恃的脸上,则是挂着得意洋洋的,仿佛已经掌控的全局的笑容。
但也确实如此。
手中握着这份录像,他自然有这种底气。
“你从哪里弄来这份录像的……”口腔内麻木疼痛,洛舸将嘴唇都咬破了,声音颤抖,“为什么,会在你手里?”
“自然是林晴雪给我的。”
徐恃的唇角上扬,眉眼一挑,就是刻薄嘲讽的笑意,他丝毫不见心虚,肆意嘲弄,“既然敢拍,还害怕被人看见吗?”
实际上,这视频是他偷来的。
从国外回来时,他偷拿了时晴的行李箱,以及她的手机,在飞机上尝试了整整十二个小时,几乎接近一万种排列组合的方式,才试出她的锁屏密码。
感谢时晴的手机没有输入错误次数过多,就锁机器的设定吧。
当时,他在手机里看到的,就是这段视频——
这段视频,改变了徐恃的所有态度。
在看了视频后,他才更加坚定,回学校遇见时晴后,在私底下毫不掩饰的对她发散勾搭的信号,约她舞会见面……
因为那个时候,他已经知道,洛舸会和时晴在一起,最开始只是屈从于某种要挟。
能如此肆意羞辱,让洛舸拍下这样的视频存在手机里,想来时晴对洛舸也不会有多少真情实感的喜欢吧?
洛舸也是可笑,既然是这样的开始,他怎么还能喜欢上时晴?
简直就像是被玩得团团转,连自己姓什么都忘记了,只知道围着时晴摇尾巴的一条狗嘛。
那为什么他就不能将洛舸挤走,自己取而代之呢?
徐恃猜测,时晴拍摄这段视频,应该只是要挟洛舸,作为两人关系中的一重牢不可破的保障,或许,她从来没有想过,要将这段视频散布出去。
但不管时晴拍摄这段视频的意图是什么,预备之后怎么利用,反正东西此刻是落在他手里了。
既然已经让他知道了,那他不可能不好好利用。
徐恃将视频导入自己的手机,留存备份,等到今日,果然用上了。
黑掉的镜头后,他上挑的眼角,嘲讽的,满含恶意的望着洛舸。
他的目光仿佛在说——
[怎么样?]
[你还准备和林晴雪复合吗?]
徐恃望着面色苍白,摇摇欲坠的洛舸,开口讥讽,“洛大少爷——有这种约定,当初你叫我回国的时候,为什么舍不得跟我说呢?”
“到期分手,两个人一拍两散,这不是早就说好的吗?”
“为什么现在又想要临期变卦呢?”他晃动手机,上扬的嘴角就没有一刻落下过,饱含着讥讽,“打破约定的成果,你能够承受的住吗?”
“你也不想,这段视频,被学校里的其他人,被同学、被你家里人、被认识的人看到,成为整个上流社会的笑柄吧。”
徐恃说的一点都没错。
一旦视频流出——绝对足以碾碎洛舸的人格尊严。
洛舸这样骄傲的性格,这样无忧无虑的长大,从来没有遭受过什么挫折的大少爷,怎么能够受得了这样的羞辱?
恐怕就是想,他都不敢想一下吧。
而且,这样蠢,这样丢脸的事传出去,再结合他不久前为了恋爱寻死觅活的事,他家里觉得不会这么轻轻放过他的,恐怕连时晴都要受牵连。
“所以,放弃吧,洛舸。”
徐恃低声劝诱,“林晴雪不是那么容易被打动的女人,她既然已经说了分手,恐怕不会因为你的死缠烂打改变主意的。”
“而且,之前我一直没有告诉过你,她收了你妈妈的五千万,已经许诺过,会离开这里。”
“这样,你还期望能够和她继续在一起?不要做梦了。”
“你看看她上次见到你,那种冷淡的,像是看见陌生人一样的态度,她已经玩腻了!”
“她真是个聪明的女人,谈了一个月恋爱,赚到五千万,还把你里里外外玩了个遍,现在干净利落的抽身离开了。”
“你不可能打动这种意志坚定的女人的,还是说,你有什么让她回心转意的办法?”
徐恃停下来稍稍喘了一口气,强忍着疼痛,勾唇一笑。
“还是说,你情愿学狗叫?”
“恐怕也来不及了,算算时间……”他做作的看了看手机,“嗯,你妈妈有没有和你说过——过段时间就会放你出来?”
“因为她就快要离开了,去往国外,她这次离开,你就永远找不到她了。”
“而且,似乎已经快到时间了。”
“你已经来不及做什么了。”
洛舸殴打他到现在,已经错过最后去挽回时晴的时间。
徐恃笑了,笑得很开心。
“回家吧洛舸,回家吧,你已经没有机会了。”——
洛家发觉保镖被打晕,而洛舸不见,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发动许多人立刻出发寻找洛舸。
他们最先想到的,就是时晴。
然而从不久之前——大约就是时晴答应出国的时间,她家周围就多了不少洛家的保镖,因为害怕洛舸知道这件事,做出什么冲动的事,需要保镖来保护她的安全。
洛舸消失的这段时间,并没有可疑的人出现在时晴身边。
时晴在身边的保镖接到电话,躲开她接听时,就猜测到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屋外现在正下着雨,并且有越下越大的趋势,保镖为她撑着伞,漆黑的伞遮挡了天空,能见的范围内似乎都雾蒙蒙的。
她的手指轻轻摩挲过手机,望着雨,什么都没有说。
行程只剩下最后一项,之前竞赛已经出结果,她毫无疑问的斩获了最高奖项,这样足以记入学校纪念碑的学生,理事长是真的舍不得放过。
为了让她的名字能够正大光明留在白星学院的校史里,学校决定在她离校前,为她授予"终身荣誉校友"称号,颁发奖金,举办颁奖大会。
所有学生,都将集合在礼堂。
这也是理事长顶着压力争取来的,时晴的行李箱都已经放在车上了,这一项结束后,她就预备立刻出发去机场了。
时晴的手机响了两下,她随意扫了一眼,飞快按了几下,就又重新收起手机。
撑伞保镖本来准备询问,却没来得及,她已经将手机重新装入大衣口袋里。
……算了,应该不重要吧?
看她只按了几下,应该回复不了什么,而且他只是负责林小姐安全,又不是真的要像看守犯人一样监视她。
保镖正纠结,忽然他的手机也震动了两下。
刚刚得到消息,已经找到了洛舸。
在少爷过去最好的朋友——徐家小少爷暂居的酒店,查到了他的踪迹。
但在他们找过去时,洛舸已经离开了。
徐家小少爷被他打到伏倒在床边,整个人气息奄奄,意识不清,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
人命关天,他们只能先把徐小少爷送到医院。
少爷的暴戾和阴晴不定,实在令所有人害怕,他先是打晕了自家的保镖,现在又把自己最好的朋友打到昏迷——他到底是中了什么魔了?
保镖下意识看了身边的时晴一眼。
雨伞遮挡下,她唇边的笑容依旧漫不经心,漆黑长发散落在肩上,她的目光穿过雨幕,落在远处模糊的街景上,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
快要结束了,马上就要到那一跪了——
ps:新写了一个文案,感兴趣的小宝们点点收藏哇,短打小文,估计不长的,已经挂到专栏里面了。
《前男友是嘴臭直男但这里是gb!》
交往了三个月,我和男友分手了。
他虽然长着一张好脸,对我也颇为关心,但嘴巴实在太臭了!
性格超自恋还爱嘚瑟,发觉别的女生关注他,会得意洋洋告诉我——让我看看几辈子烧了高香居然有幸和他这种绝世美男子谈恋爱?还不快感恩戴德?!
不仅嫉妒心超级强,说话口花花,还喜欢甩锅,严于待人宽于律己尖酸刻薄……
当然,最令我这个纯爱人受不了的是——我发觉他竟然是纯纯看脸喜欢上我,没事就想拉拉小手亲亲小嘴,这人就是馋我身子吧?!
暴怒中我和此嘴臭男分手了。
然后喜提每天几百条短信轰炸。
开始我很苦恼,苦恼着苦恼着,我就不苦恼了。
因为我变成了一个四爱女。
我也开始馋他身子了。
既然余情未了,略施手段,干柴烈火一发不可收拾,臭男人哭着求我放过。
1、古灵精怪狡猾可爱妹*傲娇嘴臭腹肌男大
2、男方性格差,但交往中屡战屡败只能无能狂怒
3、gb、四爱、女攻、两人分手前就只亲亲抱抱,后来的关系只有gb
4、he,男主后来被调成听话大狗了
第99章 第 99 章:别走!
身边的保镖数量增加了,乌压压环绕在她几步外的地方,在雨中,一把把黑伞就像是在拍什么电影。
为时晴撑伞的保镖有些慌。
他不知道如果时晴向他询问这是怎么回事,他该如何回答——
夫人交代过,要对林小姐有十成的尊重,不能冒犯她,如果她有什么需求,要尽量满足。
可事关自家少爷,又是情感纠纷……因为感情破裂,林小姐才选择出国,而自家少爷变得……变得这么疯癫。
身为保镖,也不知其中的底细,当初经历过这些事的保镖,都被夫人调到国外,暂且在她身边工作去了,他也是才被调到这里来的。
他从听来的传言判断,最初只觉得林小姐和少爷是被拆散的。
豪门少爷爱上贫困的天才,最后分开仿佛在情理之中,夫人似乎是拿金钱收买了林小姐,逼迫她和少爷分手,身为普通人的林小姐自然没法反抗——
带入这个故事,他感觉自己像是在拆散什么有情人的大恶人一样。
完全拿不准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应该之后的询问。
按照常理来推论,他们是绝对不能够说出情况的吧……
保镖心惊胆颤,一路都在心中组织模拟语言,但是直到进入礼堂前,身边的林小姐一句话都没有问他。
礼堂前面已经铺上了红毯,门外多了好几个黑衣保镖,雨伞倾斜时,珊珊滚落的水珠将地毯染湿了一大片。
伞刚收起,时晴就轻巧地迈出伞下。
乌黑的长发在她的身后摇曳,穿着校服的背影纤细笔直,头也不回的进入了礼堂正门。
保镖还没反应过来,她纤细笔直的背影已经消失了。
啊……就这么走了,不问吗?
他准备好的腹稿全都卡住,不上不下的给他噎得一下瞪大了眼睛,半晌才缓过来
他转头向大门外的保镖们打招呼:“怎么忽然都到这边来了?少爷找到了吗?”
林小姐身边有他们这几个人保护还不够吗,按理说少爷不见了,大家应该都被发动起来,四处寻找少爷啊?
他怎么感觉所有人反而都聚焦到校园内来了呢。
“你还不知道吧……”
站在门边的凶悍保镖一脸本不想说,却忍不住的表情,在沉默几秒后,还是捂住嘴巴,“上面通知说,估摸着少爷一定会到这边来,让我们都在这待守。”
“为什么这么说?”
“就小徐少爷那个事……”凶悍保镖左看右看,再次压低了声音:“我们找去的时候……小徐少爷可是当时就被送到医院去了。”
“可你不觉得奇怪吗,小徐少爷不是少爷最好的朋友吗?为什么少爷分手了,要拿小徐少爷撒气???”
“我们到达那个酒店的时候,少爷还没有走远呢,但是小徐少爷已经意识不清了,我们只能先把小徐少爷送到医院。”
“当时,所有人都看到了……”
他稍稍顿了顿,将人胃口钓足,才肯继续往下说去。
闯进房间的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注视着徐恃卧室内那一面墙的时晴的照片,没人说得出话。
当时在场的所有人,心中都有同样的感叹。
怪不得少爷把徐少爷打成这样——
原来是打小三,这就说得过去了,情敌见面,不死不休啊。
正是因为太过震惊,他们手忙脚乱,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又忙着把徐恃送医院,这才让洛舸逃掉了,当时他甚至还没有走远。
只是不知道徐恃和林小姐是什么关系。
但不论什么关系,都可以推断出,少爷从酒店逃掉,下一步必然是来找林小姐了。
可是……把徐家小少爷打到进医院,这件事的严重程度,和少爷过去闯得那些祸,完全不是一个等级。
徐家虽然和他们洛家稍有差距,但也已经是顶级家族,徐家虽然孩子众多,小徐少爷并不是最重要的那一个——
但这么好的一个索赔的机会,徐家也不会就这么轻轻放过的。
这次少爷被捉回去后,面对的状况恐怕很盐焗了。
一场恋爱,徐少爷被打进医院,他们少爷陷入疯狂,现在还不知道身在何处……只有故事的女主人公依旧淡定从容,抽身离开。
他们之间的恩怨,校园恋爱、豪门与特优生,三角关系……简直和小说一样戏剧化。
几个保镖交换一个复杂的眼神,在礼堂外守候,不管怎么样,他们必须护卫林小姐的安全,让她能够顺利离开。
礼堂外的这些事,时晴似乎完全不关心。
在上台发言之前,有保镖非常恭敬的请她将手机放在一边,由他们代为保管,时晴毫不犹豫的将自己的手机递了出去,就走上了台。
礼堂的灯光璀璨,台下已经占满了学生,她在读的a班是白星学院权贵学生最多的班级,此刻她的同学们也站在队列的最前方。
但就算站在最前方,又怎么样。
站在台上时,她一视同仁的望着这些脑袋,队列的前后次序,对她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她穿着校服,出发前只是梳了梳头发,不施粉黛,就这样走上来台,走到了聚光灯下,据说今天到来的除了白星学校的学生,还有不少记者。
毕竟她是代表白星学院参加竞赛的,而这个竞赛的含金量毋庸置疑,连徐恃那样自我感觉极度良好的蹩脚天才,都折服在她的名字登上金奖的报道上。
她快要离开学校了,理事长怎么可能不尽力宣传。
如果让他决定,他怎样都不愿意让时晴离开,哪怕和自己姐姐发生争执,也要保下她……可惜出国是时晴自己的提议。
理事长只好依依不舍的放时晴走,晚上睡觉梦中都在长吁短叹。
在时晴离开前,他恨不得让所有报纸头条明天都大大刊上时晴的照片,并且挂上“白星学院”这四个大字,让国民知道他们学校的含金量。
在能力到达一定水平时,就连阶级也为之让步。
毕竟能力是时代性的,她注定青史留名,而他们这些普通人,就算纸醉金迷的过了一生,又有多少能够被记下?
真可惜——不能让她从白星毕业。
理事长长长探出一口气,等待上台为时晴授予奖学金和证书的时候,他紧张的整理了四五次领带。
而在台上的时晴却不慌不忙。
她已经过于习惯这种场面,哪怕什么都没有准备,也依旧能够镇定的发言,全程周全到让人挑不出一丝瑕疵,让理事长再次遗憾到在心里埋怨洛舸十几次。
她的发言不长不短。
相机在台下疯狂闪烁,她却始终波澜不惊,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智,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
整个过程也就持续了十几分钟,但就算时间这么短,对比起洛家的实力,和以往一贯的作风,也已经是很不可思议的了。
毕竟,她可是玩弄了洛家的独子——从里到外,从心到身的。
她几乎将洛舸玩坏了,然后就这么轻飘飘的一丢,转头准备翩然离去了。
就这样,洛家容忍她这样光辉的离开,而不是让她转头消失在某处,难道还不够不可思议吗。
不过,这也不完全就是国外竞赛得一个奖项就能够做到的。
洛舸一辈子都不会知道,在他从海岛被救出来,被困在国外时,他母亲就已经找上时晴了。
一场绝密对话,除了她们两人,再无他人知晓其中的内容。
她说完,理事长上前,在结束前,他对她小声说:“林同学,如果有机会,还是希望你能够回到白星……当然,出国的事你也不用担心,我已经全都打过招呼了。”
就时晴的能力,在哪里都是会闪光的。
现在为她提供便捷,未来也能够得到稍稍的关照,互惠互利,他惜才,更是注重投资——
就她手中那一个奖项,就已经足以让她在毕业后直接跨越阶级,被无数公司招揽,哎……要是她没有和洛舸谈什么糊涂的恋爱的话……
时晴微微勾了勾唇,从他手里接过奖杯,没有多说什么。
最后结束时,台下为她和理事长拍摄合照,闪光灯咔嚓咔嚓,规格非同一般。
刺眼的光束在她苍白的肌肤上跳跃。
一刹亮与暗的对比,她的唇角微微上扬,笑意却不达眼底,闪光灯下的她像是一尊无情的神像。
她在白星的校园生涯,贯穿整本原作小说的场景,就此定格在相机中了。
下台后,保镖立刻护卫在她两侧。
时晴走在最前面,她预备直接去机场,送她去机场的车,应该已经准备好了。
会场的其他学生尚且还没散。
室外的雨比方才更大了,已经接近瓢泼,雨点噼里啪啦落在地上,像是花洒,空气中都蒙起水汽。
天地间变得雾蒙蒙的。
在她出门时,就有来接她的车缓缓靠过来,三五保镖,或站在门外,或远远伫立,注视着时晴的方向,心中不约而同松了一口气。
还好,没有发生什么意外。
只要把林小姐平安的送到机场,他们的任务也就算是完成了——
发展总是事与愿违。
时晴上车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划破暴雨的,格外响亮的高呼。
“晴晴!”
“别走!先别走!!晴晴!”
————————
比格喵嘶吼——没有技巧,全是感情(侧目)
所有人捂住耳朵以防高音冲击!
明天多写一点啊啊,这一个世界马上就要结束了然后最后再吃个两回反反复复前前后后酱酱酿酿乱码乱码大吃特吃颠鸾倒凤挂腰带书贤良人夫小猫未来体然后就结束了啊啊啊!!
之后先写小沈总强取豪夺if线!
第100章 第 100 章:我愿意跟着你,哪怕以小狗的身份
他的声音,穿透了暴雨。
道路边缘的树林中,显现出洛舸的身影。
倾盆大雨中,所有人都撑着伞,只有他没有任何遮挡,任由大雨落在自己身上,璨璨的金发已经全部湿透,狼狈的贴在脸颊边。
他黑色的冲锋衣也已经湿透,泛着一层水光。
在雨中,就像是一个憔悴支离的影子。
保镖们没有料到他会如此突然的出现——而且出现的样子如此狼狈,一时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大雨下,此场景居然如同被按下暂停键般的静下来。
只有不停降落的雨,仍在冲刷地面。
听见洛舸的高呼后,时晴的脚步就停了下来,她停在车门前,身体半转过来,回头望。
黑伞下,她的周身仿佛也带着氤氲的水雾,黑发黑眸,在这样的场景下,冷得像是从伞沿上滴落的水珠,玻璃杯经过冷冻凝聚的水珠。
她的目光隔着伞沿,又一次落到了自己的身上。
接触到她的目光,洛舸鼻尖一酸,不由自主往前两步,如玻璃珠般透亮的琥珀色眼眸,已经蓄起一层水光。
“晴晴……晴晴……”
他刚一往前,围在时晴身边的保镖终于如梦初醒,将时晴挡在身后。
谁也不知道现在的洛舸会做出什么。
他现在的情绪就像是一颗不能够自控的炸弹,
他们不敢放松,死死盯着洛舸。
洛舸却毫不在意。
他琥珀色的眼眸,执拗且专注的望着时晴,慢慢靠近。
时晴被保镖们护在后方,表情依旧没有一丝波动。
她的目光,落在洛舸的脸上。
洛舸的脸上尚且还带着与徐恃互殴时留下的淤伤,雨水混着泪水,一道从从纤长的睫毛上落下,眼睫上的水珠摇摇欲坠。
洛舸的皮肤很白。
被指甲划破的伤痕,就像是细细的几道红线,而破皮的浅红色淤伤,就像是一层薄薄的胭脂,覆在他垂泪的眼尾。
他的神色看起来也像是已经快要碎掉了。
注视着这边的人变多了。
因为洛舸刚才那一声高呼,原本在礼堂内的学生们渐渐汇聚了过来。
他们站在礼堂大门的屋檐下,隔着雨幕,看到这样一幕,全都震惊地睁大了双眼。
眼见人群停在门口,挤得越来越多,保镖们站不住了,少爷在自己家发发疯就算了,再丢脸就要丢到全校面前了——恐怕难以收场。
有人小声询问时晴。
“林小姐……我们要不要出发?”
时晴的目光终于从的身上移开,她轻轻“嗯”了一声,抬脚欲走。
“晴晴!”
见她真的要走,洛舸姣美的五官都有些微微扭曲了,他猛然冲了上来,然后被几个保镖死死拉住。
他被挡得严严实实,手指划过时晴的黑发,冰凉的触感,一触即分,然后就再也碰不到。
“少爷,您冷静一些。”
保镖们并不真的和他动手,只将他隔绝开,“您这样,我们不好和夫人交代!”
现在当务之急是先送林小姐去机场,保镖中地位较高的人给旁边人使了一个眼色,立马分出两个人,预备留在这里制住洛舸,然后将他强行带走。
“不……等等,晴晴!等等!我还有话要说!”
他带着哭腔的声音混在雨声中,围观的人群发出了窃窃私语声。
可是洛舸完全顾不上了。
他看着时晴即将离开的身影,一刹那变了脸色,不停颤动的睫毛下,琥珀色的眼睛不断滚出眼泪。
他狠狠咬住嘴唇,心一横,往后一退,躲开阻拦的保镖们的手,然后深深看了时晴一眼,双膝一弯,缓缓跪了下来。
膝盖落在地上,沉闷的“咚”的一声。
时晴终于回头看了他一眼。
大雨中,所有人都撑着伞,就连围观的学生们,都站在礼堂门下,只有洛舸暴露在大雨之中,浑身湿透,狼狈至极。
金发湿透,碎发贴在脸颊边,雨水落到他的脸上,又从精巧的下巴落下,混在一起已经不知道是雨还是泪。
他努力抑制着哭泣的脸,因为喘不过气而微微张着嘴,雨珠挂在眼睫上,他的眼睛都睁不开,却依旧竭力眨眼,望着时晴。
“晴晴……”
一开口,就是变了调的哭声。
像是被抛弃的,孤零零呆在雨中的小狗,被打湿了皮毛,仿佛连身体都缩小了一圈。
这一跪,让原本还在拉他的保镖们,直接震惊到僵在原地,伸出的手不知是该拉还是不拉。
礼堂大门边的学生门,发出了一片低声惊呼。
洛舸浑然不在意了。
他琥珀色的眼眸,执拗的望着时晴。
时晴也怔了怔,黑伞下的眼眸望向洛舸,微微抿紧了嘴唇。
对视之间,洛舸的眼眶越来越红。
他的眼圈和鼻尖都是可怜兮兮的红,打湿后显得格外小的脸,被雨淋得苍白,泛着森森的冷,像是冰块冻出的奶白。
时晴的视线微微下移。
他的嘴唇都快被他咬烂了,还因为暴雨有些哆嗦,下唇一直在微微发颤,被咬破的齿痕正渗出细细的血线。
比咬痕更显眼的,是嘴角边的擦伤。
看上去打得很重,他的唇角都被打破了,青青紫紫一片。
时晴看得蹙眉。
她停顿片刻后,抬脚往前了一步,伸出手,指尖欲落在洛舸的嘴角,语气很轻:“怎么搞成这样……”
她的手还没有落在洛舸脸上,洛舸已经双手轻轻捧住她的手指,含着泪将脸贴在她的手指上。
洛舸微微侧头,泪水如同饱满的珍珠一样姗姗滚落。
他像小猫一样轻轻蹭了蹭她的掌心。
雨水淋透的脸冰凉滑腻,泪水和雨水此刻很好分辨,滚热的落在手指上的是泪,他的眼泪很多。
时晴的手停在他的脸上。
她的体温平时都很低,可此刻对比起他的体温,竟然也能够感受到一丝温度。
“洛舸……”
他听见时晴轻轻轻轻叫他的名字,语气中似乎有些无奈,他一听就哭得更厉害了。
这样的语气,是她还没有忽然对他如此冷淡时,对他常有的态度。
这样被她叫名字,让他有一瞬好像回到了分手前。
他不明白,约定是死的,但人是活的,人又不是机器。
怎么可能约定的时间一过,就把对他的感情全部清零,完全不爱他了呢?
她之前明明对他那么温柔,他感受到的爱,他确定那不是假的。
她怎么能这么对他呢?
分手怎么能够一个人说了算?她和徐恃到底什么关系?他们到哪一步了?为什么断的这么果决?他们连朋友都做不成了吗?
洛舸有很多想要质问的。
但凡时晴对他再温柔一点,他就会哭着在她怀里大发脾气,然后闹别扭,会故意装作生气不理她,他想要揪着时晴的校服,追根究底的问她,想要死缠烂打,想要一个理由!
可是发现时晴真的如此冷漠,他在她的心中似乎真的变得无足轻重后,他就害怕了。
感情中处于弱势的人,即使被伤害到遍体鳞伤,却连哭都不敢大声哭,生怕再惹她厌烦。
就连这种正当的,最基本的质问,他都不敢。
纵使在作宠物猫时,脾气娇矜,把自己当成主人般的霸道,天不怕地不怕,被教训也不服气,动不动就爱抓人爱哈气,看起来能翻了天。
可真被提着后脖颈,直接被丢到门外,就彻底懵了。
不敢置信,扒门,大声喵喵叫。
等那容量不大的小脑壳终于意识到自己被抛弃了,再也不会有人抱着它,陪伴它时,一切就都变了。
再威风凛凛也只是宠物猫罢了,没有主人,立刻就变成了弃猫,成了没人要的小可怜。
耳朵也垂下来了,尾巴也夹在身后,在墙角缩成一小团,只能长长久久缩在门外拐角处一动都不敢动,幻想着主人只是不小心将它关到门外,一定过会就来接它——
如果这个时候主人出现,它喵的一声就会窜进主人的怀里瑟瑟发抖。
过往嚣张活泼的样子都没了,变成了既不敢置信,又弱小可怜。
洛舸就是时晴的宠物猫。
当他意识到一直是时晴包容他,她的温柔关怀是由上而下的,而他一直沉溺其中,甚至没有察觉到这一点,他只顾享受,却忘了回馈时晴。
如果她从他身上什么回馈都感受不到,她又为什么要一直宠着他呢?
她是这么优秀,而他并没有什么优点,能够挽留住她。
时晴就像是天空上的浮云,像是天边洒落的阳光,这种无限度的包容的温柔,比海水还要广袤,被这样的人爱过,一辈子都不会忘掉。
可这种感觉,令她还同时让人觉得遥远而空寂,如风般缥缈无踪,仿佛随时可能从指尖溜走,仿佛随时可能消失。
他还能怎么挽留时晴呢?
怎么样,才能让她为他留下?
不……不对。
怎么才能留在她身边?
哪怕是被她注视一眼也好,只要能够感受到她,还能够跟在她身边,就足够了,他什么都顾不上了——
洛舸已经被丢进绝境,眼前的状况,已经不能让他再犹豫一秒,时晴马上就要离开,而这是她和他母亲约定好的,这是他人生中遇见的最恐怖的两个女人,洛舸十足确定,这次时晴离开,他就不可能找得到她了。
除非他能够让她改变心意。
只要让时晴改变心意就好了——其他人怎么看,这些过去的同学,身边的保镖,被他打进医院的徐恃,他的母亲……一切的一切,全都抛到脑后了。
此刻,他的世界,只有时晴。
他不想被一个人孤零零的被丢在暴雨之中啊。
明明,已经追上她了,却只能看着她的背影消失,然后永永远远就只能拿着这一个月的记忆怀念了吗?就因为一个约定,他们就得彻底分手,彻底断开联系吗?
他不要!!
“晴晴……我们当初说的约定……”洛舸的声音在发抖,抖得很厉害,“如果我说,我后悔了,会怎么样?”
他抬起哭红的眼睛,望向时晴的脸。
雨伞下,时晴正低垂眼睛,乌黑睫毛后的深眸,静静的注视着她。
除了她以外,还有无数人在周围。
有他家的保镖,有同班的同学,甚至他舅舅也在,整个学校的人围观着这场声势浩大的挽留。
洛舸将颤抖的几乎无法自控的手轻轻放在她的掌心。
这双手的触感,她已经很熟悉,牵手也做过无数次,可这样的感觉,还是第一次。
洛舸虚虚握成拳的手,搁在她摊开的掌心。
他踉踉跄跄站起身,乖乖转了三圈。
周围已经寂静无声,落针可闻,不知是所有人都没有发出声音,还是他已经感觉不到其他人的存在。
转完,他重新将手放进时晴的手掌心。
暴雨中,他忍着哭泣的冲动,垂着脑袋,乖顺地“汪”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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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舸:晴晴,我愿意跟着你,哪怕以小狗的身份(深情旺旺)(狼嚎鬼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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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10
第101章 第 101 章:断绝关系,跟她走
轻轻一声“汪”,伴随着羞赧与讨好,声音轻轻的,仿佛一出口就融化消解在了暴雨中。
洛舸也意识到这一点。
于是他顿了顿,紧紧拉住时晴的手,望着她的眼睛,又“汪”了几声。
且之后声音越来越急,越来越大。
像个委屈巴巴的小狗。
听一两声是享受,一直听可就不是了。
时晴想要抽出手,按住洛舸的嘴。
她的手刚轻轻一动,洛舸一张脸霎时苍白,他不明白时晴想做什么,只以为她要甩开他,眼泪已经在眼底打转。
他慌乱地想抓住时晴的指尖挽留,但到底抵不过时晴的力气。
时晴不仅丝滑抽出了手,还反过来扣住了他的手腕。
空出的一只手,捏住了洛舸的嘴巴。
可怜兮兮的金发美少年,湿润的碎发下,苍白的脸,像是快要碎掉了的琥珀色眼眸,以及被捏得像是鸭子一样的扁扁的嘴巴。
他就算是鸭子,也是一捏就会嘎嘎叫,非常聒噪的橡胶小鸭。
“行了,我听见了。”时晴低垂眼睫,轻轻叹了一口气,“安静点。”
她确实是想要磨一磨大少爷的嚣张气焰,但也不至于真把人变成只会汪汪叫的狗。
而且,狗招她喜欢的地方,也应该是忠诚乖顺……而不是嗓门大嚎得久脾气倔吧?
可真够厉害的,这蠢货怎么做到能把这样原本屈辱而难堪的场景变得这么可笑的?
时晴的目光在洛舸的眉眼上流连,见他不再试图扑腾,才松开手,指尖在他的眼尾轻抚。
在时晴望着他的时候,洛舸就已经紧张到失声了,现在时晴的手,轻轻在他的脸颊流连,他的脸立刻红了,心脏扑通扑通的跳。
“晴晴……”
他眷恋而粘稠的目光,依依不舍在她的指尖逗留,像是看见了骨头的小狗。
时晴知道,他会这么听话,一声叫得比一声大声,不是真的把自己当成小狗,自暴自弃后渐渐不再感觉耻辱。
耻辱是不会减少的,他只是太害怕了。
已经没有其他可以挽留时晴的方法,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对策,焦虑迫切之中,只能选择这样的方法。
时晴非常重视约定——
他想要反悔,就要心甘情愿的承受打破约定带来的惩罚——将手放在她的掌心、转圈圈、汪汪叫。
原本为了让他不返回,而定下的,让他感觉到极度的羞辱的约定……
此刻竟然成了他挽回时晴的救命稻草。
他已经快要疯了,执着偏激的钻入了牛角尖,深陷感情的沼泽之中,又一步一步走到今天,已经疯癫至此,投入了那么多。
事已至此,无法回头。
洛舸的脑子里已经没有了别的选择,他变成了只会想着时晴的傻瓜。
别说只是汪汪叫几声。
就是更过分的,他都会做的。
只要能够挽留,让他做什么,他都心甘情愿——
时晴明白他的意思,微微笑了。
黑发下,她乌黑纯粹的眼睛眯起,苍白清秀的面庞,在雨伞的遮挡下,透出如同素描画般的干净。
她捏了捏洛舸的脸,“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但是你想怎么样呢?”
洛舸一怔,呆呆开口问:“什么意思……?”
原本看时晴的态度,他以为事情已经有转机,血液流动都加速了,紧张又希冀。
但听到时晴这么说……他又不明白什么意思,名分未定之前,每一个转折点,都令他分外心焦。
眨眼之间,他的情绪已经几上几下,像坐过山车一眼,却又不敢抱怨。
时晴的眼睛弯弯,流淌出笑意。
“我的意思是……我已经感受到你的决心,也明白你的意思了,我会重新考虑我们的关系。”
在洛舸脸上显露出惊喜之前,她又补上一句:“但是……”
洛舸的眉毛立刻竖起,琥珀色的眼眸惊惧不安的望着她,整个人都紧绷了。
这副副一个标点符号都能轻松牵动他的情绪,能随时随地逗他的模样,实在是太有趣了。
从定下那个约定开始,时晴就已经知道,洛舸最后一定会屈服。
她当然从来没有想过放手,发展至今,也只是为了等待这一刻。
但她没有想到,真的看到洛舸哭肿了眼睛,愿意汪汪叫着挽留她时,这感觉——
比想象中还要爽。
从指尖直通大脑皮层的愉悦,一时间似乎连头皮都爽到发麻。
时晴对洛舸说:“我们当时的约定,是一个月后一拍两散,如果违背这个约定,就要接受惩罚。”
“你既然愿意做到这个程度……那个约定就作废吧。”
“但是,就算这样,我也还是要出国的。”
时晴的目光,慢慢在洛舸由惊喜变得不解、苍白的脸上,微笑着问他,“那时候你准备怎么办呢?”
洛舸毕竟是洛家的继承人啊。
她意有所指的抬眼,往旁边瞥了一眼。
礼堂大门那边,还有一群被此刻发展震惊到鸦雀无声的学生,身边还有已经退开两步,转头去了车上联系洛舸妈妈的保镖。
那些同学,有的曾经和他同班,有的曾是他的跟班。
今日之前,在白星学院这样靠着金钱和家室衡量等级,阶级制度森严的贵族学校,洛舸毫无疑问处于生物链顶层。
他肆意恶劣,在学校作威作福。
这些同学们,过去或许连和他并肩走路的资格都没有,此刻却看见了他最狼狈的样子。
公众的目光之下,洛舸也愿意哭喊着追上来,剖开血肉,将最娇嫩的,最单纯的,从没有被人玩弄过的真心,这样极端的展示出来。
他甚至不曾考虑过失败的后果,只是一腔赤诚的拼命到底。
还要更狼狈,更可怜吗?
这朵被金钱浇灌出来的恶之花,如果离开了滋养他的土地,会变成什么样呢?
毕竟,洛舸就是由傲慢脾气和金钱特权构建出来的大少爷,是大脑空空的笨蛋美人。
失去了他这些,他还能生活的下来吗?
时晴给他由衷的建议,“洛舸,到此为止吧,不要在我的身上再浪费时间了。”
“我会留给你我的联系方式,等我出国以后,我们还是可以做朋友,这样够了吗?”
“回去做你的大少爷,就当这一个月,是你的一场梦吧。”
周遭似乎有些窃窃私语声,在听到时晴口中的赌约时,人群就骚动起来,洛舸能够感觉到旁边的人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洛舸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中,刺痛感火辣辣的,越听时晴的话,他的脸色就越差。
在时晴说完后,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开口。
“我要跟你走!”
他斩钉截铁的话刚出口,人群就哗然起来。
洛舸权当看不见自家舅舅好像要昏过去了的反应,也不顾在和自家妈妈通话的保镖,再一次掷地有声的强调。
“我要和你走!”
反正祸已经闯到一塌糊涂了,回家也没有什么好果子可以吃了。
和他们家阶级相当的徐家小孩被他打成这样,要
他做不到——怎么都忍不下这口恶气,明明是那贱人抢他的女朋友!
还有现在,这么多同学都已经看到了,脸已经丢光了,最重视的自尊心和骄傲都已经被放在地上踩了,他还能怎么样?
“晴晴,带我走吧!”
他放软语气,琥珀色的眼睛含泪,拉着她的手,就只差又跪下。“你不要我,我就活不下去了。”
如果时晴不要他,他就算回到家里,也会发疯。
到时候,他就只能做一个一直被关在家里,每天每夜漫无目的的思念她的小疯子了。
时晴勾唇,眼眸弯起,脸上流露出温柔的笑意,冰冷的手指在洛舸的下颚轻轻摸了摸,洛舸像是小动物一样享受的微微眯起眼,指腹下冰凉的肌肤细腻柔软。
时晴稍稍抬了抬下巴,示意身边的保镖把手机拿过来,“他是这么说的。”
手机那头沉默了一会,然后传来洛舸母亲威严傲慢的声音。
“洛舸,你真的决定这样?”
“为了一个女人,抛弃尊严,抛弃家人,把自己搞成这副狼狈的模样,你还配做洛家的人吗?”
“我对你很失望。”
“如果你执意要跟她走,我也不会阻拦了,但从今往后,我不会再给你一分钱,你也不能再享受任何特权。”
“你愿意为了爱情,变成一个一无所有的穷光蛋吗?”
洛舸抢答:“我愿意!”
他不顾电话那头母亲被噎到一停的反应,甚至举一反三。叫嚣挑衅:“需要和家里断绝关系吗?我都无所谓!”
“至少晴晴她不会把我用拘束带捆在病床上!不会把我关在家里不许我出门!”
“我就要跟她走,那又怎么,以为我会舍不得钱吗?现在说清楚了,以后就不许纠缠我了!”
断得干干净净多好,他以后就完完全全都是时晴的人了!
电话那头的洛舸母亲沉默。
她原本只是说不给他提供金钱,他怎么自己连断绝关系都说出口了?
这蠢货——
洛舸不等她反应,就挂断了电话,这种断绝关系的宣言一出口,周遭的喧哗就没停过——
原本今天的活动,还安排了记者和摄影师,原本还碍于洛舸的身份没有任何举动,现在听见这样惊世发言,再也忍不住,相机咔嚓咔嚓的闪。
洛舸浑不在意。
在这种环境下,他只是眼巴巴的望着时晴,像是只正等待夸奖的小狗。
时晴看了他许久,最终还是展颜一笑。
“算了……就这样吧。”
现在得给他买张新机票了。
洛舸的脸上浮起红晕,踉跄了两下,想要拉她的手,却又因为一身水汽,直等到时晴拉他,才紧紧握住她的手,“晴晴……以后我就只有你了,我会好好学习怎么和你一起生活,会努力照顾你,不要再随意抛弃我了……”
没了兜底的东西,他越发坚定,要扩宽自己的能力和技能。
之前被抛弃的时候,洛舸就已经发觉,自己没有什么能够拿的出手的东西,时晴要离开他,他只能哭泣。
现在他已经醒悟——
什么家室金钱都是虚的——时晴又不在意这些,他还是得在自己身上下功夫!
他得努力,学会更多,当个贤惠男人,让晴晴就算想要离开他也舍不得离开,才能永葆地位!
当然,钱也不能完全没有,他又不是真傻,和家里断绝关系后就真的身无分文跟她走。
出国之前,就把徐恃那贱人送给晴晴的破表给卖了换钱,值几百万呢。
————————
晴:真想看看,没了金钱浇灌的大少爷以后会变成什么样……
洛?跟晴前顶级家室嚣张肆意大少爷?跟晴后商业巨擘家精致保养娇艳欲滴小丈夫?舸:啊?我??(指自己)
晴:……没事了,玩去吧(微笑)
还说啥呢晴晴,你就宠他吧!(摇头)(跟了你还能吃上什么苦头呢?)(下半辈子吃得最多苦也就是手指……)(和道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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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后日谈(一):和二十一岁的小狗
时间接近六点,晴晴应该快要回家了。
洛舸从沙发上撑起身体,懒散的伸了个懒腰,慢吞吞掀起敷在脸上的鱼子酱面膜,在电视剧的背景音中拍了拍脸,让精华更好的吸收。
偏长的金发落在锁骨上,他用手指挑起一缕,轻轻捻了两下,思考着要不要剪短一点。
晴晴似乎挺喜欢的……暂时不剪掉吧。
过段时间预约一个造型师,把发尾稍作修剪,就算不剪短,也得做个造型。
比起那个,晚饭应该已经准备好了,要在时晴回来之前摆好,现在得先去换一下衣服——
洛舸站起身,丝质睡袍的下摆轻轻扫过小腿,带来一阵微凉的触感。
散开的睡袍前襟下,隐约露出一片淡红色的印记。
洛舸的视线不经意间扫过那片印记,经过锻炼,精心保持的漂亮肌肉上,痕迹纵横交错,尖端更是微肿。
一眼望过去,分外显眼。
他顿时耳根微红,指尖也跟着一抖。
真是的!都怪晴晴……他明明都说不要了,她还非……
不管和时晴在一起已经多久了,面对这些事,他还是会害羞。
虽然为了讨时晴欢心,他会任由时晴摆弄……但过于敏感带来的生理反应,也不是自己就能抵抗的。
到了事后,想想自己被摆弄的神魂颠倒时流露出的痴态,他总觉得拉不下脸。
时晴很喜欢看他露出的羞愧欲死的模样,有事还会拿舞会那一次来逗他,问他那个时候那么主动,带着一箱玩具就敢送上门来,为什么现在反而变得这么羞赧了?
那能一样吗?!
那个时候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还不知道时晴的能耐,现在每次被搞到神魂颠倒,他还能不怕吗——
再说,现在和那个的时候情况不一样了啊。
他都已经有了名分,可以跟在时晴的身边了,又何必强迫自己呢。(反正不强迫自己,晴晴也会强迫他的。)
洛舸把衣服拉好,感觉到衣料摩挲都带来奇怪的感觉,顿时咬牙切齿,隐有愠怒。
陷入这样的境地,都是因为时晴,如果不是她做得那么过分……她太过分了!
洛舸红着脸,在心里骂骂咧咧半天,还是往厨房去了。
他现在已经很会做饭了。
自从跟着时晴来到国外,他就过上了和过往完全不一样的生活。
开始的一段时间,时晴很忙,她进入新学校进修学校,社交和学习都要花不少时间。
洛舸对她学习的东西一窍不通,也不感兴趣,每天闲着的时间很多,无聊之下,遂去报了厨艺进修班。
有句古话说得好。
想要先抓住一个女人的心,就得先抓住她的胃。
既然时晴每天都很忙,那不正是他凸显自己的存在感的时候?只要这个时候能照顾好她的生活,还愁以后她会离开自己吗?
只有在这种事上,洛舸脑子转的特别快。
然而,想象总是完美的。
事实上,现实却总是事与愿违——
他原本以为自己只要认真学,就能够很快学会,老师教得手法看起来也很简单——
自己上手时,却总是出各种各样的状况。
刚开始时非常不顺利,毕竟洛舸不爱学习,过去一上课就烦,之前感兴趣愿意去玩的,也就是拳击赛车之类的极限运动。
做饭?
他连煮饭之前要泡米都不知道——
他那双娇贵的,不甚灵巧的双手,就连讨好时晴的时候都不利落。
他幻想中,自己应该是像时晴在实验室里操作精密仪器时那样精准而专业,实际上他节奏断断续续,手法时轻时重。
等到时晴拽着他的额发,把一脸认真投入脸色通红的他给拽起来的时候,洛舸才发觉,一向喜怒不形于色,冷冷淡淡的时晴,脸竟然都有些黑了。
洛舸这才意识到自己又把事给搞糟了。
他惊慌了一下,对时晴露出可怜巴巴的,讨好的笑容。
他趴在床上,金发被薄汗黏在脸颊两侧,琥珀色的眼睛像是融化的麦芽糖,因为心虚而飘忽,两颊透粉。
时晴的呼吸微沉,盯着他看了半天,一言不发将他的脑袋压下去。
从那之后,洛舸也算是认清现实,他不是这块料。
但就算学不会,不也得学?
刚开始和时晴到国外时,他们只有一间公寓,空间——还没有他之前的衣帽间大。
衣服还要他亲自放进洗衣机里,洗完还需要他来晾,也没办法看上什么都买回来,他还得打扫卫生。
这可谓是他出生以来度过的最艰苦的时光了——虽然在他亲自扫地两周之后,时晴就给家里添置了扫地机器人。
学做饭不顺利,时晴就请了保姆。
身上的压力被减轻了,原本洛舸应该觉得松了一口气的,可是他却猛然警觉起来。
这些事都有人做了,那他能做什么?
警觉之下,他学习反而更拼命了,刚开始时晴在学校里度过的时间长,他也没觉得寂寞,几个月后,竟然真的让他学得像模像样了。
他只在自己身体不允许的时候,让小时工代劳,其他时间一应事物全都自己亲力亲为。
——这么想一想。
从离开家,到现在,已经快一年了啊,他也快二十一岁了。
在盯过厨房状况后,洛舸转身进了浴室。
在时晴回来之前,他预备先洗一个澡。
进入浴室后,他不自觉看向镜子中的自己,散落在锁骨上的金发,纤长的睫毛下的桃花眼,殷红的唇……
或许是因为爱情的滋润,最近的皮肤状态格外的好,一点都看不出来年龄长了一岁,反而似乎更加增添了几份成熟的风韵。
洛舸一向对自己的脸很有自信,也对自己的容貌有正确认知。
陡然在自己脸上看见了一丝过去没有的风情,他反倒觉得挺有趣的,便走到了镜子前,端正的站好。
他凑近镜子看了看,又后退两步,扭转腰身,打量自己的侧影。
身量是不是丰腴了一点……?感觉胸围好像变大了。
洛舸捏了捏柔软的肌肉,鬼使神差地抽开睡袍的系带,仔细端详自己的身体。
不愧他这么努力的锻炼,因为胸围的成长,衬托的腰腹更加劲瘦。
肌肉适中匀称,肌肤粉白,流畅的腹肌像是白巧克力。
就是这白巧克力上的草莓碎屑有些多。
洛舸摸了摸自己脖颈上的红色痕迹,又看了看自己腰上的指印,到底没有勇气把手落在胸口。
本来就肿,他体质又特殊……
真是的,搞成这样,晴晴也是越来越离不开他了吧——
洛舸在心中故作姿态的叹气,嘴角忍不住翘起来,正准备把睡袍批回去,忽然听到身后两声轻轻的敲门声。!
这里可是浴室?!
洛舸差点没跳起来,琥珀色的眼睛都睁圆了,又惊又惧的扭头一看,时晴正姿态随意的靠在门边,挑眉望着他。
她的手还停留在门框边。很显然刚才的敲门声是她发出来的。
她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真丝衬衫,黑色长发束成低马尾,落在肩侧,漆黑的眼眸看不出喜怒,正静静注视着他。
这人怎么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
洛舸心还在怦怦跳,好半晌才缓过神来,忍不住不满,“你怎么回来也不出声?吓死我了——”
“我刚才就在这里了,是你太投入了,没有听见声音。”
时晴的目光在他身上游走一圈,“在自己家里,有什么好怕的?”
洛舸这才反应过来——
是啊。
时晴一向都是这个时间回家,身为主人,她又不用按门铃,当然是径直进来了,在客厅没有看见他,才找了过来。
他是因为脱掉了睡袍……格外心虚,才会猛然一惊……
怎么……
怎么搞得他好像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样!
洛舸气急败坏,脸颊也火辣辣的烧起来,耳根立刻通红。
他立刻把衣襟往回拉,嘴上还要倔强,“我……我才没有……”
时晴的目光轻描淡写往下一瞥,随即收回目光,不置可否的挑了挑眉。
共同生活这么久。
已经磨合出极强的契合度,洛舸立刻心领神会了她的目光的含义,视线仓皇往胸口一扫,这才真的羞得要哭出来了。
他立刻将衣服捂得紧紧的,转身就要从门边挤出去。
时晴却按住他的肩膀,还顺手锁上了门。
————————
和晴晴在国外住三室两厅对洛舸来说何尝不是一种出租屋文学呢(bushi)
信息量很大的一章啊(远目)
耳朵都红了,说实话皮薄的人,哪里都容易红
之后还有晴姐在国外创业(总之就是咔的一下就富了)和她的骄横跋扈小娇夫
没有开始就把洛家收购,是因为还没有钱的时候这样有点性转凤凰男感觉……咱们晴晴是靠能力就能不到三年龙王归位,带娇夫回国顺便收购一统商业帝国。
小狗:哼哼,当初我跟她走你们都笑我,现在我的身价你们高攀不起(摇手指)
还是一百个红包,助力作者发力!
第103章 后日谈(二):宽宏大度的小狗
别人常说,三年之痛,七年之痒。
洛舸总是担心,万一他和时晴在一起三年时,时晴就对他的个性忍受不了,开始不喜欢他;七年的时候,就已经彻底厌烦,觉得他没滋没味,那可怎么办。
为此他忧心忡忡。
虽然他现在和时晴的生活,算得上是琴瑟和鸣,蜜里调油,可未来的事情,谁能够说得准呢?
……事实证明,未来的事情,真的说不准。
三年之痛还没到来,三年之内,时晴的经济状况,又可以让他像以往那样,随便买小岛玩了。
洛舸:“……?”
他都已经做好跟了时晴以后,就一辈子脱离富人阶级的准备了。
学习怎么适应普通人的生活,做饭做家务,照顾时晴的起居。
他告诉自己,他要习惯几百平方米的小公寓,习惯买东西之前看价格,习惯没有专属司机和管家佣人的生活。
结果现在时晴告诉他,还和以前一样挥霍也没关系……
洛舸紧紧搂住身边人的胳膊,将尖尖的下巴搁在她的肩上,“晴晴……这些真的是你的?”
他呼哧呼哧的呼吸,落在耳畔,温热潮湿的触感在耳垂上,黏黏腻腻的升温。
时晴稍侧头,转眸看了他一眼。
洛舸仰着脸,长长的睫毛压着如蜜糖般的琥珀色眼眸。
湿漉漉的眼睛像是小狗,表情天真中又透出几分不自知的风情。
她淡淡询问:“只是这种程度而已,你也看得上眼吗?”
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身为洛家过去的大少爷,比这还好的东西他也见多了,露出这样的表情太过于夸张了吧。
“我还不是觉得,你好厉害嘛。”他小声的与她咬耳朵,“不愧是晴晴!”
他虽然出生在豪门巨富家庭,但对于家族产业和经营什么的一窍不通。
只要花钱就好——钱是怎么来的,不是大少爷需要思考的事。
就这种不求上进的态度,洛舸都不知道被他性格严厉的妈妈训斥多少回了,但他天生叛逆,越是训斥,就越不感兴趣。
他虽有鉴赏能力,却没有赚钱的本事。
但他至少知道,要赚到这么多——令他这样一个挥金如土的大少爷都觉得震撼的财产,是有多难,多不可思议的。
不过如果是时晴的话,就没什么奇怪的了。
他单纯的,发自内心的崇拜她,依赖她,相信她无所不能。
“晴晴,你真的好厉害啊……”
他像是玻璃弹珠一样的眼睛透出崇拜的光,对时晴在这么短时间内获得这么多财富这件事,没有一丝怀疑。
时晴望了望他。
虽然洛舸的语气里全是崇拜。
但他说话时呼出的气流,小狗一样的鼻息,呼呼的往耳朵里钻。
柔软湿润的唇,在吐息间,一直轻轻擦过她的耳垂。
耳朵。
与大脑太近了。
过近的距离,暧昧的触碰,他充满撒娇时特殊的语调,仿佛透过耳蜗,直直钻进脑子里。
耳畔被触碰时的感受,也像是有电流通过,让人浑身一紧。
时晴面上淡淡,凝视洛舸的表情。
洛舸完全没有意识到她的打量,仍然澄澈的望着她——他并不是故意做出这样的行为的,也完全没有意识到什么。
不过,就是这样,才更加糟糕吧。
天真的举动中,完全无意的透露出的媚气,像是熟透了的水果,皮薄多汁,散发出馥郁勾人的芳香。
原本以为就洛舸这个小辣椒脾气,只要得到以后,很快就会让人觉得厌烦了。
但没想到——大约是小说男主的天赋异禀吧。
一个阶段过后,他总能给人新的惊喜,就像现在这样的天真妩媚,傲慢中又带着几份成熟风韵,让人难以舍弃。
她这几年是不是把他开发的太过了?
时晴细细看洛舸,发觉三年间,他似乎确实变化了不少。
漂亮的金发,打薄的很漂亮,发尾已经能够垂到锁骨上,他用小皮筋把发尾扎起来,露出修长漂亮的脖颈。
面容也比刚认识的时候更加长开了一些。
漂亮流畅的扇形薄薄双眼皮褶皱下,琥珀色的眼眸一看向她,就露出水汪汪的光,浅淡的瞳色更显出快要满溢出来的感情。
个子也比过去长高了一点,但还是细高的体型,只有一层精瘦的肌肉,是他为了维持好看而锻炼的,并不过分强壮。
尤其他一如既往的喜欢穿新潮时髦的衣服,例如露出大片肌肤的背心和T恤,以及显腿长的牛仔裤,就更加显现出青春气息了。
这种恍惚介于成熟和青涩之间的形体,因为瘦和高,脱下衣服甚至还有些还在学校里似的少年气。
毕竟,说起来他现在也就二十三岁而已——
现在的洛舸,看起来就像是打扮精致的艺术家,或是模特——
但和时晴出去应酬的时候,他也会穿上西装,任由造型师为他打理,做一个拿得出手的男人,铆足劲给时晴挣足面子。
现在谁不知道他在时晴身边的正宫地位?
时晴出行,总是把他带在身边。
洛舸喜欢和她黏在一起,到现在还和以前一样,喜欢懒洋洋趴在她的腿上,任由她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他的发丝,捏捏他的耳朵。
虽然在外人面前,洛舸依旧性格火爆桀骜,哪怕现在没了显赫的家室,脾气上依旧一点不让人的。
但在时晴面前,他就和一只小猫咪一样。
任捏后颈,挠下巴,摸来摸去。
这样的骄横自我,也是源于这三年时晴给足的安全感,洛舸甚至觉得,现在他连徐恃都不怎么恨了。
回忆起三年前的事,只觉得往事如水,都已经云淡风轻,他甚至能够很轻松的喝着咖啡,感慨过去。
听说徐恃现在也出了国,但离他们很远。
他和徐恃曾经是最好的朋友……那么多年的友谊,走到现在这一步,洛舸已经放下了。
喜欢上晴晴,也是人之常情。
徐恃也挺可怜的。
听说徐恃现在已经掌权徐家,但至今还没有谈婚论嫁的对象。
不过,纵然拥有地位和财产,但孤家寡人一个,又有什么意思——这样想,他又有点同情徐恃的。
毕竟他现在有疼爱他的恋人,富裕优渥的生活。
他现在都不恨徐恃了。
这份从容的态度,来源自时晴的溺爱和娇养,她喜欢他神气的样子,将他惯得格外骄矜。
洛舸觉得自己挺大度的,自从出国后,更是温柔小意,简直就是时晴的解语花。
但——出国一两年后,时晴的资产渐渐扩大,不知什么时候成立的公司也有了一定规模,她身边多了一个助理。
挺年轻,还好看。
洛舸到公司里找时晴,躺在她办公室的沙发上懒洋洋的玩游戏的时候,才第一次见到这个男孩。
他给时晴倒咖啡,言笑晏晏的,瞥向洛舸的时候目光里有点挑衅——
洛舸当时就炸了!
什么正宫的大度,什么男人最该有的品德就是不嫉妒,在瞬间涌上来的怒火灼烧之下,眨眼全都忘了!
他琥珀色的眼睛瞪得老大,怒火直冒,手中的游戏机手柄捏得咔咔直响。
眼见着小助理倒完咖啡,关好门退了出去,办公室里只有他和时晴两个人,洛舸把手柄一丢,就一蹦三尺高。
他知道办公室的隔音很好,就大声嚷嚷,撒泼大闹起来。
他才不是什么能忍气的性格,这狐狸精都要踩到他脸上来了!!!
期间他砸坏了自己的游戏机,哭闹时甩掉自己一只鞋,狐狸精都敢给他甩脸色了,肯定是时晴惯得!
时晴被他的狗叫声吵得没法办公,放下钢笔咳嗽两声,洛舸反而闹得更欢了。
不收拾他,他都能把天都给翻过来了。
时晴站起来,把无理取闹的大叫驴按倒在沙发上,又把他一路从沙发收拾到办公室内的套间里。
洛舸哭得嗓子也哑了,臀和腿都32麻了——
这一路,啪啪扇巴掌的声音都没停过,直把他收拾的又哭又叫,口水流满了下巴,魂都快飞到天外,还犟着说一点都不舒服。
人被打就只会痛,怎么可能爽嘛!
而且时晴居然为了狐狸精收拾他,给他收拾得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最后还是哭着缩在时晴的外套里,被她抱回车上的。
这日子还怎么过?!
从今天起,他再也不要理时晴了,他要和她分房睡!
洛舸委屈的哭着睡着,第二天就听说那个小绿茶被时晴调到别的岗位上去了。
通知他的新助理,还非常有情商的向他示好,“洛哥,虽然林总看起来冷冷淡淡,不近人情,但这么多年,她对您怎么样,是有目共睹的……”
如此沉默无声却有力的求和妥协,洛舸怎么能不敢动,他这个时候还缩在被子里,浑身要散架似的,哑着的嗓子一哭像是鸭子,“我知道……呜呜呜……”
晴晴不说,但晴晴爱他。
是因为时晴对他的偏爱,洛舸才有了不再在意这些小花小草的底气。
他现在是越来越从容了,脾气也渐渐变得平和。
是是非非,过往云烟。
徐恃能够到现在这一步,也挺不容易的。
回想起当年,在出国之前,徐恃因为犯贱被他揍进医院,他在学校众人面前直白追爱,以及徐家得知徐恃受伤的消息,要求洛家给出解释,让洛舸上门道歉——
这几个事件发生的事件过于紧凑,几乎是堆在一起。
洛舸怎么可能道歉?
他自己离开洛家是一回事,被徐家施压后,和洛家断绝关系,搞得好像徐恃那贱人有这么大面子似的。
在离开之前,他死活梗着脖子不道歉。
面对徐家的质问,更是直接喊话,我为什么打他,你们问问不就知道了?他徐恃勾引人都敢勾到我女朋友头上了,私底下又是倒贴又是纠缠的,当我是死人?
他和我妈告状,把我困在国外的时候,你们问问他在哪?
他倒好,跑回国见我女朋友了——该不该打??
放下这通狠话后,不管之后引起多少骚动,洛舸反正是和时晴一起潇洒出国了。
在那之后,就没见过徐恃了。
但想也知道,陷入这样的风波之中,徐恃的日子肯定不好过。
也是到后来,重新回到国内的圈子里时,洛舸才听到了当时其他人对此事的议论。
这事闹得这么大——洛舸为爱出走,徐恃被打进医院,根本压都压不住。
再加上,洛舸追到学校,高调挽留时晴,正是刚刚结束全校大会的时候,当时还有许多记者在场,此事闹得沸沸扬扬。
当时整个上流社会都炸了锅。
不用说,洛舸是议论中的反面教材,家里堆金砌玉的给他养大,他倒好,抛弃家族,转头就和一个女人走了。
和家里断绝关系,从大少爷沦落成穷光蛋,简直就是顶级恋爱脑一个,以后肯定没有好日子过。
对此,洛舸也一笑而过了。
呵。
说这些话的人,没想到他还有会回来的一天吧。
时晴的商业帝国,以一个非常恐怖的速度,飞快扩张着,现在,她要回来了。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时晴回国,他这个她身边的狐假虎威的犬——
可不也要回来,狠狠打这些人的脸了吗?
————————
写得我龇牙咧嘴……写完回头看觉得人麻麻的……
写的时候不停拍屏幕给基友看:啊啊啊怎么写成这样啊会不会被读者嘲笑啊……
我基友:没关系的,因为这里是gb!男的娇点咋了?(自信)
感觉比舸是会发帖炫耀老婆,然后被截图出去被嘲笑娇夫被嘲出几千层楼那种人……
(我真不想这么写的是洛舸抢笔呃呃呃)
洛:我老婆就是疼爱我那咋了——你们都是酸都是妒忌我!
舸真的,每次我想搞点yellow的时候,总会忽然灵光一闪,搞出一些幽我一默的句子,你说为什么呢哭出鸭子叫的比格???
100红包,收到请嘎嘎叫(平静地凝视)
第104章 后日谈(三):哎……只要少爷开心就好吧
时晴实在太宠他了。
就因为一句:“想不想家?”他回答了:“偶尔会想……”时晴就把商业中心放回了国内。
时隔三年,洛舸跟着时晴回到了国内。
乘坐时晴的私人飞机,落地直达洛家本家的大别墅,机门打开时,猎猎的风吹动洛舸的金色半长发,洛舸用手压住碎发,琥珀眸微眯。
佣人们站成一排,对他鞠躬,“少爷,欢迎回来——”
眼前的人全都是熟面孔,洛舸一眼扫过去,甚至还看见了正用手帕按着眼角的管家,他看起来比三年前要老了。
这里的一切似乎都没有发生什么变化,这个他长大的地方,依旧还维持着他离开前的模样。
洛舸一时间心中百感交集,许多感慨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有点想要感叹什么,却找不出具体的词语来形容,他尚且没有理清这种感觉,时晴就已经从飞机上下来了。
洛舸立刻将多愁善感丢开,揽住她的胳膊,像个围着主人打转的大型犬,亲昵的贴在她的身边。
虽然这种殷切实质上起不到什么作用,反而碍手碍脚的,时晴也没把肩上金璨璨的脑袋推开。
她目光扫过等候在侧的佣人们,视线最终停留在最前方的老管家身上。唇角微扬,笑意温和地打了声招呼。
“好久不见,您看起来依然很精神,和之前没什么变化啊。”
“林小姐变了许多。”
老管家微微欠身,目光越过她,落在紧紧依偎在她身旁的洛舸身上,片刻沉默后,他深深地鞠了一躬,“多谢您。”
“谢我什么?”
“您把少爷照顾的很好。”
他的眸光复杂,半晌后才开口。
时晴立刻明白过来,他是什么意思。
三年前,洛舸第一次将时晴带回这栋屋子时,老管家曾经委托时晴,希望她能够好好对待洛舸。
因为她是少爷这么多年第一次主动带回家的女孩。
身为照顾少爷长大的老人,老管家第一眼就看出洛舸对她的不同,之前他从来没见少爷笑得这么开心过——
即使家室不太匹配,但只要少爷开心就好。
活了这么大岁数,他原本以为自己看人很准,林小姐和少爷应该是天作之合……
没有想到,后来却又发生了那么多事。
他从没听过的恋爱合约?小徐少爷的插足?林小姐强势的分手——
这三个人,怎么会变成这种剪不断理还乱纠纠缠缠的模样?
搞得这么轰轰烈烈——他们三个年龄加起来还没他年纪大呢!
先不说这场恋爱战争中谁会得胜,但至少看着洛舸深深陷入感情漩涡,如同困兽,撞到头破血流都无法挣脱,在房间里绝望哭泣时,老管家也曾后悔,疑心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到后来少爷和家里断绝关系,什么都不要了,追着林小姐去了国外,老管家更是日日自责。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早知道,当初他不该对少爷说那些话?不该撺掇他去追求什么爱情?
谁能想到他那从来没有接触过感情的少爷,追求爱情起来,竟然这么疯狂?
财产不要了,什么都不顾了,宁愿变成穷光蛋,也要闹着追爱。
因为单纯的像一张白纸,反而一被涂画,就染上了彻底洗不掉的颜色,他就一根筋的认定了林小姐。
少爷啊,在国外能过得好吗,身无分文的日子,怎么能过得习惯呢……
老管家想起来就心痛。
然而这种心痛没有持续多久……
他就在报纸上看见了时晴的照片。
心痛变成了心悸,老管家差点没拔下自己的胡子,反复确定了几次,这不是因为思念少爷过度而产生了幻觉。
靠着科技和互联网发家,一跃成为资本新贵,短时间内聚集财富,又往其他方向转型……?
照片上黑色长发的年轻女人穿着西装,侧面对着镜头。
她表情冷淡,五官清丽秀美,原本这种秀丽单薄的面容,应该看起来无甚攻击力,可环绕在她周身的气场太强,一时间竟然人难以将注意力集中在她的脸上。
她被记者环绕着时的神情,俨然已经是一个成功人士的模样。
这……这确实是林小姐!!!
老管家看着这张照片,对上那双漆黑的眼眸,仿佛回到了第一次见林小姐来这里时。
那天,她只穿一条简单廉价的淡紫色长裙,被司机接来别墅,尽管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值钱的东西,站在富丽堂皇的走廊上,目光却如此波澜不惊。
那时候她的目光,和此刻没有丝毫的改变。
对上眼神,老管家就确定她是对的人。
那种眼神,一定是一个不为钱财所动,性格中有几分傲气,并且有自己的底线和执着的人才会有的——
这种性格冷静,自制力强又清冷孤高的女孩子,和他们急躁傲慢的少爷确实是天生一对!
少爷虽然有的看起来脾气大,不好惹,但是实际上只要训得住他,他就像幼稚园小孩子一样乖乖的听话。
他们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相信夫人也是这么想的。
而且夫人看的更远,她看中的,还有时晴优越的能力——
三年前她和时晴有一场谈话,从那个时候她就改变了态度,从那时,她就已经知道了时晴的野心与手腕。
母亲爱子,为之计深远。
她愿意让步,让自己的独子跟着当时一无所有的时晴走。
如果如果真的能够有所作为,那么洛舸跟着她,也不会难过到哪里去。
如果她做不出成就,那大不了让洛舸吃些苦头,知道生活不易爱情不能管饱肚子后,再把他接回来,料想他也不会再这么倔。
反正怎么样,洛舸都不会吃亏的。
这是来自洛舸母亲的一次考验。
如果在短时间内,时晴能够展示自己的能力。
并且洛舸能够习惯这样的生活,依旧痴恋时晴,抛弃富裕生活也要和她在一起。
那么她会考虑过几年后让他们回国,并且把事业交给时晴。
洛舸实在没有经商的头脑,大脑空空,只有皮囊漂亮。
只要她做出一定成绩,洛氏就交给她吧,总比交给洛舸强。
只不过……一个有能力,有手腕的的女人,怎么能够看上他那愚蠢的儿子的?
算了,颜值也是一种能力。
这个时候的洛舸母亲没有想到——
时晴不仅做得到,还做的有点太好了。
没等继承,先收购。
她就像是一阵飓风,只要入场,就势不可挡的摧毁一切,然后重新组建,由着她的心意开始摆积木。
而洛舸跟在她的身边,什么都没有做,就又回到了原本生活的阶级。
因为他思念家,时晴就将企业重心放回国内,为了让洛舸回到熟悉的环境里,她就吞并了洛氏,如今甚至买下了这栋别墅——
经营多年的心血被人收购,从此要看小辈脸色过生活,心高气傲的洛舸母亲怎么愿意接受?
她不想看见自己儿子那张深陷爱情甜蜜幸福的蠢脸,远走国外,去重新开始自己的事业去了。
也因此……现在留在洛氏别墅里的所有佣人的雇主都变成林小姐了。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少爷说想家。
他家的笨蛋少爷啊……他真的明白吗?
如果以后他和林小姐闹别扭,就连最后一个能支撑他的后盾都没有了。
时晴收购了洛氏,他怎么还一副因为她很在意他的话,就幸福的不行,像个没骨头的猫一样撒娇撒痴呢?
他从今往后都只能作依附林小姐的菟丝子生活了——
算了,他看起来挺乐意的。
千万种思绪在老管家心里转了一圈,最后又回到最初最单纯的想法。
哎……
只要少爷开心就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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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这两天生病了……
虽然已经晚了,还晚了两天,还是说一下妇女节快乐[三花猫头]
之后还有一大章的如果比格逃出来没先找狐狸,而是去找了晴晴,绝境发疯但被制裁然后猫猫玩玩具的if,这个世界就结束了[三花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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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后日谈(四):别欺负我啊……
洛家的别墅,时晴三年前没来过几次,眼下才是第一次认真参观。
这里建设的确实很华丽。
花园,车库,森林,占地面积巨大,甚至有能够停下私人飞机的区域空间……到底为什么建这么大啊。
创作青春校园恋爱小说的作者——或许要比写都市霸总的平均年龄小一些吧。
时晴心情有些复杂,但洛舸似乎很高兴的样子。
挽着她的手左顾右盼,漂亮的脸上压抑不住的兴奋,一双琥珀色的美目顾盼神飞,左看右看。
跟她都三年了,脸上还是这么藏不住心事。
像个小孩子一样。
感受到她的目光,洛舸立刻敏锐的转过头,像警惕的小动物,目光上下扫描时晴的脸,一寸一寸搜索她脸上的表情。
看懂时晴的眼神,他的脸上立刻染上薄红。
“干嘛啊!”他的眉毛高高挑起,恼羞成怒地提高了声音,“我脸上有什么吗?……不就是高兴了点吗,有什么好奇怪的,不许看我了!”
……越说声音越大。
如果他脸上那种底气不足的表情更少一点,那么这么大声确实会更像在发脾气,而不是在撒娇。
红透的脸,为了表示愠怒而张牙舞爪的表情——
时晴伸手拉住洛舸用发绳束起来的金色碎发,挑眉,“说过多少次了,在外面不要叫这么大声?”
稍稍一拉,洛舸就像是被抓住项圈的大型犬,不得不向她的方向靠过来。
他的脸抵在了她的肩窝,滚热的温度暖烘烘洒在她的肩上,“唔,松松松手啦晴晴,好痛好痛!”
璨璨的金发洒落在她的肩上,冰凉丝滑的发丝触及肌肤,感受很是美妙,他的发丝间飘来清爽的香气。
亲密的距离下,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透过不断轻颤的眼睫,迷蒙的望着她。
轻盈跳动的声音,带着黏糊糊的鼻音,夸张的求饶。
一听就知道洛舸是在装模作样,她并没有用多么大的力气,他却表现得这么夸张。
已经过了三年了,一点都没有长进。
是她宠坏的。
洛舸将下巴搁在她的肩窝,抬起眼睫,哼哼唧唧,“本来就痛嘛……都到我家了,你就不能给我留点面子吗?”
这么多从他还穿幼稚园制服时就看着他长大的佣人们都在这呢——
而且,虽说确实不痛……
他根本说不出口,虽然不痛的,但这过于熟稔时晴的身体,被她轻轻一扯发辫,他腰都软了,腿也哆嗦。
要是被她看出来,肯定会被嘲笑的!绝对不能暴露!
时晴沉默。
虽然是这么说——
但洛舸难道就不觉得,他这样像是个抱抱熊一样挂在她的身上,粘人精的样子。
要比他抗议的抓发尾更没有面子吗?
她看了洛舸一眼。
他要比青涩的十九岁更成熟了一些,金色碎发下的脸显得更加精致立体。
明亮的眼眸,秀丽的鼻梁,以及上扬的天生血色极佳的唇,他整个人透出充满活力的灵动气息。
这种灵气之间,又夹杂了几分眼波流动时,从眉梢眼角溢出的风情,那是熟透了的人夫风韵。
他的毛领大衣下,是松松垮垮的昂贵黑色内搭。
他靠过来时,时晴能够清晰看到他上下滚动的喉结,以及一截苍白的,漂亮的胸膛随着呼吸而上下起伏。
她几乎能看到他喉结处薄薄肌肤下的青紫色血管。
才二十三岁的金发青年,已经是一个体贴贤惠的小丈夫了。
她的视线在他身上不动声色的停了片刻,淡然转开,“我记得,你的房间是在这边,是吗?”
洛舸不仅没有察觉危险,还为她转变话题而松了一口气。
看来晴晴是不准备追究他刚才的冒犯了——晴晴对他真好!
“对啊,我的房间从这边走,这一层就都是,你的记忆力真好,过了三年还记得——”
他带着时晴,语调轻快,走了几分钟就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推开了房门。
即使离开了这么久,房间依旧保留着他离开前的样子,看样子每天有专人打扫。
就连他离家出走前砸坏的电视和游戏机,都已经换上了与过去一模一样的。
他的目光在房间里缓缓转了一圈,有一刹那的恍惚。
都没有变……一刹那让他感觉似乎像是回到了从前。
他曾经在这里生活这么久,然而现在回到这里,脑海里最先浮现的,竟然都是和时晴有关的事情。
当初,他是如何在房间里日思夜想着关于时晴的事,为她的一个小动作,一条短信,就心跳不已,睡不着觉。
他和时晴一起打过游戏机。
沙发边,他曾经在那里,看过自己和时晴在会所接吻的监控,被惊到目瞪口呆。
至于床……
会所那一天过后,他叫司机接时晴来,自己迷迷糊糊还在床上睡着。
后来。
时晴吻了他……
那个时候,他还会因为一个吻而惊慌失措,被接吻带来的刺激吓到拼命反抗,缩在床褥里。
想起那个时候,洛舸就有些脸红心跳。
他的指尖动了动,攥紧了掌心,感受到掌心已经渗出汗意。
他缓缓吐了一口气,装作不经意的偷偷看向时晴,她的侧脸清秀苍白,黑发被扎成低马尾,黑色丝质衬衫,气质冷然又淡漠。
比三年前看起来更加干练,也更加气场惊人了……那种职场成功女性的既视感,简直就像是他妈妈一样。
洛舸很害怕自己的暴君妈妈,也很抵触这群所谓的“顶尖精英”人士,觉得他们过于强势的姿态,详细的规划,就像是机器一样。
可是时晴就不一样……
他有些怕她,又因为这种畏惧,而有些隐秘的兴奋。
都相处这么久了,他感觉时晴能够轻而易举的看穿他,他却不能琢磨透时晴的心意。
就像是现在。
洛舸察觉到,时晴正在盯着他,而且她的目光,也在他刚才视线停留过的床上,波澜不惊的停留了数秒。
很显然——
她已经知道他在想什么了。
这个念头一在大脑里成型,洛舸的脸就迅速升温起来……如果他真的不愿意,或者说,想要装模作样的推拒一下,他现在就应该甩头就走,跑到房间外了。
可是他的脚就像生了根,牢牢扎在原地,没有动弹。
洛舸的脸已经因为羞臊而变成粉色,耳根红得像是要沁血,皮肤薄而雪白,根本掩藏不住这种变化。
他的头已经深深低了下去,躲躲闪闪不与她对上目光。
时晴盯着他,几秒后询问,“你在想什么?”
她的语调平直,似乎很冷淡,洛舸越发觉得自己满脑子的绮念很不堪了,他怎么可能说出来?!!
于是他用力摇头。
“哦?”
时晴抬手,将碎发挽到耳后,看着他因为自己一个字就哆嗦了一下的模样,右手覆上他的脸颊,像是摸一个小猫的脸似的,轻轻摩挲。
“你不会想让我逼问出来的,对吧?”
洛舸的脸立刻更红了,蒙上水雾的眼睛,未语含情的快速瞥了她一眼。
看他这幅样子。都不用问,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
但现在这样步步逼近和审问的环节是不能省略的,这也是情调的一部分。
时晴抬起手,打了洛舸一下。
富有弹性的手感,在接触到时,安静的卧室里就发出了清脆的一声响。
洛舸立刻,“啊”的喘息了一声,敏感的一哆嗦。
房间过于安静了,门也被锁上了,可是现在还是白天,从窗帘缝隙内映进来的阳光,温暖且微亮。
而且,洛舸总觉得,他能听到走廊外佣人走来走去的脚步声——
因为他才回来,所有人都在兢兢业业收拾东西,这里随时都有可能有人来吧?
虽然知道这大概率是自己多想了,房间的隔音也不可能让他听到外面的声音,洛舸还是觉得羞赧。
他推了一把时晴的胳膊,像是欲拒还迎。
于是时晴也推了他一把,把他推到了床上。
身体倒下的太过干脆,甚至在床上弹了两下,视线地转天旋,能看清的时候,映入眼帘的已经是天花板。
洛舸睁大了眼睛,等等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他感觉事态不在自己的意料之中……但又好像在踏入这个房间时,就有这种预感了。
时晴已经在他的身边坐了下来,指尖不紧不慢的隔着衣服,落在他的胸膛上,缓缓滑动。
洛舸倒吸了一口气,又喘了一口气。
时晴的手已经越过内搭,直接落在他的肌肤上,她的手掌很热,盖在肌肤上时,几乎有种要让他融化的错觉。
胸口感觉好强……
之前蹭破了皮,还没有完全好,现在又被她这样掐,他已经受不了了。
洛舸的头仰到枕头内,金发散开,他忍不住想要用手臂遮挡住脸,压住不由自主从口中溢出的声音。
却一把被时晴握住了手腕,推到了头顶上方。
“不……不要了……”
他扭动身体,试图推开时晴,手上却一点劲都没有,忍不住想要哭,哭腔让哼哼唧唧的声音都变得和小猫叫一样,“别欺负我啊。”
时晴经常觉得他太爱叫唤,声音太大。
也就这种时候,他那密集的叫唤,不那么让人心烦。
————————
找到了一章之前写了一半的存稿,感觉还挺好吃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隔了好久看得,是小猫叫不得不给你们看了——
写不完真的写不完(哭)还有浴室卧室旧公寓没写怎么会这样啊尖叫——
还是一百个红包,感谢大家支持
第106章 后日谈(五):角色扮演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吗?”
时晴微微压低身体,她的声音落在洛舸的耳畔,即使这种时候,依旧带着一种极端理智的冷静,温热的气息,惹得他阵阵战栗,“我看得出来,傻瓜。”
洛舸咬着唇,时晴这种仿佛置身事外的冷淡让他又羞又恼,即使不看也知道自己的脸颊已经滚动红霞。
他犟着不说话,扭动着被扣住的手腕,试图挣脱出去,又被时晴打了一下,“别浪。”
“唔!”
这一巴掌拍在他的腰侧,不轻不重,警告的意味更重,却一下将洛舸整个人都打软了,不停颤动的睫毛下的琥珀色眼瞳也已经湿润了。
洛舸侧身卧在被子上,想要挣脱都不容易,只能微微弓起身,摇着头。
碎发落在眼前,彼此的呼吸都能够听得见,呼吸交融之间,他感觉自己都快要融化了。
一两缕黑色长发,垂落在他的锁骨上。
冰冷的触感,像是从天际垂落的蛛丝,被捕食者一寸寸审视的危机感,如针刺般冰冷,令他肌肤瞬间泛起密密的战栗。
时晴的目光,从上方打量着他。
她的脸取代了刚才看到的纯白天花板,微垂的睫毛压住看不出情绪的漆黑眼瞳,静静地落在他的身上。
明明是时晴主动,是时晴压住了他——
她的眼神,还是这么清冷,仿佛她真的心如止水,而他,就像她口中,那么“浪”。
洛舸脸颊通红,手腕微不可查挣了两下,磨蹭着床单,呼吸加重了。
三年之间,足以让他熟悉这种事。他已经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
可就是因为太了解,知道时晴即将对他做什么,看着她这副冷然的,和平时在工作时,开总裁会议时无二的表情,他就更兴奋了。
冷淡的人用冷淡的表情强迫他……
即使是时晴这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总裁,也会对他的身体产生这种想法……
洛舸感觉身体里的骚动已经快要压制不住,正在像是小虫子一样细细啃噬着他的体内,时晴身上馥郁的香味——衣领上的柔顺剂的气味,发丝间的气味,以及她肌肤自带的香气。
他的鼻子很敏锐,从刚认识时晴的时候,他就已经深深眷恋上她的气味。
这三年的时间,日日夜夜,他都快成巴甫洛夫的狗了。
一闻见她的气味,就头晕目眩,牙齿咯咯发颤,不得不咬住牙,抵抗这种一看见她就脸红心跳的身体本能。
表现的这么……可不行。
洛舸于是虚情假意的叫了几声,“不要……”发出的小猫叫一样的声音却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没夹住的尴尬,比期待即将到来的事还难堪。
洛舸这下是真的觉得丢脸了,一层水光迅速弥漫上琥珀色的眼瞳,他用力挣了两下,想跳下床。
于是又挨了几下。
时晴知道他喜欢被打哪里,两下把他收拾的就差哭出来,缩成一团又被展开按在原处,不得不被迫直视着她的眼睛。
时晴居高临下的望着他,语气微嘲,“急什么?”
洛舸这下是真的汪的一声哭出来了。
他的眼尾迅速泛粉,水盈盈的泪挂在眼睫上,泪珠不要钱似的往外滚落,脸上的薄汗和泪水迅速把脸弄得乱七八糟,热气蒸腾。
他哭得微微张着嘴,急促喘息,像是天都要塌了。
时晴从来不会怜惜枕头上的眼泪——尤其是这种还没开始就哭得嗷嗷叫的,洛舸纯粹就是水多眼泪多。
他的极限在哪里,她自会分辨。
看着他微启的唇间,隐约能窥见的粉色舌尖,时晴反而想起之前的事,又悠悠将手指探入他的口腔,微笑着询问,“你什么时候能再像之前那样坦诚一次呢?”
洛舸眼泪簌簌,大声辩解,“都说了那是意外了!”
他气急败坏,急不过想要解释,还没说话就被夹住舌头。
于是传出来的声音就变得断断续续,含糊不清中还夹杂着被搅弄出来的水声。
他哭得更急了,“那是……那根本不是那样嘛!”
有事没事总拿这个出来逗他,他明明都说了根本不是她看到的那样!
那一年,在浴室里,他把衣服脱掉,纯粹只是想看自己肌肉练得怎么样啊!!!
时晴不语。
时晴只是低笑。
胸腔震动传来的触感,传到他身上,洛舸大脑都快不会转,哭得大脑蒙蒙的,破防想把时晴推开。
床单被他扑腾出一堆褶皱。
“我真的就是看看!本来就……”
嘴硬这么多次,假的也能当真的了,反正他是嚎得理直气壮,快把自己都骗过去了。
他当时真的是不知道怎么想的——
他真的是从身材变化,脑筋一抽想要看看自己维持的怎么样,脱掉衣服是为了在时晴回来之前洗一个澡,让她闻起来感觉味道更好啊——
至于站到镜子前……
那真的是鬼使神差。
他本来只想看一眼的,但联想到身材的变化,脑筋一抽就盯着镜子看起来,想要观察一下自己维持的怎么样。
他的手正好落在胸口——
那又怎么样啊!
还不是因为前几天她太过分,磨破了皮,红得显眼,他才会忍不住想伸手碰一碰……
谁知道时晴那个时候会回来?!谁知道她会看个正着啊!!!
当时那个样子被她盯着已经很难堪了。
更不用说,后来还被她抵在洗手台上……又被她抱起来,坐在台上……
滚热的身体,贴在冰凉的镜子上,那种冰火两重天的感觉,他到现在都不愿意回忆。
被磨破了的地方还火辣辣的,不断上下磨蹭的感觉,又痛又爽。
当时他哭叫的比现在还厉害,因为过于羞赧,大脑宕机,只剩本能的躯体还格外配合,被她摆出各种姿势。
真是,他的柔韧性不是用在这种地方的啊啊啊!!
当时的疯狂洛舸事后不愿提及,因为最后……最后他还……反正他不愿意拿出来说!也不能听时晴提,一听就破防!
为了堵住时晴的话。
洛舸一时情急之下,竟然直直拉住她的衣领,吻了上去——
别问他是怎么想的,他脑袋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个。
时晴猛然被他吻住,微微睁大了眼睛,然后很快转守为攻,按住他的后脑勺。
她的手指落在洛舸的金发上,头皮被指腹轻柔的摩挲过,如同有电流游走,让洛舸一下双眼失神。
他唇间泄露出呜呜咽咽的声音,双手从推时晴的肩膀,不知不觉转变成勾住她的脖颈。
时晴的发绳,都在他急切的抚摸她的发丝时,被不经意扯掉。
她如瀑的黑色长发,垂落他一身。
乌黑发丝边,是苍白冷淡的脸,但她漆黑的眼眸已经开始微微闪光,那是洛舸十分熟悉的,危险的光芒。
这种危机,让他忍不住战栗起来。
创业后,时晴已经很久没有披发了,这几年,她都将发丝梳理成低马尾,更加成熟的同时,也更加精英。
现在她发丝散落的样子,让他想起了三年前。
那个还没有倔强的跟着她到国外,还没有为她神魂颠倒,尚且嚣张跋扈的学生时代。
恍惚间,他感觉自己像是回到了过去,尤其这里又是他好几年没有回来的旧居。
闺房……?
一刹的联想,让他用力甩头,想把自己的脑子给扔了。
时晴在低低地笑。
下一秒,她稍稍弯下身,凑到他的耳边,她带着笑意的声音,伴随着呼吸间吹拂动的气流,落在他的耳畔。
“你说,这样像不像我第一次到你家来的时候?”
前一天她在会所把洛舸吻的差点昏过去,后一天他却什么都忘了,还叫司机接她过来。
她把刚睡醒的洛舸压制着,昏暗的房间中,那双让他觉得危险的眼睛,就和现在一个样。
那时尚且青涩的洛舸,被吻得惊慌失措,手脚并用的剧烈挣着。
时晴望着偏长金发在枕上凌乱散开,脸颊通红,哭到脸颊潮湿的一塌糊涂的洛舸。
“洛少爷,我们来玩那个吧?”
忽然变化的称呼,让洛舸升起强烈的不妙的预感……
果不其然,下一秒,悠悠在耳边响起的话,是——
“你装作第一次被按在床上的时候那种惊惶失措的样子,来挣扎看看?”
————————
因为小狗一直很主动而想尝试新样式的晴晴(笑)
比舸尖叫:不要不要不要你脑袋里都在想什么啊快放开我太奇怪了好讨厌讨厌你讨厌你(哭)(大哭)
晴:对,就这样,再哭大声点(低笑)
比舸:讨厌啊啊不许逗我了(哭)啊啊禁止低笑啊烦死了!呜呜呜讨厌你淘言尼(大哭)
天然浪不愧是天然浪啊……(吧唧吧唧嘴)
对了,就是if线的那个小狗,我今天写了一点,他if的风味是有点男鬼那种,被抛弃是真变成恨海情天小疯子了,大家看口味挑着食用吧,和正篇性格差异蛮大的(点头)(环抱双臂点头)
100个红包,大感谢(亲)
第107章 if 弃犬(一):发疯的小狗还会汪汪叫吗?
【前情提要:舞会一晚后,洛舸被禁闭在家,抢夺保镖的手机,打给时晴却被无情告知分手。洛舸穷追不舍前往她家,却看到同样纠缠时晴的徐恃。出手殴打徐恃后,被时晴赶走。他回到家,状似冷静,不再抵抗,却在暗地里做了许多调查,终于知道徐恃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做的那些事,彻底陷入疯癫……】
【白星学院的走廊监控录像】
【10:29】
位于走廊上方的隐蔽摄像头,清晰记录下当时的画面——徐恃以一个半搂半抱的姿势,将时晴抵在门上。
休息室走廊的灯光很亮。
灯光下,徐恃像是狐狸一样扬起的嘴角,带着狡黠的弧度。
他抓着时晴的手腕,状似亲昵的低垂脑袋,在她的耳边低语什么,眼睛弯弯。
时晴的脸,完全被他笼在阴影之中,面容看不清,长发垂落腰侧,被徐恃以指尖勾起。
他们之间的距离太近了——但时晴并没有推开徐恃。
屏幕幽幽的光落在洛舸的眼中,他一动不动望着监控,金发落在眼前,遮住了琥珀色的眼睛。
这个时候他在做什么?
他在房间里,他甚至听到了门外的动静,靠近了门——却不知道一门之隔,门外正在发生什么。
当时他在门后,时晴背靠门板,而徐恃几乎将她抵进怀里。
如果没有那道门,他们三个的距离,甚至可能不到三十厘米——
徐恃他怎么敢!他怎么敢!
还有林晴雪……她怎么能够这么对待他?
前一秒还在与他温存,要了他的身体,后一秒,却在他因为疲惫而沉沉睡去的时候,就在房门外与徐恃这样亲昵!
她甚至都没有想要避开他,就不怕他发现吗?!
口腔内阵阵血腥味传来,眼前的屏幕一阵一阵发昏。
洛舸这才发觉自己在止不住的发抖。
遮住了眼瞳的金发因为战栗而摇曳,眼泪溢上眼眶,头皮紧绷,整个人像是要被某种无形的东西给勒断了。
他死死咬牙,不让眼泪落下,通红的眼眶带着滔天的恨意,被咬破的唇已经在洁白牙齿下溢一线鲜红。
在被怒火灼烧后,他的大脑反而因恨而出乎意料的冷静下来。
如果有这一次,那之前有更多次也不奇怪了。
之前徐恃在时晴家门口,故意激怒他,然后摔倒在地陷害他,以及更之前,向他母亲打小报告,令他被困在国外,自己却紧紧跟随时晴,跑回了国内。
这就不奇怪了,这就不奇怪了。
是因为他,徐恃才能够认识林晴雪!
可是徐恃这个贱人,却因为他的心动,他对他倾诉的那些话语,而开始对林晴雪感兴趣——
如果没有他,徐恃怎么可能发觉晴晴的优点?!
就只是这么浅薄的认知而已,他们说过多少话?就算徐恃早就私底下有接触时晴,可是在他纠缠的这么紧的前提下,这只见不得光的老鼠能有多少时间和时晴共处?
他就这样爱上时晴?
就这么爱抢别人的东西吗?!
即使是最好的朋友,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情同手足的兄弟,他也毫无羞愧和廉耻之心的这么插足进来?做的这么滴水不漏的撬他墙角?
指尖早就已经深深陷入掌心之中,皮肉间传来尖锐的疼痛,不久就变成麻木。
眼泪滴落在手背上,肩膀不停轻颤。
眼前的屏幕渐渐重影,变成看不清楚的模样,洛舸极度崩溃中,脑海中一边闪过徐恃最近做过的事,一边无法自控的回忆起儿时的记忆。
徐恃有许多兄弟姐妹,是徐家最小的少爷
那个时候,他就已经很会装模作样了,他小时候他并没有现在这样受重视。
可即使被人忽视,徐恃也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就是这副姿态忽悠住了洛舸,让洛舸在徐家一群孩子中注意到徐恃,觉得他很酷,开始和他做朋友。
徐恃觉得他蠢,可他不也凭着本能,就感受出徐恃本质是什么样的人?
徐恃伪装这么多年,又有多少人知道他的本性?
他脑袋很好使又天生极度要强,最后也是硬是靠着自己私底下的努力,成了徐家这一代最显眼的少爷。
洛舸不敢相信。
在徐恃陷害他之前,就算有人向他通风报信,他都不会去相信,他最好的朋友会去勾引他的女朋友。
到这种时候,这么说似乎过于自视甚高,但洛舸其实是知道的,徐恃在与他的交流中,是多妥协着、让着他的。
徐家虽然和洛家体量相当,但徐恃并不是徐家唯一的孩子,也不是重要到无可替代的那一个。
他们的友谊中,徐恃是需要迁就他的那一个,尽管他能够做到不卑不亢。
他是一个明确自己想要什么,并且能够为止付出极端努力的人。
所以徐恃是怎么想的……
这样为了野心和地位可以不顾一切,与他交流中,从来都能拿捏好态度和姿态的聪明人,怎么会为了夺爱,如此不顾一切?
他竟然和他抢女人,是疯了吗?
他还这么藏都不藏的挑衅他,在时晴面前陷害他,这些举动恶毒的简直不像他平时的作风。
徐恃疯了。
洛舸望着监控录像的屏幕落泪,咬唇到口腔内血腥气翻涌,泪水无声流淌。
他知道时晴的魅力,她就像是台风眼,只要靠近她,就会被卷入其中。
只是这种程度的了解,就已经让徐恃不顾一切,飞蛾扑火。
她只要勾一勾手指,就能够轻易破坏一段友谊,她把他的生活搅得一团糟,全部都无法理清,全都乱了。
他也快疯了。
徐恃做了这么多过分的事,洛舸原本应该恨他入骨,应该直奔徐恃的酒店,狠狠质问他,打他一顿,让他交代清楚,到底是什么时候对时晴产生了这样的心思。
可现在,他就连追究的力气都没有了。
一桩桩一件件事在脑海中略过,千丝万缕他最后却都会重新想到时晴不管脑袋里在想什么最后都会变成她的脸她的表情她的声音她抱着他的时候的温度她看他时候露出的微笑她的手指她的长发她的眼睛可是她说要和他分手是认真的吗她真的会不再要他了……
她怎么能够这么对待他?她怎么能够这么对待他?她怎么能够这么对待他?她怎么能够这么对待他?
不能……原谅。
不能原谅。
绝对不能原谅——
室外似乎正在下雨。
时晴正在公寓里,收拾准备带出国的东西。
周围保镖环绕,穿着黑西装的身影站在客厅,把算不上宽敞的公寓占得更显拥挤。
距离她单向通知洛舸已经好几天了。
洛舸从不愿意相信,跑到她的公寓门口却见到了徐恃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如此风平浪静的度过几天,转眼就到时晴准备出国的日期了。
出国,并不是被洛舸母亲威胁。
是她从一开始就已经打定的主意。
从第一眼见到洛舸,听到洛舸和别人笑着随口打赌,她就下定决心,要好好“回报”一番这位大少爷的傲慢。
不谙世事的愚蠢大少爷,他的天真程度和他的傲慢程度不相上下,时晴甚至疑惑,这么笨的家伙,怎么到现在才被人骗?
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了他的身体,甚至这笨蛋把心都买一赠一送给她了。
时晴不擅长应付这么笨的人。
聪明人的逻辑动机更清晰,笨蛋的脑袋就只有一根筋,常常会做出一些出乎意料的行为。
今天就是她在国内逗留的最后一天了。
午后,她将去往学校,走完最后的流程,就会直接带着行李奔赴机场,从此以后和天真的笨蛋少爷告别。
玩弄和报复都已经做到位,没有必要再继续纠缠了,尤其是洛少爷一看就是会纠缠不休,死不放手的类型。
逼急了他,这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大少爷还不知道会如何发疯呢,至少再他们两人权势相等之前,她不预备……
“宿主。”
阔别多年的系统忽然在脑中发出声音,“宿主,您在吗?”
时晴收拾行李的动作一顿,微微眯起眼。
系统知道她不爱被人干涉,讨厌被看到隐私,在进入这个世界后,只简单介绍了剧情就很有眼力见的进入了长久的休眠。
这是阔别多年后,第一次再听到系统的声音,久到她都差点把系统的存在给忘了。
心神的波动只有一瞬间,时晴面上没有任何的变化,在心中询问,“有什么事?”
如果不是有重要异变,系统不会出现。
系统向她通报。
“宿主,您正处于人身安全威胁之中——”
“预测到剧情面临巨大转折。在接下来不久,您可能面临无法回避的攻击!”
宿主到底做了什么啊?
时晴沉默片刻,“攻击?”
“是的!”系统紧张极了,“此世界男主目前精神状态极不稳定,已脱离原剧情设定!预测到故事主线中的重要角色出现性命危机!”
检测到男主已经靠近这里!
在这个世界的男主阶级和财力之下,如果他真的心态扭曲,想要做什么,宿主似乎无处可避。
系统赶紧给出提议,“建议您开启保护措施,或紧急离开这个世界!”
时晴顿了顿。
她站起身,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收件箱空空荡荡,没有新短信。
她合上手机,对身边的保镖们说,“你们去找徐恃,徐家的小少爷吧,他现在可能有危险了。”
保镖们面面相觑,时晴的话太忽然,没有前因后果,他们完全不理解她是什么意思。
时晴深深叹了一口气,加重语气,“你们可以联系别墅看看,你们家少爷似乎跑出来了,赶紧去吧!”
保镖们还是不懂,但表情都严肃起来。
“林小姐,这和小徐少爷……”
“这些事之后再解释吧,现在来不及说那么多了,时间很紧迫。”时晴说,“洛舸现在很危险,要是让他真做出什么来,可就来不及了。”
虽然此前完全没有听说过少爷和徐家少爷有什么纠纷,但时晴此刻的表情让他们不得不信以为真。
林小姐刚才看了手机……是少爷给她发了什么吗?
所以她才知道——
徐家少爷可不是普通人,如果少爷真做出什么傻事,事态就会变得很麻烦。
保镖们不疑有他,当下就有人联系了别墅,果然得知洛舸出逃,想要再多问时晴什么,时晴只说来不及了,催促他们赶紧去。
“可是我们如果离开了,林小姐这里……”
“这里你们不用担心。”时晴垂下眼睛,“先找到他才是最重要的,我不会出门。”
看着时晴将保镖们全都支走,系统又惊惶又不解,“宿主,你这是?”
时晴并不回答它。
她依旧收拾行李,将所有东西收拾好后放到一边,没了保镖的房间似乎一下子空荡了许多。
就这样过了几分钟,门响了一下。
她起身,走向门,镇定自若的打开门。
“晴晴……”
门外,洛舸的金发被雨水浸透,湿漉漉地黏在苍白的脸颊上,水珠顺着发梢滴落。
————————
男鬼if,被抛弃变成小疯子的比(结局也是he的,应该——)
病假结束了,坐在工位上好痛苦……写扭曲状态的小狗简直信手拈来(大拇指擦过鼻翼并且露出暗爽得意的表情)
第108章 if 弃犬(二):晴晴……你打我?
潮湿的发丝下,是一张苍白而无表情的脸。
大少爷金发白肤,琥珀色眼眸,天生身上没有什么暗色,泡在朦胧水汽中,像是一道恍惚的影子。
他的眼泪混着雨水,整张脸毫无血色,仿佛能从冰块一样的肌肤内感觉到渗出的冷气。
他总是血气极佳的唇也失去了色彩,与脸色一样苍白。
湿润长睫下的眼圈,让时晴想起他因为发烧而意识模糊时,缀着泪花的眼尾。
神情,和那时是一模一样的。
只是,现在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那种全身心依赖的表情。
此刻,洛舸湿透的金色碎发下,带着恨意与执着的,红着眼睛盯着她。
久久的,眼中沁出一滴泪,顺着脸颊滑落。
洛舸不说话。
时晴的目光落在他的眼泪上,长长叹了一口气。
她的目光由上往下,一直看到洛舸的脚边。
浑身湿透的金发大少爷脚边积聚了一小滩水,黑色冲锋衣布料硬挺,看不出他在雨中已经站了多久。
“进来吧。”
最终她还是稍稍侧了侧身,给洛舸让出了进门的空间。
房间里该收拾的东西已经收拾的差不多,行李打包后,客厅似乎都空了许多。
洛舸一声不吭的跟在时晴身后进了屋。
他没有换鞋,没有抬头,甚至像是没有看见客厅已经收拾好的行李。
时晴往前走,他就往前。
时晴停下,他就在两步后停下。
时晴回头时,洛舸一动不动的站着,他身后留下了一长串带着水渍的脚印。
“……”
感受到时晴的目光,他依然低着头,金发遮住了眼睛,看不清神情。
一向吵闹的人此刻却安静的像是被毒成了哑巴。
时晴在心中叹气。
“把自己搞成这个模样,洛舸,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从洛舸还没有进门时,就开始不停的发出警告声的小系统,被时晴暂且屏蔽了声音。
如果现在还能听到,大概从刚才开始,她耳边就一直是尖锐的警告了吧。
明明此刻,这么安静。
时晴的手指轻轻拂过洛舸的脸,他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他的皮肤非常凉,湿漉漉的。
垂着的眼睫,看不见清亮的眼珠,眼泪在顺着脸颊滚落,一颗颗的。
“全都湿透了……站了多久?”
时晴在他脸上摸了一圈,感觉像在摸一句冰冷冷的艳尸。
她将他领到沙发边坐下,洛舸身上的雨水在沙发套上留下一片深色的水渍,时晴也没在意。
反正她不久就要走了,这些家具都是不要了的。
保镖们都离开了,古早校园小说中的保镖,就和尽职尽责的NPC一样,全然服从雇主的所有命令。
她叫他们去找徐恃,他们就不疑有他,都没多问几句,就全都离开了。
是的。
她是故意叫保镖们都离开的。
从系统冒出来,告诉时晴,她正身处险境,她就知道,洛舸会来找她。
有一群保镖在这里,反而碍手碍脚,可能会把她家应激的小猫吓到不敢进门——
因为她实在是很好奇——
时晴在洛舸面前蹲下,手掌覆盖在洛舸的膝盖上,由下往上,凝视他那张满是泪痕的脸。
金发湿润的贴在脸颊上,泪和雨水融合的液体,从他尖尖的下巴滑落,低落在她的手背上,是滚热的。
洛舸的胸膛起伏,眼圈通红,被泪浸泡的眼睛全是红血丝,琥珀色像是快要融化,荡漾着破碎的水光。
他垂着眼睫,眼泪一滴一滴滚落。
人身安全威胁?精神状态极不稳定?
就眼前这只一看见她就哭得发不出声音的,可怜兮兮的落水小狗,高危险性?
有意思。
从系统通报那一刻开始,不断上涌的好奇心,就像是沼泽旋涡,时晴乌黑眼瞳深不见底的望着眼前的金发大少爷。
这个从外到内,全都被她细细欣赏把玩过的身体,还会有她不了解的部分?
家猫竟然还会有变成野兽的一天吗?
她给洛舸倒了一杯热水,看着他捧着玻璃杯,垂着眼乖顺的喝下去,又摸了摸他的脸,叫他去洗澡,换一身衣服。
她照料洛舸的态度,简直和没分手之前一样,还是那么细致温柔。
洛舸就像是一个提线人偶,任由她指使,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与打晕了看守的保镖,在暴雨天气中,浑身湿淋淋出现在她门前所表现出的强烈攻击性不同的,他此刻安静得异常。
没有歇斯底里,没有发狂,没有拉住她死死不放,非要叫她给一个说法。
明明应该如同随时可能爆炸的炸弹,时晴却很难在他身上看见系统再三预警的危险性。
他安静的像只小猫,甚至连祈求挽留的话都没有说。
很听话。
时晴递给他水杯他就喝,叫他去洗澡,他就走向浴室。
浴室的门被“咔哒”一声轻轻关上,时晴收回视线。
等到洛舸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门后,系统急不可耐的冒出来,极度不赞成,“宿主,尼到底想做什么啊?!”
明明知道男主现在精神已经完全崩溃,却还放他进门,和他共处一室,还把能够保护她的保镖全都支走了。
要知道,小说的男主发起疯来,那可都是很极端的,不管他过去有多深情多听话,现在囚禁,伤害,掏心掏肺的,什么都有可能做出来。
其他小说里又不是没有这样的例子——
她难道不知道这样有多么危险吗?
一开门看见一个人阴沉沉站在门口,即将成为情杀小剧场里的女主角,她就不害怕吗?
“害怕?”
完全没有感觉到。
洛舸这样脆弱又天真的大少爷,能给她带来什么样的恐惧?
她太熟悉洛舸的性格,洛舸就像是她手中的小宠物,即使再愤怒,最多也只能让她觉得可怜可爱而已。
她满心好奇,恶劣的想要知道,崩溃后的洛舸会怎样做。
他打晕保镖,找到这里,不是为了一句话都不说,就在她面前撒几滴眼泪吧?
如果想要询问什么,现在就该开口,想要报复她,现在也是时候了。
她已经开始期待起来了。
原本以为玩到现在,她应该已经腻了,没想到他还能给她带来新的惊喜——时晴喜欢新鲜感,喜欢这种捉摸不透的感觉。
“宿主,你真是……”
系统正想发表一点意见,浴室方向忽然传来一声响动。
清脆的一声,仿佛是什么碎掉了的声音。
时晴的眉头蹙了起来。
她稍稍侧头,看向浴室的方向。
接下来几秒,浴室内都没有响动了。
仔细听,隔着门也能听到水流哗哗流动的微弱声音。
但除此以外,安静到感觉不到浴室里有人存在。
不对。
时晴停顿了一刹,转身就去推浴室的门。
门被从内反锁上了,转动门把却无法打开,不断发出咔咔声。
钥匙不在门上,她收拾东西时,已经把所有钥匙收在一起——现在要转身去拿吗?
只思考了一秒,她手上就已经开始用力撞门,强行破门而入。
门开的那一刹那,浴室里的水雾,和浓郁到呛鼻的香气扑面而来。
水汽潮湿,香味呛人,几乎让人无法呼吸。
时晴飞快看向浴缸的方向。
金发漂浮在水面上,洛舸缩在浴缸内,浴缸边的地砖上,还散落了一些碎片,以及一滩浅蓝色液体——
那是碎掉的香水瓶,是洛舸之前送她的。
她并不怎么用香水,在几分钟之前,那瓶香水应该还好好的放在洗手台上。
意识到这一点,时晴脸色骤变。
地面上的香水瓶并不完整,最大的一片还在洛舸手上。
他原本将脸埋在膝盖上,看见时晴破门而入,定定的望着她,脸上显出一种似挑衅似倔强的扭曲的神色。
看见时晴,他不仅没有收敛。还把她当空气,紧紧握住了玻璃碎片。
他继续一声不吭哭着用玻璃碎片划向自己的手腕。
时晴猛然上前,握住他的手腕,将他的手扯起来。
一巴掌带着凌厉的风声,清脆的落在洛舸的脸上,直把他的头都扇到猛然偏向一边,脸迅速红起来。
洛舸的胸膛剧烈起伏。
他沉默了好几秒,缓缓抬起眼。
长睫下的琥珀色眼眸中蓄满了泪水,眼眶通红,眼神中透出深深的怨恨。
他还想继续,手刚举起来,就被时晴扯住手腕,夺走了手中的锋利玻璃碎片。
碎片被时晴扔得远远地。
洛舸的情绪也忽然爆发,尖叫着挣扎起来,水珠从他的发梢滑落,混着他的眼泪,他狼狈至极,不停哭喊。
“放开我!你放开我!”
他抓住浴缸边缘,试图挣脱时晴的钳制,用力拍打水面和浴缸,要再捞一块玻璃碎片继续寻死,哭得撕心裂肺,“不要你管我,反正你也不要我!”
时晴将他毫不留情的从浴缸里拖出来。
洛舸被她一路扯到跌在浴室的地砖上,被拖行着,地面上都流下一道湿漉漉的水痕。
他尖叫哭喊,雪白的身体像一条跳动的银鱼,要挣脱她的手。
还管他做什么?
反正她也不要他了,都护着徐恃帮着徐恃了,都在和他睡的当晚还和徐恃搂搂抱抱了。
她都要和他分手了!
那他要怎么样,她都没资格管他!
洛舸哭闹得厉害,时晴眼神冷得像冰,“洛舸,你发什么疯?!”
洛舸的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和痛苦都发泄出来:“我要去死!我要让你后悔一辈子!我要让你永远记得我!”
时晴深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抬手,又是一巴掌狠狠甩在洛舸的脸上。
这一巴掌比之前更重,洛舸被打得头偏向一边。
他僵在原地。
好几秒后,他才缓缓抬起眼,琥珀色的眼眸被泪水浸得透亮,眼圈红红的,一滴泪落下来。
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带着无尽的委屈和脆弱。
“晴晴……你打我?”
————————
系统吓得不敢吱声
系统跑过来,系统跑过去——
听说自己可能被情杀的晴:真幽默(笑)
转头看见比舸寻死觅活的晴:……(生气了)
忍了一章,上一章评论没剧透,比舸怎么可能黑化的起来(憋笑)小狗真没那个胆子也没那个脑子,第一反应就只嗷嗷哭着让晴晴后悔一辈子,要用最惨烈最凄美的方法让晴晴永远记得他
如他所愿,真惹生气了(憋笑)
要有金丝雀黑化路线,那男主也是被强取豪夺的那一个啊,是不是啊洛是不是啊沈
PS:还有两章,这个周末可以写完,然后下一周还是准点更新(拇指)
第109章 if 弃犬 (三):从那以后,洛舸就疯了
洛舸的眼泪不停地滑落。
他的脸颊火辣辣的疼,可是更疼的是胸口,是心脏的位置。
眼泪一下子溢了出来,落在地砖上,他不可置信的望着时晴,双肩不停颤抖。
时晴的指尖都微微发麻了,她平复了一下呼吸,目光冷静下来,“现在清醒点没有?”
洛舸僵了一会,陡然像是孩子一样哭闹起来,“你都和我分手了,你凭什么打我?凭什么管我?”
他不仅没有一点反思,还变本加厉,几乎哭到扶不起来,整个人伏在浴缸边,浑身都在发抖,不停干呕。
系统被吓到不敢发出声音。
时晴定定望着洛舸,几秒后干脆将系统礼貌的请了出去,然后一把将洛舸扯起来。
“滚开!”
崩溃中的洛舸挣扎得厉害,像是一只受伤的小兽,只顾想把自己团成一团藏起来,“滚开!别碰我!不要碰我!”
看样子,他是忘记这里是她家,是他自己跑来到这里寻死觅活的。
时晴也沉了脸色,她加大手上的力气,一言不发直把洛舸从浴室拖到卧室里,也不顾他头发还湿着,浑身都是水,就将他往床上一丢。
做过搬家的准备,床铺上的被褥已经收起,被单上罩着防尘层。
洛舸伏在床上哭,哭得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他不断颤抖的肩胛骨,苍白的背脊泛着潮湿的水光,背肌劲瘦漂亮,低垂着头,就像是濒死的天鹅。
时晴站在两步开外的床边,垂眸看着洛舸掩面哭泣,看着他伤心欲绝,心中陡然升起一种烦躁的情绪。
哭什么哭?
以为这样,能够让她回心转意吗?
真是。
时晴气极反笑,“……我还从没见过你这么麻烦的男人。”
又蠢又笨,就会耍小孩子脾气。
被抛弃了还跑到她家来寻死觅活,嘴里嚷嚷着要让你一辈子记得我。还故意把门反锁——
被她打断,竟然还做出大发脾气的模样。
更令人生气的是,这样幼稚的把戏,居然真的激起了她的怒火。
大多数时候,时晴是一个性格很好的人,认识她的人都说她性格包容,她很少冷脸,很少生气。
今天也算是在洛舸身上破功了。
这个漂亮的,任性的大少爷,是她见过的男人里,最麻烦,最会闹,最不听话的一个!
脑容量如此之小,一发起脾气就什么都不管不顾。
最好笑的是都闹到她家寻死觅活了,竟然被她打了两下就开始发脾气。
如此表现,目的不就是试图想要挽回吗。
一句示弱装可怜的话都没听到,他那张嘴,倒开始骂她了!
时晴紧紧握住洛舸的手腕。
“要寻死,还是要怎么样……都随你。”
她的力气很大,几乎将他的手腕折断般,强势将洛舸转过来,逼视着他的眼睛,眸光冷冷,嘴角却上扬,“洛舸,你不会以为用点这样的小手段,就会让我心疼你吧?”
“男人这样,只会让人觉得招人烦。”
“别在我面前闹,我不吃这一套。”
“你以为你死了,我就会为你抱憾终身,日日后悔吗?少天真了,你这样的货色,我随时能找到替代品。”
她按着洛舸的手腕,俯身时垂落的发丝划过洛舸的脸颊。
她冷声嘲讽:“洛舸,你是我见过的男人里,不懂事的那一个。”
指尖下的背脊,在不停的发颤。
浓稠的黑,与苍白的背脊形成强烈对比。
洛舸怔怔的睁大了眼睛。
他像是被扒光了衣服,丢进了冰窖中,陡然一盆冷水,刺骨冰寒让他不住发抖。
她……她见过的男人里,最差的那一个?
洛舸脸上的表情已经全然空白,惨白着脸,只余眼泪本能般的不断溢出。
以死挽回,不仅没有得到她的一丝怜悯,还被抛以这样尖锐的冷言冷语。
最差的那一个……
原来除了徐恃,还有别人?
她到底有多少男人?他到底排到第几个?
强烈的惶恐,还有无穷无尽的难堪和心酸,排山倒海般袭来,他有一刹感觉自己已经无法呼吸了。
就像是溺水,被抛弃在深海之中。
他就连以死报复,在她眼里也是小孩子闹脾气,无论怎么尖叫,怎么爆发,都不能引起她的一丁点注意。
被这样忽视,无论做什么样的努力……哪怕声嘶力竭,对她而言,也如蜻蜓点水。
她……她真的一点都不心疼他?
他如果真的死了,她也不后悔?她真的不后悔?
时晴冷着脸,将洛舸的手腕提起来,用应急药箱内的药物包扎缠绕,还好她来得及时,只是划破了点口子——
刚缠上两圈,洛舸陡然反抗挣扎起来。
“放开我,你放开我!”
他尖叫哭闹,比刚才由甚,“反正你不缺我一个,从现在开始我和你没关系!”
“我要回家!你滚啊!滚开!不要碰我!”
他把什么都给时晴了,时晴却这么对他!
他现在是彻底清醒了,他一腔赤忱的爱,却被时晴踩到泥里,时晴根本不值得他去爱!
事到如今,他才终于看清——
浓浓的绝望和悲伤自怜,以及被忽视被看低的难堪——他是出身不凡的少爷,怎么能受得了这样的对待?
高高在上的自尊心全然碎裂,心在汩汩流血,满心满眼的爱,原来在她眼中是这么贱的东西!
那他走!
她要和徐恃相好也好,和其他男人也好,和他无关了!
反正他也是可有可无的那一个!
“你又闹什么?”
手上还没包扎好的伤口又崩裂开来,雪白绷带下隐隐沁出血色,时晴蹙眉,睫毛在眼下落下阴翳,“洛舸,你能不能乖一点?”
“和你有什么关系?我已经说了我要回家了,我死外面也不要你管!”
洛舸死命哭喊,“你要管我就是你犯贱!”
“……”
被人指着鼻子这么骂的体验,也是新奇。
眼见着洛舸哭得声音越来越大,而且还不停骂她,时晴的耐心也即将告罄。
她单膝压到床沿,握住洛舸的手腕,将他的手压到头顶上,“骂够了没?”
洛舸的哭腔陡然一僵,哽咽堵在喉咙,泪眼迷离的脸,呈现不自然的潮红。
“滚啊,滚开!不许碰我!”
时晴冷着脸,另一只手落在洛舸的后颈,掐住他柔软的软肉,狠狠一拧。
洛舸顿时哭叫起来。
他的身体弓起来,双脚乱踢,满脸都是泪,“不许碰我!你不许碰我!”
他挣得厉害,竟然真的一时让他甩开了她的手。
洛舸一挣脱,就将身体缩起,像一只蜷身的小刺猬,哭着捂住胸口。
他手脚并用想要爬下去。
却一把被时晴扯住小臂,硬生生拖回床铺。
这一次,时晴没有再给他挣脱的机会,她用还没用完的绷带,直接把洛舸的双手绑在了床头。
不顾洛舸的反抗,她捏住洛舸的下巴。
柔软的脸颊被捏得稍稍变形,那双含泪的琥珀色眼睛,带着怨怼的望着她,长睫被泪水濡湿成一缕一缕。
“其实你就是想要被这么对待吧?”
时晴冷眼看着他,忽然出声嘲讽,冷淡的声音,像是锋利的刀一般,一寸寸剐过洛舸的肌肤。
“闹来闹去,不就是因为我不要你?”
洛舸说不出话,他的眼中却慢慢冒出泪水,眼睛因为愤怒热闪闪发亮。
“洛舸,我想你是不是弄错了什么?”
“我们只认识了一个月,你以为你对我有多深的感情?你又自作多情的以为,我有多喜欢你?”
“你只是迷上了被疼爱的感觉,其实换成谁都可以的吧?”
“我承认,我确实在故意玩弄你。”
“可是你也别以为,你的感情是什么需要让人珍视的东西。”
她静静望着洛舸,空出一只手,从床头柜里掏出一只手机,单手操作,翻动相册。
黑发垂落在脸颊两侧,她瓷白的面孔,面无表情的脸,就像是一尊石像,看不出任何的温情。
“要问我为什么这么对你——”
“大少爷,想起来没?”
她把手机怼到洛舸的脸上,过于近的距离,手机屏幕落在眼中,就是一团刺眼的图像,洛舸的眼泪哗哗直流。
“‘要是我没有遵守一个月后和你分开的约定,我就……’”
“想起来没?”
时晴挑眉,冷漠的眉眼中,显出一丝微不可查的讥讽,“只是回敬而已。”
“当初在教室打的赌,你不会忘记了吧。”
刚进入这个故事,她第一次见到洛舸,这嚣张肆意的大少爷,就正坐在教室的桌子上,笑着拿她打赌,说能够一个星期内拿下她——
她花了一个月,至少比他善良一些。
“而且,我本来准备好聚好散的。”
本来准备对你更温柔一点。
“是你不依不饶的,大少爷。”
是你非要一个答案,洛舸。
“现在满意了吗?”她的指尖轻轻刮过洛舸脸上的泪痕,动作温柔地像是对待什么易碎品,语气却出奇冷漠。
“原本我只想玩玩你的感情而已,谁想到你这么贱,竟然主动送上来。”
“我是睡了你,所以呢?”
她的手指渐渐往下,感受洛舸滚热的皮肤,他抖得厉害。
“你不会以为,我和你睡了一觉,就是爱你,就要对你负责了吧。”
真是傻的可爱——
长这么大就连女人的手都没碰过的贞洁烈夫,初碰感情,就被她这样段位的坏女人玩弄的身心。
“你滋味不错。”
她垂下眼,怜悯的望着洛舸不停颤动的嘴唇,“很少见到你这种第一次,就这么浪的少爷呢。”
“说到这个份上,你可以不要再心存妄想了吧。”
她始终望着洛舸的眼睛。
“和徐恃根本没有关系,你针对错了人。”
他纠结来纠结去,把自己搞成现在这副全然崩溃的模样,就是以为他最好的朋友背叛了他,撬了他的墙角。
其实全然并非如此。
“我从来没有看上过徐恃,是他在自作多情。”
真相要比洛舸想象中,更加残酷,更加血淋淋。
“我确实利用了他,从始至终,我的目标就只有你——”她补上一句,“玩弄你而已。”
“我没碰过他,我也从来没有喜欢过你。”
一大滴清泪,从洛舸的眼角缓缓坠落,落在时晴的手指上。
滚热的温度,让时晴的指尖微微一颤,她松开洛舸的脸,稍稍直起身。
洛舸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一样,惊惶的盯着她。
那双清亮的琥珀色眼眸,带着破碎的水光,哭得眼睛失神,瞳孔失去焦距,努力想要看清她。
隔着皮肤,都能感觉到他剧烈跳动的心跳。
一下接着一下。
他的嘴唇发颤,整个人像是雨中的幼鸟,被暴雨冲刷的瑟瑟发抖。
那种感觉,就像她正把一颗心脏直接握在手中。
时晴的眸光微沉,垂下眼睫,掩住眼中的情绪,沉默几秒后,陡然开口。
“害怕我了吗?”
她的手落在洛舸的脸上,掐住他脸颊的软肉,捏了两下后,握住他的肩膀,将他翻过去,“以后,知道不要再纠缠我了吧。”
意识到即将要发生什么,洛舸陡然回过神。
他从来没有这么激烈的反抗过时晴,哭闹不断,尖叫着骂她,推拒她,可是仍旧不敌。
被按到床铺上,脸朝下陷入床铺,他犹像是案板上的鱼一样死命乱跳。
雪白的背脊深深凹陷下去,细腰被提起,漂亮的腰窝凹出让人移不开眼的弧线。
潮湿的金发散在后颈,潮湿蜿蜒黏在肌肤。
发梢上落下的水珠,将床单罩晕出一片深色的水痕,其中还混着他的泪。
洛舸的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连带着整个人都在微微发颤。
他拼命挣着往前蹭。
他还在骂她,可那些尖锐的字句已经变得支离破碎,断断续续地从他咬紧的牙关中挤出来。
时晴并不把他的嘴堵上。
洛舸想骂,她任由他颤着声音骂她,自顾自的继续着自己的动作。
“混……混蛋!骗子!你放开我……呜!”
他的声音忽然一滞,尾音不受控制地上扬,变成了一声低低的呜咽。
时晴望着洛舸,语调含笑,“你找上门,不就是想要这样吗?”
洛舸的肌肉紧绷到可以看清小腿肚的抽搐。
他在发颤,他仍然在骂她,但骂人的话被撞到断断续续,其中还掺上了意味不明的闷哼。
“我承认,你的小把戏确实又引诱到我,现在满意了吗?”
时晴像是没听见洛舸骂她的话语。
“怎么不继续骂了?”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几分戏谑,“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继续啊——”
洛舸将脸抵在床褥中,把即将溢出的声音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的眼眶泛红,睫毛颤得厉害,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倔强的忍着泪,哭得好狼狈,身体还不受控制地往下滑。
时晴看见他的反应。
她就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低低笑起来。
“洛舸,被这样对待,竟然都有感觉吗?”
她凑近时,呼吸洒落在洛舸的后颈。
“真够贱的啊,大少爷。”——
时晴能在这里耽搁的时间并不多。
被支走去徐恃那的保镖,看时间也该回来了。
看了两眼已经瘫在床上,像是一具破布娃娃的金发少爷。
时晴走到浴室,在还没散去的浓郁香气中,换掉了衣摆潮湿了大片的上衣。
她慢条斯理整理好自己,从浴室出来时,洛舸还悄无声息。
他大字型躺在湿透的防尘罩上,一条腿无力的垂落在床边。
腿和脚踝,仍在神经质的,时不时颤两下。
看了两眼,时晴最终还是没有狠心到那个地步。
她将大少爷轻轻抱起来,换了床单,给他简单清洁了一下,又将他放回床上。
整个过程中,洛舸就像失去了灵魂,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就这样吧,一个月时间到了,我们的赌约结束了。”
时晴将那湿透的金发拨开,吻了吻洛舸的额头,看向他失神的琥珀色眼睛。
报复到这个份上,已经有些过了。
她原本不欲将一切都揭破,是洛舸找上门寻死觅活,才将她逼到这样。
他没有章法的撒泼发疯,竟然真得让她生气了,在临走时,还将人折腾成这样。
这本不在她的计划内。
她将被子盖在洛舸身上,最后看了他一眼。
“我放过你了……以后我不会再出现了,忘了我,重新生活吧。”
就当这是她最后的善良,再对洛舸温柔一回吧。
离开这里,意味着在洛舸身上发生的一切,他都可以当做是一场梦,从来没有发生过。
时晴拉上行李箱,毫不留恋的锁上门,离开了公寓。
保镖们回来时,只看见空空荡荡的屋子,以及昏睡在卧室床上的洛舸。
他们没有找到时晴,她没有乘坐原本预定好的航班。
就像一滴水消失在海中,从那以后,没人再见过她。
没有人知道最后她和洛舸之间发生了什么。
反正大少爷被带回家,清醒过来后,就拒绝检察,拒绝任何人靠近。
他拼命令人去寻找时晴,不计代价,一定要把那女人找回来!
他撕扯自己的金发,放声尖叫,摔砸东西,每天大发脾气。
可没人能够找到时晴。
从那以后,洛舸就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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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if 弃犬(四):好久不见了,洛舸
洛家的大少爷是个疯子,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
听说,当年他被人玩弄感情,然后被狠狠抛弃,从那以后就疯了……他被甩的足够惨烈,才让他受到如此大的刺激。
听说这件事的人,心中都不免会有想象。
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能够把洛家的大少爷伤到如此程度——
如果普通的恋爱分手,至于让一个家室顶尖,长相绝美又正当年少的大少爷精神失常吗?
洛大少爷过去在学校里时,可是任性自我,肆意张扬啊。
很难想象,这样的人竟然会为情所困。
可他就是疯了。
疯到纵是洛家权势滔天,也无法在上流社会中压住这个事实。
洛舸就连疯都疯得很张扬,不是简简单单把人关在家里就能解决的事。
因为他差点杀了徐恃。
当初,他被时晴抛弃,时晴离开前,曾将所有的保镖都支到徐恃那里去。
酒店的门被敲开,一看见眼前这么多人,徐恃就知道不好。
这是简单的调虎离山,洛舸现在一定在时晴那里。
他们两个在这种极端的情况单独下见面,时晴还支走了保镖……
不论是洛舸冲到她家去报复她,做出什么偏激的事;还是洛舸祈求她,让时晴带着他一起离开。
都不是什么好的结局啊。
徐恃心中警铃大作,催促着保镖们赶紧回去寻找洛舸,保护林晴雪。
结果到达公寓时,已经人去楼空。
不妙的预感果然变成了现实,他们在卧室里找到洛舸。
被褥凌乱散开金色发丝,一只手被捆在床沿上,卧室内散发着过于馥郁的香气。
保镖们被吓到半死,徐恃脸色铁青。
他们迅速将洛舸送往医院。
洛舸手上有伤痕……但被阻止的及时,伤痕不深,也已经被妥当处理过。
他还没有醒,从外表看似乎没有其他外伤。
徐恃想起曾经在舞会时撞见的情景,犹豫着要不要提及。
保镖们遇见这样的情况,哪敢拖延,赶紧通报给洛舸母亲。
洛舸母亲受到消息,果然震怒。
她和时晴早就有过约定,时晴也答应过她,不会伤害洛舸。
她想试一试时晴的深浅,遂命令保镖手下都听时晴的,没有大事不需要向她汇报。
没曾想就因为这一时的松懈,就把局面变成了现在这样。
时晴没有遵守约定,把洛舸弄成这个样子!
世上怎么可能有这样的事?
真当他们洛家是死的吗?真当她儿子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低贱玩物了?
在她的盛怒之下,洛家所有势力齐齐出动,去寻找时晴,这些暂且不提。
被送到医院的洛舸,很快转醒。
一睁开眼,发觉自己身处医院,身边围绕的是保镖,不见了时晴——
这样的场景洛舸实在太熟悉。
让他想到了舞会第二天,他原本以为将是美好生活的开始,却转眼被时晴通知了家里,就这样被强行带回。
洛舸拔了输液针,砸烂了旁边的机器。
他将桌上的东西全都扫到地面,玻璃花瓶稀里哗啦碎了一地,又抄起旁边的椅子,疯狂砸着能看到的一切东西。
旁边的护士吓到发出连连惊叫,叫声和打砸声混在一起,场面一时混乱至极。
直到洛舸被保镖按住,他还在拼命抵抗。
地上全是玻璃碎片,他被按到了病床上,脸被压进洁白的床褥中,他拼命抵抗,发出凄厉的尖叫。
那模样真的不像刚从昏迷中转醒,已经习惯了洛舸最近的喜怒无常的保镖们都觉得有些心悸。
徐恃站在门边,覆在门框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刚才,他和洛舸目光对上了。
洛舸被死死压住,仍竭力抬眼看着他。
凌乱金发下,通红的眼眶,带着彻骨的恨意。
几个保镖都按不住他,他的眸光怨毒地望着徐恃。
徐恃心中陡然一颤。
眼前这个被按倒在地,狼狈异常的人,真的是过去那个嚣张肆意的大少爷吗?
他实在很难从这个挣扎哭喊的人身上,看到自己最好朋友的影子。
当然,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
连自己身上,他都找不到过去的影子了。
徐恃站在门边,一时间心中百感交集,眼神复杂。
他有些恍惚,觉得眼前的一切像是一场闹剧。
他和洛舸,怎么会沦落到这种田地?
这段感情,将他们两个人都改变了。
从医院离开后,徐恃回到酒店,第二天没表露出任何异常的去了学校。
他知道洛家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在他不知道的地方,他们一定在大肆寻找时晴,她也不知道此刻怎样了,对她而言,现在应该是最惊险紧张的时刻。
但都和他无关。
他们是故事的主角,总在险象环生的剧情之中,他就只能做个配角,甚至连融入都融入不进去。
徐恃没有再出国,他选择留在了白星学院。
他依旧日复一日去正常上课,白星学院,他依旧是众星拱月的优等生,接受着同学们或真或假的敬仰和恭维。
表面上,一切如旧。
就连他微笑时的弧度都没有变——但他却能分明能感受到,再也回不到过去。
从那以后,洛舸就再也没来过学校了。
那张在最显眼位置的课桌,抽屉里还躺着他常玩的游戏机,桌面上散落着几本杂志,色彩艳丽的封面格外显眼。
之前那里还遗落了一些时晴的个人物品,发绳和笔,都被徐恃在无人时拿走了。
洛舸的座位空着,周围的人似乎都忽视了这一点,没有人敢提及他,那变成了禁区。
徐恃知道,洛家下了封口令。
班上的人似乎没有把时晴的离开和洛舸不再来学校的事联系在一起。
毕竟,在他人眼中,他们只是恋爱了一段时间。
其他人不知道洛舸曾和她一起出国,曾遭遇绑架,曾和她困在海岛,曾经被她救过性命。
他们也不知道,那一天的舞会,一直消失不见的洛大少爷,其实就在舞会后方的某层休息室中,和时晴亲密。
就连时晴离开前的最后一天,洛舸仍然在与她纠缠。
那一日下午,时晴本该到学校来获授荣誉校友,接受奖金并发表演讲,学校就连媒体和记者都已经安排好了,她却没有来。
在白星学院A班的学生眼里,洛舸在很早之前——他和时晴一道出国的那个时间点前后,就已经不怎么来学校了。
他们怎么可能想到,时晴的抛弃,竟然会让洛大少爷就此陷入疯狂。
在别人眼中,和时晴谈过恋爱的洛舸都尚且无法和她联想到一起,就更不用说他了。
徐恃知道在旁观的人眼中,他和时晴甚至连那种虚假恋爱游戏的交集都没有。
他们的名字都没法连接在一起,
也不会有人知道,他曾经引诱时晴,曾经疯狂嫉妒洛舸。
面朝着他的床的那面墙壁,直到此刻,还挂满了一面墙壁的时晴的照片。
她的能力,她所获得的荣誉,她的一切……都是他可望而不可即的东西。
然而现在,他就连远远看着嫉妒的机会都没有了。
一切尘埃落定,就连洛舸也被抛弃了,他们是同病相怜的朋友,都没有被她选择啊。
知道自己再无希望后,在已知自己再无希望后,徐恃看见洛舸如此凄惨,竟然升起一股奇异的,扭曲的同情。
在那之后,徐恃经常去探视洛舸。
只不过洛舸从不露面,不愿见人。
被送到医院那天,他直接砸了医院,拒绝接受检查。
后来被洛家接回去,就再没有了消息。
徐恃想,洛舸或许是病了……如果只是受了刺激,情绪不好,那过段时间,总会慢慢缓解。
作为最好的朋友,他有义务,也有责任陪伴洛舸走过这段难熬的时光。
时间会治愈一切,只要再过些时日,被抛弃的伤心和绝望也会淡去。
在时晴离开后,洛舸被抛弃的惨状,又唤醒了徐恃尘封的友谊。
当时的徐恃还没有意识到情况的严重性。
某天,在他依旧充满耐心的拜访洛家别墅时,终于得见到了洛舸。
然后,他差点被洛舸给勒死。
徐恃被送到医院,事情再也压不住,徐家也怒了,一定要洛家给个说法。
可洛舸就连面都不露。
闯了这么大的祸,他依旧躲在卧室里,寸步不出。
两家拉锯了很久,这件事传得风风雨雨,什么样的说法都有。
毕竟在事发之前,洛家将洛舸的所有现状情况都压得严严实实。
其他人之前完全不知道他的现状,对他的印象还停留在那个跋扈的大少爷,骤然再听见他的消息,就已经是这么震撼的变故。
小徐少爷可是他最好的朋友啊?!
他到底受了什么刺激,竟然对朋友下这样的死手?
如果不是保镖赶来得及时,徐恃可能真的会被洛舸杀了。
传闻传来传去,也没猜出结果。
洛家顶着的压力实在太大,最后无法,只好承认了洛舸的病情。
洛舸精神失常,所以洛家才将他关在家里。
这下整个上流社会全都哗然,洛氏唯一的继承人竟然疯了,洛家的股票顿时一跌再跌。
最后还是当事人徐恃表示愿意原谅洛舸,不做追究,这件事才了解。
但这件事后,徐恃也离开了白星,从此和洛舸没有再见面。
顶尖的两大家族,因为这件事而大伤元气,上流社会风云变幻。
不过,纵使洛舸疯了,洛家还是牢牢保护着他。
将他养在家里,细心供养治疗,只是不让他再与人接触。
以洛家的财力,就是这样养他一辈子也供养得起。
可唯一的继承人变成了这个模样,洛氏的没落已经是可以预见的了。
其实洛舸疯的并不厉害……至少他的生活还能自理,他只是……有些分不清虚幻和现实了。
他常常自言自语,细听下来,仿佛都是在和那个女人对话,有时神态依赖乖顺,有时又忽然大哭,怒骂。
不犯病的时候,他就望着某处发呆,那双空洞的眼睛,怔怔望着半空。
迎着光,他漂亮精致的脸,就像是失去了灵魂的空洞人偶。
他也有能够醒过来的时候,但那种时候,他拒绝和任何人对话。
被时晴抛弃后,洛舸就永远将自己困在了一个自我的世界中。
在那里,他可以和幻想中还溺爱着他的女朋友对话。
洛舸的母亲仍未放弃寻找时晴,她知道洛舸的病灶所在,他是为了时晴病的。
只是,没有想到,再次见到时晴,会是在洛氏被收购的时候。
三年后。
加长轿车停在洛家别墅前,司机为时晴打开车门,高跟鞋落在地面发出一声脆响。
裁剪完美的高定西装穿在身上,漆黑长发落在肩头,她掀起眼睫,漆黑眼眸落在眼前的建筑上。
恭候多时的管家带着佣人等候在门前,鞠躬行礼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几年不见,林小姐整个人都散发着不容置疑的气场,比当年更加冷峻了。
夫人命人寻找了林小姐那么久,没想到会以这种形式再重逢。
他们也是到洛氏被收购时,才惊觉这一切都是林小姐操纵着的。
也是直到她成为新雇主,他才听闻了一些她这些年的经历。
听说,为了躲避洛家的追查,最初她一直在国外的灰色产业间游走,从零开始,短时间内发展成惊人的规模。
如今,他已经是拥有让无数人仰望的财富与地位的商界霸主。
她回国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收购了洛氏,就连洛氏的别墅都被强行纳入囊中。
老管家实在是担心……
这样黑白通吃的人物,不择手段也要吞并洛氏,她预备对少爷做什么?——
如果不是放心不下洛舸,他已经辞职离开这里了。
“林小姐……”他上前,竭力让语气显得格外卑微,“自从您走了以后,少爷他就病了,请您……”
“病了?”
时晴眉梢微挑,冷淡的眸光落在老管家的身上。
“怎么病的?”
“……他这三年几乎没有离开过房间。”老管家将腰弯得更低,“他……他已经变了,现在他很可怜,求您放过他吧……”
时晴不说其他,只命令,“带我去见他。”
穿过长长的走廊,是熟悉的,曾经走过的路,只是现在这条走廊看起来格外寂静无声,大约是顾忌洛舸的病情,佣人们都不会经过这里——他听到一丁点声音,都会受到刺激。
管家轻轻敲门,房内寂静无声,没有回应。
他回头看向时晴。
“少爷他不会回应的。”
他似乎竭力想要时晴,低声劝说,“除了每天送饭,其余时间都不会开这扇门。”
“已经很久没有人进入这个房间了。”
“没有钥匙吗?”
时晴嗤笑一声,“现在这里已经是我的,拿钥匙打开。”
“……”
拿到钥匙,时晴示意管家可以离开,将钥匙插进了门锁中。
锁芯轻响,门锁被转开。
一股陈旧的,久未通风的沉闷气味传来,空气沉沉中,却带着某种馥郁的芳香。
厚重的窗帘紧拉着,室内昏暗如夜。
时晴稍稍闭了闭眼,转眸看向房间内——房间内除了床以外的家具已经被撤离的差不多,只剩一张书桌和沙发,空荡异常。
在床上,蜷缩着一个人影。
时晴看着他,冷静的开口:“好久不见了,洛舸。”
床上的人影猛然颤抖了一下,缓缓抬起眼。
经年不见阳光的肌肤白皙到近乎透明,像是苍白的玻璃重叠而成的颜色。
三年不见了——曾经艳丽傲慢的脸,如今苍白而脆弱。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空洞而恍惚,琥珀色的眼瞳像是雾蒙蒙的玻璃珠,看不出任何思考的痕迹。
他环抱着膝盖,柔顺的金色长发已经能够垂落到膝边,失去了往日的光泽。
他凝望着时晴的方向,微微歪了歪头。
似乎是在辨别,眼前的人究竟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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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估错误,拼尽全力依旧写不完啊啊啊啊啊啊,还有一章呜呜呜!明天一定写完!好消息是之后会每天更新的!最多波动也就在一个小时以内……
总之先发个100个红包吧(跪)
因为最近换季一直情绪病qaq,还加上这样那样的流感什么的,吃了一堆药情绪很木,但不吃完全起不来床所以写得很慢……不过最近天气转好了晴天变多了,状态也好了许多之后会好好更新kk
这个if是一个笼中金丝雀的结局,强取豪夺最后在一起了也依旧爱的不行怎么看都是he吧?然后最后就是一个黑白通吃的大佬身边的金丝雀掌上娇这样——
“你听说了吗,那个林总身边的那个小情人,过去也是个大少爷呢——”
“林总去哪里总把他待在身边,大概是很宠爱吧?就是那个小情人看起来人很沉默,总是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模样,人呆呆的啊。”
“是啊……你没听说吧,他家就是林总收购的,就是为了要把他留在身边……”
“林总竟然这么深情?”
“是啊,就可惜因为这事……他们家的产业都没了,男人长得太好看也不是什么好事”
桀桀桀桀桀桀,癫癫的写得很过瘾,总算是写到这里(因为正片还是需要很阳光很正常的甜甜恋爱的,所以恨海情天的古早梗只能在if写,if是平行世界发展可能不是正文!正文大家还是很甜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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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if 弃犬 (完结):她的掌中娇
不透光的昏暗室内,他因为瘦削而露出一截的雪白肩颈,像是轻吹一口就会散开的白雾,白得朦胧。
那双曾经璨璨发光的眼睛,也像是玻璃般的空洞。
洛舸久久注视着她,久久没有说话。
久到让人产生疑惑,他究竟是不是还认得她。
这样憔悴破碎的神情,已经不太像他了。
就算是过去认识他的人,看见此刻的他,也很难相信这和过去高高在上的大少爷是同一个人吧。
对视数秒后,时晴仍然没有转开视线,紧紧盯着他的眼睛。
最终还是洛舸先颤了颤睫毛,转动眼珠,垂下眼睫。
他就像根本没有看见一个人站在这里,将她视作空气般,熟视无睹的低垂眼睫,闷闷的轻揪着床单。
果然像是管家说的那样,他全然沉溺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外界已经没有任何的反应了。
时晴早就已经在资料上看到过这一点。
回国以前,她已经看过洛舸的所有诊断病例,还有他这几年的记录,他如何生活,这几年经历了什么,全都被搜集到报告中,送到她的办公桌上。
在工作之余,在大楼顶层,时晴也曾经坐在办公桌前,久久看着洛舸的报告。
落地窗映入的夜景繁华,远处的灯光璨璨,她有时却会忽然想起被困在海岛上那段时光。
想起月光下,那双像是蜂蜜融化,充满信任和爱意的看向她的眼睛。
如今是爱是恨,谁能够说得清楚呢。
时晴看着似乎不预备回应,只当她是空气的洛舸,抬脚走到他的床边。
她在床沿坐下,手肘撑在膝盖上,目光落在前方,轻轻问他,“你恨我吗?”
旁边没有声音。
时晴转头,看向洛舸,他仍然低垂着脸,手指揪着床单玩,神情就像个孩子一样。
金色的长发垂落在在膝上,因为长久没有打理而显得有些毛躁。
时晴的目光,从他的眉眼、脸颊、喉结、手指上一一扫视而过,迟迟没有收回视线。
洛舸似乎有些不安了。
他的手指上有许多咬痕,是她不在时,无法忍耐,而留下的印记。
时晴捏住他的下巴,强势将他的脸扭过来,直视他的琥珀色眼睛。
“你确实在怨恨我?”
她的指腹,轻轻摩挲过洛舸脸颊的肌肤,依旧细腻嫩滑,但瘦了好多,越发显得他下巴尖尖,五官精致艳丽。
之前和洛舸在一起的时候,她最喜欢的就是捏他脸颊上的软肉。
不到二十岁的少年身形高挑纤细,有一身非常漂亮的薄肌。
他当然并不胖,但天赋异禀,身体柔软,腰劲瘦紧实,腿肉和脸颊一样柔软,带点婴儿肥般的丰腴。
所以不愿她总是喜欢轻轻拍打他。
但现在他显然太瘦了,脸尖尖的像个小猫一样,像个易碎的玻璃娃娃。
“你确实该恨我的……”时晴的声音很低。
洛舸的眼睫微微动了一下,手上的动作停下来了。
三年前,是她亲口许诺下,她会放过他。
从将他抛在公寓里,她一个人离开后,他们两个就再也没有关系。
她永远不会向任何人提起这段恋情。
随着她的离开,再也不会有人知道,高傲得不可一世的大少爷,是如何将自己的姿态放低到几近卑微的。
不会有人知道,他会为了偷偷见她,套上布偶装,闷到两颊通红,眼睛还闪闪发光;他会准备上一整盒的玩具,一脸清纯却又羞赧的将自己献上;他会哭着以死亡吓唬她,挽留她。
他那些傻得可笑的行为,幼稚到她从没见识过的小把戏,应该随着她的离开,而被她遗忘的。
但是……
时晴深深望着眼前这张苍白而单薄的脸。
“恨我吧。你应该恨我的。”
她说:“但我不会后悔。”
她原本是一个最重视承诺,绝不愿意违背自己的誓言的人。
但是现在,她反悔了,就是这么简单。
她没有能遵守自己的诺言——在分手后,再不出现在洛舸眼前,让他遗忘那段过去,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她没法放他自由。
“即使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也依旧会这么做。”
她的指腹,轻轻碾过洛舸干燥的嘴唇。
就这样抛弃了他……将他变成了这个样子,就算重来一次,她还是会这么做。
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完全拥有他。
时晴无法容忍那种生活随时可能因为大少爷的异想天开而被改变的生活。
身居高位,仿佛对她的爱是种垂怜的,原作中那个以感情为赌约,玩弄人心,天真残忍的大少爷。
只要他们之间仍有身份的差距,即使爱的再卑微,他也可以动用权力,破坏规则。
毕竟在原作中——他甚至都已经不算是破坏规则,洛舸的存在,本身就已经构成了白星学院阶级制度的某种不成文规则。
豪门少爷与贫穷特优生之间跨越阶级的爱情。
正因为投入了真心,所以更加无法再遵守那样的剧情。
她的离开是必然的。
这三年,时晴从零开始,凭借过人的胆识与手腕,迅速在国外崭露头角。
她的商业帝国横跨金融、地产、科技,每一步都精准狠辣。
短短三年,她从一个无名小卒,蜕变成令人闻风丧胆的总裁。
她游走于黑白两道的边缘,既能谈笑风生,又能轻易让人灰飞烟灭。手段凌厉,城府深沉,无人能及。
黑白两道无不忌惮她的名号,她一个眼神就能让对手不寒而栗。
如今终于回国,却一回来,就让洛氏破产了。
时晴觉得自己该接管洛舸的生活,理应如此,本该如此。
她就算放洛舸离开,他不也把自己折腾成这个样子?离开她。他根本无法自己生活下去。
她并非剪掉了金丝雀的翅膀,将他关进牢笼。
而是为了更好的照顾这只娇贵的小鸟,特地为他打造了黄金的鸟笼。
时晴的手掌,落在洛舸的肩上,他的肩膀很瘦,隔着薄薄的睡衣,能够感受到滚热的皮肤,以及骨骼隐隐的形状。
“你没有乖乖吃饭啊……”
她稍稍一带,洛舸的脑袋就靠在了她的肩膀上,简直像个任人摆弄的娃娃——他准备这样安静到什么时候?
就连她勾住他的肩膀,让他倒在被子上,他也没什么反应。
金色的长发,像是向日葵的花瓣,凌乱的散落了一枕头。
时晴掐住他的下巴,细致观察着他的反应。
她曾经设想过重逢的画面,想过洛舸会哭闹,会大骂,会发疯袭击她,却没有想过他会像这样。
像一只温顺的羔羊,目光落在虚空。
他在看哪里?
时晴由上往下,审视着洛舸的脸,他的目光落在天花板的方向。
睡衣的上衣纽扣稍稍松开了,又或许是因为他憔悴了许多,已经弱不胜衣。
那温热的软肉,已经没有了结实的胸肌的形状,甚至可以摸到肋骨。
因为三年的足不出户,而变得异常的柔嫩,像是牛奶上那一层薄薄的奶皮。
好像稍微用力,就会揉碎了淡红的桃花花瓣,拧出汁水一般。
洛舸的呼吸稍稍变得沉重了。
他似乎并不隐藏自己的感觉。
他的目光依旧还是无神的凝聚在那个点,却在时晴恶劣地轻拧他的时候,发出微弱的声音。
她的力道轻时,他就微弱的,像是小猫般的轻哼。
猛一用力,立刻就变成了哭腔。
黑暗中,时晴就这么和洛舸依偎了一会,他就已经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他的眼尾有些艳色,与刚才仿佛要消散的苍白比,终于有了些活人气,睫毛因为沁入汗珠,而微微扇动着。
时晴俯身,覆上那色泽浅淡的唇。
干燥而滚热,带着属于洛舸这个人的淡淡香气,他的呼吸轻轻洒落在她的脸上,像是小动物的鼻息。
一被时晴碰到,他就稍稍张开嘴,递出舌尖。
吐息交融,洛舸被牢牢压住,动弹不得,身体紧绷着,似乎下意识的抬起,方便着时晴的手。
时晴从善如流的满足他。
洛舸的腰本能地微微扭动着。
哪怕人傻了,还是这么浪。
时晴充满怜爱的吻了他一会,在他快呼吸不上来时,才终于往后退。
洛舸的眼睛蒙着一层水雾,此刻的失神,倒是和刚才那种无神不太一样了。
缎子似的漂亮长发落在他的脸颊边,一两缕蜿蜒粘在他的嘴角边,他的表情像是要融化的冰淇淋,空洞中还带着一丝媚气。
时晴伸手轻轻将他的发丝整理好,露出酡红的脸。
“我听说,你之前可不是这样啊。”
在他的耳边,她玩味的提起,“好久以前,你不是差点把徐恃都给勒死了吗?”
她收到的调查报告也记录了洛舸的状况,他的症状似乎和眼前这样不同啊。
如果一直乖乖的倒还好。
正是因为会攻击人,洛家把洛舸关在卧室里。
洛舸的手,骤然攥住了她的衣摆。
听见徐恃的名字从时晴嘴里提及,那张茫然无神的面具,终于产生了裂缝。
时晴垂眼,漫不经心望向他。
他在无声的哭。
枕头上沁出泪痕的形状,大滴大滴的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流,他的眼睛亮起来了。
但是,是愤怒和怨恨的幽火,在其中燃烧。
“徐恃……他,你……为什么……”
为什么要提他?
她替他将话补全了,“只是好奇而已——”
好奇洛舸为什么会对最好的朋友下死手?好奇这个时候提起徐恃,他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当然不是。
她只是觉得有趣,他明明都变成这样了,看见她都自我封闭着,宁愿不醒。
却在听到徐恃的名字的时候,产生了这么强的愤怒,甚至人都被气清醒了。
真是不能小看男人之间的妒忌之心啊。
“我这三年从来没有碰过别的男人,你也知道,我早就和你说过……”她对着洛舸坦白,“我从来没有在意过徐恃。”
洛舸再这样一提及徐恃就破防,她都快有些嫉妒徐恃了。
洛舸似乎轻轻震了一下,他的胸膛起伏,终于将眸光落在了时晴的脸上。
他目光复杂,一刹那似乎闪过许多情绪。
“又是幻觉……”
他哭起来。
艳丽的脸,显露出颠倒错乱的,神经质独有的异常吸引力。
“滚出去!”
他忽然尖叫起来,猛然挥手,“骗子!骗子!滚开!”
时晴纹丝不动。
她一把握住了洛舸的手,他现在太虚弱了,即使一巴掌扇过来,也是软绵绵的,反而被她丢回床上。
洛舸重重摔在床垫上,晕头转向。
不,不可能……
那个抛弃他的女人,他的梦魇,他一切怨恨的源头,她怎么可能回来?
她怎么可能这么温柔的抚摸他的头发?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她不会回来的,她不会回来了——
“不要碰我!”
他挣扎着往后退,哭得浑身乱颤,将身体缩成一团,抗拒着她的气息,不……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
时晴无言,她的手握住洛舸的肩膀,仅仅这样,就能感觉到他的震颤,他的心跳。
他像是快要晕过去了。
时晴将他抱进怀里,洛舸没有反抗,手抵在她的胳膊上,本能的环住她,两秒后又猛然清醒过来,手一下攀上时晴的脖颈,作势要掐。
“你就这么恨我?”
时晴纹丝不动,垂眸看着他泪痕交错的脸。
“为什么不恨?”
他的手抖得厉害,根本用不上力气,“你毁了我……我恨不得杀了你!”
“我毁了你什么?”
时晴抚摸他的脸颊,他的热泪珊珊滚落,还是和以前一样能哭,“我不是没给过你重新生活的机会。”
“你为什么要把自己弄成这样,为什么不能接着好好生活?”
如果他能够好好生活,她也不至于无法放手——以至于违背自己的诺言,回来将他接手。
“难不成事到如今,你还爱我?”
洛舸哭得更厉害了。
他的手已经开始抚摸时晴的发丝,忍不住想将她的发尾握住。
“你还想怎么样……?”
他像只受伤的小兽,竭力哭喊,却更加暴露了自己的无助,“还要怎么折磨我?”
“林晴雪,我不是你的玩具!”
已经这么久了,她为什么不愿意放过他?!他恨她,更恨现在对她还有反应的自己!
“嗯……你当然不是我的玩具。”
时晴的手指轻轻卷弄着发尾。
念及洛舸这几年昏昏沉沉,她善意的提醒洛舸。
“洛舸,你恐怕还不知道吧,洛氏已经被我收购了。”
“现在洛氏,连同这间别墅——还有你,都是我的东西。”
她稍稍俯身,黑发垂落在洛舸身上,乌黑眼眸注视着他。
“你不是我的玩具。”
“你是我的所有物,是属于我的东西。”
洛舸是她见过的男人里,性格最差,脾气最大,人最天真,最为倔强的那一个。
可这蠢货,竟然也误打误撞,获得了她一丝真心。
既然如此,他就好好承受吧。
她对自己竟然爱上这样的笨蛋而恼火——
她已经预备将他锁在身边一辈子,放在掌心中,好好折磨。
————————
这个世界结束啦!!!让我们欢送即将被狠狠折腾的小狗,鼓掌,啪啪啪啪!(快乐地拍手!)
【后来和时晴合作的工作伙伴,经常看到她将一个金发的青年带在身边】
【金发青年很沉默,从不搭理别人,偶尔闹起别扭连时晴都不理,但大多时候都伏在时晴的膝上睡觉,像她家养的猫】
【时晴经常用手指梳弄那头金灿灿的长发】
【听说,那曾经是个很有钱的大少爷】
【金尊玉贵的少爷一朝跌落泥里,又被时晴捡起,养在身边——但听说,少爷家的产业,就是因为时晴而破产的】
【她吞并了公司,还将曾经的少爷,变成了自己的掌中黄莺】
【if end】
写狗血爆棚的if线写得真的好爽啊啊啊,写到一半我也莫名其妙的得意起来了0o0
明天开始就是小沈总的带娃出逃的if线了!
然后今天也是狠狠发红包,让我们欢送比舸,迎接小沈总限定返场!!(鼓掌!)
第112章 第 112 章:从今以后,我不会再继续爱你。
【前情提要:】
【沈霁远决心向时晴表明心意,特意约她出来吃饭,然而用餐途中,时晴接到一通电话后匆匆离去,未作任何解释。
沈发现时晴竟未告知他便独自返回了A市,顿时又是焦躁又是恼怒,当在医院遇见时晴,她询问他是否讨厌自己时,沈霁远便赌气回应:“讨厌……”时晴听后,抛下他就离开了,并自此再未与他联系。
沈霁远陷在难过和自我怀疑中,情绪失控不愿出门,却在此时意外看到时晴与一位与自己有三分相似的小明星的绯闻……】
呵呵。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包养明星,整整四年。
也就是他在有了小曙不久,她就已经拥新人入怀,看时间线,就连和他关系越走越近的这半年,她也还在和这个小明星藕断丝连。
沈霁远原本以为他们的关系只剩戳破这层窗户纸,虽然没有明说,但成年人之间心照不宣,只缺一个机会。
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孩子了,会睡在一张床上,会亲密。
活到二十七八,他放下清高,暗自对她生出了隐秘的期盼和渴求,他的身体,只给她一个人看过,碰过。
他只是希望给小曙一个完整的家……
手机碎片落了一地,房间昏暗,沈霁远倒在椅子上,好半晌,才被一阵哭声召回意识。
是沈曙在哭,小小的孩子被吓唬坏了,紧紧握着他的手,身体贴在他的胳膊边,像害怕他会消失似的。
“爹地,爹地,你不要吓小曙——”
沈曙紧紧抱住他,哭得真情实意,“我不帮安阿姨了,你不要这样……”
沈霁远的目光望着虚空,头脑昏昏沉沉。
因为急怒攻心,骤然间情绪如此大变,一下转圜不过来,半个身体都麻木了,就连指尖都犹在不停地发颤。
“爹地,我们出国吧,我们逃走吧!”
沈霁远感觉到沈曙的小手在他脸上胡乱的擦,感觉到柔软的掌心的温度。
却怎么都阻挡不住他的眼泪。
原来都是他的一厢情愿,自作多情而已……
三四分相像的替身,究竟是在羞辱谁呢?
难道他竟然应该窃喜,时晴就连找情人,都找与他相像的类型吗?他还没有这么自甘下贱。
这只能说明,时晴从头到尾喜欢的,都只是他的脸。
他这个人他所付出的真心,他满腔的爱意,都是可有可无的东西……
沈霁远伸手捂住自己的脸,眼泪刹那间就濡湿了指尖,冰冷的手指不断的抖,他根本就哭不出声音。
好久以后,他才搂住沈曙。
孩子小小的软软的身体。缩在他的怀抱里就像一只雏鸟,被他突如其来的崩溃异常吓到哭得直打嗝
沈霁远是一个很在乎形象的人。
因为没有办法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沈霁远一直同时担任着父亲和母亲的角色,他不允许自己露出半分的破绽,在孩子面前他一向都表现的冷静而理智,仿佛无所不能。
沈曙也特别的乖巧听话,从来没有给他添过任何的麻烦。
他忽然想……
如果没有和时晴重逢……他和小曙的生活会不会过得很幸福?
这种念头一旦冒出,就像杂草般疯狂生长,沈霁远发觉,这样想象似乎可以缓解一些心中的痛苦。
他已经快要窒息了。
毫无理由的断联,随之而来的就是这样的打击,他猝不及防,立刻被打倒,毫无还手之力。
原本他和时晴的关系都已经步入稳定。
如果没有看到新闻报道,被断联,沈霁远只会惊慌,担忧。
会想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惹了她生气。
他想得再多,也依旧暗暗的觉得。时晴不会真的抛弃他的。
顶多是吵吵架,闹闹脾气,最后还会走到一起,他们有一个共同的孩子。
时晴没有那么狠心,对他肯定是有情的。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时晴会在外面养着一个小演员。
原本只是两个人之间的情感问题,忽然横插一人来,性质就完全改变了。
沈霁远这么骄傲的人,没有办法接受这样的屈辱。
与时晴重复之后,他的底线确实一退再退,面对爱情患得患失,开始放低了身段。
但他心中依旧有一股傲气,他没有办法接受,屈辱和嫉妒已经完全摧毁了他。
他也是有自尊的。
而且还有一个孩子……
他紧紧搂着沈曙,感受着个与他血脉相连的孩子的存在,仿佛从他的体温中汲取了些许勇气。
他还不能倒下。自己怎么样无所谓,但是他还有一个孩子。
热泪洒落在沈曙的脸颊上,沈曙觉得心里酸酸的,也跟沈霁远一起哭,恨不得代替他难过。
父子两人抱头痛哭。
沈霁远已经心灰意冷了,他觉得他已经对时晴死心,甚至想要远着她。
但时晴真的会放过他吗?
这半年来,时晴经常带孩子出去玩,也积极的参与孩子幼儿园活动,很关注孩子的成长。
曾经,沈霁远还很感谢她在孩子的教育中为他提供的帮助呢。
时晴很喜欢小曙,这点不用说。
沈曙也很喜欢时晴。
或许是血脉天性,他第一次见到时晴,就很亲近她,还偷偷跑去看她。
为了顾及他的感受,小曙只管她喊“安阿姨。”,但沈霁远觉得,孩子单纯又澄澈的眼睛已经看穿了一切。
沈曙他从小就很聪明,应该早知道时晴就是他的亲生母亲。
如果什么都不做,继续坐以待毙。
说不准,时晴日后会从他身边抢走小曙。
沈霁远渐渐坚定了一个念头,哪怕他不留恋自己的生命了,他总不能连小曙都抛下不管吧。
孩子不能没有了照顾他的爸爸啊。
沈霁远精神恍惚,轻轻拨了拨孩子因为嚎啕大哭而被粘在额头上软绵绵的额发。
他握住孩子的肩膀,直直的望着孩子圆滚漆黑的大眼睛,语气如梦呓一般轻。
“小曙……你真的愿意跟爹地走,不再见安阿姨了吗,你舍得吗?”
沈曙哭得发颤,将头点的和捣蒜一样,“我愿意……我愿意!”
他握住沈霁远的手,“爹地,我们走吧,安阿姨让你这么伤心,我,我以后都不要喜欢安阿姨了……”
他要保护爹地!
从来都哭着喊着要妈妈的孩子第一次这么坚定的站在他这边,沈霁远心中一阵的恍惚,最后坚定了决心抱住了沈曙。
看啊,安晴。
就连这么小的孩子,都知道你辜负了我。
那就这样吧。
带着孩子,离开这里。
时晴是不是真的和别人搞在一起,以后又会有多少情人,他全都不要再想了,一想心脏就会像被藤蔓扎穿了一样的疼痛。
“小曙,爹地可能需要你帮帮爹地。”
沈霁远紧紧握住孩子的小手,“我们需要毫无痕迹的离开这里。”
如今的时晴,是h市的权势新贵,如果她当真要找到他,他没有把握能够在她眼皮子底下玩消失。
但他和时晴的孩子是个天才……儿童黑客。
沈曙可以帮他删除出境的记录,消除一些可能遗留下来的,被她抓到的痕迹。
“……你愿意帮助爹地吗?”
他认真的拜托小曙。
这些过往,他不想回头再看,想全都留在这个伤心地。
和时晴认识这几年,他经历过人生最激烈的那些感情,时晴教会了他惊心动魄的爱,但最后全都变成了苦痛。
她就像是飓风,一旦靠近就会被吸引,然后被搅进去,变得遍体鳞伤,血肉模糊。
沈霁远知道,他不可能不再爱时晴,他唯一能够做到的就是远离。
就这样吧,他不想要再受伤害了。
他不是只是沈霁远,他还是一个父亲。
很快,沈霁远收拾好了行李。
这件事知道的人越来越少越好,沈霁远只简单的告诉了母亲和程想,自己想要出去散散心,请她不要担心。
他并没有明确的告诉任何人自己会去往哪里。
前段时间,沈霁远将自己关在屋子里不出来,家里的人都担心坏了。
见他现在有出门的闲情逸致,也知道他是一个有主见的人,他母亲也并不多问,只叫他多休息一段时间,家里的事情不用他担心。
沈霁远就这样带着沈曙到达了机场。
他做的隐蔽,时晴当然不会发现他准备离开。
明知道自己此刻不会被抓回去,看着眼前人流,他的心还是跳的很快。
恐惧,紧张,是害怕此刻出现什么意外,终止他的出逃。
沈霁远想,自己的的脸色一定苍白了,因为沈曙在频频抬头望向他,大大的眼睛里全是担忧。
他的心情格外沉重,胸口像是被千斤的铁石坠着,沉沉的往下压,直压迫到他平常就不好的肠胃。
胃中隐隐的作痛,他强撑着。
还好,出乎意料的顺利,没有发生任何的意外。
沈霁远牵着沈曙的手,顺利登机。
出发之前,他回望机场,漫漫人群,他不知道自己在希冀什么。
最后,心沉下去,他自嘲一笑。
时晴教会了他死心。
再见,时晴。
从今以后,我不会再继续爱你。
————————
啊啊啊啊啊啊,写得的我脚趾疯狂扣地,写得我在家殴打空气,写得我承受不住切到其他软件狂刷低智小视频,沈霁远你别这样了我害怕(疯狂抓头发)
一到小沈总仿佛画风都不对了啊啊啊
是他逃她追的if剧本,内涵强取豪夺,恨海情天,大家按口味吃吃,谨慎食用orzzzzzz
小沈总发红包中——评论摩多摩多(撒花撒花)
第113章 第 113 章:沈氏……被收购了?
一个月后。
明媚的阳光洒落在在庭院,小小的空间中,种满了绿植,房屋前的树落下一片阴影,时间仿佛都变得缓慢了。
沈霁远从噩梦中醒来,大口大口呼吸,胸膛剧烈起伏,额头上汗津津。
他伸手一拨,果然满脸是汗。
只是感觉疲倦,午休了一会而已……都已经过了这么久了,他竟然还是这么脆弱。
沈霁远在床上坐了一会,终于掀起被子下了床,预备去浴室冲洗。
过会还得去接沈曙,不能让孩子看出他的脆弱。
他是成年人了,总不能让孩子担心吧。
自从来到国外后,每日闲来无事,沈霁远尝试放松自己的精神。
可是,就连入睡都很困难。
他的睡眠很浅,总是睡不着,即使勉强逼着自己入睡,也总是会做些噩梦……梦见一些不想要见到的人。
沈霁远洗完澡,吹干头发,将衬衣的下摆抚平,他的衬衣没有一丝褶皱,清爽干净。
衬衫,西装,将他的身形衬托的更加笔挺清俊。
这是沈霁远从小的习惯,他对自己有超高水准的要求,即使独处时,也仪态端正。
教育孩子,需要以身作则的潜移默化。一他要是不表现出冷静和担当,小曙又怎么能全心全意的依靠他呢?
最后,他戴上银框眼镜。
审视镜子中的脸时,沈霁远却又下意识的移开了视线。
……自从知道了时晴和那个小明星的事,他就开始讨厌照镜子。
照镜子时,只要将目光投向自己的脸,他就会无法控制的想起那个和他有三四分相的小明星。
最后,连自己的脸都厌恶起来。
沈霁远收拾完,就迅速离开了浴室。
看看时间,可以出发去接小曙了。
虽然沈霁远对母亲说的是出国休息一段时间,散散心,但他根本没有想过回去。
那个地方伤透了他的心,只要回去,就会触景生情,况且……那个小明星和时晴都在那里。
沈霁远是一个很擅长安排和计划的人,刚到新地方,他就已经安排好住的地方,一个小小的独栋公寓。
沈曙的教育问题也不能忽视。现在,他在当地的幼儿园上学。
小曙的适应力很强,到了新地方也没有不习惯。他甚至在幼儿园已经交到新朋友,很受大家的欢迎。
他整天欢欢喜喜,仿佛都已经把国内的那些事忘到脑后了,没心没肺的。
沈霁远想起沈曙,脸上才总算有了一点笑意。
有一个这么体贴的孩子,简直就是上天的恩赐。
如果没有小曙在身边,他不敢想象自己现在会是什么模样。
他驱车去往幼稚园,昨天他答应了小曙今晚要带他出去吃晚餐,还要陪他做手工,不能耽搁了。
到达幼稚园的时候还早,还没到放学的时间,沈霁远在车边等待,正好遇上了采购归来的幼儿园老师。
“小曙爸爸!”保育员笑着对他打招呼,“来的这么早啊。”
他们这些老师都认识沈曙的爸爸,新来的小孩长得粉雕玉琢,性格活泼开朗特别讨人喜欢。
老师们本来还害怕他刚来会不习惯,没想到他两下就摸清了状况,每天在学校里如鱼得水。
每天来接送他的爸爸也是个大美人。
隔壁班级的老师们还偷偷讨论过,说他一看就是精英人士,不知道是做什么的。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从来没见过沈曙的妈妈呢。
一定也是非常优秀的人,才能有这么可爱的孩子吧。
幼儿园老师想到那些讨论,微微一笑,正准备寒暄几句,将目光投向沈霁远时,又不由得大吃一惊。
“小曙爸爸,你的脸色……不太好哦,是不是不舒服啊?”
脸色好苍白。
沈霁远微微一怔,勉强勾起唇角,“嗯……谢谢关心。”
竟然这么明显,连不熟的幼儿园老师都能看出来了吗?
“可能是没有休息好吧。”他说。
沈霁远的手指轻抚上眼尾,能够感觉到自己面部的紧绷。
不用照镜子,他都知道自己现在的脸色有多难看。
而且,沈霁远也知道原因。
在来之前的午睡小憩中……他又梦见时晴了。
梦中,鞋跟轻踏,一直在迫近他,他拉着小曙一直往前跑,他的心跳得很快,又急又慌,眼前的路却像是迷宫一样。
悲伤和愤怒充盈在胸口,他简直不明白自己在梦中怎么会有那么大的怨气。
他一心只想要远离时晴,于是画面一转,面前的场景变成了国外的屋子,他似乎逃到安全的地方。
他正要松一口气,却忽然发现沈曙不见了。
他正准备转身寻找时,却从后方被人握住肩膀,一下抵在了床上。
冰凉长发垂落在他的锁骨上,沈霁远心跳骤停,泪眼婆娑的抬眸,果然撞上一双漆黑的眼眸。
那双看不透喜怒的眼睛,静静锁定着他的脸。
周围的一切仿佛都远去了,变得模糊,旋转,沈霁远的大脑也在地转天旋般。
半晌,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竭力冷静的开口,“安晴……你放开我。”
他有很多话想要说,例如,“反正你都已经有新人了。”“你就连一句解释的话都没有吗?”“你和那个小明星到底是什么关系?”
却一句都没有说出来。
事已至此,说什么仿佛都多余。
最后,他只说一句。
“我们……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
经过那么多绝望窒息,痛彻心扉的日日夜夜,他已经能够用平常心去面对时晴,而不是一看到她的脸就流泪,崩溃质问。
他们已经是成年人了,就分手的体面一点。
“时晴,你放过我吧……你又不缺我这一个。”
时晴仍然俯身冷冷的注视着他。
那种捕猎者的目光,锁定在他身上,被看穿的感觉让沈霁远心悸不已。
时晴外貌清丽,是很讨长辈喜欢的端丽小巧的长相,第一眼非常有欺骗性。
但沈霁远从第一次见面,就已经吃过以貌取人的亏了。
他知道这张笑眯眯的皮相下,是多么可怕的,充满了掌控欲和主导力的灵魂。
和时晴在一起后,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他怎么会忘记了这种感觉。
在生下孩子,再与时晴重逢时,被她按在休息室里,那种无法挣脱的感觉……
沈霁远频频眨眼,手指不自觉抓紧床单,紧闭嘴唇。
他的话已经说完了,他知道自己没法挣脱时晴,就只能祈求她的放过。
数秒的对峙后,时晴却勾唇一笑。
她说:“不行。”
压迫感如有实质的袭来,她的眉眼弯弯,笑中却笼着一层阴霾,笑容冷酷。
“谁允许你逃跑的?”
沈霁远从来没有看过她这么生气的模样,眼泪濡湿眼睫,嘴唇颤动,想要说什么,却怎么都说不出来。
时晴轻轻拍打他的脸,他的银框眼镜因为微微晃动,沈霁远狼狈极了,在这种动作中感觉到极强的羞辱性。
他偏头,想要躲过她的桎梏,却被她一把掐住下巴。
“沈霁远。”
她连名带姓的叫他,声音压抑着怒气,“你怎么敢……带着我的孩子逃?”
“你以为你能逃得掉吗?”
沈霁远一下子醒过来,好半晌才明白这是梦。
想起这个梦,他就脸色苍白,勉强应付过老师,正好放学,许多孩子一块出来,他接到沈曙,就像是逃跑一样的离开了。
明明已经决定忘了时晴,为什么他还会因为一个梦如此的失态呢。
沈霁远觉得难堪极了,这种难堪,不亚于在梦中被时晴羞辱。
被她强迫,他尚且能够用这都是被迫的,他不是自愿的来搪塞。
不停想到她,却让他发自内心的升起挫败感和自我怀疑。
他到底有什么好怕的……有什么好心惊胆颤的?
现实和梦根本就是相反的。
从到了国外,他和小曙的生活安定缓慢,没有任何人打扰。
时晴根本没有来找他不是吗?她又不爱他,就算少他一个,又怎么样呢?
或许,她就连他的消失都没有注意到。
她之前已经抛下他了,在医院里,在他说了讨厌她以后,她不是转头就走了吗?
那就是分手的意思,她本就不会再来见他——
不,不对,他们根本就不是交往中的关系吧,就连这一点都是他在自作多情。
紧握住方向盘的手,苍白的手背青筋微微凸出,他死死咬住牙关。
旁边传来沈曙略显害怕的声音,“爹地?”
沈霁远勉强挤出笑容,安慰,“我没事,不用担心。”
不要再想这些有的没的了。
现在,他和小曙的生活才是最重要的,不被她找到——这不是他本来的目的吗。
既然如此,有什么好失落的?
沈霁远强打精神,即使他心情很糟,还是遵守之前说好的约定,带着沈曙去餐厅吃了晚餐。
回家后,还陪着他玩了好一会,帮他洗好澡,换好衣服后,已经是睡觉的时间。
沈曙最近喜欢上了一部动画片,每晚睡前都要看一会,都不缠着他念睡前故事了。
让他看一会电视就睡觉吧。
沈霁远让孩子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准备自己再去给孩子洗一点水果时,就听见电视播报。
“C国金融市场经历剧烈震荡,目前市场完全洗牌,行业格局全面重塑……”
“作为市场支柱的沈氏集团,今日正式宣布并入安氏集团……”
“安氏集团总裁安女士在特别采访中表示……”
遥控器砸在地毯上发出闷响,沈霁远脸色倏然苍白,修长的手指微微痉挛。
周遭的声音,沈曙担忧的呼唤,全都变成了嘈杂的声音,他的大脑嗡嗡作响,踉跄着扶住茶几,眼前一阵一阵发黑。
沈氏,被时晴收购了?
————————
下一章开追!
可怜的小沈总被玩弄于股掌之间……
好多宝宝问,下一个世界在四月初前后(大概是前)就会开啦
你们知道我上一章写地笑出鸭子叫发出来却没人笑也没有评论的汗流浃背感吗?(瞪)
然后还是红包环节~
第114章 第 114 章:“真不乖,不是叫你等我来接你了吗,又想跑到哪里去?”
沈氏怎么可能被吞并呢?
沈氏集团可是国内首屈一指的财团,多年来霸占金融龙头,祖祖辈辈的经营,才换来今天的地位。
如此的庞然大物,怎么可能在一夕之间易主?
沈霁远不敢相信。
从记事起,他就是沈家的继承人。从小到大,他担任着家族的责任,小时候在父亲的办公室里学习看财报,在会议室里旁听高层决策,长大后,将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集团里。
沈霁远把沈氏当做自己的一部分,在有小曙以前,他的生活除了工作,没有任何其他的东西。
在他心中,沈氏集团不仅仅是家族的产业,他热爱工作,在自家企业上,倾注了自己全部的心血。
可是,他才离开了一个月,公司竟然被收购了。
他什么都不知道。
为什么家里人都没有联系他呢,这么大的事,他却一点风声都不闻,自家公司被收购,竟然还是在新闻中得知。
沈霁远大脑嗡嗡作响,五内茫然。
而且,收购了自家公司的……是时晴。
现在他就算回国,也连容身之所都没有了……?
她到底想做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沈霁远的身体发软,伏都伏不住,不由得倒在茶几边。
难道,是因为他吗?
因为他带着小曙离开了……这是她的报复?
她发觉了他的离开,还为此生气了吗?
沈霁远的指尖深深陷入掌心中,额头渗出冷汗,模糊了视线。
他死死盯着电视中的画面,时晴的脸清晰的出现在画面正中。
吞并了沈氏,成为整个市场的霸主,面对镜头,她的态度一如既往的云淡风轻。
指尖几乎要嵌入血肉里,他的喉咙似乎都被什么堵住了,呼吸不上来,头晕目眩。
没想到她还记得他这个人啊?
他以为时晴不在意——离开这么久,没有人找来,让他放下了警惕,她根本不那么重视他的。
可如今,沈氏的崩塌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里。
时晴竟然还不肯放过他,还记着他?
可她为什么要对他这么残忍……
沈霁远背后冷汗津津,舌尖发凉,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攥住,止不住的沈腾。
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一时间竟然有点意识恍惚。
但转念一想,如果是因为他的不告而别,为了报复他,才导致时晴对沈氏出手,致使自家公司被吞并——
他心如刀绞,坐立难安。
刹那间的情绪冲突太大,他将额头抵在冰冷的茶几上,什么反应都做不出来。
沈曙哭着呼唤他,艰难地抱住他的胳膊,半拉半拽,将他搀扶到沙发上坐下,又给他顺气,又给他倒水。
“爹地……爹地你没事吧,不要吓小曙。”
“没事……”
沈霁远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摸了摸孩子的小脸,手抖的厉害。
真是够了。
吃了这么多回亏,这个自作多情的习惯还是改不掉吗?
他在时晴身上得到的血与泪的教训,怎么就是记不住呢——他并没有那么重要啊。
时晴怎么可能是因为他而收购沈氏。
她是个野心勃勃的女人,想要吞并沈氏,哪里需要什么理由。
别再想她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了解家里的情况。
沈氏骤然被吞并,不知道他的双亲现在怎么样了。
沈霁远来不及多想,本能掏出手机。
他的指尖微颤,不假思索的拨通母亲的手机号,按下通话键。
等待接通时,沈霁远心中就有一种极强的不好的预感。
这种预感,最终在电话接通的那一个变成了真实。
电话接通时,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了他十分熟悉的声音。
冷淡的,毫不怀疑的叫出了他的名字。
“沈霁远?”
是时晴!
沈霁远浑身一颤,下意识就想要挂断电话。
那头却像是能够看透他内心所想,在他慌慌张张要将电话掐断之前,不容置疑地开口。
“敢挂断电话的话,你试试看。”
沈霁远立刻僵在原地。
他的指节用力到发颤,整个人像是被按下暂停键,只有眼睫还在不断颤动,热泪刹那间就溢上眼眶。
“安晴,你……为什么我母亲的手机在你手里?”
电话那头传来轻轻一声冷笑。
她说:“沈霁远,你觉得为什么?”
那声音落在耳中,直让沈霁远浑身血液倒流般发冷。
为什么?
他觉得为什么?
沈霁远紧紧闭着嘴,牙齿几乎要将下唇咬出血来。他什么都不肯说,仿佛只要不开口,就能维持最后一丝尊严。
电话那头同样沉默,只有细微的电流声在耳边流淌。
过了许久,时晴淡淡开口。
“你现在,在哪里?”
沈霁远掌心已经沁出一层薄汗,强撑着最后的倔强,“我在哪里,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是么?”
她的声音冷冷淡淡。
沈霁远仿佛能够看到她此刻的表情——
惯常的漫不经心,唇角微扬,眼底却冷得像冰。
她说:“你不在意沈氏,不在意你的家里人了吗?”
沈霁远浑身一僵,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你什么意思?”
她的声音轻飘飘地传来,“就是这个意思。”
“安晴,你疯了?”
沈霁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的
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在做什么?”电话那头的女人冷冷笑了一声,“沈霁远,你敢跑,就没想到有这一天吗?”
沈霁远握紧手机,指节用力到发白,嘴唇早就已经被咬到麻木。
“你现在在哪里?”时晴又问了一遍。
“……”
长久沉默之后,她又笑了,“不说也没关系。”
她的语调忽然温柔下来,却让人不寒而栗。
“沈霁远,你以为你逃得掉吗?”
沈霁远的声音沙哑的不像话,半晌才挤出低低的,求饶般的的呜咽。
“安晴,你就不能放过我吗?”
“不能。”时晴在笑,“你是我的东西,逃到哪里,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在那里等我,我来接你。”
电话被挂断了,沈霁远彻底瘫在沙发上,急促的呼吸,沈曙被吓到哭泣,缩在他的身边。
他将沈曙抱住,将脸埋在孩子软绵绵的发丝上。
片刻后,他猛然抱起沈曙,急匆匆转回房间里,毫不犹豫开始收拾行李。
不能哭,不能慌。他必须保护他的孩子。
逃,他必须现在就逃,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刚才在电话里,时晴已经下了通知——她很快就会找到这里来的。
这段时间平静的生活像是一场梦,让他几乎可以麻痹自己,欺骗自己已经遗忘了时晴的存在。
可刚才的电话,将所有平静的幻想都撕裂了。
时晴在找他。
这个认知让他的心脏又不受控制的跳动了几下,仿佛又有一股热流重新涌入他因为那个小明星而被伤害到千疮百孔的心脏。
沈霁远狠狠将这些情绪压下去。
感动吗?也许有一点。可更多的是恐惧和愤怒。
他日日夜夜担忧的噩梦,变成了真实了。
独自度过的那些漫长的夜晚,他无数次从梦中惊醒,以为时晴找来——那种恐惧中,夹杂着可笑的,微不可查的期待,却像野草一样疯长——
他果然,还是在意她的啊……
现在想想,真是讽刺。
时晴确实没有将他抛到脑后,确实还记挂着他,还想要他——却是以这样残忍的方式。
收购沈氏,逼他回家。
她从来不是会温柔的对待猎物的人——
“小曙……我们要离开这里了。”
沈霁远将行李箱合上,努力挤出一个笑容,“你不是一直想去海边吗,我们下一个地方,就去个有海的地方吧。”
时晴说马上会来接他……她现在到底在哪里。
不会已经在这个城市了吧。
不,不不。
如果她已经在,为什么还要这要告诉他,难道就不害怕打草惊蛇吗?所以她一定只是吓吓他而已——
沈霁远用说不过去的理由安慰着自己。
他抱起沈曙,拉上行李,就匆匆往外赶去。
还好,他设想过无数次被时晴追上的场景,为此早早做了准备,也预想好了下一个地方去哪里。
现在只要赶到机场……
他开着车,握着方向盘,指节用力到泛白。
路上只要稍一堵车,或遇上红绿灯,他就如惊弓之鸟,慌张不已。
一路风驰电掣,终于远远看见机场。
沈霁远松了一口气,浑身都放松了,在车上的时候,小曙已经处理了所有痕迹,监控和记录里,不会留下他们的身影。
现在逃走,应该是安全的,时晴还没有找来。
沈霁远心中一阵激动,几乎快要落下泪来。
他带着沈曙匆匆进了机场,却发现机场内气氛似乎不对。
他的心越跳越快,立刻就想转身出去,却被工作人员拦住。
“对不起,先生……机场现在被封锁了。”
工作人员非常歉意的望着他,“请您到那边等待,并且出示证件,我们很快就……”
沈霁远已经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了。
他只觉得心跳的厉害,手指颤动的几乎拉不住行李箱,是沈曙紧紧拉住他的手,才让他勉强保持镇定。
“为什么忽然封机场?”
他一边问,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四周,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寻找可能的逃跑路线。“我有急事,赶时间。”
“对不起,这个不方便透露。”
“那好吧,去那边等是吗?”
沈霁点点头,假装顺从地朝休息区走去,目光却始终锁定在不远处的电梯上。
机场这么大,他大可以通过电梯,寻找到一个隐蔽的房间暂时藏起来,只要让小曙黑进系统,确定他们的调查进度,躲过搜寻。
只要没有面对面撞上时晴,他就没有完全陷入绝境。
沈霁远依旧保持着冷静,脚步稳健地朝电梯走去。
周围的喧嚣仿佛被隔绝在外,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快走……快走……
不能被她追上。
只要躲进去,他就能逃掉。
电梯门打开的那一刹,沈霁远的血液几乎凝固了。
电梯里,时晴站在那里。
黑色衬衫显得她的身形更加细瘦,乌黑的长发如瀑般垂在身后。
她神色散漫的垂着眼,脸微微偏向一边,长长的睫毛压住了眼中的神色,不知道在想什么,两个保镖站在她身后,虎视眈眈的看向他。
电梯门开的那一刹,时晴也将目光转了过来。
四目相对,她脸上方才那种不知在想什么的冷淡神色迅速退去,转而变成了一种似有似无的笑意。
“好久不见了,沈霁远。”
时晴盯着他,目光从他的脸,一直看向他手中的行李箱。
她唇边有笑意,“真不乖,不是叫你等我来接你了吗,又想跑到哪里去?”
“好了,现在跟我回去。”
————————
好了不许笑了(捏住嘴巴)
我知道封锁机场很招笑我写得时候也笑了但是你们不许嘲笑我因为这是我故意的这样才有古早味如果霸总连这都做不到的话怎么配作古早小说主角(bushi)
……对不起还是很好笑
小沈总:安晴,怎么样你才肯放手,你放过我吧(双眼含泪,倔强)
晴晴:你以为逃到国外就能摆脱我?天真!(满脸阴鸷)
小沈总:你到底想怎样?(绝望)
晴晴:记住,沈霁远,你永远都是我的所有物——逃到哪里,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冷笑)
【对不起和正文完全没有关系的,我就是想写写,哎嘿(吐舌)】
话说今天我看到一个侯府千金被娇养长大但是真假千金,真千金回家,把公主赏的碗给砸碎了然后推给假千金女主,导致侯门千金女主被贬进洗衣局作最下等的奴婢(???)顿时感觉我写得根本不算什么……别问我在哪里看的,玩小程序游戏的时候为了复活看的(狠狠闭目)
来点红包,收了红包就不许吐槽了哦,哎嘿(吐舌)
第115章 第 115 章:过来,求我。
四目相对,沈霁远的呼吸都快要停止了。
周遭的一切似乎都变得远去了,世界只剩下他和时晴两人。
他的心跳在不停地加速,血液急速上涌间,产生了头晕目眩的错觉,腿脚都发软了,身体无法支撑,仿佛迫不及待要倒下。
“安晴……”
从他的嘴里,喃喃念出这个名字。
沈霁远的眉头不自觉蹙起,银框眼镜后冷淡而秀美的脸,显现出恍惚又略带痛苦的神色。
时晴玩味般盯着他的脸,几秒之后,才抬脚不紧不慢走来。
鞋跟落在光滑地板,发出清脆声响。
那声音就像是敲在他的心上,每一下都让他的心脏失速的跳动,沈霁远本能的后退一步。
他的脸色惨白了,喉咙就像是被掐住。
然而,时晴还没有靠近他,沈曙挡在了他前面,张开双臂,提高了声音,“不准欺负爹地!”
他仰高了头,一错不错的仰望着时晴的脸,眼中带泪。
面前的女人的脸是格外熟悉的,曾经他一见到她,就发自内心的亲近,想要和她一直在一起生活。
可是安阿姨欺负他爹地……
自从出国后,爹地就经常魂不守舍,神色惆怅的看着窗外,这些沈曙都看在眼里。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帮助爹地,只能加倍的听话,不让他操心,笨拙的讲些幼稚的笑话。
可即使爹地对他温柔的笑了,那笑意也总是转瞬即逝,很快又恢复成那副寂寥的样子。
沈曙知道,他心里还想着安阿姨。
虽然他一句话都不说,但父子连心,他怎么会感受不到沈霁远在想什么呢。
精神崩溃,背井离乡,每日活在提心吊胆中。现在,又要仓皇出逃,连沈氏公司也被收购了。
沈曙感受到沈霁远的情绪,心里难过得要命。他恨不得自己能代替爹地承受这些痛苦,哪怕只是一点点也好。
为什么安阿姨要这么做,他们三个原先一起生活的时候多么开心,一直像那样不好吗?
即使他年岁尚幼,也知道在这种状况下,他所想的恐怕是不可能了。
他必须得表态了。
虽然喜欢安阿姨,但爹地照顾他长大,一直陪伴他,不用说,他不能让爹地伤心。
他得坚定的站在爹地这边。
沈曙像个小鸡一样张开翅膀护住沈霁远,愤怒地质问。
“安阿姨,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爹地?”
他的小脸涨得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我,我再也不要喜欢你了,我讨厌……唔唔唔!”
话还没说完,沈霁远已经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银框眼镜后的黑眸蒙着一层水雾,沈霁远的神色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痛苦与挣扎。朝着沈曙微微摇了摇头。
就像沈曙总能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情绪一样,沈霁远也清楚地感受到沈曙对时晴那份与生俱来的憧憬与仰慕。
大概是血浓于水,天性如此。
哪怕沈曙从出生到三岁都是他一手带大,连时晴一面都没有见过,却还是会在第一次见面时,就本能地想要亲近她。
即使他自己被时晴伤到遍体鳞伤,即使时晴对他再狠。
他也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变成一个连自己的亲身母亲都怨恨的人。
沈霁远轻轻捂住沈曙的嘴巴。
直到孩子眨着大眼睛望着他,安静下来不再说话,他才缓缓松开手。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时晴始终没有打断,直到沈曙安静下来,她才上前一步。
她微微抬手,身后的保镖立刻上前,动作利落地将孩子抱了起来。
沈霁远的手指微微颤动了一下,霎时红了眼眶,没有出声。
反抗也是徒劳,只会让自己更加狼狈而已。
时晴早有准备,机场都被封锁了,她花了这么大的精力,就只是为了捉住他。
他知道自己已经离开不了。
在这么多人面前,众目睽睽之下,沈霁远不愿意做这样折损自己自尊的事情。
尘埃落定,他并没有感到恐慌,反而很平静。
“不要像是押犯人一样对我。”他扬起下巴,语调冷静,“我自己会走。”
时晴挑了挑眉,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果然没有让保镖上前,只是微微侧身,示意他往前走。
沈霁远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背。
保镖们跟在他身后,分散在四周,形成一个无形的包围圈,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穿过通道,时晴的私人飞机就停在停机坪上。机身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质地的光芒,空乘早已在舷梯旁等候,见到他们走近,立刻恭敬地鞠躬。
沈霁远在舷梯前顿了顿,抬头望向机舱。阳光刺得他眯起眼。
他最终还是迈上了登机梯。
引擎轰鸣声中,飞机缓缓腾空而起。窗外的城市渐渐变小,这个他短暂居住了一个月的城市就这么远去了。
沈霁远心中一阵恍惚。
竟然就这样跟她回去了,自己竟然真的已经在回国的路上……之后的生活会变成什么样。
她会怎么对他?
她预备怎么惩罚他这个不听话的,逃走的人?
沈霁远的目光茫然的落在窗外的云层上、
他哑着声音,低低的开口,“……回去后,你会让我见我爸妈吗?”
“那当然。”
坐在旁边的时晴头也不抬的回答。
她还在处理文件,指尖轻轻敲击平板发出细微的声响。
机舱内的光洒落在她的侧脸上,她的长睫毛在眼下留下鸦青色的阴影,淡色的嘴唇微微抿着,黑色的衬衫裁剪考究,脸上的神情让人难以分辨她此刻的情绪。
沈霁远发觉自己等待时,目光又缠绵到了她的身上,不自觉的攥紧了手指。
他鼓起勇气,“那小曙呢……你还会让我见他吗?”
时晴终于停下手头的工作。
“沈霁远。”
她稍稍侧头,望向他,“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乌黑的长发落在肩上,更显得她的脸色白皙如冰雪,由内透出一股冷冷的味道,“你是觉得,我会对你怎么样?觉得我会惩罚你是吗?”
她的语调平直,沈霁远不说话了。
看见他沉默,时晴反而笑了。
“看来你很明白。”
时晴的手指落在沈霁远的脸上,碾过他的嘴唇,似笑非笑,“你私自跑出去,我会生气啊。”
被冰凉的手指抚过,沈霁远的睫毛猛然一颤,不受控制地颤动。
他被迫仰起脸,本能想要挣脱,却被更加用力的按住,后脑抵在座位靠椅上,倔强的不肯发出声音。
“既然知道。”
时晴微微眯起眼,冷然的语调令人毛骨悚然,“为什么要这么不乖,故意惹我生气呢?”
她已经下定决心,一定要把沈霁远变成自己的所有物。
哪怕沈霁远在医院里哭着对她说“讨厌”,不管是不是口是心非,她已经不预备再给他选择的全力。
她为此提前计划,收购吞并沈氏,一转头却发现沈霁远竟然连人带着孩子都不见了?
他的房间里空空荡荡,连带着衣服,还有孩子的平板、玩具、就连孩子睡前的绘本都一道拿走了。
时晴站在沈霁远的卧室里,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消费记录没有,出境记录查不到,甚至连监控都没有沈霁远的身影。
这是她那天才儿子的手笔。
真是……好得很。
沈霁远给她生了个好孩子,都能给她使绊子了。
和她玩人间蒸发这一套?
她会把人找回去,然后好好教育他——
机舱内很安静,沈霁远被震住了,他只怔怔望着时晴,说不出话。
他的睫毛微颤,在眼下投出阴影,唇色因为用力抿紧而泛白。
时晴很快收回手,“放心,我不预备对你怎么样。”
“我只是来接你回家。”
沈霁远听到自己的心跳轰鸣。
六个小时后,飞机落地H市。
沈霁远被半强迫地带上了车,坐上了那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车子驶入时晴的别墅,
别墅内,多了好几个身穿黑西装的保镖,别墅内,也多了不少佣人。
时晴脱下外套递给迎上来的佣人,似乎并不在意沈霁远发现了这些变化。
她将沈霁远领到卧室内,“你的衣服,还有日用品,我全都添置好了,需要什么,再和我说。”
沈霁远的目光在房间内游走,房间布置的很精心,所有的东西都是按照他的喜好摆放的。
他离开前看了一半的书也摆在桌子上,还有和他的卧室相似的家具,相似到让他简直差点误以为时晴把他卧室里的东西全都搬来了。
还有床头柜里……
他打开一看,就烧红了耳根,迅速挪开视线。
这里俨然是时晴特意为他打造的鸟笼,看样子,她竟然是不准备让他离开了。
简单交代完,时晴就准备离开。
看着她转头就走,沈霁远慌了。
她这是什么意思,把他带回来,自己却要走,她要去哪里?是不是去见那个小明星?
他本能的一把拉住时晴的手臂。
时晴转头,挑眉看向他。
“……你什么时候让我见见我母亲?”沈霁远喉结滚动,轻轻眨眼睛,语调慌乱,“还有小曙,他在哪里?”
她不能就这么走!
他思路纷杂,声音里带着几分哀求:"你之前明明说好的……"
说了带他回家,会让他见到家人,明明答应了的——
时晴的目光在他脸上逡巡,仿佛在欣赏他此刻的慌乱和无助。
片刻后,她的唇角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
“想要见他们?”
“可以啊。”她的笑意有些恶劣,语调散漫,“过来,求我。”
沈霁远骤然苍白了脸,捏紧了指尖,嘴唇发颤,僵在原地。
即使他摇摇欲坠,眸光破碎,时晴也没有放过他。
她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撑住下巴,指了指床头柜。
“自己来讨好我,满意了的话,我会安排。”
————————
晴晴:坐上来,自己动(霸总冷笑)
这个梗不写简直不算是古早小说是不是?
三个小时没写完文,倒是喝光了一整瓶獭祭……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只快乐的猴子,写着写着眼睛就闭上了然后醒来十二点了发现文档里只有1000字(闭目)
今天码字回头看发现打出一句:“在这种情况下,反抗也屙屎徒劳,只会让自己更加狼狈而已。”
我:(汗流浃背的发给基友)不敢想象这样发出去肯定完蛋了………………
基友:……你是不是喝醉了???
基友:人类对屎尿屁有多敏感,我没打开这张图
基友:都看到了
基友:这个字
我:(痛苦面具)
还是红包desi,加速加速!
第116章 第 116 章:习惯
天气渐渐变冷了。
窗户外的景色,也在慢慢发生变化。
从被带回来,到如今,也过了一两个月了,时间虽然不长,但正处于季节交换的时期。
窗外的景色,似乎一天一个样。
沈霁远最近最常做的事情,就是坐在窗边,怔怔望着窗外。
透过一层玻璃,花园里的叶子渐渐变黄了,绿色如潮水般退去,夏季特有的滚热空气,还有虫鸣与燥闷,都渐渐不见了。
接至而来的,是潮湿的空气,黏黏糊糊生长着苔藓的雨季。
长日苦闷,时光仿佛被拉长,每一分每一秒都过得格外缓慢。尤其在时晴不来的日子里,时间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但说实话,时晴也并不是将他关起来,也并不禁止他通信。
卧室的几个套间里,电视、电脑一应俱全,他想要什么,只要提出来,时晴就会让人给他弄来。
报纸、图书、新闻播报,这些曾经构成他生活的东西,如今依旧摆在他伸手可及的地方。
他应该学会自我排解,度过这段难熬的时期。
没有什么是没有尽头的,只要撑过去就好了,沈霁远清楚的知道这一点,可心中那股不明所以的低落和寂寥,却依旧如同洪水般将他淹没。
电视里传来的声音变成了背景音,书籍上的字在眼前晃动,却阅读不进去。
沈霁远翻了几页,就丢在一旁,思绪总是漂到不知名的地方。
时晴也看得出他的神思恍惚,也经常会给他准备一些惊喜,试图逗他开心,可是沈霁远就是情绪蔫蔫。
让他怎么能高兴的起来呢?
难道聪明如她,还能意识不到,他究竟是为了什么心情郁郁。
在这间别墅里生活的日子,像是有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牢牢的困住,无法逃脱。
他对于时晴来说,到底算是什么?
一个还算漂亮的收藏品?一个不愿意放手的玩具?
时晴不说,沈霁远也清楚自己在这里的价值。
从来到这里,到今日。
沈霁远一共见了沈曙十三次。
每一次见面,都是拿身体交换的……
心中酸涩麻木,身体却不受控制的已经习惯,在日复一日的肌肤相贴中,背弃了主人的意愿。
沈霁远的身体,渐渐习惯了承受,磨练除出感受,与时晴的手有了难以启齿的默契。
发生这种变化,让他习惯于陷入爱欲的漩涡,开始用不正常的方式祈求所求之物的生活……
都是从回到这里第一天开始的。
那一天,时晴交代完事项以后就转身准备离开。
沈霁远看到她的背影,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直到时晴已经拉开门,他缓过神来,跟上去一把握住了时晴的手。
“等,等一下。”
她就这么离开?
把他带回来,然后就把他这样丢在这里?小曙在哪里?她怎么能这么就走?
沈霁远死死拉住时晴不让她走。极力的望着他的眼睛,祈求般询问她沈曙现在在哪里。
那个时候,时晴看着他。
沈霁远清晰的从她脸上看到了戏谑和似笑非笑的神情。
她对他似乎仍有不满,知道怎么羞辱他,才故意刁难般的提出那样的要求。
她就是为了嘲弄他,看他无措的样子。
可沈霁远妥协了。
他害怕……
眼看时晴头也不回就要离开,他实在是太慌张,已经到了六神无主的地步了。
他是个计划性很强的人,绝不能容忍什么都不明白的就被丢在这里。
更重要的是,他必须要获得沈曙的消息。
孩子还这么小,从来没有和他分开过——现在也没看见他,让沈霁远怎么能不焦虑?
或许,时晴只是想要看他求饶,这个时候只要态度软下来,装装可怜,她就会轻轻放过。
可沈霁远实在太慌了。
他照做了。
为了见小曙——
他什么都愿意做。
沈霁远在时晴的视线下,一声不吭地走到床头柜边上,打开抽屉胡乱翻找。
他的卧室在套间最里的位置。
这里听不到别人的声音,也不会被佣人们打扰。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眼中控制不住溢出的水雾,濡湿了眼睫,模糊了视线。
时晴挑了挑眉,没有做声。
沈霁远觉得难堪极了,整个人都像是被架在火上烤,脸颊热辣辣的。
他分明听到自己的心跳,跳动得太夸张,几乎震动耳膜都在嗡嗡作响。
如果靠近,一定能听到他的心跳。
已经快要意识不到自己的存在了,只剩下一颗几乎快将他的身体融化的心脏。
房间内很明亮,现在还是白天,他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事。
沈霁远关上抽屉后,抬起睫毛,窥视着时晴的脸色。
时晴坐在床沿边上。
黑发垂落在她的身后,她的黑眸幽深,像一潭看不见底的湖水。
黑色衬衣显得她的身形细瘦,腰线格外清瘦明显。
她丝毫没有要动一动的意思只坐在原处,好整以暇地望着他。
沈霁远红了眼眶,却咬着唇,强撑着不让泪落下。
他沉默着凑过去,试探着伸出手,勾住时晴的脖颈。
时晴顺从地仰了仰头,身体稍稍往后倾。
她柔顺的长发在手掌下,黑色衬衣的触感冰凉,但能够隔着薄薄的布料,感受到她的体温,烫到沈霁远的指尖微微发颤。
他犹豫了许久,还是圈住时晴的肩膀,在她身上坐下,凑过去与她接吻。
交错的呼吸,唇齿相依的距离,将互相的气味交换。
肌肤相触摩挲之间,微量电流般的感觉在皮肤下不断游走。
这种经历……还是第一次。
沈霁远也并非什么初经人事的少年了,他今年二十七岁,孩子都已经三岁半了。
在回国半年后,也就是和时晴重逢不久,时晴就开始强势追求他,两个人的生活轨迹很快重叠。
在那半年的后期,这样的事,也不知道做了多少了。
不然他怎么能在时晴的家里有自己的卧室……?
但时晴怜惜他,从来都对他很温柔,从没有这样作弄过他。
沈霁远也从来没有这样主动过。
直到意识到自己的感情,他都不觉得这一段经历是他自愿的,他只是被动承受而已——这都是为了小曙,为了保持生活表面的平静。
渐渐地,他也习惯了这种模式。
甚至现在让他主动,他有些手足无措。
该觉得悲哀吗?
明明此刻他可以俯视着时晴的脸,看见她浓密的发顶,漆黑的睫毛,微微仰起的脸——他掌控了主导权,可他心中却泛起难以言喻的不安。
只是亲吻而已,身体却不由自主地软了下来,眼眶也跟着湿润,泛起薄红。
甚至他还因为时晴一动不动,而发自内心的感觉焦灼,无助到想哭。
事到如今,他就算压在时晴之上,也依旧感觉自己像是她手中的提线木偶。
时晴的平静像是一面镜子,照出他的慌乱与无措。
一吻结束,沈霁远浑身发软,只牢牢抱着时晴的后背,才能稳住身体,时晴却连搂都不搂他一下。
看样子,她似乎打定主意,怎么都不会帮助他了。
沈霁远只能咬牙硬撑。
这种类似被放置的感觉,让他这种性格淡漠平静,不能承受任何计划外的意外的人羞愤到快要死掉了。
他强忍着情绪。
已经变成一团浆糊的大脑乱糟糟的,他根本不敢去细想现状。
最后他只能把滚热的脸藏在时晴的肩上。
闭上眼睛,掩耳盗铃。
乱了节拍的气息断断续续,就这样胡乱闹了一会,就再也继续不下去。
不能怪他。
毕竟,之前时晴很珍惜他,顾念他的感受,除了第一次,他们从来没有进行到最后。
日常生活里,也就是亲亲和抱抱,有的时候时晴会做的稍稍过火一点……但也从没像第一次那样,那样……
沈霁远情知这样不对,却从没有拒绝过,陷在这样的生活里,他渐渐有了某种错觉。
觉得时晴会一直对他。
哪怕生气,她也不会太刁难他,给他难堪。
可现在……
沈霁远陷在混乱的漩涡里,明明该羞愤欲死,却在承受加倍的屈辱与忍耐后,背叛意志产生了反应。
这不对,这不对。
他眼中噙着泪,混乱中脑中只不停冒出这个念头,不断重复。
三年前仅一次就受孕的经历,让他对这种事始终怀着近乎本能的恐惧。
这是他难以触及的底线,一碰就会不由自主的去回忆。
当时发觉怀孕,一个人出国产子的绝望感,如同潮水般瞬间涌上来。
再这样继续下去……
他会被时晴搞怀孕的——
他脑袋里只有这句话不断嗡嗡轰鸣。
手臂没了力气,睫毛被汗水洇得不停发颤,神色迷蒙。
他的脑袋倚在时晴肩头,感觉自己像是被她装在口袋里,被体温融化的一块巧克力。
就连大脑都变得黏黏糊糊,什么都没办法思考了。
他已经强忍着,甚至虐待自己的感受般的,强行逼迫自己的意识抽离,置身事外般指令自己的身体。
为了能够见沈曙,无论多羞愧难堪,他都咬着牙承受,乖乖照做了。
可越是强撑,身体越是背叛得彻底,连发丝都跟着摇曳,随着战栗摇曳个不行。
就这么一会,他就已经溃不成军了。
不行。
哪怕拼尽全力的努力,也依旧做不到。
身体上的无法承受,精神上的压力,加上强烈的感受——时晴从始至终的沉默和冷淡更是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终于让沈霁远全然崩溃了。
他控制不住,发出低低地哭声。
汗珠顺着肌肤纹理划过背脊,他的肌肤都覆着一层薄薄的汗,更显出肤白如雪,光润如一整块的玉石。
泪水混着汗水坠落,他哭得发颤。
然而现在这样的状况,伴随着身体感觉,就连崩溃都变得混乱起来。
已经……已经……
时晴忽然轻轻叹了一口气。
她的手忽然落在了沈霁远的眼镜上。
她冰冷的指尖,在光滑如缎的白肌上游走,轻飘飘如同弹钢琴,如此从容。
冰冷的指腹的触感,却让沈霁远的哭声一下子变了腔调。
她摘掉了他的眼镜,沈霁远的视线一下模糊了。
他看不清她表情,也看不清她的动作,仿佛从被仿佛被从世界中抽离,心中不安。
沈霁远下意识的缩进她的怀里。
距离被打破,她的指尖陷入白皙的奶皮内恻,动作不容抗拒,将所有想要本能并拢的抵抗缓缓推开。
沈霁远将头抵在她肩上,轻轻摇着头,发出小猫般的哭声。
就算拼命挣脱,也无法抵抗的,更不用说这种微弱的拒绝。
时晴还是把他按了下去。
之后的几个小时,沈霁远哭得厉害。
大概是大脑的自我保护机制起作用,事后他记不太清。
一切都在失控,却又被时晴牢牢把控。
他只能感受到时晴的气息存在。
在这之后,沈霁远整整躺了一天,才缓过神来。
但至少换到了和沈曙见面的机会。
沈曙一看见沈霁远时就控制不住了,他抱着沈霁远的腿大哭起来。
沈霁远一看见孩子,就把什么都忘了,将哭泣的沈曙搂进怀里。
询问了状况,小曙似乎现在被时晴待在身边,亲自照顾。
从他的话语中,沈霁远能够感觉到,小曙并不完全抗拒现在的状况,也不是发自内心的厌恶时晴。
但因为不知道沈霁远的情况如何,他非常不安。
如果不是这么骤然被带离沈霁远身边,沈曙或许不会这么抵抗。
……怪不得时晴将人送来时,对他说好好安抚孩子。
就算她表现的再周密,到底是从没有亲自照顾过孩子的女人,还是没办法像他这个亲生父亲一样仔细。
窥见了时晴并非无所不能的一面,以及感觉到沈曙和自己无法切断的联系,沈霁远的心情莫名地放松了一些。
他和沈曙说了好一会话,又陪着沈曙玩了好一会。
直到沈曙去幼稚园的时间到了,时晴才来接孩子。
这种屈辱的事,有一就有二。
自那以后,为了见到沈曙,这样的混乱成了家常便饭。
这样的生活,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到头呢?
沈霁远倚在落地窗前,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冰凉的玻璃,精神恍惚的望着窗外。
已经三个月了。
天都渐渐凉了,已经是秋天了。
自那次出逃,他所有反抗的勇气都消磨殆尽——无论躲到哪里,时晴总有办法找到他的。
为什么偏偏不肯放过他?
他对时晴来说,不是只是一件可有可无的东西吗?
不是她生活中的一个点缀,一个她心情好时才会想起的玩物吗?
更令沈霁远绝望的是——
即便意识不愿意屈服,他的身体,却早就在这样的教育下,背弃了他的意志,变成了温顺听话的样子。
日子一天天过去,他竟然逐渐习惯这种生活。
经常能够见到时晴,除了那种折辱的时刻,其他时候,她都对他很温柔,仿佛回到了他还没有逃出国前,两人相处的模式。
他想要什么,只要和时晴说,她没有不答应的。
甚至有一天,他舍不得沈曙离开,与他依依不舍的,时晴还让孩子留在他的房间里,和他一起过了一个周末。
在这样的生活中,沈霁远渐渐察觉——
时晴似乎对他余情未了……
如果她对他没有情,那她为什么要花费这么大的精力,来这样对待他,难道只为了报复,为了细致缓慢的,一点点的折磨他吗?
她从不是这种会浪费时间的性格。
他要是向时晴提出想要三个人一起生活,就像是之前他幻想中那样——时晴会答应吗?
沈霁远心中隐隐有感觉,她会答应的。
但他要这么做吗?
他负气带着孩子出国,就是因为以为时晴心中没有他,伤心绝望之下,想要告别之前的生活。
如果现在能够重新和她生活在一起,兜兜转转,似乎又回到了最初的起点。
一家三口,幸福生活在一起。
那是沈霁远没有出国时候,对未来单纯又美好的畅想。
怎么想都不可能了。
他家公司被时晴收购,孩子被她抢走,自己也被留在这里,百般折辱,时晴将他一点点改变,变成如今这副习惯用身体讨好她的模样。
更多的痛苦,源于对比。
过去时晴在他不愿意时,都不碰他一根手指头。可现在,她却冷眼旁观他的无措,甚至在把他带回来第一天,就逼他自己主动。
那些曾经的温柔与克制,如今都化作了无情的羞辱。
那一次的经历,已经把所有的遮羞布都扯破了。
如果在这种情况下,还承认自己离不开她。
岂不是太可悲了吗?
就这样生活下去吧,永远下陷在这样看不到尽头的生活里,不去思考,不去试图理解那些感情。
反正他存在的意义,所有所有都被时晴把控了。
沈氏集团,小曙,还有他的双亲……
他怎么可能还爱时晴呢?
沈霁远想,他应该恨她的,她把他从万人敬仰的天之骄子,富可敌国的沈家的继承人,变成现在这样。
他恨她都来不及……
即使这么想,他却没有逃走,一天天这样生活下去。
后来时间久了,对沈霁远的限制渐渐变少,他甚至可以单独出门后,他依旧没有离开。
这样混乱而不知廉耻的生活,当然是因为被强迫——他是被时晴留在这里。
为了小曙,他也不能离开。
沈霁远依旧常常思考,但想到最后,结论一定会变成这样,他不愿意承认自己的感情,即使已经习惯。
直到某天。
他在新闻上,看见安氏集团赞助的某场慈善义卖,时晴会参加。
与她同行的,是那个与他三分像,现在已经成了影帝的,正如日中天的明星。
————————
小沈总:怎么又是新闻上看到的有完没完?!!!(怒摔遥控器)
小沈总:……你咋说我天天要死要活的……嗯?!那我问你,我是不是已经给晴晴生了一个孩子了?和她在一起,我们感情不好吗?小明星是哪冒出来的?回答我?!是不是小三,回答我?!look in my eyes tell me why why baby why?!!
嗯嗯,所谓一招鲜吃遍天么,桀桀桀桀
努力写了一整天,不知道大家用得开不开心(搓手期待.jpg)小沈总的情绪过渡还是很有层次的,此男就是嘴硬体正直,又要给他上狠药了
已经熟透的经验丰富的人夫爸爸好好吃(流泪猫猫头)
评论呢!说话!look in my eyes!!!
依旧是红包发发发,下一章苦情人夫大战小三宣誓主权(bushi)
第117章 第 117 章:心死……逃离?
沈霁远一时僵在原地,直到新闻播放完,依旧久久的注视这电视机。
天色暗下来,没有开灯的房间光线昏暗。
屏幕透出的光,照射得他身后的墙壁泛出蓝紫色,一室摇曳的光影。
沈霁远的整张脸的肌肉都紧绷了,脸颊微微抽搐,如石雕木塑般的面容僵硬。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眼睫下的黑眸,在屏幕光下明明灭灭。
手背青筋突起,神色却空洞到接近了平静。
主持人播报的声音,传入耳中。
就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打在他脸上,伴随着痛楚的,是火辣辣的羞辱感。
为什么,每次在他觉得可以得过且过时,现实都会给他这样的痛击。
这个小明星,不是第一次出现在他的视野中了。
娱乐明星在网上能够搜索到的信息很多。
谭斯宇,二十四岁,贫苦出身,供养弟妹,寒门学霸,新晋影帝。
他第一次知道谭影帝的存在时,大受打击,只粗略扫过一眼资料,就摔碎了手机。
出国后,他更是不敢接触任何关于时晴和此人的信息,害怕触景生情。
是以今天还是沈霁远第一次这么认真的看情敌的资料。
原先看都不敢看,现在却不知道被什么驱动着,机械性不断翻着网页,心情平静得出奇,仿佛已经将自己从这段感情里抽离出去。
伤心的次数多了,人也是会麻木的。
他不是早就习惯了吗?
沈霁远心中冷笑,面无表情的将此人所有的信息和词条全都看了一遍。
还真是精彩的人生履历。
又是艰难求学,又是抚养弟弟妹妹的,在这玩养成系呢?
怪不得时晴喜欢,这么可怜兮兮的模样,倒真能引起别人的保护欲。
把自己伪装成小猫小狗引人怜爱——就是用这套把戏,勾得时晴不肯放手吧。
资料里,与他三分相似的影帝表情温柔,是眼下最受欢迎的王子型明星。
但男人最了解男人。
同为男人,沈霁远一眼就看出这个什么影帝并不像外表表现出的那么温柔。
与他相似的脸上,隐约透出心机。
更让人作呕的是,就这样的一眼就能看出算计和精明的脸,时晴居然也看不出来,也愿意要?
怪不得她最近都不怎么回来……原来是外面又有了新人了。
哦,不对,这也是个旧人。
呵呵。
沈霁远原以为自己会很生气——事实上,确实很生气,但气过一会后,他竟然出奇的冷静下来。
看样子,时晴就是喜欢这种类型啊……她的口味还挺单一啊。
要论起来,时间线上,是他先和时晴在一起的。
他怀孕的时候,时晴才开始资助这个小明星呢,说不定时晴选择资助他,都是因为他和自己有些相似而已——
如果不是这样,只是因为她单纯喜欢这种类型的面容,那这个小明星就更没什么好忌惮的了。
谁也不会永远年轻,谁又能永远留住时晴的心?总会有更年轻更好看的人出现——
沈霁远将这些想得明明白白,冷眼看着时晴的新欢,心中已经没有什么情绪。
他又不是主动和时晴在一起。
如果能走,时晴以为他不想走吗?如果不是时晴将他抓回国,以及小曙在她手里,她以为他会这样委曲求全吗?
他是被迫和她在一起,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说的。
就算曾经对时晴有过感情,这么长时间,慢慢的消耗下来,也只剩下麻木和无力。
沈霁远对时晴的感情非常复杂。
他原本应该是爱时晴的。
日复一日的相处中,他逐渐对她生出情愫,虽然初次相遇时……但在之后,他已经渐渐将当初的恐惧和绝望全都忘记,陷在她给予的温柔中,无法自拔。
他能遗忘过去,时晴却不准备给他未来。
或许时晴是喜欢他的,可这份爱意太残忍了,沈霁远有时怀疑,她是否根本就不懂爱。
不然,为什么她会一边抓着他不放,在他身上浪费时间,将他困在这里;一边却又毁了他家的公司,剪断他的羽翼,还将他困在这里,这样细碎的,乐此不疲的摧毁他的自尊,让他变成这副样子……
她就像是能够肆意玩弄他人生的神明。
他是她手中最受宠爱的木偶,她喜欢日日把玩,却像个天真残忍的孩子,不懂得珍惜,将人偶的手脚都扭下来,然后再拼装回去。
但他不是木偶。
他有感情,曾经爱……可此刻,是爱是恨,已经说不清。
想不清,那就算了。
沈霁远的心已经死了。
反正被留在这里,人是逃不掉的了,这副身体,随她怎么对待吧,只是她休想在他这里再获得一分真情了。
他在时晴的别墅里,已经住了快三个月了。
刚开始被带回这里时,他一眼就注意到,映像最深的,是别墅里,数量比过去多了几倍的安保和佣人。
沈霁远知道这些人是时晴派来监视他的。
但随着时间流逝,身边的人对他的态度渐渐松缓,盯着他的力度也变小了。
毕竟他从住到这里,就没有闹出过什么事,一直很安静。
佣人们最喜欢这样的雇主。
当然,沈霁远知道,身边的人对他态度改变的最大原因,还是时晴,毕竟她才是真正给这些人发工资的人。
她对他的态度变好了,底下的人感知到风向,自然对他恭恭敬敬。
他在家里获得了一定程度的自由。
即使是出门,跟着他的抱保镖也不是盯得很紧,那种工作态度,让沈霁远感觉自己可以找个机会逃走……
沈霁远垂下眼睫,关掉电视。
心中想明白后,他找来管家,打听时晴最近的动向。
拍卖会具体定在什么日期?她什么时候会出发?邀请了哪些名流,又邀请了哪几家的新闻记者?
对他打听的这些问题,管家有些吃惊,但没有表现得太明显。
她只是犹豫了片刻,就回答了沈霁远的所有问题。
……大概是时晴提前交代过,要满足他的所有要求吧,所以管家并没有多问什么。
具体的时间,邀请的名单——
管家全都和他说了,但唯独没有提起谭斯宇……
沈霁远没说什么,让她离开了。
真是好笑,电视新闻上就能看到的事,却瞒着他,掩耳盗铃反而显得更加刻意了,她的雇主都没害怕他伤心呢——
时晴如果真的害怕他看见,想要瞒着他,怎么会让这样的事上新闻?
就连佣人对他,都比时晴善良。
沈霁远心中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在这之后,他一个人在房里枯坐许久。
到了晚餐时间,照常吃了一点东西。
他表现得和过去没有什么两样,自然没有任何人发现异样,他本身就不是什么喜欢说话的类型,整个人淡淡的,和别人保持着距离。
时晴已经有几天没有回来了。
唯一一个可以和她沟通的人不出现,其他人更不可能发现他的异样。
这样的平静,一直保持到拍卖会举行那一天。
拍卖会举行的时间是午后,结束后会在某酒店举行宴会,到时候还会邀请许多媒体参加,那时候时晴会携着那个小明星出席。
这一天她会从早忙到晚,没有任何精力去关注别的事情。
午后,沈霁远换了一套衣服,和管家说,预备去幼稚园接沈曙放学。
这样的事不是第一次,司机也不疑有他,载着沈霁远离开了别墅。
车子行驶到街道上时,沈霁远忽然说,前段时间和孩子约定好。要给他买一个新的便携电脑。
这件事之前就和时晴说过,她答应了,但大概是最近太忙了,一直没有安排。
既然如此,都已经到这里了,干脆他自己去买好了,晚上送给孩子,也省得孩子失望。
沈霁远给出的理由非常合理,且态度平和。
当时同在车里的三个保镖也没有多想,只是例行通报给时晴,然后就陪他去了商场。
沈霁远冷眼看着他们给时晴发了消息。
她现在正在拍卖会,怎么可能有时间管这些小事呢?
他去了商场——
然后消失了。
几个保镖在几分钟后发现这件事,顿时慌了手脚,到处寻找,却怎么都找不到沈霁远的痕迹。
不仅如此。
十几分钟后,他们还收到了原本应该在幼稚园上学的沈曙也不知道被谁接走了的消息——
夜晚。
拍卖会后的酒店庆功宴。
十几个记者扛着长枪大炮等候在酒店门外,只为了拍到一张照片,这次安氏集团的安总身边的男伴是谭影帝,但凡能拍到一张,明天的头条就稳了!
安晴如今身居高位却仍是单身——她的感情状况,始终是公众焦点。
作为一个商界传奇,她甚至拥有数量不亚于明星的粉丝,这对于一个总裁来说,实在是稀奇。
公众总是津津乐道于她今日携哪位男明星出席晚宴,明日又与哪位单身的竞争对手洽谈生意。
而安晴始终洁身自好,即便身处舆论漩涡,也从未显露任何情感动向。
若非要细究,大概只有那位新晋影帝谭斯宇与她之间,似有几分微妙情愫。
这位年轻影帝曾经公开感谢过安氏总裁的资助,表示没有她就没有现在的自己,他对她很感激。
他明里暗里的示好,而时晴也确实带着他出席过几次活动。
即使除此之外,就没有什么交集了,还是渐渐诞生了一批cp粉。
粉丝们都说,也只有谭影帝这般惊才绝艳的人物,才配得上安总。两人同框,倒真像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今天,安总又会带着谭影帝出席。
如果过会能拍到一张照片,今晚在外面蹲几个小时都值得!
而正被一群人惦记着的时晴,此刻正在酒店的宴会厅中。
璨璨的吊顶灯将整个宴会厅照得通明,大理石的地砖洁净明亮,无数名流已经聚集在这里,三三两两正在闲聊。
宴会尚未正式开始,但气氛很好。
时晴正独自一人站在窗台边,黑发挽起,脖颈雪白,垂落的几缕碎发落在脸颊边,她的脸洁白如雪。
谭斯宇端着高脚杯,深吸一口气,走向时晴。
他的声音温柔得恰到好处:"安总,今天谢谢您带我出席,我"
话音未落,他敏锐地察觉到时晴的脸色似乎并不好看。
她总是温柔的面容,此刻却冷淡得像冰。
“不好意思,失陪。”
她不等谭斯宇说完,就转身向另一边,一旁等候的秘书立刻将手机递到她的手里,她接过手机。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她的脸色更加冷了,仿佛笼着冰霜般,沉下了脸。
————————
下一章就是很经典的那个,就是那个!(比划比划——)
昨天锁得改了五六次才过……当了一天义工从早上七点忙到下午六点的作者快要碎掉了……
没有评论就真的要鼠掉了!!(打滚)(滚来滚去)(大哭)
第118章 第 118 章:那个……好像是过去的小沈总?
谭斯宇从来没有看过时晴脸上出现这样的神色,端着酒杯怔在原地。
从认识时晴开始,他就一直觉得时晴是温柔从容的人,这是足够强大的人所拥有的气魄,对发生的任何意外都能够云淡风轻。
从没有什么,能够让她露出如此失态的表情。
她垂落的睫毛下,幽深如井的黑瞳中,第一次显露出情绪,总是笑吟吟的脸上,隐约透出薄怒。
“失陪。”
接过助理递过来的手机后,时晴一眼都没有多看他,径直走到旁边。
她的裙摆很快就消失在走廊尽头。
谭斯宇一时间呆在原地。
自从三年前,她资助他开始——他就没有被这么对待过。
即使他和时晴的交集仅限于商务场合,即使他经常挂在嘴上的资助,其实大多由她的助理代为出面。
可是,每当远远看见时晴,总是让他的心怦怦乱蹦。
谭斯宇发自内心的开始憧憬时晴。
她强大又温柔,被她注视着时,他总觉得自己是被特殊对待的,但其实她对所有人都是这样。
今天,是他第一次接触到时晴的另一面。
那么温柔的人,原来也会露出这样的神态——锋利、不耐、甚至还有几分他从来没有见过的阴郁。
可他连时晴为什么会露出这样的表情都不知道。
但不等谭斯宇反应过来,他身边已经围过来一群人。
“谭先生,真是年少有为啊,今年的奖项拿到手软了吧。”
“我们小谭可是大满贯,人又年轻,未来可期啊。”
“安总对您也是青眼有加啊,从来没有见安总对哪个人有对您这么上心……”
这些社会名流们笑呵呵的,七嘴八舌的恭维着他。
谭斯宇回过神,勉强压下情绪,微笑着应酬。
他有自知之明,这些人哪有瞧得起他的,他们真正想要讨好的人是时晴,只不过搭不上话,才采取迂回战术,从他这里入手罢了。
但这样是不是可以说明,在外人眼中,对时晴来说,他是特殊的?
谭斯宇心中更加得意,面上不显,竭力表现得更加得体矜贵,一副翩翩佳公子的模样。
应酬几句后,宴会即将开始。
正聊得热火朝天时,人群忽然隐隐有骚动,远处似乎传来了一阵喧哗,位于宴会正中的人们也注意到这份异常,有人转头,同样露出震惊模样。
隐隐骚动迅速传递开,在人群中浮动。
……发生什么了?
谭斯宇心中不解,面上不显山露水,也顺着众人的视线望过去——
“小曙也不见了?”
宴会厅旁边的小房间里,时晴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放着正在播放监控的平板。
“安总,他说要去商城,还说是您之前吩咐过的,所以……”
几个保镖战战兢兢站在茶几前。
雇主吩咐的工作,他们却一转头就把人给弄丢了,那么大个人像人间蒸发般,眨眼就没了痕迹,让他们简直没有脸来见雇主了。
为首的忖度着时晴的心意,试探着开口。
“安总,他带着小曙少爷,他们应该走不远,要不要……”
坐在沙发上的时晴十指交叉,微微垂着脸,脸上的神情看不出情绪。
她其实早就知道沈霁远最近的异常。
别墅内的管家的雇主是她,工资是她发,一心向着她,忠心耿耿,怎么会帮沈霁远瞒着?
早在沈霁远第一次问到拍卖会时,管家就把他问的所有问题,前后的对话,一五一十全都报告给时晴了。
自从回到国内,沈家公司没了,沈霁远也不需要再去工作,被困在别墅里,成为了一个美丽的摆件。
他变得异常沉默。
虽然沈霁远过去也很安静,但时晴能够看出他现在的沉默,和过去是不一样的。
天之骄子,一朝从云端坠落。
那种闭口不言,带着一种抑郁,是一种无声的抵抗,他不愿与人交流,封闭了自己的内心。
沈霁远肉眼可见的在枯萎,被滋养出的容貌越发艳丽,本来冷淡默然的精英面庞,在摘下眼镜后,眉梢眼尾都透出一种成熟的媚色。
但在身体无法抵抗的成熟后,他的内心却越发封闭,不愿与人交流。
是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来惩罚她吗?
想要让她后悔?
时晴早就知道这样把沈霁远带回来,他会恨她,但在管家通风报信时,她仍然没有阻止,只是冷眼看着。
她想要看看,沈霁远到底在计划着什么?
今天,收到了沈霁远逃走的消息。
连带着连着他们的孩子,都一起不见了。
原来之前的那些乖顺和麻木都是伪装的,他骨子里依旧是那个总裁少爷,心仿佛在云端上,从来不肯低头。
她吞并了沈家的公司,折断了沈霁远的翅膀,强行将他扣在身边。
就算过去曾经有过爱,他这么高傲的人,现在也只剩下恨了吧。
恨她也好,尽情的恨她吧,反正他也没法离开他了。
在她询问沈霁远对她的感觉,而沈霁远沉默许久,哽咽着对她说出“讨厌”两个字时,就已经注定了现在的结局。
时晴并不否认,她是喜欢沈霁远的。
以至于到这种地步,她仍然还在试探着沈霁远的心意。
他们两个人,互相的博弈之间,看似时晴一直占据上风,可在把沈霁远追回来后,她才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
冰山上的高岭之花,那颗心也像是霜雪做成。
这段时间,她将沈霁远教化的越来越听话,可沈霁远还是一有机会就会逃。
这些柔顺,都是沈霁远意图麻痹她,逃走的手段罢了。
即使打断身上所有的骨头,他还是那么倔强,那么高傲,不肯低头。
难道真的要她把他关起来,把他变成一个没有灵魂的人偶,他才能乖乖的留在她的身边吗?
时晴的眉眼间有些阴云,黑发垂落脸颊两边,保镖们窥视着她的脸色,没有一个人感出声说话。
休息室的空间竟然就这么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微弱的骚动,门板被轻轻敲了几下,一个干练的特助走进来,对时晴微微鞠躬,“安总,外面似乎有些状况。”
几个保镖,都用敬畏的眼神望着她。
真够厉害的,这种情况下,都敢这么公事公办的开口。
然而,被盯着的特助脸上不见任何慌张,语句精简,“请您去看看吧。”
时晴盯着她看了几秒,沉默起身。
宴会厅早就已经骚动起来,然而这群上流社会的精英,即使震惊也竭力克制,并不表现的明显。
“那是不是沈家的那个……”
“沈霁远?沈家都已经倒了,他到这里来做什么?”
“他会被邀请?”
“不可能,沈家都被安氏吞并了,谁会邀请他啊——那他到这里来做什么?”
人群的目光,全都集中到宴会入门处的位置——
沈霁远一身黑色羊毛大衣,神色漠然,清冷冷的站在入门处,众人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他仿佛浑然不觉。
宴会厅的灯光明亮,更加衬托出他乌发黑亮,一双眼眸凌凌如雪,带着高不可攀的矜贵。
他在入门处顿了几秒,抬脚往内走。
人群隔他远远的,一阵阵窃窃私语声传来。
他往内走的时候,靠近他位置的人,都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一步,仿佛害怕沾上什么嫌恶的东西一般。
这里面,不乏有过去沈氏的合作伙伴。
过去沈霁远还是小沈总的时候,这些人还围在他身边恭维,对他毕恭毕敬,可如今他一朝跌落,没有一个人伸出援手,还指指点点的议论。
“他不是已经消失很久了吗?自从沈氏被吞并以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他现在到这里来做什么?”
“这样的日子,他不会是特地来找晦气的吧……要不要叫保安来?”
站在宴会正中的谭斯宇远远看见沈霁远,眉心微不可查的一跳。
就像沈霁远一眼看出他与他的相像一样,谭斯宇在见到沈霁远第一眼,也立刻在沈霁远脸上看到了与自己相似的地方。
不,不是沈霁远像他。
而是他像沈霁远……
谭斯宇上上下下打量沈霁远,他是靠容貌吃饭的明星,可在这个男人面前,竟然也得甘拜下风。
这个男人的面容比他精致数倍,还带着一种清冷孤高,目下无尘的气质,那种天然的矜贵感,正是他竭力模仿,却依旧蹩脚的。
谭斯宇忽的想起时晴今天的异常,心中陡然升起强烈的预感。
他的手指捏紧了酒杯,却仍是挤出了笑容,端着酒杯,迎了上去。
“这位……有点眼生啊,还不知道您是哪位?”
他笑得柔柔的,语气尊敬,说的话却不见得多恭敬,“对不起,我是演艺圈的,这次全仰仗安总才能有幸参与这样的场合,对诸位都还不甚了解。”
他的话音一落,旁边就有应和,有爱看热闹的人多嘴多舌,“这位是曾经的小沈总,沈氏的总裁。”
“哎?”谭斯宇笑着,“‘过去的’是什么意思?”
旁边的人还没回应,后方忽然传来一阵骚动,然后全场都没了声音。
原来是时晴出现在了宴会上。
此刻她还没有入场,站在装饰性的楼梯上,以处于高位,又离众人有一段距离的位置,扶着扶梯,俯瞰着众人。
她的长睫微垂,望着谭斯宇和沈霁远的方向。
那种目光太过深邃,丝毫不加遮掩,所有人都能发觉她正看着这边,却看不出她此刻的喜怒。
谭斯宇心中一跳,旁边的人低声揶揄他,“安总在看你呢,还不过去?”
他在原地犹豫了一会,时晴已经走下楼梯,朝着这个方向走来。
不待他多犹豫了。
谭斯宇如春风般温柔地笑着,抬脚快步走到时晴身边,刻意在众人面前显摆自己和时晴的亲密。
“安总,您可算来了,我……”
话音未落,却看见沈霁远也朝她走了过来……
————————
没有一个人猜出来!
那个——当然就是最经典的,原主忽然出现在宴会上,然后被所有人嘲笑,被替身羞辱,然后清冷倔强的看着霸总,一句话都不用说,楚楚可怜的模样却让霸总帮他打脸所有炮灰的剧情啦!!(铛铛铛——)(敲锣打鼓)(嘀哩哩吹小号——)(吹到头晕)(倒下)
一个逃跑剧情怎么可能写两次呢!我们小沈总现在当然是冲上门争名分啦(笑)(偷笑)(憋不住笑)
话说快要四月了耶……宝宝们会不会有和我一样,就是一个月开始的时候会有很多计划和宏伟目标,然后中间如果中断一次就开始自甘堕落,自暴自弃,就像我三月的小红花……(bushi)
嗯,如果四月每天都拿小红花的话……(伸手点下巴)(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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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第 119 章:沈霁远,是我的……爱人。
时晴刚走出休息室,目光便瞬间锁定在那个熟悉的身影上。
她站在二层的走廊上,视线俯瞰着众人,楼下宴会厅灯光明亮,礼服和红毯,像是一场奢侈华丽的幻梦。
隔着一段距离,下一层的空间,其实并不能尽收眼底。
衣香鬓影中,沈霁远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他站在入门处,黑色羊毛大衣包裹着清瘦的身体,衬衣下露出清瘦的锁骨,熨烫平整的西裤褶皱锋利,越发显出双腿笔直而长,气质清冷,身形如松。
其实沈霁远穿着的并不是礼服。
但他的脸,还有气质,就是有本领将普通的衣服衬得如同高定,站在一群身着礼服的人中,反而鹤立鸡群。
周围的宾客都默契的和沈霁远保持着距离,他们窃窃私语着,却无人和他搭话。
沈霁远的周身形成了一片空着的区域。
拜高踩低,人之常情。
更不用说,他已经不是那个曾经的小沈总了。
就算在小说的世界里,这种趋炎附势的风气也没有任何改变。
当他还执掌沈氏集团时,这些人哪个不是点头哈腰,谄媚至极?可如今沈氏一朝破产,这些人的嘲笑声反而更大。
仿佛践踏一个曾经的天之骄子,能够让他们这些平庸的人,从这种行为中,获得畸形而卑劣的乐趣。
时晴的指尖无意识般轻叩着栏杆。
被众人遮挡着,看不清沈霁远此刻脸上的表情,只能偶尔从站位变化中,看见一眼沈霁远苍白清瘦的脸颊的轮廓。
他的姿态堪称平静。
时晴微微眯起眼看着他。
只一息的沉默之间,就看见谭斯宇端着酒杯走了上去。
他充分发挥恶毒男配的作用,一脸温柔又刻意的刺激着沈霁远,旁边的人也一阵阵跟着起哄附和。
沈霁远被人群包围,却不躲也不避。
时晴顿了顿,还是抬脚走了过去。
不论在哪里,她都是人群的焦点,当她从楼梯上下来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她的身上,下意识噤声。
灯光落在她得侧脸,把她的脸显得更加明晃晃的洁白,恍惚玉雕石塑,带着不变喜怒的冰冷。
那张习惯了上位,沉静内敛的面容上,看不出任何的情感偏向。
看见时晴走近,谭斯宇立刻靠近她。
他肩膀的线条都软了下来,黑色碎发下的眉眼温顺,低垂着脸,精心练习过的笑容显得格外柔和。
“安总……”
他的声音如黄鹂般清澈婉转,落在灯光明晃晃的宴会厅中。
可时晴并没有搭理他。
她只深深的望着沈霁远。
明明已经跑掉了,为什么还要回来?
时晴是见识过沈霁远的性子的。
孤高倔强,宁折不弯,对感情颇有些执拗,有些可以妥协,有些决计不行。
当初明明曾经那么绝望,却还是在重逢后不久就开始对她动心——又死活不肯承认,甚至带着孩子远走国外。
有时候,时晴真的不明白沈霁远在想什么。
既然已经策划了许久带着孩子出逃,又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以沈曙的本来,自然有本事帮他消去痕迹,逃得无隐无踪。
逃就逃吧,时晴甚至没有放在心上,这种你逃我追的游戏,沈霁远要想玩,她可以一直陪他玩下去。
反正只需要多花点时间,把他们找回来而已。
到最后,沈霁远也是逃不掉的。
但为什么,他没有乘上去国外的飞机,而是出现在这里?
男人心,海底针——她竟然一时都看不透沈霁远到底在想什么了。
她望着沈霁远,沈霁远也望着她。
他从始至终没有说话。
但看见谭斯宇走到她身边,他也一声不吭地走了过来。
他的目光在她和谭斯宇的身上游走,连眉毛都没有抬一下,脸上的神情淡得有些不自然,睫毛微微垂着,浅色的嘴唇紧闭。
他沉默走到她身体的另一侧,在两步开外的地方停下。
于是,沈霁远和谭斯宇形成了三角对峙的形状,两人都在离她几步的位置。
沈霁远并未移动脚步,甚至没有刻意打断他们的谈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但那一刹那异样的氛围,每个人都感受到了。
如有实质的紧张,剑拔弩张的气氛,无法忽视。
谭斯宇敏锐地察觉到空气瞬间凝固的变化。
他握着酒杯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指节泛白,脸上却仍维持着得体的微笑,只是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几分:"安总,不知道这位和您?"
他心中警铃大作。
如果眼前这个男人与时晴真有什么特殊关系,那他方才的种种表现岂不是太过冒犯?
他的后背已经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他可以立刻低头道歉,可——
他死死盯着沈霁远那张过分好看的脸,心中的嫉妒在翻滚。
时晴没有答,她还在忖度,看沈霁远接下来想要做什么。
沈霁远轻轻抬起眼睫,深深看向时晴的眼睛,“你好几天没有回家了。”
他根本不理会谭斯宇,也不把旁边一群人放在眼中,声音不轻不重,却让整个宴会厅都安静下来,“到底有什么事——那么忙?”
他把时晴的别墅称为“家”。
这句话一出口,周围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谭斯宇的脸色唰的一下惨白了,不可置信地望向沈霁远。
“你们发现了吗?谭影帝……和小沈总有点像?”
“所以,小沈总消失的这段时间,其实是住进了收购了他们家的人家里?……”
“以身抵债?”
时晴没有出声,其他人揣摩她的态度,仿佛并不在意眼前的闹剧,于是周遭的议论声就没有停下过。
毕竟,这场八卦实在太劲爆了,曾经的高岭之花找上门来,与安总的新欢现场对峙——
沈霁远和时晴有没有关系?
看这情形,必然是有啊。
细细一看,谭斯宇的眉眼倒真的和沈霁远有些相像。
“要我说,小沈总这局棋走得倒是真的妙啊,沈氏没了,就攀上了安总……”
就算他跟了安晴,又怎么样。
新欢旧爱,人总会有偏爱的一边的,两人的获得的待遇一对比——
时晴资助谭斯宇读完大学,改写了他的命运,把他捧成影帝,还带着他出席活动。
而小沈总呢,他家的公司都被安氏吞并了,沈氏倒闭后,他就消失在大众面前。
听他刚才的语气,他现在住在安晴那里。
那不就是包养吗?
这怎么看,都是谭影帝更受宠。
“什么‘攀’啊,你看小沈总那个架势,倒像是自己是正宫似的……都沦落到这个地步了,竟然还这么看不清状况。”
“小沈总居然能够跟了收购自己家的人?真是能屈能伸啊。”
谭斯宇和这群人心中所想一样。
他听着人群窃窃私语,已经明白情况,在时晴心中,似乎是他更加重要一些。
他露出笑容,亮起来的目光却隐含挑衅,“安总,这个人是谁啊?需不需要我叫保安?”
虽然骤然得知时晴身边还有别人,饱受打击,但总不能一受挫折,反给别人让位置吧。
同样跟了安总,谁还比谁高贵呢?
沈霁远没有给谭斯宇半分眼神,对他的挑衅视而不见,只是往前一步。
“晴晴,我是你的什么人?”
他询问时晴。
整个宴会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沈氏都已经被吞并了,竟然还敢这么说话……”人群中有人极低的嗤笑出声,“该不会是受刺激疯了吧?”
沈霁远对这些窃窃私语置若罔闻。
他只执拗地望着时晴,索求一个答案,“我是你什么人?”
时晴望着他的眼睛,忽然轻笑一声。
这一笑,让所有议论都戛然而止。
原来如此。
他是这么想的啊。
这个曾经高高在上,被她亲手拉下神坛的男人,冰山之巅的高岭之花,如今变成了一个嫉妒到冷静的发疯的妒夫。
他无所谓其他人的眼神,不在意被人议论。
他也从没想过逃跑。
沈霁远只是想在众目睽睽之下,在他曾经的圈子——索要一个答案,确定他在她心中的地位,想要在这么多人面前,强求她给他一个结果。
真是够可爱的。
原本以为永远没法获得的心,原来竟然是这么唾手可得?
时晴垂下眼眸,“所以,小曙现在在哪里?”
她忽然旁若无人地提起陌生的名字,人群哗然,沈霁远勾起唇角,轻声应答。
“他想你了,我接他出来……你不是答应过他,要带他出去玩?”
“嗯,是啊。”
时晴顿了顿,轻轻勾了勾手,示意沈霁远站到她的身边来。
她拉住他的手腕,拇指轻轻摩挲着他手腕内侧的肌肤。
指腹下,能够感受到他骤然加快的心跳。
脸上倒是还是冷冷淡淡。
不过没关系,她就喜欢他这幅拿腔作调的清冷模样。
方才还窃窃私语的人群顿时噤若寒蝉。
有人试探着开口,“安总,小沈总是您的?”
这模样,看起来不像是普通的小情人啊……
时晴的视线漫不经心的扫过全场,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沈霁远,是我的……爱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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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趾施工也是一件大工程啊……
下一章小沈总大受感动,热情献身,晚上准点十二点[橘糖]
番外快要结束喽,4月开始新篇章[猫头]
第120章 第 120 章:好啊,惩罚我吧
她的话音刚落,整个宴会厅都陷入安静,落针可闻。
沈霁远的睫毛颤动。
即使垂落眼睫,也压制不住此刻的情绪。
他眼中的冰冷犹如骤然融化的雪——氤起一层水光,春水般软化,粼粼倒映着时晴的影子。
沈霁远深深凝视着时晴。
方才还如石塑般的倔强挺直的脊背,此刻竟然微微发颤。
他整个人肉眼可见的骤然软化下来。
时晴的指腹摩挲过他的手腕。
他非但没有挣脱,反而缓缓翻转手腕,反握住时晴的手指。
在众目睽睽之下,他的手指穿过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相扣。
谭斯宇面如金纸,身形微微晃动了两下,再也维持不住温柔的表情,微笑的已经全然僵硬,“安……安总?”
时晴拉起沈霁远的手,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能够感受到他手指在轻微的发抖。
“沈霁远不仅是我的人……”她坦然介绍,“还是我唯一的孩子的父亲。”
这句话如同一声惊雷,直震得全场的宾客都变了脸色,方才还窃窃私语的人群骤然死寂。
时晴继续云淡风轻的补充,“我们有一个孩子,已经三岁了,既然孩子想要我陪他出去玩,那我过会就先失陪了。”
她丝毫不掩饰要给沈霁远撑腰的意图,旁若无人的转过声,抬手摸了摸沈霁远的侧脸,声音柔了下来,“你还没有吃东西吧?先吃点,然后我们去接小曙。”
沈霁远垂眸,轻轻贴近她的掌心,轻轻应了一声。
他的态度如此自然,神情依旧冷情,坦然到仿佛这样的动作是极其自然的。
那些曾对沈霁远落井下石的宾客此刻如坐针毡。
有几个已经开始后悔刚才的口无遮拦,他们终于明白时晴为何迟迟不作反应。
他们犯了天大的错误了。
原来时晴不是不发作,而是在等待最合适的时机。
她要当着所有人的面,用最羞辱的方式,让所有欺负沈霁远的人亲眼看着,他暂时跌落神坛,也轮不到他们来践踏。
只要她愿意,随时都能将他重新捧回云端,依旧是那个需要他们仰望的存在。
宴会厅里鸦雀无声,刚才开过口的几个人此刻冷汗涔涔。
原本以为他们只不过是议论了她的一个失势的旧情人,甚至存着为难沈霁远来讨好谭斯宇的意思,她不会在意的,他们现在这么一看,沈霁远才是真爱?
他们竟然有一个孩子……孩子都已经三岁了?!!
那岂不是在时晴还未崭露头角,沈氏正如日中天时,两人就已经在一起了……
后来安氏崛起,对沈氏毫不留情的收购,新旧两大豪门之间的恩怨纠葛——只能说真正的顶级豪门内的事情果然复杂。
这么说来,谭斯宇和沈霁远的相似……
有人偷偷打量着谭斯宇惨白的脸色,又看向沈霁远清冷的侧颜,恍然大悟——哪里是沈霁远像谭斯宇,这是替身文学啊!
原本以为沈霁远是到现在都看不清情势,没想到他是真的正宫?
直直跑到这里宣告主权——即使他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失去了过去的天之骄子的光环,时晴也依旧愿意当众给他十足的体面。
这不是真爱,是什么?
整个宴会厅陷入诡异的寂静,所有人屏息凝神,看着时晴陪着沈霁远吃东西,无人敢在这种情况下出声打断,就连谭斯宇都完全没了声音。
沈霁远银框眼镜后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谭斯宇。
他呆站在宴会一角,已经彻底沦为背景板和陪衬,脸色苍白如纸,目光恍惚地在时晴和沈霁远之间游移。
沈霁远眯起眼睛看着他。
那目光,就和他还是沈氏总裁时那样,带着上位者与生俱来的倨傲和冷漠,仿佛审视什么死物般。
只短短两秒,他便收回视线,继续专心致志地吃东西,连一丝情绪波动都不愿施舍。
手下败将,已经没有必要关注了。
沈霁远很快吃完东西,携着时晴的手,竟然丢下这么多人,径直从宴会上离去。
他们携手穿过酒店大堂,推开旋转玻璃门时,蹲守的记者们立刻蜂拥而。
那些顶级财经媒体的记者自然能进入宴会内场,而资历尚浅的小报记者们只能顶着寒风在门外蹲守。闪光灯此起彼伏,将夜色照得如同白昼。
刚才的表态,已经可以预见明天早上,新闻头条会是什么样的了。
但她在开口时,就已经知道之后会发展成什么样,想必沈霁远也知道,所以选择在众目睽睽之下现身,逼她开口给出态度。
不过既然爱他,给足他这份体面又有何妨。
时晴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将沈霁远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她转头看向沈霁远的侧颜——闪光灯下,他银框眼镜后的脸被照得仿佛在发光,一缕黑发微微垂落,英俊的脸庞,比三年前更具成熟风韵,
这样漂亮的脸,是属于她的。
明天早上头条,全都会被这张侧脸霸占。
时晴让司机将车开来,甩开记者后,就亲自驾车,询问沈霁远:“你就这样跑出来,小曙现在在哪里?”
沈霁远指路——车又转回了酒店后方的一家咖啡店前。
沈曙正坐在座位上,抱着平板,晃着两条小短腿。
他的面前摆着一盘奶油松饼,还有牛奶。
松饼只吃了几口,牛奶倒是喝了一大半。
因为长得太过可爱,几个服务员反反复复从他旁边经过,故作不经意的关注着他。
沈曙正专心致志摆弄平板。
这孩子长得和沈霁远很像,平时总是笑盈盈的,但此刻专心致志,小脸紧绷的模样,简直活脱脱就是缩小版的沈霁远。
时晴一看见他,就忍不住笑了。
隔着窗户,沈曙却仿佛有心灵感应般,一下子抬起头,一看见沈霁远和时晴在一起,他的脸上陡然迸发出灿烂笑容,丢下平板就往外跑来,一下子扑到时晴怀里。
时晴将他抱起来,沈曙像是小猫一样在她怀里撒娇,“安阿姨,你和爹地和好了吗?”
沈霁远顿了顿,低声:“以后……别叫阿姨了。”
沈曙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他把手臂挂在时晴的脖子上,身体微微朝着沈霁远倾斜,睁大了眼睛紧盯着他的表情。
沈霁远抿了抿嘴唇,脸上的感情一时过于复杂,反而显露出有些别扭的模样,紧绷着表情,不愿显露情绪,“……带你去游乐园玩,今天还可以吃一个冰淇淋。”
“好!”
什么好奇,什么搞不明白的大人之间复杂的情感问题,刹那间就被一个甜筒给击败了,沈曙喜笑颜开,“妈咪,我重不重啊,要不然还是让爹地抱我好了?”
“……”
沈霁远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将头扭向另一边。
时晴看着他,他一语不发伸手接过笑嘻嘻的沈曙,稳稳抱住他,脸上显露出一些懊恼般的神态,耳根微微红了,却还是竭力维持着可靠长辈该有的冷静态度。
……他脸上的小表情真是可爱。
直盯着沈霁远彻底恼了,银框眼镜后的黑瞳,微嗔的扫了她一眼,时晴才含笑收回视线。
一直到夜晚,沈曙在沈霁远怀中彻底睡过去,他们才回到时晴的别墅。
之前也有接过沈曙在这里过夜,而且他很小的时候就已经习惯一个人睡了,沈霁远将孩子抱到儿童房里,和时晴一起把他安置好,才与她回到卧室里。
一进门,时晴似笑非笑的注视着沈霁远。
她反手按下门锁,金属碰撞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终于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
她走到沙发边,一揽衣摆,姿态自然地坐下,轻轻摇晃着的鞋尖在灯光下泛着冷光,“过来。”
沈霁远不会以为,这么跑出去,闹出这么多状况,现在会什么惩罚都没有吧。
表面一副清冷自持的模样,实则脑子里全都在打着自己的小算盘,心里装的事情弯弯绕绕,敢带着孩子玩失踪,面上却能什么都不显出来。
一搞事就搞出这么大动静,把所有人吓一跳——
现在还摆出一副冷冷淡淡的模样,以为就这样就能糊弄过去,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蒙混过关?
时晴轻轻敲了敲沙发扶手,勾起嘴角,“看来,不教训你是不行了……”
她话还没说完,沈霁远就已经走了过来。
他一语不发,搂住时晴,冰凉的唇已经送了上来。
雪松的气息,带着清淡的雪气,他身上的气息,就像他这个人一样,清冷的缠绕过来,时晴微微惊了一下,沈霁远的睫毛轻颤着,微垂着眼睫,呼吸落在她的肌肤上。
缠绵热情的吻,不愿分离。
他将自己的手臂缠绕在时晴的肩上,直吻到站不住,膝盖支撑在地上,将自己揉入她的怀里,将她的衬衫染上体温,揉出褶皱。
原本一丝不苟的额前的碎发垂落下来,银框眼镜微微歪斜,润湿了的眼睫像是羊羔般温顺而含情。
“我原本以为……你对我没有感情了。”
他的眼泪沾湿了下睫毛,眼尾氤出一片薄红,“当初也是,不然我不会……”
或许是夜色加深了他的冲动,沈霁远第一次将自己的心意原原本本的坦诚在时晴面前。
他本来就不是一个善于表达自己的人,之前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想要像时晴表达感情,她却被一通电话叫走,然后就将他丢在a城。
后来,发生那么多事情,他又在新闻上看到时晴和谭斯宇的消息。
他过去没有过感情经验,其他人可能很难想象,他这么一个冷静矜持的人,在感情中竟然会经常感到自卑。
即使心有不甘,他还是没有追根究底,而是带着孩子径直逃出国外去,只想躲开这一切让他伤心的东西。
因为这一段经历,他对谭斯宇这个人的存在都已经有些应激了,他患得患失,即使知道从客观上衡量,他要比谭斯宇优秀许多倍,他还是觉得时晴不会选择他。
其实时晴预料的也没有错,按照他的性格,他原本应该找到机会就逃跑的……
可是对时晴的爱,实在太多太多了。
冲昏了他的头脑。
他想,最后再试一次,再挽留一次。
只要时晴心中有他——只要比那个小明星多,就都无所谓了,不要再出现在他的面前,他可以权当做看不到。
可是没有想到,时晴今天的回答,要比他想象中——更加更加更加更加。
沈霁远感觉整个人都快要融化了,变成了时晴的东西,他从来没有感觉到过,如此的幸福。
“我害怕你不选我,因为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这已经是沈霁远能够说出来最过分的情话了。
说出口,他就落泪了,“小曙也……小曙也需要妈妈。”
“……”
时晴有一会没有说话,只静静看着他,伸手摘下沈霁远的眼镜,望着他的脸。
失去眼镜后,视线变得有些模糊,沈霁远显露出略有不安的模样,他的脸没有了遮挡,原原本本暴露出来,怎么都止不住的泪水,将苍白的脸哭得湿漉漉。
沈霁远被她突如其来的摘眼镜的动作吓了一跳,情绪被打断,他仓促想要别过脸,却被时晴捏住下巴。
时晴俯身看着他的眼睛。
“当初你执意出国的时候,我其实……隐约猜到了原因。”她的拇指摩挲着他的脸颊,“只是那时候太生气,故意不肯告诉你真相。”
她带着微微感叹的语气,向这个用眼泪征服了的男人示弱般坦白。
“没想到这件事会让你痛苦这么久。”
“我和谭斯宇从来没有过什么。”
“未来也不会有。”
沈霁远止不住肩膀细微的颤抖。被时晴扣住后颈,按进怀里,“这三年来,我只有你。”
他将脸贴在她的怀里,哭得哽咽,未等时晴反应,他又拽着时晴的衣领吻了上来。
这个吻带着汹涌的爱意和不顾一切的决绝,唇齿相贴时,他的心跳得好快,血液在耳膜处轰鸣,几乎已经快让他头晕目眩,喘不上气了。
“呜……我错了。”
分开时沈霁远喘息着,微微后撤,眼尾泛着艳丽的红。
他小心翼翼地掀起的眼睫,眸光如水,波光粼粼,满满都是她的模样。
是他太执拗了,就因为那些捕风捉影的绯闻,连求证都不敢就仓皇逃往国外。
那个家伙,就连他的代替品都算不上。
如果当时能鼓起勇气问一句,如果能像现在这样坦率地抱住她不放,现在这样的困境就根本不可能存在。
所以说他现在的一切,都是在自讨苦吃?
他真是……太蠢了。
“晴晴,你……惩罚我吧。”
他呜咽一声,将脸埋在时晴的怀里,尾音发着颤。
即使有过去熟悉他的人,此刻看到他的模样,都会以为自己认错了人吧——
当年那个冷峻自持的沈总,此刻眼尾绯红,泪水浸湿的睫毛黏成几簇,坦言索欢,明明羞耻得指尖都在发抖,却还执拗地抓着她的衣角不放,神情破碎隐忍又主动。
比三年前……还要让人心痒难耐了。
————————
你见过十二点的月亮吗?[狗头]
加油啊兔小葵啊啊啊啊啊啊啊[猫爪][猫爪][猫爪]
番外还有一章了!妹妹堂堂袭来[摸头]
修改了一下,增添了一千两百多个字,那两个字不好,以后不提了罢(闭目)
小沈总:不被爱的才是小三,我当小三那就是倾城之恋
晴晴:(解释后)
小沈总:啊,原来……我是卿?《 》
120-130
第121章 第 121 章:我要给她一个家
从宴会回到家后,沈霁远一改常态,热情如火的纠缠时晴。
往日在人前端方自持,此刻全都变成绕指柔,火山下的岩溶滚滚,直把冰雪全都消融,变成了汩汩水流,春意盎然。
银框眼镜早就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露出那双泪水横流的朦胧星眼,哪里还维持得住冷静自持的凌厉?
原来内向矜持的人一旦摆脱了羞耻心,比天生浪荡的人还叫人受不住。
沈霁远生涩又热情的主动取悦她,不论她叫他摆什么样的姿势都配合,人已经化成一泓春水,被汗濡湿的脸压在柔软的枕头里,只露出通红耳尖。
被绵软枕头闷出来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前所未有的黏腻,像是融化的冰糖。
这哪还是过去那个冰冷淡漠的小沈总,分明是只叫春的猫儿。
这一整晚沈霁远昏了醒,醒了昏,直纠缠到窗外泛起鱼肚白,才才精疲力竭地胡乱睡过去。
他白皙的脸如今潮红一片,脸颊汗湿滚热,又是泪又是汗,狼狈的一塌糊涂,总是色泽浅淡的唇如今有些微肿,变成了殷红的蔷薇色。
时晴帮他理了理黏在汗湿的额前的碎发。
直到失去意识,沉沉入睡,他的嘴唇还保持着微微张开的姿态,索求最后一个缠绵亲密的吻。
等到沈霁远休息完毕,睡足了觉,已经是第二日午后了,他就连指尖都使不上力气,浑身酸软,扶着腰起身,对着镜子看见自己满身红痕,终于烧红了脸。
虽然累得爬不起来,但是心中餍足。
原来心意相通后,被珍惜,被爱时做这种事是这种感受——这种心满意足的体验,他过去从来不曾有过。
这一天以后,在时晴面前,沈霁远彻底消去了清冷自持,变得温柔体贴。
他本来就心细缜密,凡事思考全面,将心思全都放在时晴身上后,很快将家里打理的井井有条。
他已是十足十的男主人模样,家里雇佣的人也都对他心悦诚服。
两人心意相通,不再闹别扭后,沈曙很快也被接过来一起生活。
小小的孩子本就企盼着拥有一个完整的家庭,之前也是因为沈霁远逃避,他得站在沈霁远那一边,才强行压抑着对时晴的亲近之心,违心的与她保持距离。
现在这样,他哪还有不愿意的。
根本不需要适应期,沈曙飞快适应了三人的家庭生活。
他天天缠着时晴,像只叽叽喳喳的小鸟,一会叫她陪着看童话书,一会要显摆自己的打字速度给时晴看,一声一声的“妈咪”叫得甜津津。
在时晴工作的时候,他也会在书房里安静地玩拼图和积木,乖巧的不打搅她,但就是不愿意离去,就守在她身边。
直到撑不住,小脑袋像向日葵般一点一点,最后一歪头靠着沙发上睡过去,然后被沈霁远抱回房间。
时晴也对这样的生活很满意。
解开心结后的沈霁远对她温柔小意,体贴至极。
虽然那张俊脸依旧习惯性地绷着——这么多年他习惯了冷着脸了,没表情时看起来仍生人勿近。
但他这个小儿子,简直就是上天赐予的蜜糖,和沈霁远如此相像的脸上,总是挂着小天使般的笑,行为举动也分外甜蜜。
在这对父子身上,时晴看到了最为奇妙的反差。
沈曙是小说里钦定的天才萌宝——智商高得惊人,长得漂亮,性格还甜,就连时晴这样天生性格淡漠的人,都常常被他哄笑。
也就只有小说里的孩子才会完美到如此不接近真实存在,现实里哪会有这样集所有优点于一身的小天使?
这孩子的性格到底随了谁呢?
沈霁远这样冷若冰霜的性子,竟然能够生出这么一个性格和他南辕北辙的孩子。
而且,这么完美的孩子,对她还充满了孺慕。
时晴也是体验了一把无痛当妈,沈曙天天围着她打转,获得了什么喜欢的东西,都会献宝般的拿给她看,两只眼睛亮晶晶的,像一只快乐的小狗。
而沈霁远则帮她照顾孩子,默默站在一边,留神不让沈曙过多打扰了她。
秋天很快过去,时间流逝,转眼就到了冬季。
这是时晴与沈霁远共度的第一个冬季——沈霁远带着孩子在庭院里堆雪人,满天乱琼碎玉,飘雪纷纷,天地仿佛都变成茫茫一片白色。
庭院的树都被落雪覆盖了,道路上的积雪已经被清扫到一边,但花园内的雪,时晴特意吩咐了佣人不用打扫。
小曙早就央求她许久,想要堆雪人。
在知道圣诞老人并不存在后,这孩子已经怏怏不乐好久了,沈霁远怎么哄他都不行,只有听到堆雪人,才有了笑脸。
落了初雪,自然是沈霁远陪着他玩。
时晴刚结束一个国际会议,驱车回到别墅内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一大一小正玩得开心。
雪人堆得有半个小曙那么高——
沈曙正围着雪人打转,蹦蹦跳跳,小小的一只,穿着红色的外套,又带着帽子,活像一个在雪地里生长的小蘑菇。
沈霁远又要吃苦耐劳的帮他堆雪人,又要牢牢看着他,以防他摔倒。
正忙得手忙脚乱,他忽然像是心有所感,隔着飘雪,与正站在花园入口的时晴对上视线。
沈霁远是天生就与雪色相配的男人。
落雪之中,越发衬托出他眉目清冷,轮廓分明的五官在雪中,像幅被精心勾勒的水墨画。
一片雪花落在他的眼镜上,他朝着时晴微微勾唇。
眉目舒展,形成一个极温柔的微笑。
时晴也笑了。
她走上前去,沈霁远打发孩子自己玩,自己陪着时晴在花园里慢慢走。
“过年把你父母也邀请回来一起。”
两人手牵着手,沈霁远正留心着踩雪嘎吱嘎吱的声音,就忽然听到时晴这么淡然的说,顿时微微一怔,“可以吗?”
时晴稍稍侧头,瞥了他一眼,“为什么不可以?那是你的家人。”
沈氏破产以后,时晴也没有原本沈氏的员工全部赶尽杀绝——人都走完了工作谁来做?沈霁远的双亲去了国外,替他经营着海外区域的生意。
她这边没什么需要邀请的人了,原作的安父和继母都在剧情初期就被她送进监狱去了,继妹安月更是从每段剧情都要不停蹦跶的反派,变成了装做自己不存在的小鹌鹑。
如今接近新年,还是热闹点的好。
时晴知道沈霁远与家人的关系特别好,也想让他开心,能够一家团聚。
沈霁远微微垂下眼睫,没有说话,只将时晴的手握得更紧一点
“你还有我。”他似乎误解了时晴的某种意思,沉默许久以后,笨拙地试图安慰她,“我的家人,就是你的家人。”
他将时晴的手握得紧紧的,“以后不会让你再感觉到孤单的。”
这个看起来冷淡的女人,实际上心中也有柔软的地方——是今天在她对他说了这些话后,他才意识到的。
高处不胜寒,即使是时晴这么强大的女人,孤身一人,也会在提到家庭时,露出这样寂寞的表情。
她对他的情绪这么留意,对他如此温柔。
还会特地安排这种事,是不是说明,她心中其实也向往这种家庭的温暖?
沈霁远心中一片柔软,还好,如今她已经有了小曙,有了他,不再是孤家寡人。
他会一直陪伴在她身边。
“晴晴……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他轻轻说,转身在雪地中抱住时晴。
在那天过去不久,时晴赶在过年之前,带着沈霁远去领了证。
沈霁远顺便将沈曙的名字改为安曙,改完后两人又带着孩子出去玩了一天。
之后沈霁远的双亲归国,一直在过年前,沈霁远都有事忙。
发展到如今,沈霁远心满意足,已经再也没有什么不满的了。
他将小曙的新名字在心里念了许多遍,将结婚证件珍藏起来,时不时就拿出来看看。
他喜欢小曙的新名字,让他感觉孩子和时晴有了斩不断的羁绊,自己和孩子永远不会被抛下了。
但过了新年,事情都忙完了,闲着闲着,他的脑子里却忽然冒出了一个念头。
时晴看出他最近有心事。
她是明白沈霁远是什么样的人的,对他在想什么也有大概的猜测——过去那么热爱工作,几乎将所有时间都扑在事业上的小沈总,怎么可能是一个闲得下来的人呢。
这样无所事事,他大概是觉得很无聊吧。
时晴:“你是不是在想工作的事?我在公司里给你留了一个位置,你直接服务我,这样合你心意吗?”
沈霁远:“……”
他该怎么说,他心中想的是——小曙都这么大了,他后来和时晴……这么多次,怎么没有再怀孕呢?
他脸上露出的古怪,时晴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虽然当时没有说什么,晚上她还是逼问了出来。
“孩子?”
时晴疑惑地打量着沈霁远的脸,“你还想要一个孩子?”
沈霁远用手臂遮住表情,耳根都红了起来,徒然地解释:“……小曙一个人长大,不会觉得寂寞吗?他上次和我说他想要个妹妹。”
幼儿园里不都是小孩吗,怎么会是一个人长大呢。
但时晴没有傻到把这种话问出来,只淡淡回答,“好。”
沈霁远重回公司,帮助时晴处理工作,已经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因为他后来很快就如愿以偿。
第二个孩子诞生冬季,也是一个下雪的季节。
沈霁远看着女儿雪白的小脸,就会不由自主的想到那一年的冬季,那场初雪。
他说过,要给时晴一个家。
如今,他也算做到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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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得我囧架架囧囧架——她虽然身处高位但是孤家寡人我要用我的温情和体贴来温暖她治愈她,让她感觉到我和其他男人不同,永远忘不了我啊啊啊我怎么会写出来这种东西啊,小沈总你有没有头绪?你说我为什么会这么写啊你说啊!!
强取豪夺的if线就这样幸福快乐的he了哦——完结撒花(如果看得幸福你就拍拍手)(拍手拍手拍手拍手)
发红包发红包,庆祝小世界结束——
一刻都来不及回味了,接下来即将到场的是给命哥!(先婚后爱)(阴郁大佬)(京圈佛子旗袍美人)(bushi)
第122章 第 122 章:深爱?简单?
头脑有些昏昏沉沉。
身体仿佛坠在柔软的沼泽中,意识半晌无法清醒,眼皮沉重,尚未睁开眼,先闻到了一股刺鼻的气味。
辛辣,冷冽,熟悉。
是消毒水的气味。
她现在,是在医院里?
时晴的眼睫轻轻颤动,意识逐渐清晰后,她并没有着急睁开眼睛,而是感受着周遭的环境。
能够听到仪器在“滴、滴、滴,”的作响,声音非常低,在安静的房间里,这样微弱而有节奏的声音非常催眠。
身上盖着非常柔软的被褥,枕头也很松软,手背微凉,她正在输液。
很安静,但身边有人,几个人的脚步都非常轻,压着嗓子低声的交谈。
空间很大的病房,有至少几人以上的医师在场。
看来这个世界原本的女主非富即贵——不,考虑到之前几个世界的原作小说的套路,现在这样的场景,该不会是正处于什么剧情之中吧。
例如要做肾脏摘除、献骨髓、换心脏之类的……给男主的白月光什么的。
如果真是这种走向,状况可就不妙了。
这具身体非常的虚弱,已经躺在病床上了,周围还有这么多的医护人员,想必门外也是一堆保镖看守。
时晴正思考着,病房的门忽然被人从外推开,一个恭恭敬敬的中年男声响起。
“李医生,裴爷让我来问问,夫人现在的状况如何,什么时候能够醒过来?”
说着,时晴听到他的脚步声渐渐接近,但并没有停在病床前,而是走到了病床前端的位置,隐隐能够听到摆弄什么的声音。
紧接着,一股清新淡雅的香味,穿透消毒水冷冰冰的气味,逐渐在房间内扩散开来。
……是兰花的香气,来人带来了一捧兰花,传入耳中的,是把花小心翼翼地放入病床的床头上的花瓶内的声音。
被唤作李医生的人回应。
“太太的状况已经稳定下来了,只不过她当初的状况不好,还需要一段时间精心调养,这段时间务必需要……”
“好的,这花是刚刚空运过来的,你们小心照看,隔半个小时撒一些水,晚上的时候,裴爷会过来探望。”
他们又简短的聊了几句,来人就又退出了病房,房间内重归安静,只有医生护士们轻轻移动时发出的些许动静。
时晴没有睁开眼睛,从刚才的对话中,她已经捕捉到了一些信息,此刻正在脑中整合。
现在并不是她刚才设想的那种极端状况,暂且不用着急,这个世界的身体目前的状况不是很好,综合考虑还是先保持现状。
就算睁开眼,这些训练有素的医生也不会向她透露情报。
她不预备在无用功上多浪费时间,只要稍稍再等一等。
刚才的对话,不是已经提及了吗——
“晚上的时候,裴爷会过来探望。”
这一个称呼,差点没让时晴以为自己回到了古代,可是整个病房的仪器以及消毒水的气味,无一不彰显着,此刻她处于现代。
现代社会,哪来的爷和太太?
仿佛感觉到时晴的情绪,小系统急急忙忙赶到,脑内传来它的声音。
“宿主!裴知砚是这个世界的男主,也是你在这个世界的身份的丈夫。”
“……”
刚才就已经听出来了,难得,她在这个世界的身份——已婚人士。
“把剧情和我说一说吧。”她冷静地吩咐系统,“我为什么会在病床上?以及原主是什么样的人。”
“啊,好的……”
刚刚从上一个世界脱离,她竟然一句都没有提上个世界的男主,系统感觉有些惊讶,不过也逐渐习惯她的脾气了。
上位者哪里容得下它们这些小角色来揣摩她的内心?它遂只惊讶了一下,很快收拾好情绪,向时晴诉说剧情。
【这是一个先婚后爱的世界。】
【你在这个世界的身份是富商家的掌上明珠,名叫尹晴,从小就是当地出名的名媛千金,第一美人,一举一动都有无数人注视。】
【长大后,你有些……叛逆,喜欢上一个拜金骗子男,对他死缠烂打,出尽洋相,成了整个地方的笑话。】
【但你并不在意,只一心追爱。】
【你在拜金男的诱骗下,偷了自家公司的资料给他,导致家里的资金链断裂,企业面临破产,拜金男拿到资料,立刻甩了你——你没了爱情又没了富裕的家境,又是个什么都不会干的大小姐,立刻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因为你偷了家里公司的资料,所有人都对你议论纷纷……】
【没想到,这个时候,男主,也就是裴知砚忽然出现,提出想要和你结婚。】
【他承诺如果你愿意和他在一起,他会给你提供比原先富裕百倍的生活,他给的零花钱都可以轻轻松松补上你家企业断掉的资金链了,而且,他还承诺,只要你不愿意,他就不会碰你,于是你答应了。】
【裴知砚何许人也,裴知砚是这个小说世界内的顶端,是整个港城不能提及的存在——】
【他黑白通吃,叱咤风云,年纪轻轻,手下的人都得尊称他一声“裴爷”,其他人则称呼他为“裴先生”,他因为小时候出过事故,不良于行,因此出行多坐轮椅,或拄着手杖,手上常年把玩着一个玉石手串,这么一个城府极深,阴鸷心机的人,却独独宠着你,对你有求必应……】
时晴听得感觉很微妙。
轮椅、手杖、玉石手串,再配上性格阴晴不定,冷酷毒辣的标签,活脱脱是从古早虐文里爬出来的男主。
现在怎么又流行起来这种款了?
她以为像是沈霁远那样的冰山总裁,再不济也得是洛舸那样的校园小说小霸王,才是言情小说男主的标准形态。
“宿主你有所不知,现在这种属性的角色人气很高的……”
“哦,然后呢,所以后面的剧情是什么?”
配上这样一个性格的男主,之后女主还能有什么善终吗?
是不是这场婚约都是男主精心设置的陷阱,只要女主爱上男主,后续就会发现自己其实是男主白月光的替身……
还有她为什么在病床上到现在还没交代呢。
“不是,我还没说完……”
【尹晴和裴知砚结婚后,一直对裴知砚不冷不淡,因为手头富裕了,那个拜金男又回来找你,你对他还有感情,很快就原谅了他——然后不管不顾要和裴知砚离婚,要和拜金男在一起。】
【裴知砚不同意,你就寻死觅活,终于有一天,你因为装作吃药寻死,不小心真的把自己整的快要没命了,被送到医院——就是现在,裴知砚终于同意离婚。】
时晴沉默了。
“你别说裴知砚和女主是真爱?他到底在喜欢什么?他们有相处过吗?”
【别急,还有后续】
【裴知砚对原主确实是真爱……故事的起点,就在医院里,原主尹晴忽然惊醒,原来她重生了,重生到了一切还没有发生的时候!】
时晴:“……”
有完没完。
【上一世,尹晴拿了裴知砚分给她的大笔赡养费,和拜金男在一起,但之后被骗走所有钱,被拜金男转手卖给其他人,这样那样的事后,凄惨的死去。】
【死后唯一愿意给她收尸的人,正是裴知砚。】
【原主这才知道,原来裴知砚一直深爱着原主——他小时候最狼狈,最无助的时候,是原主施以援手。当时裴知砚和家人在车上,被仇人追杀,出了车祸,他从车里爬出来向人求救,是原主拨打了120将他送去医院……他的腿就是那个时候跛的。】
【这是裴知砚不能被提起的过去,他将你视作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光,所以他对你无有不从,百依百顺。】
时晴:“……”
槽点太多,已经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吐槽比较好了。
遇见人出了车祸躺在地上,报警打120不是每个人都会做的事情吗?怎么这就人世间唯一的光了,这要求太低了吧,还是说这个世界的社会风气都糟糕成这样了?
还有裴知砚既然是豪门出生,怎么出了车祸都没人管啊?而且那个时候尹晴才几岁啊,车祸总该出在路边吧,她又是怎么遇上的?
【剧情就是这么写的,别在意这些有的没的。】
【原主重生以后,下定决心绝对不要沦落到上个世界最后那样的结局,这一世,她要甩掉渣男,抱紧老公的大腿,活成了所有人羡慕的样子。】
系统:“宿主,这个世界的男主特别好搞定哦,剧情设定里他本来就已经深爱你了,现在只要照着原作走,不要和他离婚,之后就可以自然而然的接近剧情中心了!”
“经过之前两个世界,你的身体的魂魄已经快要归位完毕了,再努力不久,宿主你一定就可以在原世界复活了!”
时晴无可无不可的“嗯”了一声。
好搞定,未必吧。
从她现在的病房环境,以及这些医生的态度,还有刚才送来的花来看,男主可并没有放手的意思。
和原主离婚后,却又能那么巧合的在女主死后再出现,足以见得男主一直关注着女主的近况。
但女主说了一句分开后再也不要互相打扰,他就真再也不出现。
直到女主死后,再来收尸。
这个男主,倒真是符合小说里对他的描述定位——清冷如月,阴晴不定……心如蛇蝎。
极强的掌控欲、忍耐力、扭曲的感情观、寄托信念般的毫无底线的爱意——
完完全全,就是个疯子。
这个世界的男主,将是她遇上的最难搞的家伙也不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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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uli吱吱,堂堂袭来!是阴暗爬行的小老鼠一枚噢,一款好味的卑微偏执男鬼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噢噢噢(敲锣打鼓)
明天还要上班我睡了啊啊啊评论明天早上回好期待你们对新男主的感觉ww
第123章 第 123 章:老公?倒像是一只兔子
系统想得太简单了。
只觉得在剧情里,男主对原女主无所不从,百依百顺,就是她要天上的月亮,也会给她弄来,就是“爱”了,就觉得这个世界的进展就一定会很顺利——
事实恰恰相反。
没有任何基础,没有缘由的爱意,就是虚幻的空中楼阁。
系统:“?”
不明白。
时晴没解释,“把原作小说给我看看,还有原本的尹晴的记忆。”
系统回答了一声好的,一秒都不敢耽搁的把所有资料全都共享给时晴。
然后时晴就不说话了,她闭着眼睛,脸上的表情一派沉静。
想要从她的脸上看出情绪是不可能的事,它就是再过一百年都弄不懂宿主脑袋里在想什么……系统不敢打断时晴,只能自己缩在角落里苦思冥想。
半晌,它忽然灵光一闪!
一直等到时晴看完原作,系统才迫不及待开口,“宿主,你是不是担心暴露啊?”
毕竟裴知砚对原来的女主尹晴的感情那么深——他肯定很容易就会发现宿主不是原主吧。
如果他发现了,那之后会怎么样?
小说里可是写得明明白白,裴知砚就是一个性格阴晴不定,手段阴鸷毒辣的人,而且在这个世界站在权势顶端,而现在,宿主还什么都没有。
撞上这样的状况,想要瞒过他的眼睛,肯定是个格外艰巨的任务吧!
“……怎么可能被发现呢。”
时晴被系统逗笑了一下。
听系统说故事梗概时,她就隐隐有感觉,之后问系统要了小说原本,简单迅速扫了一遍,果然如她所料。
这个故事的中心——先婚后爱的剧情,是从尹晴重生,幡然醒悟后开始讨好裴知砚才开始的。
而在故事的最初,裴知砚对她的亲近表现得非常惊讶,受宠若惊。
从这一点,就足以判断,在剧情开始前,裴知砚和尹晴根本没有什么交集。
看了原作故事后,更是确定。
裴知砚曾经对尹晴承诺过,只要尹晴不愿意,他不会强迫尹晴,而且他工作很忙,两人领证后,几乎没有怎么回过家。
最初,尹晴对裴知砚也多有恐惧,但过了一段时间之后,她渐渐发现裴知砚对她的请求都非常纵容,又像个隐形人一样不怎么会出现在她的面前,才逐渐大胆起来。
尹晴知道裴知砚宠爱她,却不明原因,所以不愿接近裴知砚,对与他有接触非常的抵触,但又不得不因为拜金男要钱,而不断短信或电话联系裴知砚。
裴知砚都会把钱打来,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他就像是一个隐形的幽灵,一个全自动提款机工具人。
而在这个期间,小说中的描写是——
【尹晴经常伤害裴知砚的真心,每一次都让他很受伤,然而裴知砚从来不会表现,只默默忍耐最爱的人带来的伤害,一句都不曾辩解。】
【最后,被伤到体无完肤,看着尹晴以死相逼,裴知砚终于愿意放手。】
【尹晴如愿和拜金男在一起,却被欺骗被折磨致死,死后魂魄停留在原地,看见裴知砚为她收尸,看到这个从不表露内心的男人为她落泪,抑郁,才终于明白这个世界上最爱她的,竟然是这个她一直害怕恐惧的男人——】
这对吗?
如果裴知砚曾经在与她还维持婚约关系的期间,对她泄露出一丝真情,尹晴也不至于到死后才发觉裴知砚对她的感情吧?
如果早点去表达自己的感情就好了……
如果早点互相沟通,互相谅解,互相表示爱意,就能够心意相通了……
——怎么可能。
完全错了。
因为无论在什么样的前提下,什么样的发展下,在此之前,尹晴都不可能发觉裴知砚对她的感情的。
那种扭曲的,令人毛骨悚然的东西,称不上是爱情。
裴知砚对尹晴如此执着的开始——是幼时遭遇的那场车祸。
从故事中可以看出,裴知砚小时候遭遇的车祸是人为设计,在那次事故中,他失去所有家人,性格变得扭曲。
他是从那个时候开始蜕变,逐渐成长成现在这个人人害怕的“裴先生”。
因为尹晴帮他叫了救护车,他自顾自把尹晴当做唯一的光,当做人间天使,可那只是一个正常人都会做的事情,尹晴甚至已经忘了那件事。
他们的交集,仅此而已。
十几年的夺权,明争暗斗,他没有时间关注尹晴,在没有安定下来前,不愿暴露自己的感情,他们在那个时间段根本没有接触的机会。
他有什么机会对女主产生感情?
在车祸时,一见钟情?
那个时候如果救他的是另一个人,他恐怕也会爱上她——
按照现在流行的小说设定,想要攻略裴知砚,只要出现在那个固定的时间点,代替女主帮他叫救护车就行了。
攻略小说都是这么写的,简直是再简单不过的事。
他爱的是对事的,对特定情境时,满足条件的人。
换成是谁都可以。
和沈霁远,洛舸那种世界意志都将两人紧紧绑在一起的故事不同,这个故事的逻辑从一开始就存在巨大的问题。
裴知砚的爱——是什么?
时晴只看见了一个还没走出当年的事件的小男孩,在堕入黑暗后,对没办法挽回的过去的缅怀。
那种感情,与其说是爱。
不如说,他把尹晴当成一种意象,当成对过去的怀念,当成某种信仰,就是没当成一个活物。
尹晴是他人生分水岭的见证,是死在车祸的那个纯真过去的他的墓碑。
在这种情况下,他把原女主当做精神寄托,不可侵犯的神女,唯一天使,对她有求必应,事事顺从。
扭曲。
心理创伤。
极度自我、自卑、自怜、极强的控制欲,强迫症、自恋倾向、情感倒错……
真是只阴暗的小老鼠啊。
真奇怪,现在这种性格扭曲的家伙,竟然成了小说里流行的风向了吗?
时晴问:“裴知砚长得怎么样?”
系统答:“貌若观音。”
“因为裴知砚信神、又常年戴着一串玉石手串,所以整个圈子的人还送了他一个外号,‘佛子’……”
时晴:“……”
行了,总之就是长得很好看的意思是吧。
虽然已经在小说里看过这些夸张的描写,但被系统这样干巴巴地复述出来,还是让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只是想听个简单的描述,不是要系统照搬那些矫揉造作的词句来应付她。
不过小说里对这张脸的描写确实极尽夸张之能事,她倒真有点好奇了。
裴知砚究竟长什么样,到底配不配得上“惊为天人”这样的形容?
时晴默默整理着脑海中的信息,时间已不知不觉到了夜晚,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听动静至少有五六人,却整齐得如同一个人。
为首的轻轻推开病房门后便静立一侧,紧接着,一阵独特的声响由远及近——那是轮椅的滚轮碾过地板的细微声响。
那声音渐渐靠近,最终停在了她的病床前。
“裴爷,李医生说,夫人这个时候应该快醒了……”一个男声轻声汇报。
“我说过,”
一个温润沉静的声音打断他,“我太太不喜欢被人称作夫人,要叫她‘尹小姐’。”
“是,属下知错。”男人立即改口,“尹小姐这个时候应该快醒了。”
“嗯,那为什么还没有醒呢?”
玉石手串轻轻转动,那人的声音轻轻的,“是不是医生没用?”
说话间,时晴能够感觉到一道视线长久的停留在她的脸上。
从眉骨到眼睫,再缓缓游移至唇角,如实质般一寸寸描摹着她的轮廓。
“这兰花也不好。”
轮椅微微往前滑动了一些,“我明明吩咐过,要每半小时撒一些水……”
伴随着话音,那人伸出了手。
听他的话,原本似乎是应该伸向床头的兰花枝叶的,却不知为何的就往她的脸的方向伸过来。
指尖停留在她脸颊前几寸的位置,停住,没有触碰。
时晴忽然睁开眼。
她朝着声音的方位看过去,对上了一张略显错愕的脸。
与沈霁远的端正英俊,洛舸的肆意明媚不同,这是一张气质非常矛盾的,配得上“观音面”三个字的姣好面容。
发色浓黑,肤若白瓷,皮肤极薄,眼尾洇出浅红。
裴知砚的面容很美,神情近乎于寂静,本应给人气质平和的感官,却无端的显出些阴郁。
那是一种独特的的气质,垂眸时显出一些悲天悯人的神色,偏偏眼尾又有些淡红,似妖非仙,似鬼非神,格外惑人。
裴知砚的手指还悬在空中,与时晴四目相对的瞬间明显一怔,随即若无其事地要收回手。
手腕内侧的紫色血管很显眼,碧色的手串在冷白手腕上微微摇晃,他有些瘦,手腕骨骼形状可见。
时晴扣住他的手腕,借力坐起身。
此刻终于能审视他的全身——
他的身形因不良于行而显得有些单薄,约莫二十五六岁的年纪,坐在轮椅上,膝盖覆盖着墨色真皮毯,修长的脖颈线条没入立领中,半遮挡住喉结的形状。
双腿被毯子遮掩,看不清线条,但一定是一双修长的腿。
身材高挑,偏瘦,形体好,气质佳。
审视完毕,时晴唇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男主,裴知砚——
没错了,确实是一张好脸,倒真漂亮。
“裴知砚。”她叫了他的名字,顿了顿,玩味的恶劣唤了他一声,“老公?”
掌心中的手腕猛然一颤。
被她呼唤的那一刻,男人受到惊吓般本能的颤了一下指尖。
像只小兔子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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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兔子是小老鼠吱吱吱[哈哈大笑]
对了,宝宝们,晋江最近有一个活动在底部导航栏点活动,然后进入活动界面以后的第一个活动可以领一个很可爱的头像,做起来挺简单的还可以拿7张阅读券,宝宝们有时间就做一做这个任务吧,很简单的[星星眼]
第124章 第 124 章:“裴知砚,过来。”
一声“老公”,直让裴知砚指尖一颤。
他脸上不动如山的表情有一刹那的破功,露出了微微讶异的神色,很快压了下去。
旁边的几个手下就更不用说了,就差把震惊写在脸上。
毕竟太太不待见裴先生也不是什么秘密。
就连裴爷的竞争对手都知道,他新娶的小妻子,对他避之如蛇蝎,没有一点好脸色,偏偏这个活阎王竟然还娇宠着她,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他对这个女人好的就像是被下了降头似的,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手下们早已习惯裴知砚在对待妻子时与平时不同的态度。平日里杀伐决断的狠戾,一旦涉及尹晴,便会化作令人咋舌的纵容。
虽然两人见面的机会并不多,但每次处理与妻子相关的事宜时,裴知砚那种反常的耐心与细致,总让跟随多年的心腹都暗自心惊。
偏偏尹晴从不领情,逼得裴知砚连家都不怎么回了——
今天她怎么忽然变了态度?
不仅这些手下疑惑,就连裴知砚自己也不解,但他很快垂下眼睫,收敛的表情。
就算掩藏的快,时晴也已经看到了那一刹他微微睁大了眼睛,因为受惊困惑而抬起眼睫,睁大的眼眸竟然透出一丝茫然,竟然有些可爱。
时晴看着,觉得有些好笑。
她的手扣着裴知砚的手腕,指腹微不可查轻轻摩挲了两下裴知砚的肌肤。
他穿着宽松的唐装,袖口略宽大,露出一截病弱苍白的手腕,腕骨凸出,玉石手串悬在腕上,更给人不盈一握的错觉。
他的肌肤也像是那串珠串般,带着一种非人般的冷白,冰凉如同白瓷。
像是能吸住人的手指般的好触感——
时晴的手指循着他手腕内侧的血管的走向,抚摸向下,手腕内侧的皮肤终于有了点温度,薄得像是撑开蹼时那层几乎透明的膜,她能清晰感受到裴知砚的静脉血管的凸起和走向。
看似清瘦,实则骨架匀称,完全称不上羸弱啊。
她久久没有放手,裴知砚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她的拇指正不轻不重的按在他的手腕内侧,这种被把控,被威胁的感觉让他感觉强烈不适,但眼前的女人是他最爱的人,他还是强忍了下来。
……喔?
光是摸手腕都会有感觉吗?
时晴打量着裴知砚的神情,嘴角浮起玩味的弧度。
每个人的身体都有开关,感知有多有少,手腕内的肌肤的敏感程度几乎和耳朵,脖颈相当,感觉更强烈的则是腋窝,腹股沟之类的地方。
她一向是一个很擅长照顾别人感受的人,也很擅长观察和发觉。
作为一些煽情的手段,调情的前戏,她最擅长的就是这种游刃有余的撩拨——既不过火到让人警觉,又足以搅乱一池春水。
裴知砚显然不明白这种陌生的躁动从何而来。
手腕被触碰的地方像是被羽毛搔过,痒痒的,酥麻感一直从指尖传到心脏的位置,他将这种奇怪的感觉归咎于被冒犯的不悦,眉头越蹙越紧。
如果他知道自己竟在众目睽睽之下,在这么多手下面前,因为这样简单的触碰就被撩拨到情动,心跳失序,像他这样自尊心极高,又小心眼的家伙,大概会破防吧。
时晴也就是欺负他根本没有接触过女人。
掌控一个不愿意失控,习惯性想要将一切掌控在手中的人,实在是太有趣了。
赶在裴知砚的忍耐到达限度之前,时晴丢开他的手,纤白的手指抚上太阳穴,发出一声虚弱的呜咽,“裴知砚,我的头好晕啊。”
裴知砚未出口的话就这么硬生生吞了回去。
他的胸膛起伏了几下,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一挥手对手下吩咐,“找医生来给我太太做检查。”声音里还带着未消的哑意。
两名手下立即上前。
时晴被扶着,倚靠在柔软的枕头上。
一人小心翼翼地托住时晴的后背,另一人眼明手快地将枕头调整到最舒适的角度。时晴顺势倚靠回去,指尖仍虚虚按着额角,做眩晕不适状,还偷偷掀起眼帘,瞥着裴知砚的方向。
裴知砚注视着她。
他的目光幽深,仿佛在探究,在不解,却全都压抑在心里。
一群医生围过来,开始给时晴做详细的检查,时晴故作虚弱,一一配合,期间时不时看几眼裴知砚,裴知砚已经恢复常态,指尖转着佛珠。
眼睫低垂,神色淡然,飘逸出尘。
有意思。
他果然是一个将所有情绪深埋心底,即便察觉到异样也绝不表露分毫的男人。
她想起小说里那些情节,原女主和拜金男藕断丝连,他面不改色,原女主不愿意和他见面,拒绝与他出席晚宴,他没说一句,最后原女主以死相逼离婚,他也只是沉默的签字。
既然小说写了,原女主的那些行为于他而言是一种伤害和羞辱,把他的真心践踏,他都一声不吭,不就说明,他是一个异常能够忍耐的人吗?
既然精神上的羞辱他都能全盘接受,那么这样试探性的肢体接触,对他来说岂不是更微不足道了?
他又怎会为这点小小的戏弄而动怒呢。
时晴玩角色扮演有些上瘾了。
装头晕,装偷看他,被他发现,当然都是故意的。
她知道裴知砚多疑,他对尹晴并没有多了解,但仅有的接触中,已经足以让他对她的性格和行为逻辑有自己的认知和判断。
天真愚蠢,骄纵任性的千金,肤浅又爱耍小性子。
她会装头晕,在他的预估内,而偷偷窥视他的小动作,更是被他尽收与眼底。
但有趣的地方就在于此——即便看穿她的把戏,这个男人也也不会说破,不动声色地陪她演完这场戏。
而她也在陪他演,故意让裴知砚以为看出了她又在矫揉造作。
裴知砚以为自己掌握了全局,纵容着她,陪她演戏,露出微妙的优越感和游刃有余的神态。
好有意思。
时晴懒洋洋地靠在床头,任由医生检查。反正按照原著设定,就算她再嚣张跋扈,他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李医生做完检查,“裴先生,尹小姐的身体没有什么问题了。”
“是么?”
裴知砚摩挲着玉珠,目光深深落在时晴身上。
“可是我就是不舒服啊。”
时晴张开就来,她和洛舸生活在一起那么久,作精什么样,她太了解了,她懒洋洋开口,“我要你陪我,你让他们都走开,就你一个留在这里。”
嚯!颐指气使的态度,竟然比过去更加过分了!
裴知砚的手下们望向裴知砚,他转着佛珠,沉默片刻后,开口,“你们都到外面等我。”
“裴爷……?”
“让他们走远一点,我不喜欢别人围在门口。”
裴知砚掀起眼帘,“没有听见尹小姐的吩咐吗?”
片刻后,病房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房间的空间有些过于大了,沉默在空间内弥漫开来。
裴知砚沉默,只坐在原处,时晴倚在床头,毫不避讳地打量着眼前的男人,目光在他的眉目间游走,他不开口,她也不张嘴。
最后,还是裴知砚先打破沉默。
“你又在闹脾气?”
他的语气一派纵容,仿佛在包容着她,是个好脾气的好好先生,“想要什么,别生闷气憋在心里。”
“我饿了。”
时晴并不在这个时候接话,只随口提了个要求,“给我削个苹果。”
裴知砚看了她一会,转动轮椅,到床头柜边,上面放着果盘和水果刀,是已经洗好的,为他省了一点麻烦。
他仔细挑了一个颜色最好看的,低头削皮。
裴知砚的手上功夫很好,手指非常灵巧,一条长长的苹果皮悬挂在水果刀边,完整得没有一处断裂。
黑发垂落在他低垂的睫毛前,衬得那张脸愈发安静,整个过程安静得只能听见小刀切入果肉时发出的轻响。
去皮,切块。
很快,一盘切得很精细的苹果出现在眼前。
他过去没有做过这样的事,但他做得很好,且任劳任怨,非常仔细,还配上了水果叉,递给时晴。
时晴只看了一眼,“又不想吃了。”
裴知砚不发一语,将果盘重新放回床头柜上,“那你还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你不明白吗?”
时晴挑眉看向裴知砚,“离婚协议呢,你应该签好了?”
空气骤然凝固。
裴知砚的神色终于有了一丝波动,搭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指收紧了。他缓缓抬眸,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眼睛此刻翻涌着暗潮,轻声询问,“晴晴,你一定要这样吗?”
“怎么?”时晴倾身向前,扬起下巴,“你不想离婚?”
目前为止,裴知砚展现出的包容近乎没有底线。
这种近乎纵容的偏爱,究竟能退让到什么程度?
能有多深?
时晴的手指摩挲着自己的手肘,透露出丝丝甜蜜的声音中,隐藏着微不可查的诱惑,含笑低声问,“我想要什么都可以吗?”
“裴知砚,过来。”
————————
晴晴踩在走步机上(原地踏步中):
裴知砚,过来——裴知砚,坐下——裴知砚,我在呢——裴知砚。你逃不掉了(超绝气泡音)
喜不喜欢这一款,嗯?说话!look in my ey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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循序渐进哈,下一章不是开吃,吱吱很害羞的[黄心][黄心][黄心]
第125章 第 125 章:饲蛇喂肉
裴知砚不是站不起来。
他虽然日常都坐着轮椅,但并不是完全的残疾,虽然坐轮椅,只是腿脚微跛,行走不便。
甚至,他跛得并不严重,只要放慢速度,小心一点,就看不出异常。
只是,裴知砚不愿意让人窥见自己的弱点。
光是这一点,就足以就足以窥见这个人的自尊心和隐藏在心底的自卑,矛盾到极点。
他曾经陷入绝境,可还是依靠着自己的能力,谁都不信任,谁都不依赖的东山再起,获得了如今的地位。
虽然裴知砚自己可能没有意识到,但他对自己的能力感到极度的自信和骄傲。
小说里曾经不下数次描写这样的情节——意外突发,女主深陷险境,他却不急着救援,只淡淡转动佛珠,垂下眼眸掩住情绪,在情况变到死生一线时,才施施然如天神降临般出现,救女主于水火。
事后再寥寥几语,原来这一切,在发生之前,就已经全都尽在他的掌握之中,他安插了眼线卧底,女主的人身安全受不到任何威胁。
这样的剧情一次两次也就罢了。
次数出现的多了,时晴就只能认为——裴知砚心里其实很享受这种感觉。
他能从这样的掌控中获得近乎病态的满足,不得不承认他确是有能力,有手段——就是太扭曲了点。
大概和他是个跛子有关。
当然,不是歧视残疾人的意思,善良的人就算不良于行也不会心理如此扭曲,但谁叫裴知砚是个不善良的跛子。
裴知砚生来就自尊心奇高,不允许任何人冒犯,觉得自己无论从什么方面都凌驾于世人之上,这世间多是傻瓜。
可上天偏偏给了他这样无可挽回的瑕疵。
他的跛足,就像是圆月的缺角,尽管只是美玉微瑕,但他这么一个骄傲的人,又怎么能容忍这样的缺憾?
本来无关紧要的,他自己过分在意,反而成了一种扭曲到极点的自卑。
这种自卑,伴着他不正常的生长环境,两者相辅相成,被滋养的越来越强,是阴暗墙壁上疯狂爬行的爬山虎,早就占据他这个人大半的内在了。
裴知砚最痛恨别人注意到他的残疾。
就连过去的尹晴也不敢拿跛足这件事来刺激他——这未免太缺德了。
但时晴不在乎。
毕竟裴知砚也不是什么好人,论起来还是他等到了老婆死了再去收尸,然后还故作深情比较恶毒一点。
再说,她又没有直接提起那一个字。
时晴现在比较好奇的是。
小说里,裴知砚对妻子的顺从,几乎成了一种制约自己的规则,毫无底线,毫无自尊;但他的跛足又是他这个人内心藏得最隐私,最阴暗的东西,像是圣洁的处子地,从没有被胆大包天的人碰过。
逆鳞是矛,宠妻是盾。
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盾强?矛强?
她满心都是这般恶劣的好奇。
裴知砚半天没动。
“怎么,你不是说我想要什么都可以吗?我想让你靠近一点,你都不愿意吗?”
时晴敲了敲床栏,提醒他抓紧,她扮演性格不好的大小姐正起劲,如果裴知砚不顺着她来,她可就要提离婚了。
她的目光静静盯着他,纯黑的眸子近乎坦诚,纯粹就是好奇——
裴知砚不知道她在好奇什么。
不怀好意的捉弄,估计也不会是什么好的东西——他当然不会在意,他已经习惯了包容她的那些坏习惯。
性格骄纵恶劣,不也是他渐渐纵容宠溺出来的吗?
是他给了这个女人对他颐指气使的能力,此刻自然不能够收回,裴知砚深吸了一口气,将轮椅往前推。
直至抵在病床前,已经进无可进,他垂下眼帘,并不对上她的视线,“然后呢?”
时晴望着他的脸。
她倚在病床边,裴知砚坐在轮椅上,两人的视线高度是平齐的,高度恰好相当。
他纯黑的衣料包裹着高瘦的身体,露出的部分肌肤苍白如玉,黑与白的对比强烈,偏长的黑发颜色浓稠,手轻轻搭在腿上,盖着下半截的毯子看起来格外柔软温暖。
这感觉很好,不像沈霁远和洛舸那般高挑,还需要她仰头,辛苦了她的脖子,裴知砚天生就与她同一高度。
她能够一眼将这张漂亮的脸看个清清楚楚,看清他薄薄的眼皮,垂眼时眼球的轻颤,视线偏向一边时的小动作。
裴知砚低垂的睫毛,簇生的,低眼时几乎完全遮蔽眼瞳,像是一把细密的小扇子。
没见过哪个男人的睫毛长得这么长的,仿佛带着一种天然的,病恹恹又阴鸷的美。
时晴知道这个貌若谪仙的男人很记仇的,小说里写出来的裴知砚的报复手段让人大开眼界,让人挺怀疑作者在写作时候的精神状态的。
他就像是咬人的蛇,一击之下,直让血液洒落的像是满天的霰,成细密的血雾,喷洒得到处都是。
但时晴丝毫不怵。
当然不是因为剧情里裴知砚对女主的纵容——而是因为他这个人天生就能忍。
时晴太清楚他的行事风格——他原作小说里那些暗害尹晴的势力都能展现出惊人的耐心,唯有对毫无根基的蝼蚁才会即刻碾碎。
对真正棘手的对手,他则更倾向隐忍,待到时机成熟时,再一击必杀,又狠又准。
前期越是蛰伏,清算的时候就越是残暴血腥。
这也是一种威慑的手段吧,那些人摸不清他的喜怒,不知道自己是否被他记恨上,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被清算,自然会日日夜夜提心吊胆。
时晴总结,会咬人的狗不爱叫,裴知砚就是安静的狗。
他不会即时发怒的,就算生气也会藏在心底,因为她又没有说什么——如果生气的话,岂不是暴露了他对自己的跛脚非常在意?
在意到仅仅是提到会让人联想到“走”的“过来”都能刺痛到他过于敏感的神经?
及时发怒,会违背他一贯的准则。
她于是得寸进尺:“再过来一点啊。”
“……”裴知砚抬眼。
再靠近,往哪里进?
轮椅已经抵在床沿上,进无可进,她还想怎么样?
时晴的视线指向自己的身边,没有开口,但指向性已经很明确。
她要他站起来,坐到床沿上来。
“……”裴知砚沉默。
“怎么了,你不愿意?”时晴只用一句话来来回回折腾他,“连这么简单的要求都不同意了?”
……简单吗?
与她过去经常索要的珠宝名牌,房产黑卡之类相比,仅仅是让他坐到床沿上,似乎连“条件”都算不上。
但裴知砚总觉得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
他倒没有觉得时晴是故意的——至少不是故意让他忆起自己的残疾。
她单纯天真,性格善良,而且也没这个脑子想到这一层。
大概率就只是想折腾折腾他罢了。
裴知砚想着,压下胸口隐隐浮现的莫名不悦,缓缓掀起毯子,站直身体。
时晴早就已经往病床内挪了挪,还贴心的接过了裴知砚的毯子放到一边,竟然不是要他坐下,而是要他躺在旁边的意思。
裴知砚视若无睹,端正的坐在了她的旁边。
他的动作不快也不慢,是一个非常普通的速度,但时晴看得出他有多努力。
紧绷到近乎神经质的地步了。
明明起身——坐下,对他来说完全不是什么难事,已经做过成百上千遍,他却还害怕突发意外,暴露自己的缺陷。
病床微微下陷,他侧过脸,扭头看时晴。
黑发顺着他转头的弧度,轻轻擦过肩,他的眸光平直淡然,唇色浅淡。
不是苍白到毫无血色,也并不艳,唇珠有些肉的,但因为淡色而显得并不起眼,像是蜷曲的花瓣。
真是一张漂亮的脸……而且还是她从没见过的类型。
明明五官这么漂亮,却因为病恹恹而显得没有什么攻击性,清淡的像是蘸满了水,拖出一道湿润痕迹的水墨。
他又爱摆出让人看不出喜怒的表情,整个人表现得仿佛下一秒要羽化登仙。
时晴有些期待这张脸染上艳色会是什么模样了。
脸色酡红,气急败坏时,一定很有意思吧……
念头在脑子里转过,时晴看着坐在床沿边的男人,手轻轻拂过他的手背。
裴知砚态度自然的抽开自己的手。
于是时晴的手又转向他的身体,把他往枕头上推。
时晴说:“躺在我旁边。”
她的力气使得倒不大,只是引导着他倒下,裴知砚微微蹙眉,他本想挣脱开,但时晴开口了。
她提了要求,他也不好抗拒了。
黑发散落在枕头上,那张脸横看竖看,都挑不出差错。
时晴两指拈着毛毯,盖在他身上时,手指似乎不经意划过了他的腿侧。
裴知砚陡然一颤,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冷声,“干什么?”
到底是训练有素,身手不俗的人,他扣住时晴手腕的动作快得像闪电。
时晴睁大了眼睛,露出受到惊吓般的表情。
她的黑发垂在脸颊边,脸色苍白。
他握住了妻子的手——
手腕的触感和温度让他的眉心一跳,指腹下能够感受到脉搏。
本只是一个阻止的动作……
他拧断的手腕也不少,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恍惚了一刹的感觉。
看见时晴不可置信的表情,裴知砚缓缓松开了她的手。
他没用力,却好像吓到了她。
而且,她还躺在病床上,才刚刚转醒,他怎么能够这么对她?
裴知砚心中后悔,尤其是在时晴低声说,只是想帮他盖好毛毯,怕他觉得冷后,更是无言以对。
果然,她还是这么的善良,就像是黑暗中的他没有办法触碰的一抹阳光。
手腕的温度仿佛还停留在指腹,她却应该更加讨厌他了吧。
他垂下眼,这回一动不动了,躺在床上。
裴知砚对她怀有歉意,于是时晴的手指勾住他的手腕间的玉串时,裴知砚没有再拒绝。
一串顶好的玉石,价值连城,不愧是小说男主的爱物,触手生温,水色极品。
时晴轻轻的用手指拨弄,玉石碰撞之间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挑眉看他。
裴知砚还是不出声。
真是好性格呀。
无论他内心到底是如何自洽的,自我说服将对尹晴的执念扭曲成所谓的"爱",至少眼下这份待遇确实无可挑剔,时晴满意地勾起唇角。
玩够了佛珠,她又看向刚切出的水果,端起果盘,不容置疑的插起一块,递到裴知砚的嘴边。
她的动作粗暴强势,不容躲避。
但裴知砚是从来不经别人之手吃东西的,更何况他还躺着呢。
时晴突然这么一下,他毫无预料,却下意识偏头躲避,果肉随着他的动作擦过脸颊,他登时皱起了眉。
苹果块,贴他的唇瓣划过,在唇角留下了黏腻的汁水。
————————
【喂小老鼠吃苹果.gif】
【小老鼠拒绝吃苹果.gif】
(您的鼠鼠拒绝投喂并且缩成一团)
写到新男主干劲又回来了人又朝气磅礴返老还童了怎么会这样啊啊啊
手感,手感回来了!
晴晴装的很开心,我写的嘎嘎笑
ps不许说唐装是太极拳老人!我也爱穿!(尖叫)
第126章 第 126 章:他似乎忽然有点看不懂她了。
苹果汁黏腻的汁水,在裴知砚的唇边留下水痕。
裴知砚登时蹙起眉来。
他一向都不喜欢甜味的东西,也不喜欢苹果,以他的地位,从来没有人敢于强迫他吃不喜欢的东西。
他也从来没有被人这么投喂过。
尤其又这样被接近强迫的,羞辱的把果肉抵在他的唇边。
不悦在心中升腾而起,但又很快就被压下去。
时晴不是故意的,她只是想和他亲近,如果现在表现出不悦,反而会刺伤她的心,也显得自己气量很小。
裴知砚抬起眼,对上时晴的目光,她一手捏着果茶,身体微微向他的方向倾斜,秀美的面庞隐隐流露出笑意,正满脸期待的望着他——
裴知砚紧蹙眉头,最终还是微微张开了嘴。
他色泽浅淡的唇肉,不薄也不厚,形状格外漂亮,他自己此刻肯定还不知道自己这样的姿态有什么问题,还直勾勾的望着她。
微启的嘴唇,露出雪白整齐的牙齿,海贝色的舌尖藏在齿后,在看不清的口腔环境中,隐隐可以看见舌肉上的水光。
一块苹果立刻被塞到了他的嘴里,抵着唇瓣越过牙齿,被推入口腔之中,苹果特有的青涩和香甜气息,顿时随着汁水的溢出,在口腔中沁开。
涩。
这是裴知砚的第一感觉。
涩味伴随着甜味,奇妙的味道——他挑错了苹果,果肉硬邦邦的,味道并不那么美好。
想要吞下去,就不得不咀嚼,他刚咬住果肉,时晴就捏着果叉,再次抵住他的嘴巴。
“等等……”
他还没嚼呢。
大约是拒绝的语气太过微弱,连他自己都听不真切。
裴知砚也觉得这样倚在床头被半强迫地接受投喂,实在与他素日雷厉风行的作风大相径庭。
可如果大声拒绝,就更与自己的身份和素日的处事态度不符了,太过小题大做——毕竟时晴只是……想喂他吃苹果。
只犹疑了一刹,就又被塞了一块。
又一块,这回话都说不出来。
果肉块在口腔内,内壁能够感受到切成四方形的物体的存在,已经快要储存不下了,果块在嘴里互相挤压,他没法再吃下更多。
甚至连咀嚼都很艰难了。
碎掉的果肉沁出的汁水,顺着喉管流了下去,裴知砚呛住了。
他狼狈的咳嗽起来,捂住嘴,吐也吐不是,咽也没法咽,强忍着将果肉生吞下去,被噎得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时晴浮夸地往后缩了一下。
她立刻放下果叉,从后方半搂半托住裴知砚的后背,轻轻的帮他顺气,“你还好吗?是不是很难受,需不需要叫医生?”
裴知砚弓着背剧烈咳嗽,单手撑着床沿,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喉结艰难地滚动着,直到苹果终全部滑入食道。才缓过气来。
他的脖颈低垂,露出一截骨骼形状分明的纤细后颈,偏长的黑发垂落在眼前,咳得脊背发颤。
半晌后,他似乎才意识到自己与时晴现在的姿势。
肩膀能够感觉到时晴怀抱的温度和柔软,女人的体香伴病房的消毒水味,他被时晴半搂在怀里。
距离太近,两张脸相对着。
裴知砚的眼尾已经完全红了,侧过脸掀起眼睫时,因为生理性咳嗽而沁出的泪水濡湿了睫毛,让他那双幽冷的眼眸,透出一层水雾。
他推了推时晴的肩,时晴就顺从地松开手,诚恳地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
如果是别人这么冒犯他,现在浑身上下应该没有一块骨头是完整的了。
可是,她说她不是故意的了。
都这么说了,他难道还能怎么追究她吗?
裴知砚的目光扫过时晴低垂的睫毛,她洁白饱满的脸颊,垂眼道歉的时候,长长的睫毛眨着,看起来竟有几分无辜。
晴晴只是想喂他吃苹果,她有什么错呢?
虽然没有怎么相处过,蛋挞难道推测不出来她的性格?她一向都是这样,像一泓清可见底的水,心里想什么全写在脸上。
裴知砚最清楚不过——这姑娘从小被保护得太好,二十多岁了还保持着近乎天真的赤诚,她哪会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
“没事。”他听见自己说,声音因为咳嗽喘息而变得格外沙哑,“下次……别这样了。”
他的指节无意识地摩挲着被角,低垂眼睫,面上还是波澜不惊。
“你太急了,我吞不下这么多……”
他以一个上位者的坦然,向时晴表达自己的感受,咽不下去,会呛到。
这种近乎自虐的纵容连他自己都心惊——对她,他总是这样毫无原则,连这种近乎冒犯的行为都能轻拿轻放,甚至还在为她找借口开脱。
时晴吸取教训,“我会注意的。”
她又叉起一块苹果,送到他嘴边,言笑晏晏,“这一次,我一定小心。”
她一边说,还一边伸手,轻轻拂开他额前散落的鸦黑碎发,他刚才咳得厉害,碎发被冷汗浸湿了。
裴知砚只感觉浑身汗毛倒竖,非常的不自在,“……知道了。”
他真的不想要吃。
被呛过的喉咙现在还火辣辣的,呼吸间微微有痛感,可是……
时晴捻着水果叉的手已经送到眼前,她的手指修长雪白,纤细漂亮,圆润的指甲像是粉色贝壳般,泛着莹亮的色泽。
他的睫毛微颤了两下,最终还是乖乖张开嘴。
这是他的妻子,他唯一珍爱的,就这么一点小小的请求,为什么不答应她呢。
他胡乱咀嚼了几下,就强逼着自己吞了下去,然后时晴就笑了。
从她脸上,他看见了心满意足的神情,她很开心。
那种隐约的不悦,被冒犯的感觉又升起来了,但这不是她的错。
裴知砚在心里告诉自己
没有关系,只要她能够开心——这种被冒犯的感觉只是因为自己过于敏感了,她没有恶意。
只有在她身上,他才会有如此的耐心,因为她是不同的,她是这个世界上,于他而言,最特殊,最不可缺少的存在。
他爱她。
所以,怎么样都可以。
过去,她的冷漠和厌恶,几乎写在脸上,她另有所爱,于他而言是一种极致的羞辱,可他也一声不吭。
所有的情绪,全都咽到肚子里。
这种羞辱不是应该早就已经习惯了吗?既然如此,现在为什么不可以忍耐呢,只要忍耐,就可以让他的女孩高兴。
这种行为,对自己甚至没有任何的伤害,还可以与她亲近。
裴知砚按捺下情绪,接受时晴喂到嘴边的苹果。
为什么不呢?
接下来的时光里,时晴的动作明显放柔了许多,没有再一口气在他嘴里塞进许多,都是等他吃完再送上下一块。
叉子巧妙的避开他的唇,没有磕碰他的牙齿,苹果的汁水在口腔中弥漫,甜中带着微酸,让他不自觉地微微蹙眉。裴知砚微微蹙眉,他还是不习惯叉子在嘴里进进出出的感觉。
好不容易煎熬到吃完苹果,他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开口说话,病房门被轻轻叩响,手下领着主治医生推门而入。
裴知砚眉心一蹙,不悦的抬眼。
“裴先生,夫人还需要完成几项检查,确认无恙后就可以办理出院……”
医生的声音戛然而止,裴知砚的手下更是猛地屏住呼吸,两人不约而同地垂下视线。
时晴若无其事地退回床边,对着来人展颜一笑。
裴知砚这才惊觉他们方才的距离有多近——现在这旖旎被硬生生打断,他才从这种异常的气氛中抽身,竟然感觉有些恍惚。
看见时晴对着医生和手下笑,他的眸光骤然转暗,漆黑的瞳孔里闪过一丝不快。
“好了,我去做个检查,就可以回家了。”
时晴笑吟吟地捏了捏他的指尖,安慰地开口,“不要摆出这么可怕的表情嘛。”
手下不自觉地屏住呼吸,后背已经沁出一片冷汗。
他和医生看着时晴把裴知砚的手串套回他的腕间,而素来厌恶旁人触碰的裴先生竟纵容地垂着眼睑,心里对夫人在裴先生心中对地位又有了新的认知。
果然裴先生最在意的就是夫人……竟然纵容她到这个地步。
“去吧。”裴知砚说。
他的指尖无意识的摩挲着指节,仿佛还能感受到她的体温,这是她这么多年,第一次与他这么亲近。
他不知原因,但心中似乎……有些留恋。
时晴转身走向门口时,裴知砚的目光始终追随着她的背影。
裴知砚的指腹无意识摩挲着腕间佛珠,玉石硌在掌心,冰冰凉凉。
为什么,她对他的态度忽然转变?
是又要演什么戏码,像上次那样假装乖巧,为尹家谋求利益……想要从他这里获得什么,又或者是又想要折腾他?
还是想要离开他?
他太清楚时晴有多厌恶这段婚姻。被强娶,不得不和一个讨厌的男人共同生活,她厌恶他,抵触他,甚至伤害自己的身体,只为了离开他。
她从来没有给过他好脸色。
可现在,这种态度是怎么回事?
他似乎忽然有点看不懂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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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第 127 章:抱花的男人
检查花费的时间并不多,时晴全程处于医生战战兢兢的目光下,李医生似乎太紧张了一些。
是因为离开前,裴知砚那不悦的一眼。
看来裴知砚在外人面前的形象都不怎么好啊,他们都怕他到这个地步。
时晴想起刚才裴知砚被苹果呛到咳嗽,却还是顺着她吃下所有的苹果块的样子,轻轻摩挲了一下手指。
指腹上似乎还残余着他的肌肤的触感,冰冷如玉,从皮肤内沁出的冷气,就像他的玉石手串一样。
在别人面前,裴知砚是笑面虎、是阴冷的蛇、是毒蝎毒虫,但在她面前,他像是听话的小兔子,像是乖巧的小猫,像是一只任捏任揉的小老鼠。
但这种乖顺,并不是因为她,也不是因为原主。
这纯粹是裴知砚一种自上往下的纵容,一种居高临下,自以为宽大、平和的妥协。
简单来说,就是他觉得不值得为这种事生气。
他面对的是从幼时就记挂在心里的,自己搭建出来的信仰对象,当然,这个人间天使的存在,只需要一个影影绰绰的形象就够了,不需要太详细的了解。
圣经中说,不可崇拜偶像,不可为神明制作塑像,跪拜偶像视为对神明的一种背叛。
正是因为真神的形象是人类无法想象的,能够被具现化的,就是对神的玷污。
裴知砚就是在拜神。
如果妻子的形象过于鲜明,他了解了她的性格,了解她的思考方式,她的行为逻辑,明白她是一个有血有肉,会哭会笑的人,他还如何如何供奉她?
裴知砚虽然娶了妻子,却不需要妻子。
他从没把尹晴当做女人,毕竟,在他眼中,尹晴依旧是那个他幼时遇到的小女孩,那个拯救他的天使。
所以,纵使剧情开始前尹晴对他态度很差,而且本人也不怎么聪明,裴知砚也毫不在乎,坚定的“爱”着她。
归根究底,这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他只是需要尹晴在这里。
尹晴在这里,他用最好的东西打扮她,供养她,为她提供最优渥的生活。
如果她真的坚定离开,这场戏继续不下去了,他就干脆放手。
等到她变成再也不会忤逆他,改变他心中的那个女孩儿的形象的骨灰时,他再将她的尸体收敛,用作怀念。
所以,这种纵容既不是对原主,更不是对她——
而纯粹是因为裴知砚这个人自己心中有一套自成逻辑的价值观。
他从天边轻飘飘的垂下一眼,觉得手中的玩具小人的动作没有触碰到他的底线,就慢吞吞的转开眼。
意识到这一点,会感觉到挫败也是人之常情,但时晴并没有什么感觉。
她在之前就已经猜到裴知砚是什么样的人,怎么会感觉到挫败呢。
裴知砚以居高临下的态度妥协着,垂爱着,她又何尝不是这么看待他?
她不也是看透他是怎么思考的,然后利用他这样的心理问题,认知错位,将他肆意玩弄了一番。
裴知砚那第一眼就吸引她的漂亮的,病恹恹苍白的唇,在苹果块的蹂躏下,变成漂亮的嫣红色,泛着晶润的水光。
先不管他是怎么想的,确确实实占到便宜的人是她。
以后,还可以暂时按捺,继续利用他这种纵容的态度,做一些更过分的事情。
等到玩耍够了,再让他认清现实。
时晴心中已经打定主意,表面上仍旧笑盈盈。
一通检查完毕,时间也过去将近一个小时,报告非常迅速的出了,检查结果没什么问题。
时晴在几个医生的注视下,检查了一遍报告,将所有纸页整合在一起,拿在手中就出了检查区。
“啊,那个……”
报告是要直接给裴先生的,他之前说过所有的结果都要汇报给他——
有个资历尚浅的医生伸出了手,似乎想要阻止,但立刻被旁边的人一把拽住年轻医生的白大褂后摆。
“你做什么啊!那可是尹小姐。”
年轻医生不解地皱眉:“……尹小姐又怎么样?”
裴先生的性格,他们又不是不知道,他提出的要求,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没有达到,都有人要倒霉。
就算是裴太太,忤逆了他的意思,到时候也没有好果子吃。
“你可真够蠢的,”她用余光瞥见时晴走远,才压低声音,“连点眼力见都没有吗?你难道没有看到裴先生对尹小姐的态度……”
尹小姐那哪里是别人?
裴先生连自己不离身的佛珠都给她玩,谁不知道裴先生素来最厌恶旁人触碰私有物?
可这位尹小姐不仅随意摆弄他的佛珠,甚至敢捏着他的下巴喂水果——
倒是他们这些夹在中间的人,要是一点处理不好,可全都要倒霉了。
这人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年轻医生一眼,丢下一句,“病房你就别去了,”就匆匆跟上前面几人的脚步。
身后的官司,时晴全然没有在意。
她回到了病房,裴知砚竟然还在,而且身边还多了好几个手下,他已经坐回轮椅上,那条墨色的毯子重新盖在膝上,他指尖捻着玉石手串,正垂着眼睫,仿佛在出神。
站着好几个人的病房,竟然安静到没有一丝声。
中断这种死寂氛围的是时晴的脚步声,听到她靠近,裴知砚终于回神,淡淡抬眼,“检查完了?”
“嗯。”时晴挥了挥手中的报告,“医生说,已经没有问题了。”
“是么?”他不置可否,伸出手,“给我看看。”
“我已经看过了,没有必要再看了吧。”时晴轻飘飘的拒绝,把报告放到一边,坐到病床边,“什么时候办理出院手续?我不喜欢医院的味道。”
“……”裴知砚没有说话,眸光落在报告方向。
旁边的人的呼吸都屏住了,时晴不为所动,“医生说,我现在身体还在恢复中,需要好好静养,要保持好心情,对吧?”
她说着,瞥向站在入门处排排站的几个医生,挑了挑眉。
过了好一会,领头的医生才战战兢兢的回答。
“……是尹小姐说的这样。”
“这样么。”裴知砚摸着手串,指尖轻捻,“你们几个,帮尹小姐收拾行李。”
竟然就真的这么轻轻放过了。
几个医生心中震惊,又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尹小姐竟然敢在这么多人面前拒绝裴知砚的请求,还是两次,而裴先生竟然真的没有生气?
果然裴先生宠爱妻子是真的。
手下们更是死死低着头,生怕泄露了脸上的难以置信。
他们跟随了裴知砚多年,对他的手段是最了解不过的,知道他有多么的冷酷毒辣,说一不二。
之前裴知砚虽说宠爱娇妻,可尹晴恐惧他的事业,讨厌与他有交际,因此他们这些手下,也仅仅只对她有一个模糊的印象。
她要什么,都会毫不犹豫地双手奉上——金钱,财产,全都奉上,挥霍无度。
可偏偏这个被娇宠到极致的女人,却连最基本的体面都不愿给他。
她不愿意与裴知砚亲近,拒绝出席所有宴会场合,被娇养在家中,更令人费解的是,裴知砚竟也纵容着她这般任性,从不强求她露面。
这些在他们看来已经是匪夷所思的宠爱,与此刻亲眼所见的画面相比,却都显得微不足道。
金钱什么的只是数字,挥霍无度又算什么?
裴先生对夫人,连自己一贯的准则都可以打破——这才是令人心惊的宠爱,需要重新评估夫人在裴先生心中的地位。
看来,他们必须对时晴更加尊重一些。
以后尹小姐在场的时候,除非裴先生明确指示,否则全都听尹小姐的。
行李很快就收拾好了,时晴看着他们把行李箱搬出病房,房间变得空荡后,忽然望见了床头柜上方摆放的花瓶。
是她还没有醒过来时,裴知砚就命人送来的,从国外空运而来的新鲜兰花。
舒展的花瓣上,蒙着细密的水雾,价值连城的花朵需要半个小时撒一次水维持娇嫩,象牙白的边缘点缀着一抹晕染开的淡紫,淡雅精致。
她看见这花,露出笑容,“把花也包起来,我要带回去。”
立刻有人上前,将花朵沁水的根茎处理好,仔细用包装纸包起来,整理成捧花的模样,抱在怀里。
时晴上前,从手下手里接过话花束,转头递交到裴知砚的手里。
裴知砚抬起眼。
从刚才时晴开口要花,到后来手下包花束,她从手下手里接过花——裴知砚的视线一直落在他们的方向。
等到时晴转头走过来,他也没有转开视线。
黑色碎发落在眼前,淡漠晦暗的眼神,静静注视着她。
“给你。”
时晴将花塞到裴知砚的怀里,包花纸蹭过他膝头的毯子,发出簌簌的声音,“你帮我拿吧,这花我喜欢,交给别人不放心。”
周围人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时晴却仿佛听到了大大小小的抽气声——发自他们心底。
她全然无视周遭人的目光,只含笑凝视着裴知砚。
方才在病床前两人是平视,现在她起身,裴知砚依旧坐在轮椅上,就成了居高临下的俯视。
他的乌发柔顺,黑到浓稠,淡蓝紫的花,花枝半掩着他的下颌,愈发显出一种风露轻愁,清冷易碎的美。
那病恹恹的神色,反而给他更加增添了一些破碎的,惊心动魄的艳色。
朦胧见,鬼灯一线,显出桃花面。
周围的人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屏息望着裴知砚竟真将花束揽在怀中。
助理推动他的轮椅向前,轮椅碾过地毯的闷响里,出了病房。
医院外,几辆漆黑的厢型轿车早就已经停好,裴知砚的手下熟稔的收起轮椅,为裴知砚打开车门,这套流程已经做过无数遍,却在时晴也钻到后座上时,被打断了。
她贴着裴知砚坐下,扣上安全带,对他微微一笑。
裴知砚仅抬眼瞥了一眼,就不做声了。
对自己心爱的人主动靠近,早该喜形于色,可他显然是一个很多疑的人,没有想明白眼下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状况,就干脆不做声。
可真是不公平啊。
系统提供的原著里,苏醒的原女主掉几滴眼泪,梨花带雨地认错表白,就能让裴知砚动容到眼眶发红。
怎么轮到她时,得到的就是这般警觉的沉默?
时晴指尖轻点膝头,望着裴知砚映在车窗上的侧影。裴知砚抱着花,花叶他冷白面容投下摇曳的淡紫色阴影。
她盯了片刻,看着裴知砚无意识的抿紧的淡色嘴唇,不留痕迹勾起唇角。
他在紧张啊。
这个在黑暗中摸爬滚打,登上了顶峰的人,凭着第六感,感觉到了危险——
他因为她的亲近,而陷入了本能的戒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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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第 128 章:裴爷的宠爱
汽车行驶了很久,车内的空间安静。
一路上,时晴与裴知砚无言,她望着裴知砚,他或垂眼对着花束出神,或望着窗外,视线很少与她相碰。
他少言寡语的程度,似乎比沈霁远尤甚,而且总是一副默默在心里思索什么的模样。
时晴也没有主动找他说话。
车内的空间足够大,窗外的光影在玻璃上浮动,快速经过,晃得车座上斑驳的光影明明灭灭,新鲜兰花的香气,在车内隐隐流动,清新如雪,带着淡淡冷意的清香,闻起来令人心情舒畅。
虽然安静,气氛却称不上尴尬。
时晴也想着自己的事情,间或和脑中的系统聊上两句,过了很长时间,车才缓缓停下,到达目的地了。
隔着车窗,可以看到外面的建筑,和原主记忆中的一样。
一片森林,郁郁葱葱,树干笔直朝天,树丛的不远处是建筑,旁边平坦的道路上停着几辆黑色轿车,全是属于裴家的。
这里看不见除了裴家的势力以外的人或物的存在。
裴知砚安置自己妻子的地方,是一个远离城市,隔绝人烟的地方。
通过之前看到的记忆,时晴知道从前原主非常讨厌这里。
住在这种偏僻的地方,几乎等同于和原先的上流社会生活说再见了。
不仅做什么都不方便,想出一次门都要依靠裴家的司机,而且裴家佣人众多,做什么仿佛都在佣人的注视之下,而这些情况最终都会被汇报给裴知砚,毫无隐私可言。
这样一举一动都被另一个人掌握着,简直像是圈养在笼的金丝雀般的生活,不怪原本的尹晴受不了。
不过,很符合裴知砚的性格。
对周围的所有事物都充满异常掌控欲的男人,如果说他某天忽然不这样了,才会让她觉得奇怪。
车停稳,刚刚好停在建筑大门前不远,正值夕阳下落。
保镖打开车门,时晴赶在裴知砚之前,就踏出车门,用手遮住余晖,细细打量眼前的建筑。
并非荒郊野岭,森林边缘——这一片森林,包括更远处的山头,全都是裴家的财产,森林中也设有监控和安保,从步入这条道路开始,就已经进入了裴家的势力。
正中的房屋占地面积很大,高墙隔绝了外界的视线,其中的房屋、庭院、布局全都无法窥见。
像电视剧或小说里才会出现的杀手或者极道家族的居处,如果在电影开头,看见这样的房屋,就应该转头就走,不然十分钟后就会进入恐怖片剧情。
这建筑阴沉沉的,给人的感觉,几乎像是把“主人不是什么好人”给写在门牌上了。
不过,她倒是觉得挺兴奋的。
时晴向来是一个沉迷新鲜感,喜欢挑战新事物的女人,从来没有接触过的新风格,已经让她跃跃欲试起来了。
张望片刻的时间内,身后传来了轮椅声。
“怎么了,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时晴回头时,裴知砚被推到她旁边,他黑色的碎发落在肩上,橘色的光辉落在他如玉的侧脸,他仿佛不习惯这种阳光,微微眯着眼。
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眯眼的神态有些天然的媚气,时晴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唐装的扣子直扣到喉结下,更显得他身形似鹤,清瘦笔直,微长的黑发垂落在肩上,他的侧脸像是画中的人物一般。
时晴怀着欣赏美人图的感情,将裴知砚盯着从上到下审视了半天。
裴知砚对人的视线格外敏锐,在时晴的视线飘过来第一眼时就察觉了,可他也只是看了时晴一眼,并没有做声。
他的手下们如同勤劳的工蚁,有序无声的将她的行李全都搬进门,只是住院而已,竟然有这么多的行李。
裴知砚看着最后一箱消失在门后,就收回视线,“今天你也累了,回家以后好好的休息。”
他说着,伸手整理了一下花束,似乎想要抬手。
这是要把花递给她……的意思?
一刹那间时晴就反应过来,不等裴知砚开口,她转头对裴知砚身边的亲信弯了弯眼睛,“我来推知砚吧,你去给他们帮忙。”
行李已经搬完了,还有什么忙可以帮?
而且……
如此亲昵的称呼一出,不仅手下怔住了,就连裴知砚的指尖都抖了一下,他抬起眼望着时晴,仿佛在审视她的神色。
时晴很是坦然。
空气就这样沉寂了四五秒,手下犹疑着,忖度着打量裴知砚的反应,看他似乎没有意见,缓缓松开了轮椅把手。
时晴姿态自然的接手了他的位置,推着裴知砚往前走。
裴知砚坐在轮椅上,微微仰起头,还要稍微扭头,才能看见时晴的脸,他一路抬头看了她数次。
他的黑发微长,这种角度能够看到他的发顶,以及他秀挺的鼻梁,他抬眼看人的模样像猫。
“怎么了?”时晴对他说,“我现在可没有空余的手来拿花哦,暂且还是麻烦你拿着吧?”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你之后应该没有安排了吧。”时晴稍稍弯腰,柔顺的黑发如瀑般垂落裴知砚一身,“我之后有话要对你说。”
话音未落,裴知砚就微微僵了一下。
他什么都不问了,也不和时晴说话,垂下眼的模样看起来心事重重。
从入门到穿过庭院,进入客厅,花了一段时间。
从外不能窥见的庭院内的模样,倒不如外面看起来那样阴森可怕,假山池塘,小石子路,以及种在水边的十几棵树,被风一吹,柔软的枝条就微微摇曳,柔美异常。
裴家的佣人格外的多,且有统一制服,黑西装黑长裙,女佣围着白色围裙,时晴也是很久没有看过这种古朴的打扮了,但想想裴知砚是怎么穿着,也就没有发表什么意见了。
这个世界的风气如此,就当是角色扮演了,她要学会习惯。
她经过的地方,佣人们的目光都不自觉飘过来,看着她和被她推着的裴知砚,目露惊讶。
虽说夫人嫁到这个家的时日已经不短,但他们还从来没有看过她和裴先生如此亲密的同时出现。
尤其是现在任谁都能看出裴爷此刻心情不好。
他的脸色微沉,垂着眼帘,表情悒悒,往常这种时候,裴家的人们都要陷入恐慌之中,每个人提起十二分的警惕,就连呼吸都不敢过重。
可偏偏夫人就像是察觉不到似的。
她推着裴知砚稳稳往前走,甚至还有余裕眺望风景,唇角一直挂着微笑,看起来很是轻松惬意。
他们甚至看到她微微弯下腰,与裴知砚耳语!
那种距离,那种亲昵的姿态,以及裴知砚的反应,令每一个人都心惊。
佣人们一路目送着时晴,直盯到她的身影消失在会客厅,才回过神来。
今天这是怎么了?
夫人前些日子不是还在闹自杀,口口声声要与裴先生离婚吗?事情都已经闹到无可挽回的地步了,宅邸里的佣人们甚至私下议论,这位女主人怕是再也不会踏进这扇门了。
可如今,她不仅回来了,还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不,不是什么都没发生,而是像变了个人一样。怎么自杀一趟,对裴先生的态度都不同了?
佣人们交换着惊疑不定的眼神,却无人敢出声询问。
时晴踏入主客厅时,她的行李早已被安置妥当,女佣们正轻手轻脚地在衣帽间整理。裴知砚的助理刚上前要汇报行程安排,就被她漫不经心地抬手打断。
“我饿了,先安排点吃的吧?”
她转向坐在轮椅上的裴知砚,虽是询问的句式,语气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把主厨叫出来,在医院呆了这么久,我都好久没有吃到好东西了。”
手下犹豫了一秒,仍然下意识看向裴知砚的脸色,看他似乎没有意见,就立刻转身去叫主厨。
但这次,他迟疑的时间,比上一次要短许多。
主厨擦着汗来到客厅,时晴环抱着手臂,悠悠报出一长串菜名,繁琐,复杂,麻烦。
时晴向来热衷于美食。每到一个新世界,首要之事就是尝遍当地特色佳肴——此刻,她对这个世界的美食正怀着极大的兴致。
当她报完一长串复杂的菜名后,餐厅陷入短暂的寂静,却无人敢对女主人的要求提出异议。
晚餐以一个快到异常的速度上了桌。
时晴察觉到到裴知砚在看她,她看过去时,他却已垂下眼帘,将情绪尽数掩藏。
晚餐时晴吃得很尽兴,但坐在她旁边的裴知砚却几乎没怎么动筷子,像是没什么胃口。
他的脸色更加悒悒了,是肉眼可见的低气压,旁边的三两手下就连呼气都不敢了。
放下筷子时,他深吸了一口气,准备开口,“晴晴,我之后还有一些事……”
“对了,卧室的布置也要换一换。”
时晴忽然伸手一指,点到了裴知砚的亲信,“你去给我买一本装修杂志来吧,我要改一改房间的布置了。”
裴知砚的话又吞了回去,看了一眼亲信,“尹小姐叫你去,你就去跑一趟吧。”
就算是傻子,也能看得出时晴现在是在故意折腾他了。
但他一向纵容。
于是裴知砚的亲信离开宅子,去外面给时晴买杂志,而时晴悠悠在客厅等待。
确实心存折腾的恶意,但卧室布局确实不合她心意。
虽然这栋宅子的卧室一直只有原女主一个人使用,但这其实是她和裴知砚两个人的卧室。
只是裴知砚几乎不会回来,也不会住在这里而已。
尽管裴知砚并不常住,主卧的每一处装潢却都严格遵照他的审美——冷色调的床品,棱角分明的黑色家具,连窗帘都是他偏爱的深灰色。
原主明明被外界传为“被宠上天”的裴太太,却连更换一个抱枕的勇气都没有。
时晴看过系统提供的原著剧情,觉得荒谬至极。
书中描写女主如何任性践踏裴知砚的心意,将他折磨得苦不堪言却仍深爱不移。可现实中,尹晴活得战战兢兢,连自己每日起居的空间都不敢擅自改动,过得这么憋屈。
这也能叫折腾裴知砚,在家作威作福啊。
最搞笑的是,原主那些微不足道的任性举动,竟被都能被旁人视作裴知砚宠溺无度的证据。在时晴看来,这些根本算不得什么。
这种程度就能让这些人惊吓到这种程度,他们要看到以后她将怎么折腾裴知砚,得吓成什么样啊。
真是一群容易受到惊吓的人。
没关系,她会让他们继续惊掉下巴,然后渐渐习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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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小宝说裴爷和手下们看着都怪让人不顺眼的,这是因为他们还没有受过教育[狗头][狗头][狗头]
等着以后上完课就调理好了[狗头][狗头][狗头]
晴晴现在相当于进入了一个攻略度为0%的地方,这里的男主和其他人,还有环境什么的,都尚且还待调理……需要慢慢来,一点一点改成自己喜欢的样子(这个过程是最美味的……)(咂咂嘴)(嗯……我怎么又饿了[鸽子])
明天应该可以写到文安里原本有的那个情节[狗头]
“叫声老公”(哑声红眼)命都给你(哽咽)
掉落点红包吧,掉个100个,明天就要上班上学了[化了][化了][化了]
第129章 第 129 章:老公,跪这里
因为居住的地方过于偏僻,被派遣出去的手下过了好一会才带着一摞最新的装修杂志以及目录回来。
时晴当时就兴致勃勃,旁若无人地坐在沙发上看了起来。
当时已经是用过晚餐的时间点了,户外的天都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手下们在沙发旁边站成一排,裴知砚坐在另一边一言不发。
时晴倚着沙发扶手,哗啦啦将装修书翻看了一遍,纤长的手指在书上随意指了几下,立刻有人将她选中的记下。
修改卧室的布置,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但没有关系,有钱能够解决一切困境。
十几分钟后,就有人送货上门。
佣人们忙出忙进,房屋内原本的东西被一件件搬出来,时晴挑选的新物件又接连运入。
整理家具,换窗帘,更换书柜包括里面的书,更换地毯,顶灯,所有的东西全都要按照她的心意摆放。
深夜里仍能听见搬运重物的闷响,地毯被掀起的沙沙声,以及家具挪动时与地面摩擦发出的声响。
这一整晚整个裴宅直忙得人仰马翻。
但因为裴知砚素日的积威和手段,没有一个人敢心生抱怨,只有畏惧和惊惶。
在这个家里,失误的代价没人承担得起。
小说里的人物,尤其是像家里的佣人,公司的员工,除了有名有姓的角色,其他总是相似而健康,具有非常良好的生活习惯,为了更好的服务于主角,他们似乎没有什么个性,只懂得盲从裴知砚的命令。
深夜,枯燥的体力活,不断重复,疲惫叠加着劳累。
他们模糊意识到,这位太太的任性程度……似乎远超想像,为什么过去没有发现呢?
……过去,似乎没有人去了解过她的性格。
总之,这位过于随性所欲,想做就做的太太,指挥着他们干着干那,甚至连裴先生的黑檀书柜,都被从房间里丢出来,扔到书房去了。
她似乎毫不会感觉疲倦,始终保持着惊人的精力,像一位指挥官,声音清亮而充满压迫感地不断下达指令。
这种音调,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让人连动作慢一点都心生恐惧,害怕惹得她不满。
凌晨过后,佣人们被反复折腾到脑袋里只能听到她的指令,麻木地重复着搬运、摆放、清洁的动作,大脑完全停止了思考。
这种情况下,一直指令着他们的人,以及那个声音,几乎牢牢镌刻在大脑中,在高度紧绷的精神下,成了一种模糊而可怕的形象。
好在时晴终于满意了。
那个时候已经过了三点,佣人们已经完全是靠着身体的记忆和本能在完成命令,当时晴说“可以了”的时候,他们甚至没有反应过来。
“做得真好。”她夸赞,“我很满意。”
“你觉得怎么样,知砚?”
佣人们听见她含笑询问裴知砚,而他们的家主淡淡的说,“你满意就好。”
“我很满意。”她再次重复,声音落在每个人耳中,“他们工作的很辛苦。”
“每个人领一年的工资作为奖金吧。”她漫不经心的笑着,纯黑的眼瞳微微眯起,“明天换班休息,你们带薪休息一周。”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让所有人昏昏沉沉的大脑都猛然清醒过来,仅仅一晚的辛劳,就得到如此丰厚的奖励!
灯光下,坐在沙发里的夫人仿佛镀了层金边,如同神像,佣人们刚刚的疲倦全都一扫而空了,用一种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恍惚目光怔怔注视着她。
“时间也差不多了,休息吧。”
她丢下这句话,转头看向裴知砚,“我们也去休息吧。”
佣人们骤然惊醒,这才意识到裴知砚还在这里,这个认知如同一桶冰水当头浇下,让方才还兴奋得发烫的血液瞬间凝固。
但今晚的裴先生实在是太安静了。
对比起一直发号施令的时晴,坐在沙发另一侧,全程没有说话的裴知砚,安静到就像是空气一般……
佣人们在离开前都不敢抬头。
主客厅一下子空了下来,时晴让裴知砚的手下们在这栋住宅的另外一侧的建筑内的客房去休息,此刻房间里就只剩下了裴知砚和她两个人。
深更半夜。
哪怕是开着明亮的灯,将室内照射的恍若白昼,那种夜晚才有的独特味道,仍然在空气中漂浮。
静谧、深沉、黑暗……
时晴推着裴知砚进入卧室,房间内装潢已经一新,完全按照她喜欢的样子来,去除了过多的拥有黑色元素的家具,房间看起来一下子明亮了不少。
真搞不明白,这些小说中的男主角为什么都那么喜欢黑色,别的也就算了,卧室都漆黑一片,难道看起来不会别扭吗。
反正她是无法忍受住在这样的地方。
不仅连黑色的床品,家具被换成了新的,就连家具的摆放位置她都重新做了调整,目下这个房间终于顺眼了。
“……你不累吗?”
身后传来幽幽的声音,语调平静悠扬,是裴知砚这个人特有的轻飘飘的语气,“已经这么晚了,也闹够了,你刚刚出院,休息吧。”
尽管轻得像是羽毛,但还不知道有多少人被他这种听不出情绪的语调吓得神志不清。
但现在他只是一个被妻子忘在脑后的可怜丈夫。
时晴回过神来,刚才自顾自的观赏房间新布局,竟把裴知砚扔在入门处,没再看他一眼。
“抱歉啊,把你忘了。”时晴眉眼弯弯,唇角的弧度却看不出什么歉意的模样。
她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裴知砚垂下眼睫。
果然是在故意折腾他吗?
如果这样还看不出来,那也太蠢了,半夜兴师动众收拾房间,把他的东西丢出房门,这种幼稚的折磨,对他来说,算不上什么,还有点可笑。
他默默转动轮椅,驶向门外,预备去次客卧休息。
“等等。”
时晴转到他前方,用脚轻轻一抵,阻挡住轮椅前进的方向,“到哪里去?”
裴知砚微微仰起脸。
他倒映着她的身影的黑色眼眸静静地望着她,却没有开口。
时晴轻轻嗤笑一声,在他的注视下关上门,还将门锁反锁,锁舌发出的声响,在夜晚如同子弹上膛般,清脆一声,格外清晰。
关门后,时晴又顺手关上了灯。
房间一下子陷入了黑暗,几秒以后,才又亮起来,时晴坐在床沿上,打开了床头灯。
橘色的黯淡灯光,一下洒在床头,照亮她的声音,她的侧脸在灯光下模糊,唯有一双微笑的眼睛,在黑夜中几乎在发亮。
“你就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裴知砚不会觉得,她将时间拖延到这个点,只是为了折腾他,让他不能睡觉吧?
这一晚,他是不是太安静了?
从医院,到现在,他几乎都没有说过几句话,他一直都是这样过分安静的性格吗?
就连做到这么过分,他都没有一句抱怨——究竟是过于好性格,还是,他在回避什么。
例如……避免继续和她继续对话的场面?
时晴含笑注视着裴知砚,目光一寸一寸在他的脸上描摹,从他神色浅淡,不辨喜怒的脸上,追寻着他的感情。
他在害怕——
在害怕某个话题。
这一点,时晴是在车停在裴家宅邸前时发觉的,当时裴知砚把花递交给她,那是一个告别的信号。
他当时是想要她一个人回家,然后自己离开。
但一个掌控欲如此之强,甚至连妻子每天的出行,用餐都需要了解的男人,却还没将她送进大门,就预备离开了,这正常吗?
结合现在的剧情点,当然不正常。
按照原定剧情,在医院内,本该是裴知砚带着离婚协议书出现,在尹晴以死相逼后终于妥协签字的时刻。
原著中,苏醒后的尹晴会哭着对裴知砚说不离婚了,紧紧抱住这根金大腿,过上幸福阔太太的生活。
换了时晴,她却对离婚的事态度暧昧,没有任何表态。
裴知砚不明她的态度,没有得到表态,甚至看不穿她在想什么,这种不安,反而让他如坐针毡。
他不知道原作剧情,不知道原女主态度的改变,对她的印象还停留在即使死也要离婚,当然会害怕。
离婚协议书还在他的身边,每当想到这一点,他心中都会轻轻一跳,忧虑恍惚。
他既不敢主动提及,又害怕她突然提出,因此想要回避,将这个问题拖延过去。
只要过了这个时间节点,有一就有二,以后也能够拖延过去……
控制欲在害怕失去面前让步了,所以裴知砚退缩了,今晚频频想要离开,发觉离开不了后就保持沉默,尽量不与时晴对话。
正是因为发觉这一点,时晴才一直将时间拖延,现在已经深夜三点多了,就连裴知砚的手下都在客房歇宿下了,裴知砚没有办法再以工作为理由离开。
一晚上的折腾,他都没有一句怨言。
掌控欲和畏惧两相权衡,他竟然是更畏惧,更害怕失去时晴。
虽然这也可能和他过于谨慎到神经质的性格有关。
但他在意她,偏执的程度,竟然比她原先设想的还要深许多——
时晴的眼眸在微光下,仿佛曳着幽幽的火苗,她坐在床沿,居高临下的望着面上仍然什么都不显,看似还十分镇定的裴知砚,笑着开口。
“裴知砚,我们来谈谈吧。”
“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了,我们有很长的时间可以用来聊一聊未来,过来。”
她伸出手指,指向的位置是自己的前方,床前的位置。
裴知砚抬眼,他的目光静静地落在她身上片刻,最终还是摇着轮椅慢慢靠近。
“对,很好,就是这样,再靠近一些。”
时晴用手拖着下巴,看着裴知砚的脸,灯下看美人,越看越美,床头灯微弱的光是橘色的,温暖偏黄的光,朦胧洒在他的侧脸,落在他的眼睫。
时晴发觉裴知砚喜欢垂着眼,他不喜欢与人对视,所以纤长的睫毛,总是自然的覆盖着眼帘,半遮挡住眼瞳。
显现出一种既内敛克制,又无法看穿的神态。
他的鸦羽般的黑发偏长,发梢扫过立领,衬得那张病态苍白的脸愈发清瘦,黑色唐装在身上有些空空荡荡,从袖中滑出的一截雪白的手腕如瓷器,佛珠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时晴轻捻指尖,仿佛还能感受到他手腕残留的触感。
“我仔细想过我们之间的关系……”她轻启嘴唇,尾音慵懒散漫,“我想了很久,包括感情,你的,和我的……”
“经过生死一遭,我有些想明白了,我意识到你对我很好很好。”
她顿了顿,“但是你拥有这么多,我什么都没有,如果有一天你对我不这么好了,我该怎么办?”
“我该怎么做,才能确认你对我的感情?”
裴知砚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你想要什么?”
原来说来说去,还是想索要东西。
可从时晴松动的口气听来,她似乎已经不再执着于离婚,情况有可能有所改变。
这样很好,很好……
裴知砚的心脏猛烈的跳动了几下面上不显,眼尾却悄然的泛起一抹微红,泄露了心绪。
他垂下眼帘。
片刻后,他说:“晴晴,只要你不再想离婚的事情,你要我的命,我都愿意给你。”
他等待着时晴的回应,幽幽一点漆黑的眼眸,专注的望着她的脸,仿佛在等待宣判。
时晴却不说了。
她的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指尖轻轻一点,指向自己膝盖前方,床前的那一小片区域。
“裴知砚,”
她柔声唤道,“既然如此,让我看看你能为我做到什么程度。”
“你跪再这里,我们继续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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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但是作者太困了,作者先睡会,作者起来再说
第130章 第 130 章:跪妻
裴知砚怔住了。
他紧紧盯着时晴的表情,想从她的脸上窥见她的态度。
他从来不知道她是会开这种恶劣玩笑的小孩,她明明应该很善良,就算是开玩笑也不会说这种话……
即使看过她的所有资料,知道她长大后做得糊涂事,甚至连她着迷另一个男人的事,他都知道,但裴知砚还是不觉得他的小天使是坏女孩。
他纵容着她,深深迷恋着她,爱着她。
晴晴只是有些顽劣,走入了迷途,她的本质并不坏,她从来不会做真正伤害到他的事,即使是非要和他离婚,也是因为害怕他,裴知砚能够理解她,甚至隐隐怜爱她,同情她……
可现在,裴知砚有些怀疑,有些恍惚了。
这种玩笑不仅仅是对人格的羞辱,更是让他想到自己的残疾……只要提到有关于腿和行走之的话题,他的精神就会紧绷,就会下意识的想起自己的跛脚,然后陷入深深的烦躁和暴戾焦躁之中。
这是不可以提的禁区,她过去分明从来不提,连偷看都不敢看一眼他的腿。
可是光是今天,她就已经提到两次了。
是故意折辱,还是只是想开玩笑,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蠢得过分?
不管是恶毒还是蠢,他都难以置信,不愿接受。
他不由自主的用目光细细审视这个女人,这个拥有窈窕的身姿,丰润的曲线,风姿绰约的成年女人。
模糊的灯光下,她脸上的神情也看不真切,唯见乌黑微卷的长发如海藻般披散,艳丽的红唇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整个人昳丽如一朵盛放的玫瑰,美得惊心动魄。
裴知砚只看了了短短几秒,便匆匆转过眼去。
一股莫名的烦躁在胸腔翻涌,他在她身上看到了一些他从来没有意识到过的东西。
这种感觉,在一刹那间让他觉得自己变得有些奇怪,仿佛有什么超出了自己的掌控范围,他讨厌这种无法控制的感觉,几乎生气起来。
他记忆里那个单纯清澈如同水晶琉璃的女孩,什么时候变成了诱惑人的塞壬?
而且,他没有从她的脸上看到半分开玩笑的意思,她居然是认真的。
认真的,让他“跪在这里?”
因为过于荒谬,裴知砚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做什么样的反应,他的手指缓缓摩挲着轮椅的扶手,面对这样的恶劣的玩笑(羞辱),是该大度的一笑了之,还是该发怒呢?
如果发怒,是不是反而显得自己过于气量狭窄,还暴露了自己的弱点?以后她更加可以拿着这一点来刺伤他——
可如果轻轻放过,装作没有听见,也践踏了他的尊严,他已经很多年没有陷入这样两难的局面。
比起这两条,还有更加重要的一点。
他看不明白时晴的态度。
这个羞辱,是在她将“离婚”这个话题提出来之后,再悠悠提起的,她究竟想要做什么?
会不会,仅仅是想要拿一个不可能达成的条件,来让他知难而退?如果是这样,那他思索这么多,岂不是太愚蠢了,她根本只是轻飘飘的开了一个蠢到发笑的笑话。
她想要摆脱他,看出他的依依不舍,甚至要用这种方法来折磨他。
他在思考这样的问题,是不是本身就代表自己在犹豫不定?
这个结论令人烦躁,他厌恶这种失控的感觉。
是他给的太多,让她迷失了方向,竟然以为这样的条件他都会答应吗?
是他把她宠成了坏孩子?
仅仅只有一盏床头灯照亮一隅的房间,黑暗仍然像是张牙舞爪的怪物,攀附着大部分区域,幽闭的,独处的空间,仿佛一切感觉都在被无限放大。
思索的时候,他能听到自己的,时晴的呼吸。
那种悠扬的,轻缓的,仿佛像是轻飘飘下坠的羽毛般的,能够品尝出女性独有节奏的呼吸节拍。
越是试图维持平稳,越是与她的气息纠缠不清,渐渐的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迷乱了节奏。
裴知砚几乎在眨眼之间,做出了决定。
他决定第一次斥责自己的妻子,他需要对她进行严厉的教育。
这是他们婚后,他第一次对时晴生气,过去即便她曾经闹得天翻地覆,甚至以死相逼,他都没有对她大声过。
而让他下定这样的决心的,竟然是他在时晴身上感觉到了诱惑。
他把自己此刻的焦躁和不安归类于怒火,他习惯且沉迷于掌控一切的感觉,对控制身边的事物的欲望强到接近于自虐。
今天他已经不止一次感觉到自己的权威正在被挑战了。
裴知砚觉得自己的爱是纯洁的,高高在上的,因此即使被别人察觉到他对时晴的爱也没关系,他可以肆无忌惮的让别人看到他宠爱着她,她是他独一无二的掌上明珠。
可真当他意识到自己感受到时晴身上的女性魅力,像闻到了猫薄荷般的恍惚了一秒,恍然发觉她是一个成年女人时,竟然对这种感觉产生了羞愧与恨意。
她竟然诱惑他?
羞辱他的同时,还诱惑他——
他竟然感觉到被诱惑了,在这种时候,那他和一只闻到母猫味道就会被引着走的公猫有什么区别?像个没有办法控制自己情绪的畜生……哪怕只有一秒!
裴知砚紧握着扶手的手指泛白,垂落的眼睫压住眼中的所有情绪。
即使在生气,他也是内敛的,安静的,仿佛把所有惊涛骇浪全都压抑在这个眉眼低垂的阴郁皮囊下,他的眼光中看不到怒火,黑色眼瞳越发像是即将融化的一点墨汁,在橘色光辉中,黑得深不见底。
在他开口之前,时晴忽而伸手,按住他的轮椅扶手。
然后,按住了他的手背。
“你明明说过,什么都愿意给我。”
她的眼睛在幽幽发光,语调似娇嗔似引导,“却仅仅因为这种事,就预备对我生气吗?”
她根本不怕表现的和原女主不相似会不会引起他的戒备心,反正他也从来没有怎么了解过原本的女主是什么样的人,尹晴的心理能被他拿捏揣测准七八分,纯粹是因为这孩子本身就不怎么聪明。
而且,小说里女主醒来,性格大变,天天缠着他哄着他,他不也没觉得不对劲?
现在,心理战博弈,和拥有的财产,地位,权势全都无关了,胜者为王。
裴知砚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对她习惯性的妥协占了上风,没有斥责,而是好声好气的说服,“这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还不是不愿意?骗子。”
他没有说谎。
命可以给她,但下跪不行。
“可我要你的命干什么,你死了我怎么办呢?”
裴知砚心中一跳,抬起眼睫看向时晴。
她说这句话的样子看起来很真诚,还有些苦恼,黑幽幽的眼睛中透出一两分沮丧,看起来不再具有攻击性,而像一只被打湿了羽毛,蔫巴巴的小鸟。
“我只是想要测验测验……你到底有多爱我而已。”她说:“如果你愿意为我放下底线,我就愿意相信你对我的感情。”
这傻女孩,是看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书被骗了吗?他查出来连出版社都不会放过。
裴知砚说,“我可以说的。”
他的妥协,他的顺从,他独一无二的宠爱,难道还不够说明吗?他身边的所有人都知道,他有多爱这个小妻子,只有她一个人不明白他的感情。
不过,他似乎确实从来没有说过,只是默默地去做。
让他表白自己的心意,实在是一件很艰难的事,裴知砚酝酿了半天,才准备开口,将“我爱你”三个字吐出,时晴却忽然抬手,轻轻按住他的唇。
“爱什么的,可不是嘴上说说。”她似乎不满。
她的手指上带着香气,幽幽飘来,似乎是护手霜的气味,指腹带着她的体温。
裴知砚体温偏低,像蛇一样,被这陡然凑过来的热度吓了一跳,睁大了眼睛。
他抓住那作乱的手,将她的手轻轻按回轮椅扶手上,为了以防她再这样突然偷袭,给他吓得心脏乱跳,他盖着她的手背,没有松开。
“那你究竟想要什么呢,晴晴?”
裴知砚妥协了,又一次妥协了,轻轻的哄她,“换一个好不好,除了这个,你不要故意为难我。”
因为他又在时晴身上看到了他可以把控的部分,她并没有变,只是想要作弄他,她急于想要求证他的爱,才脑筋一转想到了坏主意,这是她能想到最坏的,最能刁难他的方法了。
真是蠢得可爱,她还是他的小天使女孩。
对话之中,他的警惕渐渐消散,对她的百依百顺和习惯性的纵容又占据了高地,他太爱宠着她了,喜欢看她发脾气的样子,这不是说明她被他养得很好吗?
“我就要这样。”
时晴提高了声音,尽管她心里波澜不惊,但表情还是控制在发脾气的模样,“你越是不愿意,我就越想要。”
果然裴知砚的态度又松动了,他的眉蹙得很紧,脸上显出为难的模样,活像个被娇妻刁难却甘之如饴的丈夫,时晴看得出来他乐在其中。
真是蠢得可爱,明明不懂感情,偏要装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
现在,他就要在这一点上吃亏了,还在享受呢。
“我已经知道你对我的感情……但我不想要嘴上说说,我想要看到你的表现。”
“裴知砚,你什么都有,只是钱和权,过去你都给过我,这种东西对你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就算随手施舍,也根本不会心疼。”
“所以我想要更多,更能够让我感觉到你的感情的东西……”
“只要你愿意证明,以后我就不闹了,也不提离婚的事了,我们好好的过日子,当一对真正的夫妻,好不好?”
“而且你看,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没有任何其他人会知道,这是你和我两个人之前的小秘密。”
“还是说,你觉得我会说出去?在你眼中,你喜欢的人是这样的品格?”
“我保证,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你觉得我会是这种不知轻重的人吗?你放心,以后在人前,我一定给你尊重,这只是我在独处时提出的小请求嘛。”
“你又不会亏掉什么,仅仅是一下……”
“裴知砚,你说过我想要什么你都给。”
“老公,我现在就想要,你给不给?”
裴知砚心神一震。
他望着时晴的脸,她微笑时勾起的唇角依旧天真如苹果花,可倒映着幽幽灯光的眼眸,却像是漆黑的漩涡,一半像天使,一半像要与他交易灵魂的魔鬼。
或许是深夜只有两人独处的空间太安静,又或许是他今天确实累了……
从听闻她自杀的打击,以为自己将要失去挚爱的悲痛,以及见到她时产生的不解迷惑,全程紧绷着精神,夜晚又一直听着叮叮咚咚的声音,直被折磨过夜晚三点。
裴知砚的精神已经过于疲惫。
他被这简简单单的一声“老公”给撞得头晕目眩,捏紧了轮椅的扶手,指尖泛白,他被蛊惑了。
意识到的时候,裴知砚才发觉自己竟然已经从轮椅上站起来,他死死盯着时晴,几乎怀着恨意的,迷茫的,还有不解的感情,俯视着那颗漂亮的头颅,看着她海藻般的黑色长发。
她微微抬起脸,露出那张可爱可恨的面容,对着他笑。
然后,俯视的角度就渐渐低下去,变成平视,变成……并没有变成仰视,裴知砚没有抬头,他只是怔怔盯着地毯上的花纹。
或许有那么两秒,他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因为膝盖触地也没有发出声音,这一秒钟,和上一秒,和下一秒,没有任何区别,只是普普通通的一瞬间。
她换了地毯,柔软的长毛地毯,这是某种体贴吗?
跪下的感觉并没有那么难以接受。
————————
晴晴:老公~你不是说我想要什么你都给吗?
吱吱:我给!我给!我给!老婆!老婆老婆老婆啊啊啊!(幸福鼠鼠升天↑)
晴姐一声想要,吱吱立刻就给了(bushi)
中午写完立刻就睡着了,梦见小说变成了直播,我和你们一起看,一系列智斗暗鲨大逃亡???之后,两人情比金坚,晴晴到裴知砚的公司,给他送爱妻便当,我大喊这太ooc了叭你们两个在搞什么啊!然后裴知砚流泪说我何德何能让你给我送便当,我早就准备好我们俩的午饭了,然后让秘书送来巨大一份厚蛋烧!超级香的厚蛋烧!看起来就很好吃的厚蛋烧!!!我大喊这太ooc了叭你们有钱人不许吃厚蛋烧啊啊啊不许吃这个厚蛋烧!一下气急攻心我就醒了(闭目)
哦对了,吱吱这一款,就是会越爱越恨的那种阴湿鬼……嘴上爱啊爱啊说得轻飘飘的时候那叫一个云淡风轻运筹帷幄,发觉自己似乎真的被干扰到情绪了一下子就气急败坏了的一款做恨圣体《 》
130-140
第131章 第 131 章:老公,我是真的心疼你~
橘黄的床头灯,还在兢兢业业的散发着光芒,朦胧的灯光,如同在梦境。
微弱的一点光,落在眼前的人的半个身子上,却也看得不甚清晰。
裴知砚深深低垂下去的头颅,依旧挺直的背脊,布料单薄的黑色唐装在他身上,更加勾勒出笔直的线条。
他的发丝很漂亮,在光下笼着一层淡金色的光圈,看得出发质极佳,且十分柔软。
偏长的发尾洒落在脸颊边,将他的侧脸以及后颈遮挡,他的脸完全笼罩在阴影之中,看不清神情。
离开轮椅就像是打开了什么封印,跪下后他身上那种病恹恹的气氛反而消散了些许,变得危险而充满压迫感。
好安静,似乎连他的呼吸都听不见了。
虽然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这么大一个人跪在这里,身形是无法隐去的,时晴能够清晰的看到他的肩膀线条,他的肢体透露出他此刻的紧绷和僵硬。
原作小说里似乎确实提到过,裴知砚身手不差……不,应该是很好才对。
作为能在黑白两道游走的危险存在,他擅长械斗,格斗术,学习的都是杀人技……虽然她也不明白他坐在轮椅上是怎么做到的。
尽管裴知砚对自己的内心有重重束缚和制约,有着自己的一套行为准则,表现得对她也很好,但是他随时有收回这一切的权力和能力。
就像现在,在裴知砚尚且没有反应过来,人还是懵着的时候,她感觉到了他自己或许都没有意识到的,不自觉泄露的恶意和杀意。
这是来自被挑战权威,被冒犯了自尊心后的本能反应。
这或许是她迄今为止在小说世界中遇见的,最凶恶的野兽也不一定。
裴知砚多思多疑,心思缜密,并且身手不凡,拥有一个巨型的商业帝国。
而她此刻刚从医院回来,甚至刚刚经过自杀抢救,还没有完全熟悉的身体异常的虚弱,除了裴知砚以外几乎没有人际关系,完全依赖着裴知砚生活。
想要保证自己的安全倒也不是一件难事,原作女主已经提供了一条开拓过的剧情。
对这样拥有极度的控制欲的人,只要事事顺从他,依赖他,把自己当做他的附属,就能平平安安的生活下去。
但她可不是这样的性格。
也不可能忍得住,不去冒犯裴知砚——
这样极度不平等,且一时间没有办法迅速改变的关系,可谓是危机重重。
她在抚摸一只凶兽的同时,随时有可能被他一口吞咽下去,茹毛饮血,连皮带肉。
但越是危险也就越发让人兴奋了,她天生就是喜欢游走于危机之中的女人,这样紧张刺激的游戏,也是好久没有玩过了。
就像裴知砚对她有浓浓的监视欲,此刻她对裴知砚也升起了强烈的征服欲。
裴知砚的发丝偏长,有一种阴郁的美,他盯着人看的时候,就像是穿过叶片,盯着人的蛇。
可惜现在他深深低着头,发丝垂落,面容完全笼在阴影里,看不见那双无时无刻都像是在审视着什么的眼睛。
真有些遗憾,她真想看看他此刻的眼神。
但这样也不错,可以看见他的后颈。
男人的后颈很性感。
他深深低垂的弧度,代表着一种臣服,和又一次在她手中落败,偏长的发尾遮挡得后颈苍白若隐若现,像一只被捏在手中,揉捏到脱落鳞粉的残破蝴蝶。
但即使深深垂着头,低首在她面前,他的脊背依旧笔直,透出一股宁折不弯的冷硬,透不出半分的示弱和讨好。
光是跪在她面前可不够,她还想触碰这头漂亮柔顺的头发,抚摸发丝下的肌肤,轻轻捏住他的后颈……
手感一定很好——可惜好感度不够时,触摸这样的致命点,无异于去摸大猫的下颚,强行触碰可是会受伤的。
时晴心中很遗憾。
她是真的想试一试,他的骨头能有多硬。
时晴用另一只手撑住下巴,稍稍歪着头,凝视着裴知砚。
一屋寂静。
裴知砚听不到自己的呼吸,只能听到震得耳膜生疼的心跳,咚咚咚咚越来越快,血液仿佛全都在往心脏和大脑涌动。
有很长时间,裴知砚自己也不可置信。
他竟然真的妥协了。
竟然真的跪下了,在她的面前,她的脚下。
视线的余光可以看见她的脚,那脚踝纤细,形状漂亮的腿正在他的前方,与他的距离不到十几厘米,他稍稍往前,就能触碰到她的膝盖。
上方传来了时晴的声音。
声音柔柔的,带着笑意,轻声夸奖,“知砚,你对我真好。”
裴知砚其实并不听得清她在说什么。
他盯着眼前的一小块领地,眼睛一眨不眨。
盯着时间久了,地毯繁复的花纹就隐隐让人心生躁意,眼花缭乱。
“你是第一个对我这么好的人。”她的音调缓慢,落在耳中,像是魔咒,不急不缓,“我知道我的要求很无理取闹,可是你竟然真的愿意,你对我真好……”
在保护自己的自尊心的本能之下,身体自发做出了反应。
从跪下那一刻开始,他的意识就有些和大脑断联了,她的声音落在耳朵里仿佛无法理解,却依旧深深烙印在心中。
他有些恍惚,自尊心仿佛被放在火上煎熬的,但这个选择是他自己做出来的,没有人逼他,他意识到自己处于一个非常困难的境地了。
跪下很容易,可是他该怎么站起来呢。
该在何时站起?用什么表情?说什么话?
这些从未考虑过的问题突然变得无比重要。
他思考着这个问题,像个初次学步的幼儿般无措。
在他思考出结果之前,时晴剥夺了他思考的权力,她轻轻跳下床,柔软的裙摆从他的指尖一扫而过。
她丢下这么一句。
“我去洗澡了,医院里的味道好像还留在身上。”
她经过的时候,之前在她手上闻到的护手霜的芳香,再一次从鼻子前经过。
就这样去浴室了。
房间陡然只剩下他一人,心跳加速和紧绷的感觉有所缓解。
裴知砚缓缓眨了眨眼。
眼前空空荡荡,抬头能看见的是空着的床,上面还有她刚刚坐过留下的痕迹,床单微皱。
好安静——片刻后浴室传来了水声。
房间只剩下他一个人,他仍保持着跪姿,他应该趁着这个机会起身才对,可是腿却像是在地上生了根,他盯着前方的地面,死死的盯着。
她怎么就能这么轻描淡写的就走开?
漫不经心地叫他跪下,又轻飘飘的走开,这一切在她的眼里,都和玩耍没有区别是吗?
一股无名火在胸口灼烧。
裴知砚心烦意乱,不知道自己在生什么气。
他如此让步,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的事情,在她眼中竟然和游戏一般。
裴知砚这里在想什么,时晴全都没在意。
她进了浴室后,仔仔细细洗了个澡,她确实没有说谎,从医院回到家里,总感觉身上有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回到家还没来得及洗漱呢。
她享用了浴室,慢悠悠地洗了一个澡,换上了睡袍,还抹了护发精油,将头发吹得半干,对着镜子打量自己。
镜中的美人眉目如画,精致艳丽。
这副外貌,是她穿梭了三个世界以来,最美的一个女主。
乌黑长发浓密如海藻微微发卷,小巧的下巴线条精致如猫,微微扬起时带着几分骄矜。那双翦水秋瞳波光流转,眼尾自然上挑,不笑时也自带三分情意。
她回顾了一下小说,发觉除了这些外,小说还用了极大篇幅来描写她如同凝脂般的雪肌,盈盈一握的腰肢还有精雕细琢的瓷娃娃般的绝色美貌——
直翻了三页都没翻完。
时晴:“……”
看看自己的模样,再想想原作小说里对裴知砚那一长串“宽肩窄腰”、“腹肌紧实”之类的描述,她有点无语到想笑的感觉。
算了算了,书里钦定的最硬的男人又怎么样,她最喜欢干的就是冷硬的男人,她总有办法让他们软得像一块水豆腐一样,任搓任揉的。
她从浴室里出来,发现裴知砚竟然还在原处。
床头灯的微光,将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他像没听见她的声音一样,依旧垂着头。
时晴看到他,想起刚才照镜子时的联想,又想起自己现在柔软虚弱的体质,没什么好气,脸上却越发的笑吟吟。
她走到床前,还在刚才的位置坐下,伸手拨着发丝,垂眸望着裴知砚。
估摸下时间……她的动作并不快,还细细的护发了,一套流程下来,最少也过了一个多小时。
三点多到四点或五点,现在天都快亮了吧?
他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连动都没有动一下,在想什么呢?
她本以为裴知砚会趁着这个机会起身,她还特地给他留了这么长时间,没想到回来以后他居然还这么跪着。
这是在做什么呢?闹脾气……还是他其实很喜欢这样?
时晴虽然为了解气,肆意的把裴知砚揣测了一番,其实心里也大致知道他为什么这样。
因为是她叫他跪的,因为她就这么走开了,因为她还没开口。
要面子的男人,性格真是又倔又犟,明明跪着是自己受罪,却非要这样。
是指望她看到以后觉得心生愧疚,觉得自己做得太过分了,还是让她看到她竟然让自己需要倚靠的人这样,心中会惴惴不安?
他还以为这样能教育到她呢。
时晴笑了,她抬脚,轻轻抵了抵裴知砚的膝盖,轻声唤他,“喂——”
裴知砚不吭声,不理她,活像是吵架闹别扭后就当做没看见人,冷着脸将人忽视的妈妈。
时晴笑得更灿烂了,用脚抵着他的大腿,揉来踩去的,像是拉住他的胳膊摇晃般的闹他的腿,一连又唤了他几声,“理理我呀。”
裴知砚终于绷不住冷脸了。
他一把握住她的脚踝,冷冷抬起眼,浓密眼睫下的眼瞳幽深,淬着暗芒,“我不叫喂!”
一抬眼,对上时晴眉眼弯弯的眼眸。
“知道啦,别生气嘛,知砚——”她的声音因为笑意而发颤,“还是说,你想听我这么喊你……老公?”
裴知砚捏紧了她的脚踝。
时晴笑得发抖,几乎从床上掉下去,她的脚踝在裴知砚的掌中,感受到他掌心的冰凉,渐渐的两人的体温也慢慢传递。
她穿得是睡袍,系带系得本就松松散散,这样一笑,几乎快要散开,裴知砚瞥见她前襟一抹雪色,顿时像是被烫到一样,迅速转开眼。
他这才发觉他们之间的距离似乎太近了。
时晴的脚还在他的手中,而她的睡袍下空空荡荡,衣带松散。
……她明不明白现在是什么状况。
露出这样没有防备心的样子,就对他这么信任吗?还是恶劣的戏弄呢。
她究竟有没有意识到,他也是个男人?
一时的愤怒冲昏头脑,不知不觉间,距离竟然就变成了这样,气氛似乎在逐渐升温,裴知砚感觉喉头有些干,不自觉滚动了一下喉结。
手中的温度热的惊人,真是个烫手的山芋……裴知砚松也不是,不松也不是。
松开又怕她摔了,又怕她觉得自己是因为退缩了才松了手,不松,这份温度在手心,确实让他焦躁不安,裴知砚不自觉暗了眼眸。
“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怕你不理我了,想逗你开口嘛。”
眼见着他的表情,时晴笑得更加灿烂了,就差跌到裴知砚的怀里,趁裴知砚伸手扶她时,她反而一下抓住了裴知砚的手臂。
“好了好了,别一直在那里了。”她软声说着,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将他往床上领,“你真傻,我不叫你过来,你就一直在那里杵着吗?”
“不过,你对我真好。”
赶在裴知砚推开或发作之前,她突然贴近,一双翦水瞳楚楚可怜,“你是第一个这么把我说得话当一回事的人。”
“老公,你对我真好~”
说着就伸手去揉他的膝盖,满脸感动,“跪了这么久,膝盖都麻了吧,快上来休息一下,真是的,我真心疼你。”
接下来,就该检查检查小说原文里反反复复的提到的,漂亮的身材了。
他坐在轮椅上,显得这么病恹恹又安静的样子,还真看不出来——
这层薄薄的黑色绸质衣料下,会有多么紧实的腰,多么漂亮的腹肌。
————————
肚子好痛好痛好痛,要抱抱要抱抱(大哭)
第132章 第 132 章:要咬我的手吗?
被拉上床的那一刻,裴知砚浑身紧绷,整个人僵住了。
时晴的手臂紧紧搂住他的胳膊,缠绕得那么紧,就像是依附他缠绕住他的藤蔓,柔软的身体贴在他的身上,薄薄的布料根本隔不住她的体温。
那热度和柔软,让他被抱住的整条胳膊都像是陷在了什么泥沼之中一般。
如果他再解风情一些,应该用布丁、蛋糕、奶油之类柔软馥郁的词语来形容一个女性的怀抱,可惜他从来没有碰过这些东西,就像从没碰过女人一样。
而现在,在碰他的女人,是他这么多年来,心中一直挂念着的人。
猝不及防被抱住胳膊,她笑嘻嘻地贴了上来,如此亲密的距离,裴知砚的呼吸陡然一滞。
裴知砚从不与人如此亲密,也没有人敢这么冒犯他。
自从家人去世后,十几年来从没有人与他打破社交距离,他的世界里没有任何一个可以与他平等相处的,也没有这么大胆的人。
如此冒犯的,亲昵的距离和拥抱。
距离……太近了。
时晴如同绸缎般的长发扫在他的身上,发尾还略带着潮湿——裴知砚微微睁大了眼睛,有一刹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心跳猛然漏了两拍。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下意识想要把时晴推开。
扯住她的胳膊,轻轻将她抵开,拒绝这种过于亲昵的靠近——这原本对裴知砚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
但他在推时晴的时候,忽然浑身僵硬,垂下了头。
他的身体紧绷,肩膀线条如同拉满的弓,垂落遮挡住脸的黑色碎发颤个不停,眉头紧紧蹙起,在眉间形成浅浅的皱痕,似痛苦似欢愉的紧绷着。
他全靠强撑,才稳住身形,无暇顾及时晴了。
时晴凑到他的眼前,稍稍弯腰,打量他的面容,片刻后笑了,手掌落到裴知砚的脚踝上,慢悠悠地问,“裴知砚,你怎么了?”
“没事……”
裴知砚一张嘴,泄露出的就是一声变了调的呻吟。
他立刻紧紧咬住了牙关,将脸转向一边,不愿让时晴看到他此刻的表情。
一看他这副样子,时晴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裴知砚这是腿跪麻了,脚抽筋了。
谁叫他刚才不起身呢。
从她进浴室,到现在,硬生生就这样抗了一个多小时,更不用说他的腿脚本来就有疾,现在抽筋再正常不过了。
时晴看着裴知砚颤抖的样子,手顺着他的膝盖就落到了他的脚踝上。
裴知砚浑身一震。
他的黑发狼狈的落在眼前,本能地抬起眼,望向时晴。
长长睫毛仓皇的颤动,他乌黑的眼瞳清晰的透露出痛楚和狼狈,直直望着时晴,一直压抑克制的人,这一刹却没有藏住,情绪如开闸般汹涌而来。
他的下睫濡湿,有些惊惶,整个人仿佛要碎掉般的苍白。
这一眼,看得时晴手上的动作都停滞了一刹。
几秒后,她继续捏住裴知砚的脚腕。
她原本是抱着裴知砚的胳膊,与裴知砚贴得极近,现在松开手,转向脚,反而与他拉开了些许距离。
裴知砚反而更加紧绷了。
在感受到尖锐的痛楚的同时,他也隐隐感知到时晴要触碰他的脚,心跳倏然加快,头脑嗡嗡。
他的脚……他的腿……
他那条残疾的,跛足的腿——
恐惧和绝望像是水草一般,霎时间将他缠绕,编织出密不透风的绝望,残疾是他这一生唯一的缺憾,是他不能接受的事实。
别说被别人碰,他自己都不愿意去面对。
别人多看他的腿脚两眼,他就会心情陡然阴沉,他有的是办法把人整到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裴知砚向来是个很小心眼又很记仇的人。
时间久了,所有人都知道残疾是绝不能提的话题。
已经很多年没有人敢给他找不痛快了,裴知砚也渐渐习惯去忽视了自己的残缺。告诉自己这不算什么。
可是此刻被碰到,他才知道,自己过去只是在自欺欺人,他永远在意着,无法遗忘自己身上的残疾。
跛足的痛苦,就像是一道门锁,将他内心最阴暗的角落永远禁锢,裴知砚原本以为自己早就已经遗忘了,实际上只是自欺欺人罢了——
他永远为此感到自卑着。
只要稍一回忆起,尖锐的痛楚便如附骨之疽般汹涌而来。
裴知砚再也顾不上体面了,他用力推开时晴,挣扎着就要往后退,原本低沉悦耳的嗓音,此刻变了调子,透出强烈的恐慌,“别碰……别碰我!”
偏偏,越来越尖锐的疼痛,深深扎在膝盖,随着神经往下扩散,被一道闪电贯穿般,强烈急促的急痛不给人喘息的机会。
时晴坐直了身体,将海藻般的黑发往背后一拨,握住裴知砚的脚踝,将他的小腿搁在自己的膝盖上。
指腹隔着布料硬挺的西裤,捏住他紧绷的小腿。
他的小腿的肌肉就像是石头一样硬邦邦,可以感觉到他的肌肉正在跳动,抽搐得厉害。
都已经这样了,还要强忍,他到底在想什么?
时晴不管裴知砚的抵抗——就连他清醒的时候,她都能靠着嘴巴把他忽悠的团团转,更不用说现在这样没有抵抗力的脆弱时刻。
她连话都懒得说了,反正他现在应该也听不清。
手指落在他的小腿肌肉上,轻轻一捏。
“啊!”
裴知砚头往后仰,克制不住发出一身急促的喘息,眼眶霎时间就红了,声音再也忍耐不住,从嘴里断断续续的落出来。
“别,别碰了,别……”
他仰倒在枕头上,偏长的黑发凌乱的散开,露出苍白的脸,痛楚到扭曲的脸,他已经出了一层薄汗,雪白的脸狼狈的一塌糊涂。
“不要咬。”
时晴看着他的脸,半晌还是没忍住沉下脸开口,“会咬伤自己的。”
他的嘴唇抖得厉害,下唇上已经被咬出深深的齿痕。
裴知砚哪里听得到?
他已经像是煮熟的虾一样,扭着身体,侧身倒在床铺上,挣扎着试图蜷缩起身体,他宽大的黑色唐装下摆在弓身时翻起一角。
昏暗的灯光下,唐装绸质的布料显现出特有的柔软,贴在他的身上,他颤得厉害,布料上的暗纹,也像是水波般的粼粼而动。
衣服上掀,露出了他的腰腹。
和原文里写得不差——形状漂亮的,吸睛的漂亮腹肌。
竟然在这样的情况下被窥见,一看就很结实的,不是普普通通的能在健身房里练出来的肌肉,形状流畅,中间的腹肌线条深深凹陷,勾勒出强健的线条。
这样病恹恹的外表下,竟然有这样流畅结实的肌肉,一眼就能看出充满了爆发力,视觉冲击下,一眼就会让人直观的感受到他的危险性。
却因为他此刻扭得厉害,而显出异样的妖艳。
时晴不让裴知砚躲,紧紧压住他的腿,温声劝他,“忍一忍,一会就过去了,别咬嘴唇了,听得到吗,裴知砚,听话。”
她像是哄孩子般温柔,黑发垂落在裴知砚的胸膛上。
手上的动作却不留情,将裴知砚的膝盖弯曲,转而握住他的脚底,按压他的脚心。
“唔!”
一刹那又麻又酸的感觉直冲头顶,尖锐的酸涩和入骨的酥麻贯穿身体,裴知砚像是濒死的天鹅般猛然往后仰,身体猛然向上弓。
他的腹肌不停跳动,原本是苍白的肤色,此刻因为强烈的痛楚,而充血变红,变成了诱人的浅粉色,腰腹的肌肤很薄,肌肉颤抖下,凸出的蓝紫色血管清晰可见。
黑衣下的雪白腰腹,颜色的强烈冲击,竟然给人蛇蜕的错觉。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再忍耐几秒就好了。”时晴用力按着他的脚底,声音越发温柔,“只是抽筋而已,裴知砚,现在感觉好些了吗?”
裴知砚已经说不出话了。
但最猛烈的痛楚已经过去了,他的身体颓然倒在床上,用手盖住眼睛,良久,从手背下缓缓落下一行清泪。
泪水顺着他通红的,满是薄薄的汗的脸颊滚落,晶莹一滚,然后良久没有动静。
是因为疼痛而产生的生理性眼泪,但是好动人。
时晴心中遗憾,她还没看够呢,裴知砚刚才那个表情实在是太漂亮了,脆弱起来让人抵抗不住。
但是抽筋的疼痛来得快去的也快。
更何况她还帮他按了腿,现在裴知砚已经快要缓过来了。
这个阴暗的小老鼠一定会过河拆桥,事后追究的,毕竟他的心眼比针孔还小,和外表清冷如谪仙,凡尘诸事无法入眼的冷淡不同,他的内心阴暗又扭曲。
就算她是出于好心才帮他按了腿,看到了他最难堪的一面,就算是他最在意的人,他也未必放过。
时晴想了想,缓缓往上凑了凑,贴近裴知砚。
裴知砚感觉到她凑近了,她的长发洒落在他的胸膛,他的呼吸依旧剧烈起伏着,没有动。
时晴将手送到裴知砚的嘴边,茶言茶语,“还痛吗?你把嘴唇都咬破了,如果你一定要咬,就咬我吧,没关系的,别咬伤了自己。”
当然是等他的急痛过去了以后才凑上来的,毕竟他刚刚痛得厉害的时候,就算说话他也不一定听得清。
更何况,痛急了的兔子讲不准真的会咬下去。
现在么。
刚握过他的脚的手,他愿意咬就咬吧。
带着香味的手凑到面前,裴知砚隔着指尖缝隙,看见她垂落的手,肌肤丰润雪白,指尖浅粉,在他面前晃晃悠悠。
那股香气,是她之前在他身前经过时,闻到过的,淡淡的花香。
他缓缓抬起手,望着时晴的脸。
四目相对,时晴也稍稍怔了一下。
裴知砚的脸色因为疼痛而潮红,面庞因为疼痛而微微扭曲,此刻稍微松缓下来,眉眼中却仍透着没有散开的阴翳和戾气。
他阴恻恻的看着她。
但是眼尾还红着,眼睫还湿润着,带着流泪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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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了一点点结尾啦!今天已经好多了,嘿嘿嘿,抱抱我的宝宝读者们
身体不舒服的时候总是丧丧的……希望大家都能健健康康的哇!
漂亮的腹肌吸溜吸溜,泛粉的腹肌吸溜吸溜
娇软瘾大爆发,忽然想写古代娇娇软软大小姐攻了少年将军/剑客什么的,弱柳扶风的就把人给弄得吱呀乱叫
哎,好像已经感觉到南北极的冷风在朝我呼啦啦的吹了(抹额)
第133章 第 133 章:裴知砚是真的有些后悔了
生理性的泪水沾湿了他的睫毛,格外长的下睫黏成一缕一缕,他的眼皮极薄,泪意一涌,眼尾就被熏得通红。
加上因为疼痛而出汗,脸颊也嫣红一片,与眼尾的红连在一起。
他现在的脸色真是艳若桃李。
被咬破的嘴唇缓慢的渗出细细一条赤红的血线,原本显得淡而病弱,看不透感情的脸,霎时间从云端跌落,染上了浓重的颜色。
即使阴鸷的目光都挡不住的艳丽,裴知砚盯着她。
……糟糕,似乎有些危险啊。
与危机感同时升起的是兴奋感,时晴眨了眨眼睛,满脸关切地询问,“裴知砚,你没事吧?”
越是亢奋,她的声音就越是温柔。
“我刚刚看你痛得厉害,所以擅作主张,对不起……是我一时太着急了,我看你那么难受,我好担心你。”
说着,她伸手,试图触碰裴知砚的脸。
“你现在觉得好些了吗?”
裴知砚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他缓了一口气,似有许多话压在胸口,最后只是哑声低沉,“……去洗手。”
计划通。
时晴躲避过危机,暂且躲进了卫生间里。
她慢悠悠地洗了一个手,料想裴知砚整理的应该差不多,才施施然又转了出来。
果然裴知砚的情绪已经平复。
他还待在床上,只不过状态比刚才已经稳定了许多。
他倚着床头,脸上的红晕消退下去,泪痕和汗水更像是从来都没有存在过,灯光落在他的侧脸,他的睫毛低垂着,遮挡了眼帘,很安静。
就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裴知砚的耳朵很敏锐,但听见了时晴开关卫生间的门的声音,他也没有抬眼。
还别扭呢。
时晴心里觉得好笑,让他跪就倔着不起,帮他纾解了痛楚反倒摆起冷脸,活像只被顺毛还要龇牙的猫。
现下如果应对不当,他难保不当场就翻脸。
毕竟他是一个超级小心眼,又习惯了游走于黑暗中的人。
时晴稍稍一思考,就轻手轻脚走到床边,从裴知砚躺着的另一侧的床沿上钻上了床。
她往裴知砚的方向凑近,停在她的肩头几乎能够抵到他的大臂的位置,两人的距离很近,呼吸几乎都交融在一起。
她的手指慢吞吞探到裴知砚的唇上,“都咬破了,很痛吧?”
刚刚叫他不要咬,他不听,眼下嘴唇已经被咬破了,渗出的血珠已经被他舔去,但那一道细细的红痕还留在唇上。
纵使很快平复了脸色,擦掉了泪和汗,摆脱了狼狈,但这伤口没办法瞬间消失,是刚才发生过什么的见证。
咬得这么用力,他的嘴唇都微微肿起来了——
她的手还没碰到,就被裴知砚握住了手腕。
裴知砚的手很稳,指腹很冰,牢牢的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控在原地。
自然垂落的一两缕碎发丝下,他的眼瞳漆黑,目光在她的脸上游走。
就像是被蛇缓缓爬过一般,他的视线阴冷黏湿的在她的脸上巡逻。
似探究、似审视。
气氛很冷凝。
刚才还十分亲密的距离,现在仿佛又一下子回到了初始,裴知砚刚才展露出来极度诱人的模样,就像是一场幻梦,一眨眼他又摆出生人勿进的模样了。
这种落差还真是让人心中不是滋味啊。
真是的,至于这么翻脸不认人吗?真是无情。
不,说不定不是翻脸不认人,看他这副模样,是要事后追究,兴师问罪了呢——让他自己冷静了半天,就冷静出来这样一个结果,男人的心眼真是比针眼还要小。
毕竟是他最不愿意被人面对的,最自卑的秘密,以及那副最狼狈的模样,对一个自命不凡,天生高傲的人来说,是一件很难接受的事情吧。
而且,看见这一切的还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在意的人。
要是其他人,以裴知砚的性格,手是上一秒落在他的脚上的,人是下一刻在鳄鱼池里飘着的。
得怎么应付呢……
手腕被牢牢的桎梏住,时晴只能稍稍挣了一下,朝他晃着自己的指尖,提高了声音,“洗干净了!”
裴知砚冷冷望着她。
她又强调了一遍,“打洗手液洗了三遍呢,非常干净!”
漂亮的粉色指尖在面前晃晃悠悠,雪白细长的手指引得人挪不开眼。
她的潜台词非常明显。
他叫她去洗手,她都洗过了,洗得香喷喷的,为什么还是不让她碰?
她想碰哪里?
从她刚才手指伸过来的方向,以及她的话,就不难判断。
裴知砚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克制的恼意,“你怎么总是动手动脚的?”
这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怔了怔。
从前她可从来没有这样,见到他总像是老鼠见了猫,恨不得躲得远远地,哪里像是今天这样。
先是在病房里喂他吃苹果,又叫他跪在脚前,又不由分说把他拽上床,甚至胆大包天地碰了他的脚……
这种突如其来的亲昵让裴知砚浑身不自在,让觉得格外的不适应……
更烦躁的是,他理不清状况。
这样无法自控,脱离了他的掌握的事情,他觉得十分不悦……还有一些隐隐的恐慌。
“你怎么了,裴知砚?”
时晴一脸无辜的望着他,似乎对他那一刹那九转十八弯的心思全然不解,脸上只有坦诚,“我们是夫妻,亲近不是应该的吗?”
裴知砚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夫妻不就应该这样?你都愿意下跪来证明你对我的感情了,难道我还会置疑你爱我这件事吗?”
他想要证明的不就是这一点。
只要能将她留在身边,不要离婚抛下他一个人,他什么都愿意给她,连命都愿意给。
“所以,我碰一碰你,做错了吗?难道感情好的夫妻不应该是这样吗?”
她歪了歪头。
既然恩爱夫妻的公式是「丈夫的爱+妻子的爱」,而裴知砚早就超额完成他那部分指标,现在只要她稍微调整态度,不就能立刻达成“恩爱夫妻”的成就?
恩爱夫妻之前,亲密不是很正常的吗?
裴知砚被她的逻辑震住了,半晌找不出不对的地方。
“我也答应过你,只要我能看到你的爱,我就会放弃离婚的念头,和你做一对真真正正的夫妻。”
时晴说着,微微眯起眼睛。
“还是说。”时晴的红唇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你其实并不想这样?”
愿意下跪挽留她——
却不愿意和她像是真正的夫妻一样相处。
那他到底想要什么?
他最初的目的,就是和她一起生活下去,现在梦想成真摆在眼前,他为什么犹豫?
裴知砚看着眼前的女人的模样,乌黑的长发如海藻般垂落,衬得那张脸愈发艳若玫瑰,娇艳而馥郁,她含笑望着他,眼中似有钩子,仿佛正在邀请他。
自己心爱的女孩忽然这样热情的对待他,他怎么不仅不觉得受宠若惊,反而还觉得不安?
奇怪的感觉,正源源不断的从皮肤下面渗出,就像是被什么盯上了一样。
可是,眼下如果承认……
裴知砚沉默了半晌,最终还是开口:“我当然,是想和你一起好好生活的。”
时晴刚才的话提醒他了。
为此他连下跪都能做到,又怎么可能在眼下犹豫?可是他还是觉得太快了,太近了。
“那太好了,老公。”
时晴没给他理清思绪的机会,忽然倾身偎进他怀里。
黑藻般柔顺的长发散满他全身,那股浓烈的熟悉香味霎时间将他包围了,像是密密的网,无法挣脱。
她像只餍足的猫,在他心口轻蹭了两下,心满意足的眯起眼睛。
裴知砚就像是被一支箭猛然的贯穿了,指尖猛然抖了一下,他强忍着镇定下来,依旧神色淡淡的垂下眼眸。
“我刚才还担心你会生气呢?”
在他平复自己心情的时候,时晴懒洋洋的朝着他搭话。
她的语调轻飘飘如羽毛,在昏暗的房间里,让人的精神很快松懈下来。
“什么?”
裴知砚听到自己的声音从胸膛里传出来,带着微微的震动,他忽然意识到,时晴这样靠在他的胸口,是不是代表他的心跳,她也听得到?
这种近乎于暴露自己的感觉,让裴知砚格外的不自在。
而且,她竟没乘胜追击。
他原本以为,她还会不依不饶的扳过他的脸,强势要求抚摸他的嘴唇呢。
“我害怕你会生气啊。”时晴抬眼,“毕竟是我叫你跪的……你不会怪我吧?”
裴知砚:“……不会。”
是他自己愿意的,而且如果这个时候说自己生气了,不就等于把自己的弱点暴露给她吗。
还显得他好像很小肚鸡肠的样子。
“那就好。”时晴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狡黠一笑,“那我要睡了。”
她毫不留恋的从裴知砚的怀里抽身,躺到了枕头上,黑发在枕头上散开,她躺下的姿势非常的优雅,将被子拉到下巴,掖好。
“现在天都要亮了,昨晚闹了一夜,我累了,你不累吗?”
她躺好,才示意裴知砚也过来,“你不困吗?”
裴知砚看着她的动作,直到听到她的声音,才转开视线,声音淡淡,“……不困。”
“不困也不许走。”时晴侧身面对着裴知砚,“医生说我现在还在恢复期,身边需要有人照顾,你就来照顾我吧。”
“我们现在要培养感情,互相熟悉,你不会不愿意吧?”
裴知砚:“……”
他躺在了旁边的枕头上,时晴胳膊一伸,勾住他的脖颈,把他拖到自己的被窝里,将头枕到弹性十足的肌肉上。
她很快就睡着了。
裴知砚睡不着。
这种情况……怎么可能睡得着???!!!
他的睫毛不住轻轻发颤,僵硬地搂着时晴,怎么没弄明白,事情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他的生活里,这么多年,就只有一个女人。
但实话说起来,说到底就连这个女人,也是他根本就没怎么接触过的,他把人娇养在家里,就像是养着一朵漂亮的花。
除此之外,别无其他了。
他根本没有接触过女人,不明白正常的感情该怎么发展怎么递进,他确实很喜欢时晴,但他们在此之前连话都没说过两句,现在却直接躺在了一张床上……
怎么想都有哪里不太对劲吧?
裴知砚是真的有些后悔了,感受怀里的温度,紧贴着他的胳膊的长发,以及软绵绵的身体,他不自在极了。
这样的距离让他浑身上下都在警报,身体也因为紧张而微微发热了。
裴知砚第一次如此置疑自己的决定。
或许,白月光还是留在记忆中比较好?
现在这个在他怀里笑靥如花的女人,性格怎么会和他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如此自我,恶劣,可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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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吱(猴子举起辛巴般的举起晴晴):老婆,你是一只小坏咪,你是坏小咪,你是坏猫猫!!
被折磨的可怜小老鼠都开始后悔当初搞什么把人娶回家了……
ps:晴像小猫完全是此老鼠对爱妻的十八层滤镜……等被日了他就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童脸狼了
下一章开始拉快进度了晴晴不会一直装的,现在装都是觉得看吱吱这样的反应很有意思,就是觉得她又自我,又恶劣,又可恶,还无法自拔的爱的要死要活恨海情天你是风儿我是沙缠缠绵绵到天涯才有意思啊库库库库
满血复活啦!谢谢大家的关心,发100个小红包,我爱你们!亲亲亲亲
第134章 第 134 章:她爱着别人……这样很好
时晴睡了一个上午,补足了精神。
入睡时已经是清晨五六点钟,睡到了午饭的时间,似乎也不算过分。
阳光已经落入房间,完全按照自己的喜好装饰的卧室已然焕然一新,十分和她的心意。
睁开眼时,还能感受到脸颊和脖颈下的热源,富有弹性的年轻肌肉紧贴着她,充当着一个安静的枕头。
裴知砚的体温偏低,但当了几个小说枕头,焐也焐热了。
他并没有睡,只是闭目休息。
这么多年裴知砚都习惯一个人独处了,身边忽然多了一个女人,就算只是在同一个房间里,多出来的呼吸声就让他无法入睡,更不用说他和这个女人还以这么亲密的姿势拥在一起。
裴知砚不习惯,但已经说出口的话没有办法收回。
他也没办法狠心严厉的拒绝时晴,半推半就间就已经错过了最佳时机。
看着她闭上了眼睛,呼吸很快沉沉,裴知砚也只好安慰自己。
这是他的妻子……他们结婚都已经快半年,尽管相处的机会屈指可数,但他很确定她就是要和他共度余生的人。
在他对未来的规划里,很明确的,他会一直拥有这个女人,直到两人中的某一方死去。
既然恩爱夫妻是他可望而不可即的最终愿望,那么眼下的亲密又有何不可?不正是他所期待的,希望发生的事吗?
还是早点习惯比较好?……
可总是感觉哪里不对劲,是因为发展的太快了,还是时晴的态度,他琢磨不透,裴知砚发觉自己竟然猜不出这个女人在想什么了。
身边轻浅的呼吸声,吵得他心烦意乱,无法专注,也没办法休息。
温热的体温,柔软的像是一团棉花,紧紧倚靠在他的怀里,她的身体还在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着,漆黑的长发洒满了他一身。
凌乱的,密不透风的,好热……
裴知砚有种强烈的想把她的头发梳理整齐的冲动,他的手指动了动,还是忍了下来。
他闭上眼睛假寐,在心中默默思索着工作上要处理的事,竭力让自己转移注意力,放空精神。
感受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度日如年。
不知道过了多久,时晴终于醒过来。
她睁开眼时,裴知砚感觉到了,她的呼吸节奏略有变化。
一夜没有休息,再加上刚才的精神紧绷,裴知砚已经有些疲惫了,他也下意识地睁开眼睛,向时晴看过去。
视线落到她的脸上,她也正看着她。
乌黑的眼眸带着笑意,柔软白皙的脸上还带着睡眠后涌起的红晕,看起来慵懒而幸福,清亮的眼眸只倒映着他一个人。
裴知砚像是被一汪清泉迎头泼了一下,陡然间清醒过来,他为什么要去看她?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仓皇的闭上了眼。
裴知砚:“……”
他又为什么要闭上眼?
他心中有不悦,更多的是情绪被牵着走的恼怒,但刚才那一刹,心跳的的确确实打实的漏了一拍。
不悦,烦躁,想要破坏什么的冲动。
时晴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笑吟吟的声音贴着他的耳畔,“老公,你休息的怎么样?”
裴知砚回答,“……挺好的。”
“那就好。”时晴亲了一下他的脸颊,“起来洗漱吧,我饿了,一起吃午餐。”
柔软的触感落在脸颊上,像是蜻蜓点水般,裴知砚倏然睁开了眼睛,清冷的面容满是惊愕。
温度仿佛还停留在脸颊上,他的长睫微颤,面容紧绷。
时晴坐起身,抬起胳膊将垂落的长发全都揽到身后,太长了,以后是不是该剪掉一些,“怎么了,这副表情?”
裴知砚也缓缓撑起身体。
他凝视着时晴整理头发,漆黑如墨的眼眸沉沉的,即使在光下也像是透不出一丝光亮,就这样盯着她看了许久以后,他陡然开口。
“你是认真的?”
“什么?”
“不是又闹小孩子脾气,不是耍人玩,是认真想要和我在一起,以后一直在一起?”
“之前不是已经说过了吗,还要确认几次呢。”
“再说一次。”
“是啊,我以后会和你在一起。”
裴知砚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那我把娄子轩杀了,你也不会介意吗?”
他的睫毛半垂着,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娄子轩是谁?
时晴思索了两秒,才陡然反应过来——原作里尹晴痴恋的那个拜金男的名字,不是什么好人。
不过,只是亲了他的脸颊一下,他怎么就直接跳到杀人上了。
裴知砚的脑袋里都在想什么,神经是怎么连接的?小老鼠的阴暗思维也太吓人了,动不动打打杀杀的,跳跃的太可怕了。
而且,按照她看到的记忆和剧情设定来看,过去裴知砚从没有在尹晴面前提起过此人。
他装作不知道她心有所属,表现的云淡风轻,一直将这件事压在心里,现在居然就这么直接的摊牌说出来了?
是她做了什么,刺激到他了,还是他想要试探什么?
时晴思考的这一刹那怔忪,被裴知砚当成了犹豫不舍和震惊,他的面容平静的近乎冷漠,唇角甚至带起一抹极为淡的弧度。
“你不想我这么做吗?”
他的面容平静的近乎冷漠,像是随口提起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时晴思考了片刻,坦白给出回答:“不想。”
虽然对着这么个黑白通吃的大佬说这种话有点违和,但她骨子里还是个守法公民。遇到问题第一反应永远是走法律程序,而不是喊打喊杀那套。
更何况,那个拜金男留着或许还有用。
原主虽然蠢了点,但罪不至死,却被这渣男害得那么惨。要报复也该由她亲自动手,用合法合规的方式把人送进监狱,何必假手他人?
仇人,当让要自己收拾才痛快。
她不需要借着男人的手来报复。
“……是吗?”裴知砚薄唇微动,声音放得很轻,“我知道了,都听你的。”
他垂下的眼睫,完美掩去了眼底翻涌的暗色。
果然,她还是舍不得。
这样……太好了。
裴知砚心中感觉一下子轻松了许多。
她还是那个他能轻易读懂的女人,每一个心思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他能够猜出她在想什么,他仍然能够把控她,掌握她。
她并没有变,只是伪装……或是闹脾气。
裴知砚心口一松。
妻子心有所属的事实,此刻竟让他感到诡异的安心。
眼下这些反常的亲昵,或许只是一时兴起,或许只是和那个男人闹了别扭?又或是……想要从他这里得到什么。
无论如何,她的行为逻辑仍在预料之中。
既然她并未真正脱离掌控,那么这些亲近……裴知砚微微阖眼,只要她有想要问他索求的东西,他就安心了。
“去用餐吧。”他的语调轻轻的,“今天,我们可以一起。”
话落便不再多言,就这样轻描淡写地揭过了方才的杀意。时晴审视着裴知砚,裴知砚回了她一个很从容的微笑。
……看来他心中已经有了一些想法,但是,是利于她的。
时晴不再深究。
只要他答应不搞出人命,随他怎么脑补。
半小时后,时晴推着裴知砚的轮椅穿过长廊。
佣人们低头退到两侧,眼角余光却忍不住偷瞄,交换着惊异的眼神。
昨天闹到那么晚,裴爷和夫人从未一起睡到日上三竿才露面,而且是两个人一起,从他们结婚到现在,这可是破天荒头一遭。
更惊人的是,夫人神采奕奕,裴爷却罕见地透着几分倦意。
而且,看到没——
年轻女佣在轮椅声完全消失后,才捅了捅同伴,声音压得极低,藏不住惊讶,“裴先生的嘴唇……”
那两片总是缺少血色的薄唇,此刻明显红肿着,下唇还结着细小的血痂。
餐厅已经准备好了午餐。
佣人小跑着拉开主位椅子,却被时晴摆手制止。
她直接把轮椅推到了自己座位旁,近得几乎要碰在一起。
用餐的时候时晴漫不经心地抬眼看向身侧的裴知砚。
“下午有安排吗?”
裴知砚端坐在轮椅上,墨色唐装衬得他肤色愈发冷白,闻言他微微侧首,碎发垂落遮住了眼尾。
“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
裴家讲究食不言寝不语,但是他完全没有纠正时晴的意思。
时晴点了点头,“那好,你送我的那束兰花,是要半个小时浇水一次?”
她用指尖轻叩桌面,歪头看他,“你记得帮我照顾。”
看到她的表情,裴知砚就知道,她又在打坏主意,用这些细碎的功夫来折腾人,就像昨夜指挥佣人彻夜搬家具一样,来来回回直到半夜三点。
她在树立威信,这是一种下马威,是明晃晃要踩到他头上。
裴知砚一眼就看穿了,但是他只是淡淡点头,垂眸应了一声,“好。”
他的美丽的花啊,他为什么不照顾呢。
不好好保护的话,这么脆弱而娇贵的存在啊,在他所处的这吃人不吐骨头的世界里,是转眼就会被撕得粉碎的啊。
————————
现在的吱吱:老婆喜欢别人,太好了(安心)
以后的吱吱:……不许……不许喜欢别人……不许不许不许不许不许不许不许不许不许不许不许不许不许不许不许不许不许不许不许不许不许不许不许不许不许不许不许不许不许不许不许不许不许不许不许不许不许不许不许不许不许不许不许不许不许不许不许不许不许不许不许不许不许不许不许不许不许不许不许不许不许不许不许不许(阴暗的凝视)(嫉妒到在房间里打转)(贴着墙壁听动静)(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情敌露头就秒)
以后要发疯的是谁啊……是你!!(指)
(正乐滋滋的享受老婆还在掌握中的愉悦感的小老鼠:???)(缓缓放下自己老婆和别的男人的合照)(小小豆豆眼中透出迷惑)(手指指向自己)
第135章 第 135 章:养成习惯的周期
午后的时光格外静谧。
时晴休息完毕后,就开始在裴宅打转,迎着一干佣人隐蔽的目光,饶有兴致的将整个裴宅里里外外逛了个遍,然后又开始大张旗鼓的按照自己的喜好进行改造。
这次她没有强求裴知砚陪在她身边。
但就算身边没有裴知砚,裴宅的这些佣人的态度,也和之前截然不同了。
他们变得格外听话而恭顺,对她的要求无所不应,亦步亦趋跟随在她的身后,就连脚步都放的更轻。
活像是忽然开了窍,终于知道了她也是主人。
过去的尹晴是个傻女孩,她太笨了,习惯了将自己的生活和未来都依赖在他人的身上。
就连裴知砚的合作伙伴,手下,还有裴宅的佣人们都知道尹晴任性肆意——任性往往是和霸道,自我捆绑在一起的。
以任性出名的女主人,在这个家里却不受重视,甚至隐隐感觉到被排挤,被忽视。
明明裴知砚看重她,这个家里却连一个怕她的人都没有,就只是这种程度而已,都能够被称作“任性”了吗?
她会用之后的时间,好好教育这个家,改变这个家。
时晴在这里兴致高昂的修改花园,裴知砚则回到房间休息。
此刻他真的有点累了,很少见的——从外到内的疲惫。
昨天通宵未睡,被时晴折磨着神经,几乎每分每秒都在思考她到底是怎么想的,神经就像是上紧的发条。
但又不能表现出来。
毕竟,时晴又没有对他做什么过分的事。
揣测她,是他无法自控的自发行为,就连指责时晴的余地都没有。
裴知砚回到房间,先拿起佣人准备好的小壶,给摆在书桌上的花瓶内的兰花花瓣上细致的撒了一些水,垂眸看着这伸展的清雅花瓣。
午后的光落在他的侧脸,偏长的黑发柔顺的落在肩上,他乌黑的眼眸静静落在花上,不知在思索什么。
裴知砚一人出了好一会神,才简单洗漱一番,上床休息。
这一觉他睡得也不安稳。
与他相邻的枕头上全是时晴身上的香气,是浓郁的苹果与玫瑰味,隐隐在空气中浮动。
他刚才洗漱时,在浴室的洗手台上看到了香水瓶,知道了她用的香水是胭红麂绒。
躺在枕头上的时候,闻见香气,脑袋里就浮现了这个名字。
过去不曾拥有的知识,以奇怪的方式进入大脑了。
裴知砚甚至感觉自己身上都是这些气味,手臂上,胸口上,明明刚才已经仔仔细细洗漱过,但还是被她的气味萦绕着。
这种感觉,让他很不习惯……还有些不悦。
从昨天开始到现在,他心情不快的次数远超平时。
这么多年来,他的性格平和——平和的狠辣和阴鸷,外表却总是一派云淡风轻,恍若谪仙,看起来脾气温和的模样。
裴知砚并不觉得自己脾气有多好,但他确实很少被人牵动情绪了。
坐到他这个位置,早已没有什么能让他情绪起伏。即便有人惹恼了他,处置掉也不过是举手之劳,根本不值得为这些小事多费心神。
但时晴总是能轻易的牵动他的情绪。
甚至,时晴让他清晰的意识到,他性格中的多疑和急躁,还有焦虑……种种弱点让他心中的阴云开始不断扩散。
裴知砚是怀着阴郁的心情浅浅入睡的,而醒来时,又一眼看到时晴。
她开门的声音很轻,但裴知砚还是一下子醒了过来,目光投向了门框,时晴正倚着门对他微笑。
“抱歉,把你吵醒了吗?”
事实上她的声音很轻,不至于将人吵醒,但她的语气里,他也没听出半分真正的歉意。
裴知砚刚刚睡醒,睡得又不安稳,只觉得头昏脑涨,很不耐烦。
他周身的气压都变低了,长睫掩映下的深瞳,就这样一言不发地凝视着时晴。
好阴沉啊,起床气吗?
时晴笑了。
她将手中刚刚从花园里取来的鲜花放在桌上,转身来到床沿边,侧身坐上床,搂住目光阴沉沉的裴知砚,将他的头揽到胸前,温柔的抚摸他的后脑。
“不舒服吗?需不需要再休息一会?”
她的手指穿过发丝,轻轻摩挲头皮,带来的舒畅感,几乎难以描述。
像有细微的电流在皮下流窜,紧绷的神经就这样一寸寸松弛下来。
裴知砚蹙起的眉头,终于稍稍舒展了些许。
女人的胸怀柔软而温热,被搂住的时候几乎有种可以立刻睡过去的感觉,几秒后他抿紧薄唇试图推开她。
时晴抓住他的手腕,又将他搂回来。
“别闹。”她轻声说,指尖在他后颈安抚性地揉了揉。
她的声音温柔得能沁出水来,却又平静得不带波澜。
就像春日里最和煦的那阵风,轻轻柔柔地吹过。
没有必要为了这种小事和她闹别扭——裴知砚因起床气而昏沉的大脑这样想着,就一动不动顺从她,安静地靠在她怀里。
况且,她的怀抱真的很舒服。
裴知砚在时晴的怀里度过起床气,意识渐渐清醒。
她为什么这么温柔?
她的手指落在发上,裴知砚想起了今天早晨,他脚踝抽筋时,她握住他的脚踝。
那种温度仿佛还残留在肌肤上,剧痛中听见她的声音温柔又平静,仿佛自上而下垂落的,带着母性和怜爱。
她是这样的性格吗?她不是娇气胆小的小女孩吗?她私下里对人是这样的态度吗?那为什么过去她从没有对他显露过呢?她有没有对别人这样过呢?
裴知砚感觉有些不自在了。
时晴看出来,就轻轻地松开了他,转而去握他的手,“去吃饭吧?”
“……嗯。”
又到晚饭时间,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晚饭之后,不久就又要上床休息。
裴知砚其实自己都不知道心中这种滋味,究竟是抗拒,还是什么。
很显然时晴不会让他走掉的,今晚的同床共枕无法避免。
他心事重重的用完了晚餐。
时晴说要饭后散步,还将他推上一起,沐浴在家里的佣人们隐蔽的目光下时,裴知砚其实很想对她说,她可以一个人去的不用管他。
他都坐在轮椅上了,还散什么步啊!
但这么说和他平时表现出来的形象完全不符,裴知砚想了想,还是忍了下来,和时晴相处。
之后无事发生。
睡眠时间到来之前,时晴阅读了报纸,然后摆弄了一会电脑,就躺到了床上,她自然而然给他留出一半的空间。
她在床上看书,背靠床沿,暖黄的床头灯给她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模糊的金边。
低垂的眼睫看起来很安静,和白天想办法折磨人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此时此刻竟然还显得有些温情。
裴知砚抿了抿嘴,换了睡衣后也上了床。
他刻意与时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平躺下后安静的闭上了双眼,均匀呼吸。
身体微微僵硬,感官在黑暗中变得更加敏锐,因为他警惕着时晴。
不知道她会做什么,所以留意着她的每一个小动作——或许她会作一些很出格的事。
这两天相处下来,难道还对她没有了解吗?
拥抱。
亲吻。
指尖若有似无的触碰。
她似乎很喜欢肢体接触,但这样太快了。
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簌簌的轻响。
裴知砚已经暗自做好准备,如果她要越界……那他一定会把她推开。
而且还可以趁着这次的机会,做一番文章。
之前他虽然对妻子千依百顺,极尽宠爱。可自她出院后,对他的态度就发生了巨大的转变,竟然让一向运筹帷幄,掌控全局的裴知砚都感觉有些无法应对,感到几份措手不及。
这种隐隐处于下风的感觉……
实在令人不悦。
如果能借机对她稍加约束,既能让这份冒犯感消减几分,又能让自己舒心,这样很好。
他已经打定主意了,但床头灯"咔嗒"一声熄灭的瞬间,他的心跳却莫名漏了半拍。
时晴钻到了被子里,抱住了他的手臂。
“晚安。”她说。
她亲了一下他的脸颊,裴知砚像是一具尸体一样安静。
然后她抱住裴知砚的胳膊,将脸埋进他的胸口,闭上了眼睛。
不过片刻,均匀的呼吸声就在寂静的卧室里响起。
她睡着了……什么都没做。
裴知砚在黑暗中睁开眼,目光沉沉地盯着天花板。胸口传来她温热的吐息,却让他没来由感到一阵烦躁。
这份不悦,一定是因事情没在自己的预料之中而产生的,他讨厌没法推断的,不在计划内的,失控的发展。
这一晚,他又没有睡好。
第二天,时晴的精神更好了,裴知砚的脸色却更加苍白。
和时晴在一起那种被挤压,被修改的感觉,让素来冷静自持的他都感到一丝难以言喻的焦躁。
还好他还可以工作。
裴知砚仔细换好花瓶里的水,与时晴一起用过早餐,就匆匆去工作了,处理了一整天事务。
傍晚时分,他在茶室与几位地方势力的“生意人”商谈,房间里雪茄烟雾缭绕,威士忌泛着琥珀色的光,觥筹交错间,唯有他一个人淡淡喝着茶,也无人敢劝酒。
在充斥着硝烟味与算计的谈判中,那些暗流涌动,让他感到的压力隐隐消散。
当部下恭敬地递来手机时,裴知砚正对着茶杯中的涟漪出神。
是他的手机响了。
窗外天色已暗,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备注是【晴】。
裴知砚感觉呼吸发沉,手指微微用力捏紧了手机——片刻后,他云淡风轻的接通了电话。
“老公,你在忙吗?”
电话那头传来时晴笑吟吟的声音,“你送我的花,花瓣有些枯萎掉了,你今天回来的时候,给我带新的吧。”
“……知道了。”
裴知砚顿了顿,安静了好一会后,又问,“想要什么花?”
他其实非常非常非常不情愿回家的。
他很困,很累。
两人呆在同一空间,对他这种习惯了独处的孤狼,实在是一件痛苦而无法客服的事情。
他连休息都休息不好。
身边有一个女人,有另外一道呼吸,他根本没法入睡……
刚才应该拒绝的,这种事不需要他亲自去跑一趟,既然如此,就让秘书去订花,然后送回去吧。
他还有工作需要处理,过去他也从不回去……
但时晴看完书前,裴知砚还是回来了。
轮椅停在门外,他进了房间以后,就起身,慢慢行走。
速度放的很慢,他的步态几乎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裴知砚默不作声,将花插在花瓶里,然后洗漱,躺倒时晴身边。
磨合很痛苦,但裴知砚还是想和她生活在一起。
好在,养成一个习惯,只需要二十一天。
不到一个月。
原本以为无法克服的,他竟然已经渐渐习惯。
————————
过去的吱吱:蛋糕?不吃!香水?不懂!
现在的吱吱:花香调果香调木生调水声调……我老婆喜欢这种![摸头]
可怜的吱吱被玩弄于鼓掌之中
(坐在车上)
属下:裴爷……已经到了
吱吱:……(满脸抗拒的鼠鼠)
ps:这两人都是掌控欲类型[狗头]
所以磨合起来特别痛[狗头][狗头][狗头]
第136章 第 136 章:老婆的怀抱软软的
习惯是一件让人不快的事情……但不知不觉间,裴知砚就习惯了。
刚开始的那些天,裴知砚几乎夜不能寐。
连续一周的睡眠不足让他的神经绷到极限,被缺乏休息折磨着,快要神经衰弱时,某天他就忽然习惯了。
习惯了来自时晴的故意折磨。
时晴的香水永远在变——裴知砚可以确定时晴就是故意的,她知道他的嗅觉很敏锐,气味和呼吸都会拨动他的神经,故意换来换去。
今天是花香,明天是水生调……
每当他刚要习惯某种气息,她就会换上新的香调。
甜腻的脂粉和香料的气味融融,飘到他的鼻腔内,那香气太过旖旎,让他没来由地感到一阵眩晕。
裴知砚不习惯这种气味,闻到就会莫名烦躁,甚至心烦意乱。
这香气总让他想起时晴给与的拥抱。
那种过分人工雕琢而出的精致香味,是将自己妆点的更加具有诱惑力的道具,实际上她确实让人感觉到更加美味了,诱人采撷。
让他这样的人感觉到诱惑,本身就是在玩火。
是的,就算她再怎么任性,终究是一朵温室里的花朵,需要精心呵护,否则就会轻易的揉碎在掌心中,只留下残花的汁液——
那么脆弱,简直令人不安。
纵使她再怎么工于心计,巧舌如簧,在悬殊的力量面前,精神层面的抵抗终究是徒劳。
裴知砚很清楚。
即使现在他被时晴搅得心神不宁,也是因为他心甘情愿。
如果他当真不耐,只要不去听她说话,避开她的目光,那些小把戏就无法影响他分毫。
时晴与他所在的世界格格不入,是他强硬将她拖入了这个弱肉强食的残酷世界。
所以,裴知砚经常在自己感到烦躁的时候,不断提示自己。
需要时刻谨记,他的妻子是与众不同的,她是易碎品,需要小心呵护的,不要对她生气,也决不能对她露出不耐烦的模样。
不能让她窥见自己这副温和从容的皮囊下,隐藏的是一匹野兽。
他必须小心藏好那些阴暗面,继续扮演温文尔雅的丈夫。
毕竟,如果让她看到他这已经习惯染血的灵魂,让她知道她的丈夫本质上是一个多么可怕的人,那么眼下这种温情的生活就会像晨露般眨眼间消失的无隐无踪了。
裴知砚强忍着接受这些香味。
每次在他已经快要习惯一个味道时,时晴就非常“巧合”的换了一款香水,还问他好不好闻?
要让裴知砚回答。
还不如铁锈血腥味和硝烟火药味好闻,那至少是他已经闻惯了的,几乎刻在他的骨血里的,比这些香飘飘的气味真实多了。
但他不会回答。
时晴不管问他哪一款,他都说好闻,绝不暴露自己的不喜。
就这样,在他被折腾的晕头转向的某一天——他忽然奇迹般的习惯了。
不是习惯了香水味,而是感受到了某种……属于时晴的气味?
对,就是那种独属于时晴身上的气味。
即使裹在馥郁的香水味中,行走带起一阵香风,裴知砚也能略过不同的香味,寻索到时晴身上独特的味道。
或许那根本不是体味。
人的体温,呼吸,脚步都是不同的,散发的气味当然也不同。
时晴的气味是特殊的,仿佛带着温度。
裴知砚常年坐在轮椅上,大多数时间独处,一个人处在极度安静的环境中,被孤寂感包围,落针的声音都能听见,所以养成了过于敏锐的神经。
他能从香水气味下,感受到时晴本人的气息,或许这是某种自我保护机制——在他被香水味熏死之前,他现在只要闻到熟悉的属于时晴的味道,那些香水味也可以忍受了。
在他对换的新香水没表现出什么抵触反应后,时晴就发现了这一点。
她兴致索然的放弃了香水游戏。
……果然是故意的吗?
裴知砚第一次确认这一点,是某天偶然在她洗完澡后进入浴室。
浴室内尚且雾气氤氲,潮湿的水汽中,却没有任何香精的气味,只有她身上的淡淡香气,独属于她的气味——
裴知砚的脑袋嗡的一声,霎时间一片空白。
被自己心爱的妻子的气味包围了。
致死量的,属于她的气味。
他从浴室里逃了出来,狼狈的避开时晴,甚至到了走廊才发觉自己连轮椅都忘了。
还是一旁的佣人战战兢兢的为他递上了手杖。
而裴知砚精神恍惚,甚至没有在意这过去一定会刺伤他的神经的一点。
他接过手杖,就头也不回的往外走。
他需要去花园,去闻一闻那些时晴新让种上的蔷薇花,让那种浓郁的香气覆盖一下自己的嗅觉。
一个人在花园里吹了两个小时冷风,裴知砚才觉得缓过神来,才回到卧室。
“你刚刚怎么了?”
睡在床上的时晴撑起上半身,直直望向他。
裴知砚站在门边,有些不想踏入这个房间,“……处理一些工作上的事。”
但他还是走进房间了,坐在床沿上。
“原来如此。”时晴没有多问什么,自然而然朝他伸出胳膊,“那休息吧,很晚了。”
是要他靠过去的意思。
裴知砚抿紧嘴唇,在原地僵了一会,还是缓缓挪入了她的怀抱中。
到这时候,他才发觉,原来过于浓郁的香水味,是对他的一种精神保护……他能让时晴把香水用回来吗?……算了,她不会听的。
“以后,工作的事情在卧室处理也没关系的。”
从上方传来的声音,仿佛是从她震动的胸膛直直传到他的耳中。
听到她温柔的声音的同时,他能清晰的听到她的心跳,平静而有力,“你的身体都被吹得冰凉了,现在夜里还是蛮冷的哦。”
“……是谁和你说了我在哪里?”
多疑多思的人立刻发觉了她话语中的漏洞。
他一秒不到就明白过来,自己的宅邸里,竟然已经有会谄媚的、投机取巧的靠近女主人的佣人。
这人向她多嘴,透露了他“在花园里散步了两个小时”的事。
时晴没有回答,而是质问:“你是要岔开话题吗?”
她的手指缓缓的梳过他的发丝,抚摸着他的耳垂,“你还没有回答我的话呢。”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良久,裴知砚才低声回答,“……我知道了。”
他停顿片刻,又补充道,“以后在家里,我会把工作带回卧室。”
时晴的微笑透过柔软的胸脯传递到他的耳边,“真乖。”
被这么夸实在很奇怪……她确实是在夸他,可是听着却高兴不起来。
裴知砚是一个很冷静的人,他知道现在没有必要追问了。
时晴不会回答,她会跳过自己不想要回答的话题,四两拨千斤的进入下一个话题。
而且这个话题,不管说什么,最终都会被她带着走。
唯一的应对方式,就是他适时闭嘴。
否则后续就可能会脱离掌控。
所幸,在他表现出不想继续话题时,她也会很善解人意的不追问下去。
这恰到好处的分寸感,恰恰维系着他们之间微妙的平衡。
毕竟以裴知砚的脾气,现在这种程度,已经快接近他能够忍耐的极限了,如果再失去更多的掌控权,恐怕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之后会怎么样。
算了,她不想回答就不回答吧。
明天找其他佣人问话,也是一样的。
话题就这样结束了。
裴知砚带着难以名状的心情躺进被窝,习惯性拍着时晴的后背,让她贴如怀里,隔着睡袍感受到她的体温。
那绝对说不上是愉悦,却也谈不上烦闷;不是欢欣,却也不至于不快。
——就像踩在云端,整个人都轻飘飘的,有种不真实的恍惚感。
每次与时晴相处,他总会陷入这种做梦般的状态。
裴知砚逼着自己睡着了。
第二天早晨,比之前发生的事都可怕的事发生了——
充足的,沉沉的睡眠,让他最近挤压的郁气和隐约的烦躁都一扫而空,因为睡得太沉,裴知砚睁开眼时,甚至有一刹没有反应过来自己现在身在何处。
……他在时晴怀里。
乌发如云,散在枕头上,像是一波一波的海浪水流,披在她的肩上,胸前,还有丝丝缕缕,因为亲密相贴的姿势,柔顺的落在他的身上。
时晴的手臂环着他的后背,指尖轻轻落在他的脊骨。
脊椎是能将人拆成均匀的两半的位置——他脑海里突兀的冒出这样古怪的念头。
他也正靠在能将时晴均匀分成两半的位置。
他的鼻尖正抵在时晴胸口正中,不知道是不是在睡梦中凑过去吸她身上的味道,竟然把她的睡袍都蹭开了。
为什么这么软……明明早已不是第一次被她搂在怀中,可此刻的感受却全然不同。
是因为肌肤相贴,还是因为埋进去了?
裴知砚被雪白馥郁的肌肤晃得他眼前茫茫,一瞬间失去了组织语言的能力,耳朵嗡嗡作响,仿佛所有血流都一下涌上了耳朵。
他张了张嘴,却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来。
啊。
心脏是偏向胸腔左侧的。
所以左耳听到的心跳声,才好像,更加大声一点?
————————
今天是被吓到叽哩哇啦吱吱呀呀的小老鼠——
大脑一片空白的时候被吓到在脑袋里背书一些杀人技和人体学知识,心脏位置脊椎几节放血多久人会鼠掉……老婆,老婆好香……(痴呆)
老婆老婆老婆不可以~你眼睛在看哪里,还假装那么冷静~
老婆老婆老婆不可以~都怪我生的美丽~气质又那么多情~小心我真的生气~
开始的吱吱:警惕,觉得老婆要对他出手,防备中(老婆,你不要玩火(摇手指.jpg))
熟睡的吱吱:紧紧靠入老婆的怀抱,猛猛吸入老婆香味(埋)(吸)
第137章 第 137 章:欺负人的代价
时晴睡得很沉。
和被折腾的神经衰弱的裴知砚不同,时晴觉得裴知砚身上的气息和体温让人觉得很舒适,她没有花多少力气就习惯,并且喜欢上了与他睡在一张床上。
裴知砚习惯她身上的气味的速度,也比她想像中要更快。
看他即使不喜欢,微微蹙着眉冷凝着脸,却强迫自己附和她,实在是挺有意思的,时晴喜欢看他那一刹那脸上显现出的忍耐。
看他那么不喜,原本以为他还需要很久才能适应呢,没想到这么快他就已经可以勉强自己习惯了。
时晴心中略有遗憾,结束了这个逗老鼠的小游戏。
不过她没有想到,裴知砚不仅仅是适应——他还适应的太过分了些!
清晨醒来,发觉总是对自己不假辞色,好像很正经,一靠近就会下意识的警惕的丈夫,正紧紧搂着自己的腰,脸埋在自己的胸口,是什么样的体验?
就算见多识广如时晴,也稍稍吃了一惊。
她眨了眨眼,组织了一下措辞,但还没有来得及开口,还埋在她怀里的脑袋忽然一言不发的往后撤了些许。
散落的偏长黑发遮挡住他的脸,看不清他的神情,发丝间的耳垂却烧红,蔓延到侧脸。
早就说过,裴知砚的五感远远比普通人更加敏锐,他甚至可以通过呼吸的变化来判断下属是否在说谎。
在察觉到时晴的呼吸节奏略有改变时,他就知道时晴已经醒过来了。
在这么尴尬的情况下,醒来了。
裴知砚机关算尽的聪明大脑,在这一刻就像烧开的水壶,什么都思考不了,整个人都僵硬了。
侧脸紧贴着滑嫩的柔软,他的脸现在简直像是榫卯结构般紧紧嵌在时晴的胸怀里,与她密不可分。
等等,等等等等!
时晴睁开眼,会看见什么样的画面?他现在是什么样的姿态?
裴知砚完全是靠着本能沉默的退出时晴的怀抱,如果有选择,他更想直接消失。
他咬紧牙关,任由凌乱的黑发覆盖着侧脸,感受到脸颊的温度火热,烧得他大脑一片混沌,就连呼出的气息,仿佛都快要带着滚热的白雾。
他硬板板的躺在被褥里,活像是一具死了几百年僵硬的不行的木乃伊。
时间仿佛都暂停了,每一分每一秒都过得很煎熬。
不知道过了多久,裴知砚感觉一根手指落在他的鼻梁上,冰凉的指腹缓缓往下滑,如蛇爬过的触感,轻轻拨开了沾在他脸颊上的凌乱黑发。
一点一点,轻轻梳理。
温柔的手指触碰后,睁眼对上的是她的眼睛,那如同一泓秋水的漆黑眼眸,藏在长长的睫毛下,清晰地倒映着他的身影。
她的神情宁静而温柔,因为刚刚睡醒,脸颊上还浮着浅淡的粉。
这反应太过平淡,仿佛眼下是很平常,且她很习惯的发展似的。
四目相对,她乌黑的眼眸间带着还未消散的睡意,有些朦胧。
“怎么了?这又没有什么。”
玻璃弹珠似的眼眸,映出他的面容。
她的手指并没有离开他的脸颊,勾着他的发丝挽到耳后。指尖顺着耳廓,抚摸到耳根后,那一片极薄极嫩的肌肤。
她的手指轻轻滑动。
她垂下眼眸,轻轻地问,“还是说,你害羞了?”
指腹下的体温非常直观,升温到烫手。
……裴知砚不说话。
“没有关系的。”时晴被他逗笑了,语调轻柔的仿佛要滴水般,“我们是夫妻啊,知砚。”
这有什么好害羞的呢。
明明一睁开眼,被人紧紧的搂着腰的人是她,怎么他反而表现得像是被调戏了一样?
裴知砚还是沉默。
他的长睫缓缓抬起,一双寒潭般幽深的眼眸,不动声色地审视着时晴。
她穿着的是睡袍,此刻衣襟散开,露出一痕雪色,在黑发的映衬下白得刺目。长发如泼墨般蜿蜒披散在床榻上,衬得她像一尊精致的白瓷人偶。
那张脸上仍挂着镇定且温和的浅笑,唇角弯起恰到好处的弧度。
这一定是一个极度幸福的人才能看到的美景。
良好的睡眠,美丽的妻子,安逸的早晨——
裴知砚的呼吸逐渐归于平缓,恢复成那种近乎无声的静谧状态。
这段沉默的时间持续的太久了,久到时晴开始忖度自己是否该说点什么打破僵局时,裴知砚忽然开口了。
他缓缓掀起的眼睫下,乌黑眼瞳泛着晦暗的光,声音平稳的听不出情绪。
他说:“你很习惯吗?”
很习惯吗,不意外吗?遇到这样的场面,没有一点受到惊吓的样子,反而这么从容吗?
时晴:“……”
拜托,明明被搂着不放的人是她,怎么他诘问起来了?
而且。
这话里的酸味快要溢出来了。
她那敏感多思的新任丈夫,简直像是一颗随时能被踩到爆炸的地雷,你根本没法辨别,哪一句话或触动他的神经。
偏偏,他说这样的话时,态度还如此坦然,摆着一副不染人间烟火般的冷脸,语调平静,声音如同冰面下的暗流,却暗藏着汹涌的浪流。
时晴都快被他逗笑了。
她倒是想要询问一句,“难道你是在嫉妒?”但想一想裴知砚那极度敏感容易破防的性格,话到嘴边转了个弯,慢悠悠地笑着,“总会习惯的不是吗?你又不是别人,我们是合法夫妻呀。”
她这话倒是说得轻飘飘的,好像不需要任何思考。
“不是别人”、“夫妻”……
裴知砚在心底反复咀嚼这几个字眼,心跳蓦地停滞了一瞬,脸却慢慢的黑了下来。
他和时晴,算是什么夫妻?
同床共枕不过月余的夫妻?从不亲密的夫妻?朝夕相对却互不了解的夫妻吗?
近来她越发肆无忌惮了,总是做出这种轻浮的举动,似有若无的撩拨他。
裴知砚再清楚不过,这并非刻意引诱,而是吃准了他会克制的恶作剧。
现在她还这般自然地将把夫妻挂在嘴边——这本该是他求之不得的,甚至觉得只是这样就已经心满意足,维持现状就好的关系,不知道为什么此刻就忽然刺伤了他。
“夫妻”,“习惯就好”……
这句话里,有几个词语是真的?又有多少是恶劣的捉弄?
明明已经心有所属,为什么还要来这么招惹他?
这种玩笑是可以随便开的吗——
是她太过轻浮,谁都可以……还是在她眼里,他根本构不成任何的威胁,她视他如小猫小狗般无害,笃定他不会伤害她,所以就连这样的事都可以拿来开玩笑。
在裴知砚的心里,一个女人不会拿这种事和一个男人开玩笑,因此时晴只能是完全没有把他当成男人。
就算已经是这样的距离,她也丝毫不害怕?
自尊被刺穿的痛楚混合着酸涩,在胸腔里翻涌。那被轻视的屈辱,那被挑衅的躁动,混作一团在血液里灼烧。
裴知砚的面色阴沉如墨,眸光深沉如漩涡,深深望着时晴。
时晴:“……”
她发觉她有的时候真的难以理解——这男人究竟是怎么在转瞬之间就想这么多有的没的。
裴知砚的思维逻辑是偏离常理的,像一条阴暗潮湿的隧道,无论什么起点,总能够让他偏移延伸到最扭曲阴翳的目的地,继而开始源源不绝产生莫名其妙的恨意。
是因为童年过于不幸,所以丧失了往好的方向想像的能力?
明明解释了,他的脸色反而更难看了。
时晴深深叹了一口气,再让裴知砚思考下去,他还不知道能发散到哪里去。
索性不要解释了。
她伸出手,搭在裴知砚的肩上,趁他来不及做出反应,一把将他压回自己的胸口。
她说:“好了,好了,别想了。”
手指下的肌肉一刹那紧绷,如同石头般坚硬,她甚至能够感觉到他胳膊上跳动的经络,他乱了节拍的鼻息喷在肌肤上,焐热了心口。
“真不明白,你怎么能想那么多。”
时晴打了个哈欠,散漫安抚着自己神经质的丈夫,“别总是那么多疑,没有什么习不习惯的,因为是你,才没必要惊讶的啊。”
“因为……是我?”
一开口避无可避的碰到她的肌肤,裴知砚立刻闭上了嘴。
“是啊,说了这么多次,还想要我再说几次呢?”时晴低垂下眼睛,望着怀里的黑色发顶,“你这样会让我怀疑,你就是想听我亲口承认,才故意一直纠缠哦。”
“夫妻之间,这样不是再自然不过了吗?”
裴知砚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缓缓抬起眼睫。
“……你真的觉得这样可以?”
他这样的人,都可以?
为什么可以……她不是爱着别人吗?他们不是才朝夕相处了一个多月而已吗……
裴知砚向上看的时候的眼神非常动人,仿佛略带脆弱,又十分阴鸷,像求偶的怪物,带着渴望,却又会在得不到想要的答案时,就一口将她咬碎。
“为什么不可以呢?”时晴笑答,“我很喜欢你。”
这世上能让她一见就生出征服欲的猎物实在不多,扭曲到极致反而呈现出奇异美感的气质,普天之下,还真没有几个。
她发誓要将他弄到手。
越是危险,越是刺激。
“你也很喜欢我,不是吗?”她的手指抚摸着裴知砚的后颈,“不然,你为什么会在我的怀里醒过来呢?”
分明是半夜自己钻过来的。
承认吧,他本能的被她的气味吸引。
“……”
裴知砚投过来的目光很危险。
他谪仙般的清冷淡漠的脸颊,被白馥馥的软肉挤压的略微变形了,被压在中间,长睫不断颤动,如此淫靡的画面,带来强烈的视觉冲击——
简直像是个小宝宝一样啊。
这副兀自忍耐着的模样,就是让人忍不住欺负他。
时晴笑得眉眼弯弯,双臂收紧,将他的脑袋搂得更紧些,让他的脸深深嵌在自己的怀里,看着他的脸颊被挤压得变形,呼吸不过来,忍不住蹙眉的表情,就开怀的笑了起来。
裴知砚眉心紧蹙。
在被闷了快将近三分钟,时晴笑声引起的颤动不断挤压着他,直把他折磨到眼尾都泛起一层薄红。
裴知砚始终缄默。
哎呀,是不是欺负过头了呢。
本来就内向又阴沉的人,光是拥抱一下就能想一圈有的没的,现在大概更是宕机了吧。
应该不会再纠缠那些无聊的问题了——
时晴觉得,裴知砚大概今天都不会开口搭理她,甚至以后都可能不理会她了,没办法,他刚才那个反应实在是太可怜可爱了,一不留神就欺负过头了。
要不还是简简单单道个歉,至少先把人哄回来吧?
她正预备松开手,裴知砚忽然反客为主。
他默不作声,一把攥住时晴的手。
看起来病恹恹的家伙,却有着惊人的技巧和力量,抓住她的手掌就像是钢铁,扣住她纤细的手腕向下一压。
时晴一时不察,仰面倒在枕头上,如海藻般的长发披散开来,她一下笑了出来,微微眯起眼看向裴知砚。
裴知砚居高临下地凝视着时晴,眸色暗得骇人。
下一秒,他对着欺负他到现在的雪白柔软狠狠咬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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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章是昨天的,所以晚上还会有一张嘟,不过可能稍微晚一点点,一两点的样子,爱你们亲亲亲亲
睡觉的时候忽然有灵感了,搓了一个粗糙的预收,随便看看,很狗血嘟,【排雷:内涵墙纸爱,虐恋情深,破镜重圆,男生子】(对手指.jpg)
他是以暴戾出名的少年帝王,铁血手腕令人闻风丧胆。
某天某大臣在堂上直言进谏帝王无后,国家动荡不稳。
旁边的人看着皇帝的表情,战战兢兢。
皇帝不近女色,只有一个青梅竹马的皇后,可是皇后也早已被皇帝废弃,帝王在此之后不近女色,一提起就会暴怒。
皇帝阴沉着脸,正要处死进谏之臣时,却骤然作呕,诊断后太医颤声贺喜:“陛下……您……有孕三月!”
朝堂震动,举国哗然。皇帝阴沉着脸斩尽知情人,将此事压下来,却从未想过舍弃腹中骨肉。——因为这是她那夜醉酒后,强要了他留下的孽种。
谁不知道,他和皇后少年夫妻,曾经互相扶持,现在却两看相厌,形如陌路。
谁能知道,他还不曾放下,哪怕婉转承欢,孕育孽种,也要留下她。
直到那日,被他废弃的皇后收拾行囊,预备离开后宫。
“站住!”
他捧着肚子忽然追上,死死攥住她的手腕,眼底翻涌着偏执的疯狂,“我怀着你的孩子,你还想要到哪里去?”
皇后望着他,冷笑道。
“疯狂星期四,v我50,我要吃蛋挞原味鸡和烤翅红豆派和土豆泥。”
【基友说不知道我在干嘛私密马楼这是疯四文案(对手指)】
第138章 第 138 章:美味的老婆大人呀咪呀咪
裴知砚的力气很大,倒在床铺上的那一刻,地转天旋。
枕头和被褥都是由时晴选择的,格外的柔软,陷进去的时候,时晴甚至感觉自己弹了一下,她还没有为这一点发笑,裴知砚就冷着脸捏住她。
他的手修长苍白,如精致的白瓷,那看起来像是一双该拿毛笔的秀美的手,可惜裴知砚手上沾的最多的是血。
因为常年握武器而磨出茧的手,今日总算揉捏上了柔软的东西。
像是水一样,陷在手掌中。
被带茧的指腹粗暴的捏住的感觉非常微妙,又有些许的痒,事情发生的太突然,时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裴知砚就凑了过来。
他大约是气急了,气到失去理智,狠狠咬了下去。
他手腕上悬挂着的玉石佛珠,一粒粒幽青的颜色,在动作间碰撞,发出悦耳的轻撞音。
但虽说是“狠狠”,倒是不算是太用力——只是很大一口。
张大的口腔湿润,牙齿陷入丰润的雪白,轻易的陷了进去,挤出更加吸人目光的弧度,他的口腔内的温度比皮肤表面的温度高上许多。
被咬住的那一片,被笼在湿润而高温的口腔内,被狠狠一吸。
“嘶……”
时晴被他既青涩又粗野的动作刺激得略有些兴奋了。
真是个坏孩子啊,明明什么都不会,竟然无师自通了这些恶劣的手段吗?
她喉间故意溢出一声轻喘,那声音像带着钩子,尾音还上扬,带着撩人的颤音。
裴知砚的动作骤然僵住。
他被那声呜咽惊醒,似乎是将她的喘息当成了痛呼,周身的气息顿时紧绷起来,方才的失控骤然如同潮退般的散去,沸腾的血液骤然冷却,他这才惊觉自己方才做了什么。
可这份冷静,仅仅维持了不到两秒钟。
待视线聚焦,看清眼前的场景,他的呼吸都停滞了片刻,一下子红了眼眶。
绯色一直从眼尾蔓延到脸颊,红到脖颈,他怔怔地望着眼前的画面。
心爱的女人倒在床铺上,浓密的黑发散开,她正在对他笑,唇角上扬,带着散漫和愉悦的弧度。
被扯开的睡袍下,雪白的丰润上,挂着一个显眼的齿痕。
光看就能判断出他刚才嘴张得有多么大,几乎想把她吞下去一般,像是野兽留下的痕迹。
那蔷薇色的痕迹,所象征的旖旎,暧昧,明晃晃的嵌在她身上。
时晴能够感觉到他的情绪——他的体温在上升,指腹传来的温度,渗在皮肤上,能够轻易的感觉到。
啊呀。
“我……”
裴知砚的目光死死盯在她身上,一秒都离不开,指尖在微微发颤,总是冷静淡漠的人,此刻却显出几分显而易见的慌乱。
他做了什么……
他刚刚……
裴知砚不敢置信,明明已经下定决心要掩藏好自己暴虐的本性,做一个温柔体贴的丈夫的,竟然只是因为莫名其妙的情绪,就这么对待了自己的妻子……
原本,这应该是一个美好的清晨的。
虽然出了一些小意外,但时晴这么好声好气的哄着他,顺着他。
他却因为莫名其妙的情绪,而这样对待她。
现在仔细想想,时晴刚刚根本没有说什么,是他的情绪忽然爆发,不知道怎么就被点燃了。
然后……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裴知砚只觉脑中嗡鸣一片,一边是强烈的视觉刺激,一边是极度自我憎恨的愧疚和负罪感,他几乎完全混乱了,本能驱使他向后撤去。
时晴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个人想要逃避。
怎么可能让他逃掉!
她的手一把抓住裴知砚偏长的黑发,将他扯过来——这是一个非常冒犯且羞辱的动作,但裴知砚在慌乱中完全没有留意。
他踉跄着,也不知道是真的慌乱,还是脱了力,竟被时晴轻轻一拽就又跌回她身上。
“你知道有多痛吗?”
时晴笑得眉眼弯弯,笑容中泄露出丝丝缕缕的危险,“你说怎么赔?”
裴知砚绷紧手臂肌肉想要支起身子,却被时晴攥住头发。
——她手上的力气毫不留情,下手可比刚才他咬她时狠多了。
头皮被扯得生疼,裴知砚的眉头紧蹙,他的脸被按回去,鼻尖抵着泛红的印记,整张脸都埋进那片雪腻的柔软里。
他紧闭着发红的眼睑,凌乱碎发黏在汗湿的额角。
方才发疯时凶狠的气势已经荡然无存,显现出几分狼狈来。
时晴还在不依不饶地逼问他:“裴知砚,你看看你刚刚做的好事。”
裴知砚过去生活的清心寡欲,身边连女性都少见,从未与人有过亲密接触的他,却能无师自通做出这样的事——不是恰巧说明,某些念头其实早就在他脑海里了吗?
不管他知不知道,他的潜意识里其实已经诞生了这些龌龊的心思。只是借着刚才的情绪失控,被发泄出来。
现在他应该也会顺从她。
在这种被威逼,被拿捏住把柄,没法拒绝的时候,被逼出内心最深层的想法——
果然。
在沉默良久后,裴知砚终于缓缓启唇,带着一脸屈辱和狼狈,轻轻舔舐了一下他自己刚刚留下的痕迹。
像是小动物舔舐伤口般。
他的口腔,滚烫,湿润。
时晴指尖发颤,满意得眯起眼睛,轻声命令,“继续。”
裴知砚轻轻舔着齿痕,起初还带着小心翼翼的歉意,渐渐却失了分寸,他开始舔吻那块肌肤,试图叼住,轻扯,吮吸。
直到将那一片雪肤都染上湿漉漉的水光,他还像个待奶的小猫崽一样,使劲嘬着她不放,用力用口腔去挤压那块时,才被时晴推开。
被推开时,裴知砚尚且没有反应过来,茫然的望着时晴。
“哎呀……”
时晴的脸颊也有些微红,轻抚着胸口斑驳的痕迹,脸上浮现一种微妙的神情——似笑非笑,既带着几分嫌弃,又掩不住享受的余韵。
她眼波斜斜睨过来,带着嘲笑,“就这么喜欢吗?”
裴知砚对上她绯红的眼尾,斜睨过来盛着潋滟水光的眼睛,才理解这个眼神的含义。
大脑像被抽空了般,陷入一片空白。
可过于亢奋的身体却还没有冷静下来,指尖不受控地轻颤,头皮一阵一阵发麻。
极具冲击力的画面在视网膜上挥之不去,灼烧着他的理智。
忽然中止的亲密……不,是莫名其妙开始的荒唐的、失控的亲密。
他本来没有打算这样。
时晴整理好衣襟,抬起眼,倒打一耙,“我只是问你怎么赔偿我……裴知砚,你怎么做出这种事?”
裴知砚呆坐在床上,前所未有的陌生感受让他陷入长久的沉默。他的喉结动了动,却终究没能发出声音。
最终,他垂下眼睫。
“你真是太过分了……”
时晴悠悠坐直身体,又接着数落了一阵,裴知砚一言不发,看起来被阴云环绕,像是即刻就要碎掉的模样,终于停下。
打一巴掌,又给一个甜枣,是她最惯用的手段。
她见好就收,哄着裴知砚,“好了,别难过了。”
指尖轻轻落在他的肩上,感受他的肌肉紧绷到几乎在发颤,时晴弯了眼睛,将他的肩膀揽住。
“因为是你,所以……”
她的吐息落在他的耳畔,“我不讨厌。”
好几秒后,裴知砚才缓缓抬起眼,凝视着她的眼睛,时晴笑吟吟的亲吻了他的侧脸,这回裴知砚躲都没躲。
“真的……不讨厌我?”
他不敢看她的眼睛,凝视了片刻,就垂下了眼眸,如皎月般清冷的侧脸,显出几份难得一见的脆弱。
他很害怕时晴讨厌他。
原本只是想要留她在身边,只要和她呼吸同一片空气,能时时看到她就好,其他的,他并不奢求。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开始将更多的情绪依托在她的身上。
被她反复折腾,渐渐地了解她的性格,揣摩出她的行为逻辑,习惯性的开始关注她的一举一动。
他已经无法忍受时晴讨厌他。
如果时晴像过去那样讨厌他,想要离开他……他或许已经不可能放她离开了。
是她先做出的许诺,是她说会和他生活在一起的,他相信了她,所以绝不能接受她的反悔。
可现在,是他先做出了出格的行为。
她要是因此对他反感了该怎么办。
裴知砚脑海里全是这个念头,就像是被下了魔咒,他脑海里开始思索时晴喜欢的东西。
她刚刚说了“补偿”,对,可以补偿……她想要什么呢?
房子车子,珠宝首饰,金钱,还是继续资助尹家?
还是,安排她和她的那个意中人见上一面?
念头已经在脑袋里转了一圈,裴知砚最后还是紧捏着手指,低声问,“晴晴,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安排……”
……不想问。
他知道,在这种时机下,时晴会提出来的,一定是平时不容易让他松口的条件。
与金钱有关的选项都可以排除,这些东西对她来说太唾手可得了,她不会浪费这种机会。
想来想去,最有可能的就是与那个男人有关的条件。
如果她想,他可以同意,但是心中这份不快,是怎么回事?
裴知砚按捺着酸楚,静静盯着自己的手指,等待着时晴的回答。
等待了半天,等到她凑近他的耳朵。
温热的呼吸,洒落在肌肤上,她的声音饱含笑意,轻轻响起。
“既然如此……”
指尖不轻不重地点在他心口,“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你觉得如何?”
……什么?
裴知砚呼吸一滞。
他花了好几秒去理解,抬眼看向时晴,却发现她的目光,意味深长的落到了他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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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晴:好了你享受完了,该我了(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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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其实不痛de,是晴晴诓吱吱的,小两口的情趣罢辽,小老鼠怎么敢真咬老婆呢
吱:(只是轻轻一啃)
晴:(发出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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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第 139 章:佣人
有那么几秒,裴知砚是懵懂的。
他没有与时晴对视,避开时晴的目光,还在望着自己尚且发颤的手指,方才的疯狂还映在意识中,大脑仿佛还在颤抖。
他调整着呼吸,尝试平复心绪。
因为刚才过于激动的行为,意识在亢奋的余波中漂浮,大脑一团糟连最基本的思考都难以进行。
只要试图平静下来,就会想起刚才那极具冲击力的画面。
他甚至没有办法理解现在的状况。
可是时晴还在等。
他的回答
她的目光,停留在他的身上——
指向再明确不过了。
裴知砚心底浮现出罕见的茫然,那个最简单直白的疑问,就这样赤裸裸地浮现在混沌的脑海中——
……男人的胸部,有什么好玩的呢?
他不能理解,潜意识感觉似乎不太对劲。
但在刚刚做出这么冒犯的事的前提下,终究是愧疚和想要弥补她的意识压倒了一切。
或许她没有打什么坏主意,只是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裴知砚实在想不出时晴能借此对他做出什么过分的事。
尽管想象那样的场景难免令人耳热……
裴知砚攥紧手指,骨节分明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
几缕垂落的黑发半掩着清冷的眉眼。那张霜雪般的面容绷得极紧,整个人宛若一张拉满的弓,透着几分隐忍的脆弱。
横竖不过是任她捉弄出气罢了,又能损失什么?
他身为一个男人,不会吃什么亏。
细想来,被自己的妻子看两眼,又不是什么大事。
无非是一时的自尊受损,又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比起他设想的那些可能,这已是与他而言最容易接受的。
总好过,她要和他分开……或者想要见那个她放在心上的男人要好一些吧?
万千思绪在心头掠过,裴知砚强压下那股莫名的不安,终是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能够感觉到时晴在盯着他看。
视线如有实质落在身上。
裴知砚低垂眼睫,手指僵硬的伸向睡衣领口,缓缓落在纽扣上。
他身体紧绷,竭力让自己冷静,可是耳根后的温度还是在不断上升。
第一个纽扣,第二个纽扣……
正当他调整好心态,手指微微发颤的解开胸前的睡衣纽扣时,忽然听见前方传来时晴低低的笑声。
他低着头,所以看不见她的表情,但她的笑声似乎很愉悦的样子。
下一秒,一只素白纤长的手伸了过来,覆盖在他的手背上。
时晴的手指很漂亮,指尖是浅浅的樱粉色,边缘修得整齐干净,裴知砚知道这是她最近才剪过的,前天晚上他看见时晴正在精心修剪指甲。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只要是关于她的事,就算是细枝末节的小事,也都会自动映入眼帘。
原先,他也曾经让裴宅的佣人们替他监视着自己的妻子,获得她全方位的信息。
这种病态的掌控欲,曾是他赖以生存的安全感来源。
可是到此刻他才发觉,那些听别人汇报而来的,是多么浅薄而无聊。
亲密的夫妻之间能过获得的信息,是第三人全然无法通过盯视得知的,她多久修剪一次指甲,沐浴大概多长时间……这些能够从朝夕相处中获得的安全感和隐秘欢愉,冷冰冰的监视报告怎么能够相提并论?
只要体验过一次这种感受,就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裴知砚被时晴的手吸引,分神了一霎,她的手就覆盖到了他的手背上。
纤长的手指,柔软的指腹,轻轻的按住他的手。
裴知砚微微一震,抬眼看向时晴。
时晴低垂的眼睫在黑曜石般的眼眸前投下浅浅的阴影,唇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秀美的脸上能看懂的只有镇定和温和。
“我没有早晨做这种荒唐的事情的习惯。”她的手指轻轻压着他的手,她说:“等到晚上吧。”
裴知砚骤然一僵。
看着时晴的表情,他猛然反应过来——自己似乎就是时晴口中“在早晨做这种荒唐的事情”的人。
甚至不仅自己做了,还邀请时晴也这样对他。
刚刚解开的那两颗纽扣简直成了什么羞辱的象征,他整个人都被巨大的羞耻感笼罩了。
他昏头了吗。
究竟,在做什么啊……
裴知砚愣在原地,看着时晴翩然下床,到浴室去了,徒留他一个人在卧室内。
等到时晴从浴室中出来时,房间内已经空无一人。
她浑不在意地走向衣橱,随手挑了件衣裳。浴袍滑落的瞬间,镜中映出胸口斑驳的痕迹,真是的,他还是没有度过口欲期的孩子吗。
刚才浴室的灯光下,她看见那一片肌肤上,唾液未干的痕迹在明亮的灯光下泛着亮晶晶的水光,可想而知他吃的有多享受,多忘乎所以。
还有他方才情动时泛红的眼尾,被挤压得变形的脸颊,还有那副难得失控的神态……
时晴不禁莞尔。
现在享用多没意思。
像裴知砚这么喜欢内耗的人,就这样放置他一天,看他整日心神不宁地揣度她的心思,那副坐立不安又强装镇定的模样,才是最有意思的消遣。
了解时相互的,时晴也早就知道裴知砚今天的行程。他今日没有什么工作安排,不然也不会胡闹到这个时候了。
他今天一天都会在家里……本来是这样。
现在会不会直接跑出去躲一天,时晴也不确定,毕竟裴知砚的脑回路太难猜了。
不过他白天的行程与她无关,时晴也不在意。
她洗过澡,换好衣服后,就已经看不出刚才发生过什么,仍旧若无其事的出房间,她每天的用餐时间非常固定,这段时间,家里的厨子已经学会每一餐都准备她喜欢吃的东西。
由她接手这个世界女主角的身份,在裴宅生活,也已经一个月了。
这一个月来,裴宅悄然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最直观的自然就是装修风格和布局,如今整栋宅邸的每一处角落几乎都被她翻过一轮,无不合她的心意。
再就是家里的佣人们。
最初,时晴只将一批佣人使唤来使唤去,事后给了他们整年薪水作奖金,外加一周带假。
他们休息了,自然就有其他的佣人补上。
替补上来的佣人自然满腹怨言,凭什么他们非但没好处,还要临时顶班?
直到那一天,有一个很会说话,很机灵的小女佣出现。
她陪在时晴身边时,前前后后安排得妥帖周到,说话伶俐,做事周全。
她似乎将女主人哄的非常开心,于是女主人转手就慷慨的送了她一块裴先生的腕表——价值几百万,在他的一堆收藏里平平无奇。
可这个数字,犹如惊雷,震碎了裴宅下人们的认知。
那可是几百万啊!
比一年的工资更具有诱惑力的,从天而降的一笔巨额财富,不过是逗主人开心,竟能就能轻轻松松得到——
自那以后,佣人们就悟了,在时晴身边,讨得她欢心,就有一步登天的机会。
更何况,比起阴晴不定的裴先生,夫人的性格可好多了。
使唤人算什么?如果不使唤,他们这些做佣人的,还有什么价值呢?
时晴身边渐渐聚集起一堆对她前呼后拥的佣人们,他们对她献殷勤,热切对待她的每一个要求,即使她什么都没说,也揣摩着她的心意,试图能令这位女主人开心。
裴宅的氛围已在不知不觉间彻底转变。
裴知砚未必全然不知,但于他而言,佣人们本就该对女主人言听计从。先前的原女主在家里受到的隐隐冷遇,他既看不见,也不曾在意。
而这一个月,时晴将这座宅邸彻底变成了自己的领地。
她过得如鱼得水。
每日除了适应这个陌生的世界,收集信息外,她还每天抽时间习惯这个身体,毕竟这个世界的身体——实在是太娇软了。
用这样软绵绵的身体,去应对一个里世界掌权者,她又不是脑子有问题。
所以,时晴每一天都很忙。
她到餐厅时,意外地发现裴知砚也在,他抬眼看到她,搭在餐桌上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颤。
这也是最近才养成的习惯,只要他在家,就会与她一起用餐。
时晴从容地拉开他身边的椅子坐下,十指交叉冲他莞尔一笑。
没有想到裴知砚今天还敢现身,她还以为,他会连与她目光相接的勇气都没有呢。
竟然还会乖乖出现在餐桌。
怎么这么听话,这么可爱啊。
裴知砚在她走过来时,就已经垂下了眼睛,只不发一语的转动着腕间的玉石手串,薄唇抿成一道紧绷的线。
时晴正欲开口,却忽然发现餐桌边的气氛似乎不太对。
裴知砚端坐主位,对面齐刷刷立着一排佣人。看见她来,众人眼中顿时迸发出希冀的光,激动的望着她。
“……这是怎么了?”
时晴眨眨眼,扭头询问裴知砚。
看样子在她来之前,有什么大事发生?
“……”
指节间的玉石碰撞出细碎清响,裴知砚捻着玉石串,长睫在眼下投落一片阴影。
看起来镇定,其实心慌极了。
他该怎么说?他正准备找出昨夜那个胆大包天,将他的一举一动都密报给她的佣人?
她怎么这个时候就出现了?
这本该是趁她不在时,悄无声息解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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哄我,哄我哄我快哄我快哄我快哄我快哄我
第140章 第 140 章:被放置的不安小鼠
裴知砚一时心中难得的产生了一些慌乱。
处置佣人倒是没什么,只是当着时晴的面,他不想表露出自己性格上的暴戾。
他的手指轻轻在桌面上叩击着,沉默不过片息,准备开口说一声,“算了”,暂且结束这个话题,等到时晴不在时在作处置时,时晴却已经开口了。
她问:“你是在找什么人吗?”
裴知砚睫毛一颤,抬眼看向时晴,时晴双手交叉,也正微微转头看向他,她虽是疑问,但语气中没有多少犹疑。
看样子,她很肯定。
她已经猜测到他把佣人们聚集在一起是为了什么……她竟然远远比自己想的要聪明。
裴知砚感到有些心惊了。
他忍不住用从来没有过的目光,重新审视时晴……不仅仅是把她当做自己的女人。
昨晚的浴室中,氤氲的水汽裹挟着时晴身上的气息,扑面而来将他完全包裹——那是没有香水修饰的,纯粹属于她的味道。
裴知砚仓皇逃离,在花园独自呆了两个小时。
回来之后,时晴并未多问。
但她了然的目光,无异于直接告诉他,她知道他刚刚去了哪里。
显然,这宅邸里已有人成了她的耳目。
为了讨好女主人,将他的行踪全都向她汇报了。
在这个家里,这么短的时间内发生的事,而且还是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竟能如此迅速地传入她耳中。
对天性多疑的裴知砚而言,这种窥视,岂能容忍?
昨夜时晴询问时,他没有说明,但今天早晨离开卧室,他又转头把这件事想起,估摸着时晴应该不会在这个时候来,就将几个有嫌疑的佣人叫到面前,预备审问。
但她怎么这么及时的出现在这里……
裴知砚的目光在站成一排的佣人面前扫了一圈,食指摩挲着手背,微微眯起眼睛。
会不会是有人通风报信呢,这么看来……牵扯的人比他想象中更多?
他的目光有些危险,无形在面前的人们身上扫了一圈。
那些佣人再熟悉不过这样的目光了,此刻个个面如死灰,仿佛已被判了死刑的囚徒,末日已然降临。
当裴先生露出这样的神情,就说明他心中已经有了判断,没有人能够改变他的判断。
这种时候,不论是求饶还是痛哭流涕,都没办法改变结局,只会让自己的结局更加凄惨……等等……?
有一个年长的佣人发觉自己身边的一个小女仆正在用求救般的目光看着他们的女主人,顿时骇得倒抽凉气。
这孩子疯了?
在这个家里,裴知砚的想法就代表着不容置疑,就是大于一切的绝对权威。
这么多年来,根本没有能够改变裴知砚的意志的人存在,即便如今娶了夫人,待她颇有几分宠爱,也绝不意味着她能左右他的决断。
她朝着夫人求救,莫非是瞧见先生平日对夫人和颜悦色,被那点温柔蒙蔽了双眼?
天真。
仅仅就是平日那些小事上纵容罢了,眼下就算夫人求情也……
时晴接收到了可怜巴巴的小女佣求救的目光,低头勾唇笑了,片刻后,她转头看向裴知砚。
裴知砚不语,他当然也看到了。
现在是谁给自己的妻子通风报信的,已经明了。
“有必要用这么可怕的模样吓唬人吗?她年龄还小呢。”时晴说:“叫她去准备午餐吧,我饿了。”
……可怕?
裴知砚手指一顿,本能的收敛了表情。
他现在看起来什么样?……会让时晴觉得可怕?
裴知砚抬眼扫去,那个被时晴点名的女佣仍僵立原地,即便得了赦令也不敢挪步,惨白着脸等待最终的审判。
……明明看起来也和时晴差不多年纪,偏偏时晴要用那种老气横秋的口吻说人家年纪小。
算了。
被窥探行踪本是他最不能容忍的禁忌。但此刻时晴既已开口求情,他也不好追究什么了。
想来一个女人和几个女佣又能翻出什么浪花来?打听他在哪里,和他讨厌的那种监视,也完全不是一个性质,这只是妻子的关怀罢了。
她想知道他的动向,至少证明……是在意他的。
想到时晴刚才说他看起来可怕,裴知砚顿觉意兴阑珊,不愿在这些小事上再不给时晴面子,便摆了摆手示意那女佣退下。
女佣眼中瞬间涌起晶莹的泪光,朝时晴投去感激不尽的一瞥,匆匆退出了餐厅。
餐桌边一片寂静。
时晴不急不缓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摆,“你不会以后预备秋后算账吧?”
裴知砚摇了摇头。
“是么,那就好。”她端起水杯,润了润嘴唇,“这个女佣我记下了,以后如果出什么事,我可唯你是问。”
裴知砚摩挲着手串,沉默在空气中凝结——这已是某种无言的妥协。
心头那股郁气盘旋不散,但他不愿意开口,只盼着时晴能自己察觉。
她还真是好性格,什么人都庇护——过去他钟爱着她的善良,此刻为什么会恨得牙痒?
他面色阴沉如水,可惜时晴的注意力早已转向另一处了。
从后厨送来的餐点到了,小女佣小心翼翼地布好餐具,而时晴的目光,只停留在眼前精致的餐点上了。
裴知砚看着她注视餐点专注的眼神,忽然考虑要不要把厨子都给换了。
“至于其他人,你想要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置吧。”
时晴忽然开口了,她不预备再和裴知砚多说,她来这里是为了填饱肚子的,没有闲心管他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处理完就和我一起吃饭吧。”
向她求救的,她纳入羽翼下,其他人怎样,和她无关。
裴知砚静默半晌,终是疲惫地摆了摆手,“算了,你们回去工作。”
本来看到时晴出现,他就已经没有准备处置这些人——至少不是现在。
偏偏她多此一问,才有现在的场面。
裴知砚此刻只觉心头又酸又涩,像是被人攥着心脏拧了一把,时晴为了一个小女佣说他看起来可怕,餐点上桌以后更是一眼都不看他。
明明早上才那么亲密过……现在她倒是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已经渐渐有些没办法看透她了。
她在想什么,到底是怎么看待他?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不知不觉一直思考着时晴的事情。
因为极端的掌控欲,碰见这种似乎已经握在手中,却揣摩不透她的态度的状况,他无法做到不去反反复复的思考。
从时晴的脸上,他看不到任何不自然的态度。
不像他,一看见她,就想起早晨那些荒唐的画面,耳根隐隐发烫。
他无法看她的脸,听见她的声音,身体里都像是有电流在游走,从脊椎到指尖都微微发麻。
时晴的态度,简直坦然到早上发生的那一切,都是他的幻想一般。
裴知砚拿不准时晴的态度了,他放在桌面下的手指,不留痕迹的收紧,摩挲着玉石手串。
所以……
今晚的约定,还作数吗?
一顿饭他吃的食不知味。
但等到时晴离开,他都没有问出这一句话——
午餐时发生的事情,在佣人间迅速发酵,不到两小时便传遍整个宅邸。
家里的人心开始微妙地倾斜,原本只为利益讨好时晴的佣人们,此刻又多了一重考量。
而那些本就倾向时晴的,如今更是死心塌地。
这么多年,从未有人能动摇裴知砚的决定,今天的事还是破天荒头一次,真真切切改写了裴宅的铁律。
只要她开口,裴先生就不会拒绝。
在裴宅,触怒裴知砚等同无法挽回,但眼下,时晴就等同于一张复活卡。
她宽和、明朗、好说话——佣人们早就把往日对她“任性”的评价给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谁说夫人任性了?她性格可太好了!
时晴赢得了下人们狂热的追随。
在众人眼中,这对夫妻的关系,确实与往日不同了。
裴知砚被折腾的快要神经衰弱的一个月,在佣人们眼中,确是他和时晴关系越来越好的证据。
过去常年不在家的人,现在却每天准时回家报道。
更别提夜晚他们也是一起度过。
他对夫人的态度,也比往先更加纵容,妥协——
或许是过去夫人未曾这样在人前挑战过他的底线吧,最近发生的事,一桩桩被佣人们看在眼里,才恍然明白裴知砚在时晴面前的底线能够倒退倒哪里。
这难道还不能说明他们的关系有多么的亲密了吗?
佣人们的动向,裴知砚并非没有察觉,但他毫不在意;时晴也看在眼里,但是她乐见其成。
午后,时晴给自己安排了行程,没有去找裴知砚。
她总能给自己找到事情做,先是健身训练,然后是花园散步,呼吸新鲜空气,顺道让裴知砚的手下送来最新的一批时装,她要挑选。
谁叫裴知砚把住宅选在这么偏僻的地方,她使唤起他的手下毫不留情。
她现在说的话如同圣旨,裴知砚的手下们二话不说先联系了时装店备货,然后才向裴知砚报备。
彼时,正在卧室里专心修剪时晴的花的裴知砚收到消息,剪刀在空中顿了顿。
自从在医院送了时晴一束兰花后,照料这些娇贵植物的任务就落到他身上,不许旁人经手。
渐渐地,裴知砚也习惯了,每当陷入沉思时,或心神不定时,他总会不自觉地来到这些花的面前,对着鲜花出神。
收到手下汇报时,他沉默良久,没有对时晴越过他使唤他的手下这一件事发表什么意见,只叫手下送来的时候,顺便也捎一束鲜花来。
他本该亲自去买花的,但他不确定时晴口中的“晚上”,包不包括眼下的傍晚。
因为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来,他没法亲自去买花。
新鲜的花送来,裴知砚依默默修剪着枝叶,黑发下的面容安静而冷淡,修长的手指摆弄着花枝,不知道在想什么。
晚餐时分,时晴仍在衣帽间整理新送来的衣物。
她只简单用了些点心。裴知砚也没有去餐厅。
他有些吃不下,或许是因为莫名的情绪压力,或许是因为时晴没有出现在餐桌边。
一直熬到夜幕降临,他还没有等到时晴回来,已经没办法说清自己的心情。
过了九点,时晴才将所有的事情处理好,回到房间。
她推开门时,裴知砚正好从浴室出来。
烟雾缭绕,显然他刚刚洗完澡。
湿发上的水珠顺着脖颈滑落,在真丝睡衣上洇开深色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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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你们的评论,发现读者多样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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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及……装作催更把作者往死里打的s型(盯)(这对么这对么这对么?!!)(盯——)
关于修罗场那个预收,好像有具体想法了,明天开始搓文案,哎,写不过来根本写不过来,为什么灵感总是来的那么快但是码字那么慢(碎碎念)《 》
140-150
第141章 第 141 章:放过他了……?才怪!
忙完的时间,比预想中要迟一些。
不过让裴知砚多等一会也无所谓,她说的是晚上,又没有说具体的时间。
而且,时晴喜欢看裴知砚装作不在意,端着清高冷淡的模样。
所以等到夜色已经完全降临,整个裴宅都笼罩在寂静之中,佣人们也陆陆续续都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后,时晴才漫不经心的回到她与裴知砚的卧室。
走在夜晚安静的走廊上,她还在想裴知砚现在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早就有佣人偷偷和她通报过裴知砚的动向,所以时晴很确定他此刻在房中。
他从下午推着轮椅回到卧室后,就再也没出来。
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在做什么,情绪如何,佣人们就无从知晓了。
他现在是在读书,还是在处理文件?
时晴的唇角微微勾起,怀着期待的心情,推开了卧室的房门,正撞见刚出浴的裴知砚。
夜色安静,卧室的顶灯开着,光线明亮,落在他的脸颊上。
裴知砚穿着一套全新的灰色真丝睡衣。
他的睡衣是最寻常的长袖长裤,却衬得他的身形修长挺拔。
即使常年坐在轮椅上,他的身形还是很好看。
微湿的黑发凌乱地搭在额前,被水汽蒸过的肌肤透出格外莹润的白。
他正握着浴室门把的手微微一紧,似没有料到时晴会这个时候推门进来,脸上独处时的宁静还未退去,又混入猝不及防的愕然。
哦……刚刚去洗了澡吗?
时晴的目光从他的脸颊,游走到喉结和肩颈,从上往下慢慢巡视一圈,无声勾唇。
这个时候洗澡,是为什么呢?
她顺势锁上门,往房间内走来。
早在她打开门的时候,裴知砚就怔住了,但那也只是刹那间的事,几秒不到,他已经垂下眼睫,掩盖了脸上的全部表情。
他长睫下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黑眸,仿佛也带着从浴室中带出来的湿润水光。
裴知砚松开门把手,朝着时晴的方向——也可以说是朝着床的方向,慢慢走来。
因为腿脚微跛,裴知砚很在意自己走路的姿态。
他走得很稳,以至于时晴已经在床边坐了一会了,他才来到她面前。
前方落下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住。
时晴仰起脸,笑盈盈地望向他。
她等着裴知砚开口,但裴知砚却一言不发地开始解睡衣纽扣。
指节修长的手指落在纽扣上,轻巧地挑开,一颗纽扣就从扣眼里钻过。
真丝的面料顺从地滑开,睡衣被打开一条线,露出内里的沟壑。
看来在此之前他已经给自己做了很久的心理疏导。
在她到来后,连一句推辞的话都没有说,也没有尝试躲过,竟然就这么直直的开始脱起来。
时晴眨了眨眼。
她暂且不看裴知砚的身体,反而盯着他的脸。
认真的像是在研究什么似的。
裴知砚在解第二颗纽扣,他能感受到时晴的目光。
时晴的注视如有实质,像是一小簇火焰,火舌舔过他的眉眼,顺着肌肤游走。
裴知砚不自在的微微蹙起眉毛,强忍着接受时晴的审视。
在看什么?
他不习惯被人这么直直的盯着脸看,研究他的神情。
仿佛被窥视的感觉令他心生不安。
但他早就已经下定了决心,既然要做就要做到最好。
拖延躲避不是他的风格。
他刻意避开时晴的目光,不去看她。
为了尽快结束,他干脆的脱掉了睡衣上衣,“……然后呢,还需要做什么?”
终究是不自在。
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正是因为不明白才更加的不安。
但无论如何,时晴不会做什么伤害他的事,只要忍耐过去就好。
时晴没有回答。
她的目光从裴知砚的脸,又转到他的身体上。
非常漂亮的身体。
苍白的上半身线条非常流畅,并不是肌肉过于发达的那种体型。
他很白……非常白,身上无论哪里都是格外浅淡的。
时晴微微眯起眼睛。
她偏爱白肤,沈霁远和洛舸,两人都一个赛一个的白,但又与裴知砚不同。
沈霁远就像是冰雪堆成的人,是冒着寒气的冰块,洛舸是很健康的象牙白,气血极佳。
但裴知砚的苍白,却带着些病态。
在明亮的灯光下,简直就像是白陶烧制出来,带着些许无机质的,非人般的美。
肌肉线条如山峦,锁骨和肩胛则都是锋利的折线,腰腹的肌肉排列,可以直观的感受到蓄着的爆发力。
常年不见光的冷白肤色,和结实劲瘦的身体,矛盾的极有魅力,充满视觉冲击感。
时晴指了指床铺,示意他可以躺过来了。
“……”
裴知砚越过时晴,单膝压.在床沿上,然后缓缓爬上了床。
顶灯的光直直落下,有些刺眼,裴知砚闭上了眼。
从来没有感觉躺在床上会有这么不自在的感觉。
闭上眼后的五感似乎更加敏锐了,寂静中时晴的呼吸清晰可闻。
均匀,淡然,不急不缓。
裴知砚心中有些焦躁,但他并不明白这份感情从何而来。
因为等待的时间太久,他甚至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描述现在的心情。
心脏发酸,仿佛被什么给攥住了。
这种感觉本来应该是一种焦急的疼痛,可是他是一个很能忍受的人。
于是这种感觉变成了一种漫长的绵延的,深入骨髓的痒。
……赶紧开始,赶紧结束吧。
裴知砚为了节省时间,甚至提前洗好了澡,他不知道时晴什么时候回来,不想她碰到他的时候,闻到什么味道。
如果裴知砚把这份疑虑告诉时晴,时晴一定会笑着告诉他,是他想的太多,他身上根本没有什么味道。
小说男主可都自带体香。
例如雪松,薄荷,青草,龙涎香……
裴知砚身上只有淡淡的书卷香气,以及他最近爱好侍弄花草,染上的花香。
可是裴知砚是一个生性多疑的人,说了他也不会信。
时晴相信裴知砚不知道接下来的流程。
他慌到连灯都没关,就这么脱光了上衣。
如果不是时晴的目光太幽深,他或许都觉得,一个男人脱掉了上衣又不算什么。
在这种事上,叱咤风云的残疾大佬也变成一张白纸,只能被动的,焦躁的等待。
一个刚刚洗过澡,带着香气的大美人,就这样直直躺在面前。
他微微往一旁侧着的脸,微微蹙起的眉,以及紧抿的唇,仿佛凝聚着神性的悲悯。
好一副已经做好受难的准备般的圣洁面容。
时晴垂眸赏玩了一会,啪嗒一声关掉了顶灯,然后打开了床头灯,让柔和的橘色灯光,洒落在他的上半身。
她也脱了外衣。
裴知砚感觉到身边的位置下陷,一个柔软的身体紧贴着他躺了下来。
她的手臂紧贴着他的,绸质衬衣冰凉丝滑,长长的黑发搔过他的肌肤。
“裴知砚,你身上好香。”
她的声音悠悠,贴着他的耳廓。
裴知砚在床头灯亮起来时就开始乱了节拍,时而如擂鼓般剧烈,时而又漏跳半拍。
那股莫名的痒感从心口蔓延至四肢,他只能死死攥紧拳头,试图压下这股异样的躁动。
偏偏时晴现在贴着他耳朵说话……
刹时间,裴知砚就感觉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头皮都发麻。
他只能沉默。
“刻意洗好澡,是为了等我吗?”时晴问。
裴知砚:“……”
“快要到就寝时间了,洗澡有什么不对吗?”
他还是忍不住辩驳。
脸颊有些升温,耳根发热,这要是默认下来,他的羞耻心就像被架在火上烧烤。
“是这样么。”
时晴无可无不可的应了一声。
过于平淡的反应,反而让裴知砚浑身不自在。
沉默在黑暗中蔓延,直到时晴再度开口:“下午你都做什么了?”
没等裴知砚回答,她倒是自顾自地说起来。
“我倒是忙了不少事,现在都感觉还有点累呢。”
“家里的厨子做的菜我有些吃腻了。”
“还有今天下午新送来的衣服,看起来也都很一般,想来还是得重新定制吧。”
“还有,再过半个月,花园里的那些花也该过季了,得重新选一批花来,不然花园里面的花都枯萎了就不好看了……”
这是要……与他闲聊的意思?
不对他做什么吗?
听着时晴淡淡的说着这些琐事,裴知砚竟然一时间有些无所适从。
焦虑辗转了整日,沐浴后躺在床上,他几乎做好了承受一切的准备。
可当时晴靠过来,带来的却只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温暖夜晚——
裴知砚有些怔忡,有些反应不过来。
就这样……结束了?
什么都没有发生。
裴知砚深深吐纳,试图平复心绪。
时晴还在与他说话,声音非常的温柔,他不能让她自说自话太久。
他正斟酌着要回应些什么——
一双柔弱无骨的手,攀在了他的胸膛前。
裴知砚一下子僵住了。浑身的知觉仿佛都凝聚到了那里。
上一秒还在说话,此刻她的指尖却已经轻巧的落在了他的身上。
“颜色好淡呢。”
她的语气听不出来是在描述还是在抱怨。
“还是内陷的。”
她的手指落上去,轻巧的一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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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睡觉睡觉明天又是星期一了为什么啊啊啊(尖叫)
晴:宝贝你好香(嗅)
晴:宝贝你好白(拧)
吱:浑身哆嗦(抖抖抖)
第142章 第 142 章:要接吻吗?限时福利哦
这一下猝不及防,裴知砚顿时睁大了眼睛。
从来未经人事的地方,哪里经得住这么猛然的一拧,尖锐如电的感觉从尖端急速传递。
好在裴知砚是习惯疼痛的。
顶着忽然的惊吓和疼痛,他硬生生将声音压到舌尖下,吞回肚子里。
但嘴巴发出的反馈可以吞回去……
身体的,则不能。
他听见时晴地低低笑声传来,紧贴着他的耳廓,仿佛看见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对不起,是不是掐重了?”她在他耳边轻轻地说,“变粉了,真可爱。”
裴知砚真希望自己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事实上,最初那一刹那,他确实没有反应过来,意识是茫然失措的。
如果时晴的手不落在指向性那么明显的地方,如果她手上没有动作,那么裴知砚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懂她在说什么。
她怎么……怎么能……
裴知砚的呼吸乱了节拍,被拧的第一下,他本能看了时晴一眼,但很快就反应过来,像被刺到一样,迅速撤回了视线。
现在他则茫然失措的盯着天花板,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没过几秒,他用力闭上了眼睛。
“哎呀,你反应好大啊。”
时晴还在和他说话,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拨弄着。
听她的语气,简直像是一个好奇的好学生,不带任何其他的情绪掺杂,带着澄澈的天真,“我还以为要弄好一会,才会冒出来呢。”
她用两指夹住了什么,笑嘻嘻的对裴知砚说,“你平时自己碰,也会这样吗?”
她的吐息落在他的耳畔,轻语时,柔软的嘴唇时不时碰到他的耳垂,酥麻感从耳蜗,直直钻到大脑深处。
裴知砚紧紧咬住嘴唇,双目紧闭,脸上显现出一种隐忍的痛苦的神色。
谁会自己碰啊……
他从来都没有留意过自己的身体怎么样。
很想开口反驳,但是如果说出口,就像是承认了被她触碰会有感觉……即使在这种时候,他也不想示弱分毫。
热气从耳根烧到脸颊,直蔓延到脖颈下。
除了强烈的羞耻感,以及尚且可以忍耐的微量疼痛外,没有什么别的感觉。
但是,光是这羞耻感,就已经足以让他恨不得立刻死去了。
这种折磨对他来说还是太超过了。
他在此刻到来之前,就已经预想过了现在会发生的事情,对现在这样的发展也算不上是意外。
毕竟,时晴说过,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他早上对她……那样。
她现在要讨回来,也是应该的,她做的不是和他差不多的事。
可是,为什么她这样做,感觉就这么的微妙……
为什么上一秒还在闲话家常,后一秒,就什么预兆都没有的,就忽然抚了上来?
为什么她在这种时候还这么多的话?
为什么小时候发生的车祸跛的是一条腿,他为什么不是一个聋子?
裴知砚紧紧蹙着眉,试图屏蔽时晴的声音,试图让自己忽略掉她的动作。
好奇怪。
好奇怪好奇怪好奇怪好奇怪好奇怪。
这种感觉,是怎么回事啊!
裴知砚的脸偏向一边,用一只手颤抖的手覆盖住自己的眼睛,凌乱的黑发洒落在眼前,时晴看到他苍白的手背上凸出的青筋,正因为忍耐而迸出。
他的牙关咬紧了,被覆盖住的脸颊,隐约露出一片绯红。
皮肤白皙的人比较容易被染上颜色,就和她此刻手指下一样。
时晴垂眸,眼中蕴藏着笑意。
裴知砚的性格冷淡,即使在这种时候也摆出一副宁折不弯的模样,强忍着克制着,殊不知这副模样更加诱人。
他和沈霁远很容易被人认成同一类人,都是看起来凛然不可接近,拒绝人于千里之外的类型。
但他们当然是不同的。
单论外表,沈霁远是精密冰冷的机械,透着生人勿近的寒意,而裴知砚则看起来温和一些——
对,看起来。
不管内里怎么样,至少表面看来,他是那轮清皎的月,是漂浮的云。
鸦羽般的偏长发垂落在肩上,苍白到病恹恹的皮肤,终日静坐在轮椅上,半垂着眼睫,遮挡眼中的情绪,神情淡的仿佛随时会化在风中。
习惯于运筹帷幄,心机深沉,实则小心眼又记仇。
还非常扭曲。
身为言情小说的男主,他们毋庸置疑全都是恋爱脑。
但同样是痴情种,小沈总被甩了会使尽浑身解数,甚至再生一个孩子来挽留她,而裴先生只会含笑选好墓地,等她死了再收尸。
一个哭着求你别走,一个笑着送你上路。
至于洛舸……不说了,他能把眼前发生什么看明白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总而言之。
想要裴知砚,需要付出的代价非常之大,之后也可能很难收场。
但是……谁能对眼前的诱惑说不。
时晴贴在裴知砚的身边,看着指缝下颤巍巍立起来的风景。
裴知砚的白,是白陶人偶般的素白。
他身体的色素很淡,很少有人会有这样的身体。
就像是一个完美的bjd娃娃,肌理分明却血色全无,每一处肌肉线条都很漂亮。
怎么会这么淡呢?时晴觉得有些讶异。
这瓷白的颜色已经超越寻常保养能达到的范畴,倒像是与生俱来的病态美感,只能说他实在天赋异禀。
洁白,浅淡的颜色。
给人的感觉非常的干净……干净到能勾出人心底最原始的破坏欲。
时晴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原本内陷的某处,在她的恶劣的对待下,已经染上和他的主人的脸颊如出一辙的绯色。
是被摧残过的颜色,艳丽得让人喉头发紧。
裴知砚的呼吸早已乱得不成样子,胸膛起伏着,他固执地用掌心遮住半张脸,仿佛这样就能维持那点可怜的自持。
时晴却不肯轻易放过他。
她手上的动作一刻都没有停下,时而恶作剧般画圈,时而或轻或重的拉扯,偏还要附在他耳边说些叫人面红耳赤的话。
什么,“有感觉了吗?”;什么“哎呀,怎么自己就……”,什么“你瞧,都变成这个颜色了,”;什么“比刚才精神了多了啊”……
裴知砚咬紧了下唇,指节攥得发白,已然到了崩溃的边缘。
直到时晴笑着弹了弹那里,还低低笑着,“你看,东倒西歪的,好可怜呢。”裴知砚终于再也忍耐不了。
他倏地睁眼,潮湿的睫毛下,那双沁水的眼眸黑得惊人,死死锁住时晴。
凌乱的黑发下,滚热的吐息中,从遮挡的指缝中漏出要将人生吞活剥般冷冷的目光。
时晴顶着他狠戾的眼神,却笑出来。
她将碎发挽至耳后,俯身低头。
她一口叼住那被摧折多时的可怜小小花苞。
裴知砚颈项猛地后仰,前所未有的陌生感觉如潮水漫过脊髓,大脑一片空白,眼前眼前炸开一簇簇虚幻的光斑。
“等…哈啊……”
裴知砚徒劳地摇着头,喉间溢出的声音几乎接近尖利,他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
他看着时晴的脑袋埋在他的胸口,看见她长长的眼睫,挺翘的鼻尖,看见她浓密的长发披散在身上。
名为理智的弦,刹那间被绷断。
他什么的都不清楚了,不知道是被这样的感觉刺激,还是因为看到埋在他身上的是时晴的脸。
什么都不清楚了,他只想从这种感觉中逃离。
裴知砚感觉浑身上下每个细胞都在尖啸,在求救,处于极度危机中的自保行为,他无法自控的要与时晴拉开距离。
他的手落在时晴的后脑,试图将她推开。
扯她头发这个动作,却惹起她的不悦。
她用牙齿轻轻扯动他,没有松口。
裴知砚的眼泪都快要被逼出来了,“啊……”的一声,在枕头上,脑袋难耐的往两边翻来转去,一头柔顺的黑发都凌乱的不成样子,眼尾洇红一片。
破碎的求饶混着喘息,吐出的字句全成了支离破碎的气音。
随之而来的就是绵长的,可怕的,从来没有过的,恐怖的感觉。
如山入海,将他淹没,将他倾倒。
欺负过头了,裴知砚哭了。
虽然是生理性的泪水,但等到这个锱铢必较的小气鬼清醒过来,可能就没有好果子吃了。
时晴终于吐口,垂眸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那湿淋淋的粉,被浸润的非常好看,在昏暗灯光下泛着莹润水光,比先前肿了几分,看起来可怜极了。
随着裴知砚紊乱的呼吸,在苍白的胸膛上可怜又招摇的颤动着,显得格外靡艳,像雪地里被风雨摧折的红梅。
时晴想了想,撑起身体,从侧躺在裴知砚的身边改为压住他,用自己的胸口压倒了傲然开放的红梅。
那柔软的触感让裴知砚的大脑一阵一阵天旋地转,炸开烟花。
“对不起嘛,玩得有些过火了。”
时晴一边缓缓磨蹭,一边问他,“但老公答应过随我处置的,不会生气的对吧?”
裴知砚早已说不出完整的句子,他一开口就是哽咽,泪水洇湿眼尾,脚背紧绷。
时晴故意用甜腻的嗓音不断逼问,“嗯?不会生气对不对,老公?”
他似乎极轻地点了头。
实在是太乖了,太可怜了。
不管裴知砚到底是什么样的性格,此刻他表现出来的模样实在是太可怜可爱了,让人没法不喜欢。
时晴笑了,低头时长长的黑发垂落在裴知砚的脸颊边。
“裴知砚,要不要接吻?”
她吐气如兰,气息游离在他的唇角,看着他似痛似欢愉的紧皱的眉眼,那张素来悲悯的面容此刻一片狼藉,“是限定的机会,安慰的亲亲哦。”
裴知砚微眯着泪眼迟疑着,他似乎在思考。
但也没多久。
几秒后,他就张开被咬得嫣红的唇,又傻又乖的与时晴接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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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怜的小老鼠快被磨傻了,桀桀桀桀桀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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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有了新游戏机以后,是沉迷游戏无法自拔呢……还是因为打游戏有干劲了每天哼哧哼哧更新呢……(抚额)(希望是后一种kkk)
第143章 第 143 章:他与时晴接吻,从那一天以后,不止一次
绵长的吻维持了很久,难舍难分。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裴知砚的胳膊就缠上了时晴的脖颈。
从没有过经验的人不知轻重,手背凸出青筋,手指难耐的扯她的黑发。
如海藻般的长发披散他一身,丝丝缕缕,像是蛛丝般的笼罩住他。
裴知砚感觉自己像是被捕食的猎物,有一瞬间竟然产生了无法逃脱的恐惧。
他忍耐不住,无法自控的去抚摸时晴纤细雪白的后颈。
那样的动作,既像是充满了爱欲浮沉时,无法自控的摩挲,又像是指尖搭在命门上,随时随地可能扭断这美丽的脖颈。
像是在和毒蛇亲昵一样。
两人的呼吸,低喘都交融在一起,鼻尖亲昵的相抵。
裴知砚被亲的迷迷糊糊,已经失去了平日的矜持,开始本能的追逐快乐,向时晴索吻。
到后来,他甚至强硬勾住时晴的肩膀。
他将她死死按在怀里,像个冬日里与小崽子依偎的母兽,不许她离开一寸一毫。
他手上的力气大的可怕,如同钢铁,下死手钳制住她,时晴一时间还真没办法挣脱。
时晴:“……”
坏了。
裴知砚被欺负的过了头,已经失去理智,全然抛下之前不急不缓的做派,羞耻心也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他将脸埋在她的颈窝,咬她的脖颈。
虽说他不会像洛舸那样发出些哼哼唧唧的声音,但此刻还是无法压抑的从唇齿间漏出些许低低的声音。
喘息声、粗重的呼吸声、像是要哭出来一样的轻哼、以及难耐的呜咽。
越竭力压抑,越是诱人。
她的脖颈和胸口都被他啃得湿漉漉,而且裴知砚的动作也越来越放肆。
要是放任他这样下去,情况可就不太妙了。
时晴的手落在裴知砚的碎发下,感受着他的体温,还有蓬勃的背肌。
宽大的唐装遮挡了他的身形,平时他又总是坐在轮椅上,看不出衣服下有如此健硕的肌肉,可想而知他的体脂率有多么的低。
简直就像是一只浑身都是都是结实肌肉的细长猎豹……
在被按着交换呼吸的时候,时晴抽空思考了一下现状。
叫停是不可能叫停的。
对言情小说男主来说,喊不要就是要,裴知砚不会停下,只会更加兴奋。
她可不想听到裴知砚低哑着声音,来一句你自己点的火,今天你必须自己给它熄灭什么的。
她会笑的。
而且,由她开始的游戏,她自然有随时喊停的能力。
如果连局势都没法把控,这么挑逗这头大猫,和引火烧身有什么区别?
思考只在一息之间,时晴面上没有表现出一点要推开裴知砚的意思,手却顺着他的脊背缓缓往下。
纤长的手指轻轻抚过每一寸肌肤,直到落到尾椎。
继续往下。
裴知砚一下不动了。
他原本绯红的脸,霎时间变白了。
能够感觉到手掌下的肌肉的紧绷,他在紧张,浑身都僵住了。
时晴勾唇,当做什么都没有察觉到,手还在继续往下,像是游蛇,直到快要钻到他的裤子里时,裴知砚再也按捺不住了。
虽并非出自他的本意,但是裴知砚还是将自己像是受惊的动物般缩成一团,唰一下躲到了床尾。
时晴看着觉得好笑,伸手去拉裴知砚。
这下裴知砚慌乱到差点滚到床下去,他动作极快的闪下了床,站在床沿边时摇摇欲坠,差点没有站稳。
时晴知道他为什么这样。
但是面上还是得装作惊讶的模样,迟疑地叫他的名字,“……知砚?”
裴知砚的胸膛剧烈起伏。
他不敢看时晴,盯着床前的那一块区域,只抛下一句,“抱歉……我去一下洗手间。”
他跌跌撞撞逃进浴室。
时晴看着他的背影,捻了捻手指,唇角掠过一丝几乎无法看清的笑意。
旖旎的气氛就这么被打破,裴知砚落荒而逃,徒留她一个人在床上,危机就这么中止了。
果然,跛足是裴知砚的逆鳞。
别人多看两眼他都会生气,更不用说现在是在他心仪的女人面前,他更是无法面对自己的残缺。
上一次意外被时晴握住脚,被她隔着裤子捏到了小腿,裴知砚已经有了警惕心。
这次时晴甚至还没有碰到,仅仅是迫近,就让他一下如惊弓之鸟,立刻跳开。
来不及去细细的思考,在自卑面前,占据了他的全部心神的,只有一刹就压倒了情潮的惊惶和恐惧。
只要触及到腿部,再沉溺的情潮都会瞬间退去。
其实他腿上那道伤痕已经很淡了,从腿根蜿蜒至小腿,是一根几近于无的细长伤疤。
但于裴知砚而言,这是永远无法愈合的耻辱印记。
在时晴面前,他总是维持着可靠稳重的模样,他觉得自己表现的很好,温柔体贴,百依百顺,是一个可以为妻子遮风挡雨的男人。
他想要做妻子的天,为她承担一切,希望在她眼中,他是无所不能的。
可是一旦被她看到这道伤疤,等于告诉她,他并不是完美的……
裴知砚绝对不能接受时晴看见这道伤疤时,眼中浮现的震惊或是嫌恶,或是……怜悯。
狼狈的情欲混杂着骤然惊醒过来的自卑,情绪仿佛在被撕扯着,可痛苦的同时,身体里的火竟然还在不知廉耻的燃烧。
浴室里灯光比只有一盏床头小灯的卧室明亮无数倍,裴知砚一闯进去,就感觉自己像是被丢到灯光下的老鼠,内心的阴暗无从藏匿。
宽大的镜子清晰倒映出的现状。
乌发凌乱如同艳鬼,胸膛上满是痕迹,红艳艳如同花开,神色迷离,活像被采撷过的残花。
恶心……他真恶心。
裴知砚仿佛一下子被人从旖旎的梦里拉出来,骤然面对现实,脸色苍白。
时晴一个人在床上。
她料想裴知砚一时半会不会出来了,就找了一本诗集,靠在床头就着微弱灯光,津津有味地读了起来。
和她预想的差不多,裴知砚得在浴室里呆了有两个小时。
刚开始浴室内静悄悄的,什么声音都听不到。
约是过了十多分钟,浴室内才隐隐传来淋浴声,就这样折腾了好久,一直到夜半,裴知砚才从浴室里挪出来。
他大概原以为时晴已经睡着了,此刻看见她竟然还在看书,苍白的脸上露出了稍显惊愕的表情。
裴知砚站在浴室门口,半晌没有过来,脸上的神色有些挣扎。
这小老鼠脑袋里都装了什么啊,一天到晚想着有的没的。
时晴轻巧的下了床,走到他身边。
“在浴室里怎么呆了这么久?”她睨了他一眼,越过他进入浴室,“你先去睡吧,我洗完就来,困死了。”
还以为她会对他做什么吗?身体紧绷成这样,都进入一级戒备状态了,真会想入非非。
没洗漱怎么睡觉啊,给她都啃成这样了。
时晴没多给裴知砚眼神,径直往浴室中去了。
“……”
裴知砚僵在原地,手指捏得紧紧的,脸上的神色晦暗难辨。
时晴洗漱的很快,但吹头发花了不少时间。
她出来的时候,床铺已经收拾过,床单也换了新的,裴知砚面朝着床内。
这次他没有再躲出去,依旧还在房间里。
时晴轻手轻脚上了床,在他旁边躺下,裴知砚也没有动一下。
他的偏长黑发落在后颈,露出的一小片肌肤雪白,侧躺时肩膀的线条非常好看。
似乎睡着了,呼吸均匀,一动不动。
时晴也就当他已经睡着,没有去打扰他,朝他的身体凑近,也安稳的闭上了眼睛。
她很快就陷入了沉沉的睡眠。
不知道裴知砚这一夜睡得如何,反正她睡得很香。
但她想,裴知砚大概率是睡得不怎么好的。
因为从第二天开始,他就开始不乐意搭理她了。
当然,这种不搭理,并不是完全忽略,或者说将她视作空气。
裴知砚开始避着她。
他本来就是不喜欢与人目光对视的类型,在这一天之后,更是想看他抬眼都难,他说话时总是盯着自己的指尖,或者把脸转到一边。
明明坐在轮椅上,溜得倒是很快。
饭桌上不见他的身影,三天里只有两顿会和她一起乖乖吃饭,用餐时也会目光躲闪,闭口不言。
白天的房间里更不可能捉到他,唯有窗台那些被精心修剪的花木,沉默地证明着主人曾来过。
打理得恰到好处的枝叶,均匀洒落的水珠,每天都新鲜漂亮的鲜花——近乎偏执的整齐,是裴知砚留下的唯一痕迹。
时晴清楚裴知砚就在这宅邸里,却难得与他碰面,裴知砚就像一个幽灵。
但这个飘忽的幽灵,每晚还知道回房睡觉。
每天熬到夜深人静时,就听见轮椅碾过地板的细微吱呀,而后身侧被褥被轻轻掀起。
一个带着沐浴后清香的身躯悄然贴上来。
裴知砚每晚摸回来都是深夜了,而且不会发出一点声音,他会不知道在哪里洗好澡再过来,将自己收拾得妥帖。
他身上的那股书卷气混着檀香的气息,与他平日狠绝的作风截然不同,让人感觉很宁静。
裴知砚确实在刻意和她保持距离,可每晚依旧会回到这个房间,这张床上。
那一天的接触,像是打破了冰层,就算他此刻无法面对,也已经接触到了夫妻之间的隐秘区域。
那是他从没有想过,也未曾和别人体验过的。
裴知砚沉默的躲着她,相遇时总是垂眸,只有到睡觉的时候才会回来。
但是他还会和她接吻,在夜里,安静的时候,时晴只要转过身来,按住他的肩膀,将脸凑近,他都会张开嘴,未曾出口的语言全都融化在交缠的呼吸中。
他与时晴接吻,从那一天以后,不止一次。
————————
裴知砚,你的心死了你的嘴没有死,你还会和人接吻你可怕的很!(摇头)
不要带走游戏机,不要带走游戏机!有什么都冲着我来(捶胸口)
本章掉落100红包,我也该收心了不能再玩了aaaaaa
第144章 第 144 章:晴晴,你最近心情不好吗?
裴知砚和时晴保持距离,做得并不明显。
但裴宅是一个等级森严如同封建王朝的地方,佣人对待工作向来都是如履薄冰,战战兢兢,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就足以被他们无限放大。
裴先生最近在于夫人闹别扭,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裴先生白天不呆在家里,每天都安排许多工作,他们不在一起用餐,即使在家里,也会刻意避开时晴。
这般的情形放在过去倒也寻常,可如今却足以让所有佣人都惴惴不安。
这情形简直像是时光倒流,回到夫人自杀未遂,还没从医院回来之前的那段时光,不,甚至比那个时候更加古怪。
那个时候,他们夫妻像两个陌生人,生活没有交集,裴知砚纵容着妻子,却不与她相处,像是摆了一个美丽的花瓶放在家里。
他是正大光明不回家,与妻子的生活泾渭分明,冷漠得彻彻底底。
而不是现在这样,每天还会回家,却沉默的像一尊冰雕,不与夫人说话。
这是什么意思?
如果是吵架,又何必每天回来,还和她呆在一起?如果说不是,那又为什么气氛如此僵硬,他甚至连目光交接都要躲避?
为裴知砚的异常,佣人们全都提心吊胆。
裴知砚没有在意宅子里的风向变化,他最近光是应对自己的情绪就已经费尽全力了,但他确实在回避时晴。
说闹别扭也算不上,他不是有什么情绪……就算有也不是对着时晴。
这股情绪不知道从何而来,千丝万缕,杂乱无章,裴知砚说不清楚。
他是一个什么都要弄清楚的人,唯独这一次,他没有去细想这情绪中的含义。
他有一种自己绝不能去细想,也绝不能去试着理解的预感。
因此,即使躁动不已,他还是下意识的选择了逃避。
但逃避也逃避的不完全。
每天工作结束,到了时间,他还是会忍不住回到家里来,回到那张有时晴的气味的床上,和她在一起。
说到底他也没有和时晴发生什么争吵,之前的生活也一直很融洽,就来时晴一直折腾他,他都默默忍下来了。
如果现在做得太过,岂不是会让她心生疑惑吗?
明明什么之前都很正常,为什么他会忽然改变了态度?——
到底是不想做得太过,引起时晴的追问,还是自己沉溺在这样的生活里,不愿意远离,裴知砚不去思考。
他花了一个月的时间习惯了时晴的气味,习惯了与她同床共枕……难道现在要让他回到过去的生活去吗?
知道他为了习惯花了多少精力吗?!
自那一夜后,每次与时晴相处,裴知砚胸腔都烧着一团无名火。这火气烧得他浑身难受,心中焦躁,却又找不到宣泄的出口。
他分不清这怒火究竟该指向谁——到底是针对笑吟吟玩弄着他的感情,欣赏着他的困境,却故作不知的时晴,还是即使这样也依旧隐忍不发,被玩弄于股掌之间,却仍甘之如饴,像是一头温顺的羊一样任她牵着走的自己?
裴知砚硬生生咽下所有情绪。他比谁都清楚,这愤怒来得毫无道理。
因为他根本没有可以责怪时晴的地方啊。
他的妻子主动打破了僵局,给了他亲近的机会。
是他自己没有用,连送到眼前的机会居然也把握不住。
他在气氛最旖旎时仓皇逃离,把状况弄得一团糟,
此后每每想起,他都羞惭得无地自容,时晴会怎么看他?一定是觉得他可怜又可笑吧?
可时晴从来不吧表露出来。
甚至她每次见到他,都像是之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神态自然又平淡。
裴知砚虽然躲着时晴,却一直暗中盯着她的动向。
他安排的监视妻子的人手,以及要求汇报上来的动向,比过去还多了几倍,简直到了事无巨细的地步,而且不管是什么小事,他都会仔细看一遍。
这种对于她的消息的索求,已经到了异常的程度。
他甚至已经不是为了了解她每天在做什么而要求其他人监视着她,有时他会对着报告中一件极其平常,无关紧要的小事发起呆来,想着时晴做这件事的模样。
每时每刻都想和她在一起,感受到她的气息就会感觉安宁。
白天还能找人盯着时晴,夜晚不能,裴知砚还没有扭曲到为了获得一手消息,安排人盯着自己老婆睡觉。
所以他每晚还会回到时晴的身边。
隐忍着不知名的焦躁的怒火,压抑着浮动的几乎破土而出的感情,安静地嗅闻她的味道,感受被她的气息环绕的安全感。
时晴也从来没有说过什么。
这样的相安无事维持了几天。
第六天的时候,时晴转过来,拉住了他的发尾。
之后顺理成章,时晴亲了他,裴知砚没有拒绝,黑暗之中发生的一切都可以原谅。
第二天又像是无事发生。
时晴的态度和前一天没有区别,裴知砚不知道是该松一口气,还是感觉失落。
但如果她真的改变了态度,他反而可能被吓跑,就像那天一样。
她对他的开发仅限于亲吻搂抱,再也没有像是上一次一样尝试摸过他的腿和其他……这样的体贴和温存,照顾着他的感觉,他应该感觉知足的。
只要她更过分一点,他就有理由把她推开了,可是她给他的只有温情。
他没办法拒绝的太严厉……因为他也还同样渴求着时晴。
他的妻子,是不是比他预想的还要聪明一些呢?
不知不觉间,这样的状态居然就这样维持了下来,白天两人的交集很少,夜晚却搂抱在一起。
这样的生活,竟然维持了几个月,直到季节转换,满院落叶,裴知砚还是不怎么和时晴说话。
他想,或许哪一天他想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种微妙的平衡就会被打破。
但不知改变是坏还是好,或许维持现状才是最好的选择?
裴知砚这么想,却不知裴宅的下人们早已心急如焚。
他们不明白其中关窍,只觉得裴知砚在和时晴冷战,两人的关系似乎变得冷淡。
时晴没有表态,佣人们却急切得不行。
夫人怎么还泰然自若?先生都这般明显疏远了,万一两个人真闹到不可收拾该怎么办?
尝过家里有女主人的甜头,谁还想回到过去?
从前只要犯了错,就要承受毫无余地的严惩,可是自从有了夫人,惩罚虽严却总留三分余地。
夫人的性格温柔宽厚,慈爱包容,她待下人大方,言谈风趣,将这座阴森的宅邸都照得明亮了几分。
尝过这般日子的滋味,他们已经没有办法回到过去那样的生活了!
佣人们替时晴担忧,甚至有人生出大逆不道的念头。
裴先生未免太不识好歹,有这么好的妻子,他还有什么不满?
这样冷淡着,也不怕夫人寒心吗?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这些弯弯绕绕的心思,时晴并非不知,只是无暇理会,她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她又不像裴知砚这样为情所困的小说男主,整日为情爱辗转反侧,长吁短叹,她要忙的事太多了。
第一,这娇弱的身体干什么都不方便。
第二,经济上完全依附着裴知砚生活,资金不自由,每笔开支都要经他之手。
第三,裴知砚病态的掌控欲超乎想象,他恨不得每时每刻都盯着她,这样她怎么做自己的事?
当然,最关键的是,她同样也是一个充满征服欲和掌控欲的人。
她和裴知砚骨子里是相同类型,撞在一起,互相磨损,势必有一个要压倒另一个。
她自然是要做主导的那个人。
可眼下处境着实艰难,四面楚歌,要人脉没人脉,要资本没资本,连最基本的行动自由都受限。这种境况下谈什么主导呢?
现在可没有时间去想那些感情长短了。
当务之急,是尽快培植自己的势力。她得先搞事业才行!
日子一天接着一天过去,裴知砚养了一季的花都凋谢了,花园里的树叶也都由青翠转为金黄,每一个看似平静的日子里,时晴的行程排的满满当当。
晨起健身,午后阅读财经时报,还要抽空见一见裴知砚的手下们——等到夜晚,口是心非的裴先生就成了她最好用的解压玩具。
她的生活充实,过得有滋有味。
可那些被派来盯着她的佣人们替时晴担忧,汇报到裴知砚那里的是另一番景象。
夫人整日郁郁寡欢,时常望着先生常坐的位置发呆,夫人近来食欲不佳,夫人今天也对着先生的照片出神……
裴知砚开始也不怎么相信,可这些添油加醋的汇报听得多了,他心中也泛起一股不安。
他这样冷淡,时晴会不会对他心寒呢?
于是,在这样僵持了近乎几个月,某天夜里的缠绵温存翻过一个巅峰后,裴知砚偏过头,将自己被压得近乎窒息的脸从时晴的裙摆下挣脱出来,咳嗽着大口大口呼吸。
时晴从他脸上下去了,递给他一张湿纸巾。
他用纸巾擦了嘴,时晴又指了指他的脸,示意他的眼睫上还沾着潋滟的水光,裴知砚观察时晴的神色,看她眉目舒展,脸上还带着未褪的薄红,想来心情尚佳,才哑着嗓子开口询问。
“晴晴,你最近心情不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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霁远酱!HI!你喜欢什么?比起搞事业,我更喜欢晴晴![害羞]握拳)
洛舸酱!HI!你喜欢什么?比起werwer叫,我更喜欢晴晴
知砚酱!HI!你喜欢什么?比起黑吃黑,我更喜欢晴晴
第145章 第 145 章:她想要的东西,不是靠讨要能获得的。
“嗯?”
时晴正餍足,懒洋洋的垂着眼睛,忽然听见裴知砚这么说,微微怔了一下。
她没有预料到裴知砚会在这种时候和她说话。
也没有料到他会这么问。
“最近心情不好……?”他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她有一刹那的疑惑,但脸上的神色不变,只静静打量裴知砚的神色。
结束后,裴知砚打开了床头灯。
暖黄微弱的光洒落在枕头,床边缘,以及床前的一小块地面上。
裴知砚正半倚在床头,额前的碎发黏在脸颊边,刚刚被闷了许久的脸带着雨后的潮湿,就连那双总是幽幽的黑色眼眸也是湿润的。
他苍白而病恹恹的脸因为刚才的亲密而泛起粉,已经有些情动了。
看起来总是云淡风轻,如月般皎洁冷然的人露出如此情态,比平时更显动人。
时晴盯着他看了两眼,反应过来,今天裴知砚开了床头灯。
平时他做这种事绝不开灯,好像在黑暗中就能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一切都不用细究。
反正一晚一过,第二天他会像遗忘了前一晚的事一样,装作若无其事。
时晴知道,裴知砚习惯了回避,他的心思比针尖还有细密。
虽然表现的平平淡淡的,内心里还不知道有多少惊涛骇浪,一转眼转过多少弯弯绕绕的思虑。
不管裴知砚被这种状态折磨的多么神经质,他心中有多煎熬多难受,时晴也没有帮他的意思。
一是裴知砚心思本来就重。
二是……她也是很忙的。
她每天都有许多事情要做,而裴知砚太缠人了,像是个喜欢视奸的男鬼。
他知砚找人监视她,她又不是不知道。
感觉像是被无数只裴知砚的眼睛盯着一样……
但这样已经算是最好的状态了,如果打破平衡,裴知砚还不亲身上阵,恨不得天天把自己塞到她的口袋里?
所以时晴索性任由他去,她自己每天的行程充实的很,无所谓裴知砚到底在想什么。
但今天他表现的有些异常。
他打开了床头灯。
他的目光,密密的落在时晴的脸上,似乎想要将她的每一根睫毛都看个清楚。
是什么地方让他感觉到不安了……还是他又有了什么新的想法?
被好好侍奉过一通后,人的心情总是会变好的,时晴也不例外。
她撑住下巴,微微眯起眼睛,直勾勾望着裴知砚。
和裴知砚这么混了快半年,话没多说几句,人却已经摸熟了,她现在对裴知砚的体温,口腔温度,还有其他种种种种都非常满意。
虽然下半截还是不让人碰,但就因为这一点,他似乎觉得对她格外的愧疚,试图弥补,在其他方面是无所不应。
就像小说原文里写的那样——
裴知砚对妻子有求必应。
无论是用手,用胸……还是用嘴,甚至在好感度没有那么高的时候,都可以答应。
看着一张如皎月般的清冷的脸在身下做这种事,能够充分满足一个女人的凌虐欲和征服欲。
尤其是知道他还没有那么爱她——
这不是更有趣了吗?
时晴很喜欢,其实她对这种事并没有那么强烈的渴求,但为了折腾裴知砚,她玩得很开心。
像他这样的类型,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觉得新鲜极了。
毕竟,算一算在她身边的男人们,也就裴知砚能够做到这种程度。
沈霁远是绝对不愿意的。
他性格如此,清冷孤高,还有一些古板,对事对人都正经的很。就算到最后他都有两个孩子了,有时面对她还会露出害羞的模样。
要是强行要他,恐怕他当时会默默照做,但转头就会抑郁到哭出来,想不通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洛舸倒是乐意。
但仅限于对她情根深种,至死不渝的时候。
谁要在好感度不高的时候对他提出这种要求?他能把人的头拧下来当球踢。
没陷入可怕爱情时的大少爷可是出了名的火爆脾气,委曲求全不了一点,恋爱能把一条恶犬变成尾巴摇得像螺旋桨的乖狗狗。
热情过头,时晴也不愿应付他,这家伙真的有狗的熟悉,舔起人来不愿意撒口,过分黏人。
这些男人里,就裴知砚最不一样。
时晴自认为裴知砚对她的感情并没有那么的深——至少,他还根本不了解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她没有表现过自己的思想,没有流露过自己的暴行,只是利用了裴知砚思维中的惯性以及漏洞,拿捏了他的心里,让他妥协。
裴知砚的沉默,并不代表他有多么的乐意。
他只是沉溺在和一个女人亲昵的身体关系中,迷恋这种有人陪伴的感觉,这家伙实在是太寂寞了。
要说真的有多喜欢她?……不见得。
可是他还是愿意妥协到这个地步,可即使妥协到这个地步,他的腿还是不给人碰一下。
时晴越来越看不透他。
也因此,更想要得到了。
裴知砚今晚主动与她搭话,实在是出乎她的预料了,毕竟都僵持几个月了,她原以为他会一直这样下去。
看在裴知砚的温顺,时晴忽然起了试探他的兴致,也倚在床头,笑吟吟的说:“你为什么这么觉得?”
裴知砚抿了抿嘴唇:“……真的有吗?”
嘴巴感觉干干的有些难受,他其实想先去漱个口,洗把脸的,而且他也需要去浴室解决一下,现在这样……很难受。
但是好不容易和时晴说上话,他也是思虑了很久,才开这个口的。
他问时晴:“晴晴,为什么不高兴?”
“裴知砚,你说我出去工作怎么样?”
“不行。”裴知砚想也不想,毫不犹豫的拒绝,“晴晴,你得待在家里。”
“……”时晴沉默了。
“晴晴……你为什么忽然想要工作?”
裴知砚敏锐看出时晴的情绪不好,是忽然的由晴转阴,几乎没有掩饰,便垂下了眼睫,低声询问,“有人和你说了什么吗?”
他有些惴惴不安。
时晴提出来工作,当然是在他的身边工作——当然只有在他的身边工作,裴知砚没有想过其他的可能性。
可是他的世界,并不适合时晴这样柔弱温柔的女人……哪怕将她护在羽翼之下,他也不放心。
裴知砚已经努力在掩饰自己的个性了,他不想让时晴害怕他,努力扮演着一个性格温柔从容的丈夫。
如果让时晴看到他处理工作时的作风,这些功夫就全都白做了。
被他保护着不好吗?她想要什么,他都会给她。
裴知砚心中有些焦灼,但是看到时晴的脸色不好看,挣扎许久,还是退让了一步,“如果你想做我的贴身助理的话,我可以安排……”
“……算了。”
时晴提起嘴角,眉眼弯弯,“我随便说说的。”
很好,看来还是得用自己的方法,让这家伙老实一点。
裴知砚害怕她发觉他的本质,她不也对裴知砚伪装着性格,既然他们两个都在装,那也没有什么需要愧疚的了。
本来还难得一见,突发奇想的想要对他温柔一点呢,既然如此,那就各凭本事吧。
时晴的心情只阴霾了一秒。
毕竟他真的是突发奇想才问这么问裴知砚,问之前也不是完全没有预料到这个答案。
她又不是不知道裴知砚的性格。
裴知砚看了她很久,直觉告诉他,她还是在不高兴,可是他已经让步了。
需要更让一步吗?
他犹豫的碰了碰时晴的手,换来一个温柔的微笑,“好了,去洗漱一下吧,闹到这么晚了。”
她的指腹轻轻碰到他的唇。
他微微蹙眉,将这种奇怪的悸动压下去,“别碰了。”
“你刚刚吃的时候可没嫌弃。”
裴知砚张了张嘴,他并不是嫌弃……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什么时候变成这么木讷嘴笨的人了?
被时晴嘲笑,心脏却怦咚怦咚跳得厉害。
既然能这么和他开玩笑,她应该是没有生气吧?
再待下去,似乎还会被继续嘲笑,裴知砚下床了,躲到浴室里,细致的漱口刷牙,然后冲洗身体。
牙膏是细心挑选过的,有清香的类型,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在意起日用品的气味。
挑个味道好闻的,万一过会还会接吻怎么办?
裴知砚在浴室也得呆了十几分钟才出来。
回卧室时,时晴已经关掉了床头灯,朝着另一侧睡下了,背朝着他之前躺的方向。
房间陷入黑暗,但裴知砚的夜视能力很强。
他像一只猫一样悄无声息的上了床,小心不压到时晴的长发,从背后贴近她。
他的手,落到时晴的腰上,轻轻将她拉到怀里,眷恋地嗅闻她发丝间的香气。
黑暗中,他低声轻问。
“晴晴,你还想要什么?”
今天难得思虑了这么多,和她开了口,打破了之前的沉默,问了她为什么不开心,却没有解决方案。
裴知砚立刻想要弥补时晴,他不习惯拒绝时晴的请求,也不愿意看到她这样背朝着他。
上一次拒绝她,两人间就这样冷了好几个月,虽然说是他主动开始的,但是这种僵硬的气氛一旦开始——就很难由得自己叫停了。
“还有什么想要的,只要你说。”
他的嗓子还带着些许的沙哑,声音轻轻的,听起来非常有磁性的魅力。
“……既然如此,我老家那边新开了一个楼盘,地段不错。”
沉默许久后,时晴才淡淡开口。
“好。”
裴知砚一口答应,“还有什么?”
“最近想买的东西确实挺多。”
时晴想着,报出一大串东西,裴知砚全都毫不犹豫的应下。
说完以后,两人之间就陷入了沉默。
时晴合上眼睛,快要入睡时,裴知砚忽然开口低声问她,“晴晴,你想要的就是这些吗?这样你就能高兴一点吗?”
“嗯。”
时晴轻声回答。
初始资金又增加了,怎么会不高兴呢。
她知道,就裴知砚这个性格,如果靠温柔的手段,进度一辈子也就现在这样了。
她想要的东西,不是靠讨要能获得的。
必须掠夺,强迫,占有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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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不早早不早今天早不早(抽打)快说谢谢游戏机!
ps又搓了两个大纲,有了一点新的灵感,明天放w
大概是下克上题材
裴知砚还小,就学会了笑里藏刀,裴知砚还小,就喜欢上了孤独,裴知砚还小,就学会了戴面具,裴知砚还小,就流干了眼泪,裴知砚还小,就懂得了什么是爱……有一种花叫彼岸花,有一种草叫断肠草,有一种汤叫孟婆汤,有一种水叫忘情水,有一种河叫忘川河,有一种路叫黄泉路,有一种桥叫奈何桥……我只想知道,为什么他们要伤害我,到底是为什么啊,好累啊…欺骗,伤害,我真的累了,放过我吧,如果有天我变坏了…善良也不在了…就别把我往回拽了…更别说你爱了…我讨厌黑色,最后却喜欢上了夜,我讨厌红色,最后却喜欢上了血,我讨厌孤独,最后却喜欢独自一人,我喜欢天使,最后却变成了恶魔[爱心眼][爱心眼][爱心眼]
第146章 第 146 章:恩爱夫妻
一夜过去,裴知砚觉得事情已经过去。
因为第二天醒过来时,他还紧紧抱着时晴,他的脸还埋在她如同海藻般的浓密长发里。
好香。
他看见时晴懒洋洋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又合上眼睛。
时晴的长睫就像是蝴蝶,睫毛阴影下的浓黑眼眸深不见底,轻描淡写在他脸上一掠,蜻蜓点水一般。
她没有表现出不悦,即使天已经亮了,他们两还躺在一张床上。
裴知砚注视着时晴闭目的样子,心中隐隐有些悸动,他有点想亲她。
但是刚刚醒来,他还没有洗漱,不知道气味好不好闻……
这种犹豫只持续了几秒,他就已经做出决定。
裴知砚无声下了床,去洗漱了一下,他的速度很快,回来时时晴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歪在床上。
他冲洗爬上了床,紧紧贴在她的怀里,去听她的心跳。
时晴是被裴知砚搂得过紧的动作给弄醒的。
虽然裴知砚安安静静,没有做什么过分的行为,但抱的太用力了些。
像是想要把她嵌进他的怀抱里,变成他的血肉,他的骨头似的。
一见她睁开眼,裴知砚就望过来。
长睫低垂,静静对上她的眼睛。
一看他的眼睛,时晴就知道他在渴求什么。
之前还说洛舸缠人呢,现在看来裴知砚倒也不遑多让,只是他安静些,只会用幽幽的眼神看着他,不会死缠烂打罢了。
她凑过去,给了裴知砚一个懒洋洋的吻。
尝到了味道,薄荷味的。
早餐时晴是和裴知砚一起用的,他们同时出现在餐厅的时候,时晴感觉到了佣人之间的隐隐骚动。
他们似乎不知为何的激动起来了,连连对裴知砚投向赞赏的目光。
时晴:“……?”
不要命了,他们是觉得裴知砚是什么好脾气的人是吗?
虽然这些目光隐秘,但心思比针尖还要细的裴知砚怎么会察觉不到?
裴知砚摆弄着盘子里的蔬菜,抿了抿嘴,对这些目光视若无睹。
他竟然真的像没感觉到一样,在近乎冒犯的目光下,一直到吃完饭,都很好脾气的没有发作。
时晴:“……”
又弄不明白他在想什么了。
随他在想什么。
她吃完,就准备离开,结果裴知砚叫住她。
“……可以陪我散散步吗?”他的眼睫低垂,轻轻拨弄着手腕上的玉石串,“我想去花园吹吹风。”
佣人们的目光更加热切了,全都等待着时晴的回答。
……他都这么迂回曲折的示弱了,在这么多人面前,她总不能这么不给裴知砚面子吧。
虽然他都坐在轮椅上了,还有什么散步的必要——
但话总不能这么直接的说。
时晴轻轻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看着裴知砚的唇角微不可查的上扬,他的眉目清淡,勾唇一笑的样子别有一番风流。
花园里的树叶都变得金黄了,时晴觉得金叶铺在地面上很好看,之前就吩咐佣人不必将这些落叶全都扫走,此刻花园小径都被落叶覆盖。
树叶脱水,变得薄脆。
从远处看确实好看,远远望去金灿灿一片,只是不太方便裴知砚轮椅出行,轮椅滚动时碾碎落叶,不断发出微弱的咔嚓咔嚓声。
“让他们把轮椅收起来吧。”
裴知砚忽然低声开口,他不知道怎么忽然来了兴致,稍稍抬起下巴,偏长黑发下的瞳孔是纯粹的黑,倒映出她的脸。
时晴挑了挑眉,只似有似无的随意问了一句,“要走走吗?”
他平时不是最在意自己的腿,最害怕别人看到他走路时的姿态吗?
裴知砚有些不自在,“……嗯,走走吧。”
他搀着时晴的胳膊站起来,令佣人们收走轮椅,并且全都离开,然后和时晴不紧不慢的在花园里慢慢散步。
这样和人一起行走,上一次是什么时候呢?已经记不清了。
裴知砚的心潮涌动,却又感觉自己莫名的很平静,微风吹拂在脸上,臂弯感觉到身边人的体温,以及幽幽的香气。
他拥有一个完美的,如同天使的伴侣,并且此刻和他紧紧的联系在一起。
这种想法,让他坚硬而多疑的心,也渐渐地变得柔软起来。
情到浓时,他真恨不得把所有的东西全都送给这个女人。
时晴也不知道裴知砚这一息之间脑袋里面能转过这么事情,只在公园里走了两三圈,她就拉着裴知砚在凉亭歇息。
石桌上已经安放好了点心,就连刚泡好的茶温度都刚刚好,在稍有寒意的天气里飘着乳白色的热气。
究竟是什么时候准备好的,倒真有眼力见。
这样的训练有素,放在现代社会实属罕见——像是从封建社会穿越来的。
真要离开这里的时候,要不要把这里的佣人也挖走呢?想必比起阴晴不定的裴知砚,他们更愿意追随她吧,至少跟她不会这么水深火热。
时晴正想着有的没的,忽然听到裴知砚轻轻叫了她一声,“晴晴。”
他的手指递过来,手腕上微微摇晃的佛珠触过她的手背,玉石特有的温润触感和皮肤相近,他的唐装衣袖也是冰冰凉凉的。
他的手一点一点攀上她的手指,缓缓攥紧。
“你冷不冷?”
他的声音故作轻柔,轻轻询问。
这么看来,裴知砚似乎是想要给她捂手?可是他的手比她还冰一些。
时晴没接话,转了话题,“你今天怎么了?”
从早上开始就不太对劲,黏人的不像话,虽然还是安安静静的,没有开口说过几句话,但目光就像是蜘蛛丝一样缠绕在她的身上,厚重的吓人。
她要是没发现他的反常,那才不对劲,裴知砚就差把不对劲写在脸上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是什么让他觉得今天和昨天,前天已经完全不同,就因为昨晚那场谈话吗?
可是他们不也没有说什么?裴知砚怎么就自顾自一副想通了的模样。
时晴从昨晚的对话一直回忆到开灯前的温存,似乎没有什么特别需要注意的地方,至少没有触动到她的地方。
“……我只是想把一切都给你。”
裴知砚的睫毛颤动,像是认真的在袒露自己的想法,“晴晴,我想要你高兴。”
他是真的想和时晴过一辈子,为此愿意做出过去从来没有的尝试——
站在她面前,和她并肩,一起慢慢在花园散步。
放在几个月前,裴知砚是想都不会想的,他不愿意露出狼狈的模样,不允许自己不完美。
现在他却产生了将自己的一切,全都展示给时晴,毫不保留的想法。
昨晚的对话,后来时晴睡着了,他想了很久。
时晴并不是什么柔弱的小女人。
相反,在这几个月的相处中,裴知砚发觉她非常冷静,聪明,且善于谋划。
一直这样保护她,只会反而让她反感。
想要她真正的接纳他,过上一辈子,他该将真实的自己展示给她,包括那些他原本不愿意让她看到的。
他连过去绝对不愿意妥协的里子,都一点一点撕开,慢慢的,试探着的给她看了。
她会爱这个真实的自己吗?
裴知砚抱着自己都没有发觉的卑微期待,等待着时晴的回答。
似乎过了很久,时晴没有回应,她只是望着他,目光中看不出什么情绪,似乎对此毫无触动。
裴知砚难免失望。
是他想错了吗?昨晚她那么说,并不是因为想要更接近他,更加了解他?
他陪她散步,这样委婉的展示自己,释放心意,并不能打动她?
他想的要是让时晴知道,时晴只会嗤笑一声,然后告诉他。
这才哪到哪?
委婉到这个程度——那也太委婉了!
坦白,展示,了解……裴知砚能够给出的,又能有多少,到现在才缓慢释放这么一点可以妥协的信息,她已经有些厌烦了。
其实他能够做的,至多也就是陪她在花园里走两圈,这种程度,和小孩子过家家有什么区别。
这种程度,也能够叫做让步吗?
她要裴知砚现在脱下裤子,让她看看他的屁股,她才认这叫真的让步——
还拿一双幽幽的眼眸满含期待的看着她,怎么,想叫她夸一夸吗?
好宝宝,该评为最贴心老公?
时晴不搭理他,裴知砚不仅不生气,反而有些慌了,他紧紧握着时晴的手,刚才冰凉的手指,现在已经染上她的体温,温暖起来了。
他不住摩挲她的手背,“晴晴,你怎么才能更高兴?”
或者,他该再退让一步……在公司里单独设立一个特殊的职位,只要吩咐好手下和职员们,让他们在她面前都不要暴露就行了。
这个职位可以设置在他的办公室那一层……但不能直接和他在一起,他工作的场面避免不了血腥。
如果她不害怕不反感,再多透露一点。
“不需要了,你只要把昨晚答应我的办好就行了。”
时晴捡起餐盘里的糕点,轻咬一口,甜的发腻,她转手递到裴知砚的面前,裴知砚就着她的手,一口一口吃下去了。
他更不习惯吃甜,吃的直皱眉,好不容易咽下去,赶忙回应,“好,我早上已经吩咐过人去办了!”
“就这样就够了吗?”
他期待时晴索求更多,看见她的目光停留在他的嘴唇上,就产生了隐秘的期待,可最后时晴只是把昨晚提出的要求又重复了一遍。
裴知砚心中失望,但还是答应下来。
只要她开心,怎么样都行。
这是他捧在手心里的女人,她就是要月亮,他都会给她弄来。
时晴对他露出一点笑容,把桌面上的点心全喂到裴知砚的嘴里去了。
关于裴知砚不愿让她出去工作的态度,她也没有生气,甚至连情感波动都没有。
早知道他是这样的性格,她只是随口一问,也没有报什么指望。
此路不通,当然要另寻一条道路走。
她没什么好为此困扰的,只是裴知砚不知道,他自己堵上了一条原本可以不受磋磨的幸福道路。
裴知砚被吃不惯的甜点噎得眼尾湿润,以他的智力,还不难看出时晴实在故意为难他。
可是看她笑吟吟的模样,他心里却甜蜜异常。
她的手指是香的,碰到他的嘴唇,让他感觉他整个人都快融化了。
这接近半年的教育实在是太成功,他已经被开发的过于熟练,闻到她的气味,就会下意识有反应了。
家里的佣人们都在传言,裴先生终于和夫人和好了。
两个人亲密如初,出行都在一起。
这之后的半年里,裴知砚对时晴有求必应,现金,地产,她要什么就给她弄来什么,交给她的资产不计其数。
甚至,他还携时晴一起出席圈子里的宴会。
当然,是他精心甄别过,绝对不会有吓到她的内容的宴会,将自己身边的人介绍给时晴。
裴知砚甚至有时会就工作上的一些事,征求时晴的意见,他发觉自己的妻子总是非常有远见,提供的建议能将事态处置的非常完美。
他们越来越像一对恩爱夫妻,不分彼此。
裴知砚却觉得越来越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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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晴晴我什么都能给你(深情)
晴:那给我看看你的腚(冷漠)
想糕点短篇了,我要写一个月就能写完的东西啊啊啊啊啊啊!(撕扯上衣)
修罗场二选一(只是先写后写)
1、f4里某一位的文静秀气的未婚妻,睡了另一位(开局)开启修罗场,然后把四个人都吃掉的故事(应该比下一篇短)
2、偏轻小说的豪门家族,女佣和少爷们的故事,女主是某一位少爷的青梅感情很好,却被另一个少爷插足要走成为专属女仆,然后狠狠惩治少爷们的故事(咬牙)(但是我不知道这个该分到哪个频道……现代还是古代?好像都不是……)
【这该死的古早口味真是没救了……】
我偏向先建设第一篇,只有四个人好搞一些(目移)
本来想都放在一本里,但是岂不是又要连写好几个月……总之大概题材是这样让我先想想到底怎么搞……
第147章 第 147 章:既然如此,我会把尹氏的重心挪到这边来
这种不安的缘由,裴知砚也说不清楚,只是一种直觉。
他们的生活是重叠的,每天都有几乎一半的时间在一起,从不吵架,相处的十分和谐。
可裴知砚就是感觉哪里不对。
眼下的状态给他的感觉,甚至比不上两人不说话的那几个月,明明已经打破僵局,和好如初,到底是什么地方不对呢?
时晴提出想要的东西,他全都照样给了,没有半分的拖延和犹豫,几乎百依百顺,可是时晴对此似乎并没有多大的触动。
就连感谢地吻,似乎都是轻描淡写,一扫而过,感受不到多少感情。
这些难道不是她想要的吗?
首饰,珠宝,包包,豪车,黑卡,地产……如果这些没办法打动时晴,裴知砚也不知道自己还能给她什么了。
这种细微的感觉,外人自然是感觉不到的,只有裴知砚一个人能够察觉得到,甚至——他有时候会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分多疑。
已经生活在没有办法挑剔的幸福之中,却还是疑神疑鬼,产生了这种幻觉。
对视、说话、接吻、触碰,明明每天都会做。
可是,裴知砚却觉得自己越来越触碰不到时晴的内心,她的情绪就像是一阵柔软的风,难以捕捉。
裴知砚有心想要她更加了解自己一些,可是她的反应总是那么淡。
就好像是她早就已经了解……或是根本不关心。
裴知砚也想要去更加了解她一些,可越是靠近,就越发现她的性格难以捉摸,他过去对她的判断竟然是如此浅显。
他不了解她——时晴根本不像是他想象中那样的善良妻子。
他最初和她结婚,只是为了满足小时候的执念,想要抓住照进他人生中的那唯一一道光束。
她应该是善良的,纯粹的——
可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呢?
不,别的都不需要,难道纯粹和善良还不够吗?
到此时裴知砚才发觉,一个人的性格是不可能如此单薄,如此简单的,他想象中的圣女根本不可能存在。
他应该对此失望的。
可是……
裴知砚轻轻抚过卧室靠窗的花瓶,自从半年前开始,他习惯了打理这些昂贵的新鲜花朵,让它们维持最美丽的姿态。
春天了,可供选择的花多了许多。
苍白手指下的花瓣是洁白的,尖端微微泛着粉,裴知砚垂眸看着,渐渐就失了神。
只是在最初,时晴曾和他说过要时时送鲜花,他按样照做,不知不觉间竟然已经维持到今日。
他养成了习惯,和他说这件事的人倒不放在心上。
裴知砚长长叹了一口气。
他坐在轮椅上,低垂眼睫,他发觉自己似乎太着迷了。
生活的重心,竟然已有大半都转移到了时晴的身上,被她的一颦一笑牵动着神经,仿佛是为了她活着……
这样不好。
裴知砚正出神,卧室的门咔哒一声轻响,是时晴回来了。
她今天去了外市,是去处理自家的事。
尹家在这个月初举家搬到国外去居住了,就连家族企业都一起转移了,剩余在国内的部分,都由时晴全部接手来处理。
就为了这一件事,她最近一直忙着。
似乎已经有一两个星期了……他总觉的要更久一点,处理工作都在记挂着她,每一天都过得格外漫长。
因为他的分离焦虑,时晴还每天在两市之间往返,光是单程都要花两个小时以上。
裴知砚心疼她辛苦,可又不愿意主动说让她这段时间就暂住在那边,他私心里一时一刻都不想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
毕竟她是第一次去做这样的工作……
裴知砚在心里替自己辩解,他也是担心时晴能不能处理好这些事,他怕她无法应对,在时晴身边安插了不少眼线,就连她每天和谁说了话,多看了谁一眼,都会汇报到他这里。
但这些冷冰冰的报告,远不如时晴亲口说的有趣。
每天夜里,时晴都会和裴知砚简单说说一天的工作。
一般都是在关了灯后,裴知砚将她紧紧搂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幽暗中只要听到时晴的声音就会觉得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薄薄的真丝睡衣隔绝不了体温,她穿着吊带睡衣,雪白的胳膊紧紧贴在他的身上。
鼻腔内萦绕着她身上浮动的香气,怀抱里的身体这么柔软,裴知砚恨不得将时晴吞到骨血中,和自己融为一体。
时晴口中提到的每一个人,每一件事。
裴知砚在听到时,默默在心中和白日交到他的书桌上的汇报对比。
时晴对他非常坦诚,衬托的他更加卑劣。
可以明说吗,两个星期以前,在书房里第一次听到她说要去处理家里的事时,他就已经开始疑神疑鬼,被阴霾缠绕。
时晴询问他的意见时,他只说好,知道了,却转头就叫人盯着,不止盯时晴,还有她曾经喜欢过那个男人——
裴知砚没有对那个人作任何事,甚至从来没有出现在那个男人面前,但关于他的所有事,都会送到他的书桌上。
一行一行,被裴知砚面无表情的审视。
他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是在害怕,还是在等待——潜意识里,裴知砚觉得自己绝不会那么幸运,可以拥有这么好的东西。
他等待着某一日一切都被毁掉。
裴知砚并没有发觉自己是个悲观主义者,或许过于强烈的掌控欲,和需要操控一切事发展的扭曲执念,都是因此而起。
裴知砚简直没法想象,他竟然真的会放时晴离开。
每一天,一大半的时间,她没有呆在家里,只有睡觉的时间会回来,放在过去,裴知砚绝不会同意。
就算现在,他也每天心情极度阴晴不定,时时刻刻想着这件事。
能将他的情绪安抚住的就是每晚惯例的谈话时间,听到时晴和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白天的事,他那无法自控的情绪,就仿佛被顺着抚摸,渐渐被安抚下去。
夜晚夫妻间的私语,裴知砚专心听着时晴的声音。
往往说完后还会有拥抱和接吻。
白天醒来,一起吃早餐,然后时晴就亲亲他的脸颊,施施然出门去了。
他在这里几乎咬碎了牙的纠结,她像是置身事外,这份无所谓的态度,让裴知砚又爱又恨。
好不容易熬了这么长时间……
裴知砚放下修剪花枝的小剪刀,不急不缓抬起眼,不留痕迹的把时晴身上扫了一圈,就将目光转到一边。
他淡淡的问。
“今天回来的比往常要早,事情是都处理完了吗?”
时晴才刚刚跨进卧室,正弯腰解开高跟鞋的搭扣,听见裴知砚的声音,朝他扫了一眼。
他坐在轮椅上,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衣裳,偏长的黑发落在脖颈,盘扣高领遮住了喉结,只露出一点苍白的肌肤,越发显得他眉眼昳丽,又因为神情冷淡,显得恍若天人。
看起来漫不经心的模样。
时晴笑了,随意的应了一声,“是啊,暂且告一段落了。”
需要刻意问一句吗?他不是早就知道了。
不然,这个时间,他怎么会在家里——时晴知道裴知砚最近工作繁忙,有一个地段正在被人争抢,眼下正是关键的时候呢。
时晴能够感觉得到,她说出告一段落时,裴知砚似乎松了一口气,可是很快眉间又轻轻皱起。
“难道你之后还要去?”
他的语气中流露出微不可查的不满,攥着轮椅扶手的手指泛白,不悦已经透露出来,“晴晴,我早就说过……那边的产业也不剩多少了,你没有必要为了这点东西花费这么多精力,你想要什么我可以直接给你。”
先不说尹氏现在只剩下一部分留在国内的产业,就是尹氏全盛的时候,裴知砚都没有放在眼中过。
就这么一个小小的企业,哪里值得他的妻子花这么多时间和精力?
如果不是跟着她的人汇报她每天都很高兴,他不会让她继续去做这些。
裴知砚会这么说,时晴也是早有预料。
她脸上什么都不显露,走到裴知砚的轮椅后,伸手搂住他的脖颈,笑吟吟将下巴搁在他的肩上,“这不一样。”
“尹氏毕竟是我家里的,对我的意义不一样,我总不能看着尹氏消失吧?”
她说得不急不缓,黑色大衣上还带着车载香薰的气味,梳理整齐的长发柔顺的垂落下来,像是绸缎一样。
刚从外面回来,结束了一天工作的时晴焕发着光彩。
高档的黑色的及膝大衣裁剪合身,质感挺括,半盖住内里的绸质裙装,细长的雪白脖颈上带着细细的一根钻石项链,隐约流着光。
这样耀眼,令人转不开目光,又令他隐隐不安。
偏偏她的话令人没法反驳。
裴知砚知道尹氏对她的意义的,如果当初不是尹氏资金链断了,她不会答应嫁给他——
可是……
时晴很适时的在他耳边轻轻低语。
“我知道你不放心。”
“既然如此……之后,我会把尹氏的重心挪到这边来,这样就不用两边跑了,你觉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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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正在火力全开的进行中——大概在两个小时后
本章评论区掉落一百红包,哇啊啊啊啊啊
第148章 第 148 章:她的力气,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了?
把尹氏的资产,挪到这边来……?
裴知砚怔了怔,他之前从来没有这样想过,毕竟尹氏的资产……就那么一点,没有必要这么大费周折。
可是既然时晴都已经这么提出来了。
裴知砚抿了抿唇,心中依旧不怎么情愿,可是也无法,比起让时晴每天离开,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去,这似乎已经是最好的解决方法了。
他刚开始答应时晴可以去她的娘家处理公司事务时,根本没有想到之后还会有这么多事。
裴知砚只惦念着这会不会是借口,时晴会不会趁着这个机会抛下他,去见那个她过去念念不忘的那个男人。
结果,她像是忘了这个人,只顾着忙着尹氏的事情。
倒是他念念不忘,一直记挂在心。
裴知砚知道这是自己在无故疑神疑鬼,因为时晴每天出行除了他吩咐暗中盯着的人以外,还有他的心腹。
时晴提出这件事事,裴知砚就拨出了自己的副手给时晴作司机,每天护送她去尹氏总部。
尹氏残留下来的那么多事务,现在全都压在她一个女人身上,就连每天出行都要花掉几个小时,她已经足够辛苦了,他却还在这里计较这些有的没的。
裴知砚垂眸,将这些情绪全都吞回去。
“我知道了,就按你说的做吧。”
他顿了顿,手指轻抚着轮椅,语气波澜不惊,“你要是放不下尹氏,我可以帮你处理……你不要太劳累了。”
“好啊。”时晴笑得轻快,吻了吻他的侧脸,“谢谢你,知砚。”
柔软的触感落在肌肤上,裴知砚一怔。
“何必和我说谢谢?”他掩盖住情绪,“……我们是夫妻,是一体的,我为你做什么你都不用道谢。”
时晴笑答,“我知道,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她的声音温柔如水,吹拂在他耳畔,“在旁人眼里,我们早就不分彼此了。”
裴知砚哑然。
他望着花瓶内娇艳的花,低着眼轻轻摩挲着轮椅扶手。
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了呢。
要做这种没有什么意义的过家家游戏,还不如当初让她在自己身边工作,至少放在眼皮子底下,不用像现在这样挂心。
可是她这样兴致勃勃的。
裴知砚想起每晚时晴和他说起今天遇到了什么事时含笑的模样,又想起她难得这么有兴致做一件事时,他却总在心里疑心,终究是退让了一步。
他心中当然不愿意。
但看时晴这么坦然的一口答应,将尹氏交托到他的手里,那些反对的话便再说不出口。
算了……她反正只是一时兴起吧。
裴知砚稍稍扭转脖颈,看向时晴。
从他的角度看不到时晴的面容,只能看到她涂着粉红色哑光口红的唇,嘴角正上扬着。
他强制自己忽略时晴处理这些事时的游刃有余,她没有掩藏,那些令旁人焦头烂额的商业决策,在她手中就像是再简单不过的积木般被随意拆解把玩。
这副驾轻就熟的模样,仿佛天生就该坐在高位上……
裴知砚摩挲着手腕上的玉石,半晌轻轻说了一句,“好了,别闹了,你也累了一天了,我叫厨房准备了你喜欢吃的菜,去吃晚饭吧。”
最近家里的佣人都格外有干劲,卯着劲工作。
裴知砚知道这是因为时晴。
他和时晴的关系的变化,不知不觉的影响着家里的气氛。
佣人们都留神着他们的一举一动,他们如今的恩爱,被佣人们看在眼里。
这座宅邸也从过去的阴郁沉重,永远鸦雀无声,变成现在这样鲜活流动,充满生气。
裴知砚知道他和时晴现在的关系,在佣人眼中是什么样的。
尊重,亲密,紧密,不分彼此。
从时晴说要认真和他做夫妻,到现在也就半年而已,不光是家里,就连他身边的人,他的工作伙伴,合作对象也都知道了时晴。
不只是知道她的名字,知道有她这么一个人存在。
时晴喜欢出门,热衷于折腾人,不仅把裴知砚支使得团团转,连他身边那些手下、助理也都成了她使唤的对象。
他们如今对这位夫人的印象格外深刻。
并且从过去的性格不明的模糊的映像,变成了面目清晰的人。
这种态度的变化就连裴知砚都能察觉的到,现在就连他的工作伙伴都很尊敬时晴,并不只是因为她是他的女人,而是发自内心。
这样的状况完全违背了裴知砚的初心。
裴知砚最初只想要将她藏在家里,好好保护,如同呵护一颗明珠。
现在,是真的和她融为一体,变成没有办法分离的骨肉与血液了。
不分彼此吗……?
裴知砚想到时晴刚才说的话,心中触动,波澜不已。
他神色淡淡的和时晴一起吃完晚饭,夜色降临时他已经洗漱完,在被褥里等待时晴。
时晴在他之后去洗漱,回来时身上带着沐浴露的清香。
裴知砚打开床头灯,将时晴看到一半的书放到她的枕边,在她上床之前,将她的靠枕调整好位置。
已经是成为习惯的事,他做起来很顺手。
时晴也很习惯的靠到他怀里,后背抵在他的胸口,舒舒服服的看了一会书,就让他关灯休息。
关上灯后,裴知砚非常习惯的钻到被子下,脸颊感受到真丝睡裙上的蕾丝。
高档的手织蕾丝,即使磨蹭过脸颊和嘴唇,也没有粗砺的感觉,相反十分绵软,带着沐浴露的香气,让人飘飘然。
他倾身靠近,时晴只是微微动了动身子,便随他去了。
这具安静的身体横陈眼前,柔软得不可思议,散发着若有似无的幽香。明明静止不动,却能让他感受其中涌动的真切的生命力。
只因是她,这份感知便格外鲜明。
裴知砚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如此娴熟地取悦一个女人——这种事到底是时晴喜欢,还是他自己沉溺,连他自己都辨不分明。
他渴望汲取她的气息,喜欢依偎在一起,迷恋侍奉她的感觉。
因此,就连缠绵过后,裴知砚都不舍离去,默默将时晴搂紧,享受这种温存的时刻。
这些亲密是时晴教会他的,可除却最初几回,时晴就再也没表现出什么进攻性,她收敛了攻势,没有再试图碰过他的腿,裴知砚松了一口气。
能够维持这样就好……
和谐的夫妻关系中,这种稳定的关系是必不可少的,可是裴知砚实在是过不了心里那一关,只是在时晴面前行走,暴露自己的缺陷,已经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如果她想要更进一步……
裴知砚担忧时晴有朝一日会提出这种要求,他没有办法体面的拒绝,可是让他坦白表明自卑,和要他命没区别。
裴知砚为了维持这种关系,会强迫自己主动献吻和亲昵,可是次数多了,他倒是成了索求的那一个。
有时,时晴尚未开口,裴知砚就已经主动贴了过去,次数多的连他自己都诧异。
这般错乱,渐渐让他产生了自己是占据主动的那个人的错觉。
裴知砚抚摸着怀抱里的人的长发,手指在她浓密的发丝里有一下没一下的抚弄,轻轻的梳着。
温暖的体温,在他的怀里。
裴知砚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玻璃一样裂开了一条小缝,正在汩汩的往外留着滚热的情绪。
那些盘踞心头多时的不安,此刻终于稍稍平息。
时晴是他的……在他的身边,哪儿也去不了,逃不掉。
她要是不那么聪明就好了……
越是深入了解时晴,裴知砚就越是恐惧,她实在是太优秀,太完美了,不是他原本想的那种能够照亮他阴暗的人生的唯一一束光,而是……天空般的存在。
宽广浩瀚,无边无际。
为什么世界上会有她这样的女人存在呢……他不需要妻子有智慧和才华,不需要贤内助,不需要八面玲珑聪慧灵巧。
他只想要一朵温室里的花,安安分分绽放在他掌心。
每一分每一秒的分离,都在给裴知砚产生难以计量的不安和焦急,他的身份特殊,身边仇敌无数,她会不会被什么人盯上,会不会被伤害呢?
她会不会厌烦他,会不会想要离开呢。
想讨她欢心的念头,与无法克制的控制欲正在疯狂拉扯。
如今他和时晴的生活,都渐渐地以她为主了,在别人眼中他们越是如胶似漆,裴知砚心中就越是不安。
他是一个掌控欲很强的人,偏偏遇上时晴后,即便时刻将她锁在视线范围内,那种抓不住她的恐慌仍如附骨之疽。
时晴不会离开他——他们很恩爱,一起生活了这段时间,她对他有感情。
可是,爱情这种在别人眼中固若金汤的东西,在裴知砚眼中虚无飘飘、
她是随时可能会飞走的鸟,他真的能够握住她吗?
裴知砚不自觉收胳膊,紧紧将时晴按在胸口,努力调整着自己的感情和呼吸节奏。
不能让她察觉自己在想什么,会让她害怕……
几次呼吸之间,裴知砚压下深夜忽如其来的焦虑和忧郁,正准备下床洗漱,时晴却忽然将手搭到了他的腰上。
裴知砚赶紧松开手,什么情绪都散了,满怀歉意,“对不起,是我抱的太紧了吗?”
黑暗中,她没有搭话,却将手缓缓下移。
裴知砚警觉,一把握住她作乱的手,蹙起眉头,“晴晴……”
时晴挣脱他的手,将他的手反握住了,她的手冰凉柔滑,像一条慢悠悠爬行的蛇。
一点一点,摆弄着他的情绪。
裴知砚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没有想到,忽如其来的触碰下,在这突如其来的触碰下,自己竟会像只受惊的兔子般动弹不得。
更想不到。
她的力气,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了?
那纤细手腕传来的力道,竟让他都挣脱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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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也一百红包!爆发!我要爆发!超更新进化啊啊啊啊啊!(撕扯上衣)
第149章 第 149 章:难道,他是在害怕面对时晴吗?
裴知砚被时晴用手弄出来了。
黑暗中他的心脏怦怦怦怦跳,什么其他的东西都感受不到了,眼前一阵一阵的炸开烟花般,一时满是金星,一时又只余下一片白茫茫。
做为一个男人,活到这个岁数,即使再洁身自好也不会不懂得这种感觉
裴知砚不是一个重欲的人。
或者说,至少——他不在意自身的欲求。
比起自身的感官感受,他更痴迷去讨好时晴,从她身体上获得的温暖,哪怕只是观察她的反应,听见她与平时不同的呼吸节奏,就够他脑内获得满足。
这种感觉从来没有过。
太过直观且强烈,仿佛潮涌袭来,将他打的如同雨中的小舟,有那么一会,裴知砚甚至觉得自己的意识都不在身体内。
为什么……怎么……
她那纤细的,洁白的漂亮手指,怎么能摸那种地方,会弄脏她的手。
裴知砚仰面倒在枕头内,像是一条离水的鱼,茫然失措的大口呼吸。
他的口腔内津液分泌,齿根发酸,舌尖冰凉,身体内仿佛有尖锐的电流,全身的感官似乎都集中到这件事上了。
霎时间四肢麻木,浑身绵软。
时晴看向裴知砚时,他的半张脸都埋在了枕头里,侧偏着头,黑发凌乱散落在脸颊,将他的整张脸覆盖。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自己把脸埋进去的。
整个过程中,他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他死死咬着牙,强忍着,克制着,将那些断断续续即将泄溢而出的声音全都吞回去。
一动不动的身体就像是一具尸体。只有变得沉重而滚热的呼吸暴露他此刻的真实感受。
时晴知道他为什么这样。
裴知砚心高气傲,秉性要强,被她这样看着,他怎么会愿意发出声音呢?
只怕是轻轻哼一声,他都觉得自己是生性淫.荡,自甘下贱吧。
黑暗中只能听到他微弱的呼吸声,触碰到的温度滚烫似铁。
时晴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觉得有趣。
裴知砚当然不是半推半就。
时晴刚伸手过来时,他万分惊讶,尝试推拒了,想要拉开时晴的手。
他也低声叫了她的名字,说了一句,“不要”。
然而时晴并没有在意他的拒绝。
两三下以后,裴知砚就不再挣扎,他全程紧紧咬牙,只是紧紧抓着时晴的手腕。
那姿态像是想要拒绝。
时晴能够感受到从他的指节间传递来的压抑的,强忍着的力量,在最后他的手指都在发颤。
发生在被褥里的情事,潮湿又滚热,却被半掩盖着,从外光看裴知砚这埋在枕头里的脸,一动不动的身体,真看不出他身上正发生什么。
倒像是在沉沉睡着呢。
一时结束,时晴收回手,施施然在裴知砚的腰上一拧,裴知砚就像一条鱼,猛然跳动了一下。
时晴从床头抽了湿纸巾,擦了擦自己的手。
可惜裴知砚这套昂贵的真丝睡衣了。
时晴简单收拾完自己的手,就起身去洗漱。虽然手上已经擦拭干净,但裴知砚那家伙属狗的,之前舔得她浑身湿黏,到底还是得去浴室冲个澡才行。
只是简单冲洗花不了多少时间,但她从浴室里出来时,裴知砚还是维持着那样的姿势,安安静静躺在床上。
这样的场景似乎不是第一次见了。
时晴觉得好笑,怎么每一次他都会摆出这副模样,这一次不会又隔几个月不搭理她了吧?
她倒是无所谓,已经洗得清清爽爽,但他就预备这样捱过一整晚?
时晴掀开被子躺回去,对裴知砚轻声说:“我先睡了,浴室留给你。”
说完,她就闭上了眼睛。
时晴睡了。
裴知砚睡不着。
昏暗中他听见时晴的呼吸,轻浅而绵长,也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因为过速,心口一阵一阵收缩的疼痛。
确认时晴睡着了,他才睁开眼,怔怔盯着天花板。
这算什么?
她就这样睡了?对他做出这样的事以后,像个没事人一样,就这么轻易的睡着了?
这么突然,开始前毫无预兆,结束后也没有一句解释?
裴知砚难以接受。
其实他没有反抗,不是因为沉醉其中半推半就,而是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从时晴把手探向他时,他就开始大脑宕机了。
在此之前,他的脑中从来没有设想过会出现今天这样的局面。
裴知砚习惯掌控一切,且有生性多疑,对自己的自控要求我自我保护接近病态。
如果回头想一想,就会发现,他似乎从来没有对自己的妻子生出过寻常夫妻该有的欲求。
如果时晴不亲近他,没有引逗他,裴知砚甚至可以一生和她维持柏拉图式的感情。
在时晴教会他这些以后,裴知砚也更偏向于讨好时晴,而非自身享乐。
换句话说,裴知砚其实是无法接受这种过于强烈的感觉落在自己的身上。
身体感官的失控,会让他产生无法把控全局的恐惧。
他喜欢做观赏者,而不是参与者。
他的这种偏向,虽然从来没有和人说过,但是裴知砚觉得时晴是明白的,他们之前的生活一直很和谐,从来没有任何的分歧。
这份融洽有时连裴知砚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世界上竟然会有一个人能与自己如此契合。
这么长的时间,时晴从未越界,更不曾再碰过他的腿。
起初裴知砚是很警觉的,却在时晴日复一日的温柔中卸下心防。他觉得他们之间有无言的默契,不需要明说,会一直这样走下去。
虽然这样的夫妻生活和别的家庭不一样,但是他乐在其中,时晴似乎也很享受,这样不就够了吗?
但今天发生的一切,残忍地撕碎了这假象。
时晴用行动告诉裴知砚,她根本不满足于此。
平衡崩塌的脆响中,惶恐化作滔天巨浪向他袭来。
第一次和时晴同床共枕的那幕忽然在脑中闪现,和眼前的场景重合,时晴笑吟吟的握住他的脚踝,捏住他的小腿时的那种触感。
那一次他没有反抗,这一次也同样。
声音堵塞在喉咙里,大脑震惊到一片空白,随之而来的就是强烈的感觉,丝毫不逊于当年腿筋痉挛时的强度。
裴知砚不是不想拒绝。
但这一刻他完全僵硬了,傻了,像是一只被老鹰笼在翅膀里的兔子,思考力都已经凝固了,意识空空什么都不剩。
就这样结束了,其实也不是多漫长的事。
直到听见时晴下床的声响,裴知砚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一滴被逼出来的生理性泪水缓缓落下,无声地洇入枕头。
她为什么忽然……
裴知砚觉得不安,非常非常的不安。
他暂时没有余力去思考别的东西,但余韵还停留在身体内,刚才那种感觉令他心生恐惧,他不喜欢这种别人把控的感觉。
或快或慢都是由另一个人决定,他只能被动的承受,将一切全都交托到她的手里。
就算已经无法承受,拍打她的小臂,她也像是根本没有感觉到般,忽略他的感受,强制将他往上送。
就好像他对面忽然变成了一座铜墙铁壁,他的声音完全没办法传递到她那里去。
裴知砚挣扎了两下无果,就只能咬牙强忍。
她落在他身上,缓缓巡回的目光,带着捕猎者的冰冷和从容,裴知砚觉得她这副模样很陌生,那绝不是她平时看他那种温柔的目光。
危险,充满征服欲。
裴知砚很了解这种目光。
因为职业的特殊性,他对别人的眼神,还有这种负面的感情非常的敏感,他真正切切的感觉到时晴的目光一点一点刮过他的每一寸皮肤。
有一瞬间,他觉得自己身边不是那个他熟悉的女人,而是一条冷血的巨蟒。
巨蟒在缠绕,在试图绞住他。
不安如水,在他的心中晃荡,能够承装的容器已经满了,即将溢出。
强烈的感觉,伴随着强烈的情感,糅杂成难以计量,无法形容的复杂情感,一直将他送上顶峰。
啪的一下。
承装不安的容器已经碎裂,喷出一地。
眼前一片空白,什么情绪和感觉,都一下子远去了,身体懒洋洋的,失去了力气,绵软的倒在床褥里。
时晴洗漱完睡了,他的身体正在渐渐冷却,那种感觉散去了,不安却如附骨之疽,依旧盘桓。
裴知砚没有去洗漱,也没有搂住时晴一道睡,而是怔怔出神到天明。
浑身黏腻,非常不适,他任由自己这样躺在床上。
第二天早晨时晴起的比他早,洗漱完就出了房间,裴知砚一夜没睡,也不知道在等待什么,或许是想看时晴今天早上起来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结果她和平时一样,似乎因为他躺着不动,就以为他真的还睡着,也没有惊动他,就悄无声息的出去了。
裴知砚搂着被子,半晌才睁开眼,心中说不上滋味。
他过了好久才起床,梦游般的进入浴室,脑袋里想着时晴,却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将自己打理的和往常一样,对着镜子确认半晌脸上的神色,确认看不出任何破绽后,才推着轮椅出了房门。
走廊静悄悄,墙壁上挂着时晴喜欢的画。
裴知砚的目光在墙壁上一扫而过,又投向远处转角,他正准备向前,两名佣人却恰巧从那里转出。
“先生在这。”一个对另一个说,随即两人齐步上前,“先生,夫人正准备用早餐,特地让我们来寻您。”
“餐点都已备妥,我们推您过去吧?夫人正在等呢。”
话音未落,轮椅扶手已被稳稳握住。不等裴知砚回应,两人便推着他朝餐厅方向行去。
裴知砚一时愕然。
家里的佣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胆,竟连请示都没有,就敢擅自推动他的轮椅走?——虽然他心里确实没有拒绝的意思。
刚才在走廊,裴知砚就在暗自揣测时晴应该在哪里,犹豫着是否该去寻她,这两个佣人就正好找了过来,恰好合了他的心意。
想来也是因为他没有即使表态,才会被佣人们解读为默许。
裴知砚想找时晴,正没有台阶下,时晴就派人来找他,这两个佣人虽然冒冒失失的,但如果此刻即时发怒,反而拂了时晴的面子,不好去见她。
想到这里,裴知砚也就不吭声了,任由轮椅被推向餐厅。
与裴知砚周身的沉寂截然不同,餐厅里正洋溢着欢声笑语。
还没有进门,裴知砚就听见时晴清越的嗓音,她的声音很有辨识度,吐字清晰,声音明朗。
她正兴致盎然地同佣人们说着什么。
光是听到她与他人谈笑风生,裴知砚就不自觉地绷紧了脊背。可佣人们没给他迟疑的机会,径直将轮椅推进了明亮的餐厅。
餐厅明亮,四五个女佣围在餐桌旁,有几个脸颊还泛着红晕,不知道刚才在和时晴说什么。
餐桌上已经放了好几道餐点……全是时晴爱吃的。
“知砚,你来了。”
时晴闻声,回眸他粲然一笑,指了指身边的位置,“早上我看你睡得沉就没有叫你,快过来吧,待会还有事要办,别耽误了早餐。”
态度太过寻常,就像是昨晚只是最为普通的一晚,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裴知砚的目光细细扫过她的眉眼,试图看穿她的情绪。
时晴朝他笑着,漂亮的眼睛弯起,乌黑微卷的长发垂落在背后,她今天穿着一件浅色的套装,显得面容清丽,气质温柔。
她看人的目光如此专注,就像是满心满眼只有一个人。
从她的脸上,他丝毫不见昨夜那种近乎专制的掌控欲。
为什么她的态度能这般泰然自若?
裴知砚的指节不自觉地扣紧轮椅扶手,近乎偏执,目光如钩,恨不能剖开她每一寸表情肌理的盯着她。
就算是她心机再深,昨晚对他做了那样的事,面对他时总该有一丝心虚或者愧疚吧?
裴知砚对自己的洞察力有自信,只要她流露出哪怕转瞬即逝的异样,他定能看得出来。
可偏偏——看不出来,什么都看不出来。
她的表情澄澈干净到如同被初雪覆盖的湖面,寻不到半点波澜。
如果不是她能够瞒得过他的眼睛……就是她真心觉得那不过是寻常小事,根本不需要在意。
所以反应过度的也可能是他自己……?
无数念头在脑中翻涌,裴知砚面上却仍是一派波澜不惊。
他将站立在旁的几个女佣的脸淡淡扫视了一遍,才慢慢来到了时晴旁边的位置,习以为常的为她将远处的杯碟拿过来,帮她端茶倒水。
时晴也为他取了一块舒芙蕾,裴知砚慢慢的吃着。
餐桌上很安静,时晴坐在他的手边,他时不时的窥向她的侧脸,她没有说什么,裴知砚也只好压下心中的情绪,转而说起无关的事,“你今天有什么安排?”
她刚刚提到待会有事要办,而且裴知砚看她已经换下了家居服,穿着的是马上要出门的样子。
可昨天她不是说尹氏那边的工作已经告一段落了吗?怎么还要往外跑。
“不是工作上的事。”
时晴慢条斯理把果酱往面包上抹,“最近忙着公司的事,也好久没有出门逛逛了,今天我准备去买些新时装,你还是叫小吕跟着我,帮我提提包吧。”
裴知砚一听,眉毛蹙了起来。
“他有些毛毛躁躁的,跟你也未必能跟得明白。”他说,“我还是让计杭跟着你,他还心细一些。”
计杭是裴知砚的副手。
跟着时晴的事,裴知砚一向都不放心别人去做,之前时晴去外市处理事务,他也都是派遣自己的副手全程跟着。
“你让他跟着我,尹氏那边的事务该交给谁?”时晴的指尖轻轻点着桌面,“之前你可是亲口说要替我分忧,处理尹氏的事的。”
裴知砚的眉峰蹙得更紧了。
怎么时晴的语气,她对他的副手很信任?就派他护送了时晴几个星期,她就开始无条件相信他人了吗。
他这个手下确实天天笑眯眯的,看起来一副很和气的狐狸样,但时晴不至于被这种表象所迷惑吧,又不是什么很好看的男人……
也说不准。
裴知砚心里想起那个时晴曾经迷恋的拜金骗子男的长相,又拿自己的下属与之比了比,顿时心情沉重。
“你都开口这么说了,那就让计杭去办尹家的事吧。”他若无其事的开口,“购物我另外找人跟着你。”
找一个同样是他心腹,但是性格冷峻,讨厌女人的人跟着,这样他才能放心一些。
时晴笑了,“行,那就这样吧。”
她答应的轻飘飘的,看样子并没有因为跟随人员的变动而产生意见。
“你记得帮我打理尹氏的氏,把公司的重心转移到这边来。”时晴再次与他强调。
裴知砚说:“你放心。”
看见时晴比起男人,更在意她家的公司,他就放心许多了。
最近他需要处理的事务太多了,实在分身乏术,不过尹氏那样一个小小的公司,交给得力副手打理绰绰有余,不需要他亲自出面。
裴知砚想起每次交到他桌上的那些报告,心中已经下定判断。
过去他不是没有了解过尹家的状况,当年为娶尹晴,他早将尹家底细摸得一清二楚。
尹家在当地算是富豪之家,但对裴知砚来说,只是一个无法入眼的小企业。
更何况现在他们的重心还转移到了国外,剩下的这些,就连时晴一个女人都能打理得妥妥帖帖,就只是把剩下的部分转移到这边来,这种事也不需要他费多少心。
裴知砚早就习惯通过监控和报告了解一切,只需要在幕后筹划和观察就够了,极少数的时候,他才亲自出面。
更何况……
昨晚的事,他到现在都还没有放下,只是勉强维持着冷静罢了。
听说她要出门去购物,他心中反而轻松了一些,继而才涌上复杂的滋味——
难道,他是在害怕面对时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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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来了要来了,马上就是我们的传统艺能了[狗头]
还有一章[可怜]
今天早上起来脸就肿了眼睛也睁不开了,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是炎症[爆哭]一整天除了在写文就是在昏睡啊啊啊啊,写一会睡一会为了不变成匹诺曹拼了老命了
第150章 第 150 章:让妻子更加依赖他,离不开他。
裴知砚告诉自己,那不是畏惧。
他只是不喜欢打破了平衡的事物。
原本他和时晴的关系处于一种非常完美的平衡状态,彼此都很满意,他自以为这样的状态可以一直持续下去,可时晴却若无其事的打破现状。
更过分的是,她事后没有一句解释。
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照样和他生活,甚至连平时的起居习惯都没有改变一点,每晚睡前照样看一会书。
她不表现出异常,裴知砚也不愿意表露情感。
他一向都是个要强的人——犟在了奇怪的地方,虽然是他主动,甚至是拿尹晴家里的状况半逼她和他结了婚,按理说是情根深种,可他却不愿意表露一点。
越是真实的感受,就越是隐忍着,不愿表现出来。
仿佛被人窥见真实的一面,是一件极为羞耻的事一样。
从那一天以后,裴知砚心事重重,日子还是照过,可他总是担忧时晴会不会像是上次一样忽然发难。
可之后的近一个月时间里,时晴没再对他出过一次手。
夜间裴知砚和她睡在一起,看着她恬静美丽的侧脸被掩在长发之中,依旧一眼就让他心动不已,可是这种悸动中,如今又新添了别的感情。
她还会不会再一次对他那么做?
如果下一次再发生这样的状况,他该怎么回应?
时晴的心思实在是难以捉摸,让裴知砚产生了畏惧和惊惶。
因为完全无法用常理来揣度,那份面对未知时被放大的感情,就一直在吞啃噬着裴知砚的内心。
他无法控制自己疑神疑鬼,想着下一次她还会不会这样对待他。
或者……更过分?
但是这种事在夫妻间应该是很正常的吧,时晴表现的那么平淡,他却一直记挂在心上,是不是因为自己本身不正常?
如果他没有残疾跛脚,现在一定不是这样的状况。
裴知砚心中感觉苦涩,阴暗再一次疯狂滋生。
即使只有两个人,也没有绝对的平等,必定有一个人来作主导,而裴知砚不喜欢脱离掌控的事物,讨厌被控制。
在那一晚过后,裴知砚感觉自己的主导地位在隐隐动摇。
和时晴两人之间,他处于被引导,被掌控的那个人了。
他的情绪被她牵着走,无时无刻不挂念着她,现在就连身体也没有办法抵抗,渐渐迷失了方向,放低了底线。
这段感情变得有些不可控制了。
如果再继续这样下去,他会不会一再退让,最后变成自己都陌生的模样?
这样不行。
裴知砚想着,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自己的妻子变回原来温顺乖巧的模样?
他太爱时晴了。
很爱很爱,爱到日思夜想。
所以不能够容忍一点点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
越是喜爱,就越是害怕失去,恨不得将她吞入骨血中,永永远远和自己在一起——
尹氏的公司已经顺利转移到他们所在的城市了,时晴看起来很高兴。
并没有花费多少精力的事情,就能让她露出笑容,裴知砚心中也很满意。
事情虽然是交给下属去办的,但是过程中发生的一切,全都事无巨细的总和成汇报,放在他的桌子上。
事情再小,裴知砚也会抽时间确定一下。
这件事办的没有什么波折,和他预想中一样,裴知砚看过以后就没有放在心上,最近时晴又产生了新的兴趣,看了某部电视剧后忽然又起了想捧某个演员的念头。
娱乐圈裴知砚没有涉猎过,但是为了哄时晴开心,开个公司签一个艺人也不是什么难事。
比起这些,更需要留意的还是娱乐圈的那些小花小草——这些人可比他的那群手下们长得精致多了。
时晴有了事情做,这几天又忙碌了起来。
裴知砚也关注着她的动向,她似乎是正准备投资某部电影,看起来玩得很开心,像模像样的,这几天还准备去探班。
这下裴知砚不放心了。
即使这段时间手上有无数的工作积压,他还是得反反复复确定时晴每天的行程。
需要一边顺着她哄她高兴,还得找人去敲打那些有攀附之心的人,要他们知道时晴是有家室的人。
没过多久整个片场都知道投资的金主已婚,她背后似乎还有更大的势力,且偏向灰色。
看到汇报里说片场再也没有人敢向时晴献媚,裴知砚这才安心一些。
但就算这样,他还会一日数次突击抽查,联系跟在时晴身边的心腹,确然她在做什么,和谁说了话。
汇报回来的结果都很正常。
裴知砚派人跟着时晴并且毫不遮掩,甚至给他的心腹还安了个私人助理的头衔,光明正大地安插在时晴身边。
这般明目张胆,就差把“我会一直注视着你”写在脸上了,时晴当然知道。
可她不单没有丝毫不悦,反倒对丈夫这份过分的疑神疑鬼的态度展现出无尽的包容。
任谁看来,这都是个温柔似水、对丈夫百依百顺的女人。
裴知砚已经不会被她这副态度骗到了,不管时晴白天的温柔是不是真的,反正她晚上的那种不容人拒绝的粗暴不是假的。
哪怕只有一次,也足够让裴知砚一直记挂,并且心生警惕了。
他现在对时晴的爱意中,还掺杂着戒备、畏惧、审视、忖度……甚至还有一丝丝莫名其妙的忌惮和未尽的缠绵的恨意。
她太过完美,太过于优秀了,他真的能够一直独占着她吗?
这种自卑一旦产生,就是无穷无尽的自我怀疑。
不能等到她离开,才去挽留,他要未雨绸缪。
裴知砚觉得自己有必要做点什么了,只要别人能够给他提供这个机会。
很快,很巧。
机会就这么送上门来了。
那是距离那混乱的一晚过去了两三个月的时候,尹氏的事早就已经处理完毕,就连时晴投资的影视事业都有了起色,天气也变得炎热。
裴知砚收到一张邀请函,某一场慈善拍卖会,邀请他和时晴一道出席。
再一问,才知道是时晴最近做了不少慈善工作,甚至还获得了一个什么大使的头衔。
时晴看上去挺高兴的,她自顾自地挑选起晚宴礼服,全然没给裴知砚留下拒绝的机会。
她站在镜子前,拿礼服比划着,女佣们在旁边帮忙收拾取衣,捧出成套的珠宝,搭配相宜的手包,取出数十双鞋列阵以待。
时晴长长的黑发垂落在身后,半遮掩着她的背影,弯腰换鞋的身姿格外窈窕。
而在几步之外,裴知砚坐轮椅之上,像幅被遗忘的剪影,与眼前的鲜活热闹隔着一道无形的结界,越发显得沉寂。
看时晴这么高兴,他也不好戳破,这场拍卖会注定办不成。
在此之前,裴知砚已经收到了线人的情报,说他的仇敌正在策划一场绑架,目标是时晴。
如果时晴执意要去参加这场拍卖会,那么这无疑就是最好的下手时机。
裴知砚的手指轻轻抚摸着玉石手串,垂眸掩去眼底的暗涌。
对方的人手部署、可能的藏匿地点、撤离路线……这些碎片在他脑中早已拼凑成完整的地图。整场阴谋如同被他捏在掌心的提线木偶,他已经将这场阴谋完全掌握在手中了。
要不要将计就计呢?
这个念头在裴知砚心里不断地出现,就像是魔女的坩埚中咕嘟咕嘟的紫色泡泡,阴郁压抑的念头不断尝试突破他的防线。
手腕间的玉石已经被他攥的隐隐发烫了。
最终,裴知砚在漫长的思想拉锯中,做出了一个抉择。
目前所有的情报他都已经知晓,他可以将此掌握在一个没有风险的范围内,他相信自己能够把控的很好。
……他只是想要找一个机会,让妻子更加依赖他,离不开他。
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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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不住了剩下的明天写
很快就要有人聪明反被聪明误,快要被[黄心]了,猜猜看他是谁呢,裴吱吱,you!!
分手应该体面谁都不要说抱歉——(吟唱)
分手之前必须吃到(bushi)《 》
150-160
第151章 第 151 章:拍卖会
拍卖会的时间是两个星期后,地点还在本市。
时晴在忙碌准备着拍卖会的事,挑选到时候要去参加活动的珠宝。
裴知砚也挺忙。
他要确认到时候事情全都按照他想要的发展,不出一丁点意外。
最后两件事几乎是一块被处理好,时晴和裴知砚彼此都很满意。
时晴挑选了一条十克拉的天然无烧红宝石作为这次参加的拍卖品。
裴知砚连到时候会参与绑架的车牌都已经确认过,在车上装好了监控设备。
现在就等待拍卖会到来了。
两个星期的时间在等待中一晃而过。
临拍卖会那一天,裴知砚还陪着时晴一道吃了午餐,造型师早就已经候在家里,等着给时晴打理。
按流程,拍卖会后还会有晚宴和舞会,照例需着正装出席。
裴知砚不论什么场合,却永远是一袭唐装配轮椅,手腕佩戴玉石佛珠,到他这个能被称呼一声“裴爷”的地位,早就不需要遵循这些规则,反倒是旁人要迁就他的喜好。
裴知砚原本不需要为了这种宴会刻意打理形象,但想到之后可能会发生的事——他还得及时出现,去救时晴。
希望自己那个时候的形象在她记忆中更完美,裴知砚细想一阵还是去洗了一个澡,仔仔细细地清理了身体,换上了一件月白色的唐装。
昂贵的布料质地垂软,自然垂落越发显得他的身形如修竹般清隽。
镜中的形象已经无可挑剔,鸦羽般的黑发垂落眼前,半遮掩着瓷白的脖颈,素淡的颜色中和了他往日惯穿黑衣显出的阴鸷,越发显得肤白如玉,出尘若仙。
裴知砚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脸,忽然生出一个荒唐的念头。
不知道在时晴眼里,这张脸能够打几分?
她会不会觉得他不如娱乐圈那些鲜嫩的面孔娇艳?
……算了吧。
那些小演员算什么,他也拿他们和自己比?不过都是除了一张好看的俊脸外,什么都没有的玩物而已。
不对,他在想什么?
指尖蓦然移开,裴知砚为自己刚才那一刹那的恍惚心惊不已,死死盯着镜子。
他怎么会沦落到和那些戏子吃味的地步了?
这种想法不仅轻贱了自己,更是侮辱了时晴。
明明她的行程每天都会事无巨细的汇报到他这里,就连她每天和什么人说了话都有记录,他竟然还生出这种无端的猜疑。
虽然时晴过于耀眼,让他心生不安,但她对他的感情是毋庸置疑的……不要再想了。
看来他做出的决定是对的,他确实不得不这么做。
不然他的猜忌心迟早会让他做出无可挽回的事。
裴知砚在更衣室耽搁了太久。他推门而出时,时晴也正装扮好,被女佣们如众星拱月般拥着从梳妆间走来。
她今天也没有穿长礼服,只是一袭简单的烟紫色旗袍,倒像是特意和他作配,乌发间隙一支珍珠发簪隐隐流光。
一听见动静,时晴就扭头看过来,看见他就露出粲然的笑容。
她落在耳畔的黑色碎发衬的脸如同晨露中的白茶花,略加淡妆就已经美到夺人心魄,“正巧,我正准备差人去找你呢。”
她朝着裴知砚招了招手,莹润的指尖也闪着光,“快要迟到了,我们得赶紧出发了。”
裴知砚的视线久久凝驻在她身上。
他听到周围女佣们兴奋的窃窃私语,有人在说,“夫人今天太美了……”,还有人说,“连先生都看得转不开眼……”
时晴实在宠她们宠的太过了,搁在从前,裴宅哪有人敢这般放肆。
不过,她今天实在是太美了,美得令人呼吸凝滞。让这些佣人们都看呆了眼,忘记了平日的秩序,陷入了一种奇异的迷醉氛围之中。
她今天的穿着和他很般配。
裴知砚凝视许久,才缓缓垂下眼帘。
他心底掠过的却是。
穿旗袍,总比穿长款礼服要好——
别人绑架她的时候,至少不必像曳地礼服那般碍事,不必被人绑走的时候还半晌迈不开脚步,跌跌撞撞的太过狼狈。
他也害怕时晴吃苦受罪。
司机早就已经在待命了,佣人将裴知砚的轮椅推到门外,时晴先上了车,在佣人收纳轮椅的时候,裴知砚瞥了一眼车内,前座副驾上已经坐着人。
察觉到视线,此人抬起眼,从后视镜里对他点头示意。
是他安排的这一次陪在时晴身边的心腹,计杭。
裴知砚上了车,坐在时晴的旁边,汽车稳稳的行驶起来,看着车窗外变换的风景,他的心情奇异的平静。
他原本以为自己会想很多的,就像这此前的两个星期的每一个夜晚,他几乎辗转反侧地推演计划,反复确认情报,在实施与放弃间摇摆不定。
可越接近最后的时限,裴知砚想得越少。
那不是思考已定,反而是摒弃了思考。
想得越多,他越是举棋不定,即便有十足把握确保时晴安全,他还是会犹豫。
真的万无一失吗?那微乎其微的变数呢?
这么做了,就能够获得他想要的吗?能得到满足了吗?
他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最后时限迫近,无法解开的疑惑却在成倍的增加,让他焦躁不已,裴知砚从来没有这么优柔寡断过。
就这样熬到最后的时限,真的到了这个时候,他什么都没有想了。
或许潜意识里,答案早已明晰。
裴知砚垂眸,指腹摩挲着温凉玉石,长睫遮挡住眼中的暗涌。
害怕失去,所以未雨绸缪。
想要完完全全拥有,绝不接受她有一丝一毫逃掉的可能,所以才将计就计设下这样的计划,只为了获得一点扭曲的满足。
一切都是已经部署好的,对方的行动都在掌控之中,人手中也安插了自己的暗线,时晴身边他也会暗中派人全程跟着,绝不会出任何的意外的。
他并不是想要伤害她……
只是,想要她更加依赖自己一点。
外界很危险,他身边才是最安全的,她到底什么时候才会明白这一点呢?
看着时晴最近越来越频繁的出门,在外社交,生活有了除了他以外的重心,裴知砚就像是吞了刀片,被割伤的地方汩汩涌出血淋淋的担忧与恨意。
她怎么能够这么不放在心上?
那些出现在她身边的,和她笑谈的,全部都是没有用的人,哪一个能够保护她?
如果不是他每天安排人保护她,一直盯着她,她哪能享受这种平静的生活?
可是他为她担忧的心都要碎了,她却毫无察觉,只把这样当寻常,把他的话当做耳旁风。
她什么时候才能明白,他的身份不允许她这样在外毫无防备呢?
既然她完全意识不到,那就只能让她亲身体会了。只有吓到她,让她害怕,她才会知道,唯有他的身边才是避风港。
以他的身份,她本就该活在刀尖上。
手上忽然传来温暖的温度,裴知砚微微一怔,转头就撞进时晴的眼眸里。
车窗外流动的光影掠过她的面庞,为她精致的五官蒙上一层柔和的面纱,恍若画中的美人。
时晴正望着他,眼瞳中漾着真切的忧虑,“知砚,你怎么了?你的脸色不太好。”
见他不语,她凑近了些。
她身上的幽幽香气,萦绕在他的周围,声音轻柔,“要是你不舒服,那我们现在就回去。”
她全然不知即将降临的风暴,还在担忧他。
裴知砚闭上眼睛,眼睫轻颤,再睁眼时,已换上平静神色。
“不用,你不是已经期待很久了吗?”他听见自己淡淡地说,“我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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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吱:真可怜,什么都不知道……
晴晴: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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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第 152 章:刚查到他们临时换了药……
到了这个时候,已经没有办法反悔了。
裴知砚压下心中的情绪,朝着前方看了一眼,后视镜里,计杭正透过镜面无声地注视着他与时晴的互动。
这位跟了他十余年的心腹,十分得他的信任。
几乎是从微末时,计杭就已经根着他了,如今也是他的副手,此人向来心细如发,行事向来滴水不漏,连最微小的变数都会提前筹谋。
也正是因为如此,裴知砚才会选中他,将跟随时晴的这个任务交给他。
虽然让裴氏的二把手,他最信任的手下来作这样的工作,似乎太过于大材小用了,但唯有这样裴知砚才能放心。
他自己的腿脚不便,没办法全程跟随时晴,只能在最后关头出面。
这个计划在他脑海中已推演过千百遍,每一种可能出现的状况裴知砚都考虑过。
尽管他心中纠结了这么久,但说到底对手仇家安排的计划近乎粗陋,根本说不上是有风险,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但是只是因为事关时晴,他就压不住心中的担忧。
为了压下焦灼,裴知砚阖上眼。
他在脑中重新推演了一遍。
动手的时机最有可能是拍卖会后的舞会上。
只要他在场,就不会有人敢对时晴下手,所以一定会想办法引导时晴独处。
计杭已经调查到舞会的服务生中有人被买通,到时候不是不慎把酒泼到时晴身上,就是意外撞翻餐盘——总归是这类老套的把戏。
在此之前递到时晴手中的酒也有问题,裴知砚已经调查过,是会让人失去抵抗能力的迷药,剂量至多令人昏睡。
等骗到时晴去更衣室换衣服,药效发作她就会浑身无力,然后这些人就会把人经由酒店的员工通道转移出去,用伪装过的货车将人运往郊区的废弃工厂。
这伙人是正在和裴氏争夺地盘,眼见落入下风,即将被赶出去的丧家之犬。
在这个节骨眼上绑架他的妻子,目的不为别的,就是要他让出这块地皮。
裴知砚心中有成算,绑匪中也已经被他安插内应,就连运送时晴的车都提前安装了窃听器。
在向他提出要求前,这伙人至多把她监禁在一个黑暗的仓库里,让她受些惊吓。
他会很快把她救出来。
在这件事后,他就终于有了正当理由,可以告诫时晴外界都很危险,就算是他也会有护不住她的时候。
这样就可以一直将她留在家中了。
每一步都在掌控之中,没有什么需要担心的。
这样想着,裴知砚觉得心中安定许多。
时晴的手覆盖在他的手背上,他稍稍挪动手指,她就察觉到,转而收紧手指,握住他的手。
温暖的体温传来,在肌肤之间焐热。
裴知砚无言,回握住时晴的手,手指穿进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相扣。
时晴对他笑了,裴知砚的唇角也勾起浅浅的弧度。
车子行驶了一会,到达会场,司机下车将轮椅取出来,时晴看着车离开,询问了裴知砚一句,“今天你不带着计杭?”
两三个助理跟着,平时跟着裴知砚的副手倒是离开了。
“……”裴知砚顿了顿,望着她,“今天他有事。”
他的目光长久停留在时晴的脸上,时晴却像只是随口一问,随意应了一声,就接手他的轮椅,“那今天都没什么人跟着我们啊,好难得。”
“你不喜欢他?”裴知砚追问。
“倒也不是。”
踏入会场时就有无数视线集中过来了,时晴只简单解释,“平时被盯着,总归会觉得有些不自由吧。”
这是时晴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对裴知砚表示被保护的感受,裴知砚却半晌没说话,只是握着轮椅的扶手,不知道在想什么。
拍卖会中没有什么波折。
裴知砚端坐轮椅,任由时晴推着穿梭于人群。两人身影交叠,恍若一体。
这场慈善义卖来宾多是时晴新近结交的圈子,倒没几个裴知砚的旧识。
有人想上前同她寒暄,但是一看见她身边的裴知砚,就又都讪讪退开。
虽非同一圈子,但在场谁人不知裴先生?
裴知砚耳力过人,早就已经听到有人低声议论,问他怎么会来?被旁边的人拧了一下,就立刻噤声。
随着他的入场,气氛变得压抑,但没有人敢于表现出来,毕竟他是足以掀起整个城市腥风血雨的存在。
裴知砚眉心几不可察地蹙起。他早已习惯众人敬畏的目光,却难以忍受此刻全场视线都黏在时晴身上。
时晴倒不在意,仍在态度自若的和人打招呼,然后袅袅娜娜推着裴知砚落座。
她俨然已经成为全场的焦点了。
那温柔的态度,亲切和气的举止,顷刻间把裴知砚出现时带来的阴暗与沉重的气氛都给驱散。
所有人都注视着她。
不是因为畏惧她是他的妻子,而是因为她太耀眼了。
她的举手投足,一颦一笑都令人移不开眼,能够轻易成为视线的中心,而显然她也是习惯的。
裴知砚发觉时晴享受这种氛围。
在家里她就是佣人围绕的明月,在社交场更是如鱼得水,她骨子里就流淌着征服和野心,生来就要做骄阳。
不悦感几乎将裴知砚淹没了。
但裴知砚没有表现出一分一毫,他还在拍卖会中为时晴拍下一幅价值连城的古画。
等到时晴的红宝石项链上场,更是引起全场轰动。
无论任谁来看,他们都是一对上流社会中难得的恩爱夫妻,没有人注意到其他人注视着时晴的时候,裴知砚泛白的手指紧紧攥着轮椅扶手。
但纵使心中暗潮汹涌,裴知砚面上也是不显山不露水,他只是默默等待着时机。
拍卖会的流程拖沓冗长,等到所有的环节结束,还有记者拍照等等环节,等到彻底结束,已经是傍晚了。
舞会尚未正式开场前的气氛松散,宾客们三三两两去换礼服,明亮的灯光将大理石地板照射的璨璨反光,提前准备好的精致甜点错落有致的堆在旁边的桌子上。
平时裴知砚身边都是一群手下环绕,显得气势惊人。
为了计划,他今天特地只带了两三个助理。此刻的场内气氛比拍卖会时更加随意,记者媒体也尚且没有入场,是属于上流社会的社交时间。
见到时晴频频顾盼,裴知砚状似随意道:“如果有想要叙旧的人,就去吧,不用担心我。”
时晴收回视线,嘴角噙着笑,斜斜睨了他一眼,“你不吃醋吧?”
一缕垂落的黑发落在她瓷白的脸颊边,她伸手拨到耳后,轻描淡写投来的目光像是春风般拂过,更显风情。
她在开玩笑。
但就这么恰好说中的他的心事。
裴知砚垂下眼,说:“去吧,我不在意。”
如果一直在她身边,那些人恐怕都吓到不敢出手,说不定他在这里筹备了一整晚,临到结束,却什么都没发生——
时晴凝眸将他打量了片刻。
她忽然莞尔,翩然转身,走入人群。
裴知砚的视线追着她烟紫色的背影,看着她在人群中周旋,一会走到这边,一会又走到那边,无论到哪里都很受欢迎,不由得沉下眼眸。
他死死盯着时晴的背影,不知道过了多久。
时晴在社交场中如鱼得水,像是把他忘了,一直到舞会开始乃至进行到一半,她不说回来看一看他,就连视线都没投过来。
裴知砚的指节不自觉的碾着玉石手串,旁边的两名助理窥见他阴沉的脸色,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就像有心灵感应般,时晴忽然回眸。
两人视线对上,裴知砚沉着脸,时晴对他笑了。
她从旁边的桌上去了两盘甜点,施施然走回裴知砚的身边,将盘子递给他,“是不是觉得挺无聊的,再等一会就结束了。”
盘子里是些彩色的马卡龙和红丝绒泡芙以及一些形状精致的巧克力。
没有一样是他爱吃的。
裴知砚神色淡淡的伸手取了一块巧克力送到嘴里,甜腻浓厚的味道在舌尖散开,让他忍不住皱眉。
时晴笑吟吟的望着他,“再吃一点吧,你到现在都没有吃东西。”
他们中午是一起用的午餐,到此刻也有七八个小时了。
她刚才倒是自己在桌边挑挑拣拣的吃了不少,现在想起来他还什么都没吃了。
裴知砚一声不吭又捡了两个马卡龙,他过去没怎么吃过这种甜点,送到嘴里才发觉竟然比巧克力还甜数倍,齁得他喉头发紧,眉心不自觉地拧成了结。
正在这时,有服务生送酒过来。
时晴拿起一杯红酒,看他似乎噎得厉害,就也给他拿了一杯,贴心的送到他手中,“将就喝一点。”
裴知砚的指尖微微一颤。
他心中忽然有些莫名的慌,竟然迟疑起来,忽然想要中止计划。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在时晴已经端着酒杯慢条斯理的啜饮起来。
鲜艳的酒液浸着她的红唇,裴知砚忽然觉得心突突跳得有些厉害,他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甚至有些头晕。
为了掩饰心慌,也为了压下口中过于甜腻的感觉,他也端起酒杯,掩耳盗铃的喝了两口。
酒精的味道划过食道,他尝不出来滋味。
时晴只喝了半杯红酒,就准备把杯子放回托盘上,转身准备和裴知砚说什么,从后方走过来的服务生,却忽然撞到了站在他们旁边的服务生身上。
只听清脆一声,站在他们旁边的服务生手中的托盘端不住,杯中的红酒一下撒了时晴一身。
这突兀的一声,将周边所有的视线全都集中了过来。
裴知砚身边的两个助理是被吓得最厉害的,他们还不知道裴知砚的计划,看到时晴的旗袍被泼脏了,几乎跳起来。
“你怎么走路的,盘子都端不稳吗?”
“你知道你冒犯的人是谁吗?你不想在这里工作了?”
怎么想能够在这种宴席上工作的服务生,都不至于会出这样的差错吧?两个助理下意识的想要把这个服务生给控制起来。
“算了,只是一条旗袍而已,不要为难人家。”
时晴经过短暂的震惊,反而拉住助理,挥挥手让他们松开人,“我去换一条就好了,这里应该有备用的礼服吧?”
按常理,这样的舞会都会单独准备新的应季礼服来应对这样的突发情况的。
被拉住的服务生吓得战战兢兢,听到她这么说,就像是见到天神一般,连声回应,“有的女士,休息间在这边,我带您去。”
时晴就将手包交给助理,顺便也把裴知砚手中的酒杯放回托盘上,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手,“我去换一件衣服,等一会就回来。”
她跟着服务生离开。
一切似乎发生的太顺利,顺利到令人心生不安。
裴知砚捂住胸口,不……本来就不是什么复杂的事,进行的顺利是正常的。
他掩住心慌,耐心等待。
舞会上发生的意外事件只是一个小插曲,就像落入湖面的石子,只在落水的那一刹激起一些涟漪。
看到时晴去换礼服,意外就这么结束,没有任何后续,其他人很快不再关注这里。
舞会继续进行,不一会换了一支节奏激昂欢快的舞曲。
裴知砚觉得这声音太吵了些,他本来就心慌意乱,听到这舞曲更觉得烦躁的难以自抑,只能在脑海里想其他的来缓解。
等到了休息室,没一会下在酒里的药就会起效,时晴很快就会昏睡过去。
他们不敢拖延太久,再等五分钟就会把她绑出去,带到废弃仓库中……
等在暗处的计杭会全程跟随在他们后方,绑匪中也有自己的内应来保证时晴的安全。
再过几个小时,就是筹谋了这么久,该收获的时间了。
他会获得自己想要的。
裴知砚在心中默算着时间,想着绑架事件目前该进展到哪一步,只觉得心越跳越厉害,不详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优柔寡断了?
当初鬼使神差的做出这样的计划,现在又情不自禁的想要去找时晴,甚至想直接把她带走,不再继续做这种莫名其妙的事。
裴知砚强压着心慌,垂眸抚摸着玉石手串,一点一点捱着时间。
那杯酒她都已经喝下去了,现在想必已经昏睡在休息室里,都到这一步了,还有什么反悔的必要?
他正出神,不知过了多久,旁边的助理忽然上前,声音中透露着惊疑。
“裴先生,计杭联系您。”
递来的手机屏幕幽光闪烁。
计杭素来是裴知砚身边最知分寸的人,知道裴知砚在参加晚宴,他不会在这个时间联系裴知砚。
裴知砚比助理们更明白。
计杭被他派去跟着时晴,此刻身上有极重的任务,这个时候他不该联系他……除非有十万火急的事。
想到这里,裴知砚的心沉重下去,某种不祥的预感攀上脊背,他停顿了好一会,才接过助手递过来的手机,贴到耳边,没有开口。
“先生,目标车辆毫无动静,根本没人到这边来。”
电话那头传来计杭失了从容的声音,“我觉得不对劲,刚查到他们临时换了药……”
裴知砚听出他的语调不对,哑声问,“说清楚,是什么?”
电话那头陷入死寂。
良久,才传来低低的回答,“是催情药。”
他又停顿许久,才十分艰难的将字吐出来,“而且是烈性的,不……就没法解。”
裴知砚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半晌喘不上气来,耳边嗡嗡直响。
怎么会这样呢,原本计算好万无一失的计划,竟然毫无预兆的突兀的出现这么大的变数,那些人怎么敢?!怎么有胆子,疯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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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上答应日万那天没写完的字数kkk
不会有人被剧情骗到吧?以防有小呆瓜被骗到还是先预告一下事情不是眼前这样哈[狗头]
吱吱都快被药昏了还觉得自己是做了坏事在心虚呢kkk
下一章开始不xx就出不去的房间嘻嘻嘻
第153章 第 153 章:多谢担心,我的那杯没问题呢。
不对,这不对。
明明还有求于他,没有到鱼死网破的地步,对面的人为什么要做这种试图激怒他的行为,是真的不想活了吗?
泼酒,调虎离山,休息室……
裴知砚攥得手机咔咔直响,指节发白。
计杭说没有看到人离开,也就是说时晴还在这栋建筑里。
如果她一个人被带到休息室里,而那些人还对她下了这种药,那之后会发生什么?
想到那杯酒是他看着她喝下,那个服务生也是在他注视下引着时晴离开,怒意与悔恨在血管里沸腾,裴知砚的指尖陷入掌心中,带来尖锐的疼痛。
如果时晴真的出了什么事……
急怒之下,他竟撑着轮椅扶手挣扎着起身。
“先生?!”
跟在他身边的两个助理惊骇失声。
裴知砚对外表现的一向云淡风轻,虽然身有腿疾,出现在人前时总是坐在轮椅上,但带给人的压迫感和恐惧并不会因此减少,反而更添几分深不可测的威压。
这么多年来,哪曾见过他这么失态,可现在……
看着裴知砚阴沉的像能滴出墨来的脸色,助理们想要扶住他的手都僵在半空。
但裴知砚刚迈出一步,就觉得地转天旋,急火攻心之下,竟是骤然眼前一黑。
多亏他反应迅速,一下撑住了轮椅的扶手,才不至于狼狈的一头栽倒在地。
舞池中的宾客渐渐停下脚步,听见动静后,往这边看过来。
裴知砚站在轮椅边,半长的漆黑长发落在眼前,遮盖住了他的眼睛,他的脸色苍白,看不清表情,幽绿的玉石手串挂在瘦削的手腕上,被月白的袖口半覆盖着,露出的一截苍白指尖紧紧抓着正死死咬牙,浑身上下透露出一种冷然的杀气,
舞会的音乐是由古典乐团现场演奏,察觉到氛围不对后,乐声越来越弱,原本热闹欢快的舞会,在转眼之间竟然都变得悄然无声。
能够参加慈善拍卖会的舞会的,都是在本市有头有脸的人物,而且还都是颇富有善名的企业家,慈善家。
裴知砚的视线只在这些上层名流身上停留数秒,就示意助理推自己的轮椅上楼,淡淡吩咐,“把楼封了。”
“这边始终没人现身。”计杭的声音紧绷:“敢对夫人出手的杂碎肯定还在藏在场内。”
裴知砚冷声:“我知道。”
原本这群人是计划用安眠药将人迷昏后运走,如今换成这种药,药效一旦发作……陷入这种状态,根本不可能被悄悄带离。
“你继续盯着。”
他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封死所有出口,调监控,逐间搜。把所有人全都控制在这里,一只苍蝇都不准放出去。”
酒店的走廊楼梯上铺了厚厚的地毯,轮椅碾过没有发出一丁点的声音,从来没有什么时候,裴知砚这么恨过,恨自己是个跛子。
寻常丈夫如果听到妻子遇到这种险境,哪个不是飞奔过去?
可他却连稳稳站起身都难以做到。
他没法像是普通人一样稳稳的快速行走,没办法一个人利落的去处理这些事。
电梯数字缓慢跳动,裴知砚面色阴沉如暴风雨前的海面,气压低得几乎要凝出实质。
如果他不是跛足,没有残疾,现在会怎么样?
要是那一年,他没有出车祸,没有变成现在这样,是个健全的人,那现在他和时晴的生活怎么会是这样?
一定会是像普通的夫妻一样。
他不会因为时晴摸了一下他的腿就如此惊惶,也不会如此抗拒她的亲密请求,也不会光用手用嘴去讨好她,而是像一个真正的男人一样……
所以,问题竟然是出在他自己身上。
裴知砚紧紧攥住轮椅扶手,胸口凝滞的难以呼吸,他不愿接受这都是因为自己……造成现在这一切的都是因为他。
因为跛足带来的自卑,他竟然制定下这样的计划,自信满满以为会万无一失,本质上还是拿时晴的安危去赌。
都是他的问题,他却试图改变时晴。
时晴从头到尾都没有改变过,她一直是那样明亮的,完美的,是他在相处中越来越了解她,越来越被她的光芒吸引。
越是迷离她,他就越是畏惧。
这样明亮,对他们这种生活在黑暗中的人来说,实在是太刺眼了。
这份扭曲的独占欲,不是一日诞生,而是从很久以前就开始缓慢积累,终于无法抑制。
想要控制她,磨灭她的光辉。
是因为他自己一直生活在黑暗中,从来没有看过这样的光芒啊。
他没有办法想象普通的生活,感受到幸福的时候会不安,会充满不配得感。
这份越来越强的扭曲独占欲,伴随爱情诞生,两者纠缠在一起,死死束缚住他的内心。
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制定下这样的计划,竟然是因为对她的迷恋和爱意已经涨到无法再涨,突破阈值时。
但可惜裴知砚不懂感情,不知道这种痛苦的迷恋还有除了将她控制在身边以外的破局方式,甚至因为爱得过于痛苦而产生隐隐恨意。
到现在这个地步,幡然醒悟也已经晚了。
他刚刚看了时间。
从时晴被人带着离开到现在已经过了十分钟。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小时候家变后,裴知砚曾在寺庙寄居多年。熏出几分旁人学不来的出尘气质,外界都道他虔诚信佛,他也以此示人。
可是究竟信还是不信……连他自己都说不清。
裴知砚死死捻住手腕上佩戴的玉石佛珠,试图像平时那样冷静下来,他意识到自己竟然也在心中默求上天,祈求时晴不要出事。
意识到自己有多慌乱后,他又觉得可笑,自己在想什么后,他又觉得一阵悲凉。
做过这么多坏事,满手血腥之人临时抱佛脚,能有用吗?
可是,时晴没有做出任何事啊……
如果有报应,他希望能够落在自己身上,不要让时晴受到伤害……
很快,裴知砚赶到休息室所在的走廊。
从他所在的位置可以将整个走廊一览无余,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看起来很安静,助理在手机上确认了一番后,轻声告诉他房间位置。
裴知砚冷声问:“监控查了,刚才领夫人来的那个服务生有没有进房间?”
“没有,他领着夫人到走廊,就离开了。之后也没有人过来。”
“在夫人进房间之前呢,有没有人提前进入房间?”
“这……现在来不及查。”
裴知砚深吸一口气,一挥手示意助理们全都停在走廊转角,自己摇着轮椅靠近。
“找人守住这里,不许过有人靠近。”
事关时晴,不可能让手下们跟随,不知道她现在是什么状态。
轮椅停在休息室门前,裴知砚喉结滚动,轻唤了声:“晴晴?”
按理说他应该直接破门而入,如果房间里还有别人,并且那些人对他抱有极强的恨意的话,这声呼唤无异于打草惊蛇。
可裴知砚实在惊惶。
一门之隔内,时晴现在安全吗?是正在被药物折磨,会不会是……他最不敢设想的画面呢。
他平生第一次害怕到眼前一阵发黑,指尖发麻,竟然有种头重脚轻,已经有些意识恍惚,不知身在何处了的感觉。
房间内静悄悄的,无人回应。
门缝里透不出半点声响,已经没有时间犹豫了,裴知砚抬起手,抬手推门。
门扉无声滑开。
裴知砚屏息凝神,黑暗中只听见浴室传来隐约水声。余光瞥见走廊尽头,手下们仍背身守着岗位,如他吩咐的那般不敢近前。
他这才推开门,谨慎地进入房间。
虽是临时休息的场所,配置却接近酒店的总统套房,欧式沙发,四柱床,以及一应家具俱全,空间很大,甚至还摆着花瓶油画等装饰。
裴知砚快速环视一圈,空无一人,情况比预想的稍好,却远未到能完全放下心的地步,因为他不仅没看见别人,也没看见时晴。
到个时候,裴知砚反倒冷静了下来,推着轮椅一点一点往前。
刚才听到的水声是从浴室方向传来的,浴室方向的灯亮着,暖黄的光透过门缝。
“晴晴?”
裴知砚轻声唤她的名字,“……你还好吗?”
十几秒钟后。“嘎吱”一声,浴室的门开了。
时晴穿着浴袍,披着黑色长发,出现在门后。
看见她后,裴知砚陡然松了一口气,立刻摇着轮椅上前,也顾不上其他,紧紧拉住她的手臂,力度大到指尖都在发颤,“还好,还好,你有没有事?”
浴室内氤氲的水汽未散,时晴的发梢湿漉漉的,显然刚刚洗浴出来。
听见他的问题,她脸上露出些许诧异,“什么?我能出什么事?”
她漂亮的长发如同乌黑绸缎,发梢的水珠落在他的手背上,留下蜿蜒的水痕。
“没有哪里不舒服吗?”
裴知砚确认完她的神情,扫视了她露在外面的手腕和小腿,又忍不住想要探看她的身上,“为什么这个时候洗澡,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时晴理了理浴袍的领口,似乎对裴知砚的问题十分不解,唇角挂着笑意,“你怎么了,怎么这么慌慌张张的,出什么事了吗?”
“……”裴知砚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时晴却没等他回答,走到床边,拧开一瓶矿泉水喝了两口,又悠悠走到门边,往外看了一眼,将门关上。
裴知砚怔怔望着她,视线跟随着她的动作,看着她将门反锁上。
“门外那些人,是你让他们守在那的?”
时晴显然也注意到了走廊尽头那些手下。
她转身时冲裴知砚挑了挑眉,施施然在床沿坐下,修长的双腿交叠,继续小口抿着矿泉水,“好了,现在能说了吗?究竟发生了什么?”
裴知砚觉得有些不对劲,可是太阳穴突突直跳,头一阵一阵的发晕,无法清晰的思考。
“……是出了一些事,刚刚得到消息,之前生意上有些旧怨未了的人可能对你下手,所以我……”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对上时晴幽深如潭的目光。
“原来如此。”
空水瓶被时晴轻轻搁在茶几上,她的唇角勾起意味深长的弧度,“可我什么都没遇到。说不定…….他们还没来得及动手?”
“不可能。”裴知砚一口否定,“刚才那杯酒……”
画没有说完,裴知砚惊觉自己的视线正在飘忽,他的意识像是脱离了躯壳,无法操纵身体了。
但视线和听觉都还很清晰,能够感受到眼前的一切。
他与现实世界就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一样,身体软下去的时候,时晴伸手搂住了他,让他不至于狼狈的软倒在地上。
感官也很清晰——她扶住他身体的手,传来的体温,触感甚至比平日还强数倍。
时晴对他笑着,吐息拂过他滚烫的耳垂。
“那杯酒?”
她说:“多谢关心,我的那杯没问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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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掉落一百个红包
第154章 第 154 章:茭白
裴知砚的身体完全绵软下来,像是一个任人摆弄的陶瓷人偶,下巴搭在她的脖颈间,喷洒出来的呼吸发热。
凑近时,能闻到他耳后的幽幽香味。
那香味浅淡,但是很好闻,是一种墨汁书卷般的香气,沁人心脾。
如果不是极近的距离,很难闻到这股香气。
裴知砚身上的香气,和他平时的性格迥异,光是闻到这清雅的书卷香气,怎么能想到他是一个城府极深,性格阴湿多疑的人呢。
时晴的唇角稍稍上扬。
这香味并不是什么香水香膏的人工气味,而是从他的肌肤中透出来的,是淡淡的处子幽香。
裴知砚的呼吸落在她的颈间,呼吸的节奏已经全然混乱了,滚热的唇瓣不自觉擦过肌肤时捂出些许潮湿的温度。
这还是看见他这么听话,这么乖顺的模样呢。
在怀里这么安静地靠着,简直像抱着一只软绵绵热乎乎的漂亮布偶猫一样。
多亏这一年来的认真锻炼,力气已经今非昔比,不受原本身娇体软的限制。
时晴将手臂穿过裴知砚的腋窝,将他拉起来,然后一手穿过他的腿弯,轻轻松松将他横抱起来。
她将裴知砚放到床上。
休息室的床是张双人大床,崭新的床单,床垫比家里的柔软许多,被裴知砚的体重压得柔软的下陷。
他的黑发散落在枕头上,手无力的垂落一边,月白的衣襟松松散散,单薄的唐装显得他身形细瘦,隐隐可以看见青筋的手腕甚至显得瘦削。
但是时晴是知道他衣服下的风景的。
肌肤如瓷,光洁细腻,肌肉线条流畅漂亮,只是羞于见人,藏在布料之下。
时晴坐在床沿边,垂眸居高临下凝视他半天,伸出手,轻轻将覆在他眼前的碎发拨向一边,看向他的脸。
“你还好吗?”她轻声问,用裴知砚刚才询问她的话语,“没有哪里不舒服吧?”
应该不至于特别不舒服。
那药经过裴知砚的检查后,是又送到她的手中,也经她确认过一次的。
足以让人失去力气,无法反抗,却不至于失去意识,可以清晰的看到,听到,感受到。
药效很强,吃下去不久就会发作,裴知砚能够撑到这个时候,才让人觉得奇怪。
虽然平时他也对自己百依百顺,但现在这样完全无法抵抗的模样,比平时还要可爱。
除了淡淡体香外,时晴还在他身上闻到了沐浴露的香气,味道都很淡,融合的非常融洽,很好闻。
中午还特地洗过澡,洗得这么香。
裴知砚漂亮的眼眸迷蒙,眼神稍有些涣散。
时晴乌黑的长发垂落在他的脖颈,带来些微的刺痒,触感比平时更加鲜明,他竭力想要抬起眼,看清她的表情。
努力挣扎,只有指尖能够微微动。
如果到此刻,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那就真成了傻子了。
时晴看着裴知砚的眼睫颤动,似乎有话要说的模样,便稍稍弯身,靠近他些许,她也很好奇裴知砚此刻的心情。
会骂人吗?她还没听裴知砚骂过人呢。
怀着这样恶劣的期待,时晴心情很好的垂眸注视着裴知砚。
“晴晴……你听我解释……”
裴知砚的指尖半晌攀到她撑在床上的手背上,“我不是想要……那药不是……”
因为药物的原因,他的声音也像是梦呓。
他长睫下的黑瞳,映着灯光,怀着时晴从没有见过的惊惶,眼神像是要哭出来一样。
不知道药物是不是也影响了他的思维,但时晴听懂了他断断续续的话,也看懂了他的惊慌失措——
看到眼前的状况,裴知砚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在意识渐渐消散,被时晴搂抱住的时候,他就明白过来,有问题的那杯酒是被他喝下去了。
时晴刚刚说,“我的那杯没有问题。”
也就是说,她之前就已经发觉酒里有药——但不知道她是从什么时候发觉的,她没有告诉他,却不动声色地看着他喝下去……
她是从什么时候起疑的?会不会觉得那杯加了料的酒是他亲手布下的陷阱?目的是为了害她?
她知道那杯酒里是什么吗?
看到时晴此刻似笑非笑的神情,与平时大相径庭的态度,裴知砚方才的惊惶还没有消散,新的恐惧又攀上脊梁。
是了,时晴怎么会明白他是怎么想的呢。
如果知道了酒里有东西,又看出来他知道却漠然等着她喝下,时晴一定会以为这一切都是他的设计,觉得他不怀好意吧。
他的那些想要把她困在家里的占有欲,那些见不得光的算计,本来也就是阴暗的,不能见人的。
可是不是这样的……
那些偏执的念头再不堪,也从未包含半分背叛。
可现在,连解释都成了奢望,他明白自己一步走错,已经走入歧路,无法回头了。
裴知砚徒劳地在心中呐喊,越是着急辩解,越是发不出声。
唯独不想被她讨厌,不想被她误会。
裴知砚眸中晃动碎光,脆弱又执拗地凝望着她。
时晴忽然沉默下来。
看明白他的眼神,时晴垂眸。
把自己想干的坏事说的这么楚楚可怜……装可怜博喜欢给谁看呢……都这种时候了,他满脑子想的还是怕她误会?
看着裴知砚还竭力想要解释什么,时晴忽然失了听解释的兴致,直接将手伸入他的口腔,两指撑开他的唇。
裴知砚惊讶的睁大了眼眸。
滚热的口腔包裹着手指,他的舌尖无法收回,湿润的水光顺着唇角拉出晶莹一线,被探入喉管,脸很快涨红,就连眼尾都红了,眼中荡漾起晶莹的水光。
时晴漫不经心的搅动手指,听着他的呼吸,还有咕啾咕啾的水声。
不想再听他说了。
再多听几句,说不定真要被他说得心软——虽然她向来容易心软,但此刻,她只想好好教训这个自作聪明的男人。
都等待这么久了。
时晴缓缓抽出手指,指尖湿漉漉地泛着水光。她面无表情地将手指举到裴知砚眼前,逼着他看。
裴知砚面颊潮红,唇色艳得惊人。
他避无可避,只能仰望着时晴,眼尾洇开一抹嫣红,微张的嘴无法闭合,舌尖半吐,眼里充盈着隐隐的水光。
原本姿态端得如同谪仙的男人,此刻也被扯落凡尘了。
脆弱又勾人,可怜得让人想更狠地欺负他。
时晴玩够了,就又伸手去解裴知砚的上衣,盘扣结被她一个一个轻轻的剥开,衣襟逐渐散开。
像是一杆脆生生的茭白,剥开外层的皮,露出内部洁白如玉,脆嫩多汁的叶肉。
“咳……不要……”
裴知砚徒劳地挣扎着,发出悲鸣。
明明平日也与她做过无数次这种事,可此刻他品尝到了不同平日的屈辱和狼狈意味。
完全无法反抗的感觉太可怕了,这种全然被动、任人宰割的处境,对习惯掌控一切的人来说无异于凌迟。
可偏偏现在的感官又这么清晰,视觉、听觉、触觉都被无限放大。
时晴指尖在他唇间搅弄的水声,此刻仍在耳膜上震动。
最可耻的是,因为这么对待他的人是时晴。
这种耻情,明明应该很绝望,可混杂着令人战栗的刺激,被放大数倍,竟然变成一种令他头皮发麻的,无法反抗,强烈的生理反应。
裴知砚耻于承认。
可连却连刚才被扯出来的舌尖都没办法收回去,只能含糊发声,简直就和呜咽一样。
为什么要在这里……
停下……别在这种地方……身体烫得像要融化……在这种随时可能被人发现的地方……不准看……
裴知砚被羞耻的火焰烧得浑身发颤,却连指尖都抬不起来,焦急又狼狈,却又虚弱无力,只能眼睁睁看着时晴慢条斯理地解开他的衣扣。
微凉的空气触到裸露的肌肤时,她忽然俯身,温热的吐息拂过锁骨。
“哈啊…”
裴知砚猛然打了一个冷颤,喉间溢出一声短促的喘声,随即死死咬住嘴唇,连指节都攥得发白。
“嗯?”
他听见时晴低低的笑了一声。
“这么有感觉吗?”
她的笑声有如羽毛扫过,故意咬着他的耳朵在他耳边恶劣的说,“叫出来,别憋着,我爱听。”
裴知砚眼中含水光,长睫剧烈的颤动着,抖得格外狼狈。
他的脑中都快变成一片空白,下颌线条僵硬,肌肉紧绷着,几乎已经完全没有办法做出反应。
为什么?
他不理解。
就算时晴知道了他的所作所为,也将计就计反报复到他身上……现在这样,又算怎么回事?
但时晴的行为并非单纯羞辱,而是一种包含模糊的暧昧意味的折磨。
为什么要这样?
裴知砚无法理解,将目光转向一边。
如果这是时晴的报复,他想他应该要承受的……哪怕面临着随时可能被发现的恐惧,裴知砚死死咬牙强忍。
他心中竟然有一种扭曲的因为疼痛而产生的快意。
不错,至少比最差的结局强。
刚才来的路上,他真的已经被吓到快要心肺剧裂,充分认知到因为自己的自作聪明,可能会导致的后果——
他不应该拿时晴来博弈的,如果她出了什么事,他该怎么办?
还好,时晴比他想象的聪明的多,她识破了这一切,顺势就将一切轻轻推到他的身上。
现在他的手下在外面看守着,药是他吃下去了。
至少被作践的只有他一人,那些杂碎连靠近她的机会都没有,如果这样能让她消气……
裴知砚正勉强说服自己,却猝不及防感到时晴的手伸向了他的裤子。
“!”
所有伪装的镇定瞬间粉碎。他猛然肌肉紧绷,本能地想要蜷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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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要不要加更呢(手指点下巴)
第155章 第 155 章:裴知砚,你怎么这么没用
裴知砚没有想到时晴会碰他的腿,整个人都战栗起来。
分明失去控制的只是身体,意识很是清晰,他怎么会到现在才反应过来——
裴知砚想起计杭之前在电话中对他说的话,说酒中的药物被调换的事。
他刚刚只顾着寻找时晴,见到她没事后骤然放松精神,不久就变成了现在这样,竟然顾不上这一点——
裴知砚意识到可能发生的事,浑身战栗,几乎咬得唇瓣渗血,长睫剧烈颤动,“晴晴……别……我不要……”
他甚至开口求饶,“求你,别……”
生理性的一层薄薄泪水溢出,沾湿了烧得通红的眼角,乌发下的黑瞳漾着隐约的水光,裴知砚心中非常抵抗。
在他的世界观里,弱肉强食天经地义,因此设计不成反被识破,沦落到现在这个境地,也没有什么好恼怒了。
时晴想要怎么报复,就由着她去吧。
他不得不承受妻子的怒气,任由她出气取乐,即使感觉到强烈的羞耻和恐惧,也必须表现的波澜不惊,强忍着承受。
毕竟,对裴知砚来说,没有什么比尊严更重要了。
比起被羞辱时损失的尊严,更重要的是他自我认知里不能退步的尊严。
如果现在求饶,岂不是表现出他的懦弱?
可是裴知砚发觉,在这种状况下,他真的很难做到平静。
他没办法跨越心理障碍,想到要被看到那条残疾的腿,他就惊惶的快要无法呼吸。
药效剥夺了身体控制权,加之方才被戏弄口腔,此刻情绪紧张,低低的咳嗽,喘不上气,没法动弹,更觉得狼狈。
时晴顿了顿,没有更进一步。
她俯身逼近,双臂撑在他耳侧。垂落的发丝扫过他滚烫的面颊,那双黑得惊人的眼睛近在咫尺,长睫低垂。
裴知砚眼前一阵的眼冒金星,呼吸困难。
呼吸急促,他竟然产生了窒息溺水般的感觉。眼尾无法自控的溢出眼泪,瓷白的脸早就已经一片薄红。
恍惚间隙,他感觉到时晴在轻轻触碰他的脸颊,脑袋被扶正了,呼吸渐渐通畅些许。
她的手指冰凉,停留在他的耳根边。
感受到她的体温,努力试图看清她的面容,却因为泪眼朦胧,只能影影绰绰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
长发垂落,她的面容却在一片朦胧之中,无法看清。
裴知砚急促的胸膛渐渐平缓,偏头轻轻蹭了蹭时晴的掌心。
她肌肤的凉意熨帖着发烫的脸颊,连带着躁动的心绪也安定几分。
她终究……还是在意他的。
想到这一点,裴知砚紧绷的神经稍松,却又莫名鼻酸。
方才因她骤然冷淡而生出的惶恐,此刻化作更汹涌的委屈——就像溺水之人抓住浮木,清晰的意识到自己得救了。
他均匀了一下呼吸,又有了精神,开始尝试自救。
“晴晴……”裴知砚强忍羞耻,声音发颤,“我让人封了会场,现在……”
外头还扣着那么多宾客,那些她新结交的人脉……现在不是做这种事的时候。
“等回家,随你处置……”
他试图说服时晴,先把他放开。
“哦?你还做了这样的事啊……”
裴知砚感觉到时晴的视线在他的身上游走,语气闲散冷淡,只有敷衍,完全没有被他说动。
“等到回家吗?……”
她尾音拖得绵长,目光慢条斯理地滑过他胸膛,“可我看你现在就很有精神嘛。”
那原本该内敛的地方,现在却明早就已经冒了尖,和她打着招呼。
久经人世,也算是熟透了,早就不复当年懵懂无知的模样,明晃晃的昭示着存在感。
甚至都还没有被碰一下,就这么……
裴知砚猛地一颤。
他竟然明白过来时晴所指是什么,一刹那羞耻如电流从脊背窜上后颈,连脖颈都泛起胭脂色,仓皇别过脸去。
时晴的轻笑落入耳中,在嘲弄他这副不堪的模样。
哪有什么怜惜,分明是猫捉老鼠,故意逗弄的恶劣。
这一年的教育下,身体的开发早就已经到他没有办法自控的程度了,习惯了她的触碰。
未及反应,时晴的手指已灵巧地挑开他的裤子。
裴知砚呼吸一滞,无力抵抗,转眼间便被剥得干干净净,像是一尾白鱼,狼狈地摊在床榻上。
这是相识以来,裴知砚第一次彻底在她面前无所遁形。
时晴用欣赏的目光打量着这具身体。
乌黑的偏长发凌乱铺陈在枕上,衬得那具身躯愈发雪白。
修长的颈线紧绷着,喉结随着吞咽艰难滑动,起伏的胸膛如同大理石,每一处肌肉线条都流畅得恰到好处。
腰腹线条紧致流畅,腰线劲瘦,修长的双腿因紧张而微微颤抖。
即使被这样对待,他也没办法挣扎,只是极其偶尔的微微动一动手指,陷在柔软的被褥中。
赤条条的身体,上下都不着寸缕,唯有手腕上还悬挂着碧绿色的玉石佛珠,显出一种异样的亵渎感。
时晴凝视了一会后,想起裴知砚的腿上应该有残留的疤痕,也是他自卑的根源,遂去寻找。
裴知砚已经完全震在原地了。
当衣服被除去的时候,他就像是一只兔子,已经完全进入一种自我保护机制的僵硬状态。
这么看来,他过去的担忧——完全没错。
在上个月,那一夜,被时晴那么突然的对待以后,他就一直担忧着这样的事再次发生,甚至陷入了神经质的状态。
他现在思想发生改变,做出这么多出格扭曲的计划,未尝没有当时的事件催生推进的作用。
虽然在那之后时晴从来没有碰过他……
一般人到这种时候,都会以为自己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但他偏偏多疑。
偏偏现在的场面,说明他的多疑一点都没有错。
时晴坐上了床,一手握住他的脚踝,像是作学术研究般,将他的一条腿搁在自己的膝盖上,垂眸仔仔细细的观看。
裴知砚的腿很长,骨肉均匀。
因为常年坐在轮椅上,双腿几乎不怎么用到,所以比较之常人更加细瘦一些,雪白干净,几乎没有血色。
时晴捏了捏,常年不见天日的肌肤细腻温凉得几乎能吸附住手指。
正面看不出什么明显的伤痕,将膝盖像侧边掰,才在膝窝内侧发现一道隐秘的疤痕,从腿根延至脚踝,如藤蔓般攀爬在肌肤上。
颜色很淡,经年累月褪成浅浅的肉粉色。
时晴仔细端详,也没觉得这道伤疤有多丑陋,反而因为隐秘绵延的痕迹,给这过于完美的身躯留下了一种残缺的美感。
这么一双漂亮的长腿,到底有什么好自卑,还藏得这么严严实实的。
时晴的指尖顺着伤痕上下滑动,又用手掌丈量了一下裴知砚的脚踝。
好细。
五指收拢,几乎能圈住整个踝骨。
他的腿看不出什么残疾的痕迹,踝关节更是精致如同玉石,骨骼轮廓清晰可见,薄薄的肌肤下隐隐可见淡紫色的血管。
软绵绵的,能有力气吗?
时晴歪歪脑袋,眼底浮起一丝真切的困惑,这么可怜兮兮的,她都不敢用力往外掰开了。
她稍稍出了一会神,发觉手掌下的脚踝在微微发颤。
原本就细瘦精致,此刻哆哆嗦嗦,更加显得可怜可爱。
裴知砚轻轻“嗯?”了一声,捏住裴知砚的小腿,望向他的脸。
裴知砚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挣扎着别过脸,脖颈像是濒死的天鹅般,将脸埋在枕头里,屈辱的闭着眼。
尽管满脸抗拒,他的脸色却早已红透至耳根,眉头紧蹙在一起,紧紧咬牙。
颈侧青筋暴起,一跳一跳的。
时晴眨了眨眼,又捏了一下裴知砚的脚,裴知砚睫毛剧烈颤抖着,死死别过脸去,竟然摆出一副宁死不屈的隐忍模样。
知道反抗挣扎也没有用,干脆全都忍了。
这种时候倒是知道摆这样的表情了,平时她看让他凑上来舔的时候,分明欢欣得像得了恩赏。
现在又摆这副贞洁烈夫模样,还不是觉得自己被动了,就受了折辱了……
不,好像不是。
裴知砚的脚踝在她手中抖得厉害,脚趾蜷缩,小腿肚的肌肉紧绷,泛粉的腹肌亮晶晶的,竟然已经浮起一层薄汗。
湿漉漉的睫毛下,那双向来清冷的眸子泛着粼粼水光,被欺负到哭出来的模样。
时晴笑了,用力按了按他的脚底。
裴知砚浑身颤动,却动弹不得,身体状况在她的目光下无处藏匿,他连动手指都艰难,只能徒劳的稍稍弓起一点点腰,断断续续地颤抖了许久才平息。
睡袍下摆不可避免地沾染了痕迹。
时晴没介意,却故意沉默了好一会,才缓缓俯身,近距离凝视着裴知砚通红的双眼,玩味嘲笑。
“裴知砚,你怎么……不管上面下面都没用啊。”
话音未落,她突然扬手——
“啪!”
一巴掌狠狠落在他的身上。
不知道是痛是爽,晶莹的眼泪一下从他湿润的眼睫下滚落,洇入洁白的枕头,裴知砚无声的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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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第 156 章:他真的不会原谅她!
被羞辱到这个地步,还能有什么更坏的呢?
裴知砚的大脑一片空洞,陷入绵长的余韵中,对时晴嘲弄的话没有什么反应。
眼泪流了好一会后,意识才渐渐回复。
这并不是因为羞愧什么的而流下的泪水,而是生理性的,他好久才意识到自己在哭。
如今身体无法自控,意识却格外清晰,就像是把灵魂从躯壳上剥离了,对这种平时绝对不会有的反应,裴知砚有种奇异的扭曲的感受。
仿佛置身事外,又仿佛是无法承受,所以自欺欺人。
身体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已经碎掉了。
这样已经够了吧。
裴知砚怔怔的望着天花板。
他最不愿意示人的,死死守着的底线,在时晴面前顷刻就被破坏。
那条残疾的腿被她看见了,被她捉在手中,将他作弄成现在这副狼狈的模样。
如果是别人,他一定会让此人后悔出生在这个世界上……不,他根本就不会给人这样的机会。
可这么对待他的人是时晴。
恨是恨了,他当然恨,可是就连恨都觉得很无力,心中一片空洞的空白。
他的意识都有些恍惚。
又能怎么样呢?他根本拿她没有办法。
他的坚持又有什么意义啊。
如此坚守着不愿意被触碰的底线,不就是为了在她的心中保持完美的形象,这种小而卑微的心思,他无用的坚持到现在。
然后被时晴轻易的毁了。
她不在意他的坚持,看着他狼狈会快意的微笑,现在的她真的让他感觉很陌生。
裴知砚是一个生性要强的人,已经沦落到这个地步了,也不会更坏了,咬牙硬撑下来后,便又强打起精神。
“够了么……”
他问时晴,“回家吧?”
裴知砚满心满眼以为羞辱到这个程度就已经结束,他也没办法想象还能有什么更坏的。
时晴替他抹去眼泪。
他狼狈的陷在枕头中,被泪水洇得通红的眼睛微微失焦,失神中还透着某种对她无条件信任的光。
纤长的指尖落到他的脸颊边,温柔地帮他整理发丝,一点一点整理成平时的模样。
“你真是天真的可爱。”时晴的声音中带着怜爱和温柔,“怎么可能结束呢?……”
还没有开始呢。
“别闹了……”
裴知砚的精神都是恍惚的,疲惫的垂下眼睛,“走廊还有人,在这里待太久会有人找来。”
“作弄我到这个程度,你也该消气了吧。”
药效似乎已经消退下些许,至少说话时,没有刚才那么含糊不清,费尽全力才能吐出声音的感觉了。
裴知砚声音低低的,“还有一堆事需要处理……”
计杭还在等候,这么长时间没有得到联系,他很可能过会就会找过来,得到他的通知后,手下也都赶来。
走廊还候着人。
变数太多了,和她两个人时,任她怎么折磨作弄都行,但他不能在这么多手下面前这么狼狈丢脸。
还有之前策划这起计划,并且忽然换了药物,藏身在这栋建筑里的仇敌还没有找到,他身体里的药也需要找家庭医生解决。
身体发热,似乎有什么在隐隐躁动,催发的他的意识也有些恍惚。
计杭和他说过这个药的威力。
但裴知砚不相信这世界上有什么无解的药。
他想,得找家庭医生过来做一个详细的检查,不管是输液还是放血还是什么,总归有可以把药效暂且压下去的方法。
再耽搁下去,状况就越发不可控了。
时晴坐在床边,听着裴知砚说话,等到他全都说完,才含笑着点头,“可是知砚,你中的这个药的药效这么霸道,恐怕不能拖那么久吧?”
“既然我在这里,可以帮你解药,你又何必舍近求远呢?”
她的建议落在耳中,温柔缱绻,带着种无形的蛊惑力量。
裴知砚却不假思索的拒绝。
他怎么能在这种情况下占有她呢?
时晴把他当成什么人了,拿她来解药?他怎么会这么做,而且还是在这种被困在家外的休息室中,门外还有一大堆手下的前提下,实在是太荒唐了……
等等……
裴知砚忽然意识到某处不对劲。
他深吸了一口气,竭力平静询问时晴,“晴晴,你说的是什么药?”
时晴答:“酒杯里的催情药啊。”
裴知砚整个人怔在原地,明明身体还滚热,满身是汗,心中却陡然涌上来一股凉气,令他牙齿都在打颤。
“你怎么……”
他的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怎么会知道……”
知道那杯酒里被换成了什么药?
裴知砚从来没有疑心过时晴——即便在被药物夺去行动能力,只能任她摆布时,他也不曾想过这会是她的手笔。
他原以为,她只是敏锐地察觉了他的异常,猜到酒有问题,才顺势将计就计。
毕竟朝夕相处,她能读懂他的反常并不奇怪。
可如果她只是临时起意,之前不曾参与,又怎会清楚酒中被下了什么药?
更何况,那药是临场被调换的,原本的药他亲自验看过,本该只是令人失去意识的药。
连他安插的眼线全程盯着都没有发觉,她是怎么知道的。
被背叛的感觉汹涌而上,席卷了他所有的知觉,裴知砚的指尖都在发颤。
他不可置信,怔怔盯着时晴。
“嗯……”时晴垂下眼眸,黑瞳隐藏在眼睫后,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流淌着笑意,“才反应过来吗?”
“我原本以为你一下子就能反应过来的。”她漫不经心地绕着一缕发丝,语气竟然有些遗憾,“怎么忽然变得这么迟钝了呢,裴知砚?”
还是说,太过自信了呢?
就这么相信一切都被掌控在自己的手中,自信能够将她捉在手中,像是捏住一只小金丝雀一样吗?
裴知砚说不出话。
他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眼前这个女人,目光如刀般钉在她脸上。
绑架事件她竟然也有参与……她和他的仇家搅在一起,联手算计他?
为什么……
回想过去相处的点点滴滴,那些相处是做不得假的,他是真心对待时晴,时晴也……
她应该是爱他的。
不然那些日日夜夜都算什么呢?
裴知砚死死盯着时晴,被烧到通红的眼角忍不住溢出泪来,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他是因为爱,因为嫉妒才做了这个愚蠢的计划,时晴是为了什么?
难道她竟然希望恨他,希望他去死吗?
不,不。
沦落到这个地步,裴知砚却仍在为她寻找借口——
如果她真的想要害他,现在就不会是这样的状况了,门外就是他的手下,他也分明没有陷入危机之中……
或许她只是想要更加亲密……不然怎么解释现在的状况?
裴知砚觉得自己疯了,被背叛的怒火在胸膛燃烧,他竟然还心存幻想,低声祈求,“晴晴,你到底想要怎样?”
尽管神志已经清醒许多,身体却依然不听使唤。若时晴此刻真要做什么,他也只能予取予求。
更令他在意的是,明明派人寸步不离地监视着她,她究竟是怎么和他的仇敌勾结上的?
裴知砚不愿相信眼前的一切,他对时晴近乎偏执的占有欲,以及精心布置的严密监控,本该让她没有机会去做这些事。
生平第一次,他尝到了彻底失败的滋味。
裴知砚咬紧了牙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计杭这个废物……竟出了这么大的纰漏,害得他现在沦落至此,不过时晴确实聪慧过人,输给她也不算冤枉。
强烈的屈辱感在胸腔翻涌,裴知砚心中不甘,可是事已至此似乎也没办法转圜。
他闭上眼,片刻后又睁开,刻意放松了紧绷的下颌线,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什么。
“晴晴,先送我去医院好不好……”那双总是凌厉的眼睛此刻湿漉漉的,带着几分示弱的意味,“我不舒服,真的不舒服……”
这次她实在做得太过了。
裴知砚被逼到装病示弱,心中难堪至极,羞愤与怒意灼烧着五脏六腑,却还奢望着这般作态能唤起她半分怜惜。
等到回家——
她喜欢的那几个女佣,还有家里偏向她的那些人,全都要处理掉,再重新换上新人。
他早知她暗中培植亲信,却因溺爱睁只眼闭只眼。
现在看来,竟然将她宠得无法无天,连他亲自挑选的人,都敢为了讨好她,连谁是真正的主子都忘了。
时晴唇角含笑,看着裴知砚放低声音祈求她,那张总是目下无尘的冷淡面容此刻潮红一片,眼中含泪,还在示弱。
虽然那泪眼中,藏不住强烈的不甘。
时晴看着觉得好笑,丝毫没有被干扰,手指扣住他细瘦的脚踝,朝上拎了拎——
裴知砚镇定的假面完全破碎了,眼中透出惊恐。
他强压着颤抖的声线,做最后的警告,“别闹了,我真的要生气了……”
如果时晴这样逼他,他真的不会原谅她!
他不愿意在这种情况下被迫占有人生中第一个女人,这般屈辱地被人摆布……
时晴恍若未闻,手上施力,将他修长的腿折向肩侧,稍稍凑近些许……
“呃……!”
裴知砚脖颈猛地后仰,脖颈绷出濒临崩溃的线条。
眼泪从眼角溢出,他睁大了眼睛,再说不出任何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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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第 157 章:你是不是故意的?
终于安静下来了。
虽然那些试图让她回心转意的话听起来也挺有趣的,但果然还是现在这样更有意思。
时晴望着眼下雪白的脊背,乌黑的眼眸中透出些许的愉悦。
裴知砚的黑发中等偏长,是可扎可披散的长度,他似乎没有刻意去打理,但仍旧非常漂亮,柔顺的发尾散在肩上。
时晴喜欢裴知砚的黑发,但没有和他说过。
她觉得他的发丝格外柔软,发尾的长度也恰到好处,衬得这个终日与轮椅为伴的男人愈发阴郁姣美。
此刻随着身体摇晃而微微晃动,散落在后颈,将泛着粉的肌肤半遮半掩的模样,也格外有动人的魅力。
时晴伸手捞了一把裴知砚的发尾,在感受发丝在指间滑过,又捻了一把他的后颈。
皮肤沁出滚热温度,已经蒙上一层晶莹的汗。
一被触碰到,枕头里就发出含糊的一声。
因为裴知砚总是喜欢将藏着情绪,刚才看他挣扎得厉害,要气到羞愤死过去的模样,时晴就将他翻了一个面,脸朝下压进枕头里。
柔软的枕头掩埋住口鼻,黑发散落在雪白枕巾上,对比刺目。
果然安静多了,如愿以偿了总算满意了吧?
她可真是够体贴的。
时晴在心中夸了自己两句,最后连自己都没忍住,笑了起来,将人欺负的这么惨,可真是够恶劣的啊。
可是她就是这样恶趣味呢。
看着运筹帷幄,心机深沉的男人费尽口舌,一通努力最后只能惊恐的睁大眼睛,什么话都说不出来的模样,实在是太令人心情愉悦了。
只是礼尚往来而已,她在出发前也曾经问过裴知砚,是不是身体不舒服,需要回家吗?
是裴知砚自己错过机会,将自己送入这样的局面之中。
时晴想起刚才裴知砚狼狈的挤出祈求,眼中含泪的和她说“我真的不舒服……”的姿态,笑得越发止不住。
有的时候,她觉得这家伙心机深沉,比她以往见过的男人都聪明细心,有时候又觉得他实在天真。
比如说刚才,直到被进入前一刻,还在那假惺惺的推拒着。
这笨蛋,还以为今天能抱上女人呢。
不过现在这样岂不是更好吗。
跨不过心里的那道坎,没办法和女人过上正常的夫妻生活,不就正适合被抱?
她想着,散漫的低垂眼睫,看向眼前的雪白背脊。
裴知砚的皮肤极白,且不是那种有血色的白皙,而是陶瓷白泥般的光洁白色。
现在情动,也通身泛起粉了。
耳根尤其深,像是要滴血般红,就连后颈也泛起粉,再就是臀,也覆着一层胭脂般的色泽,令人食指大动。
这倒不是羞红的。
是她刚刚打的。
裴知砚和沈霁远洛舸都不一样,被这样对待,他竟然还能死死咬住牙,不愿发出一丁点的声音。
从刚开始到现在都悄无声息,让她活像是在摆弄一个玩偶一般。
这要是洛舸,比这小得多的事,他都能颠三倒去的骂个不停,时晴喜欢听这种时候断断续续的又哭又骂,支撑不住求饶的声音。
就连沈霁远那样正经的人,也会在承受不了的时候哭骂。
怎么轮到裴知砚,他就能忍下来,连一丝动静都不给她听到?
时晴心中不满,想要逼出他的声音,就狠狠拍打他。
一下一下,直把柔软白皙的地方都打肿了,裴知砚也只是埋在枕头里一动不动。
看他死活强忍着不愿意出声,时晴也不在意,就暂且放弃,随他去了。
只是情趣而已,她又不是什么暴力狂。
她于是继续专心做自己的事,直到现在凝神一看,白皙的肌肤上两朵红云,倒是漂亮,不由得又笑了。
与此同时,她也发觉,裴知砚的身体又软下去。
她刚刚环着他的腰,将人支撑起来,摆好姿势。
竟然才这么几下,他就又蹋下去,手臂支撑不住,正面紧紧贴在被褥上。
她唇角的笑意还没收敛,挑了挑眉,轻轻拍打了一把他的腰,“喂,不要偷懒!”
眼前的背脊肌肉一颤,腰腹紧绷。
尽管他不愿出声,反应却不是可以掩藏的,时晴知道裴知砚现在意识还清晰,能够听到她说话。
真不知道这个沉默承受的身体,现在正在想什么呢?
之前还表现出那么深情的模样,现在呢,会恨她吗?
结束后会想要杀了她吗?
刚才以为是要自己在上面的时候,他可没有恨到要杀她的地步,只是被她强上了一次,可不能区别对待啊。
时晴伸出手,环住他的腰,再次将人捞起来时,忽然“嗯?”了一声,疑惑在被单上摸了一把。
她的眼睛如月牙一样弯起来,“裴知砚,你可真是……”
“我好心让你脸朝下,可不是让你偷偷一个人在那爽的啊。”
她干脆就着这个姿势,也不顾裴知砚觉得怎样,直接动手将他翻过来,“怎么不回答,偷偷蹭床单蹭得爽不爽?”
裴知砚无法抵抗,指节发白,死死攥住床单,凌乱黑发遮蔽住脸颊,整张脸狼狈异常。
看见他这副模样,时晴此刻也有些兴奋了,伸手攥住他额前的碎发,迫使他抬起头,“嗯?你现在已经可以说话了吧?”
他的头被拉起来,被迫仰起,露出通红的脸颊。
时晴原本只是想要逗逗他,这么一凑近,忽然又有了新的发现。
“喂,裴知砚,有这么爽吗?”
她望着那张意识涣散的脸,声音中带着玩味的讶异,“你爽的都翻白眼了哦?”
裴知砚的脸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细密的汗珠密密的挂在眉毛和眼睫上,无意识的半张着嘴喘息。
原本还好奇他现在会在脑袋里想什么,结果这么一看,根本就是已经魂飞天外了嘛。
反抗的意志呢?自尊呢?坚持呢?
怎么眨眼之间就溃不成军,变成这副破布娃娃般的模样啊?
她恶作剧心起,不仅没有怜惜,反而有了更恶劣的想法,将裴知砚半搂起来。
“蹭床单有什么好玩的?”
她紧紧贴住他,将他压在床褥里,与他十指相牵,轻咬他的耳垂,“裴知砚,我来教你一些更有趣的吧?”
裴知砚不知道听到还是没听到。
时晴估计他此刻什么都听不到,因为他抖得厉害。
刚一抱住他,他的眼睫就剧烈颤动起来,整个人脸上显出一种似乎极度痛苦又极度欢愉的模样。
眨眼间,床单就更凌乱了。
“……”
时晴沉默了。
她怔了半晌,才冷笑一下,又用力打了裴知砚一下,“把床单弄成这样,你是不是故意的?”
“不会是以为,这样就能结束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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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晴:你这杂鱼(抽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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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三二一上轮椅[黄心]
第158章 第 158 章:全都是为你定做的局
裴知砚狼狈喘着气,盈着泪的眼睛失神地望着天花板。
在那以后好一会,他都很安静。
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再祈求。
时晴笑眯眯地靠近他,将半个身体压在他的胸口,靠近他的脸。
她松手后,他的黑发重新落到眼前,凌乱覆盖住泛红的眼尾,溢泪的眼眸,只有因为急促呼吸而微启的嘴唇。
那嘴唇也已经不复苍白的颜色,变得殷红而湿润。
他的嘴唇在发颤,发尾也在轻轻摇晃,哪怕她现在什么都没有做。
时晴看了他一会,伸出一根手指,压住他的下唇。
裴知砚恍惚了片刻,无意识地微微启唇,竟然和平时一样的索吻姿势。
这是他最习惯的、最自然的反应,仿佛身体仍沉浸在往日温存的错觉里。
看来是真的爽到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了。
时晴用小指压住他的下唇,拇指和食指捉住他的舌尖,夹在指尖,在这中场休息的时间中,饶有余裕的把玩。
裴知砚的嘴唇无法闭合,下颌处已沾满晶莹的唾液。
这个素来最在意形象的男人,对自己的约束近乎扭曲,如果绝不会让自己露出一丝一毫狼狈的模样。
如果这个时候让他清醒过来,看到自己这副模样,不知道他会作何感想?
时晴正觉得有趣,忽然感觉指尖传来一阵温软的触感,有些微痒意。
她垂眸一看,不经哑然失笑。
被捻住舌尖,裴知砚竟无意识地轻轻舔舐起她的手指。
像是个乖顺的小猫小狗一样,实在惹人怜爱。
时晴撤出手指,裴知砚还恋恋不舍般,舌尖轻轻勾了一下她的指腹。
被碰到嘴唇就以为她要吻他,乖乖张开嘴,现在被掐着舌头,竟然还会来舔她手指。
看样子现在和他说什么,他都不会有反应,也不必征询他的意见了。
时晴依着之前将裴知砚抱到床上那样,还是手臂穿过他的膝弯,轻轻松松将他搂起。
不过在抱之前,她还拿裴知砚的真丝唐装给他擦了擦。
期间裴知砚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也没有挣扎。
他的头靠在她的怀里,颤抖的苍白双腿无力垂落,脚踝还在打着哆嗦。
活像是一只被淋湿了的乳鸽,躲在遮风的屋檐下瑟瑟发抖。
其实他倒不轻,此刻全身的重量都沉沉压在她肩头,但时晴环抱着他的臂弯却稳稳当当,仿佛抱住的不是一个成年男子的重量。
轮椅还放在浴室门口,她于是抱着裴知砚朝着浴室方向走去。
变故就发生在时晴绕过床尾时。
原本安静倚靠在她怀中的裴知砚突然剧烈挣扎起来,手脚并用地推搡着她想要挣脱。
这一下出乎意料之外,时晴也没有想到。
裴知砚抓住机会,猛地低头在她手背上狠狠咬了一口。
酥麻的刺痛瞬间传来,带着刚才还吻过的口腔的热度,带着几分倔强的狠劲。
裴知砚一声不吭,闷头挣扎,双腿不停地踢蹬着,双手更是用力推拒着她的肩膀。
时晴瞥了眼铺着厚地毯的地面。
她在心中衡量了一下这个高度,不算危险,地毯铺的也足够厚,见裴知砚挣扎得实在厉害,索性松开了手。
下一秒。
裴知砚整个人重重摔落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沉闷巨响。
这声音在寂静的房间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的身体在床脚蜷缩成一团,凌乱散开的黑色发丝像是一朵花,遮挡了他的半张脸。
刚才还殷红的嘴唇霎时间褪去了血色,看起来摔得很痛。
时晴漫不经心地甩了甩手,举到灯光下端详。
只见手背上已经隐隐浮现出一圈完整的齿痕,殷红的痕迹在手背上格外明显。
果然对他一刻都不能掉以轻心。
时晴半晌低头看向蜷缩在地上的裴知砚。
他缩在床脚边,头埋在臂弯里,仿佛想让自己当场消失,脊背弯成紧绷的弓形,背肌亮晶晶的,覆着一层薄汗,脊椎的轮廓在皮下隐隐可见。
时晴屈膝蹲下,一把扯住裴知砚的发丝,强迫他仰起脸,“怎么了,还想玩什么花样?”
她的目光在他狼狈的身躯上逡巡了一圈。
“都这副模样了,还这么不安分?”
发根传来的刺痛迫使裴知砚仰起脸,彻底暴露那张苍白的容颜。
汗液与泪液交织的湿痕将脸颊弄得一塌糊涂,凌乱的黑发黏连在瓷白的肌肤上,他冷冷的面容像是被折辱的谪仙,原本殷红的唇瓣此刻已被咬得血色尽失。
四目相对,裴知砚恍若没有听到她说话一般沉默,那双被泪水浸透的黑眸依旧晶莹,却在闪过一丝流星般锐利的恨意后,迅速归于死水般的平静。
他一声不吭,神色倔强。
方才的挣扎仿佛从未发生,只剩这副拒人千里的淡漠姿态,在固执地维护着所剩无几的尊严。
看样子是意识已经清醒了大半,就是不知道他是从什么时候缓过神来的。
竟然能够隐忍到这般地步,一点都不反抗,只为了找到一个机会,等到她松懈的瞬间,猝不及防反扑上来。
不过……就算如此,又能如何呢?
时晴眉眼弯弯,笑着注视着裴知砚。
想逃?
这样能逃到哪去?
她刚抬起裴知砚的下巴,忽而顿住——门外传来一阵几不可闻的脚步声。
几秒钟以后,门被敲响了。
“先生,夫人?”
隔着门,响起了裴知砚的心腹计杭那彬彬有礼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裴知砚的眼睛倏然亮了起来。
原本毫无血色的脸骤然迸发出惊人的光彩,霎时间不甘、愤懑与求生欲,又燃烧了起来,将整张脸映出一种生动的活气。
他死死盯着房门,喉结急促滚动。
原来如此,打得是这个主意啊。
故意挣扎,摔到地上,发出巨大响动,以计杭那种过分仔细谨慎的性格,听到动静就一定会来询问——
他倒是算的很准。
可惜……算漏了一点。
时晴忽然轻笑出声,“在这种时候,你还有时间想着别人呢?”
她在裴知砚的瞪视中,一把扣住他的腰身,将他推到前方,又强硬将人摆弄成跪姿。
“来吧。”
她俯身贴近他汗湿的耳际,轻轻在裴知砚耳边说,“来,跟你忠心的下属打个招呼?”
“尹晴,你疯了?!”
裴知砚猛地抬头,黑发黏在脸颊边,眼尾那抹绯红衬得他面容愈发艳丽,仿佛在注视什么可怖的恶鬼。
她是真的疯了?!
她知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什么?
裴知砚既惊且怒,前所未有的恐慌席卷全身。
原本以为只要有第三人出现,就能够让时晴有所忌惮,从而中止这种荒唐的行为,可是时晴比他想象中还要疯狂。
她难道不明白,等他脱身后追究起来,她会有什么下场?
还是说……她真的蠢到以为他的宠爱没有底线,连被这样对待都可以轻轻放过?
裴知砚惊恐的望着时晴,可是她脸上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
方才还满心期待救援,此刻却只剩下彻骨寒意。裴知砚十指深深抠进地毯,死死抵着不肯挪动半分。
可惜由不得他抗拒。
时晴从身后贴近,裴知砚将头埋在臂弯里,咬着手背忍耐。
前方已经变成不能接近的深渊,可是后方的攻击更加可怖,直令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刚刚不是挺有力气的?”
时晴的指尖划过他绷紧的肌肉,“爬啊。”
裴知砚在鞭策下剧烈颤抖,手臂肌肉偾张,死死抓住地毯强撑。
他原本打定主意,就算死也不会往前一步,可是在几下以后,却无法自控的呜咽,忍不住想要向前逃。
三步两步,缓慢挪动。
那条路,那么令人恐惧的短暂,又那么折磨的漫长,湿漉漉的痕迹一路洇湿地毯,拖出蜿蜒的湿痕。
纵使再不情愿,裴知砚反应过来的时候,也已经来到了门板后。
滚烫的侧脸紧贴着冰凉的门板,裴知砚浑身战栗,几乎无法支撑,却被时晴死死钉在门上。
耳朵紧贴着门板,能够清晰听到门外的声音,裴知砚感觉得到,门外有人,但是只是静静站在门后,没有出声。
这样近的距离,他能听到门外的声音。
想必屋内的任何响动,门外也能够听得一清二楚。
更何况,门外站着的人是计杭——本就过分仔细谨慎,刚才又是听到异动才过来询问,此刻肯定仔仔细细的听着房内的动静。
冷汗混着泪水在脸上蜿蜒,蛰得眼睛生疼,唾液也沾湿了下颚。
裴知砚死死咬牙,不愿发出一声,却在时晴忽然恶意加重力道后,头撞上门板发出一声响声。
长久的静默后,计杭迟疑的声音传来,“先生……夫人?”
裴知砚瞬间绷紧全身,可时晴扣着他的下颌,按住他的脑袋,迫使他无法离开分毫。
其实这个举动十分多余,就算这个时候能够开口,裴知砚也是死都不会动一下,不会出一点声音的了。
“不求救吗?”
时晴在他耳边轻轻吹拂,“要不要让他进来看看?”
裴知砚满脸都是眼泪和汗水,被压在门上的脸挤压的微微变形,用前所未有的惊恐和憎恶眼神望着她,嘴唇发颤,发不出一点声音。
时晴也回望着他。
她盯着裴知砚的眼睛,故意提高了声音,笑盈盈的开口,“没事,你听错了,这里什么事都没有,你走远一些。”
良久,门外传来一声,“是。”
计杭居然真的走了。
裴知砚听着门外渐行渐远的脚步声,震惊到无法呼吸,再也无法自控情绪,本能地拍了一下门板,手掌在门上留下一个潮湿的痕迹。
计杭应该还没有走远。
但他毫无反应。
怎么可能?
这是跟了他十几年的手下!是他最忠心的左右手!是他手下最做事最谨慎,最周全的一个人!
他怎么可能只听到时晴的话,没听到他的声音,就不追问一句,就这么丝毫不疑心的走开?
裴知砚怔在原处,又用力拍起门板,这下他用尽全部力气,将门拍得怦怦作响,并且使劲扭动门锁。
整栋门都在发出响动。
没有一个人前来救他。
他听到门外,计杭在和其他手下说,“你们都走远一些。”
“你以为我是和你的对手合作了吗?”
时晴幽黑的眼眸如同旋涡,深深的望到他的眼睛中,不等裴知砚回答,就提前揭示答案,“错了。”
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她策划的。
就连有人要对她下手这个消息,也是她故意透露给裴知砚。
有要对她下手的人吗?
从始至终都没有。
这本来就她为裴知砚量身定做的陷阱,谁叫他钻得这么快这么干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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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第 159 章:组织里近乎一半的人手……都随夫人叛离了
在这之后的几个小时。
无论如何挣扎,弄出多么大的动静,这个房间始终无人打扰。
这里仿佛已经完全与外界隔绝,变成了一个独立的,奇异而封闭的空间,像是被全世界抛弃了。
这个世界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如果不是如此,他为什么会感觉到他的妻子在对他做这种事?
为什么,他一个能够掌控在场所有人的生死被困在此,那些从来不敢违背他的下属,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被欺凌到像是一块被反复拧绞的海绵,已经快要脱水。
没有一个人来找他,他像是被世界遗忘了。
裴知砚双目紧闭,被时晴死死按在怀里,脸颊和高挺的鼻梁都被挤压着,鼻腔内萦绕着的是熟悉的香味。
口鼻紧贴着肌肤,窒息与感觉相辅相生,一同攀升到新的高度,慢慢将其他感受全部吞没。
几乎快窒息了。
即使已经昏沉,裴知砚还是能够感受到时晴的目光,正在他身上缓慢的游走。
她在观察他,欣赏他。
被目光刮过的地方,隐隐的发起烫来,她的目光就像是毒蛇游走,令人汗毛倒竖。
经过这么长久的折磨,裴知砚已经知道时晴在期待看到什么。
时晴正在等着他张嘴,想要看他像狗一样喘息挣扎。
他不会让她如意。
裴知砚觉得自己已经快要死了,眼泪不知不觉淌了许多,唾液溢出到下颚都是湿漉漉的,整张脸都已经一塌糊涂。
他已经没办法思考,身体都快要融化了——偏偏还死死咬牙,绝不开口求饶。
到最后,他都快要不知道自己在坚持什么,只是纯粹凭着性格中的倔强死撑着,坚持着最后的尊严。
哈……怎么可能…让她如愿……
被时晴抱在怀里,裴知砚竭力将身体蜷缩起来,头往下压,背部微弓,浑身紧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时晴忽然伸手,在他腰间软肉不轻不重地一拧。
裴知砚整个人如触电般向后弹去,时晴好心拉住他的肩膀,堪堪止住他后仰的势头,免去了撞上茶几的惨剧。
但免去了摔倒,却不偏不倚撞入更深的困境之中。
裴知砚浑身肌肉紧绷,眼睫剧烈颤抖着上翻,眼尾殷红,修长的四肢不受控制的痉挛抖动,如同濒死的天鹅般挣扎。
时晴伸出手,柔软的掌心牢牢按在他结实紧绷的腰腹上,感受掌心下的形状。
怎么会让他昏过去呢。
醒着才好。
时晴紧紧固定住他的身体,将他抱在怀里,感受那被打湿羽毛的幼鸟般的战栗,满心怜爱。
裴知砚第一次对自己强悍的体质生出恨意。
能干脆利落的昏过去或许还算解脱,偏意识清醒,每一处感官都被迫敏锐。
药效早就已经褪尽了,可是四肢依旧绵软无力,被死死挟制着,没办法挣脱。
不仅没有挣脱的机会,反而因为意识清醒,裴知砚获得了更大的耻辱。
整个房间已经布满痕迹,和他一样狼狈不堪,无声说明这个空间内曾经发生发生的事多么荒唐。
到最后,裴知砚已经不知道具体的时间。
在这个空间里,时间仿佛已经失去意义,他只需要去感受时晴,只能被动的承受。
是他疯了。
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裴知砚回忆起几个小时之前,他还和时晴一起吃午餐,还在更衣室门前等她换装。
那个时候,他望着镜子,想到时晴结识的那些娱乐圈的小明星们,还产生了莫名其妙的妒意。
现在想来……明明是同一天,竟然已经遥远的像是过了不知多久,无法拼凑起来了。
平静的日常被眼前的疯狂给撞碎了,到底是从哪里开始错了?
裴知砚的手被时晴握住,手指一根一根被掰开,十指相扣,他的指尖死死陷入她的手背,被抓住按在头顶。
是因为他做出的错误决定吗?
因为他的计划,那些想要困住她的谋算……他才沦落到这个地步?
汗液流淌到眼睛中,刺激出眼泪不断流淌,裴知砚的视线无法聚焦,却仍旧死死盯着自己上方的那张脸。
她俯视着他,漆黑柔顺的长发洒落下来,像是一张密密的网,披洒在他的肌肤上,黑发雪肤,对比刺目。
在逆光之下,她的面容也模糊不清。
脸颊的边缘仿佛笼着一层朦胧的白色光圈,只能看见她的嘴角微微上扬。
裴知砚看不清,但是光是朦胧看见,仿佛就已经能够勾勒出她此刻的神情,她此刻正愉悦,正兴奋着呢。
因为看到他的狼狈,而感觉愉快吗?
为什么她看见他狼狈会觉得开心,看到他崩溃也不停手,就算示弱祈求,也只会换来更过分的对待?
这是和他朝夕相处的那个人吗?是他性格温柔的妻子吗?是他记忆中……那个如同天使一般的女孩吗?
不断被进攻,被往上颠的时候,裴知砚颤抖着,脑海里忽然被顶出这个奇怪的念头,他开始控制不住的思考。
他爱她?他是为什么爱她?他从什么时候开始爱她?
因为她善良……天真,澄澈?
因为她……救过他?
不对……
他使劲思索,使劲回忆。
为什么他想不起来了……?
幼时被他铭记在心中的身影,他人生中唯一的一道光,竟然在不知不觉间,变成一片模糊。
裴知砚想要回忆,脑海里冒出来的却全都是时晴。
夜晚将她牢牢拥抱在怀里时,低头看见的发顶还有她的睡脸;在花园里时她低头赏花时温柔的眉眼;故意作弄他时,微微扬起的唇角,眼眸弯起的弧度——
她的笑容、她的气味、她的体温……
全部全部,都只有她一个。
可就连这些柔情,也全都被此刻嘎吱嘎吱响的轮椅摇散,变成破碎的,无法理顺的混乱。
过去的回忆,已经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和眼前的身影重合起来。
意识到这一点时,裴知砚感觉心中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连带着他的尊严,执念,以及某种对未来的向往和渴望,一同破碎。
她对将来如何打算呢?
昏昏沉沉中,裴知砚竟然开始思考这个。
她未来预备怎么办?这样对待他,她有想过后果吗?他总不会一直被困在这里,这场凌辱总会有个尽头,除非她直接把他干死在这里——
等到激情结束,一切归于平静,她预备怎么面对他?
他又该怎么面对她?
弄成这个样子,到底该怎么收场啊?
不知道过了多久,裴知砚终于完全昏死过去——
再醒来时,已经不知过了多久。
缓缓睁开眼时,裴知砚能够感觉时间已经过去很久——喉咙干的厉害,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地,像是被卡车碾压过,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房间安安静静,没有声音。
手脚是自由的,能够活动,没有桎梏住他的力量了——
感受到异样的安静,裴知砚强忍眩晕猛然坐起。
眼前一阵一阵发昏,倒映出空荡无人的房间。
大约是听见屋内的动静,门外传来脚步声,房门被轻敲了几下,门外传来手下夹杂着不安与担忧的声音,“先生,您醒了吗?”
听起来,竟像是即将进入房间。
等等……
裴知砚心头猛地一跳。
他想起这里刚刚发生过的事,心高高提起,浑身汗毛倒竖,仓皇环顾四周,却惊觉卧室不知何时竟恢复了整洁如初的模样。
记忆中最开始就湿透了的床单,此刻是干净清爽的。
一片狼藉的地毯,沙发,还有茶几,也不知道怎么就恢复了原样,仿佛先前的混乱从未发生过。
裴知砚低头看,自己的衣服也好好的穿在身上,是一件黑色真丝长袖睡衣,牢牢遮盖住了所有肌肤。
没看见时晴……
身体传来强烈的异样,坐起身的时候裴知砚几乎僵住。
他想要确认一番,几乎已经要伸手探入被子去确认,但眼下,似乎是确认状况更加重要……
裴知砚齿关紧咬,凌乱的黑发垂落在眼前,强忍着难受,“进来。”
门被打开了,门外站着两三心腹并他们的下属,窥见裴知砚的脸色,个个也都是脸色惨白,神情惊惶。
“夫人呢?”
裴知砚的目光在这群人中扫视了一眼,并没有看到计杭,眸色顿时又沉了几分,“计杭人呢?”
在他看来,这场变故是计杭和时晴勾结在一起……
不,以时晴的本事,是时晴说服了计杭才对。
往日里裴知砚身边戒备森严,偏偏今日为了实施那个计划,只带了两个助理,又碰上计杭在这个关头背叛他,种种巧合相扣,才最终将他推进了最糟糕的状况。
但是……他们是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他派计杭保护时晴,每次出行都安排了眼线随行,处理尹氏的事务时,也始终有其他人监视。
如果不是确信计杭的忠心,他怎么会把守护时晴的任务交付给他?
可偏偏时晴就是有本事,能把他身边最忠诚的一条狗都给勾走。
裴知砚在被褥下的手死死握住,指尖陷入掌心。
他的目光在手下们的脸上巡视,神色阴沉的可怕。
没有人回答他的问话,空气陷入异样的沉默。
是啊,做下这样的事,自然是要逃的!
这群废物,被计杭耍的团团转,不仅被骗过去,致使他被困在这里遭遇这样的事,现在还让计杭和时晴都消失了。
时晴对他做了这样的事,把他丢在这里,头也不回的堂而皇之的跟另一个男人走了?!
裴知砚分不清此刻翻涌的怒火究竟源于时晴的背叛,还是时晴与计杭双双消失的事实。只觉喉头甜腥,眼前阵阵发黑,怒气冲上心头。
凭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的经验,计杭想要护着一个人消失,还不是什么难事,眼下想要找到他们可能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不过既然敢做这样的事,就应该知道最后会面临什么样的怒火。
计杭这条和他的妻子勾勾搭搭,吃里扒外的狗……
裴知砚面色阴鸷地下令,“去查,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夫人和计杭给我带回来。”
室内一片死寂。
“先生……”
终于有人壮着胆子开口,“夫人她……并没有逃走。”
在裴知砚的目光下,那人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计杭,还有组织里近乎一半的人手……都随夫人叛离了。”
“什么?!”
裴知砚猛地直起身,却骤然感到体内的异样,腰不受控制地塌陷下去,瞬间脸色铁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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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是发错了!我不是二币,不是八百字!!(瞪)
怎么可能短小到这个程度啊!!我要为自己正名!!ps:昨天12:30前看到只有800字的宝宝记得回上一章重看啊啊啊啊
有没有觉得我最近特别特别勤奋啊,我真是太努力了(抚摸自己)[可怜][可怜][可怜]
又小丑了啊,吱吱[狗头]
猜猜小老鼠身体里藏了什么[狗头]
第160章 第 160 章:玉石佛珠
裴知砚的脸色煞白,眉头紧拧。
他倚靠在床头,黑发半遮住眼,脸上的神色看不清晰,但是看他周围的气氛,似乎已经是风雨欲来。
得知了这样的消息,怎么可能不震怒呢?
来自最亲密的人的背叛会有多痛苦,他们也可以想象,猝不及防被暗算,还带走了他最信任的部下……
手下们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撞上裴知砚的霉头。
他们已经做好承受这怒火的准备,却不想裴知砚僵硬了许久,竟然颓然抬起手,从牙缝中挤出一句,“你们先出去!”
房间重新陷入沉寂,在退出房间以前,一个手下鼓起勇气偷偷觎了裴知砚一眼,他的脸色难看到极点。
房门隔绝了他阴沉的视线。
走廊上鸦雀无声,退出房间的下属们心中发寒,不敢交谈。
其实他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关于绑架的事,裴知砚只和计杭一人说过,且并没有完全交代,只是含糊说了有人想要绑架时晴,他预备将计就计,将这一伙人一网打尽。
为了引蛇出洞,裴知砚今天也只带了两个助理。
宴会进行到一半,计杭就联系上他,说了药被调换。
裴知砚去寻找时晴,命令助理通知其余下属,紧急召集人手,封楼查人。
被传召来的下属们只隐隐约约听得一句,似乎是夫人出了什么事。
可是赶到时,传闻中状况危机的时晴,正推开休息室的门。
她似乎刚刚才洗漱过,身上裹挟着水汽,微湿的长发披散在腰际,未施脂粉,脸像是雨后茉莉般素净。
时晴如往常般朝他们柔柔一笑,亲切地打了招呼。下属们看见她的发梢还潮湿着,目光都只敢盯着自己的脚尖。
有人心中生疑,但见计杭带着几名亲信静立在走廊尽头待命,便也按下了疑虑。
“知砚身体有点不舒服,你们不要去打扰他。”她温声吩咐,“等他醒了,自然会叫你们进去。”
不等回应,她的目光已转向走廊深处,“我还有事要处理,计杭随我来,其他人留在这里。”
计杭恭敬颔首,顺从地走到她身后。
这显然不合规矩。但时晴的性格他们早就领教过,这位女主人兴致一来,让高层随行拎包也是常有的事。
更何况裴先生对她千依百顺,从无二话。
既然主子尚且如此,他们这些下属哪敢有意见?加之计杭神色如常,竟然没有一个人提出异议,众人就这样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长廊尽头。
直到半小时后,半个小时以后,从总部传来急报,他们才惊觉事态异常。
面对如此状况,他们竟仍习惯性的不敢违逆时晴临走前的吩咐,像群无头苍蝇般在房门外干等。
好不容易盼到裴知砚苏醒,却见他什么都不说。
裴知砚没有询问现在的状况,没有关心他昏迷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没有问被时晴带走的那些人。
没有震怒,没有询问,甚至没有只言片语的指示。
他只是颓然地挥退众人,竟像是心灰意冷一般,让他们暂且退出房间,自己缩在密封空间里。
但是现在正是需要他拿主意的时候,该怎么做,他总该说句话啊?!
下属们看着他这副模样,甚至不敢深想今日究竟发生了什么。可是就从目前的结果来看,一切都很糟糕。
除了疑似被背叛的裴知砚外,还有裴氏近乎半数的势力。
裴氏遭受的重创,不是计杭一个人能够造成的。
裴知砚生性多疑,向来将权力分散制衡,所有资源最终都牢牢掌控在他一人手中。计杭虽说是二把手,但他一个人还不足以撼动裴氏。
但时晴带走的,是裴氏近乎一半的人手。
这个女人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暗中策反了这么多人,悄无声息的蚕食了裴氏大半的组织,而且不露痕迹。
直到今日,她直接掀开底牌,这件事才浮出水面。
有人为裴氏的未来惶惶不安,也有人暗自觉得这一切早有预兆——毕竟那是时晴,她向来就有这样的能耐。
她似乎本就该是这样的女人。
倒是裴知砚,在对待她的态度上,显现出了过分的退让和顺从。
他们这些下属一次又一次的旁观裴知砚在时晴面前的模样,除了每次感到震惊以外,心底早就有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在夫人出院之前,那种态度尚可理解,是豢养金丝雀的宠爱,权贵对玩物的纵容。
自她出院起,一切都变了。
在商场上杀伐决断的裴知砚,开始毫无底线地退让,就算在人前被践踏尊严,也无甚反应。
他对妻子,并非宠溺,而是尊若神明。
那种态度,毫无底线,近乎卑微。
现在走到这个地步,他总该清醒过来了吧——下属们在心中想着,如果他再不振作起来,裴氏的将来当真岌岌可危。
但他们是相信裴知砚的能力的。
毕竟这个自幼失怙的男人,曾在年少时就一肩担起整个裴氏。那些年他杀伐决断的手段,阴鸷狠厉的作风,至今仍令人胆寒。
唯一的软肋,不过是对时晴病态的痴迷。
如今遭此背叛,或许正是破而后立的契机。
两虎相争,以后的局面,不知道该变成什么样啊……——
房间内的裴知砚,不知道他的下属们正在想着什么。
此刻他已无暇顾及任何人。
房间内一片死寂,他五指死死绞着被单,清晰感受到身体内传来的异样,连最轻微的移动都变成煎熬仿……
这是……?
裴知砚死死咬住嘴唇,冷汗顺着额角滑落,身体内有什么,那种感觉一旦感受到,就无法忽视,仿佛全身的注意力都集中到那一处难以启齿的异样上。
是什么?
一个荒谬的猜测浮上心头,又被他仓皇压下。
作为一个未经人事的处子,裴知砚就连最基本的……都未曾涉猎,此刻脑中闪过的念头简直令他耳根滚烫。
指尖不自觉的发颤,他有种强烈的想要伸手去摸索的的冲动,可是手还没伸到被子底下,就又像是触电般缩了回来。
尹晴……!
裴知砚咬紧牙关,口腔内的血腥味在弥漫。
她还真是敢啊?!
不仅对他做了这样的事,还怕他忘掉,给他留下这样的纪念?!
如果不是这感觉太过强烈,裴知砚都要怀疑这一切是不是自己的幻觉了。
和自己映像中不一样,此刻房间太过干净了。
那些原本一塌糊涂的地方——床铺、沙发垫、地毯……
他不知道时晴是怎么做到,竟能将那些激烈纠缠的痕迹抹除得这般彻底,几乎不可思议。
他的衣服也好好穿在身上,醒来时的体面,让他觉得不可思议。
除了他自己,或许再没有一个人会想到他身上发生了什么。
裴知砚有种古怪的感觉,这是时晴的独占欲。
时晴对他做了这么多过分的事,如果纯粹只是凌辱,想要将他整个毁掉,她大可以直接将他扔在这里,让所有人看,看看不可一世的裴先生是被怎么玩成一块不值钱的破布。
可是最后,她还是将一切都收拾的不留痕迹,帮他清洗了身体,穿好了衣服,为他留下了最后的尊严。
她以为这样……他会为了这份可笑的温柔感谢她?
裴知砚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他最后的记忆里,模糊存在着时晴抱他去浴室,为他清洗身体的记忆,也有最后她离开之前,恶劣微笑着对他说,“这是送给你的纪念品……”的回忆。
肆意亵玩他的是她,为他清洗的也是她。
裴知砚喉头泛上腥甜,眼眶通红,这种不值钱的施舍,她以为……她以为他是什么?!
过去那种沉溺其中无法自拔的爱意已经消散,幼年的救命之恩也被一笔勾倒,那原本缠绕着他伴随着他,无法分离的执念,变成了偏执的,纯粹的恨意。
他当然恨她。
就连临走,还要折磨他。
她留下的“纪念品”,裴知砚很想忽视,可惜这不是纯粹靠意志力就能忽视的东西,留的越久越麻烦。
他不得不去处理。
裴知砚扶着床沿下床,却在触及地面的瞬间腿脚一软,闷哼卡在喉间,他强忍着将声音吞回去。
原本就跛的脚,现在更是软得和面条一样,走起路来颤颤巍巍。
裴知砚全靠着意志力,强撑着慢慢挪到浴室,走得极慢。
他像是想要强逼着自己忽视此刻的处境,忽视自己的羞耻心,目光缓缓在浴室内转了一圈,最后停留在浴缸边上。
已经没有什么需要犹豫的了。
下定决心后,裴知砚沉默许久,挪到浴缸内坐下,艰难地将一条腿架在浴缸边沿上。
即便独处,羞耻感仍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裴知砚紧紧闭上眼睛,生涩地模仿着她的动作,指尖缓缓探索。
这具被时晴被使用熟了的身体,竟在触碰的瞬间就背叛般地给出了熟悉反应,惊得他本能垂首,看见自己腰腹间已然泛起薄红,腹肌一阵一阵发颤。
他的脑海中蓦地浮现时晴将掌心覆在此处的模样——以及……弧度。
裴知砚忽然发了狠,近乎自虐般粗鲁寻找,像是要惩罚自己——仿佛只有这种撕裂般的疼痛,才能覆盖她留下的烙下的痕迹。
当指尖触到异物时,他猛地将其拽出——
垂眸一看。
灯光下,那串从不离身的玉石佛珠泛着温润的光泽,水头极亮的玉料被沁润的莹莹生光,还带着滚热的体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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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你的男主都怎么取名的啊,一个审计员,一个配置员
我:???
为什么还有一半人没有叛逃?——因为没有被邀请[狗头][狗头]
下属们:谁家做丈夫做成裴先生这不争气的模样?还商战什么啊,不如洗洗手给晴总做妾吧!
吱吱:爱你、恨你,爱你,恨你……(拔花瓣)
【小剧场】:
吱吱在挪到浴室后在浴缸边捡到了晴晴的紫色旗袍,为了记住对她的恨意,就连找玉的时候,另一只手都死死把衣服攥在手里,并且动用了不可抗力抹去了文中相关内容[无奈]
(最后为了防止记忆淡去还死命闻了衣服上的味道)(删掉)《 》
160-170
第161章 第 161 章:就连恨意,都是遥不可及。
裴知砚的脸一会青一会白。
玉石手串泛着淋淋水光,比平时在手中把玩时更加晶莹剔透,在无言中嘲讽着他。
这么多年从不离身,仿佛已经成为他的一部分的手串,这下真的短暂成为他的一部分。
裴知砚的嘴唇紧紧抿起,绷成一条直线,他的脸部肌肉在发颤,手掌也在发抖,死死盯着手中的手串,几乎快要崩溃。
滔天的怒火将头脑冲的发昏,却又产生了几乎快要昏过去的感觉,脊背一阵一阵生寒,裴知砚感觉自己的牙齿在咯咯作响。
他没有办法想象自己是怎么吞下这种东西,又是怎么被自己亲手取出来的。
这串玉石佛珠,他从十几岁时开始佩戴,几乎从不离身。
圆润的珠串,带着体温的玉石,他思考时习惯轻轻捻动,能够压制下他的烦躁,让他冷静下来。
在他腕间流转着幽幽的光的翠绿玉石手串,几乎已经成为他的一部分,他身份的象征。
世人只要看到这串玉石佛珠,便会条件反射般的联想到他。
玉石碰撞发出的轻轻响声,会让人脊背发凉,下意识感到他所带来的恐惧和压迫感。
而今,这串玉石却被时晴当做戏弄他的工具。
以后,只要瞥见这串佛珠——
这半日的混乱与不堪,以及他强忍着着探索,将其寻出来的模样,就会汹涌而至。
如果时晴是想要羞辱他,那么她做到了。
裴知砚想起意识消散前,那些断断续续的画面,想到她带着玩味笑意的眼神……
玉石手串死死攥在手心里,用力过度,几乎嵌入肌肤中,留下深深的印记。
垂落的发丝遮住了晦暗难辨的脸,指骨用力到泛白,手背青筋突出,整个身体都在发抖。
修长劲瘦的身体蜷缩在浴缸中,身体仿佛比瓷白的浴缸还要白,他将腿后缩,不自觉的环抱住膝盖,阴沉而失神的目光,恍惚下沉。
落到了并拢在一起,苍白单薄的脚踝上。
他的脚踝上,有一圈显眼的指痕。
或许是刚刚浮现出来,又或许是他没有留意,一直留在那里,那一圈显眼的红色,看起来就格外的凄惨,皮下淤青伴随胭脂般红痕,能清晰看见手指留下的痕迹。
光看就知道留下痕迹的人当时有多用力。
这一圈痕迹,像是故意明晃晃的昭示着他身上发生了什么。
裴知砚几乎在看到的那一刹,脑中就避无可避的闪过零碎的片段……
他死死瞪着浅红的指痕,直到双眼酸涩,眼中缓缓溢出眼泪——
裴知砚忽然打开浴室的淋浴。
冰冷的水冲刷到身上,他丝毫不在意,用力搓洗,不久后水温滚烫起来,他也恍若不觉,一身雪白的肌肤被烫到发红。
滚烫的水雾之中,他的眼泪濡湿整张脸,泪流的毫无声音。
于时晴而言,他是什么?
是一个无能的,只能任她欺凌的丈夫?是没有丝毫的感情的,可以用来利用的垫脚石?是她往上爬的工具?
她到底想要什么?
时至今日,被这样对待之后,裴知砚才发觉自己竟然从来没有了解过时晴。
裴知砚眼中的看到的,所认识的时晴,全都是自己沉溺其中幻想出来的。
他以为时晴温柔,包容,善良。
实际上时晴独断,霸道,恶劣,野心勃勃,精明强干,善于伪装,对他——或许只有利用而已。
他连枕边人的真实面目都未曾了解,一厢情愿沉溺在感情游戏中,只感动了自己。
今天的事,并不是时晴一时的冲动,而是蓄谋已久。
她从一开始就算计到这里,这些全都是她的设计。
他被困在这里与她混乱胡闹,失去意识的那段时间,时晴已经顺利夺走了裴氏一半的资产。
夺走资产,强迫他——充满征服欲与恶劣趣味,她从一开始的目的,就都是裴氏。
那她对他,到底有没有真心?
过去她表现出来的温柔,相处时的默契与爱意,又算是什么?
在她眼中,一步步沦陷的自己,一定很可笑吧,她说不定早就已经腻味他,觉得他恶心,想要甩掉他了……
她现在不就带着计杭走了吗?
裴知砚将脸沉入水中,闷到近乎窒息,夺眶而出的泪水滚烫,与水融为一体,他粗暴清洗身体的每一寸,想要把她留下的气味和痕迹全部洗掉。
从来从来,他没有这么暴怒和失控过。
过去生活点点滴滴中,那些触动他的,他甚至本能回避,不好意思去承认的那些触动和爱意。
此刻,全都变成了清晰的,刻骨的恨意。
裴知砚的手指穿插黑发之中,用力按住脸,情绪屈辱到抑制不住泪失控时,从指缝中露出的表情却时格外的扭曲。
向来以云淡风轻为底色,以自己处事不惊为自豪的人,此刻已经全然失控,露出极端的阴鸷和恨意。
尹晴……你当我是什么?
是什么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是什么很贱的东西吗?
是和外面的那些男人……甚至和计杭——都差不多的男人吗?
绝不原谅……他绝对不会原谅她!!
裴知砚用力搓洗身体,几乎将皮肤揉破般,死死咬住牙,不愿泄露一分声音。
耻辱的痕迹……
他身上留下的全都是耻辱的痕迹!——
在门后等待许久后,裴氏残余的部下,终于等到了踏出房门的裴知砚。
在惴惴不安中,他们听着裴知砚冷冷的指示。
找到尹晴,将她带到他面前,生死不论——
就此,裴氏展开对尹氏,以及叛逃的那些人的全方面围剿和追杀,以及对残留下来的人中,对时晴有所偏向的人的追究和清算。
整个城市仿佛迷蒙着血色的迷雾,黑与白的交界之间,那片灰色已经是风雨欲来,所有相关人员陷入极端的惶恐之中。
在此之前,因为婚姻幸福生活安定,裴知砚已经修养生息很久。
安静太久,太多人都已经遗忘这个曾经令人闻风丧胆的男人的手段有多么狠辣阴毒。
如此情景,让无数人回忆起裴知砚刚刚接手裴氏时的事。
他当时尚且年幼,兼之又腿脚有疾,又在寺院住了多年,被接回裴氏大宅时,其实没有人重视这个相貌姣好,气质如同空谷幽兰的貌美少年。
但很快,他的那些远房叔侄,亲戚,全都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非自然的死亡。
他往上爬的路,仿佛一层一层都是淋淋血迹,血液往下渗透、往下滴落……终于制造出一座只允许仰望的王座。
裴氏即使因为被背叛而受到重创,依旧是里世界中令人惊骇的庞然大物,是一个生来就围绕着森森血气的组织。
如今它苏醒过来,并且因为被背叛而发了狂。
受了伤的裴知砚像是发了疯,而且是忽然的,悄无声息的就疯了,他依旧冷静操持着一切,行事比过去更加缜密,更加疯狂。
已经闹到人人自危,裴知砚全然不顾,他满心满眼,日日夜夜,想着的恨着的,全都是时晴。
这种恨意蚀骨,无时无刻不在侵袭着他的身心,他已经无法再正常生活,日常生活每一个举动、每一个决定,都围绕着时晴展开——
不甘心、愤懑、怨恨。
想要她后悔……
裴知砚想要见血,他的痛苦只能用鲜血来填满,来偿还,现在这个时候的他,什么事都可能做得出来。
他已经是时晴的附属品,为了恨她而活着的活死人。
可是,被他如此恨着的人,却根本不在意他的滔天怒意。
时晴出了国。
但是她并不是畏惧了裴知砚,甚至,如同挑衅一般,尹氏的总部如今也在与裴氏相同的城市。
当初尹氏转移到这里的事,还是裴知砚帮着时晴做的——
他吩咐计杭,帮助她处理。
裴知砚现在只要想起,心脏就会被气到失去平衡心率,产生牵扯的酸痛和愤怒,面目扭曲。
他想要抓到时晴,可是哪能找得到她?时晴就像是融入大海的一滴水,顷刻失去痕迹,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
就连计杭都根着她出了国,让裴知砚找寻无门。
但是时晴存在的阴影,却无时无刻不在干扰着裴知砚,尹氏在她的指挥下稳步成长着。
哪怕他发了疯想要将打倒尹氏,却只能一次又一次的失败。
在无数次碰撞和竞争中,每次都棋差一着,精心布置的陷阱和策略,全都被远在海外的时晴一一破解,让裴知砚时不时尝一尝从前从来没有品尝过的挫败和狂怒。
裴知砚再生气,也无计可施。
他已经追寻不到时晴。
她就像是天上的太阳,光辉洒落在他身上,他时时刻刻都能感受到她的存在,却永远碰不到她的一片衣角。
就连恨意,都是遥不可及。
————————
写着写着已经全然沉溺在自己的艺术中无法自拔……
恨比爱长久,更加恨她吧,恨到流泪吧吱吱,太好味了……(闭目)
男人恨吧恨吧不是罪人生长恨水长东这样的女人你恨她是正常的啊恨吧永远恨吧简直就是活着的未亡人了感觉死了墓碑上都会刻晴晴名字然后诅咒她转世也要被他找到然后生生世世纠缠不休…………
第162章 第 162 章:绝世好女人
【国外】
深秋的落叶酥脆明黄,两道的梧桐树高大挺拔,天空湛蓝,一辆低调的轿车缓缓驶来,停在路边。
车门打开,一年轻男子快速下车,遮挡后车门上方,拉开车门。
一个女人的身影出现在男人的后方,她跨出车门,直起身体,越过男人扫视街道。
漆黑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摇曳,发梢从男人的手背扫过。
男人一怔,出神了一刹,女人已经越过他,漫不经心摘下墨镜,扫视着街道,对看向自己的目光一一投以回视。
她下车的那一刹,就已经吸引了众多目光,街边的咖啡店内,以及电话亭内正在打电话的路人,无一不望向她。
无他。
这个女人实在是太美。
漆黑如瀑的微卷长发如同海藻,披散在身后,一身白色风衣,宽大的衣摆落在小腿边,半遮住高挑的身形。
取下墨镜后露出的脸下巴尖尖,五官艳丽。
然而,比起那过分美貌的容貌,更加引人注意的是那一双寒星般的眼眸。
乌黑深邃,长睫压住的眼眸看不到底。
只要对视上,就仿佛被浸泡进一汪寒潭,霎时间从头皮直凉到脊椎,本能产生敬畏。
仿佛她天生就该被仰望,就连偷偷窥视一眼都是不敬的,该心生恐惧。
这个女人正是时晴。
跟随在她身后的男人,则是曾经的裴氏二把手,背叛了裴知砚的计杭。
距离她出国,一晃已经一年多。
时晴漫不经心扫了一眼街道,并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人,就收回视线,“港城的生意如何了?”
港城是曾经她和裴知砚生活的城市,也是如今裴氏和尹氏同时盘踞的地点。
就像是为了气裴知砚,她当初把尹氏的根基同样设在港城,就此诞生了许多风波。
计杭顿了顿,回答道:“经过您的指使,已经全都处理完毕,目前没有什么状况。”
听他这么说,不用想也知道之前肯定是又出了些小状况。
时晴忽视了计杭不留痕迹的用指腹轻抚过他的手背的小动作,迈开腿向前走,“他还是在给你找麻烦?”
“……是的。”
“哎。”时晴幽幽叹了口气,无奈蹙眉,“可真麻烦。”
计杭听她的口气,倒听不出来她是在说港城的事,还是裴知砚。
这一年来,裴知砚给她使绊子,大事小事的麻烦不少。
饶是现在尹氏现在发展的已经和裴氏的实力旗鼓相当,甚至要隐隐压裴氏一头,裴知砚依旧锲而不舍,十年如一日的恨着她。
隔三差五的找麻烦,已成惯例。
他已经完全在凭借私怨在针对尹氏,全然不顾成本和代价。
计杭看到自己曾经效忠的人变成这样,心中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时晴倒是不意外。
她早就料到裴知砚会如此,毕竟这个男人的心眼比针孔还小,事事计较在心里,只是从不说出口。
时晴甚至觉得他心中可能有一个恩仇本,他每日睡前都会在心里把得罪自己的人清算一遍。
就连多看他的腿两眼的人都会被他记恨,更不用说如此对他了。
但时晴也没想到,裴知砚能如此纠缠不休,简直像是疯了一样。
当初的事,裴知砚觉得是羞辱,她可没有这么想。
当时在舞会上,休息室内。
裴知砚以为她中了药时,开始的反应可没有那么激烈和抵抗。
当时,他们的关系正是好到蜜里调油,裴知砚对她的态度是捧在手心里都怕化了。
他对她的情意已然快要溢出了,又因为前一段时间她忽然的亲密举动,而觉得惶恐不已。
那时候,他的心思分明已经摇摆不定了。
裴知砚畏惧,但又隐隐期待着一个打破这样关系的机会,他的心已经躁动不已,突破关系只差临门一脚。
只是因为后来发生的事,是他从来没有想过的——
他就恨成这样。
至于吗?
他睡她就可以,她睡他就不成?没有这样的道理。
因此,时晴不觉得自己有任何不对的地方,当然她对裴知砚也没有什么愧疚。
但是要说她有多恨裴知砚,那当然也没有,她甚至还挺喜欢他的呢。
抛下他出国,也是因为裴知砚背叛在先。
虽然是她扔出去的鱼饵,但这家伙想也不想的上了钩,听说有人想要绑架她,想出将计就计,来在她面前表演。
时晴知道他并没有什么针对她的恶意——
裴知砚那种极端的掌控和保护欲,自始至终没有改变。
他只是想要在她面前充英雄,想要让她完完全全的依赖他,想要将她困在家中,想要她永远接受他的保护。
那么她睡了裴知砚,然后出国,同样也没有针对他的恶意。
时晴想要获得比裴知砚更高的地位,想要获得裴氏,想要完完全全掌控裴知砚。
她并不觉得她和裴知砚的感情有什么问题。
他们互相喜欢,但同样都在为自己的目的而做出努力。
互相倾轧,互相算计,强逼对方向自己低头,她和裴知砚就是这样的模式的情人。
这份不健全的爱中充满征服和掠夺,是一个比拼手腕和实力的游戏。
就像是裴知砚想要得到一个温顺的妻子,达到目的后,一定会让她乖乖呆在后宅家中——
她压过裴知砚后,一定会将裴氏收入囊中,然后将裴知砚当做自己的战利品。
为此,时晴暂时出国。
即使带走裴氏一半的人员,也一时难以撼动裴氏在国内的地位,毕竟裴氏曾经在当地扎根那么久。
裴知砚也确实算是一个优秀的对手。
他的经营实力和手腕和沈霁远旗鼓相当,阴狠毒辣更甚沈霁远数倍,心机十个洛舸都比不上。
想要一下子扳倒裴氏也并不现实。
而且,时晴也可以料想到,舞会那一日以后,裴知砚会有多么的暴怒。
事实证明,也确实如她所料。
裴知砚爱她,比时晴预料中更多,因此以为自己受到背叛后,他表现出来的震怒和疯狂令人震惊。
时晴将尹氏一部分留在国内,也是有这样的考量。
如果完全撤离,一丁点痕迹都不留下,那么找寻不到她的裴知砚一定会发狂。
到时候他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样的事呢。
恐怕他会将全部精力投入找寻她上,不计一切代价。
现在留下一个尹氏的壳子,裴知砚有了针对的对象,三天两头去找点麻烦,能够稍微缓解一些她的压力。
就像是一只精力充沛的猫有了玩具,可以磨一磨爪子,缓解焦虑。
裴知砚以为,他在国内针对尹氏的,可以传到时晴的耳朵里,对她造成干扰,这也是她现在唯一能够接触到时晴的机会了,然而实际上时晴只分了很少一部分精力去应付他。
她在国外继续扩大自己的势力。
其实当初将尹氏资产转移出国时,时晴就已经完全获得了尹氏,现在的尹氏在国外驻扎生根,国内的企业只是她资产中很小一部分。
“他要是喜欢找尹氏的麻烦,就让他去吧,随他。”
时晴听计杭说过后,只稍稍叹了一口气,很快将此抛到脑后,转而询问计杭,“L国的生意近来如何?”
这回计杭回答的很快,“一切顺利。”
他犹豫了一会后,还是开口,“您到这里一个星期,附近就多了不少窥视的人。”
裴知砚一直在派人寻找时晴,有时也有人能够摸寻到她所在的地方。
“昨天,您出席会议的时候,有人偷偷拍了照片,我已经截下来了。”
计杭将当时的情景简单交代,又将截获的照片底片交给时晴,“照片截下了,但是您的消息……可能已经传到港城,之前得到消息,先生……裴先生他现在应该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时晴看了一眼照片,笑了。
“照得挺好的嘛。”
她的指尖随意点过照片中自己的侧脸,唇角上扬。
照片中,那张美丽而冷漠的侧脸,在偷拍的视角中,有一半的脸笼罩在阴影中,于漫不经心里显现出一种惊心动魄的魅力。
裴知砚手下还是有能干的人的,照片拍得很令她满意。
时晴已经可以想象到,看到这张照片时,裴知砚会有多么的反应,漫不经心地交代,“既然他这么想我,就给他看看好了。”
就像是裴知砚习惯探寻她的消息,时晴也喜欢监视裴知砚的动向。
同时也会乐于放出一些钩子,惹得他慌慌张张,徒劳无功的追寻她的痕迹。
说完这一句,她不再说话。
走出一截后,忽然像是感叹般冒出一句,“他不喜欢出门,现在倒是乐意在外面跑。”
她幽幽的叹息,“他的脚又不方便。”
计杭沉默。
过去裴知砚只盘踞在港城,因为轮椅出行不便,他习惯做幕后操盘人,可这一年间,裴知砚追着时晴的脚步,都快把半个世界跑遍了。
虽然次次无功而返……想想甚至都觉得有点可怜了。
裴知砚不喜欢出门,却乐意在外面跑,是为了寻找她——
他的现任主人忽然这么感叹,应该是想要获得这样的回答。
可计杭还是保持沉默。
计杭是一个很擅长察言观色的人,他在时晴的叹息中,察觉到一种微妙的满意。
她并不是想要得到有“裴知砚爱她,放不下她——”这样意味的回答,而是在享受着裴知砚徒劳无功的,永远不及她的狼狈,并且就此产生了怜爱。
显然这个时候无须回应,她只是忽然兴致到了,想要这么感叹一下罢了。
可怕的女人。
后一秒,可怕的女人忽然转过眼,目光扫过他,“计杭,我们在国外也呆了快一年了吧。”
计杭迅速收回思绪,恭恭敬敬回答:“是。”
“准备回国吧。”
时晴将照片丢回他的怀里,懒洋洋的将黑发挽到耳后。
在国外呆着的时间也够久了,她看够了这里的风景,有些怀念裴宅花园里的那些花了,也不知道裴知砚将那些花照顾的怎么样。
“既然这么想我,怎么能不让他见见真佛呢?”
她唇角上扬,垂眸微笑,“也省得,他天天晚上抱着照片流眼泪。”
————————
轻轻:哎呀,我真是个舍不得男人伤心的好女人(挽发丝)
写爽了,不知道你们看得爽不爽(挠挠挠)
越来越沉醉在自己的艺术中了,恨比爱长久之我对你只有恨你不会觉得我一听到你的消息就坐十几个小时飞机到处找你把你照片挂在房间里是还爱着你吧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把照片上除了晴以外的其他人的脸全都涂黑…………)
第163章 第 163 章:时晴的归国宴的邀请函
裴知砚到达了L国,时晴曾经停留过的地方。
异国他乡的气候令他不适,过于热情开放的风土人情他也很不习惯。
助理与当地提供情报的人交流,车停在路边。
车是漆黑的加长轿车,贴着防窥玻璃,提供消息的人本能窥探,却只能隐隐绰绰看到一个人影,其他什么都看不见。
车内空间,气氛死寂。
轿车后座,裴知砚独自坐在窗边,乌黑的发垂落肩头,脸微微侧着。
光线明暗之间,他的眼睫低垂,遮住黑昏昏的眼瞳,嘴唇习惯性的抿成一条直线。
他脸上的神色很淡,没有表现出一丁点的不悦,周身的气压却极低。
下属们看着他这副浑身笼罩乌云的模样,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裴先生又在出神了。
这个时候如果打扰他,下场会很惨……
这一年来,裴知砚的下属们也逐渐习惯了他的这种反常——
从刚开始的战战兢兢,到现在的习以为常,竭力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裴知砚身上表现出来一种冷静的歇斯底里。
他的行为举止看不出特别异常的地方,可是仔细想想他做的事,就能看出他分明是在发疯。
只要是遇到与时晴有关的事,就会穷追不舍,死死咬上,不肯放手。
说实话,这种程度的纠缠不休,就连他们这些下属都觉得浑身发毛。
简直就像是被抛弃的怨夫,充满了不甘。
裴知砚不知道他的下属们在想什么,他也完全不在意。
宽松的黑色大衣垂落小腿边,笔挺的西装包裹着劲瘦的腿,相片搁在他的膝盖上。
裴知砚的目光久久落在照片上,手指在轻抚上她的侧脸之前停顿住。
他将照片揉成一团,攥在手心中。
“我之前吩咐的事情办好了吗?”他问。
“都已经办妥了,现在出发吗?”
裴知砚只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
下属开着车,想到裴知砚之前的吩咐,觉得胳膊有些发寒。起鸡皮疙瘩。
根据情报,时晴来到L国,住在一家五星级酒店。
她才刚离开不久,裴知砚就赶到,这或许是他距离时晴最近的一次。
得知这一次又扑了空,时晴已经离开,裴知砚也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在听到她才刚刚离开不久,裴知砚吩咐下属们将这座酒店买下。
并且,还没有来得及收拾的房间,不许收拾。
他在确认时晴已经离开,这一次也找不到她后,就默默前往酒店。
这样的找寻,已经持续重复了一年多,往来奔波的次数,多到裴知砚自己都记不清。
只要听到关于时晴的消息,他就会第一时间赶到。
哪怕大多数时候,消息都是假的,时晴根本没有在此地出现过。
毕竟她是出了国,不是在家里的后花园里闲逛。
如同隐入丛林的一只小鸟,她往哪里飞,他怎么能知道呢?
但偶尔——
非常小的几率下,裴知砚能够获得真消息,追寻到时晴曾经停留过的痕迹。
尽管他赶到时,时晴早就已经离开,但她确确实实曾在此处停留过。
在同一个城市,同一个区域。
几天,或几十个小时之前,她曾经就在他现在站立的地方驻足——
裴知砚到达时晴曾经住过的酒店。
酒店的人一打开门,他就确信,时晴曾经在这里住过。
房间里有她的香味。
他叫所有人留在走廊,独自一人进入她住过的套间,总统套间空间很大,会客室茶室书房一应俱全。
房间很空,并没有留下什么属于她的痕迹。
裴知砚在卧室内看到一面落地窗,拉开窗帘,隔着落地玻璃看到一望无际的海。
海波起伏,荡着被拍碎的白沫,海风呼啸,更觉寂寞。
她曾经也注视这片海吗?
她望着这片深邃的蓝时,心里会在想什么呢?
她在想什么——他怎么会懂呢。
裴知砚凝视着窗外深蓝的海面,指节不自觉地收紧手杖,胸口像喘不上气般沉闷。
他从前方的玻璃上,看到了自己倒映出来的脸,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唇角却挂着自嘲的弧度。
是啊,他怎么会懂呢?
过去从来都没懂过,现在连找都找不到,自然更不明白。
房屋内仿佛还散发着淡淡的属于时晴身上的香气,熟悉到让他有些恍惚。
裴知砚在原地驻足了一会,不知不觉间走到浴室。
他在洗脸池和浴缸处仔细研究,从梳子上取下乌黑的长发丝。
她在这里停留了大约一个星期。
下水口只有长发,房间内没有其他人曾经同住的痕迹。
她身边倒是挺清净,也没叫个人陪着?
他忍不住讽刺的勾起嘴角。
不是出国都还要特地把计杭带在身边吗?
再不济,L国这边也有许多金发碧眼的年轻男人,以她的本事,想要找什么样的漂亮男人找不到?
过去时晴还和他在一起时,对这种事信手拈来,每晚睡在一起,还经常接吻拥抱。
现在这样一个人素着,她也能够习惯?
裴知砚的唇角扯出一抹讥诮的弧度。
只是这样一想,一股无名火已经在胸口内传熊熊燃烧。
裴知砚憎恨着,不仅恨时晴,还恨自己。
被她抛下后,他什么都恨。
刻骨的恨意,镌刻在心中,让他日夜难安,仿佛只要想到她,就会疼痛。
这份出自恨意的动力,支撑着他在全球奔波。
即使知道能够见到她的概率非常小,裴知砚坚持做着这种毫无回报的事。
这百分之一,这万分之一,这渺茫的一线希望。
这几乎不可能的追求。
裴知砚其实已经隐隐感觉到,他根本不可能找到时晴。
但他会一直找,一年,十年,哪怕用余生所有的时间。
他的爱意是朦胧的,如同雾里看花。
恨意确是清晰明亮,源源不绝,永无止境。
远处忽然传来敲门声。
声音传到浴室内,裴知砚这才从情绪的漩涡中挣脱出来,有一刹那不知自己身在何处的茫然。
胸口阵阵酸痛,仿佛沉重到无法呼吸,指尖都是麻木的,都在发抖。
这个时候,谁会敲门?
他的下属们都知道,这个时候决不能打扰他,都远远回避。
裴知砚的心情很糟糕,他在原地缓了好几秒,才抬脚走到门后,慢慢开门。
“……什么事?”他问。
他的声音冷冰冰的,带着几分不自然的沙哑。下属们默契地低着头,假装没看见他泛红的眼尾。
“裴先生,刚才得到消息,尹小姐……夫人她回国了。”
说到一半,裴知砚阴冷的目光已经扫过来,下属一哆嗦,嘴里下意识换了称呼,等反应过来,后背已经湿了一片。
被裴知砚死死盯着,下属心里直泛苦。
如果不是这种重要的消息,谁敢在这种时候打搅裴知砚?
可是如果不说,事后裴知砚发觉消息没有及时上报,他们也是个死。
“……”
裴知砚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尹晴要回国……?
他的第一反应是不可能,这短短几个字在他大脑内排序组合很久,都不能理解,变成了直白而单纯的迷茫。
不可能。
她为什么会回去?
找了她这么久,经历了这么多次挫败,裴知砚心中已经有所预感,他一辈子再也见不到时晴。
现在这个消息从天而降,将他砸得僵在原地,心中升起浓浓的荒谬感。
他如此寻找,总找不到。
她却自己回了国,为什么?
她不是在躲着他?不是刻意让他找不到——
国内有什么,能勾着她回来?!
“裴先生,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裴知砚听到自己的后槽牙都快被咬碎的声音,他拼尽了全力,声音也在发抖,“安排飞机,现在就回国!”
十几分钟后,裴知砚就已经坐上回国的飞机。
在飞机上度过的五个小时,对裴知砚的下属们来说,简直是度日如年般的煎熬。
裴知砚全程一言不发,只在最初时说了几句话。
第一句是,“这一次怎么得到的消息,确定她已经回国了吗?”
下属回答,千真万确。
港城的媒体都已经得到消息,是尹氏那边通知到的。
时晴落地时,有一大堆媒体蹲着,等到晚上新闻估计都是铺天盖地的了。
他们找寻了这么久,最终竟是通过媒体才得知她的行踪,下属们战战兢兢,不敢看裴知砚的脸色。
结果出乎意料,裴知砚并未发怒。
一名机灵的下属壮着胆子开口:“裴先生,需要为您准备平板查看新闻吗?”
裴知砚的目光终于从舷窗外的云层收回,说了登机以来的第二句话:“去找些红线来。”
他顿了顿,补充道:“细红绳也可以。”
这要求实在古怪,却无人敢多问,等到要的东西到手,裴知砚就不再说话。
后来的几个小时,裴知砚独自坐着,没人知道他在做什么。
等到落地,裴知砚收获了一件来自时晴的礼物,比新闻报道更加有冲击力。
时晴的归国宴的邀请函。
是直接送到裴宅的,佣人们不敢迟误,直接送到刚下飞机的裴知砚手上。
东西送到手中时,裴知砚的表情实在是有些扭曲。
————————
好多话想和你们叽叽咕咕,但是今天头太痛了,明天再叽咕吧
第164章 第 164 章:一年后的重逢,第一句话,他如此问。
时晴的归国宴定在晚间。
她傍晚到达国内,众多媒体都已经等候着,将道路围得水泄不通。
保镖紧紧拦住记者,开出一条足够容人同行的道路,时晴走在前方,三四助理跟在她身后。
她并没有叫人清走记者们,反而在经过时稍稍侧脸,坦然一笑,让他们拍个够。
咔咔闪烁的闪光灯此起彼伏的闪烁,极强的亮光将她的侧脸照得雪白。
直面着这样的光,她眼角的弧度没有任何的变化,就连眉毛都没有抬一下,光束下她美得更加艳丽,五官竟然无一处可以挑出瑕疵。
竟是美得让人觉得心生恐惧,充满了攻击性。
记者们亦步亦趋的跟随着她,直到她上了车,车门隔绝了所有视线,镜头还对着车尾拍个不停。
车上,正坐在驾驶位上的计杭看到车外的盛况,心有余悸,不由得发出感叹。
“这群记者跟得可真紧。”
他的新雇主比原主人脾气好多了,交流更加平等,在她面前什么都没法掩藏,他渐渐习惯了吐露心里话。
果不其然,听到他如此感叹,时晴也只是抬眼瞥了他一眼,“这是他们的工作,当然得尽职尽责了。”
“话虽如此……”计杭笑了笑,没再说下去,转而发动汽车。
他看这些记者追人的本事,比他们这些里世界出身的人还骇人。
时晴对他的惊诧不以为意,只报以淡淡一笑,这些记者本就是她安排的,本来就是要越轰动越好。
不知道现在正在回国的飞机上的裴知砚看到新闻会是什么表情。
时晴掏出小镜子,理了理自己被吹乱的长发。
看不到他那副被气到眼眶发红的模样,真是遗憾。
不过她大概也能想象的出来。
“晚宴准备得如何了?”她一边慢条斯理的拨头发,眼尾扫过从后视镜看她的计杭,“请柬发都送到了?”
“一切就绪。”计杭问,“现在去试礼服吗?”
这就是她将计杭收归麾下的缘由——谁能拒绝一个事无巨细都打理得滴水不漏的得力助手呢?
裴知砚虽说性格阴晴不定,但越是难办的上司,越是能淬炼出八面玲珑事事周全的下属。
谁叫他这么会训练人才呢。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裴知砚很恨计杭,比恨她还多。
裴知砚对她只是追寻,针对计杭那就是追杀了。
如果放计杭一个人在国内,说不准哪天,她就能看到自己贴心的下属曝尸街头。
没办法,时晴只好勉为其难,将人待到国外。
好在计杭确实好使,是一个尽职尽责的助理。
时晴时常在心里默默感叹,怎么能有如此安静又做事利落,察言观色一流的助理呢?
这样的下属,她过去怎么就遇不到?
小说里的工具人属性的角色,别说,还真的很好用。
如果每个世界她身边都能有这样一个人就好了。
她想着想着,幽幽叹了一口气。
轿车很快行驶到目的地,她收回思绪,不再分神。
归国宴定的时间就在晚间,时晴有意将宴会办的很盛大,毕竟这是她归国后首次亮相。
她几乎邀请了整个港城有头有脸的人物。
尹氏与裴氏的不对付,早已是公开的秘密。这一年来,两家明里暗里的较量从未停歇。
如果在过去,和裴氏交恶的人,在这里是生存不下去的,但是今时不同往日了。
时晴马不停蹄地处理完紧急文件,又亲自验收了宴会场地,期间还从容不迫地享用了一顿精致的晚餐,直到暮色降临,才不紧不慢地开始换礼服。
整整一天的奔波——跨国航行、高强度工作、重要晚宴……
然而当时晴出现在宴会厅时,整个人却依然光彩夺目。
那袭黑色礼服裁剪简洁,露出一截纤长颈有如天鹅,不施任何珠宝点缀,乌发被利落地挽起,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
她神采奕奕的与人社交,没有露出丝毫的疲色。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落在她身上,或敬畏或探究或示好。
这就是尹晴。
人们的目光交接,互相交换着信息。
是裴氏曾经的女主人,也是尹氏如今的掌权人。
她和裴知砚的那些事,谁不好奇,谁没有偷偷地和人议论过呢?
曾经在上流社会以恩爱闻名的夫妻,忽然有一天,毫无征兆地就分开了。
裴知砚像是发疯一样寻她,她本人却是潇洒离开。
他们曾经想过,惹了裴知砚这样的人,她最后的结果不知会怎么样。
没有想到,这一年来,尹氏的发展如日中天,越来越强。
如今尹氏和裴氏竟然已经是互相持平的状态了。
短短一年的时间,这个女人把一个无名的小企业,扩大到令人恐惧的程度。
每个人都能够直观地感受到她的野心,这种势不可挡的锐气,已经横扫而来。
这个女人想要构建的商业地图,绝对不仅限于现在这样。
这种时候,她回到国内,是出于什么目的大家不得而知。
也无从揣测,裴知砚得知后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被邀请参加宴会的人没办法不去想这个,他们畏惧被裴知砚迁怒。
可是,他们也不敢不给时晴面子。
如时晴所料,几乎被她邀请的人全都到场,哪怕过去没有交情,也照样没人敢不给她面子。
除了一个人——
直到宴会快要结束,裴知砚都没有出现。
一波接一波的恭维已经暂且告一段落,时晴从人群中抽身,来到落地窗前,环抱着手臂,端着酒杯,慢悠悠的轻抿。
她喜欢凭窗远眺,为了这一点小小爱好,无论到哪一世,她都会登上顶峰,买下最大的房子,或做办公楼,或做居所。
落地窗前,俯瞰整个城市的风景,很美。
所以她不能理解裴知砚将自己的宅邸选在那么偏远的地方,像是什么山林鬼魅一样,他的身上始终带着不能融入人群的阴郁。
裴知砚的飞机在两个小时前就落地了。
但宴会已经接近尾声,始终没有见到裴知砚的声音。
时晴一口一口啜饮着红酒,漫不经心的晃酒杯。
偌大的舞会,现场演奏的音乐以及热烈的气氛,每一个人都表现的很开心很享受。
她没有离场,只是停留在僻静处,一半感受着宴会的热闹,一半抽离思绪,散漫想着无关紧要的事。
她都直接将自己回国的消息,明晃晃甩在裴知砚脸上了。
平时只要听到一丁点风吹草动就气势汹汹地赶到的人,现在却没有一丁点的动静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独他没有收到消息呢。
不是恨她吗?
不是恨不得将她生啖血肉,咬碎活吞吗?
时晴还以为她出现时,裴知砚会做出什么样疯狂的报复举动呢,结果就连露面都不敢。
真是好笑。
那过去那样声势浩大,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他恨她的追查,又算什么?
或许,他连自己的感情都搞不清楚。
出于本能的追查她,是受伤后的回击,并且因为一腔真情被扔到地上践踏,而变得格外激烈。
他被怒气冲昏头脑,甚至没有想过——真的找到她以后,该怎么面对。
这很不理智,很不裴知砚。
他表现的如此愤恨,原来都是虚张声势而已。
现在。
她已经现身了,他却不愿露面,在别人眼中,气势上他就已经落于下风了。
裴知砚不可能不明白这一点。
但就算如此,他还是选择不露面。
时晴略感遗憾。
她还想看看裴知砚见到她会是什么反应呢,一年过去,他现在不知道怎么样。
虽然也常常见到他的照片,但毕竟不是真人。
“尹总,您需要去休息一下吗?”
计杭低声询问,“您是不是喝的有些多了?”
“嗯?”
时晴垂眸,才发觉一杯红酒在不知不觉间已经被自己喝完了。
不过,只是这种程度的酒精而已,还不足以让她觉得醉了。
计杭这么问,是因为她在这里出神太久,有些失态了吗?
时晴沉默了一会,对计杭说,“确实有些闷,我去花园透透气。”
她说着,搁下酒杯就离开了。
哪有将客人全都丢下,自己就离开了的主人?——
计杭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上去。
毕竟他们才刚刚回国,他必须更加谨慎,以防有人趁着这个机会下手。
在宴会中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出了那个空间,才发觉夜色已深。
天空如墨,没有星星。
月亮很亮,如水的月光洒落在地面,莹莹晃动。
蔷薇枝叶也被吹得微微摇曳,簌簌作响。
时晴毫不顾惜自己昂贵的礼服裙,一手提裙,就在蔷薇花圃边的石凳上坐下了。
计杭虽然跟来,但只站在花园入口的僻静处。
花园内格外安静,计杭看不出时晴在想什么,她似乎只是在看月亮。
时间过了不知道多久,小径那头忽然出现计杭的一个下属,他快步走来,与计杭耳语了几句。
计杭微微一怔,随即走到时晴身边。
“裴先生来了。”他低声说。
在宴会即将结束的前一刻,裴知砚姗姗来迟。
不知道出于什么考量,他最终还是来了。
时晴稍稍侧头,将目光转移到小径的尽头。
花园在宴会厅的必经之路上,要前往宴会厅,就必须得先经过花园。
她很快见到裴知砚。
一群人浩浩汤汤到来,皆是黑西装,被簇拥在正中的裴知砚是最显眼的那一个。
他站在一群黑衣之中,苍白的脸色比月光还要冷。
隔着这么远,也能看到他那张出尘秀美的脸,月色下更加恍若仙人。
只是,他正用不善的眼神死死盯着她,眸中的阴郁散化不开,将原本飘然的气质一下拉回凡间。
他比一年前要更加瘦些了。
时晴看到他,一下子就笑了。
她在裴知砚死死的盯视下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裙摆。
“裴先生,好久不见啊。”
她的目光在他身上上下流连,眉眼弯弯,“你什么时候改用手杖的,不坐轮椅了?”
他在一群黑衣中,拄着手杖,身形颀长,不见了他过去形影不离的轮椅。
已长长了黑发垂落肩上,被用发绳低束,柔顺的搁在肩侧。
她的目光停留在裴知砚的腕间,故作惊讶的勾起唇角,“你的手串呢,怎么也不戴了?”
月光下,裴知砚的脸色一下子难看的可怕。
他盯着时晴看了一会,朝着下属们一挥手,示意他们候在原地,自己抬脚慢慢走向时晴。
看见裴知砚靠近时晴,计杭稍动了一下,本能想要走过来。
时晴抬眼,计杭停在原地。
时晴实在很好奇,久别重逢,裴知砚会对她说什么。
她抬眼等待着。
结果裴知砚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离开轮椅后,他比她高半个头。
她能从他垂落的眼睫后,看清裴知砚冷冰冰的眼。
深不见底,翻滚着汹涌的情绪漩涡。
他死死盯着她,沉默了许久才挤出声音。
他一字一顿地问:“你睡没睡过计杭?”
一年后的重逢,第一句话,他如此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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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人是晕的嘞[爆哭]想说啥来着
哦对之前有小宝说想看吱吱生子,我之前没有想过嘞,因为感觉吱吱不会是好爹地那种类型(深思)几个男主里最好好带孩子的是小沈总……
嗯……如果想看的人多的话可以写在if线里这样?(if线剧情不对正文产生干扰的哦)
第165章 第 165 章:现在这种时候,装什么深情?
说话时,裴知砚呼吸间的热气,扑在她的耳畔。
他已经竭力保持平静,想要装作若无其事,语调毫无起伏。
可是那其中,压抑的克制的疯狂的嫉妒,并不能因此而消失。
裴知砚有太多想要和时晴说的话了。
距离那个对他来说像是噩梦一样的日子,已经一年多了。
一年前,他在休息室内与时晴发生那样的关系,被她肆意折辱。
事情结束后,被时晴丢在休息室里,像是一块被玩烂了的破抹布。时晴则直接人间蒸发。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背叛。
裴知砚醒来,一切都已经成定局,他被玩弄了,他的公司受到重创,时晴突兀而仓促的不告而别,还带走了他一半的手下。
简直就像是一场噩梦。
因为痛苦,裴知砚甚至很久都没有办法理解这一个事实,昨天一切都还很正常,他和时晴很恩爱,为什么只隔了一天,一切全都变了。
她为什么忽然变得这么狠心,这么残酷的对待他?
如果只是想要夺走裴氏的资产,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她又为什么一定要在离开之前,要他的身体?
她这么做的动机是什么?
只是为了侮辱他,看他痛苦吗?
在极度痛苦的时候,裴知砚曾经无数次将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里,辗转反侧的去思考这个问题,心中充满了迷茫。
那一天的事,事后给他带来的只有强烈的耻辱和恨意。
可是不得不承认,那一天改变了他的人生。
夺走了他的初次,成为了他的第一个拥有了他的女人的时晴,从进入他的那一刻开始,好像有什么就变得不一样了。
就像是他这条瘸腿永远没办法变回原来的样子,被操以后怎么可能还回到原来的心态?那是不可逆的,被占有了就是被占有了,从心里和生理上都是如此。
时晴是第一个与他如此亲密的人。
不管是哭泣失神,求饶发抖,这些从来没有在外人面前显露过的狼狈,都已经被她里里外外看了个遍了。
这种亲密,是仇敌应该拥有的吗?
裴知砚想不通,想要摧毁他,有无数种方式。
如果时晴真的很讨厌他,想要看他完全崩溃,在他喝下那杯酒,无法动弹时,她可以杀了他,伤害他,给他制造更加严重的残疾。
在那个时段里,他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她是获得了完全的掌控他身体的权力的。
可是她没有杀他,反而是占有了他。
裴知砚觉得那像是一场噩梦。
既带着一想起就会惊厥心跳的恐怖,又带着没有逻辑,无法思考的迷茫。
她是以什么心态,对他做这种事的呢?
如果真的很恨他,抵触他,会对他的身体产生这种欲望吗?
还是说,正是因为厌恶到极致,才会想通过这种方法羞辱他呢?
无数的问题,困在裴知砚的心中,他太想问时晴了。
可是,天高海阔,她已经消失得无隐无踪。
如果说那天宴会的事是他的伤痛,那么后续没有办法找到时晴,没有办法质问他,则是让他的伤口永远无法愈合的催化剂。
从那时开始,心里的伤口像是被闷在厚厚的纱布中,直至感染流脓,从内里开始腐烂,一直疼痛。
裴知砚至今无法接受,时晴对他毫无感情,如此折辱他。
裴知砚竟然不知道两者相比,究竟是被她杀了更糟糕,还是被她占有更糟糕,或许他宁愿被杀,至少现在不用这么痛苦。
不用这么……纠结。
这一年以来,想要问她的话没有减少,一直在不断增多,积累,积累,积累,直至快要将他压垮。
如果不能知道时晴的回答,他永远不甘心。
她当初对他到底是什么用意,是恨他折辱他,还是因为欲望?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计划着离开他?她到底……怎么看待他?
可是这么多问题,在见到她,以及站在不远处的计杭时,刹那间全都说不出来。
胸口汹涌的某种火焰,将他的理智全部点燃。
强烈的愤怒和嫉妒冲上心头,一年前自休息室醒来,听到下属说到时晴带着计杭离开时那种感觉,又涌了上来。
裴知砚脱口而出的就是质问。
他的目光死死落在计杭的身上,月光下那双漆黑的眼眸,像是被点燃的磷火。
这种距离,他竟然是毫不顾忌计杭是否会听到,他的手下是否会听到了——
因为嫉妒而扭曲的面容,即使竭力的保持平静,时晴还是能看到他脸部肌肉微微的抽动。
她有一会完全说不出话来,过了十几秒,才陡然前仰后合的笑起来。
她笑得很大声,眼泪都快溢出来,直笑得直不起腰,手撑住裴知砚的胸膛。
裴知砚没笑,他的脸色黑得像是墨汁一般。
他的手下们惊诧的看着时晴放声大笑,像是听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不明白为什么仇人见面,裴先生一句话,就把前女主人哄的这么开心。
站在花园入口处的计杭听到如此动静,也下意识看过来。
裴知砚是他的前主人,时晴是他现在的雇主,这两人曾经是夫妻关系。
为了躲避嫌疑,从裴知砚出现,时晴对他眼神示意后,他就背朝着他们,目光直视前方。
听到时晴的笑声,他本能转头。
裴知砚对他的目光格外敏感,几乎是计杭看过来的那一刻,他就抬眼望过去,眼神十分恐怖。
“久别重逢,你想问的就只有这个吗?”
时晴笑够了,落在裴知砚胸口的手,缓缓抚到他的肩膀上,另一只手扶住他的腰侧,无奈地摇头,“哎……叫我说你什么好?”
这醋汁子拧出来的男人,真是小心眼。
月光下,她细细看向裴知砚的脸,他的黑发,已经长至垂肩,被发绳系住。
看长度,似乎是从一年前分别后,他就没有再剪过头发,乌油油一头绸缎般的黑发,时晴知道摸起来的手感,是冰凉柔顺的,像一只油光水滑的黑猫。
黑长发,苍白皮肤,瘦了几分。
哎……他知道他这样看起来很美,很惹人怜爱吗?
时晴的手转移到他的脸颊上,轻轻抚弄,“怎么瘦了这么多?坐了这么久的飞机赶回来,一天都没有来得及吃东西吧,先跟我进去吃点东西再说。”
裴知砚一把钳制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拉到两人中间。
他一字一顿,冷冷地说:“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裴知砚恨急了时晴这种语焉不详的态度,就这样轻飘飘的将他这么长时间的痛苦回避过去。
现在这种时候,装什么深情?
她何曾真心关心过他?
这样的关心,反而让裴知砚心中无名火起,这个问题难道很难回答吗?样避而不答,还能有什么原因?
看着她一个人在花园里,而计杭也跟在旁边,他心中就应该有答案了的!可是就是不听时晴亲口承认,就不愿意死心!
他的手指不断收紧,捏得时晴的手腕发出咔咔的声响。
气氛剑拔弩张,仿佛一触即发。
看着裴知砚情绪失控,仿佛想要将她的手折断般的死死攥住她,并且还有更加用力的趋势,时晴唇角的笑意也渐渐降下去。
她什么都没有说,反手一耳光落在裴知砚脸上!
清脆的一声响,落在寂静的花园里,连空气都寂静了几分。
裴知砚的下属们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就连计杭都睁大了眼睛,偌大花园,十几号人,竟然连呼吸的声音都听不见。
裴知砚被打得偏过脸去。
“冷静了吗?”时晴抬起眼睫,“搞清楚状况,现在你是以什么身份,什么资格来质问我?”
他还困在过去走不出来,以为现在还是一年前吗?
黑发散落在脸颊上,裴知砚依旧维持着偏着脸的姿势,他的肩膀在颤抖,浑身肌肉都紧绷了,久久没有转过脸来。
“裴知砚,是你求我给你答案。”
时晴的手抚摸到裴知砚的侧脸上,又轻柔如同触碰情人般,覆盖住他发烫的侧脸,“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
她捏住裴知砚的下巴,强硬的将他的脸转向自己的方向,“想要我回答吗?”
月光下,他的脸苍白的厉害,下唇留下深深的齿痕。
眼睫已经被濡湿,通红的眼底泛着一闪而过的水光,他的目光像是要杀人,满满的都是不甘和愤怒。
“我为什么要替你答疑解惑?”时晴直直望进他的眼睛,“以我们现在的关系——”
“给我个乐意给你答案的理由?”
她说,“比如说,把我哄的高兴。”
时晴太了解裴知砚了。
裴知砚看起来强势,充满掌控欲,在她面前却永远是被压的死死的,色厉内荏的。
就算今晚他带着这么多人气势汹汹的前来,黑色大衣下的腰间还带着武器,那又怎样?
裴知砚想要答案。
想得快要疯了。
如果得不到她的回答,他会比死还难受一百倍。
因此,即使恨到恨不得杀了她,在亲手杀死她之前,裴知砚也一定要问出个答案来。
杀了她是小事,时晴相信裴知砚已经思考许久,现在藏在他腰间的东西就是证据。
可是呢,到了她面前,他就只能像现在这样。
嫉妒已然压倒了一切。
如果她死了,那他的那些混着痛苦和血泪的质问,就真的永远没有人能够解答了。
“现在,可以赏光和我一起去吃点东西了吗?”
时晴握住裴知砚的手腕,指腹轻抚他手腕内侧的肌肤,压低声音,“裴知砚,乖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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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吱到场前】
晴:好无聊啊……(发呆)(摇晃红酒杯)(花园独坐)
【吱吱到场后】
晴:(挑眉)(笑出声来)(抚摸)
扭曲的恨……(吃吃吃吃吃)
第166章 第 166 章:一滴眼泪滚落到了餐碗里
她掌心的温度,紧贴在肌肤上。
裴知砚有一刹那的恍惚。
这种温度,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过了。
被紧紧抓住手腕,体温互相传递,好像一下子回到了一年前。
那个时候,夜晚他们是睡在同一张床上的。
对方的体温是最熟悉的,每晚相拥而眠,情到浓时,经常亲热和接吻。
这种温度,会在贴近时源源不断的传递过来,裴知砚喜欢紧紧抱住她,嗅闻她的发丝间的味道。
他曾经非常不习惯的。
是时晴改变了他,硬生生扭转了他不愿意与人呆在同一个空间内的习惯,让他无法自控的沉溺于这种肌肤间温暖的传递。
当初明明是她主动对他那么好的……
被扇了一耳光的脸颊火辣辣的烫起来,迎着夜风,更觉得刺痛感,仿佛扎进了心里。
裴知砚僵在原地,原本万丈高的怒火像是被泼了一盆凉水,骤然气焰低下去。
他强忍住眨眼的冲动,眼睫微微扇动,隐隐浮起来的一层泪意,让干涸的眼球都产生刺痛的感觉。
如果现在眨眼,眼泪会顺着眼睫落下来。
裴知砚压下这份仓皇,茫然的感受着疼痛——比起脸颊的刺痛,似乎胸口更痛。
那是一种麻木的酸楚疼痛,让人像是溺水般根本无法呼吸。
时晴在冷冷的望着他,她的笑意不达眼底。
只是质问了一句她和计杭的关系,就获得了迎面的一巴掌。
时晴质问他,他以为她是她的什么人。
裴知砚这才恍惚反应过来。
他们已经变成没有办法再有肢体接触的关系了?
他不能拉她的手腕,不能接近她,他们现在是敌对的,只要他过于靠近她,就会被当做威胁——
时晴的巴掌落到脸上,竟然是他们可能拥有的最亲密的接触了。
裴知砚死死咬牙,一时恨极。
是的,他是恨着时晴的。
恨她恨到心中的伤口感染化脓,恨到仿佛心在滴血,恨到无论天涯海角都一定要找到她,恨不得将她咬碎吞下,恨到她一定要死在自己手上。
可是他从来没有想过——
没有想过他不能再碰她。
不对,不对。
不是这样的,他们的关系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们可以互相憎恨,互相抢夺,但是时晴不能这么对他——
裴知砚感觉到口腔内的血腥味道,他的指尖发颤,肩膀也在发颤,整个人都在微不可查的发颤。
可能怎么办,转身离开吗?他的脚像是被钉在地上了,抬不起来一丁点,只能站在原地僵持着不动。
好在时晴似乎也没有真的叫他走的意思。
她扇完一巴掌后,反而笑吟吟的又抚摸上裴知砚的脸,随后吩咐计杭,去通知厨房准备食物。
她抬脚往回走。
裴知砚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最终还是握紧了手杖,一声不吭的勉强跟了上去。
时晴没有一点怜香惜玉的意思,走得很快,裴知砚必须耗尽全力,才能体面地稳稳跟上。
花园到举办晚宴的地方并不远,裴知砚却出了一身薄汗。
进入宴会厅那一刹,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投了过来。
沐浴在众人的视线下,裴知砚眼睫低垂,头都抬不起来。
时晴很坦然。
对上那些压抑不住好奇的目光,她笑着解释,“在花园碰见裴先生,顺道一起来,他还没有吃东西,我陪他去用点晚餐,失陪。”
丢下参加宴会的所有人,丢下裴知砚的手下,她拉着他,旁若无人的穿过宴会厅,到了餐厅。
餐点已经准备好,计杭做事很妥帖,这些食物还冒着热气。
看到时晴到来,计杭将餐椅拉开,让她坐下。
时晴牵着裴知砚落座,抬抬下巴示意计杭离开,她虽然有把握裴知砚不会对她做什么,可不能确定他不会对计杭出手。
男人的嫉妒心是最不能小瞧的东西。
裴知砚僵硬坐在她的旁边,只注视着眼前的餐具,仿佛对计杭的存在置若罔闻,但时晴能感觉到,他快要疯了。
真要到了极限,就连衡量的理智都没有了,难保他会做出什么。
这房子是她新买的,可不想回国第一天就变成凶宅。
时晴示意计杭离开,也顺便让厨房内其他佣人全都一道离开,只留下她和裴知砚两个人。
足以容纳十几个人的长桌上铺着刺绣餐布,桌面悄无声息,时晴亲自盛了一碗白粥,搁到裴知砚面前。
“先吃点这个吧。”她望着他的脸,黑眸透露出幽幽的笑意,“一天没吃东西了,先不要吃荤腥。”
裴知砚一句话没有说,拿起调羹,机械的将粥往嘴里送。
还没凉下去的粥浸润他的嘴唇,原本苍白干燥的唇湿润起来。
看到他连吹都不吹一下,片刻间唇瓣就被烫的殷红,时晴不由得蹙起眉。
看了几秒,她伸手捉住裴知砚的手腕,“裴知砚,你摆这副样子给谁看?”
生气了?因为她刚才扇了他一巴掌?
可是,以他之前追寻她的架势,他们不早就是不死不休的关系了吗?
他像是想要拧断她的手腕般抓着她,她只是让他冷静冷静,他至于像是天塌了一样吗?
裴知砚僵着脸,依旧眼睑都不抬。
时晴沉默了片刻,放软了口气,“你不是有些话想问我吗?问吧。”
裴知砚还是不发一语。
时晴等了好一会,都没等到他的声音,他半低着头,黑发落在眼睫前,看不清表情。
死缠烂打寻找了她一年,两人现在面对面坐着了,他倒是一句话都没有了。裴知砚的心思,谁能够猜的透?
难不成他还想叫她哄他?
时晴拧着眉毛,正在心里组织措辞,桌面上安静了片刻,她还没想好怎么开口,就看见裴知砚低垂的眼睫下,有什么晶莹的东西一闪而过。
时晴怔住了,预备说的话停在了嘴里。
她看着裴知砚低垂着头,悄无声息的,一滴眼泪就从他苍白的下巴滚落,落到了餐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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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第 167 章:他为鱼肉
裴知砚在哭,哭得悄无声息。
鸦黑的发丝落在眼前,他半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只能看到他的眼睫抖得厉害。
长而浓密的眼睫,被眼泪濡湿成一缕一缕,泛红的眼尾像是夕霞,停不下来的眼泪从眼尾不断珊珊滚落。
他的手放在膝盖上,紧紧捏成拳,手背青筋凸起,指节用力到了发白。
很显然这样落泪不是出自他的本意,但是裴知砚已经完全无法控制自己。
他忍耐到极致,也只是让自己哭得没有声音。
就算在一年前,在床上被操到半死,裴知砚都没有这么哭过。
时晴被他的眼泪震惊到了,她停顿了片刻,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到裴知砚的侧脸,语调轻柔地询问,“打痛你了?”
指腹下的肌肤细腻如玉,原本冷冰冰的体温,此刻已经因为恸哭而升温,隐隐散发热意。
他的眼泪打湿她的手指,烫到她的心都微微一动。
仿佛只是触碰到他的眼泪,就能感受到他的委屈和悲恸。
时晴在轻轻摸着他的脸颊——
她的指尖冰凉,像是一根羽毛落在脸颊上,又像是一点雪花融化在泪水上,温柔得像幻觉。
护手霜的香气隐隐在鼻尖浮动,熟悉的香味让他的眼泪停不下来。
如果她刚才没有说那些话,他或许就真的相信她不是虚情假意了。
被时晴关怀,那种压抑的情绪仿佛一刹那被放大了,裴知砚还是不说话。
他虽不说话,也没有一丁点想要起身离开的意思,就光是坐在她身边流泪,像是变成了一尊雕像,一块石头。
时晴充满耐心地等待了许久。
等到她觉得自己也都快变成石头,变成雕像了,这尊美人雕塑才低低地开口,哭哑的声音中带着哽咽,“我还能问你什么?”
还能问什么?
还敢问什么?
他只是问了一句她和计杭的关系,就换来一巴掌。
打也就打了,她还说了那么多冷漠无情的话。
就好像他们只是陌生人,就好像对她来说,除了眼下的对立外,他们不曾有过任何的特殊关系。
他对时晴的恨意出自曾经的爱,是因为被背叛,因为过去的亲密而深深地恨着她。
到现在却发现,他恨到无法释怀的,对时晴来说——
无足轻重。
那些过往,似乎只对他一个人造成了影响,只有他一个人记得,而她早就将过去的种种放到一边,她现在还要与他渭泾分明地划清界限。
他对她来说,只是“裴先生”而已。
现在的她,似乎已经完全变成一个陌生人了。
眼泪根本停不下来,裴知砚也不知道怎么了,见到时晴后,那压抑了一年的感情,就像是岩溶喷发,再也无法忍耐。
此刻的眼泪,已经不是因为难过,而是为了缓解崩溃,缓解无法应对眼前的场景而产生的恐惧。
时晴的态度令他不安。
见面以后,她对待他的态度,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裴知砚曾经设想过无数和时晴再次见面后的场景,想过该怎么应对,是该先诉说自己的恨意,还是直接报复?
可是临到了眼前,他才明白,没有什么是他能够主导的。
时晴对待他像是对待陌生人,她根本没有把他的恨意放在眼里,就像是看一个幼稚的孩子,看一个人在发酒疯,在无理取闹。
裴知砚什么时候被人这么看待过?
他做事就是以心机深沉,善于阴谋诡计而闻名。
可裴知砚根本看不透时晴在想什么。
花了一年的时间,他才重新见到时晴,可就连这重逢,都是因为她主动回国。
如果她不主动露面,今晚以后,再来一次人间蒸发,他还能找到她吗?
他就真的再也见不到时晴了。
时晴还在摸他的脸颊,还在用那双叫人看不透的深深的黑眸注视着他,裴知砚已经没办法停下。
从过去到现在,他或许从来没有了解过眼前的这个女人。
可是他恨着她,爱着她,这份感情如今已经让他混乱了,就像是要爆炸了,他的眼泪,他无法抑制的,几乎让人窒息的感情,一切一切全都汹涌而出。
已经全都完了。
他爱的不是那个虚拟的幻象,不是她曾经刻意展示过的那副温柔假面,即使她如此对他……他还是放不下。
他依旧想要纠缠、想要掌控、想要……再见她。
这份感情错乱、颠倒、疯狂、失去理智。
可是,只有他一个人变成了疯子。
时晴只要轻轻撩拨,就能让他好不容易伪装出来的冷静全然崩盘,可是她偏偏还百般作弄,忽上忽下地吊着他。
花园里,众目睽睽下的掌掴,又像是没事人一样邀请他来用晚餐,会因为一点点小事羞辱他,却又关心他会不会饿到难受。
她甚至知道他十几个小时没有吃东西,就连时间都掌握得这么精准。
时晴到底是怎么看待他,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裴知砚无法阻止自己去想这个问题。
这个问题在脑海里盘旋,像是涨潮,如果不自救他就真的要溺水了,于是裴知砚问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问出口的。
他只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所以,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我们现在算什么?”
问出来的时候,他几乎不敢去看时晴,但他的身体还是不听使唤,死死盯着她的眼睛。
时晴望着他。
有好一会,她没有说话,似乎在思考。
“裴知砚,我以为你会明白。”她在组织语言,“我们是一样的人。”
“当初的事情,我其实也并没有想要伤害你。”
她说。
如果不是裴知砚的计划给她的灵感,她也没有想过要这样做。
裴知砚因为她的事业而感到不安,仅仅只是获得尹氏的那一点点资产,就让他生出想要叫她害怕,留在家里的想法。
而他有的掌控欲,监视欲——她也都有。
在知道裴知砚的想法时,时晴也确实曾有点生气。
或许这份不悦,也是因为她对裴知砚有些许的好感。
但从这件事,时晴也深切意识到。
裴知砚的观念是不会改变的,他越是喜欢她,就越是想要掌握她,控制她。
他的性格是小说原作中曾经写明的阴暗扭曲。
爱意这种东西,对他来说本来就代表着无法自控,而变数,对一个掌控欲极强的人来说,就代表着不安。
他的爱充满扭曲。
不要期待一个这么多年都习惯了如此生活的男人会主动改变自己的看法。
裴知砚虽然表面上对她百依百顺,但要是真的以为他什么都会听她的,爱可以让他改变自己的意志,那就太傻了。
他的意志,他的想法,只是不宣之于口罢了。
她甚至没有表现出想要离开他的意象,只是因为有了那么一点自己的事业,有了可能离开他的机会,他不就开始不安,开始策划了吗?
所以,他们两个是没法磨合的。
所以她一定会离开。
时晴将这些说得明明白白,但唯独一点,她没有说——
既然已经离开,为什么选择在一年后的今天回来。
是因为她如今已经有了与裴氏一决高下的实力,因为她现在已经有能力掠夺裴知砚——
裴知砚听不出她的言下之意。
光是理解她的那些话,他就已经耗尽了全力,并且越听越觉得不对劲,手指不自觉抓紧了衣摆。
然后,他就听见时晴说。
“当初的事,我们两个都有很多不成熟的地方……”
“既然我们现在能够坐在这里,心平气和地聊这些,就说明我们都已经放下过去。”
“如今尹氏也不是当年那个尹氏了,如果你来,是想还想要叫我回到你身边,那肯定是不可能的了,我有自己的事要做。”
裴知砚的心沉下去,他的脸色又开始发白了。
他很想叫时晴不要再说了,可是喉头堵塞,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时晴也像是没有看到他的难受,继续自顾自地往下说。
“尹氏现在的实力,你也看到了。”
“有个伙伴,总比有个敌人要好,不如我们就此言和,摒弃前嫌,我愿意和你合作。”
“毕竟我们曾经那么熟悉,合作起来也一定能够更加顺利。”
“至于我们那些事……都已经过去了,就不要再提了吧。”
她说着,将手从裴知砚的脸上挪开,抽身后退。
裴知砚心慌意乱,哪里还能听出时晴是在说假话,一把抓住她的手,又忘了刚被她打过一巴掌,手上本能地使力气,死死握住她的手腕,“不,不要!”
为什么她能够轻描淡写地说这样的话?
他这一年的痛苦,他的刻骨的恨意,就靠着她这几句轻飘飘的话,就想要就此揭过吗?
那他的恨意,他的痛苦,都算什么?
他不要和时晴当什么合作伙伴,不要被她当成路人,不要和别人一样——
不管是爱,还是恨。
他都应该是特殊的啊!
时晴望着他。
浓稠的黑发下,她白皙的脸闪着如雪般的艳光,眼睫后的深眸,一转不转地落在他的脸上。
她的唇角上扬,勾出完美的弧度。
“好啊。”
她一字一顿地说,
“那我们就继续做对手吧。”
看谁能够胜过谁,谁又能吞并谁?
在选择的岔路上,裴知砚总是能够给她满意的答案,让她抛弃走那条温和的,迁就他的道路。
从这一点上来说,裴知砚也很符合她的心意。
他不需要温和地对待。
就这样纠缠下去吧,痛苦也好恨意也好,直到完完全全的占有——
裴知砚的黑眸被泪水浸泡的雪亮,他的胸膛起起伏伏,在好一阵沉默后,忽然就抓住了时晴的手臂,然后压了上来。
时晴从善如流地揽住他的后背,顺势将他推到餐桌边上。
温热的唇瓣间,感受到他的眼泪的热度,还有略咸的滋味。
上一次接吻已经想不起是什么时候了,已经是很久以前。
裴知砚的手不断抚摸着时晴的后脑,直到把她盘起的长发都弄散,手指穿梭在她的发丝间,指尖颤抖着,迫不及待般。
他的后背被抵在餐桌上,被夹在餐椅和餐桌之间的空隙中,时晴按着他亲。
裴知砚的手撑在桌布上,刺绣的暗纹硌得他掌心都发烫,他还没有站稳,身体已经软塌下来,竭力维持着平衡,却怎么都站不住。
时晴干脆将他抱到餐桌上。
哗啦一声,餐盘碰撞,裴知砚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又像是犯了低血糖。
他的身体发软,整个人怎么都撑不住,直往那个拥有自己熟悉的香味的怀里倒,手已经勾在时晴的肩上。
时晴撑住他的身体,才让他不至于从她怀里软绵绵地滑下去。
“不拒绝?”
时晴亲吻着他的耳垂。
裴知砚刚刚哭得厉害,虽然没有哭出声音,但脸上已经隐隐浮起一层薄汗,耳根处烫得厉害,充血通红。
她的声音在耳畔响起,直直传入大脑。
耳垂被牙齿轻碾,像是被尖锐的电流经过,他浑身颤抖如筛糠,除了硬的地方其他全都软了。
裴知砚一片空白的大脑,这才想起自己是身处在何地,眼下是什么场景。
他是来找时晴兴师问罪的,是来找她追究的。
怎么会又和她滚在一起——
和这个自己最恨的女人?
应该拒绝的。
“不……”
裴知砚推着时晴的胳膊,断断续续说,“不要在这里”
在餐桌上,会有一种自己为鱼肉的错觉,虽然本来就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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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第 168 章:黑衣盖头
第二十七章
裴知砚的手落在时晴的手臂上,虚虚将时晴往外推。以示自己的拒绝。
虽然这种程度的拒绝,根本算不上是抵抗。
一年前在休息室里,他就算是中了药,拒绝的力道都比现在要大。
时晴看向裴知砚的表情,他的黑发落在眼前,脸颊上的红晕从耳根一直蔓延到眼尾,眼神有些迷离。
一贴近她的身体,感受到她的气息,他就已经浑身发软了。
但裴知砚确实是想拒绝的——
这种算是半公开的,随时可能有人到来的地方,对他来说实在是太超过了。
裴知砚不愿意这样。
意识一团乱七八糟时,他也意识到这种状况非常不妙,不住推着时晴的手臂。
身体却像是与意识分离,又不住软到她怀中。
时晴半垂下眼,对上裴知砚的脸,看见他形状姣美的下唇上细密的齿痕,难耐的开开合合,仿佛在无声催促她换一个地方。
她无奈的笑了。
“好吧。”
她也不忍心为难他这一点点卑微又可怜巴巴的请求。
毕竟裴知砚没有经过多少人事,如果做得太过分,保不准他会直接自闭。
过去连碰都不让碰一下的人,没有想到此刻会自己送上来。
她的手穿过裴知砚的腿弯,一把将他横抱起来。
身体一轻,就离开了桌面,裴知砚的心脏猛然一跳,他觉得自己像是一团棉花,他觉得自己像是喝醉了一样的晕晕乎乎,可是他明明只吃了几口白粥啊?
他失去了平衡,浑身的重量都寄托在时晴的手臂上,被横抱的时候总会有下坠感,害怕自己被摔下。
裴知砚也是如此,他本能的缩到时晴的怀里,像是菟丝一样紧紧缠住他。
“害怕?”
时晴敏锐的发觉了他的小动作,她带着笑意,“放心,不会摔了你的。”
裴知砚当然知道,他又不是没被时晴抱过,一年前被她从轮椅上抱起来丢到床上的情景,还时不时的出现在他的梦中,让他又惊又惧,大汗淋漓的醒来。
他不担心时晴会摔了他——他担心的另有其事。
裴知砚将脸埋在时晴的怀里,死死抓住她的前襟,礼服前光着的一块肌肤,都被他的鼻息弄得痒痒的,弄得时晴不由得想要笑。
“别抓了,再抓衣服都要掉了。”
时晴穿的礼服裙是简洁的抹胸款,裴知砚恨不得将整张脸都埋进,她低头就只能看见一个乌黑的发顶。
他偏长的发丝扎成的柔软发辫垂落在肩上,被抱着缩在她怀里的模样像一只安静的小黑羊,格外惹人怜爱。
如果不是了解裴知砚的个性,从他紧紧抓住她衣襟的苍白指节中感受到他的紧绷,她都要以为这家伙也学坏了呢。
裴知砚的再没有其他。
他们刚才是穿过宴会厅进入餐厅的,如果现在这么出去,会不会撞上其他人?
一想到那样的场景,裴知砚心中就升起一股扭捏的不安,这种迫急可能面临的状况摆在面前,他才恍恍惚惚意识到现在的状况不妙。
他不应该这样,偏偏一闻见时晴身上的气味,就浑身发软,没了挣扎的力气。
如果说来到这里之前,裴知砚心中还带着想要追究当年的事的恼怒和气愤。
一见到时晴,那气势汹汹的气焰,就像是被劈头盖脸扑了一盆冷水。
时晴上来的一巴掌,还有刚才的那一番话,已经震慑住裴知砚,让他六神无主,不知所措。
潜意识已经给了他答案。
比起恨时晴,他更害怕看不见时晴。
如果拒绝她的要求,闹到不欢而散——他现在就该离开时晴的宅邸,踏上回家的归程了。
此刻他应该坐在冷冰冰的轿车内,而不是被她这样抱在怀里,闻着她的味道意乱情迷……
熟悉的怀抱,只有在梦里能感受到了。
裴知砚害怕梦醒,害怕见不到时晴,害怕这等到一年好不容易等来的重逢就这样短暂的结束。
他湿润了眼眸,慌乱急切中脑子嗡嗡响,英勇就义般做下决定……
就这样吧——
他已然忘记了刚才是自己先吻时晴。
不害怕之后可能会发生的事,不害怕她松手忽然摔了他,他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被其他人看见……但到底也没有多怕。
如果真的害怕,就不会只是将头埋在她的怀里,将自己的脸藏起来,而是该剧烈挣扎。
看着裴知砚猫在她怀里装鸵鸟,时晴觉得好笑。
她将他刚才脱下来的黑色大衣,从椅背上扯过来,蒙头盖在他的身上,将他的头和上半身牢牢拢住,“这样别人就看不见你了,安心一点了吗?”
“本来也不会碰上什么人的,但是如果这样能让你安心一点。”
她调整好要滑落的大衣,让厚重的大衣将他牢牢盖住。
衣服的重量落在身上,遮挡了光源,裴知砚微微一怔,感觉自己的心猛然漏了一拍,他咬住嘴唇,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什么都看不见了,他只能通过时晴的脚步,还有外界的声音,来判断状况。
时晴说的没有错,一路上确实没有碰到一个人。
从餐厅出去后,转了几道弯,走过长长的走廊,空荡而长的铺着地毯的走廊上,她的脚步声,像是提着脚的猫走过,肉垫落在地上那一刹发出的细微沙沙轻响。
裴知砚听着那轻响,感受着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越来越慌。
这算是什么呢。他和时晴这到底算什么?
时晴很快带着他穿过走廊,进入一个很明亮的地方,裴知砚通过叮咚轻响,还有从衣服下方能够看见的光亮,判断她是进了电梯。
被衣服笼罩着,就像是被罩上了隐身衣,虽然知道是自欺欺人,也能缓解那种无地自容的慌乱。
就好像可以装作被抱着的人不是自己似的。
裴知砚心中觉得羞愧难当,其实只要仔细想一想,他明明是来找时晴寻仇,却在见面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就与她又亲又抱,现在还要……
虽然还没有发生,但他心中又不是不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
任谁来看,这都像是他在发浪,是他迫不及待送上门来,肯定是心中之前早就想要这样了吧……
不是的。
他无力的告诉自己,不是这样的,他不是自己送上门来给她做这种事。
来之前,他确确实实是想要报复她,绝没有想过会变成现在这样……
裴知砚躲在衣服下,他的视角余光扫着地面,偶然间从衣服的空隙中,窥见了光可鉴人的门以及上面的倒影。
时晴的手搂在穿着白衬衫的腰上。
她的手指细瘦,手腕手指都是干干净净,没有佩戴任何饰物,但依旧让人挪不开视线,牢牢的箍在他的腰上,指节清晰。
在她的手下,那一截腰,显得细瘦的惊人。
高定西裤的线条清晰,褶皱锋利,因为被抱起而微微上提,露出裤脚下被袜子裹着的细瘦脚踝,肌肤的颜色比袜子还要白,皮鞋一尘不染,泛着锃亮的光。
他的膝弯搭在她的手肘,被黑裤包裹着的腿悬空。
有那么一刹那,裴知砚恍惚觉得,他那双残疾的跛足——像是完全使不上力气,变成了人鱼的鱼尾般,只能任由时晴操控了。
极度饱和的感情之下,他感觉自己的感情似乎从身体内抽离了,只留下一个恍恍惚惚的身体,陷在梦境里一样。
就像是置身事外,就像之后发生的事,与他没有关系。
他像是看电影一般的看着场景从电梯转移,穿过走廊,又停留在一扇门前。
时晴打开了门,啪嗒一声,明亮的暖色光洒落在地板上,空气中隐隐浮动着轻浅的香气。
反应过来时,裴知砚已经被丢到了床上。
柔软的床垫下陷,他的脸半埋在蓬松的枕头之中,这个房间内处处弥漫着时晴的香气。
——卧室。
这两个字在裴知砚的大脑中浮现,他意识到自己正和时晴单独的位于一个非常私密的,属于她的空间之中。
这个时候,外面的宴会厅中还在举办归国宴,还有无数的宾客在她的家中,还有他的手下们也还在这里。
他们丢下所有人,在这种时候旁若无人的闪进了她的卧室里。
裴知砚的手紧紧抓住时晴的枕头,指节用力到发白。
慌乱之中,他竟然陡然意识到了一点。
这是时晴归国的第一天。
新房,第一天,卧室。
这张床没有被什么其他脏男人躺过,第一次睡上这张床的人是他裴知砚。
时晴垂眸看着床上这句身体,贴身的薄薄白色衬衫勾勒出身体的线条,遮挡不住他剧烈的起起伏伏着的胸膛,被西裤包裹的腿更加显出笔直的线条,此刻正紧绷着,耷拉在床沿上。
黑色大衣还盖在头上,裴知砚像是昏过去了一样一动不动。
但能够清晰的感觉到,散开的黑色大衣以下,他的呼吸已经乱了节拍,透露出主人此刻的心境。
如果现在扯开那层衣服,看向他藏在衣服下的脸。
一定是黑发凌乱,满脸红晕,意乱情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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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第 169 章:他好恨她……
时晴没有扯开裴知砚的黑色大衣。
带着裴知砚身上檀香气味的高档大衣散在床上,黑色大衣覆盖住他的脸以及一部分上身,看不到他的神情。
衣服遮挡住她的视线,仿佛也隔断了裴知砚一部分的羞耻心。
如果四目相对,他绝不会像待宰的小羊羔这样安静。
时晴站在床沿,就以这样的姿势,看了裴知砚许久,久到裴知砚不知不觉抓住床单,指尖泛白。
视线一片漆黑。
只能靠感受,只能靠听觉。
裴知砚感知到时晴在他身边坐下,一阵寂静后,她的手落在他的腰带上,扯出扎得整齐的衬衫。
冰凉的指腹,像是一尾蛇。
裴知砚不知道是被吓得,还是被冻得,身体猛然哆嗦了一下,含糊发出一声鼻音,胸膛不自觉往上挺了一下。
“哼,已经这么激动了吗?”
看不见时晴的脸,只能听见她的声音。
那声音似揶揄似嘲讽,完全无法分辨她说出这句话时的感情。
“什么时候开始就这样了?”
如果裴知砚没有被衣服盖着头,此刻就能看见他的衬衫是怎么被撑起来,时晴的手游走到他的衬衫下,衬衫一动一动。
她伸手一弹,又是一拧,像是审问犯人般冷冰冰地逼裴知砚回答,“难道从刚才在餐厅里时,就已经这样了?”
裴知砚还没从短暂的快乐中清醒过来,就被这猛然一拧痛得眼泪充盈眼眶。
更可怕的是他无从辩解。
羞愧感此刻涨到最高,他几乎想要钻到地缝里去,想要蜷缩起身体,躲开时晴的触碰。
他确实是在餐厅里,只是被她碰到就有了感觉——
明明很应该讨厌,应该恨她的,可是为什么身体会这样……
似乎是在欢呼着迎接她的触碰,从来没有遗忘亲近她的滋味,牢牢记得她的教育……
被这么一对待,立刻就软得像是水一样。
明明这一年来,他自己也未曾产生过这种渴望,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为什么一碰见她,就……
裴知砚咬紧了牙关,眼中已经产生了热意,眼尾湿乎乎的,鼻息也很狼狈。
“爽么?”时晴问他。
“这样都会觉得爽?裴知砚,你真是没救了。”
她用膝盖抵住他,强硬地将他蜷缩的像一只虾一样的身体展开,不允许他有任何的躲避动作。
裴知砚的腿混乱蹬了两下,被强硬压制。
时晴笑吟吟的,“不是自己送上门的吗?现在还装什么呢,口口。”
说着,一巴掌落在他的西裤上,“躲什么?不许躲。”
裴知砚在花园里被扇脸能维持体面,此刻一巴掌却直接把他扇哭了。
热泪顺着眼尾流下,濡湿的睫毛不断发颤,眼泪烫得他鼻腔发酸,鼻尖一皱一拱,眼泪就珊珊滚落下来。
因为他绝望地发现,他似乎真的是时晴口中的口口,一个送上门给人玩的被这样对待都觉得爽得不要脸的男人。
可是……可是,就算他是个浪货,时晴不也在玩他这个浪货?
她不还是把他抱在怀里,不还是在解他的衣扣——
她这又算什么呢?
裴知砚紧紧闭着眼睛,让眼泪不断滚落,很快枕头都湿了一块,他的呼吸也被哽咽堵塞,胸膛起伏越来越快。
他哭得悄无声息,腿都缠在时晴的腰上了还在哭,在这种时候的眼泪总是容易被忽视的,时晴也是隔了好久,才发现他的伤心。
她扫开那件碍事的大衣,赶紧看向裴知砚的脸。
裴知砚的脸被闷得通红,黑发潮湿,软塌塌贴在脸颊上。
他的头偏向一边,侧脸能够清晰地看到眼睫的弧度,他的眼睛紧紧闭着,一道泪痕留在脸上。
他的眼泪积聚在鼻梁的凹陷处,聚满了就淌下。
汗水,泪水,下颚的唾液,一张脸湿透得乱七八糟,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时晴也吃了一惊,连忙将他的上半身搂起,靠在怀里,柔声问,“裴知砚,你怎么了?”
不是流血不流泪的硬汉,心机深不可测阴鸷难辨的大佬吗,怎么现在哭得像是受了委屈就抽抽搭搭的小孩子?
裴知砚像是一滩液体的猫,被她紧紧固定在怀中,脖颈无力地垂着,往旁边扭着,紧抿的唇向下撇,唇角发颤,显然是在隐忍哭声。
这副模样时晴太眼熟了。
不说无数次,至少也看过两只手数不过来的次数。
裴知砚就是这样,心思已经多到满溢出来,嘴却死死闭着,像是一座固若金汤的城关,让他开口,比登天还难。
看见他这个样子时晴就头大。
她已经做好裴知砚如何都不会开口的准备了,裴知砚的嘴唇却一张一翕,先是呜咽了几声。
显然他无声哭泣太久,喉头堵塞。
想要说话,开口吐出的却是几句无声的泣音,像是夹着嗓子喵呜的小猫。
他急促呼吸了好几下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一下子哭出来,声音颤抖,“你,你就是欺负我是一个瘸子……”
时晴大吃一惊,她想过裴知砚会骂她,会因为当初一半手下被她带走而破防,却从来没有想过他会有这种想法。
裴知砚要是就着这些话骂她,她还会觉得是一种情趣,现在的这种指责,就有些过了,显得她像是什么扭曲的人一样。
这从何说起啊?
她将裴知砚搂着,问他,“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裴知砚却又不答了,他扭过脸,死死咬着唇,眼泪如断线珍珠般滑落。
还用说吗?
她喜欢折辱他,又不只是这一次两次!
一年前,她让他跪着趴着爬着,让他像是一匹贱马一样膝行到门沿。
她还将他上,将他那条残疾的腿固定在轮椅扶手上,将他……
那种水深火热的感受他不愿再回忆,这副卑贱的身体一遇到她就像是久旱逢甘雨一样欢呼雀跃,将过往的痛苦全然忘了,像条狗一样吐着舌头围着她打圈。
结果她还是一点都没变。
时晴说这些话的时候听不出一丝的感情,亵玩他的身体的同时,还这么居高临下地嘲笑他的反应。
自我厌恶的火焰席卷身心。
偏偏这种耻情,不会让身体的反应减轻一分,反而愈发强烈。
裴知砚因此而崩溃了。
从一年前那一天开始,日日夜夜纠缠着他的那种自卑,那种无法摆脱的自我怀疑自我厌恶,此刻终于到达顶峰——
如火山迸发,摧枯拉朽。
被压抑到谷底,然后彻底反弹,习惯了隐忍的人,彻底崩溃时,显露出惊人的疯狂。
裴知砚死死缠绕住时晴的身体,用力迎合。
他的身体,如同一尾离水的鱼,在岸上活蹦乱跳,一边抽搐,一边哆哆嗦嗦地哭着,捶打时晴的肩膀,“你根本瞧不起我……你看低我!因为我是个瘸子……”
因为他是个瘸子是个跛脚是个残疾!
因为他的腿很难看,因为他走路不稳,因为他强装镇定,因为他竭力想要在她面前表现得像个正常人!
她就要毁掉他的伪装,要看他狼狈,要看他的跛足,要让他这条使不上力气的腿这样缠在她的身上!
她要看他这副溃不成军的样子,要看他求饶哭泣,痛哭流涕,她已经做到了,满意了吗?!
这样……这样欺负他……
裴知砚一口咬住时晴的肩膀,死死咬住,像是要将这一年的郁气和压抑全都发泄出来。
他用犬齿死死钉在时晴的肩头,咬住她的肩胛,感受到血腥气的那一刻,他的眼泪失禁般滚落,落在她的锁骨上。
他哭得直不起身体,将头抵在时晴的怀里,伸出手臂,死死搂住她的后背。
好恨……
他好恨她……
————————
写作恨,实则口……
吱吱:你瞧不起我,你欺负我……(哭晕)
晴晴: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这一个世界快要写完啦,大概……
感觉写鼠吱吱写得很顺手啊,阴暗扭曲自卑的男人爽爽爽,不知道大家喜不喜欢这个世界库库库库(将手别在身后踱步)
第170章 第 170 章:红绳
裴知砚的眼泪洒在时晴的肌肤上。
他的鼻息滚热,伴随着眼泪,非常苦涩。
他从来没有这样失态过,情绪完全失去控制,语言颠三倒四,充满了对她的埋怨和恨意。
因为他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面对时晴时,他过去所自豪的手段和能力,全都失去了效力,成了华而不实的摆设。
他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挫败,即使努力也没办法获得任何成果的痛苦。
身为世界的宠儿,故事的主角——
裴知砚从来没有体会过这种滋味。
原来付出可以没有回报,原来给出一腔真情,也可能被人扔在地上。
那他除了恨她,还能怎样?
眼泪如开闸般控制不住的倾泻而出,裴知砚浑身发颤。
巨大情绪冲击下,他感觉胃里翻江倒海,心脏嗵嗵作响,灼烧般的痛苦从胃内一直蔓延到口腔。
他哭着,断断续续说着恨她。
开始还说得清晰,后来哭得哽咽,渐渐说不出话来了。
他的情绪爆发的太突然,太激烈,时晴一时怔住,低头看着他。
只是分手一年后的重聚,甚至是裴知砚主动先吻上来的,气氛发展得好好的,他怎么忽然哭成这样?
一边哭,还一边咬她的肩膀,如此还不够,不久后还死死搂住她的腰,将自己完全贴到她的怀里。
时晴:“……”
她想不到裴知砚竟然是这样想的。
下属被她带走,事业被她占领,裴知砚脑袋里竟然想的是她看不起他?
他心里到底是有对自己的跛足有多么的耿耿于怀——这一点将他所有的骄傲全都转换成了自卑。
都这样了,他的第一反应竟然还是因为自己的残缺,才引来这样的对待。
真是……
时晴感觉裴知砚的手臂紧紧箍在她的腰上,他整个人都紧贴着她,像一只油光水滑的水獭……
他那一口咬得也没轻没重,但时晴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就已经哭得快要厥过去。
时晴难得反思了一下,难道自己这次真的做得太过分了?不然裴知砚为什么一副已经完全坏掉了的样子?
也不能看着他这么一直哭下去。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伸手抬起裴知砚的脸。
裴知砚的泪眼迷蒙。
他似乎也在竭力看清她的脸,但是视线无法聚焦,眼泪大滴大滴的落下来。
脸色苍白了,嘴唇还在发抖,整个人在打哆嗦。
时晴一看他的表情,心里就明白过来,裴知砚现在整个人还爽得不行。
刚才他情绪崩溃时,就像是故意折腾自己一样发狠,使劲将自己往她的怀里送。
崩溃是真的,崩溃到极点的时候快要升天了也是真的。
一边哭一边爽,能够在伤心欲绝的时候还这样,真算是一种本事。
时晴有些想笑,但如果此刻笑出来,裴知砚一定会全然崩溃,最终她还是咬了咬嘴角,压抑住了感情。
她搂住裴知砚的肩膀,温声安抚:“你脑袋里都在想什么,我怎么可能嫌弃你残疾?”
她对裴知砚确实称不上有多么的认真,就是这样,她也从来没有看不起过他的跛足。
轻视人的残疾——他把她想成什么人了?
“可是,可是你之前……”裴知砚说不出来,哽咽着,“还有刚才……”
反复的盘弄他的腿的人是她吧!
说那些话的人也是她!
她明明知道他最不愿意被人看到的就是这条残疾的腿,还那样羞辱他。
她的话语那么冰冷,高高在上的,就像是在看他出丑,欣赏他的丑态……
“傻瓜。”
迎着裴知砚的怒视,她也没忍住弯了眼眸,无奈摇头,“我还一直以为你算是聪明。”
她温柔的声音贴着耳廓,呼吸的热气落在肌肤上,“我那样,当然是因为……你的腿很漂亮。”
话音未落,她已经提住裴知砚的胯,将他狠狠往上一凑。
裴知砚没有防备,毫无反抗之力的向上撞去,脑子里轰得一声,瞬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许久许久,他才发出一声绵长的哭声,比猫叫的声音大不了多少,“你……你……”
“至于我说的那些话,只是因为我那么说,你的反应很有趣而已。”
“明明一被骂,你就爽到不行吧。”她居高临下望着裴知砚的脸,“你看,你现在这副样子。”
她的视线中,裴知砚那副表情称得上是有趣。
脸上的悲痛和崩溃还没有完全散去,眉头还紧紧蹙着,泪痕还没有干,舌尖就已经吐出来了。
半阖的眼睫遮颤得厉害,阴影之下,他被泪水浸得如同黑曜石般的瞳孔,也有些涣散的往上翻。
这么多男人中,一被碰就变成这副模样的也就他一个。
明明天生口口,还想装贞洁烈夫。
她一边摁住裴知砚,一边在他的怒视下,摸了他一把,将手伸到他面前展示,笑得眉眼弯弯。
“你看,你不说越听越有感觉?”
“这么伤心的时候,还能这么浪,你就是天生的小口口。”时晴将手指塞到他嘴里。
裴知砚眼中盛满了泪水,却下意识吃住她的手指。
他的嘴闭得紧紧的,指节没入口腔,被殷红的唇包裹着,一丝缝隙都不漏。
时晴用另一只手扇了他一巴掌,笑骂,“贪吃鬼。”
裴知砚被她打得一颤一颤,身体都像是融化了一般,他哭着不停地摇着头,似乎是在拒绝。
以他现在的状态,时晴也很难判断,她的话他听没听见,听没听进去。
反正该解释的,她都已经解释了。
究竟是谁会把这种时候的话当真啊,只有他这个傻瓜。
时晴想起刚才裴知砚声泪俱下的指控,觉得此刻的状况已经能证明一切。
被骂爽了的男人光是这一会儿,都不知道到了多少回了。
此刻脑子都快变成浆糊,只知道哭。
时晴想起刚才裴知砚对她的指控中的某一句,不轻不重拍了他两下,“起来,小马驹。”
既然说她把他当马,那她就真的来骑一骑——
裴知砚不知道过了多久。
就和一年前那一次一样,时间的概念都已经模糊了,记忆最后也变成零碎的片段。
他只记得自己哭得嗓子哑,想叫也叫不出声。
时晴似乎就是喜欢在做这种事的时候说这些话,直到这种时候裴知砚才知道她的兴趣。
更令人恐惧的是,他似乎也很有感觉……
这种言语之间带来的冲击,强到令他觉得恐惧,如果裴知砚有的选,他绝对不要这样。
但是在这事上,他是没有任何的话语权的。
裴知砚只有被动,只有哭求,仿佛将一生的要强和冷静全都抛在脑后。
就像时晴说的,他就是她的小马驹,是她的小贱.狗。
在时晴归国第一天,他和时晴在她的卧室里乱来,荒唐到极点,他脑袋混沌到天地为何物都不清楚了。
脑子已经变成时晴的形状,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中间时晴给他喂过两次水,抱他去浴室冲过澡,裴知砚自己都不清楚,直到躺到浴缸里,他才缓过神来。
这样胡闹到现在,他的西裤早就不知道到哪里去了,上半身的衬衫倒还皱巴巴的在身上。
他在光可鉴人的浴缸倒影中,看见自己的模样。
上身衣服健在,膝弯悬在浴缸边缘上,人像是一个提线木偶般的靠在浴缸内。
他眨了眨眼睛,反应过来,僵硬了身体。
时晴正在解他的衬衫衣扣,她低垂的眼睫毛像是小刷子般,长而浓密,落下阴影。
她很快就要看到那个了——
裴知砚的手腕神经性的一抖,想要缩起手。
时晴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她的目光,饶有兴致的落在他的身上,似乎是在研究。
刚才都已经被摆弄成那样,无论被怎么对待都一点反应都没有,现在怎么忽然想藏了?
是什么触发了他的反应?
时晴的目光,停留在裴知砚的手腕上,他刚刚想藏起来的就是这只手,她记得——
“那串佛珠,你不是很喜欢,从不离身的吗?现在也不带了。”
她不轻不重地拍了拍裴知砚的脸,“那个我也很喜欢。”
“下次带着来见我……这是什么?”
她的话还没说完,陡然顿了顿。
还是被她看见了……裴知砚闭上眼睛。
时晴的目光停留在他的腕间,原本佩戴着佛珠的手腕,不见了那一串绿幽幽的玉石。
但他的手腕上,还是佩戴着东西。
一根手工编织的红绳,编的很精巧,紧紧贴在他的腕骨上,因为系的紧,牢牢贴在肌肤上,刚才被衬衣掩着看不到。
他什么时候开始带这种东西?他那串佛珠,价值连城,是有价无市的玉石,这是什么?
时晴看了看红绳,又看了看裴知砚。
裴知砚脸颊泛起红,眼睛紧紧闭着,一声不吭。
时晴轻巧的将红绳解下来,对着浴室的灯光细细一看。
细细的红绳之间,掺着一个更加细的东西。
一线黑丝,均匀细长,幽黑油亮。
那是一根发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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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色心连时晴都赞叹……
吱吱你是什么思春期小男生吗?给咱晴姐整无语了都(目移)
在梳子上捡发丝,归国飞机上仔仔细细手工编红绳编了几个小时的的地雷男鬼一枚丫~[666][666][666]
感觉吱吱就是那种封建社会压抑过度然后一下子爆发了的深宅怨夫……《 》
170-180
第171章 第 171 章:穿好衣服,我叫计杭送你回去。
时晴举着手中的红绳,半晌没有说话。
她似乎愣住了。
裴知砚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急速升温,甚至比刚才在床上还窘迫。
他不知道时晴是不是看出了这是她的发丝,但他觉得,时晴应该明白。
嘴上说着恨,结果连她的发丝都要捡,将发丝编进红绳手串里,贴身佩戴。
裴知砚觉得后背汗津津的,心脏在怦怦跳,心中涌起一种强烈的难堪。
这种感觉,给他的感觉就像,他体面的西装衬衫下,穿着一件蕾丝内衣,他知道被人发现就完了,自我安慰着不会有人知道,结果刚出门就被她掠来,还被她看到。
裴知砚现在不明白自己当时为什么会鬼使神差编什么红绳,又为什么莫名其妙将它佩戴在腕间。
这种绝境,分明是他自己创造,自己走进来的。
他不敢去看时晴的表情,心乱如麻。
以等待处刑般的紧张心情等待了半天,却半晌都没有等到时晴的下一步动作。
偷眼看去,时晴并没有把注意力放在红绳中倾注的情意上,她只是将红绳翻来覆去的看,似乎是在仔细研究红绳的打结手法。
红绳编的很精巧,可以调节。
她用两指捏住绳扣处,另一只手扯着垂落的绳尾,调节了一下腕圈的大小。
她若有所思,“哎……这个可以调得很紧嘛。”
她将红绳缠绕在指间,测量松紧程度。
从她的语气还有动作之中,裴知砚陡然察觉到一种强烈的危机。
果不其然,下一秒,时晴勾了勾手指,示意裴知砚凑近。
“这也是为了你好。”
她已经测试过系得太紧的话,会不会勒进去,会不会痛。
她说:“谁叫你的身体这么不争气?”
“我可不想就这么把你玩坏了。”
虽然裴知砚的身体很好,很耐用,但久别重逢,他似乎太过于亢奋了一点。
裴知砚无法挣脱,含泪看着她慢条斯理的将红绳系紧,细长雪白的手指在红绳上一绕,就打出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她系完,垂眸审视了片刻,露出满意的微笑。
“从现在开始,忍耐一点吧。”
她伸手将那蝴蝶结轻弹了一下,看着垂落的红绳晃悠悠,裴知砚一声呜咽,头就像后仰去。
时晴的微笑中充满危险的意味,“夜还长得很呢。”——
漫漫长夜,这具柔韧的身体,就像是一个任搓任捏的面团,被她百般搓弄。
裴知砚几乎被时晴的手法给逼疯了。
他才知道时晴的话是真的——一年前,他以为是羞辱到极致的的那一日,与眼前,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他呜咽,尖叫,哭求。
哪里还有什么死死咬牙坚持到底的骨气?没办法思考了,每一分每一秒的感觉都强烈的可怕。
意识是一片混沌,在随着抖动而浮浮沉沉。
恍惚间,他自己仿佛都成了一叶扁舟,在风浪中东倒西歪,几乎失去一切的自控能力。
裴知砚的脚趾蜷紧绷起,小腿肚痉挛着。
他不知道哭着求了时晴多少次,想要叫她将这红绳解开。
此时此刻他已经狼狈到了极点,后颈和脊背的汗水在白肌上缓缓滑落,扭着的身体像是涂了一层清油,亮晶晶的发着光。
他的汗水打湿了黑发,唾液濡湿了下巴,整个人都散发着蓬勃的热气。
如谪仙般高洁淡然的气质再也不在,常年不见光总是苍白的身体——脖颈、腰腹、膝弯,就连脚趾都透出粉红来,整个人如雨打蔷薇,无法承受,颤颤巍巍。
裴知砚哭得一塌糊涂。
他颠三倒四的和时晴说,他快要死了,他真的要死了,求求她,求求她。
听他哭得可怜,是真的害怕,时晴会稍稍停下。
她抬起他的脸,观察他的情况。
在这种强烈到让他产生恐惧的感觉中,这样的关心,让他精神恍惚,裴知砚又搂住她的脖颈索吻,轻吐舌尖请求她。
她并不是把他当成用于发泄的道具。
她是关心他的感觉的,是会听他的声音的。
裴知砚意乱情迷,已然疯狂。
红色的蝴蝶结晃晃荡荡,上下翻飞,被甩得乱晃。
等到时晴终于扯松蝴蝶结时,裴知砚已经哭到哭不出声,浑身哆哆嗦嗦。
克制得太过,就算松开也缓不过来了。
他的眼泪洇透了一小块枕头,嘴里含含糊糊,“坏掉了…坏掉了……”
“哪坏了?”
时晴漫不经心,唇角上扬,一巴掌用力落在他的腿上,打得已然变成面团的雪色乱颤,“这不是好好的……感觉如何?”
裴知砚喉咙间发出些“嗬嗬……”的声响,手指死死攥住床单,已然完全说不出话。
时晴也不在意,就着这个姿势,用力的拍他。
如果这个时候用人过来打扫,隔着门都能听见清晨的房间里传来如鞭炮般噼里啪啦的声响。
她知道裴知砚就喜欢这个,像个喜欢被拍打尾巴根的公猫
她心中记着数,没打到十下,裴知砚就发出一声绵长的哭叫。
他身体拱起又紧绷,像是被按下暂停键,足足有十几秒一动不动,终于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脸埋在枕头里,绸缎般的黑发掩盖着脸,身体下浅色被单渐渐洇出一片深色的区域。
时晴:“……”
还好她有钱,还好她房多,不然哪经得住他这样。
她把裴知砚从一片潮湿中抱出来,给他简单清洗,然后换了一个房间。
在这期间裴知砚毫无反应,如一个任人摆弄的泥偶,他已经彻底昏过去了。
时晴将他收拾好,塞到被子里,打了个哈欠,也在旁边躺下。
裴知砚一觉睡到午后,意识才归位。
他睁开眼,半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就像是做了一场大梦,意识还在半梦半醒之间。
他茫然的看着眼前,本能的转动眼珠,目光在看到房间的某一角时猛然停下,怔怔定格。
时晴正坐在梳妆镜前,慢条斯理地梳头发。
那一头漆黑如瀑,微卷如海藻的长发,遮挡住她纤细的背影,她的动作慢悠悠的。
“你醒了?”
时晴在第一时间发现了感受到裴知砚的目光。
她并没有转头,就着镜子与裴知砚对视,一边挽头发,一边对他说,“你睡了很长时间,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吗?”
这一幕不知道在他梦里出现过多少次,以至于他以为现在又在梦中。
“宴会早就结束了,就连你的手下们也被计杭送回去了,怎么样,你现在要回去吗?”
时晴话语中突兀的出现的那个名字,让裴知砚骤然从恍惚中清醒过来。
他仿佛都听到了自己后槽牙咬碎的声音,血液凝固一般泛着冷,“又是计杭……”
计杭计杭,又是计杭。
为什么她三句话不离计杭,就连他们刚狠狠做完的第二天,开口几句话都要提到计杭?!
裴知砚控制不住情绪,他仿佛听到有什么碎在耳边,只在做完吃了两口白粥的胃抽搐着疼痛起来。
“别再和我提计杭了!”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尖利,“他算什么东西?!”
计杭就是他的一条狗,是一个用得顺手的工具——
他被一个从来都没有认真看在眼里的男人比下去,时晴抛弃他,却选择计杭!
她如果一直冷漠,一视同仁的无情,裴知砚还能欺骗自己,可是她对计杭都比对他好,凭什么?凭什么?!
计杭有什么好的,有什么地方能比得上他?!
裴知砚发觉自己开始无法自控的想象时晴在床上怎么对待计杭,恶心的想要干呕。
“知砚。”时晴放下梳子,敲了敲桌子,纠正他,“计杭现在是我的人,不是你的狗。”
有什么区别?
时晴把他当贱狗,计杭凭什么不当狗?!
他昨天在花园看见计杭的时候就看出来,这贱人巴不得给时晴当狗,当一条吐着舌头围着她打转的哈巴狗!
扭曲的嫉妒几乎一刹那就将幸福感摧毁了。裴知砚一秒都忍耐不了,他现在想要立刻杀了计杭,他无法忍受和这个贱人在同一个屋檐下,呼吸同一片空气!
……把人不当人似乎是小说男主的通病,裴知砚也不例外。
是个需要纠正的恶癖,但观念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
不过也无所谓,反正以后也不会让他再管这些。
看着裴知砚过度夸张的反应,时晴唇角的弧度也降下去了,她没有说话,敲了敲桌子。
势待发的动作顿时被按停下来。
他从镜子里怯生生偷觑时晴的表情,发觉她的脸冷下来,神情中有些不耐烦,指尖缓缓攥紧了被角。
强烈的杀戮欲和摧毁欲已经到了爆发点,如果不宣泄出来,就会反噬伤到他自己——
可是。
房间内陷入一片死寂,时晴冷了裴知砚几分钟,才回过头。
裴知砚的眼眶涨得通红,指节泛白,额角青筋直跳,
他又在哭了。
咬破的嘴唇红艳艳的,眼泪顺着濡湿的下睫毛滑到嘴角边,有如艳鬼一般又媚又怨。
他的脸都快被气歪了,直直瞪着她,却是忍气吞声。
敢怒不敢言。
两人对视了几分钟,终是时晴无奈的叹息了一声。
“昨天你问我,我和计杭是什么关系。”
因为此刻他表现出来的安分,时晴决定告诉他,以防他自己想那些有的没的,把自己气死过去,“我和他,不是我们这样的关系。”
“……什么意思?”
幽怨到极致,却听到这样的话,裴知砚还是紧绷着脸。
刚开始那一刹那确实是欣喜的,但过了两秒,他就开始怀疑起来,时晴是在向他解释?还是别的意思?
和他不一样……
不会是说计杭比他重要吧?叫他别痴心妄想,不自量力……
裴知砚听见时晴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我没和计杭睡过。”她说,“满意了吗?”
“……”
裴知砚沉默。
“那其他人呢?”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表情似乎是在变化,他竭力控制,忍不住的追根究底,“其他人有没有?”
他坚持追问“回答我,这一年,你有碰过其他男人吗?”
时晴的目光在他脸上巡视。
裴知砚迎着她的目光,直视着她那双冷淡的眼睛。
她的指尖碰到他的脸颊,轻轻抚掉一颗将落未落的泪珠。
“没有。”
她最终还是诚实回答了,“这一年,我没碰过其他男人。”
裴知砚的眼泪终于倾泻而出。
他的身体也软下来,头晕目眩,唇角上扬。
然而,还没有来得及感受欣喜,他就又听到时晴的声音,“裴知砚,我的家不是你久呆的地方。”
裴知砚本能握住她的手臂。
时晴将手轻轻挣脱出来,“裴知砚,现在这样已经太过了。”
她代表尹氏,裴知砚代表着裴氏。
尹氏发展初期,她带走了一大批裴氏的成员,就注定了两家不可能共存。
这一年里,两家企业之间已是水火不容,互为对立。
“既然你已经做过选择,不愿合作,愿意和我竞争,那我们就各凭本事吧。”
时晴望着他。
“回去吧。”她说,“穿好衣服,我叫计杭送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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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1,喜欢更新请扣1[黄心]
可怜的吱吱被玩弄于股掌之间,快被揉搓成一张扁扁的鼠饼了
吱吱:(发出叽叽叽的惨叫——)
第172章 第 172 章:目光是杀不了人的
裴知砚的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特别不可思议的话一样。
因为昨晚哭泣过度,眼圈到现在还微微肿着,但并不难看,反倒冲散了平时的距离感。
他怔怔地望着她,渐渐地鼻尖也漫起一点红晕,眼中晶莹晃动,只不说话。
怎么搞得好像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一样。
时晴觉得裴知砚在心中骂她,睡完就翻脸不认人只是想玩弄他的身体的负心人渣什么的……
可不是他自己送上门来的吗?
恰好佣人把她送去干洗的衣服送回,时晴将整整齐齐放在托盘里的衣服摆在了床头柜上。
“晴晴,我……”
他的语调失去了往日运筹帷幄时的冷淡,像是害怕她不愿意听一样,声音发颤,迫不及待。
时晴抬了抬手,示意他不要说。
“你现在不冷静。”她说,“不要说一些让你事后回忆起来会觉得丢脸的话。”
裴知砚顿了顿,还是执拗地拉住她的手,“可是!”
时晴直直望进他的眼眸。
“裴知砚,你没有事情可做吗?”
裴知砚的脸色陡然苍白,嘴唇颤抖,像是想要说什么话,张张合合半晌,却什么都说不出。
他的表情像是要碎了一般,仓皇又可怜。
时晴收回视线,在裴知砚的手指松开后,立刻顺势抽回手。
“我很忙。”她说着,忽然想起什么,于是转身走向书桌。
转身时,能够感受到裴知砚的视线,一直钉在她的后背上。
如果目光能变成实质,她现在大概都千疮百孔了。
时晴装作没有察觉,打开抽屉,取出了什么,又转身回到床边,将手中的东西放在托盘最上方。
是原本系在他手腕间的红绳。
时晴站立在床沿,比倚靠床坐着的裴知砚高出一大截,仿佛又回到了过去,她站在轮椅边低头看他。
他的眼皮剧烈颤动着,手指死死攥住床单,指节用力到泛白,睫毛沾了泪水。
他想要说什么,什么都说不出。
面部紧绷,下颚肌肉抽动。
时晴知道,是她刚才的话刺痛到他的自尊了。
但事实就是如此,她很忙,刚刚回国有一大堆事急需处理,就连昨晚睡他,都是抽出时间。
她只做她觉得有意义的事。
睡过以后,再和裴知砚拉拉扯扯,重复这些对话,不属于她觉得有意义的范围内。
尤其从现在的状况看来,还需要她来安慰这个过于神经质的小男人,这一项上就不知道要挪用她多少时间。
时晴更希望裴知砚能够自己调节——毕竟他们现在是敌人不是情人。
哪有睡完敌人,还要顾及敌人的感受的?
昨晚她没有把乱七八糟的裴知砚直接丢回给他带来的那些下属,让他们看看他们的裴先生是一个什么样的绝世荡夫——
前脚带人来威胁,后脚就摸到她的卧室里被操到唾液眼泪满脸,连话都说不清楚,都算是她善良,是个坦荡正直的好女人了吧。
看着裴知砚这副仿佛被抛弃的模样,时晴不能理解。
裴知砚难道不明白现在的状况?
裴知砚竟然觉得,只要和她睡一觉,状况就完全不同了?
有了肉体关系,所有的矛盾都不存在,全都瓦解冰消?
时晴发现,裴知砚似乎很少有属于自己的感情。
别人看他容貌如仙,性格出尘,又曾在寺庙内居住那么久,手腕常年佩戴着玉石佛珠,就给他取了港城佛子这么一个可笑的外号。
实际上,不怪这些人畏惧裴知砚——裴知砚这个人,确实让人难以揣摩。
幼年因为家中遭巨变,他养成了什么都不表露在脸上的习惯。
之后数年,抢夺裴氏,血洗家族,独占裴氏大权后将裴氏经营到如今的地位……
这些都只是他的复仇剧本上必要的步骤罢了。
和真心爱着自家企业,真的喜欢工作的沈霁远不同,裴知砚对裴氏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情。
还和时晴过着夫妻生活时,只要时晴一句话,不管什么重要工作跨国会议,全都可以立刻取消。
别人都说裴先生将妻子宠上了天,对她百依百顺,毫无脾气。
实际上,他只是对这些全都很漠然。
他幽暗无光的人生中,唯一在意的就只有在幼时救过他的尹晴。
然而就连这份坚持,出发点都很站不住脚,无缘无故地追逐,显出他性格里异常偏执的一面。
和时晴接触了一段时间后,他不知不觉间就完全放下了幼年的执着,满心满眼只有时晴一个人了。
时晴想……裴知砚或许是太缺爱了。
他对尹晴的执着,完全是出自对她的幻想和构思,他脑中的是一个虚幻的形象。
他竟然能发自真心爱这个幻象?
不是扭曲到极点,寂寞到极点,又是什么?
可如今,这点打发时间自娱自乐的游戏也没办法进行下去了。
他那颗只有爱情和疯狂的脑袋,只剩下她一个。
他的那些不好的习惯,又卷土重来。
追逐、追逐、追逐——
如果生活是一个恐怖游戏,那裴知砚一定是boss级别的,还会时不时上演一场追逐战。
被抛下之后,他的精神就隐隐陷入错乱,她走了多久,他就找了多久,其他所有事全都抛到脑后。
所有的行动的出发点和动力,都是为她。
对手没有志气到这个地步,让她也觉得没有干劲。
她发自内心的真诚疑问,裴知砚,你就没有一点要做的事情吗?
除了想我,你还会想什么?
裴知砚被这突如其来的羞辱打懵了,完全不知道该作什么反应。
他感受到的难堪,比她的巴掌落到脸上的时候还强。
脸颊火辣辣的,心里也乱糟糟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脑袋在嗡嗡响。
时晴等待了半天,他也没开口,她也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只是将衣服推到他面前。
“换衣服吧。”她催促。
最终,裴知砚像是逃避一般飞快穿上衣服,从床上踉跄着下来。
时晴看着他狼狈的模样,等待他洗漱整理。
等到裴知砚整理好凌乱的发梢,从浴室出来时,就看见计杭已经等候在门边。
“送裴先生回去。”时晴扫视了他一眼,就淡然转过眼睛,对计杭吩咐。
“……”
十分钟后,卧室终于安静了,
时晴打开窗户,缓了一口气,垂眸时正好看见一辆轿车从车库中驶出,徐徐穿过庭院前宽阔的大道。
她看了一会,关上窗,坐到书桌前开始处理事务。
一个小时后,计杭来到她的书房,轻轻敲门,“尹总,预定好的会议二十分钟后开始。”
“送到家了?”
时晴头也不抬,手中的文件又翻了一页,等了半天,没听到声音,抬起眼。
计杭脸上的苦涩几乎遮挡不住,“尹总,你为什么叫我送裴先生回去?”
时晴偏偏头,目光在他脸上巡视了一圈,“他打你了?”
计杭的脸上白白净净,完全没有被施暴的痕迹。
计杭:“没有,但是……”
“他骂你了?”
计杭摸着鼻子,只有苦笑,“裴先生一句话都没有说。”
可这份沉默太让人毛骨悚然了。
一路上,计杭都能感觉到裴知砚的目光死死钉在他背上,从上到下的反复巡视。
他盯着他的耳朵,他感觉自己的耳朵要被刀割掉了;他瞥向他的嘴唇,他感觉滚烫的铁水已经灌到嗓子眼了;他看着他的喉结,他感觉自己的脖子一凉——
仿佛下一秒就要变成被割掉喉咙的公鸡,从喉管飞溅出血液了。
计杭忍不住从后视镜里窥视裴知砚,裴知砚目光阴沉,黑发下的那双黑眼睛,森然的燃烧着。
计杭从他的目光里,感受到了无法自控的嫉妒,压抑到极致的杀意。
那是一个男人看着情敌,在心中衡量,拿自己与之比较时,才会产生的眼神。
跟着裴知砚十几年,裴知砚第一次这样上上下下地打量他。
不是当成一个趁手的工具,而是当成一个人来看待。
这个人……是死人里的那个人字。
原主好像变成毫无理智的疯男人了,计杭一路心惊胆战,他感觉裴知砚随时可能杀了他。
并且对他抱有深深的憎恨,这份恨意,不是出自被背叛,而是——
计杭想到一年前在休息室门前隐隐约约听到的响动,以及今天的场景,心中叫苦连天。
知道太多的人,总是很危险的。
他警戒了一路,裴知砚沉默了一路,他一直用那种看假想敌的目光看着他。
但直到目的地,他都闭口不言。
想到刚才,计杭实在是忍不住了。
听到他的汇报中不留痕迹透露出的信息,时晴笑得前仰后合,“放心吧,虽然他昨天确实是带着武器来的……”
她的手落在抽屉上,轻轻用手背敲了敲。
但唯独武器,她没有还给他。
“……”计杭沉默了一阵,还是没忍住,“那可是裴先生……”
时晴对他的能力是不是有什么错误的认知啊?
虽然能够受到主人的信任是很快乐的,但是这么盲目地乐观,就有点恐怖了。
裴知砚想要杀他,难道没了武器就杀不掉了吗——还不是和杀鸡一样简单!
时晴又笑了,摇了摇头,“以他今天的状态?”
她像是想到什么很愉快的事情一般,眼尾都弯了起来。
计杭从她语焉不详的话中,察觉到某类暧昧的痕迹,他顿时不说话了。
时晴笑够了,才认真对他说,“放心吧,我不会让我信任的下属落入危险之中的。”
她自然是有足够的把握,才敢这样做。
计杭似乎还有什么话要说的样子。
“被他看两眼不会少活几天的。”时晴放下文件,拿起外套,预备前去会议,“他的目光又不能杀人。”
如果裴知砚的目光都能杀人。
那她早就死了成百上千回了。
可事实是,裴知砚不仅不敢发火,就连误以为是小三的计杭他都不敢打。
除了用恨恨的目光偷偷瞪着,以此排解自己那无处宣泄的怒气外,他还能做什么?
气成这样,也只能让自己肝疼胃也痛。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人会受到影响。
时晴心中有数,知道裴知砚不敢对计杭做什么,但没有料到,他能忍气吞声到这个地步。
她原本预料着,他至少会说两句狠话,至少会骂两句。
结果他硬是忍下来,连一句都没有说。
时晴都能够想到裴知砚那时候的表情了。
那种让计杭胆战心惊的眼神,在她看来却可爱得很,一定和一只充满警戒的小黑兔子一样。
兔子急了也会咬人,咬人也很疼。
但是兔子就算咬人也很可爱。
时晴往房间外走,顺道拍了拍计杭的肩膀,心情非常愉悦,“别愁眉苦脸的了,给你发奖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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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晴:计杭,你去把裴先生送回家。
计杭:……
计杭:?
计杭:老板你在想什么,我怎么感觉我变成奔波儿灞了……
时晴(九头虫):?
吱吱(万圣公主):?
可怜的吱吱只能无能狂怒,半夜睡醒被气哭
第173章 第 173 章:尹总的口袋里,还带着那裴总爱喝的茶叶
归国后的一段时间,时晴的生活变得异常的繁忙。
除了第一天与裴知砚发生的小插曲,她每天都在埋首于工作。
事务从早到晚,忙得脚不沾地。
但这样的生活让时晴觉得很享受。事业在稳步上升,新家也在按照她的喜好缓慢添置程设,所有事都在变好。
她喜欢并享受着这种充满生命力的生活方式。
对了,说起新家——
送裴知砚回去后,她在系统那里兑换了一个一次性的清洁道具,将卧室恢复成能够入眼的模样。
在系统商城里,清洁道具是她兑换的最多的东西,除此之外她经常购入的是能把人折腾到死去活来的各种稀奇古怪的小玩意。
别人不知道,小系统却已经对她的恶趣味了如指掌。
原本它还在为宿主的未来忧心忡忡,想要发挥自己的作用,让她在小说世界生活的舒心。
可等来等去,自己没有用武之地,现在竟沦落为成人商品商店。
它可是手握小说剧本,了解整个故事走向的系统啊,拥有它相当于拥有了洞察未来的能力啊。
可是,可是。它的宿主都在用它做什么啊!
小系统在心中发出哀嚎。
时晴才不管它怎么想,她坐在书桌前,桌面上放着放满了合同和文件,她拿着一本杂志懒懒散散翻阅。
桌上放着鲜切花,格外娇艳。
香花的气味,在空气中隐隐浮动,这香味很清新,但完全将裴知砚留下的气息给覆盖了。
房间里已经没有什么他留下的痕迹。
道具不就是这么用的吗?只要她用的顺手就行。
时晴不需要系统商城的金手指帮助。
她想要的东西,只要稍加努力,都能得到,没必要借助外力。
时晴将杂志翻了一页,在脑海中与小系统对话,“这个世界的故事已经快要接近尾声了吗?”
小系统答:“是啊。”
从时间节点上来说,是的。
虽然剧情已经混乱到和原著没有任何重合的地方——但它已经习以为常了。
这是它家宿主惯常的操作,艺高人胆大。
它也渐渐习惯了,剧情变成什么样都无所谓,只要小世界不发出崩溃警告就行了。
这个世界从开始到现在,从来没有发出过一次崩溃警告。
所以小系统看着男主角的好感度起起伏伏,几度即将突破统计上限,又迅速掉落,也不以为意。
波动的数值这么大这么快,和坐过山车一样,正常人类哪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有这么大的情绪起伏啊?
一定是计算的机器出问题了。
时晴听闻,看了一眼,发觉好感骤然波动时,正是她睡完裴知砚,又叫计杭送他回裴宅的那个时间段。
时晴:“……嗯,是坏了吧。”
她摸了摸鼻子,跳过这个话题。
“宿主,你的灵魂已经修复的差不多了。”系统算了算:“等到这个世界结束,再经历一个世界就差不多了。”
小系统想起第一次见到时晴时的场景。
她和其他的快穿任务者不一样——魂魄死后被系统找寻,有能够影响世界规则的存在愿意付出一切,让她重生。
在小说世界内,她没有任何任务,只是找机会多和主角在一起,静待魂魄修复,重返原本属于她的世界。
它在心中感叹,一晃竟然已经快要走完三个世界。
三个故事——
它竟然都没有派上用场。
时晴翻杂志的手顿了顿,垂眸,“已经过了这么久了啊。”
她心中难得的有些感慨,不知为何。
这个世界也快要结束了,进入下一个世界后,就再也见不到裴知砚,只能在回忆过去时,偶尔想起他。
和她其他的男人们一样,变成记忆里的一个符号。
房门忽然被敲响,门外传来助理的声音,“尹总,东边那片的合作出了一些问题。”
时晴收回思绪,扬声:“又是裴知砚插手?”
她都不用思考,就知道是刚才还在被她想着的男人做的好事。
“是的……那边,现在有些乱,李助理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助理的声音小心翼翼的,像是生怕惹到她生气。
时晴并不生气。
从那一晚到如今,已经过了一个多月,在这三十几天中,裴知砚一直在找尹氏的麻烦。
而且比过去更加频繁,更加歇斯底里。
是旁人都能看出来的疯狂。
不过,这在旁人的眼中看来,或许是最后的垂死挣扎。
凭谁都能看出来,裴氏统治市场的朝代已经结束了。
如今,尹氏已经隐隐压倒裴氏。
时晴按部就班地工作着,一点一点占据市场。
在这一段时间内,尹氏和裴氏产生的这样的交锋,已经不知道有多少。
搅得整个港城风云骤变,人心惶惶。
小系统还不知道裴知砚如今的变化。
它是最近才回来,大多数时间都在休眠,只匆匆见过裴知砚几次,裴知砚都是一副衣冠楚楚的笑面虎模样。
别人不了解,它可了解裴知砚是什么样的人!
尽管剧情变了,但人设又不会变——
它看过原作小说,知道裴知砚这个人极其善于伪装,表面一副云淡风轻,什么都不放在心上,实际上最是小心眼了。
小说可是写明了,他在对女主深情隐忍的同时,也接近扭曲的监控着女主的一举一动。
这种充满占有欲的类型,和时晴这样的性格势必不能磨合,碰到时晴,原作那一套是没法发展了,
但裴知砚如此高的好感度,他依旧深爱着时晴,可现在尹氏发展的这么快——他会不会背地里弄些小动作,策划囚禁啊强制爱啊什么的啊?
小系统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它想来想去,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提醒时晴。
“宿主,你真的要去吗?裴知砚他不是什么好应付的人……”
它想说,要不然先下手为强算了。
时晴正在套上外套,闻言微微一笑。
裴知砚早就做过这种事……还是不和系统说了吧。
时晴前往东边的交易场所。
她到场时,气氛已经剑拔弩张,一群人乌压压站在一起。
人群正中是拄着手杖的裴知砚,天气渐凉,他穿着高档黑色大衣,白衬衣黑西裤,黑色的真皮皮鞋锃亮发光。
柔顺的黑发束着红绳,软软的垂落在肩上,衬得脸雪白,红绳黑发雪肤,画一般的美貌。
裴知砚脸上的表情很淡,只在时晴到场时微微掀起眼睫,视线在她脸上轻描淡写地一扫,接触到她的视线后,就立刻移开。
他身边的手下都是黑色西装,他穿着黑色大衣,像是一群黑乌鸦。
在一群人中,裴知砚无疑是视线的焦点。
他如青松般的清瘦挺拔的身姿,美貌的脸,以及超然的气质,都让他从人群中脱颖而出,牢牢抓住所有目光。
尽管留着长发,拄着手杖,却一点不会让人觉得怪异或夸张,仿佛这是最合适他气质的打扮,他天生就该如此。
时晴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数秒,然后转开。
“这样也谈不出什么结果。”她说,“不如,我们去里面的谈判桌上慢慢谈吧。”
原本该和尹氏谈合作,却被半路冒出来的裴氏截下的企业老总就像找到了主心骨,立刻点头。
裴知砚没说什么。
他这种简单直接的截胡行为,全是图做无用功,合作的企业老总心想,还好选择了尹氏,裴氏看来已经是无力转圜了,才连这样的昏招都使出来了。
谈判桌上,冰块浮动的威士忌和伏特加已经摆上,裴知砚看了一眼,垂下眼睫,“我不喝酒。”
“裴先生只喝茶。”时晴瞥了他一眼,吩咐身边的助理,“给裴先生倒茶。”
裴知砚喝茶,而且只喝最高档最昂贵的茶叶。
时晴吩咐不久后,助理泡上茶,冉冉升起的白雾之中,清新的茶香充盈房间。
顶级茶叶的香气扑鼻,在鼻尖萦绕,和谈判桌上的气氛格格不入。
有一段时间,桌上没人说话。
茶杯放到面前,裴知砚没接,也没拒绝。
他抚弄着自己的手指,像是对这种怪异的气氛毫无察觉。
其他人也不敢问,为什么时晴赶来救场,还带着裴知砚喝惯的茶叶。
就像没人敢于提起,他们曾经那一段那么亲密的关系。
如今却互为对手,形同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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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他们形同陌路
吱吱:……(沉默)(偷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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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第 174 章:嗅嗅嗅
谈判桌上,时晴把控着节奏。
有她坐镇,原本隐隐浮动的慌张气氛沉下来,不安和紧张都消失了。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被她吸引,她在谈判桌上的谈吐,神情,无一不彰显着自信和能力。
简直就像是统治者一样——
尹氏的合作方刚被忽然出现的裴氏吓了一跳,心中正犹豫着,眼下见到时晴,心中忽然镇定了。
他们本就偏向于和尹氏合作,尹氏给出的合约和条件都令人心动,本来这件事都已经商议定了。
可裴氏的最高领导人,裴氏总裁裴知砚竟然出现在签订合约的地点。
早就已经听说裴氏和尹氏不睦,竟没有想到真的到这个程度。
合作方代表人胆颤心惊,他很早就听说过他们的事,就连裴知砚和时晴之间的关系也略有耳闻。
但他想这些事情捕风捉影,传言说的就像是扒在裴知砚的床底下听到的一样,怎么可能是真的。
再说,两个企业之间的斗争,怎么可能是因为这些儿女情长?肯定是以讹传讹。
结果今天裴知砚一现身,这么一看,传言还真是真的。
裴知砚竟然真的有这么在意时晴,他恨到就连一个小小的合作,都亲自莅临,务必搅黄。
一个月间,和尹氏的斗争中,裴氏渐渐地落于下风了。
不知道是担忧裴氏的将来,还是咽不下这口气,裴知砚最近的操作格外的多。
可是,在别人眼中,这就更是裴氏日落西山,已经无力回天的证明。
曾经叱咤风云,在他人眼中无所不能的裴先生,如今也跌落神坛了。
现在这样的谈合约的场所,他竟然带着一群下属,浩浩汤汤赶来。
这和威胁有什么区别?
尝试过失败的滋味,并且尝得次数多了,裴知砚身上那些过去令人胆寒的特质竟然都已经被消磨的差不多了了。
高深莫测和难以接近,以及永远藏在幕后的诡谲,全都渐渐淡去了。
他的经营手段,和时晴一比,似乎也就只是一个稍稍聪明一点的男人而已。
更不用说,他在屡次失败后,接近破罐子破摔的自毁型报复。
如今频频尝试影响尹氏发展的操作,更是急功近利,气急败坏了。
合作方看着眼下的场景,心中明镜似的,裴知砚根本不是为了截胡合约而出现在这里,他的目的只有一个,分明就是为了时晴。
为了让时晴堵心,裴知砚已经无所不用其极。
看起来甚至已经无所谓别人怎么看,裴氏怎么样了。
这样的幼稚和冲动在生意场上,绝不是什么好的合作对象。
如果光拿裴氏和尹氏的实力和未来相比,他会选尹氏。
可是如果选择了尹氏后,会招来裴氏的疯狂报复,又该如何?
只是正常的生意合作,自然不用想这么多。
可是裴知砚他现在显然已经不是正常人了。
他简直是一个疯男人,是一个死缠烂打的妒夫,一个合约他都会亲自到场来砸场。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坚持和尹氏合作,会不会招来他不管不顾,歇斯底里的报复?
裴氏就算大不如前了,也不是他们这些小企业能够碰的,裴知砚要是发起疯了,碾死他们,就和碾死一只蚂蚁一样。
合作方心中衡量着这一点,因此犹豫不决。
就这么僵持了十几分钟,他注意到尹氏的代表暗地里出去联系人了,裴知砚也看到了,但他一声不吭。
十几分钟后,一辆高档的厢型轿车缓缓到场。
尹氏总裁在三四个助理的陪伴下到场。
她很年轻,黑发如瀑,下巴尖尖,一双漆黑的眼眸如同寒星,唇角却含笑,看起来很亲切。
她是一个绝对美丽的女人,但是他们却不太敢看她的脸,也不敢和她对上目光。
裴知砚一看到她,就噤了声,转过视线。
时晴非常和气的和所有人打了招呼,三句两句就将人都拢到谈判桌上,她身上的气质令人感觉如沐春风,她的话语让人感觉无法拒绝。
合作方的代表人在谈判桌上呆了不到十分钟,当即决定依旧按照原计划和尹氏合作。
没有想到在一场合同签订中,能够同时看到尹氏和裴氏两大企业的领导人。
时晴谈笑自若,态度亲和,手腕强硬,裴知砚却是一言不发,像是全程不知为何自己会坐在这里。
到最后,所有人都能看出来,裴知砚已经是被时晴压得死死的,裴氏也无法胜过尹氏,未来如何,已经很清晰了。
谈判结束后,时晴安排下属,将合作方的代表人送回,自己则依旧留在谈判桌边。
合作方离开前回头看了一眼,他看见裴知砚像是扎了根一样坐在远处,他的眼睛一直看着时晴。
很快,整个房间里的人都走完了,就连裴知砚的那些手下,都在注意到裴知砚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他们后,习以为常的退出房间,关上门。
房间陷入沉静。
裴知砚眼神一错不错的打量着时晴,她正在用手机打字,似乎是在给下属们发消息,并没有看他一眼。
手机的反光落在她的眼睫,将低垂的长睫毛下的黑眼珠照得莹莹泛光,像是两颗玻璃珠般冷漠。
她穿着黑色的长大衣,内搭的同色衬衫泛着真丝的光芒,暗色的服装让她也像是一个危险人物了,和他一样。
裴知砚看着时晴抬起手时,从衣袖口下露出的瓷白手腕,以及腕间佩戴的昂贵腕表。
素净却昂贵的腕表的指针缓慢移动,在时晴发完消息,又给下属打完电话,处理完所有事务后,指针已经走过十五分钟。
她才终于屈尊抬起眼睫,淡淡朝他看过来。
“又想要做什么,裴知砚?”她的葱白手指轻轻抚过鬓边,将垂落的黑发挽到耳后,“不要和我说你又是一时兴起。”
她的目光是淡淡扫过来的,仿佛从天边垂落。
那长睫遮挡了她眼中的所有情绪,她面无表情的脸似乎隐约显出不悦。
裴知砚说:“我们已经四天没有见面了。”
他现在渐渐领略到当敌人的美妙之处了。
当对手可以毫无顾忌的见她,随时随地,想要见她,就使用手段,制造麻烦,令她出面。
他不用考虑她是否厌烦,是否拒绝,毕竟她是一个事业心很重的女人,她会来的。
而且他也不用考虑她是否会因为厌烦而拒绝这段关系——反正他们已经是仇敌了。
这样的恨,这样的爱,正是最适合他们的关系。
已经没有必要拘泥于那段曾经的关系,光是有着一个名义上的夫妻关系,是没有办法留住她的。
裴知砚已经深切的认识过这一点。
她随时会离开,像是一只飞鸟,飞入青天,眨眼间就失去踪迹,你能够在一望无际的天空,去寻找一只飞走的鸟儿吗?
他曾经用愚公移山般的精神努力寻找过,可是事实证明精卫填不满海洋,他的努力放在时晴面前只剩可笑。
光用这事努力的精神,感动不了她,欺骗不了自己。
那就只能像现在这样了。
时晴不耐烦,可是她还是不得不来,不得不见他,这种感觉,难道不比苦苦的等待着更加美妙?
裴知砚想,他或许已经被找不到她的那一年给逼疯了。
只要能够见到她,他就可以无所不用其极。
“……就只是因为这样吗?”
时晴捏了捏鼻梁,终于正眼看了裴知砚一眼。
裴知砚脸上的神色非常冷静,他的眼睛在闪闪发光,平静中,甚至显现着一种骄傲和陶醉。
那种熏熏然的精神状态,赤红的眼尾,让时晴一眼就看出来,他此刻正陷在某种奇异的亢奋之中。
他的目光像是融化的糖浆,如果能够拉丝,她与他之间大概已经黏黏糊糊,千丝万缕了。
他用极度冷静却又亢奋的目光,痴痴地望着她,似恨似嗔,如痴如醉。
时晴:“……”
只是冷了他四天,他怎么亢奋的像是打了鸡血一样。
她看了一眼时间,距离下一次会议还有两个小时,手头的工作正好已经处理完,于是对裴知砚招招手,冷然挑眉,“过来。”
裴知砚一声不吭,他的黑色大衣的下摆扫过时晴的膝盖,然后低了下去。
谈判桌很大,桌底不是实心的,方便他在时晴的双膝间跪下。
谈判桌又覆盖着桌布,很好的遮挡了他的身形。
如果现在忽然有人前来,也不会直接看到他,桌布遮挡住了他的身影,仿佛也一道隐去了他的羞耻心。
他的羞耻心并不是消失了,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有点沉醉于这种羞耻心被放在火上烤,窘迫难耐恐惧的心情了。
这种心情加上眼下被发现就会完蛋的场景,让他整颗心整个人都像是被紧紧攥着,从腹腔升起一种强烈的酸意,又涩又爽。
裴知砚先跪在时晴的膝前,紧紧搂住她的腰,将脸埋进去,从刚才见到她,他就已经在幻想她今天衬衫的触感了。
果然冰凉丝滑,轻薄细腻。
属于她的幽香从衬衫中传递出来,萦绕在鼻尖。
这种不是人工香水,而是从肌肤上散发出来的幽幽香气,只有在这种距离下,才能闻到。
时晴被他黏人又阴湿的嗅闻给惹笑了,裴知砚的鼻息粗重,隔着衬衣也能感觉到,让她的腰痒痒的。
她等了半天,裴知砚却闻个没完没了,她只能用手去推他的脑袋,“好了,别闻了,你是狗吗?”
裴知砚被她推得一个踉跄,却不愿意松手。
推推搡搡之间,他的红发绳被扯松,乌发散落。
他的侧脸揉在她怀里,纤长的睫毛发,半掩着黑曜石般眼珠,眼尾通红,显出一种脆弱而昳丽的美。
时晴顿了顿。
裴知砚感觉自己的头皮被时晴轻轻摩挲着,他像一只猫一样眯起眼睛。
如果他真的是猫,现在可能已经在呼噜呼噜了。
时晴没再试图将他推开,裴知砚抓住机会,使劲嗅闻着她的气息。
他恨不得将所有的气味全都吞到肚子里。
熟悉的香味,让他一直惴惴不安的精神,终于回到了安全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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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级过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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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第 175 章:自己来找啊。
裴知砚在桌子下,先将时晴哄的高高兴兴的。
他已经有了经验,放松过后的女人的心情总归会愉悦些,时晴高兴了,他也能够更加快活。
她的手指落在他的发丝间,轻轻抚摸。
时不时还捏一捏他的耳朵,摸摸他的侧脸。
冰凉的手指像是玉石,冷得裴知砚一哆嗦,像是有微量电流游走,很快他反应过来,不是时晴的手太冰,而是他的脸颊在发烫,滚烫的温度让耳朵都烧起来。
他不用看,都知道自己的脸现在有多烫。
被梳弄发根,爽到他头皮发麻,说不出话。
他沉默的实在是太久了些。
时晴懒洋洋的眯着眼睛,像是一只黑豹,吃完了一顿大餐后,露出尖牙懒洋洋的打哈欠,轻晃着尾巴。
她度过了片刻的贤者时间,用指尖抬起裴知砚的脸。
散落的黑色长发显得他的脸格外的雪白,这种白,此刻却被闷出酡红。
裴知砚的脸上,也有一种似迷醉似微醺的失神。
一两缕垂落的黑发被黏在脸上,他的眼尾鼻尖都泛着红,眼尾湿漉漉的,嘴唇也湿漉漉的,像是被浇灌过的蔷薇一样娇艳。
就连他的眼睛,也都像是被秋水浸泡过,水润润的,迷蒙地望着她。
对上视线,他缓缓眨眼,本能般地不停舔唇。
时晴被他逗笑了,语调微微上扬,带着几分认真,好奇地询问他感受。
就这么喜欢?
“喜欢。”
毫不犹豫地回答,“晴晴,你好香。”
他的眼神,又在她身上勾连了,被这一句话就又说得蠢蠢欲动,试探着靠近,“晴晴,我还想……”
时晴笑了,轻骂了他一句,将他推开,“有完没完。”
他昂贵的大衣堆在地板上了,纯黑的颜色沾上一点灰尘就格外明显,簇新的西裤膝盖处也被磨出浅浅的痕迹了,但他本人似乎一点不在意,还在难耐的挪来挪去。
时晴心情很好,她用手玩着从裴知砚发间扯下来的红头绳,将自己坡跟的皮鞋伸过去,愉悦地逗弄裴知砚。
“这是你之前戴在手腕上那一个?”
她只简单翻看,就确认了这是她很熟悉的那一根红绳,原本是裴知砚佩戴在手腕上的,现在他又别出心裁,系在发间。
“嗯……”
桌布遮挡住裴知砚,洁白的桌布簌簌摇摆。
裴知砚的回应,也不知道是表示肯定,还是只是抑制不住地一声轻哼。
“好了,现在你也该满意了吧。”
手机又嘀嘀响了几声,是计杭发来的短信,他发来两天前拟定的一个草案,给时晴确认。
时晴一边一目十行地确认着信息,一边随意用皮鞋安抚裴知砚,没过一会儿就看完了草案。
她对裴知砚说,“我有事要处理,要先走了。”
他大费周折,只是为了见到她一面,现在见也见过了,亲昵也亲昵过了,她可以走了吧?
裴知砚一听,原本已经不知道身处何处的熏熏然立刻烟消云散了,就像是一盆凉水迎头浇过来,他的心都凉了一半。
“就要走?”
她放着他处理那些文件都用了十五分钟,从正眼看他到现在,满打满算十分钟还没到呐。
工作就那么有意思,值得他都这样跪在她脚下了,她还要离开。
还是,他对她来说,连这点诱惑力都没有了?
裴知砚心中怨恨,很快又愤怒起来。
她要走,他还偏不要她走,今天她怎么样都不许走!
他在桌下调整了一下跪姿,转了一个方向,然后将自己往时晴的脚上凑。
时晴正按着手机,忽然感觉自己的鞋尖撞上什么,软弹的触感让她的鞋尖都微微晃了晃。
桌面下,则应景地发出了一声惊呼。
那声音柔媚起伏,像是猫叫一样,带着钩子。
如裴知砚所愿的,时晴被这一声勾住,垂眸看了他一眼。
她瞥到桌布下的露出的皮鞋,他的皮鞋在她的脚边。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换了方向,背朝着她。
昂贵的真皮手作定制高档皮鞋,鞋面锃亮,一尘不染,鞋底是红色的。
鲜艳的,抓人眼球的一抹正红。
她看了一眼他的鞋底,又看了一眼手中的红绳,询问道:“你故意的?”
刻意为了她打扮的?
“嗯。”裴知砚轻轻回答,又是一声听不出来是回应还是舒爽的轻哼。
时晴将红绳套到手腕上,嗤笑了一下。
“风骚。”
她的话也不知道是夸奖,还是形容,但不管是什么,裴知砚看起来被骂得爽死了。
时晴狠狠拍了一把他的西裤,将手机收起来了,“今天没时间陪你玩,好了,收起你这副公猫样。”
这里可是谈工作的地方,他以为她随时随地都会陪他玩吗?
系统在会议前被她派走了,现在不在身边。
从踏进这个房间开始,它就一直紧张异常,看到穿着黑色西装的裴知砚坐在谈判桌边,脸上挂着冷冷的笑容,一直盯着她看,就连声惊呼,也不知道在兴奋个什么劲。
据它说,那绝对是充满了进攻和侵略性的目光。
裴知砚为人冷漠阴郁,报复心极强,又野心勃勃,现在被时晴这样打压,他说不定心中已经有了一肚子阴谋诡计,只等待一个机会。
看他现在那种幽暗的眼神,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上,黑曜石一般冷冷淡淡的目光。
那是暗藏杀机的眸光——
时晴不堪其扰,随便找了一个理由,将为她担忧的小系统给打发走了。
现在也不方便为了一个系统商场叫它回来。
因为如果小系统现在回来,就会立刻看到一个冲击力十足的被西裤牢牢包裹着的浑圆,正在垂落的桌布下半遮半掩。
以及裴知砚那张脸——
埋在他的臂弯里,贴在地面上那张酡红的,迷醉的脸。
明明才一个月——
一定是裴知砚故意找理由见她的次数太多,才这么快变成这个样子。
又或许,他的本性本就是这样,只是之前一直被压抑着。
如今扭曲过度,直接爆发了。
时晴手中玩着那根红绳,瞥见裴知砚的手腕,黑色大衣覆盖下,隐约可见的手腕是素白的。
似乎什么都没有戴。
时晴起身,凑近了裴知砚,抓起他的手腕,撩开袖口,垂眸一看,确实空空荡荡。
她摩挲着手中劲瘦的腕骨,疑惑,“不是和你说过你戴点首饰更好看吗?”
以裴知砚装扮到脚底,追求完美的态度,他怎么会遗忘了手串?
难道是他对戴在手腕上的东西最后都会用在他身上心有余悸,对不管什么东西到了她手上都能够被利用到奇怪的地方心生恐惧,才故意忽略了这句话?
“……”
裴知砚含糊地说了什么,声音很小,时晴一时没有听清,“什么?”
“……戴了。”
这一次他说得清楚一些了,但还是很含糊,马马虎虎掠过,声音轻到像是散开的蒲公英,“我戴着呢。”
时晴反应了两秒,目光逐渐幽深,“那串玉石佛珠?”
她想起那串代表着裴氏掌权人身份的,价值连城的玉石珠串的模样了,玉石水头极亮,质地水润,绿幽幽的,触手冰冰凉凉。
原先她每天都能看到那串佛珠,裴知砚每日佩戴,一有心事就低眉轻捻手串,神情晦暗莫测。
但自从一年前分别后,就再不见那串昂贵的玉石珠串的身影了。
他也不愿意提起,但现在。
“嗯。”
裴知砚轻哼一声,以表示肯定。
“在哪?”时晴放下他的手腕,挑眉询问。
手腕上没有,口袋里没有,西裤里没有,他浑身上下,没有其他地方看起来能装这么一串昂贵的手串的地方。
裴知砚收回手,脱掉了长西装大衣。
他将藏宝地高高奉上,送到时晴伸手就可以采撷的地方,自己的上半身塌下去。
黑发垂落在地面,脸颊太烫了,他用手牢牢捂住脸,把整个上半身都贴在地面上,展现着自己惊人的柔韧性。
塌下的腰,勾勒出惊人的一道弧线,宽广的肩膀,被衬衣绷得紧紧的。
因为改变姿态而绷得更紧,完全贴在身上的西裤格外吸引人的视线。
“自己来找啊。”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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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辽更新辽,吱吱你也算是熟透了[黄心][黄心][黄心]
好吃的薯饼奉上,请吃请吃[哈哈大笑]
第176章 第 176 章:所有未尽的话,全都湮没在吻中
裴知砚享受着眼下的生活。
他和时晴胡闹够了,最后是被时晴抱出去的。
意识模模糊糊间,他感觉到时晴的手轻柔的落在他的脸上,轻轻的抚摸了他的眼尾,将碎发勾起,别到他的耳后。
那种温柔,在荒唐的激情过后,让他原本逐渐陷入疯狂和迷乱的心,陡然沉静下来。
像是被温暖的水包裹,被轻柔的举托。
他被时晴擦了身体,然后穿上了衣服,裹得严严实实抱上了车,如今天气寒冷,他却没有感觉到一丝凉意。
从房间,到车上,只有在上车时短暂听到司机和时晴说了两句,其余的时间一直很安静。
耳边听到的是发动机的声音,大路上仿佛很遥远的街道声,以及时晴的心跳声。
他枕着她的腿,紧紧靠着她,他能够感受到她呼吸时身体微微地起伏,她的体温。
这种距离,仿佛他已经生长在她的身体里,成为她的一部分,永远无法分开。
裴知砚陶醉其中。
从车上下来后,时晴将他带到自己的家里,因为她还有工作要处理,就先让裴知砚在自己的卧室休息。
其实那个时候裴知砚已经醒过来了,但为了能够多闻一会时晴的卧室的味道,他装作劳累过度昏迷不醒。
躺着躺着,就真的睡着了。
睡醒来已经是夜晚,深夜。
时晴在卧室里,坐在距离床不远处的沙发内看书,在他醒来时,她非常精准地抬起眼,看过来。
“休息好了吗,身体感觉怎么样?”
夜晚灯光下,她的面容格外温柔。
而且她也没有像平时那样在这样问过以后,后面就接上一句,“你可以回家了。”而是说:“饿吗?我叫厨房准备了宵夜。”
裴知砚和时晴一起用了宵夜。
填饱肚子以后,身体仿佛都暖了起来,他很少能从饮食中获得这样的幸福感,今天是头一次。
时晴用汤匙搅动碗里的银耳,炖得出胶的银耳佐以莲子百合,熬得绵软,口感微甜。
她能够感受到,裴知砚的视线胶黏在她的身上。
她抬起手,将汤匙送到嘴边,他的目光就向上,停留在她的汤匙上;她放下手,缓慢搅动碗里的汤,他的目光也向下,像一只蝴蝶停在她的手腕上。
比融化的冰糖还要甜腻,还要黏人。
她装作没有感觉,镇定地吃完宵夜,就去处理工作。
原本没打算浪费那么多时间在外面,是裴知砚太能勾引人,才导致一天时光稀里糊涂就过去了。
结果工作堆积,耽误晚间休息。
时晴让裴知砚自己逛逛,自己就回了书房。
她走得毫不犹豫,细瘦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裴知砚心中不知道是遗憾还是欣喜。
遗憾的是她就这么把他抛下,明明他都在身边了,心里还只有工作;欣喜的是她竟然对他这么信任,以他们目前的关系,她也放心让他在她的新居里自由活动。
裴知砚一时心中百感交集,加之闲着也无事可做,就在时晴的家里缓慢闲逛。
她的家比裴宅还要大,且装潢布置富丽堂皇,裴知砚看着墙壁上挂的油画,慢慢往前走。
时晴的新家,裴知砚并不熟悉,除了时晴回国第一天,他曾经在这里过夜,其他时间并没有机会逗留。
他预备仔细逛一逛,看看时晴现在居住的地方。
因为不能打扰时晴工作,书房区域不能去,就只能往前走,他预备先回到时晴的卧室,简单洗漱一下,然后再去她的花园看看。
时晴喜欢花,原本他们还在一起的时候,她天天要他送花给她。
裴知砚想看看时晴花园里都有哪些花,她现在喜欢什么样的。
他心中主意已定,就先回了卧室。
洗澡,护发,刷牙。
他挪用了时晴浴室里的昂贵精油,涂抹到发梢,对着镜子打理,垂落在肩上的发丝变得更加柔软,变得像缎子一样。
裴知砚很满意,用梳子一点点地梳理,又重新用红绳扎好。
就连红绳,他都很心机地喷洒了一点香水。
等到发型和衣服都整理好,他才开始漱口刷牙,薄荷的气味将刚才吃过的宵夜的气味压下去,口腔被冷冽的气味覆盖。
裴知砚穿的是时晴衣柜里的衣服。
崭新的,柔软的黑色毛呢大衣,带着衣柜内淡淡的香味。
乍一看到时晴的衣柜里有男装,他也乍惊且怒过,但仔细一看衣服全是新的,取出来套在身上,又完全契合自己的身形,服帖的像是定制一样。
不出所料这是时晴特意为他准备的。
裴知砚觉得心中柔软。
原本以为她在外面有了别的男人,结果发现是她对自己特别上心,这陡然一下一上的落差,和坐过山车似的,直把他的心弦撩拨的不断发颤。
时晴说他没有自主性,就连自己打下的事业也不放在心上。
裴知砚也曾经因为这句话而感觉刺痛自尊过。
可是现在他对着镜子打量时晴给他买的新衣,看着镜子中这个黑衣红发绳,面容精致如玉的男人,陡然觉得,这样的生活不也不错吗?
那时感觉到的刺痛……只是因为时晴失望的眼神。
因为她居高临下的,随时可能抽身离开的冷淡态度,因为她像是一阵抓不住的风,令他感觉惶恐。
他努力了,坚持了一个月,可是这场博弈,发展到最后越来越像他和时晴之间的一种情趣。
裴知砚没办法将公事和私事分清,没办法忍住不通过这种方式来勾引时晴。
他知道在商战中故意与她作对,就能吸引到她的视线,她就不能像是过去那样抛下他,忽视他。
吃过一次甜头以后,就没办法戒掉。
实际上他只是沉溺着、并享受着这样的体验。
裴知砚能够感觉到自己已经陷入一种畸形的关系中,他能够感觉到这一切都是异常的,不对劲的。
可是,已经没有办法脱身了。
裴知砚走出房间,慢慢找寻花园的位置,夜晚的风格外冷冽,即使穿着厚重大衣,也吹得人一哆嗦。
尤其他刚才从内到外仔仔细细地清洗了一遍,发梢犹带着水汽。
裴知砚春情稍减,心火降低。
冷风一吹,他发热的大脑都清醒了不少,他冷静地想。
如果他能以男主人的身份入住这间豪华的宅邸,该有多好。
时晴事业有成,年轻漂亮,她这样的女人,不可能寡着一辈子,这个家也总需要一个男主人。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能是他呢?
从法律上来说,他还是她的合法丈夫,他们还没有离婚呢。
他在花园吹了很久的冷风,才将这股古怪的邪思压下去。
除此以外,他还想了许多。
没人知道裴知砚在花园里到底都想什么,他回到房屋里的时候,依旧和往常一样,像是什么都没有想过。
踏入温暖的房屋,沿着走廊走回卧室,手杖落在柔软的后地毯上,只发出极其微弱的声音。
因为跛足多年,裴知砚走得格外小心。
他的脚步极轻,像是一只猫拄着手杖,垫着肉垫在行走,如同一道漆黑的影子,在寂静的走廊内慢慢挪动。
是啊,为什么这么安静呢……
现在还不到深夜。
疑惑在脑中一闪而过,很快被不远处的窃窃私语中断,走廊尽头的转角处,有人正在压低声音说着什么。
“这样真的可以吗……”
“放心好了,只要按照……说的,不会出事的。”
“可是尹总待我们不薄,我们真的要做这种事?”
“再怎么样,还不是当佣人,如果……不比现在这样强?难道你不想……”
“半个月以后,现在不急于……”
距离太远,听不清晰。
断断续续的话灌入耳朵中,已经足够让裴知砚猛然一惊。
凭借裴家多年来优胜劣汰兄友弟恭的优良家风,他几乎是在刹那之间,就明白过来他听到了什么。
一个针对时晴的阴谋诡计正在酝酿中。
他的心跳加速,握紧了手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轻轻往前一步,越过转角,极为隐蔽且飞速地往转角看了一眼。
两个人。
一个穿着燕尾服的男人,是时晴的管家中的一个。
另外一个,身体隐藏在阴影中,背朝着他,看不清楚样貌。
裴知砚将两人的体态特征默默记在心中,就无声回到原来的位置。
嘴里干涩,心还在怦怦跳。
她的家里竟然这么快就有了吃里爬外的人。
裴知砚之前就觉得那个男管家心神不定,总是偷偷看她,有些不安分的模样,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知道这些人具体有什么计划,会不会对她有影响?
现在赶紧回去告诉她吧——
裴知砚等到两人离开后,径直回到时晴的卧室。
但她的家太大了。
从走廊走到卧室,裴知砚的心情从激动到逐渐冷静,他开始认真思考。
这件事,他该怎么和时晴说?
他在时晴心中是什么地位?不会因为上过几次床,就又自作多情,弄不清楚自己的位置了吧。
几个小时前还让他沉醉的卧室,如今却觉得如此空大而过于华丽。
裴知砚坐在床沿上,感受着指腹下冰冷丝滑的床单,心也沉沉浮浮。
该如何说……该怎么说?
或者……不要说?
时晴回到房间时,已经是深夜,连轴转处理工作的疲倦让她难得感觉困倦,她几乎忘记房间里还有一个人。
一推门,看见裴知砚半侧着身体,微垂着头坐在床沿上,乌黑的发柔顺披散在肩上,像是在出神想着什么。
时晴有一瞬间的幻视,他简直像是深宫等待临幸的妃子,看起来寂寞极了。
她走到裴知砚身边,贴着他坐下。
手指轻轻抬起他的下巴,笑着询问,“怎么了,等太久了……”
话还没说完,裴知砚就搂住她。
他身上不散的淡淡檀香味,口腔里冰冷的薄荷气息,全都伴随着火热的吻,缠绵地传来。
所有未尽的话,全都湮没在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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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们抱歉qaq没发现请假条过期了这两天没上晋江
我接受信息和反应都比较慢,埋头写了很久才发觉这本写得太投入太长了晋江的榜单已经走的差不多了,以目前的收益以后也很难有什么新的榜单,写到现在真的有点迷茫了。
gb看得人不多,和写我原先写的那些的热度有点落差,赚钱肯定不怎么赚(不够我每天花销……)但是写得很开心,加上不怎么需要写文来维持生活吧,我写文是全靠情绪在支撑的,所以想到榜单变少以后看的人和留言也会越来越少,就有点难过,请了两天假调整心态qaq
有的时候也会怀疑自己还适不适合写,加上最近很忙几乎是在连轴转了,也在想该怎么处理这些情绪,不过应该也是一时低落吧,可能过两天就好了qaq
喜欢这本的宝宝可以帮我推推文吗,有动力了我可能又能变成码字机了(滚来滚去)
第177章 第 177 章:他们还没离婚呢。
时晴被裴知砚忽如其来的热情吓了一跳。
柔软温热的唇舌,带着他身上的香气,清冽的袭来。
她有些意外,本能的停顿在原地,观察裴知砚的反应,裴知砚对她的回应却似乎有些不满,紧紧抓住了她的手臂。
平时情到浓时他也会有些这样反常的热情,但也不会像是现在这样主动。
为什么忽然?……算了。
时晴从善如流的接受裴知砚的吻,手从他的后脑抚到后背,裴知砚的黑发散落,冰凉如水的轻扫过她的手背,痒痒的。
裴知砚一边拉着她不放,一边轻轻解自己的衣扣。
在脱掉外衣之前,他抬起手,关了顶灯。
房间一下昏暗下去,只余一盏暖黄的小灯。
微弱的光照亮裴知砚搭在床头柜边的一截手臂,白的像是在发光。
他的手臂很快勾到她的腰上,拉着她靠近。
不知道是不是被四天都没有见到她的恐惧给吓怕了,他过分主动。
来不及多说什么,就已经和他滚到了床上。
被褥被裴知砚推到一边,他倒在枕头上,原本整整齐齐的床单眨眼之间就有了些许皱痕。
时晴顺从的握住他靠过来的脚踝,低垂下睫毛,目光自然而然落在他的身上,专注而温和的望着这具羊脂玉般的身体。
都说玉养人,人养玉,果然不错。
裴知砚被她的目光注视的有些难堪,虽然是自己主动的,但是还是会不好意思。
他咬了咬嘴唇,正准备开口,就听见时晴轻轻唤了一声他的名字。“知砚。”
她的目光停留在他的身上。
裴知砚心中隐约有不妙的预感,他想要捂住时晴的嘴,但已经来不及。
时晴轻轻的说:“肿了哦。”
她的语气轻描淡写的,在说什么很寻常的事一般。
落在裴知砚的耳朵里,他只感觉大脑轰的一声,脸腾的一下热起来,耳根火辣辣的,不用看都知道自己的脸现在有多红。
就知道她说不出什么好话。
但这样……这样的话——他还是低估了她的下限!
时晴看着他的表情,忍不住笑了起来。
裴知砚在枕头上艰难扭头瞪着她,眼中水光潋滟,睫毛湿漉漉的。
一向都冷清的脸,难得出现如此直白的愠怒。
都能听见他咬紧后槽牙的动静了,咯吱咯吱的。
摆着诱惑的姿势,气氛却已经破坏了大半,又不好将自己已经分开的腿收回去……
搞得她都有点同情裴知砚了。
时晴用手碰了碰他,语气微妙的怜惜,“都这样了还要吗?”
好可怜啊,主人一点都不爱惜它。
裴知砚的脸一会红一会白,脸颊的肌肉抽搐,露出一种类似于冷笑,又像是极度尴尬的表情。
怪谁啊……
怪谁啊?!!
是他自己把自己搞成这样的吗?是他自己玩的?
裴知砚僵在原地,沉默了数秒之后,忽然从鼻腔内发出一声响亮的冷哼。
他气急败坏,将时晴牢牢抓住,“装什么?”
搞了这么多回,把他从一个黄花处男变成现在这副模样的人是谁啊,她现在倒是无辜上了,新奇上了,有本事别上他啊?!
看着可怜……白天怎么哭求都不停手的人是谁啊?!
裴知砚将她推开些许,自己握住了腿,挑衅地看着她,“别废话,快来!”
真是的……本来难得想要怜惜他一下的。
时晴望着他,良久悠悠叹了一口气,无奈俯身靠近。
谁叫这具身体是她开发出来的呢,他现在这副模样,她也该负责任。
如果这样都轻轻放过的话,那就算不上是女人了。
有胆子摆出这样的模样……
就应该知道,会承担什么样的后果吧——
原本,只是想要掩盖听到了有关她的密谋的事,害怕她从自己的脸上看出什么罢了。
结果,付出的代价……有点惨痛。
裴知砚是第二天傍晚才被时晴派人通知到的人接回去的。
他觉得自己的腿好像合不拢……走路也一瘸一拐的,虽然他本来就跛足。
一生要强的男人不愿意被人看出什么端倪,咬牙吩咐手下送来了轮椅,腿上盖上了薄毯。
还好现在天气已经渐冷,衣服穿的严实,能够掩盖一切。
裴知砚穿着黑色高领毛衣,将脖子遮得严严实实,脸一冷又是平时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深不可测的模样。
手下们虽然觉得他的穿衣风格略有变化,但也没有人能想到别的地方去。
他由下属推着来到车前,下轮椅时一个趔趄,还是扶住了车门,才勉强站住。
“裴先生……?”下属担忧的望着他。
裴知砚咬牙,“没事。”
他抬眼,时晴正站在不远处,靠近大门的位置,抱着手臂对他笑。
介于两人现在特殊的关系,她并没有亲自过来送他——虽然其他人也都想不明白,他怎么会在她家里就这么过了两天。
但人的想象力总是会把不合理的地方自动脑补到合情合理。
比如,他是因为斗争失利,被时晴掠到家里,肆意嘲笑折辱了两天……好像和真实状况也没有什么出入。
但其他人总归想不到,这折辱是折在床上的。
她还笑呢,笑得这么开心。
裴知砚上车以前,用力看了时晴一眼,看着她眉眼弯弯,乐不可支的模样,一句话都没说,一甩衣摆,钻上了车。
在车上,他紧紧闭着眼睛,在尹家别墅看到的画面在脑海里重播。
时晴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她被蒙在鼓里,对围绕着她的阴谋诡计毫不知情,当然也想不到他做出这么大牺牲是为什么。
还以为他只是纯粹发浪呢。
裴知砚在心中冷笑一声,放在膝盖上的手指不断收紧,情绪翻滚了半天,才终于因为自己掌握的更多,压过时晴一头,勉强将情绪压下去。
他一回到家,就立刻吩咐人去调查他在时晴家里见到的那两个人。
到这时,裴知砚还不知道自己查出来后该怎么做。
本该是得知的那一刹就已经有结果的,简单的事,他却举棋不定了。
他只是循着习惯掌握一切的劣习,先将事查清楚。
就算要和时晴说,总归也得先有些证据在手中,才能够说得明白,谁知道时晴会不会对那个狐狸精一样的男管家有什么想法——
他是男人,能有什么不懂的?
时晴这样事业有成又未婚的女人,只要是男人就会有想法。
时晴又这么聪明,她不会看不出身边的男人们的想法吧,把年轻好看的男人放在身边,能是好心?
不过估摸着,时晴也还没来得及出手,如果真被她睡过,那男管家也不至于产生背叛她的想法。
就是因为得不到,才会背叛。
都怪时晴。
所以说,都怪时晴。
裴知砚在心里啐了一声,花蝴蝶,臭狐狸。
迟早有一天栽在男人手上——
裴知砚命令人有目的性的去查,很快就有了结果,并且掌握了一定的证据。
时晴最近锋芒毕露,在商界的发展如此之快,简直就像是一个开阔疆土的国王,她针对的当然不只是裴氏。
在被收购的恐惧之下,她生意场上的一些敌人凑在一起,开始策划阴谋诡计。
有了这些,去和时晴说,不怕她不相信。
但在裴知砚下定决心之前,反倒有人找上了他。
“……和我合作?”
听清对面说什么的时候,裴知砚一时间竟然觉得有些荒谬。
“裴氏被针对,和我们是一样的,裴先生难道就能容忍裴氏这样被吞并吗?”
昏暗的隐蔽房间中,对面的几人用尽全力劝说裴知砚,“裴先生,裴氏可是您的心血啊,您就能容忍那个女人踩在头上?”
……他们怎么这么义愤填膺的?
不知道为什么,裴知砚对这些话没有一点感觉,听到他们眼中含泪的诉说着什么,他觉得自己格格不入,没法理解,甚至觉得可笑。
这种破绽百出的诡计,就想要将那个女人拉下马,太幼稚了。
“光凭我们当然不行,所以我们也在寻找有志向联合抵抗那个女人的人。”
“而且,就算她再强势,也禁不住身边的人的背叛,尹氏是全靠她发展起来的,其他人不足为惧,只要将尹晴那女人解决掉,其他以后再说。”
“我们已经收买了她身边的一把手计杭,他答应从内协助我们,一切都安排好了,我们就缺一个领头人。”
酒杯被推到面前,对面的人弯下腰,“裴先生,您愿意做这个领导的人吗?”
冰凉的水珠从杯身上滑落,裴知砚的目光落在沉沉浮浮的冰块上,咖色的酒液中的气泡缓慢破裂。
计杭这条狗,怎么到哪边都会背叛?
当初背叛他这么果决,现在怎么也愿意出卖时晴——他想起时晴曾经和她说过的那句话,她说她没睡过计杭。
眼前的画面,和计杭的脸交替出现。
裴知砚心脏发沉,心跳的却很快。
“您难道不恨那个女人?”对面的人看他的表情略有变化,咬咬牙下了一剂狠药:“是因为她是您的前妻,您怜香惜玉,下不了手?”
闻言,裴知砚终于缓缓抬起眼睫来。
谁说时晴是他前妻?
他们还没离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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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第 178 章:裴知砚的选择
如果不提计杭,裴知砚一定会将这个阴谋告诉时晴。
可他们偏偏提到了计杭也参与这个计划——
计杭的存在,就像是一根刺,深深扎在他的心里。
过去一年不知道计杭和时晴的关系时,裴知砚就对计杭怀着强烈的愤恨和隐约的嫉妒;在和时晴重逢,堕入如今这样见不得人的关系后,他又对计杭有着说不清的优越感以及轻蔑。
现在听到计杭背叛时晴,他心中竟然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从某种意义上,计杭和他是一样的。
都是生活的全部都围绕着时晴转,再也包容不下其他的那类人。
没有重心,没了自我。
只不过,他当然要比计杭更加优秀,更加高级,跟时晴的关系也更加亲密。
但他们还是相似的。
也就是在他自己这里,他将自己看得比计杭更加好,时晴从来没有和他许诺过什么。
他其实并不能确认,他在她的心中的地位是否比计杭重。
他陪时晴睡觉,时晴不睡计杭。
计杭是时晴的二把手,而他只是她的对手之一。
时晴看重事业,远超于其他。
或许只有在必须面临二选一的选择的那一天,他才能知道,时晴心中究竟是怎么想的。
裴知砚说不上来自己心中是什么感觉,只觉得似乎一刹那感慨万千。
计杭背叛时晴,他却隐隐觉得能够理解计杭,有种兔死狐悲的感叹。
他置身事外,觉得计杭也有点可怜。
他在计杭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自己的未来。
这就是爱那个女人的下场。
这就是爱那个女人的下场。
她像是山巅的云,是无法触碰到的幻梦,在她身上有许多看不透的东西,有很多人爱她,但她并不爱任何人。
裴知砚能够理解,但这一点不影响他恨计杭。
恨意是有出发点的,正是因为日思夜想,无法释怀,才会越恨越深,直至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这种背叛很可笑。
如果时晴有那么容易被打倒,裴氏也不至于这么快的衰弱下去,这种阴谋诡计,对她来说,怎么可能造成什么真的威胁?
爱情真的能够这么盲目,让计杭这么一个接连做过他和时晴的二把手的男人,变得这么蠢?
裴知砚的沉默,却被旁边的人理解为犹豫。
有人急了,按捺不住情绪,“裴先生,难道您竟然不愿意?”
旁边的人脸色大变,拉了拉此人袖口,示意他噤声。
他是疯了吗?这么和裴知砚说话?!
虽然这段时间在和时晴的斗争中,裴知砚落于下风,逐渐褪去了那一层永远无法战胜的神秘光辉,但也不至于让人这么快就遗忘了他过去的可怕。
猛虎虽被伏,余威犹在。
这位爷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主——
说出话的人也反应过来,霎时间白了脸色,却还是嘴硬着,“毕竟对手是尹晴,您不愿意也正常。”
他斜睨着裴知砚,“尹小姐那么美的女人,您对她余情未了也是寻常。”
裴知砚坐在角落,阴影落在他的肩上,将他的长发,以及阴郁的眼睛,都笼在半明半灭之中。
他睫毛低垂,鸦黑的眼瞳静静望着眼前的酒杯。
不说话,不回应。
像是根本没有听到他们说话一般,如一尊神像,他在想什么,没人看得懂。
但这人的话,却提示到他身边一人。
他在此人说话后,立刻接上话头:“裴先生,不如这样……事成之后,尹晴交给您处置,如何?”
“这件事没有您帮助是办不成的,尹晴这么霸道,您难道真的无动于衷?”
“裴先生,再不做出决定,裴氏可都要跟尹姓了!”
“您能够容忍背叛了您的女人,如今凌驾于您之上?在这样下去,她会把我们所有人都毁了!”
“只要裴先生您也愿意参与,这件事就有了九成的把握。”
他咬咬牙,一狠心鼓起勇气,“如果您真的舍不得,等到事成以后,将尹晴带回去,让她老老实实呆在后宅里,不比现在这样更强?”
他们竭尽全力,试图说服裴知砚。
说到嘴巴发干,什么话都说尽了,心中七上八下。
裴知砚抚摸着手腕上的玉石手串,垂着眼睫,半晌才终于淡淡开口。
他说:“我会考虑。”——
之后的时间,都像是那天推到他面前的那个酒杯上的水珠,不知不觉间缓缓往下滑落。
裴知砚脱下大衣,交给手下。
白色衬衣勾勒的他身形清瘦,黑发垂落在脸颊边,他的脸色比平常更加苍白了,乌黑的眼眸深邃,眼下带着淡淡乌青。
被他冷淡的目光扫过的人,无一不垂下头。
站在最接近他的位置的人将平板递给他,那上面总和了所有裴知砚命人调查的情报。
裴知砚稍稍驻足,脱下黑色真皮手套,修长苍白的手指握住平板,一边往前走,一边看着情报。
手杖落在地面,缓缓发出“咚、咚……”的声响。
他经过的地方,佣人们全都敛声屏气。
最近裴先生的心情似乎格外糟糕,稍有不小心就有可能触怒他,所有人都小心翼翼。
裴知砚并没有在意其他人,他径直走回自己的房间,在书桌边坐下。
低头看文字时,乌黑发尾也如水垂落,他的手指在字上缓慢划过,目光停驻。
裴知砚是一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
一般情况下,他不会直接表露自己的想法。
那一天,在听到那群人的话以后,他也没有明确的拒绝。
当场发作也没有什么意义,顶多只是戳破一个阴谋,让这个计划破产而已。
以这群人对时晴的恨意,即使此刻计划不能实行,也一定会有下一次,只是下一次,这些人不会再来邀请他了。
为什么要放弃送到手的接触一手信息的机会,转而将自己放进更难的模式之中呢?
这么做对他一点好处都没有,时晴也不一定会领情。
不如暂且不动声色,等到摸清楚状况,再做定夺。
其实除去这些以外,还有一点也促进裴知砚做出这样的决定。
那就是,他对计杭背叛的事,心中还存有疑惑。
他虽然能够理解计杭的动机,甚至感同身受,但他是一个生性多疑的人。
哪怕是百分百确认的事实放在眼前,他也要按照惯例怀疑一下。
计杭是真的背叛吗,不会是时晴的什么计划吧?
他的暗中调查,就主要围绕于此。
那些人的计划,以及计杭有多少参与其中,计杭是否真心参与——
调查需要时间。
天气越来越冷,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终于洋洋洒洒的降落,调查的结果也终于送到他的手中。
结果令裴知砚心惊。
计杭背着时晴做了不少的事,他背叛的事实大约是八九不离十。
在此之外,参与进这个计划的人,竟然在这些天中,逐渐的,不断地增多。
一个小小的阴谋,正在逐渐膨胀,成长成可怖的模样。
这还是他参与其中,才能够获得了解,针对性再去调查的情报,如果他那天未曾听到那场对话,他现在岂不是一无所知?
就像现在的时晴一样。
她不知道自己处于什么境地,有多少人在暗地里恨着她,想要将她从最高处拖下,让她感受绝望的滋味。
他时常将恨她挂在口头,但是到此刻才明白。
恨与恨,是不一样的。
他对计杭的恨。这些人对时晴的恨。
他对时晴的恨……
全都是不一样的。
裴知砚在此刻做下一个决定。
他联系了那些人,表明自己的立场——他愿意做这个领头的人,参与这场计划之中——
参与——是裴知砚深思熟虑后才得到的结果。
但并不代表着,他和这些人一样。
他并没有要害时晴的心思。
裴知砚觉得,自己是作为一个潜伏者,出于想要保护时晴的目的,才答应参与其中的。
毕竟,只有身处计划之中,才能获得最全面,最一手的情报,才能掌握事态的全部发展。
他做这个领头人,也可以更好的控制一切。
裴知砚习惯如此。
他从小就是在阴谋诡计的漩涡中长大的,记忆最深的,就是不到十岁时受到暗算,出的那场车祸,家破人亡。
他自己也在那时跛了腿,留下终身的残疾,至今不能释怀。
他早就习惯了用阴谋应对阴谋。
当然,他做出这样的决定,并不是完全没有私心。
或许,私心才占了大半——
如果他没有了解这么多情报,他或许还会选择直接告诉时晴。
可现在他掌握了这么多,还知道了计杭背叛的事实,他就绝对不可能告诉时晴了。
时晴对人待下比他宽宏大量多了,在他看来,她脾气好得不像话。
此刻计杭只是联系他人,尚且还没有做出什么事来。
就算时晴知道,保不齐她会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就这样放过计杭。
这不是裴知砚想要的结果。
只有让时晴亲眼看清楚计杭的真面目,她才会对计杭彻底失望,扔掉这条背主的狗。
他要等到时晴看清楚计杭的真面目,对计杭彻底失望。
这样,她才会彻底放弃计杭。
他要亲眼看到。
他要计杭永远滚出她的生活,再也不要出现在他的视线范围以内。
裴知砚的脑中,甚至已经有了那时的画面。
他不想承认,这样的决定,出于对未来的恐慌。
其实那些人有一句话说得很对——
【在这样下去,裴氏就要改姓尹了。】
现在借着对手的名号,他才能够任性的针对时晴,和她混在一起,过着这种畸形的生活。
在这样日复一日中,裴氏已经渐渐地被蚕食,到了日薄西山的地步。
再下一步,大概就要完全改姓尹了。
时晴曾经讥讽过他,没有思想,没有自己的生活,整天围着她打转,已经完全没有了自我。
他为此才恼羞成怒,故意做出猛烈回击,就是为了表明自己的态度。
事实上,裴知砚对裴氏根本没有什么感情。
在这个世界上,他在乎的,就只有时晴一个。
可是裴氏也是他不能缺少的东西……是他如今手上最重要的一张牌。
没了裴氏,他就一文不值,什么都不是了。
到那个时候,时晴还会像现在这样对待他吗?
他能够只要想念她,就能见到她吗?
做出人生重要选择的岔路口,裴知砚最终还是选择了这一条路。
害怕失去而产生的恐惧,从未得到回应的爱恋,患得患失的神经质,以及疯狂的妒火,一切的一切,促使他往前走。
没法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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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带头大哥鼠吱吱
(脑袋里一会出现天龙八部的带头大哥,一会出现疯狂动物城的鼠教父……嗯)(狠狠闭目)
吱吱一嫉妒起来就发了狠忘了情不知天地为何物了,鼠吱吱啊,你没觉得你现在做出的选择,和上一次倒霉的时候的剧情很像吗(鼠类脑容量)(不长记性的小鼠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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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第 179 章:我想你
裴知砚下定决心,一定要除掉计杭才愿意罢手。
虽然时晴和他说得清清楚楚,计杭和她没有什么,但是就算她无意,放着计杭这么一个贱人在身边,也难保未来都干净。
这不是他狠毒,他只是深谙一点。
家宅里,不是西风压倒东风,就是东风压倒西风。
一时留情,只会后患无穷。
裴知砚早就已经把计杭当作眼中钉肉中刺,必须拔出才能舒心。
别的男人也就算了。唯独计杭这样背叛了旧主还要踩一脚的人,他绝不能让他伴在时晴身边。
计杭是见证了他最狼狈的时期,还在他不在时晴身边的期间,一直陪着她的人,就是只成了精的狐狸。
一想到这次可以除掉计杭,裴知砚就没办法放弃这个机会。
加上大体上,他可以说服自己,他这么做没有错,心中的信念就越发坚定。
坚定到,后来见到时晴,他都能完全不露痕迹。
在确定自己将参与,并且担任领袖人物后,裴知砚还抽空与时晴见面过几次,上了几回床。
这主要是为了不让时晴起疑——
如果他就这么直接消失不见,原本总是想要找机会见她的人,这段时间一次面都没有露过,时晴那么聪明的女人,难道能察觉不到异常吗?
所以他的行动还是照常,找到机会就和时晴见面。
最后一次和她单独相见,在某个被争夺的地盘,裴知砚带了七八个手下,和时晴对峙将近一个小时后,最终还是败下阵来,地皮被时晴拿下。
她微笑着和他打过招呼,就预备离开。
裴知砚瞥了手下一眼,接收到他眼神的手下立刻执行他的命令,带着其他人悄无声息地离开。
裴知砚在原地等待了一会,才按照时晴刚刚离开的路线,安静地循过去。
时晴在地下停车库,她今天没有带司机。
裴知砚打开车门时,时晴正坐在驾驶座,刚刚将车发动起来,手还搭在方向盘上。
看见他钻上来,她挑了挑眉,却不是很惊讶。
裴知砚快速审视眼前。
时晴的车都装有防窥玻璃,但漂亮的跑车并不怎么防震。
车停在地下车库,是由她亲自驾驶,车只有两座,空间不算太大,他坐上了副驾驶位,没有系安全带,还解了时晴的。
时晴身上清淡的香味传来。
她今天穿了一身白色的大衣,内搭驼色衬衫,看起来温柔如水,黑发垂落身后,知性而冷淡。
靠近她的时候,抬眼看到她的表情,她垂眸,长长的睫毛下的黑瞳倒映出他的脸。
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还处于工作状态,并没有要和他厮混的意思。
这副精英高知的模样,光是一个眼神就让他心中像有小猫在抓。
裴知砚也不多说,径自开始脱羊毛大衣。
冬季的衣服很厚重,车内空间又小,使动作束手束脚,格外不方便。
在他开始解扣子时,时晴就已经从善如流调高空调的温度,狭窄的空间顿时暖起来,但皮肤接触到空气,还是被激到打了一个寒战。
裴知砚迅速将自己塞到时晴的怀里。
外套大衣没有什么温度,起不到温暖身体的作用,他紧抓着时晴的衬衣,贴得更紧,才能汲取一点温度。
之前他观察时,就已经看出,这辆跑车不怎么防震。
如果在他进了时晴的车的前后一个小时,有人靠近这里,就能看到这辆漂亮的跑车震得厉害。
还好这里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来的地方。
事后,时晴撑着下巴,靠在车座上,看着裴知砚熟门熟路掏出一包消毒纸巾,慢慢擦着前车窗和车顶留下的手印和痕迹。
她将长发往后捋,像一只懒洋洋的猎豹,一动都不动。
眸光停留在裴知砚的脸上,观察着他的神情。
裴知砚擦拭完窗户,又抽了一张新湿巾擦坐垫,动作很慢,很耐心。
他低头时,汗津津的黑发就垂落在眼前,神情专注。
他现在也不冷了,也没再穿上厚重大衣,仅仅穿好了衬衫,已经整理得整齐,没有褶皱,又是一副衣冠楚楚的模样。
除了还晕着红的眼尾,他的脸上已经看不出什么破绽。
时晴看了一会,裴知砚明显已经感受到她的视线,他将湿巾折好放进纸巾袋里,转头向时晴。
几秒以后,他轻轻靠近,搂住时晴的肩膀,与她拥吻。
时晴欣然接受,手指落在他的后脑,她本来留心着,不想把他刚刚整理好的低马尾弄乱,裴知砚却吻得很深。
他的鼻梁抵着她的,呼吸落在肌肤上,手指一直在抚摸她的后颈。
一吻结束后,他还不想撤离,将自己的脸颊贴在她的侧脸,感受着肌肤相触摩挲的触感。
他的脸颊滚烫,比她的脸要热许多。
时晴稍稍往后撤,垂眸看向裴知砚,他的脸颊红云滚动,睫毛压住眼瞳,在微微颤动。
他的表情却格外平静,甚至接近宁静。
所有的情绪,都很好的被藏在表皮之下,此刻——至少在他像是小动物一般亲昵地贴在她的身边时,不像是有什么瞒着她的样子。
时晴懒洋洋地望着他的侧脸,温存一会后,忽而开口。
“裴知砚。”
“嗯?”他的回应也懒懒的,是从鼻腔里挤出来的声音。
时晴问:“你有没有什么事想和我说?”
裴知砚的身体略微僵硬了一霎,很快放松下来,并不抬眼,依旧维持着刚才的姿势,就连带着鼻音的语调都和刚才一样,“为什么这么问?”
时晴对他微微一笑,“你都找到这里来了。”
“还特地找没有人的时候,难道不是有什么想要和我说?”
她的表情,似乎略含鼓励,“是有什么要说吗?”
裴知砚的沉默并不明显。
他停顿了大约四五秒,处于正常的思考时间的区间之内,在这瞬息之间,他似乎想了很多,也似乎有一刹那想要开口说什么,但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他和时晴对视着,“……都这么多天没有见面了,想见你一面,你也需要想这么多吗?”
“什么?”
时晴眨了眨眼睛,稍稍有点没法理解。
裴知砚看着她的眼睛,很快又垂下眼,避开她的目光,“我说……我有点想你。”
她怔了片刻,笑了出来,伸手捧住裴知砚的脸,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两下,就将他轻轻放过,不再纠结于这个话题。
过去,想要叫他说一句真心话,比登天还难。
可是,在这种时候——为了掩饰自己急于掩盖的那些事,他才会将自己最真实的想法,以近乎搪塞的态度,胡乱地抛出来。
他明白自己说的是真心话吗,还是因为紧张,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呢。
算了。
没有必要在意。
时晴对裴知砚招招手,示意他靠近一点,帮他将稍有些凌乱的黑发整理好,送他回家——
裴知砚这段时间过得实在是不算轻松。
为了不让时晴起疑,在计划实行之前,他还保持过去的频率照常和她见面。
和她见面的时候,要藏住心事。
和她见面这件事,也要瞒住那些虎视眈眈的暗中注视着她的那些人。
因此,每次见面,裴知砚的身体上是获得舒爽了,但是承受的精神压力同样不小。
到最后,他都感觉有点疲惫。
但这事终于要结束了。
计划定下了具体的时间,在一段时间后就是新年,尹家预备在新年前一天,举办一个隆重的宴会,到时候会邀请许多人。
他们就预备在这时下手。
先隔断整个尹宅的通信,然后控制住场地,再抓住时晴……
裴知砚已经完全地掌握了所有参与的人的信息,以及全部的部署。
这项计划是渐渐壮大的,后来参加的人越来越多,裴知砚也有些紧张,他必须付出更多的精力,才能保证到时候没有任何意外。
他针对此,花了不少精力,思考了到时候该如何反水,精心筹谋了一个方案。
毕竟,他只是想借着这一次机会,铲除自己嫉妒的人,并不想让时晴受到任何的伤害……
这项计划,计杭参与的真不少。
裴知砚格外仔细地抹去自己参与计划留下的痕迹,毕竟他作为领头的人,身份极高而且神秘,知道他参与的人并不多。
他觉得计杭是不知道的,但也不能完全确定他一定不知道。
不过也无所谓了。
死人知道得再多,也只能带到地下。
他只要确定计杭在离开之前,没有机会和时晴多说什么,就足够了。
时间一日一日地推进,过得既快又慢。
终于,在裴知砚的翘首以盼中,那个计划中的日期,终于快要到了。
在隐匿行踪,私底下和计划的重要人物们见了一面,回到家后,管家递给他一张邀请函。
是时晴的宴会邀请。
往常有什么宴会,邀请函都会送来,她回国的宴会,第一个邀请的就是他。
在别人看来,这个行为当然是挑衅居多。
裴知砚并不意外她会送来请柬,但是今天的似乎不太一样。
打开请柬后,里面夹着一张纸条,象征着这封请柬与其他批量送出的不同。
那纸条上面笔走龙蛇的字迹,是属于时晴的,写得很随意,但潇洒漂亮。
看清她写得是什么,裴知砚的心脏一下子怦咚怦咚跳起来。
她写的是。
【怎么,难道你最近不想我了?】
反面还有字。
【裴知砚,今晚早点来,我单独招待你,除夕和我一起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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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们端午安康,六一快乐呀,有没有吃粽子?甜的还是咸的?
本章掉落一百红包,希望大家天天开心啊[哈哈大笑][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第180章 第 180 章:最后会发展成什么模样?
看清这一行字,裴知砚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他的心跳得很快,很慌,有些茫然,心中有什么抓不住的感觉。
如果没有那些记挂在心中的事,裴知砚不知道自己收到这张纸条时会是多么欣喜。
时晴给他写这样的纸条,是不是代表着,在她心中,他的地位已经不一样。
一起度过除夕……这样的邀请。
这也是时晴在归国后,第一次接近直白地表达她对他的特殊性。
裴知砚轻轻将纸片放在鼻尖下。
油墨的气味,还有淡淡的,时晴身上的香气。
他微微眯起眼睛,嗅闻了半晌,才珍而重之的将纸条折起来,小心翼翼的收好。
解决这件事用不了多少时间。
等到一切结束,他就可以和时晴一起过除夕。
以后,每一个除夕,每一个新年。
他都会和时晴一起度过。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现在得准备出发事宜了。
裴知砚将手杖放在床边,自己慢慢走到镜子前。
纽扣在手指下,被一颗一颗轻轻挑开,衬衣散开,露出苍白的沟壑。
因为繁忙和焦虑,他最近的体重略有降低,身形消瘦了些许。
尽管如此,腹肌线条也依旧清晰,薄薄肌肤下的肌肉紧致,双腿笔直,脚踝细瘦。
褪下的衣服堆积在脚边,劲瘦的身体暴露在空气里。
裴知砚在房间里脱下衣服,对着镜子仔仔细细审视自己的身体。
黑色低马尾落在肩侧,他将发尾拨到一边,扭头看自己的脖颈和后背。
过去,他从来没有用这样的目光看过自己。
现在,他也渐渐学会了忧虑,开始比较自己和他人的容貌和身材。
他比大多数男人要美,身材高挑,肌肉漂亮,腿很直很长。
这是他的优势。
镜中,他看见自己的眼神,那是与过去的冷淡完全不同的,幽深的眸光。
像是蛛丝,缠绵粘粘,带着无尽的闺怨春恨。
裴知砚深深看了自己一眼,淡淡收回视线。
他去仔细梳洗沐浴,挑选了一套衣服。
穿搭上也需要有一些小心机,为了让她保持新鲜感,他特地选择了与平时不同的风格,穿上西装,佩戴上腕表,喷洒香水。
因为今天有正事要做,又是除夕,裴知砚也没有佩戴任何道具。
裴知砚整理好后,就前往时晴的家。
带着一众下属,气势汹汹。
时晴在家,正在筹备宴会事宜,听到佣人通报,微微一笑,丢下手中的事,前往门前等待裴知砚。
她到大门时,裴知砚的车刚刚停下。
线条流畅的黑色轿车锃亮发光,车门打开,一只漆黑皮鞋踏出,随后就是一条被黑色西裤包裹的长腿。
午后阳光暖洋洋,驱散了冬季的寒冷,裴知砚出现在视线里,微风吹动他的黑发。
他眼睫低垂,暗纹黑色西装熨帖,衬托的宽肩细腰长腿,外罩长大衣。
驼色围巾看起来松松散散,非常随意,但意外的格外有魅力。
他今天穿着整套西装,头发也精心打理过,与平时格外不同,让人耳目一新,显得容光焕发,格外精致。
时晴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许久,她眯起眼睛看他,半晌没有移开眼。
裴知砚明明察觉到了,面上却不显出来,他只微微抬起眼帘,对时晴淡淡一瞥,就立刻转开了视线。
他表现得冷淡而敷衍,时晴却不由得眯眼笑了。
她在众目之下快步上前,拉住裴知砚的手臂,毫不掩饰自己的亲昵,“我就知道你会来的,我等你很久了。”
裴知砚抽了一下手,当然只是虚虚用力,根本没有挣扎,就顺着时晴的力道,拄着手杖慢慢往前走了。
时晴表现的热情,裴知砚也没有多拒绝——
这一幕落在旁边的人的眼中,自然是虚伪得没边。
时晴就不用说了,她对谁都是这样温和的态度,不变的笑脸,她就是用这样笑吟吟的模样,如此迅速地横扫了市场,是名副其实的笑面虎。
裴知砚也不遑多让,他表现得冷淡,私底下却睚眦必报,手段狠戾毒辣,就他那么记仇的性格,对于背叛了他的前妻,他能不恨?
这一对昔日爱侣,眼下已成宿敌。
这样言笑晏晏,相安无事,只是面上的伪装,两人的心底还不知道藏着什么样的想法——
时晴拉着裴知砚的手臂,离开这些目光。
她将裴知砚带到大厅,除夕前的宴会在家举办,整个尹家都处于筹备中的状态。
有不少佣人正在进进出出,大厅人来人往。
时晴松开手,侧头看向裴知砚,状似随意地开口,“你怎么还带这么多人来?”
刚才她出去时,看到裴知砚的车后,还乌泱泱跟了好几辆车,那架势和贵妃出行似的,光他带来的下属,站在那里够占她一大块地了。
宴会不够招待,也不合适让一大堆穿着黑西装的人出现在这里,看起来就和闹事一样。
他们现在还停留在前厅花园,时晴找助理去招待了。
裴知砚并没有回答,他的目光静静落在大厅。
几乎已经布置结束的宴会厅金碧辉煌,只缺宴会的客人们,计杭正站在一张桌子前,指引着几个佣人将什么搬过来。
——知道他讨厌计杭,时晴已经很久没有让计杭这样直愣愣出现在他眼前了。
至少在明面上,他已经很久没有和计杭正面相遇过。
裴知砚的目光直勾勾落在计杭身上,脸色阴沉,毫不掩饰厌恶。
他的目光如有实质,想感觉不到都难。
计杭有所察觉,转过身来,对上遥遥站立的裴知砚和时晴,微微一怔,推了推金框眼镜,微笑着上前打招呼。
“尹总,裴先生。”
他的目光先看向时晴,稍稍一触后,就转向裴知砚,笑容无懈可击。
时晴对他轻轻点了点头,并没说什么。
裴知砚暂且没有看计杭,在计杭走过来之后,裴知砚只盯着时晴,试图从她的脸上,看出些许破绽,来判断她对计杭的态度。
什么都看不出来。
她表现的,就像是真的和计杭没有任何端倪。
反倒是计杭,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数次,仿佛在无言征询什么。
裴知砚知道计杭什么意思,虽然他有意隐藏,但计杭果然知道他参与那个计划之中。
计杭像在疑惑他为什么此刻出现在这里。
裴知砚一看到计杭,心中的怒火就难以压抑。
就像是打铁时迸发的火星,倏然闪亮。如同彗星。
这情绪强烈到他自己都震惊——追根究底,这份情绪竟然是出自背叛。
出自计杭对时晴的背叛。
他竟然敢于背叛时晴,背地里做了那么多事,在她面前还表现得若无其事。
计杭看他的眼神,分明是心照不宣的,看向同谋的眼神。
他和计杭怎么会一样?!如果不是为了保护时晴,彻底揭穿他,他何必这样?!
只需要再忍耐一点点时间了……裴知砚避开计杭的视线。
时晴看了看裴知砚,又看看计杭,裴知砚半天不说话,她就对计杭笑了笑,挥手示意他离开。
“不要总是这么针对他么。”她等人走远了,才对裴知砚说:“我早就和你解释过,我和他没什么了。”
裴知砚不说话。
“我只是惜才而已,计杭确实有能力,不是吗?之前他还在你手下时,你不也重用他?”
裴知砚看也不看她,像是没听到。
时晴叹了一口气,“既然你不喜欢,我以后让他出去管国外的业务,好不好?”
裴知砚终于抬眼,他的表情淡淡的,带着些倨傲,睨了时晴一眼,“不用了。”
反正今晚以后,她就会知道计杭是什么样的货色了。
时晴也不在意裴知砚的态度。
裴知砚好面子,自从她从国外回来,和他成为对立关系后,在有外人的场合,他从来不与她亲昵,总是表现得冷冰冰的。
但这也不影响他私底下风骚。
时晴带着他参观了整个宴会的布置,说是参观,实际上是她检验佣人的工作成果,顺带还牵着裴知砚。
大致确定无误后,她就带着裴知砚回自己的房间。
佣人们全都在准备宴会,走廊很安静,她拉着裴知砚走到房门前,在他进门之前,忽然将他抵在门板上。
“!”裴知砚稍稍睁大眼睛。
时晴正看着他,她一双漂亮的眼睛弯弯的,唇角勾起,问他:“知道我今天为什么邀请你提前来吗?”
裴知砚眼睑动了一下,垂眼看她。
“我觉得。”时晴盯着他的眼睛,慢条斯理地说:“这件事总得叫大家都知道。”
花了这么一段时间,做成了这么一件事。
“以后,裴氏和你,都是我的东西。”
这是收购的预告——
以后裴氏会完全被尹氏吞并,完完全全成为她的事业地图中的一部分。
这件事被这么多人关注着,她当然得昭告天下,让所有人都看到。
她的手指落在裴知砚的唇角,捏住他的脸,“我预备让你在宴会上也说几句,发表感想。”
“所以提前邀请你……”她轻笑了一声,“你总得需要一点时间,来想想到时候该说点什么吧?”
身后的门锁咔嗒一声响动,时晴不知道什么时候拧开了门把,门往后开,裴知砚毫无察觉,一个踉跄。
时晴趁势将他推进房间,在他耳边轻轻留下一句。
“好好想吧。”
在门被关上之前,裴知砚摔倒在地上,他看见时晴的表情,她的脸上没有了笑意,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她将门关上了——
门锁打不开。
裴知砚从地上爬起来,捡起手杖,狼狈地扶着墙壁,还没有站稳,就急忙去拧门把,然后绝望地发现,门被锁上了。
时晴已经离开,门外没有声音,她把他关在她的卧室里。
理解这一个事实,花了他一点时间。
裴知砚发颤的手不断用力拧门把,门锁发出咔咔的声音,他想,时晴一定是发现了什么了。
她知道他暗中策划的那些事,要惩罚他了。
脊背有些汗意,黏黏腻腻,裴知砚光是想到这种可能,就紧张到口干,眼前发昏。
不,也不一定是因为这个……他这纯粹是因为心虚,而自己吓自己。
她刚才不都已经说了,让他想一想宴会上该说什么……
尹氏和裴氏的斗争已经走到头了,今晚就会有一个了结。
在时晴的进攻下,裴氏已经是摇摇欲坠,别人从外面看,肯定是看不出什么,可作为实际掌握裴氏的人,裴知砚是知道这一点的。
他不知道时晴为什么一直迟迟不到最后一步。
原来是为了留到这一年的末尾,为一年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她可能是为了避免他在最后时刻做出什么反抗,为了消除任何可能的隐患,才将他关在这里。
可是……
裴知砚咬紧牙关,用力拧门把,未果后,他一瘸一拐快步走到窗户边,撩开窗帘一角,往露台下看。
黄昏已至,冬天的夜晚总是来得特别早,天已经暗了下来。
路边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有车陆陆续续来到尹家别墅前,都是今晚被邀请的客人。
有人下了车,就进入了别墅,也有人还停留在门外,和熟悉的人三三两两寒暄。
尹家的宴会,已经快要开始了。
裴知砚握紧了窗台,头晕目眩,掌心黏腻,说不上来的紧张感已经弥漫在心中。
他意识到一个非常严重的事。
如果他没有办法出现——
那么,那个计划,最后会发展成什么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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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故事快要收尾了
之前好像忘了说,好像想看生子的宝宝很多,所以会写一个生子if,放在番外里,这篇写完先写下一个故事,if放在后面[哈哈大笑]《 》
180-190
第181章 第 181 章:受伤
在裴知砚的预设里,他会在计杭背叛的时候站出来,保护时晴,让她知道,在她身边,到底谁才是值得她另眼相待的。
在那群人找到他时,裴知砚就觉得他们那计划太过简陋,这种计谋如果能暗算到时晴,那她就不是时晴了。
这群乌合之众没办法买通她身边的更多人,也不懂得策反的技巧,也不知道时间该怎么安排。
一群蠢货。
为了能让计划顺利进行下去,裴知砚花费了不少心力。
直到现在,这个阴谋比最初完善了无数倍,已经脱胎换骨。
但是没关系的。
如果不危险,阴谋又怎么能够叫阴谋呢,反正他会在时晴身边,他准备了这么久,掌握了全部关于这个阴谋的情报。
他可以保护时晴,所以没有关系的。
但是……
但是!
裴知砚死死盯着露台下能够看到的场面,渐渐多起来的人群,手指不断收紧,指尖深深扎入掌心。
他预想了无数可能,却没有想到有这样的状况。他被时晴反锁在房间中,竟然连房门都出不了!
心慌意乱一阵阵传来,裴知砚感觉有点喘不上气。
他不在现场的话,时晴会不会真的出事?!
就算以时晴的聪明才智,她没有出事……但扳倒计杭的计划,会不会又不了了之?
没有他揭露,计杭可能在看见事情没像预料中那样发展,就直接收手,再次反水,依旧乖乖待在时晴身边……
裴知砚简直不知道是期待计划继续,还是急需将此中止了。
手机揣在口袋里,可是接不到信号。
他可以直接破窗,但这样计划是一定会就此中止。
他阻止了阴谋,什么都不会发生,计杭依旧可以跟着时晴,但是他就不一样了……
时晴将他关在房间里,他却用这样醒目的方式抗议,时晴会怎么想?
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他根本就不该这么自信……每次遇见和时晴有关的事时,事情最后的发展,都不会像往常那样顺利,总是横生枝节。
他根本不该这么自信……是他错了!
裴知砚后悔极了,眼前打不开的门,就像是响亮的一巴掌扇在他脸上,把他之前的信心满满全都扇到尘土里,把他扇到晕头转向——
不管怎么样,他都得立刻出这个门!
裴知砚离开窗台,他开始在时晴的房间里翻箱倒柜地寻找,预备强行将门撬开。
即将进行的计划,是经过他的布局和调整,无数次演练过的。
尹家的安保非常严格,分作几班,不是买通一个人就能通行的,如果没有他安排,即使这个计划有计杭协助,他们也没办法把时晴从这里带走。
如何躲避监控,如何洗掉监控。
如何推理出她的安保人员轮换的班次,如何买通这些人……
这些那些,全都是他做的,如果他人不在现场,而计划继续进行……
宴会已经开始了,裴知砚能够隐隐听到乐声。
他花了一点时间,强行将门撬开。
他正准备踏出房门,忽然停住脚步,黑洞洞的枪口直指着他。
门外走廊,计杭正对着他。
“抱歉,裴先生。”金边眼镜后,他的眼睛笑眯眯的,“尹总吩咐,您现在不可以离开这里。”
用枪口指着别人的人,还说什么抱歉?!
裴知砚稍稍往后退了些许。
他眯起眼睛,盯着计杭的手。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或许正因为这个人是计杭,比起性命被威胁带来的紧迫感,裴知砚第一反应,竟然是调整表情。
原本被困在房间里,只有一人时,他还有稍许的无措和焦急挂在脸上,此刻一看见计杭,那些情绪全都被隐匿起来。
被枪口指着,又不是什么新奇的体验。
只是近两年少了些而已。
他一边观测计杭的动作和表情,一边站直身体,扬起下巴,轻蔑地笑,“计杭,你的胆子比原来大多了。”
原本计杭还在他手下的时候,那么的畏惧他,裴知砚原本以为他是他手下最谨慎小心,恭敬周全的人。
结果会咬人的狗不叫,计杭把大逆不道的事干了一个遍。
带着一半人手跟着时晴叛逃,现在还敢拿着枪威胁旧主。
计杭说:“抱歉,我也只是按照尹总的吩咐做事而已。”
“是她吩咐,还是你自己想,你自己心里清楚。”
裴知砚瞥了一眼周围,然后冷冷嘲讽,“少把她挂在嘴边了,真让人恶心。”
他和计杭是新仇旧恨,叠加在一起。
外加他最听不得计杭将时晴挂在嘴边,当即脸上有了怒容。
说什么是时晴的吩咐。
他就不信,时晴会让计杭拿枪抵着他?
恐怕是他自己早就想要这么做了吧?!
恨他和时晴之前的特殊关系,像是他恨他一样恨着他,恨不得取而代之。
裴知砚怎么可能不明白,因为他自己也是像这样恨着计杭,男人之间,不就是如此,即使他们都不说,但互相都已经有了身为死敌的默契。
他心里已经认定,计杭是预备在计划执行之前,将他除掉——
至于提到时晴,自然是为了在他死前,再膈应他一次。
裴知砚不会让他如愿。
因为裴知砚的情绪过于强烈,不用言语,就能从肢体中看出来,计杭仿佛反而有一瞬间的疑惑。
他望着裴知砚,“裴……”
裴知砚看出他那一刹那的破绽。
他没有给计杭说完的机会,飞快上前一步,一手扣住他的手腕,将枪口上移,另一手狠狠挥拳,一击打中他的腹部。
计杭本以为他会抢枪,手上防备着,毕竟枪在手,就有走火的可能。
没有想到裴知砚完全不管,闷声一拳,计杭被打得唔得一声,痛苦难耐的弯下腰。
裴知砚手臂蓄力,如闪电般扣住计杭的咽喉,手指紧紧勒住他的脖子,轻轻松松就将他提起。
计杭的脚尖都离了地面,脸涨红成猪肝色。
求生本能下,他想要去掰开裴知砚的手,手中的枪啪嗒一声落在地面,裴知砚一脚将其踢开。
他继续看着计杭。
黑发散落在眼前,面无表情,手掌还在不断加大力气。
按照道理来说,他和计杭现在还是一条船上的蚂蚱,同样都是一起加害时晴计划的参与者。
可是计划还没有实行,计杭就想要过来杀了他。
这说明什么。
要么,是卸磨杀驴,计划已经被他完善,不再需要他,而计杭恨毒了他,所以预备在计划开始之前,就把他除掉。
要么,是计杭已经发觉了他不是真心想要参与这个计划。
以计杭周全谨慎的性格来说,当然是后者更有可能。
如果是这样,计杭就更加不能留了。
想要杀掉计杭不是什么难事,他只要手上再加一把劲就行。
可如果就这样下手,之后该怎么和时晴解释呢?
如果不让时晴看到计杭的真面目,她会相信他的话吗,还是会觉得这只是男人之间的嫉妒呢?
就因为这么转过的这么一个念头,裴知砚稍稍松了手。
他死死盯着计杭的脸。
“我不管你怎么想,想要怎么做,计划必须继续。”
被松开咽喉,得以呼吸,计杭剧烈咳嗽起来,抚着胸口大口大口喘气,抬眼眼神复杂地看向裴知砚。
他的声音沙哑:“裴先生,我真不能理解您……”
刚才那一刹那,他能够感觉到,裴知砚是真的想要杀了他。
听他的口气,为什么总觉得这么古怪,就仿佛……什么地方不对一样。
他明明都已经加入了暗算时晴的计划中了,这种奇怪的态度又是怎么回事?对他的这种隐隐轻蔑又是什么?
尹小姐吩咐他来盯守裴知砚,就是为了防止他前往清算的现场。
囚禁是一种保护,今晚所有参加计划的人都会被清算,除了裴知砚以外。
就算裴知砚做了这样的事,尹小姐还是愿意原谅他,保下他。
可是裴知砚却说,计划一定要继续下去。
他不计一切代价都要继续这个计划,他恨尹小姐恨到这个程度?
说是恨,似乎太怪异。
计杭对裴知砚和时晴之间的事一知半解,但又不是完全没有察觉,眼下看着裴知砚差点杀了他,却又松手,还有这奇怪的态度,他心中隐约有种预感。
但是非常模糊,不可捉摸和理解。
如果真是这样……那裴知砚得扭曲到什么程度?
他自己也是挺倒霉的,简直是无妄之灾,只是暗恋而已,得罪谁了,偏偏裴知砚要置他于死地。
计杭望着裴知砚,试探着开口:“裴先生,您何必发这么大脾气呢,我只是按照尹小姐的吩咐做事,来传达她的意思……”
他隐晦暗示,裴知砚冷冷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一丁点表情。
“我只是想要确认一下,毕竟您和尹小姐的关系不同常人,尹小姐待您也和其他人不一样,您真的能对她下手?”
时晴的吩咐是不管怎么样,都不能让裴知砚从她的卧室离开。
可是计杭估摸着,他如果这么说,裴知砚可能真的会掐死他……完成时晴的命令是很重要,但自己的小命也不是耗材吧?
他斟酌着,试图用损耗最小的方法,说通裴知砚。
“不管您怎么想,请您先待在这里,可以吗?这是她的吩咐。”
裴知砚面无表情地望着他。
“你以为说这些能够骗到我?”
如果他没有查出计杭背地里做的那些事,他可能真的会被计杭这些话给蛊惑。
计杭巧舌如簧,原本手携武器时,对他可完全不是这个态度。
他现在忽然放软语气,只是因为他的性命现在都在他的手中,抬出时晴来哄骗他,是想要他放过他?
一个叛徒,倒是把自己伪装得多么忠心一样。
“背叛她的不是你吗?”裴知砚说:“事到如今,你又装什么?”
“您这么说,好像您对尹小姐的感情很深一样。”
“……”裴知砚死死盯着计杭,忽然开口:“是又如何?”
至少,比他这样的人深。
“您到底……”
计杭的话没说完,忽然从远处传来一声尖锐的鸣响,那声音咔嗒一声,裴知砚倏然感觉腿部一处正在发热。
那声音他和计杭都再熟悉不过。
是枪响。
比疼痛感先袭来的是滚热的感觉,有液体在往外喷涌,裴知砚摇晃了一下,他能够看到计杭的脸色变化,他满脸震惊,脸色比他还白。
裴知砚低头看了一眼,中枪的是他的大腿,血液洇湿了暗色的西裤,如同蛇行,霎时间就在地毯留下了一小片痕迹。
血液顺着腿往下流,带来微微的痒感。
“裴知砚,你这个叛徒,我就知道……就知道你靠不住!”从走廊那一头,传来战战兢兢的声音,“计杭,你这贱人,去死!”
计杭脸色骤变,立刻伏地,果然,下一秒,枪声再次传来。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们一个二个都是那个女人的狗!”
“都是假的,都是假的!一个都靠不住!”
“没关系,我们不需要依靠你们……先解决了你们,再去杀那个女人!”
噼里啪啦几声,扫过走廊,片刻间硝烟味就传开,计杭在心中数着次数,约莫一匣已经打完,立刻起身。
裴知砚搀着墙壁,刚才枪响时他拖着残腿往后退了一步,借着时晴卧室躲避了射击,可此刻因为失血而头晕目眩,一时无法行动。
走廊尽头的人估摸没有想到裴知砚和计杭都是从血光中混出来的人,打完一匣子弹硬是没有射中一个人。
他扔下枪,慌慌张张逃跑了。
计杭拔腿就想去追,刚抬脚忽然想起裴知砚,扭头看了他一眼,裴知砚扶着房门缓缓滑下去,脸色苍白,地面的血液已经积蓄了一小滩。
他的黑发黏在脸颊边,捂住伤口的手已经沾满鲜血。
计杭犹豫了一秒,想要拉起他。
刚伸出手,又想起刚才离开的那个人留下的威胁,想到时晴现在的处境,他终是一咬牙,抬腿往前跑去。
裴知砚被留在原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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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吱:奸臣当道!你们搅吧搅吧,把整个尹家都搅乱了!
计杭:裴知砚!你说谁是奸臣?!你说谁是奸臣?我们尹家的奸臣是谁,恐怕还轮不到你来说!
吱吱:呵呵,奸臣已经自己跳出来了!
吱吱,小计,我们来玩一个谁是卧底的游戏吧[666][666][666]
哎呀,这事闹得
晴晴:练得身形似鹤形,千株松下两函经。我来问道无余说,云在青天水在瓶——(摇头)
我们尹家,没有奸臣,都是忠臣——(摇头)
第182章 第 182 章:有一滴冰凉的液体,落在了他的脸颊上。
计杭的脚步急匆匆。
开了一枪就逃掉的人跑得像老鼠一样快,等他追过去的时候,走廊已经空空荡荡。
他飞快扫视一眼,来不及多找,径直往时晴所在的地方奔去。
很久以前,时晴就发觉有人在暗地里,做一些针对她的小动作。
她回国后的强势动作,让不少人陷入恐慌,被人报复也是寻常。
时晴知道有许多人在暗地里恨她。
除了裴知砚外,那些原本就扎根在港城的老牌企业们,有的在观望,有的在试图给她下绊子。
三天两头,给她找一点不痛快。
这样的小动作,只会带来不痛不痒的一点小烦躁,根本成不了气候。
他们大事不敢做,带来的小麻烦却不断。
时间久了,时晴就开始不耐烦。
一回接着一回,没完没了。
她看这些人暗地里恨她恨到恨不得让她人间蒸发,明面上却还对她点头哈腰,笑容满满,一点异样都不敢露出,就觉得没意思。
成天和这种老家伙混在一起,连她都觉得累了。
她于是派出计杭,叫他去暗地疏通,找一找这些有心思想要针对她的人,把他们全都联合在一起。
态度明显的直接邀请,含糊不清的也加以试探。
计杭本来还觉得时晴这样是不是太多疑,结果真的试出来不少人。
原本有些人还态度活动,在计杭的暗示和疏通下,也加入了这个计划,到后来人越来越多,计杭才明白时晴的先见之明。
时晴总能精准的猜测出谁对她不怀好意,然后让计杭去一试,果然如此。
到最后,计杭简直佩服时晴的预见能力。
但他没有想到,有朝一日,他原先的主人裴知砚,竟然也会加入暗害时晴的队伍之中。
那群参与这个阴谋的碌碌鼠辈们,没有胆子自己挑起这样的事,也做不来,于是都没有通过计杭,就自发找上了裴知砚。
裴知砚也没有拒绝。
在一段时间的思考后,他加入了这个计划。
裴先生和尹小姐的关系,他是略知一二的,他们的关系像是敌人,但是事实上似乎并不止于此。
有什么敌人会上床睡觉的?
裴知砚表现的对她憎恶,实际上是因爱生恨,背地里和她难舍难分。
雇主之间的事,计杭也不好做过多的揣测。
但计杭知道裴知砚大多是口是心非,如果给一个机会,让他能和时晴回到从前,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奔赴。
因此,他才会对裴知砚的参与如此的震惊。
震惊过后,他如实将此事汇报给时晴。
坐在宽大办公桌后的女人半晌没有言语。
计杭抬起眼,看见时晴提着笔,望着面前的文件,久久没有落笔,柔顺黑发披散两侧,她出神的模样很难得看到。
金尖钢笔停顿在半空,她穿着的黑色衬衫被卷到手臂,露出一截光洁劲瘦的手腕,计杭努力让自己的视线从她纤长的手上离开。
“尹总,我们需要提醒裴先生吗?”
他试探着问。
在墨水滴在文件上之前,时晴收回思绪,落笔潇洒签了字。
她说:“不,不用了。”
时晴什么都没有做,她让计杭照常和那群人接触,不用特地去劝说裴知砚,但也不用避开他。
没有多久,裴知砚就担任上领袖,开始引导这个阴谋。
这些,计杭全都一点不漏的汇报给时晴。
时晴听完,都会沉默。
计杭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站在她的身后,看着她注视落地窗外的那双漆黑眼眸,他都会又是动容,又是畏惧。
尹小姐已经给裴先生那么多了,她从来没有给过别人的纵容和妥协,他全都享受到了。
可是他却根本不珍惜,甚至视若无物。
尹小姐这样的女人,已经为他让步到这个程度,她对他不同,她身边亲近的人都能看得出来。
虽然世人还不知道,还只以为裴知砚是被她抛弃的男人,但时晴心里是有他的。
为什么这么不懂得知足呢?
计杭没有办法理解裴知砚。
他原本还想着,裴知砚会不会只是一时没有想明白,或者是与人虚与委蛇,实际上并不准备参与。
但之后裴知砚越来越投入,一点一点完善这个阴谋,渐渐成为整个计划的中心人物。
在裴知砚的领导之下,阴谋的规模壮大到令人惊愕的程度。
等到收网时,几乎能把半个市场一网打尽了。
裴知砚投入的执着和专注,已经没有办法用其他解释了,除了恨毒了一个人,还有什么能促使他做到这个程度?
他几乎将自己全部的精力都投入进去了。
但是,这一切,依旧全部都在时晴的掌握之中。
他每一步做了什么,都有人汇报给她,那些行动,于她而言都是透明的。
时晴却从来没有对此发表过一句意见。
她对计划有着自己的筹谋和布置,对于其他敢于冒犯自己的人必有回报,她只等着收网的那一天到来,将所有人一齐收拾了。
对裴知砚,她却什么都没有说。
她放任他做这些谋划,看着他一步一步布局。
这样看着的时候,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是什么样的感觉呢。
她这样的女人,被身边的人背叛,也会觉得难过吗?
也会觉得孤单、寂寞吗?
终究是高处不胜寒。
计杭既预感到裴知砚之后可能要倒霉了,又预感到时晴预备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她对裴知砚,终究是不同的。
倒霉虽然是会倒霉,但是比起那些预备被时晴收拾的家伙来说,这种倒霉简直就是赏赐了。
果然,熬到这一天,计杭收到时晴的消息。
叫他去她的房门前,看守裴知砚,不许他踏出房门一步。
时晴将裴知砚反锁在房间里了。
除夕宴会,是裴知砚他们最终定下的准备实施计划的时间,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无论是他们那边,还是准备回击的时晴这边。
她预备收拾所有人,却唯独将裴知砚隔离。
说是囚禁,不如说是保护……
计杭苦笑。
将裴知砚关在房间里,就远离了阴谋中心,远离了所有可能发生的危机,就这样她还是不放心,还叫他亲自盯着。
这算是什么惩罚?
他站在时晴房间门前的走廊上出神,却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响动,果然时晴叫他过来召开是有先见之明的,裴知砚竟然真的把门撬开也要离开。
计杭怀着三分嫉妒七分感慨,立刻挡了上去,他实在想不明白,都已经这样了,裴知砚到底还有什么不知足。
……之后发生的种种,在回忆理顺之前,他就已经开始奔跑了。
刚才打伤了裴知砚的那个人还没有找到,这人可能会去袭击时晴,这并不在他们原本知道的信息内,时晴可能有危险。
在他这里,时晴的安危的优先级是最高的——
计杭飞快跑过走廊,气喘吁吁跑到宴会厅,大力推开门,宴会的乐声传来,气氛看起来其乐融融,穿着红色礼服的时晴正被人群环绕着。
乍一看每个人都很开心,但仔细看来,宴会现场似乎少了许多人。
剩下的人虽然在笑,脸色也有些苍白,有点强颜欢笑的模样。
也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将现场的气氛变成了这个样子,他似乎已经错过了什么,时晴料理的太快,一切眨眼之间就已经尘埃落定了。
听到门被大力推开,无数目光落过来,时晴也微微侧头,看向门的方向。
计杭快步走过来,停在她身边。
“不是叫你在那边盯着吗,为什么提前回来?”时晴的目光在他身上一扫,蓦然停在他的手背上,一下子皱起眉,“怎么回事?”
计杭顺着一看,才发觉自己的手背上居然沾上了血。
暗红的一点,手背和袖口都有,是裴知砚的血迹。
他来不及解释裴知砚的事了,先说最重要的:“尹总,您必须立刻离开这里,刚刚……”
他将刚才的事简要一说:“那人现在还不知道藏在哪里,可能会伤到您……”
时晴却问:“裴知砚受伤了?”
计杭一顿,“是,伤的是腿,没有伤到动脉,应该一时没有事,现在更重要的是您的安危,您……”
他还没有说完,时晴已经拔腿就走。
“尹总!尹总!!”
计杭呼唤了她几声,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离开,“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状况,就连裴先生也……”
就连裴先生都不知道到底是哪一边的。
如果说他并没有准备害时晴,那么刚才,裴知砚一直催促他继续实行计划,又怎么解释?
虽然其中无法理解的地方很多,他们确实没有办法确定裴知砚到底是怎么想的的。
她就一定要为了他,连自己的安危都不顾吗,为了一个想要害她的男人——
计杭的话还没有说完,宴会的大门外,忽然又传来“哐当”“哐当”的几声奇怪响动。
宴会厅内的其他人,听见计杭和时晴刚才的对话,又听见这样的动静,虽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也感觉到不妙,全都噤若寒蝉,场内竟然一下安静下来。
时晴对所有声音都置若罔闻,径直往厅外走。
她打开门之前,门从外面被撞开了。
裴知砚踉跄着,扶着门,气息奄奄的跌进来。
他狼狈极了,原本打理的柔顺光泽的黑色长发,此刻凌乱的像是海草一般,洁白的脸颊上满是血污,西装早就已经被血给浸透,但因为是黑色,也不是很明显。
他扶着门,腿战栗着。
狼狈的,失神而涣散开的眼睛,仿佛寻找什么般,在慌张的到处看。
血很快在他的脚下留下痕迹,越过他的身影,看向走廊,地毯上留下一条蜿蜒的,拖行的血污。
从时晴的卧室前,到宴会厅,计杭全力奔跑,才刚赶来一会。
裴知砚被射中一条腿,谁都不知道,他是怎么能在这么快的时间内,拖着一条残腿,从走廊来到宴会厅。
时晴也怔住了,她的脚步不由自主停下,注视着裴知砚。
满身是血的裴知砚,在看清她还安好后,终于浑身一松,倒在了地下。
宴会现场安静,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他的身上。
裴知砚摔倒在地,却只半昏迷了几秒,就竭力想要撑起身体。
半天起不来身,他竟然拖着身体,半爬半走,手脚并用,踉踉跄跄,摇摇欲坠,拼进全力,向着时晴的方向靠近。
到最后,他完全是爬到时晴脚边的。
“晴……晴晴……”他的声音,几乎已经不成声音了,“还好……还好……”
时晴看着他被长发覆盖住,无法看清的脸,手指竟然都有些僵硬。
现在竭力靠近她,因为痛苦而蜷缩起身体的男人,和她记忆中,那副貌若观音,冷若谪仙的模样,完全判若两人了。
从前最要面子的一个人,在众目睽睽之下,如此狼狈。
他是真的没有办法了。
裴知砚想。
他没有办法……没有办法……
因为被打穿了腿,没办法立刻赶来,只能看着计杭离开,徒留他自己在原地,心急如焚的感觉,让他发疯,让他没有办法思考了。
可能袭击时晴的敌人。
不知道究竟是敌是友,是何种立场的计杭。
以及,像是废物一样,停留在原地,动都没法动的自己。
这一刻的无力感,比之十几年前,有过之而无不及。
裴知砚只觉得仿佛回到了十几年前,他又陷入了那种最绝望最无助,却什么都没法做的感觉之中。
而时晴周遭的危险,有可能是因为他的愚蠢而导致的,是他帮这些人完善了这个计划——
他太害怕了,害怕时晴出事。
无论用什么办法,他必须立刻到她身边,必须立刻确定她的安全。
哪怕是抛弃尊严,抛弃一切。
他一路连滚带爬,来到宴会厅前,崩裂了伤口,因为疼痛而产生的汗水已经浸透衬衣,因为失血而一阵阵眩晕,几乎将自己已经折腾到不像一个人形。
最终,他还是做到了。
涣散的目光,难以聚焦,他用力眨眼,却看不清时晴此刻是什么表情。
他只感觉到,一双手伸过来,将他一把抱了起来,有一滴冰凉的液体,落在了他的脸颊上。
他恍惚间有种预感。
时晴不会怪他,不会不要他了。
这样太好了……就算死掉,也没有遗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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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了,尬的我囧架架囧囧架,写到后来有点吃不消了(擦汗)
写轮椅大佬就是为了这一刻啊,就是想看志得意满运筹帷幄的男人,最终什么都没办法依靠,绝望至极,却因为瘸腿而没办法追上去,最后狼狈到即使爬也要爬过去的这种扭曲执念,太坏了(轻轻)
其实晴晴对吱吱,完全就是原作吱吱对女主的态度,就是知道她策划的一切,但是依旧幕后旁观,有时甚至把人当诱饵,等到最关键的时候才会出手
吱吱这一把走得本来已经是死局了,但是运气好,误打误撞豁出去震撼到晴晴了,现在又能he了[吃瓜][吃瓜][吃瓜]
第183章 第 183 章:时晴为他落过一滴泪
裴知砚的意识陷入半昏迷之中。
他被人送到医院,恍惚间,感觉有谁一直在他的身边。
那股淡淡的香气,在浓郁的血腥味中,时有时无。
再醒来时,已经在病床上。
模糊视线中隐隐绰绰看清的,是雪白的天花板,仿佛在摇晃一般,在高处漂浮着。
几秒钟后,缓缓聚焦,看清了输液瓶,感受到了如火焰灼烧般的疼痛。
裴知砚感觉自己的手被什么人抓着。
失温的指尖,从那源源不断的汲取着温度,他觉得很冷,即使盖着厚厚的被褥,依旧很冷,像是被抛在冰水之中。
那温度是他唯一能够感觉到的,仿佛让他整个人都活过来的温度。他像是一线风筝,游丝一线漂浮在半空,只有这个锚点,紧紧将他拴住,让他停留。
好长时间,裴知砚的意识逐渐归位。
身体能够受意识控制后,他发了疯般想要从床上爬起,床边的输液架哐当哐当响起来。
“知砚!”
握住他的手的女人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裴知砚像被按下暂停键般,刹那间安静下来。
被血液凝固,干涸成一缕一缕的黑色长发狼狈的粘在脸颊,遮挡住他的侧脸,看不清他的表情。
握住他的手的女人的手心覆盖在他的手背上,“我在这。”
眼泪从裴知砚低头的阴影里落下,落在病床洁白的床单上,啪嗒一点,晕开很大一块水痕。
很快,又一滴,晕开深色的痕迹。
又一滴,悄无声息。
汇集到他的下颚的眼泪,啪嗒啪嗒的落在床单上,渐渐晕染开一片梅花般的泪痕图。
“还好……”
他的声音沙哑,低低的,带着哭泣的鼻音。
裴知砚抬起眼眸,如黑曜石般的瞳孔,此刻雾蒙蒙,如雾如岚,被泪水滋养触格外晶莹。
就像是被盘玩多了的那串玉石,被润泽出明亮的,温润的,如宝石的水头般的潮湿眼神。
“还好你没事。”
“晴晴……”
他看着她,他的眼睛像是在下着小雨。
这雨水叫他整个人都湿透了,像是个被打湿了皮毛的可怜落汤老鼠。
似乎痛极了,委屈极了,无辜极了。
他一睁开眼,就在下意识寻找时晴的身影,意识恍惚的时候,他一直产生可怖的幻觉。
因为自己的愚蠢,自己的自私,自己的嫉妒,致使她陷入威胁之中。
如果那个袭击了他的人找到了时晴,同样袭击了她,那他该怎么办?
他为什么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些。
制定计划时,就像着了迷,他陷入了嫉妒的怪圈。
太害怕时晴的目光被别人夺走,太怕失去她。
裴知砚太过于自卑,悲观。
时晴的态度让他无法看到自己的未来,他没有安全感,却对时晴无可奈何,只能将箭头瞄准了她身边的那些男人。
加之事业失利带来的压力,地位不如从前后,所感受到的落差。
裴知砚本来拥有的就不多。
钱,地位,还有对时晴的执着。
他处于下落期,一切都在失去,失去地位和权力,也就代表着他失去了被时晴另眼相待的机会。
他本来就抓不住时晴,没了钱和权,就更加没有竞争力了。
现在,他明白了。
他错了,他错了……
裴知砚不在乎身边还有什么人,有多少人注视着他,垂下头,眼泪不断涌出。
他失声痛哭。
他哭时,时晴没有说话,她坐在病床边,默默注视着他。
直到裴知砚哭到头一抽一抽的痛,大脑嗡嗡作响,过呼吸喘不上气,她手一挥让旁边的护士帮助裴知砚吸氧。
氧气面罩,罩住他半张憔悴而苍白的脸,面罩下白雾一起一落,他大口大口的喘息。
渐渐缓过来后,护士扶他倚靠枕头半躺下。
长发揉散在枕头上,他黏湿的睫毛挂着水汽,半阖着眼,虚弱执拗的望着时晴。
时晴伸手,指尖轻轻触及他的脸颊,拨开汗湿的黑发。
他的脸上已经满是薄汗,体温却冰冰凉凉,像是快要融化的冰块。
这个人已经完全失去过往的冷漠和锋芒,随时可能变成一滩水,软绵绵的。
时晴深深注视着裴知砚。
过了良久,她才淡漠的开口:“知道错了吗?”
她身后站着两三个助理,还穿着宴会时那件红礼服,细削的脖颈上还残留着一些细碎的暗红色血痂。
裴知砚的目光涣散的落在此处。
那是她刚才将他抱起,将他送到医院时沾上的。
那时候被她紧张的抱起来,并不是幻觉。
两三助理中没有计杭,其中一个助理的手机响了两下,她将手机恭恭敬敬送到时晴身边,与她耳语几句。
裴知砚的耳力过人,他听的清清楚楚,那个助理与时晴说的是:“尹总,事情都已经处理完了,裴氏也已经收购。”
时晴只随意的看了几眼。
她转过脸,若无其事对裴知砚说:“知不知错,都无所谓。”
她现在发觉,不仅是裴知砚错了,她也错了。
为什么一定要强求裴知砚的态度呢。
她不是第一天知道,裴知砚就是这样性格的人。
他永无止尽的猜疑,没有办法得到满足的安全感,他的掌控欲。
这一切的一切,仿佛镌刻在他的灵魂里,是构成他这个人的底色,是他无法控制的本能。
她为什么一定要试探裴知砚?
在明知道他会经不住诱惑,会去尝试这么做的情况下,屡次试探。
为什么要在得到结果后,感觉到一丝怒气呢。
第一次得到裴知砚的态度,是一年前,她在离开前,强行要了他。
第二次,就是如今。
时晴终于明白,这份似有若无萦绕在心头的愠怒,这样的不满,是源自于失望。
而失望是出自期望的。
她对裴知砚有所希望,想要看到他为感情所做出的改变,期待他的选择。
可事与愿违,裴知砚总是不听话。
但他就是这样的人啊,她一早就知道的。
即使裴知砚无法控制自己的掌控欲,永远可能因为试图占有的私欲,从背后暗算她,她也依旧喜欢裴知砚。
只要握紧缰绳不就好了?
只要永远掌控他不就好了?
裴知砚怎么选择,裴知砚会不会再次背叛她,这些都不重要啊。
她只要永永远远,将他抓在掌心中,控制在身边,让他没有第二个选择,就行了。
时晴对裴知砚说,“你怎么想,都无所谓了。”
“现在,你没有任何地方可以去,除了我的身边。”
就在裴知砚昏迷抢救的那段时间,她已经冷静的处理完一切。
宴会结束了,那个未完成的阴谋也是。
那些原本算计她的人,被一同清算。
杀鸡儆猴,旁敲侧击。
袭击了裴知砚的人也已经找到。
他倒是有心想要来寻时晴,但一匣武器已经打完,加之被计杭追上来的脚步吓破了胆,竟然慌不择路逃窜起来,又因为尹家别墅过于富丽堂皇,构造繁琐而被迷住了脚步,被困在某个非常偏僻的地方。
裴知砚被及时送到医院,他的伤口看起来吓人,实则没有伤到大动脉,只是失血过多。
在他昏迷期间,医生已经完成了取弹,包扎一系列动作,将伤口处理完毕。
并且,他伤的是右腿,本就是有跛足残疾那一条腿。
医生也说,只要好好修养,就能完全恢复,应该不至于落下后遗症。
只是,又要坐轮椅很长时间了。
也没关系,反正坐轮椅他是专业的。
除了这一桩桩一件件小事外,她还做了一件稍稍值得一提的事情。
时晴已经将裴氏收购,现在裴氏已经彻底成为了尹氏集团的一部分。
过去叱咤风云,令人如雷贯耳的庞然大物,如今时过境迁,已经不复存在。
以后,它将成为尹氏的附庸,就像它的主人一样。
时晴望着裴知砚的眼睛,居高临下的宣布。
“裴知砚,你是我的东西了。”
只能待在她的身边。
裴知砚眼里流下两行晶莹的泪,他望着时晴,没有说话。
害怕一说话,就将这幸福如泡沫般戳破。
他实在是没有想到,做了这么多,原本以为醒来就会落入最绝望的境地。
没想到,确是这样的惊喜。
他做这么多,就是害怕被时晴抛弃。
现在时晴肯要他,还说了这样宣誓主权般的话。
他不会离开她,他属于她。
永永远远,是她的东西。
这正是他所渴求,所想要得到的回答啊。
裴知砚说不出话来,手指用力,试图拉住时晴。
他就知道……
他就知道,时晴对他,是不同的。
裴氏还重要吗?
有了时晴的爱,当然不重要了。
时晴看着他如此激动的模样,以为他不情愿,垂眸看向他,慢条斯理的问:“你还有话要说?”
“……”裴知砚哽咽半晌,泣音中零碎的声音不成句子,“想……”
“什么?”
“我不想待在医院,”他哭的像小孩,“带我回家吧。”
说好一起过除夕,虽然如此混乱,最后还是如愿以偿。
裴知砚哭的死去活来,他想,那不是幻觉。
在他昏迷前。
他曾经感觉,有一滴液体,落在他的脸上,随后就有人就将他抱起,送往医院。
他知道,他认定,那是时晴为他落的一滴泪。
她为他落过一滴泪。
那么,他为她流尽今生的眼泪,就都值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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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第 184 章:贤淑的人夫
纷纷扬扬的雪降落,将花园覆盖。
裴知砚从窗台往下望,视线内能够看到的所有东西都是白茫茫一片,几乎白到有些刺目。
就连时晴的花园都被白雪覆盖了,所有绿植被压得低低的,树桠上挂着白霜,没有半点绿色。
这个冬天,似乎格外的冷。
呼出的气息,都变成白雾,落在窗台上,结成水珠。
裴知砚扶着窗台,出神了片刻,就回到书桌边,拿起电话,然后坐在桌边随手拿起一本小说。
看了几行,无情无绪。
心中有些乱,房间又过于安静,他不由自主打开电视机。
一打开电视,跳出来的就是时晴的脸。
画面中,黑色长发,穿着西装的她,被人群环绕着。
咔咔闪的闪光灯落在她的脸上,她微笑着注视镜头,表情没有一点变化,眼睛微微眯起。
裴知砚知道,她正在国外,参加某商务会议。
新闻画面也难掩她的魅力,因为地位权势加持,更有一种难以触及的高高在上的美丽的危险。
现在任谁都能看出,她不只是美丽的花瓶,而是商界的帝王。
像是色彩艳丽的毒蛇,冰冷,狠毒。
出现在新闻里的时晴,俨然已经是一个商界成功人士了。
当然,本来也是如此。
接手了裴氏的生意后,时晴立刻放弃了原本黑白之间的生意,转而拓展更加健康的经营方式,生意做大做强,在港城足以呼风唤雨。
她经常出现在电视上,因为极有魅力,还获得了一批粉丝。
只要新闻播报上出现她的脸,都能在互联网上引起一轮浪潮。
年轻,美丽,多金,当然能够吸引迷妹迷弟。
他们怎么会知道,他们憧憬恋慕的尹总,已经是已婚人士了呢——
不,应该说目前的状态,是尚未离异?
裴知砚细细算了算,他和时晴有夫妻之名,已经有好几年了,但是如今大家似乎都已经渐渐淡忘了这件事。
一年多以前,时晴带走裴氏的一半下属,突兀出国时,还有人会议论他和时晴的关系,揣测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那个时候,大家都只以为他们是感情破裂。
直至裴氏完全属于尹氏,他搬入尹家别墅,和时晴一起生活以后,他存在的痕迹,就像是过去的裴氏一样,渐渐的从人们的记忆中消退。
明明他搬入了尹家别墅,和时晴生活在一起,大家却好像不约而同将他遗忘。
因为时晴太有魅力,就算他们知道她已婚,为了能够攀附上她,也会选择性忽略他这个正牌丈夫。
裴知砚对此非常的不安。
最开始的时候,他经常在手机上搜索关于时晴的新闻,看她身边有没有什么距离过近的年轻男人,看她有没有对谁另眼相待。
光是在网络上搜索,当然检索不到什么痕迹,在新闻中观察,眼睛都看穿了也什么都看不出。
工作模式的时晴跟所有人都保持距离,维持着专注。
她将工作和私生活的界限分的很清晰,从来没有人能够让她破例,除了他——
裴知砚觉得自己对时晴来说,意义应该是不同的。
但她给的包容越多,他越是害怕失去。
发觉他的不安,时晴反复安慰他,缓解他的焦虑情绪。
他们居住在一起,他害怕的时候,可以紧紧抱住她,可以将脸埋在她的头发里,被她的气息包围,可以一次又一次请她给自己明确的答案。
他想她的时候,只要联系她,不管她身处何处,她都会抽时间陪他。
她喜欢他,温柔对待他,永远不会抛弃他。
到后来,裴知砚自己都觉得自己有些任性,有些烦人,时晴却依旧对他很有耐心,如此温柔。
有这样的爱人,还能有什么不知足呢。
到后来,裴知砚自己都看开了,不说时晴现在对他一心一意,就算以后时晴身边有了别人,他也能够接受。
只要还有他的一席之地,他就不会介意。
虽然会嫉妒,但不会闹到天翻地覆,让自己下不来台。
像是过去那两次,他现在想来,就是没有弄清楚主次,过于激进,反而把自己落于下风。
以后碰到这样的事,他专注于收拾那些外面的花花草草就行了,这些事没有必要闹到时晴面前。
只要不牵扯到她头上,那些男人之间的小打小闹,她不会管的。
就像现在,他安分守己待在她身边,她连计杭都打发到国外去了,虽说负责重要项目,比过去赚得多个数倍,但一年见不到时晴几次,又有什么意义呢?
裴知砚的心思在一夕之间百转千回。
电视上关于时晴的报道还没放完,门外响起两下轻轻的敲门声,几秒后,数个佣人捧着新鲜花朵,和花艺工具,恭恭敬敬送到裴知砚面前。
是他之前联系的,在新闻开始前,他叫佣人们送鲜花来。
如今天气冷了,眼前单调,虽然不知道时晴什么时候能回来,他还是希望每天都做好准备,能让她回来时眼前一亮。
佣人们放好东西,裴知砚让他们退下,自己推着轮椅,慢慢来到桌边。
时晴工作上的资料和平时看的书籍,被他收拾的整整齐齐,放在一边。
裴知砚将花枝整理,挑选。
他将挑选出来的,单独放在桌面上,用手指轻轻抚弄花瓣,慢慢修剪枝叶,将花朵整理成最美丽的样子。
专心致志插完花,已经是一个小时后。
全身心投入进去,他几乎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瓶装花渐渐在手中成型,一点一点被他装饰。
最后,裴知砚将花瓶放在书桌的一脚,凝神欣赏。
并不是多么的华丽,很低调素雅,时晴会喜欢。
就这么随随便便打发时间,一个下午就这样悠闲的过去了,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做,过去他很难有这样放松的时候。
也是在这些空闲的时间里,裴知砚学会了插花。
他觉得过去给时晴送花,是他和时晴之间不为他人知的独特默契,和小情趣。
到如今,他也喜欢给时晴送花。
因此专门学习了花艺,甚至还找了老师。
裴知砚天资过人,又静得下心来,很快就学有所成,就连老师都夸奖他,说他是她教过的所有学生中最刻苦努力的。
这样的生活,似乎也不差。
裴知砚用手指轻轻抚动叶片的经络,怔怔出神时,忽然又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
他和时晴住同一个卧室,他不喜欢别人来打扰自己,佣人们不会这个时候来。
他也已经听出,这脚步声属于谁。
他一下丢开手中的叶片,撑着桌子站了起来,拿起靠在桌边的手杖,就一瘸一拐往门外奔。
还没等待他开门,门就自己被打开了。
风尘仆仆的时晴正掸着大衣上的雪,出现在门外。
黑色的大衣肩上落着一层雪粒,还没有来得及融化,她的黑发落在身后,在一身整齐正装下,低垂眼睫的面容也显现出肃穆沉静。
但这种严肃,在下一秒就被打破了。
时晴抬起眼睫,看向他,四目一相对,她就微微笑了,眼尾向下弯,像是冷冷的冰雪初融,化为溪水。
裴知砚难掩心中的激动,拄着手杖来到她的身前。
他先接过时晴的手套,放在桌上,又上手为她脱大衣,熟稔的帮她掸去衣服上的落雪,两下折叠好,挂在椅背上。
“你不是在x国开会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他握住时晴的手,雪雕般的手指落在自己的掌心中,莹莹的冷气传来,裴知砚心中像是要融化了一般,又激动又怜爱。
如果场景允许——他恨不得将她的手指贴在自己的脸颊边上,恨不得去亲吻她的指尖,用口腔温暖她冷冰冰的手。
可惜这种旖旎的场景只能在脑海中疯狂转一圈,面上他还是克制着,小心翼翼的用手掌焐着时晴的手指。
“想着你在家里做什么,就急着赶回来。”
时晴漫不经心反握住裴知砚的手,看了一眼桌面上的花朵,才转过视线。
裴知砚的眼神如快要融化了一般,曾经冷峻的目光,如今也湿漉漉白鹅,脸颊如红霞滚动,眼尾已经升起一抹艳色。
他的脸色,远远比桌上鲜妍的花朵更加娇艳。
过去情到浓时他倒也会有些反常的举动,但也不像现在这样主动而热情。
阴郁内敛的高岭之花被攀折的多了,逐渐流露出的被浇灌过的艳丽,有了成熟的韵味。
他的黑发垂落在肩,用发圈松散束起,在温暖的室内,只穿着一件宽松的灰毛衣,露出苍白笔直的锁骨,如同在家等候的贤淑人夫。
和过去那种疯狂的渴求什么时不一样,那时他的身心都仿佛快要崩溃,像是想要扑向火焰的飞蛾,带着一种自毁般的绝望,不顾一切的想要接近她。
如今,他被幸福和爱填满。
他的表现,不再是为了求她填满他的身体,而是温和的,发自内心的脉脉爱意。
因为被爱,以及在这个家里以男主人地位被尊重着,渐渐滋养出从容的底蕴。
曾经的疯狂,也渐渐被压在心灵最深处。
他如此温和的对她笑着,心满意足的。
————————
星期四五连轴转了两天重要会议,昨天今天又送一个很好很好的朋友结婚当了个伴娘,送亲喜宴两天这两天几乎都没有合眼,一天喝三杯霸王茶姬才撑住,看着朋友幸福真的很感动,今天一直在哭,刚刚才全都处理完,调整一下该开始更新了。
希望我姐妹可以永远幸福呀[玫瑰][玫瑰][玫瑰]
下一个世界是疲惫的社畜助理哥,真正的男人中的真男人(温柔如水体贴包容让晴百炼钢成绕指柔)的男人该来了!
第185章 第 185 章:伤疤
裴知砚的腿伤恢复的算快。
但毕竟是枪伤,还是原本就有旧疾的腿……虽然伤到的是那条好腿。
这下,他两条腿都带伤了。
伤口愈合后,不像小时候那样,留下去不掉的细长伤疤,也没有什么后遗症。
值得庆幸,没有伤到筋骨,医生说如果打到大动脉,可能就很危险了,打坏了骨头的话,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恢复的如此之快。
他不愿意在医院,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伤口,当时处理完,就和时晴回了家。
当然,是时晴的家。
没有她的地方,根本算不上是家。
裴宅虽然豪华,却总让他觉得冷冷清清,孤孤单单,裴知砚居住在那里,心中对那里却没有什么感情。
没有时晴的家,就只是一个落脚的休息处,和宾馆没区别。
他这一年来,依旧还住在那个阴沉冷寂的地方,只是因为,他和时晴曾经在这里同居过。
这里是她亲自布置改造的,他房间里原本有的黑檀书柜,书桌衣柜等等家具,全都在她入住时,被一口气丢掉了。
床品窗帘以及一些小物,全都是按照她的喜好更换的。
这个宅子里似乎还能感受到她留下的味道,他在花园里散步,经常走着走着就开始晃神,仿佛那里都能看到时晴的身影。
那段时间,他一边恨她,一边想她。
恨是挂在嘴边,一遍一遍提示强调着告诉自己,不可以忘记,想念却是经常突如其来,正常做着事,都会忽然想起她,和呼吸一样自然。
他在家里留下的东西不多,在从医院出发,到尹家别墅之前,他就已经发了消息。
等车停到家门口时,就连行李都已经送来,堆在一起。
管家守在旁边擦汗,看样子是不知道是该收还是该拒绝。
车门打开,时晴先下了车,瞥了一眼就收回视线,助理小跑着拿出裴知砚的轮椅,时晴稍搭了一把手,协助裴知砚下车。
时晴对裴知砚的行李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但要是这点眼力见都没有,也没资格再在尹家工作了,管家没有再问,连忙命令其他佣人将东西搬进去,不要妨碍了裴知砚的轮椅。
裴知砚就这样自然而然回到了时晴的身边。
当晚,他睡在她的床的另一边,心中想着这段奇妙的经历,默默的品味咀嚼。
他和时晴的关系开始突飞猛进,是她自杀未遂,他接她出院。
那是一切的开始。
现在,他因伤进了医院,是时晴陪伴他,接他回家——
简直就和那个时候一模一样,只是颠倒了关系,需要倚仗另一个人生活的人变成了他。
每一步都能吻合的上,如同情景再现,这怎么能说不是他和时晴之间,独特的缘分呢。
他们之间的关系,是没办法斩断的,藕断丝连分分合合了这么多次,最后还是走到一起。
裴知砚觉得很新奇很甜蜜,他躺在时晴的床上,昨天之前,他都想不到今天会变成这样。
走错了一步,又一次犯了这么大的错误,本来应该彻底完蛋,却还是被时晴原谅。
晚上还可以这样和她睡在一起,如果这不是她爱他的表现,还有什么是爱呢。
裴知砚想着,时晴如此对他,他再也不能做错事了。
反正裴氏已经是归属于她的了,也不需要他再操心了,以后他就呆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好好照顾时晴的生活起居。
他翻来覆去,时晴却以为他是因为腿伤疼痛,睡不安稳。
她也没睡着,就伸手摸了摸裴知砚的身体,低声问他,“不舒服吗?”
她的声音中有掩盖不住的担忧。
裴知砚一下子不动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是该老实回答,还是如何——
犹豫之间,就错过了最佳的回答时机,只能嗯了一声,承认过去。
然后时晴就抱住了他。
她将他的头倚靠在自己的怀里,一下接一下的轻抚他的脊背,轻轻拍他的后背。
这份安抚,不带任何其他的意味,是纯粹的安慰。
裴知砚僵硬着,在时晴的手在他的后背上摸索时,他的呼吸就都下意识屏住了。
他们之间似乎很少有这种不为了下一步肢体接触而发生的亲昵,从一开始,这种亲昵,最后都会发展成亲吻和拥抱。
这种纯粹的,毫无其他意味的单纯拥抱,似乎从来没有过。
裴知砚紧绷了一夜,闹得时晴以为他疼痛到受不了,第二天又将家庭医生请到家中,为他医治。
结果自然没有什么问题。
这么一闹,裴知砚心中却隐隐觉得,如果能够得到时晴的关心,就算伤得重一点也没有关系。
过去他那么厌恶自己的跛足,残疾是他一生甩不掉的梦魇,最不愿提起的伤疤。
但如今受伤的这条腿,他却一点都不担心留下后遗症,或是伤痕难消。
裴知砚像一个想要博得大人关注的小孩,幼稚到恋慕疼痛,留恋受伤的时期,只希望占据在意的人的所有目光。
因为对他来说,他的世界就只有这么大。
爱人投来的目光,就是全部。
更不用说,他是天生习惯疼痛的,这点伤带来的痛觉,对他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
换个角度想一想,这么一点不值一提的小疼痛,却让时晴陡然将他提到第一位,随时关心他的感受和状态,这怎么能说不是一种因祸得福呢?
裴知砚又坐会轮椅,这一坐就又是两三个月。
新年已经过去,他和时晴一起过的,就像是他预想中的那样,他会在宴会结束后,和她一起过除夕跨年。
并且,不只是这一年的除夕,明年后年,以后每一年,他都会和她在一起。
这一段时间内,裴知砚的伤都是时晴亲自照顾的。
她刚刚完全吞并了裴氏企业,又收拾了一大帮在暗地里对尹氏虎视眈眈的配角们,正是最忙的时候。
每天工作堆积如山,她每天都在到处奔波,忙到脚不沾地。
但她还是会按时按点回来,询问医生裴知砚的状况,亲自看他的伤口。
他身边也全都是时晴的人,她时时刻刻关注他的一举一动。
生活在她的目光之中,裴知砚居然没有花多少时间,就欣然接受。
习惯了掌控的人如今被掌控着,也没什么不习惯的,如果他是时晴,他也会对时晴这么做,裴知砚没觉得有半分不对。
一两年前,他想要时晴呆在后宅里。
他觉得这就是爱的方式,他爱着什么,一定会小心翼翼的珍藏,害怕受到半点损坏,捧在手心中,时时凝视。
直到现在,这种观念也没怎么改变过,裴知砚还是觉得爱着一个人就会想要将他永远控制着的。
是控制是保护是重视是珍爱,是完全能够理解的东西。
他的观念没有更改过,只是现在关系颠倒,他变成了归属后宅的那个人。
他很快接受了这件事,并且将此当成爱的证明。
事实已经无数次告诉他,时晴比他想象中更加聪明更加强大,她才是该担任保护者这一角色的人。
能够如此生活,很幸福。
不过就算想得明白,担忧和焦虑却不是说能控制就能控制的,因为爱着,才会时时担心她想着她。
时晴在百忙之中也要抽时间回来看他,裴知砚看在眼里,舍不得她这样风尘仆仆,却又实在很难拒绝和她相处的机会。
他闷在心里,又兼之身上有伤,一个月就瘦了许多。
原本就如竹如松,气质飘然如仙的人,这么一带上忧愁烦闷的神色,更加有了捧心不胜之态。
听说美得过分的人,总是会带上三分鬼气,他现在就是如此,有时时晴归家,不经意之间,抬眼就看见裴知砚正在走廊转角,静静坐在轮椅上。
他的身影半隐藏在阴影里,遮挡住了脸上的神情,只一双黑幽幽的眼睛似一泓秋水,又似寒星,静悄悄的一直望着她。
时晴被裴知砚这如同悄无声息的黑猫一般的窥视行为吓了一跳,反应过来以后,又哭笑不得。
她知道他是过于想念她,虽然她已经抽了许多时间陪他,但人心总是不知足的。
她也知道裴知砚在家无聊,都快闷出毛病了——虽然他本人完全不觉得,也没有意识到。
他最近表现得实在太乖了。
本来裴知砚就挺合时晴的心意,过去一根筋犟着的时候,她都能宽宏大量的轻轻放过,就不用说他现在这么安分。
听话到惹人怜爱,不由的软了心肠。
男人越乖,她就忍不住越怜爱。
她对裴知砚越来越好,他却反而有点受宠若惊,小心翼翼的模样了。
真是的,这副模样是为了什么呢——难道她过去对他就这么不好,至于只是如此,就让他惊喜异常吗?
时晴不语,只是加倍对裴知砚好。
几个月过去,裴知砚当时留下的伤口已经完全痊愈,只留下一个非常浅淡的圆形伤疤。
在腿根处,散开一圈又一圈的绷带后,能够看见这个伤疤。
换药换绷带,只要时晴在家,都是由她来帮助裴知砚的。
因此她见证了这个伤口变化的全过程,她看过他的腿鲜血淋漓,可怜兮兮的颤抖,然后愈合,结痂,脱落,最终变成现在的模样。
一个淡淡的浅粉色痕迹,因为他皮肤白,所以无法忽视。
裴知砚时常看着发呆,他在发愁,又一个伤疤,他原本就不完美的腿,现在缺点更加多了。
要不要去把这个疤痕做掉呢?这么新的疤痕,又不大,应该很好去掉吧?
他心中一直挂着这件事,直到有一天,时晴夸了他一句。
她说他的这一处痕迹,浅粉的,情动时会变成蔷薇色,非常漂亮。
原来,在爱他的人眼中,就连伤痕都会是漂亮的。
裴知砚自此不再想着去把伤痕做掉,反而更添一个好习惯,他会自己主动将此处伤痕展示给时晴看。
反正这种动作——
对他这种柔韧性极佳的练家子来说,简简单单。
————————
这一个故事正式结束啦,从明天开始写助理篇——(敲锣打鼓)
为了庆祝吱吱暂时杀青,本章掉落100个红包,又完结一个小故事啦,让我们欢迎助理哥!!(拍手)(鼓掌)(撒花)
然后大家都想看的生孩子剧情,会放在正文结束后的if一起写,如果大家还有什么想要看的梗,也可以在评论区点餐,我看到会挑觉得有意思的写~(但是大概是在故事结束后啦[哈哈大笑])
第186章 第 186 章:系统,帮我查查那个人的身份。
刺眼跳跃的光束在眼前不断地晃来晃去,穿的花花绿绿的人在眼前挤在一起,像是被压紧的鲱鱼罐头,这群罐头还在随着音乐的节奏晃动身体。
时晴拨开人群,灵巧的从缝隙中飞速穿过,音乐在耳边爆炸般跳动,小系统在她耳边提高了声音:“我说!你现在所处的地方,是一家酒吧!!”
时晴:“你不用这么大声,我听得请。”
还有,这种事还需要说吗,难道她看不出来?
她盯准目的地,一口气跑到卫生间前,那里远离舞池,声音也变小了,只有两个人在门口抽烟,能够暂时得到片刻的安宁。
衣服已经挤得皱巴巴的,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上身穿着一件红蓝相间的格子衫,衣摆还在腰间打了一个蝴蝶结,衬衫下则是一条格子裙,脚踩一双洗的发白的板鞋。
时晴:“……”
她将勾勒出腰线的蝴蝶结解开,感觉呼吸通畅了一些。
卫生间前抽烟的那两个人一直注视着她,时晴抬眼回视,看到两人不约而同避开她的目光,才抬脚走进卫生间。
卫生间空间狭小,瓦蓝地砖,地砖间有些黢黑的痕迹,入门直面一大面镜子,镜子倒尚且算干净。
时晴走到镜子前,对镜看了看。
镜子里的女孩青春洋溢,眼睛圆圆的,扎着单边马尾,看起来年纪不大,却画着浓浓的妆。
亮片的蓝色眼影和拙劣的全包眼线遮盖了青春气质。
这女孩底妆也不知道用了什么,她感觉脸有些微微刺痛,还有些痒。
时晴睫毛轻颤,望着镜子。
镜子里的女孩抬手轻抚自己的脸颊。
摸完,她垂眼一看,指腹上全是闪亮亮的眼影亮片。
小系统弱弱开口:“其实……这个是工作要求,这个世界的女主是个单纯的好女孩。”
“什么好不好的。”
时晴拧开水龙头,水流哗啦啦落下,溅在洗手台上,用什么衡量好坏?要这么算,她铁定是坏女人了。
还有,工作需求是怎么回事?
这里没有卸妆水,她只能简单洗洗脸,耳边小系统开始和她絮絮叨叨的说起剧情。
[这是一个霸道总裁和打工小妹的恋爱故事,你在这个世界是女主角阮青青,一个性格迷糊,热情努力,充满干劲的女孩……]
又是总裁?这和第一个世界有什么不同,这个世界的男主和沈霁远会是一个类型吗?
[不一样哦。]小系统说,[冰山总裁和霸道总裁之间的鸿沟,就像是银河一样大。]
……奇奇怪怪的比喻。
[阮青青虽然是个孤儿,福利院出身,但是她天性开朗不服输,像是一株小草一样坚韧,努力学习从乡下来到大城市,进入了男主东方霆的公司见习……]
时晴没有发表意见。
[结果没有想到,进入公司的第一天,阮青青就不小心将咖啡泼到了东方霆的身上,东方霆大发雷霆……]
时晴:“噗嗤。”
系统停了下来,时晴道歉,“对不起,没有忍住,你继续说吧。”
“说一说为什么我会在这里,还有工作需要是怎么回事吧?”
进入这个世界,她一睁开眼,就处在这几乎将耳膜震破的嘈杂音乐之中,这里似乎是一个酒吧。
[哦,对,因为阮青青很穷,她夜晚同时还在酒吧做兼职,但是因为冒冒失失不仅没有业务,还弄坏了很多东西,老板看在阮青青脸长得好看的份上,还是将她留下来,但是叫她打扮起来卖酒……]
时晴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说起来这个卖酒还是重要剧情呢,剧情开始后的某一段,就是东方霆意外来到这个酒吧,遇见阮青青在卖酒,还被客人刁难,东方霆出手解围,阮青青原本要对他改观,东方霆却开口嘲讽她在公司装单纯,私下里居然这么随便……]
哗哗的水声在洗手台前回荡,时晴抬起脸又看了一眼镜子,眼线和睫毛膏不防水,已经融成一团,碎发黏在脸颊。
看起来狼狈极了,像是小花猫一样,真是可怜的女孩。
晕了妆的脸已经完全看不出本来面目,时晴撩了一把头发,继续搓洗,上一秒还在裴知砚打造的温柔乡里享受,现在又要从零开始,说没有失落是不可能的。
但是她很难在一个世界停留,她的脚步永远是向前的。
经历过这一个世界,她的灵魂就修补的差不多,可以回到原本的世界复生了。
虽然对原本的世界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执念或者放不下的,她还是决定以回去为奋斗的目标。
毕竟,人活着总是需要有一些目标的。
就连成为一个世界的霸主,对她来说都太容易,她不得不设立更加难一些的目标,以防自己对世界失去兴趣。
她问:“你刚刚提起故事开始后,现在处在什么时间节点?”
“这个……”小系统仿佛去搜索了一圈,回来吞吞吐吐,“现在的剧情是剧情开始前一两年前,你还在某三流大学读书,只有酒吧卖酒这一个兼职,还被人骗了,身上几乎没有钱了。”
时晴冷静的问:“还有呢?”
就只这点小事,也有必要吞吞吐吐的吗?
“确实还出了一点问题……这个世界好像发生了一点异变。”
“什么意思。”
“我也不清楚,现在还搞不清原因,但可以观测到,剧情有和原作不吻合的地方,虽然只是很小很小的变化,但在你进入这个世界之前,这种变化是不应该有的……”
这种异变,只有一种可能,有同样知道剧情的人,或者不属于这个世界剧情的人,被投入了这个世界,影响了剧情的发展。
进入这个世界时,主系统就捕捉到了这种异常。
但是因为目前剧情发生的改变非常非常小,小到几乎难以留意,所以系统也很难判断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产生变化了会对任务有什么影响?”时晴问。
系统正准备回答,时晴的身后忽然出现了一些声音。
系统噤声,时晴也没有开口,她转身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酒吧的卫生间不大,她站在洗手台处,身后是关着的门。
有人从卫生间里走出来。
是一个身形瘦高的人,他很高,比沈霁远和裴知砚还要略高一点的模样,但是绝对比他们更瘦,远远看过去,像是一只笔直的鹤。
此鹤穿着一套亚麻色的西装,熨烫的平整,肩部绝对自带肩垫,将上身衬得肩宽腰细,皮鞋也擦得锃亮。
但大约是西装不够高级,看起来就格外商务。
穿的这么端端正正的,不像是该出现在酒吧,而像是该去参加什么商务会议的打工人。
他也确实不像是主动出现在这里,因为他的表情像是被酒吧的音乐声音吵得受不了,微微蹙着眉,不断推着自己的金丝框眼镜,唇角紧抿,身形紧绷。
一看就是不怎么来这样的场合,束手束脚。
时晴将人从上往下看了一遍,从发丝到皮鞋都看得清清楚楚。
在卫生间极强的白炽灯光下,他的头发隐隐泛着略微亚麻色,但仔细看去似乎又是黑色,金丝框眼镜后的眼瞳,也是略浅的棕色。
脸型清瘦,秀气的鼻子,以及唇角下一颗小小的痣。
来人看见时晴,仿佛也吓了一跳,本能顿住脚步。
他没有想到出来时会碰见人。
空间狭小的卫生间几乎难以通行,他想要出去,就得从时晴的身边经过。
耳边酒吧的音乐疯狂摇滚着,震得地板似乎都在发抖,唯一安静的卫生间里,水龙头哗哗作响,一个看起来年龄不大的女孩正眼睛转都不转一下的盯着他。
那目光他无法形容,像是被什么肉食动物盯上了一般,让人觉得后背发毛。
黑幽幽的眼睛,就像是井水,带着一股逼人的凉气,让她此刻即使再狼狈,也无法心生小觑之意。
他在原地踌躇了许久。
时晴看着他半晌没走,也不转开眼,等了好几秒,这人默默掏出一块手帕,走到时晴面前,伸手递给她。
时晴没有做声,抬眼看他。
“小姐,你是没有带纸巾吗?”他的声音非常温柔,和清秀相貌不符的,泉水叮咚般的悦耳声音,“擦一擦吧。”
时晴不接手帕,只自顾自看他的脸。
金丝框眼镜后的脸只能称得上是清秀,绝不是什么大美人的类型。
看起来不是那种能给人一眼留下深刻映像的类型,甚至有种看过一眼就会忘记的感觉。
比不上沈霁远的冷峻,裴知砚的仙气,更无法和洛舸那张美到惊心动魄的桃花脸相比,但是就是让人觉得看起来很舒服。
像是一朵小小的茉莉花,芬芳清香,又像是春季的酥油小雨,润物细无声。
时晴的目光停留在这人唇下的那颗痣上,微微眯起眼睛,手上沉默的接过他递过来的手帕。
一方很普通的墨蓝色格纹手帕,和他的主人一样普通。
手帕的主人似乎被她看得坐立难安,她一接过手帕,就悄无声息的迅速撤回手,迅速走到了卫生间外。
直到人的背影完全消失,时晴才开口。
“系统。”
“嗯?”
“帮我查一查这人是谁。”时晴的目光久久停留在这个人刚刚消失的方向,半晌没有收回视线。
————————
来了来了,助理哥他来了,有没有人喜欢这一款温柔小白花人夫款啊,助理哥还是第一个一眼就引起了wuli晴总征服欲的男人(甚至不是绝美脸)(到底是哪里戳到晴总了啊!)(震声)
今天感冒了,头晕晕沉沉的鼻子酸酸,前文的bug明天再改o,亲亲!
因为不知道大家喜不喜欢这一款……有点不安,期待热情的评论!(星星眼)
第187章 第 187 章:救美
系统:“嗯……”
系统:“哎?”
它望向刚才消失的那个背影,还沉浸在这个世界出现的状况上,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等到时晴不说话,它才急急忙忙去查,半晌小声回话。
“我……我也不知道他是谁?”
它的声音越来越小:“大约是个路人甲吧……”
难得时晴吩咐它做点事情,它却什么用场都派不上,小系统心虚极了,无颜面对时晴。
但刚才离开的那个人长得只能说是清秀普通,而且怎么说呢——很难给人留下印象。
有一种只要挪开视线三秒,就会遗忘掉他的脸的错觉。
长相只是清秀的男人,在言情小说里是不可能担任重要角色的,要当霸总小说的主角,一定要有刀削般的面容和邪魅的五官。
虽然刚才那人确实身形清瘦,长相秀气,姿色不差,但距离小说主角还有一大段的距离。
小系统并没有那么万能,不在剧情系统之中的人,想要查到身份,还是需要花费一定的功夫的。
等等,刚才那人身上……似乎并不是完全感觉不到剧情的影响力……
他会是什么人?
小系统使尽全力去查询此人身份,兼之时晴还在等着它,它又急又慌,偏偏什么都查不到。
小系统又急又慌,害怕时晴对它失望。
没有想到时晴只是轻轻说了一句,“算了,之后再查吧。”就轻轻揭过,专注望着手中那块手帕。
小系统心中热热的,不禁感动,怪不得不管哪个世界都有一大堆人想要做时晴的下属,在她手下工作真的不想离开——
时晴将手中的手帕细细查看了一遍。
很普通的花纹,棉质的摸起来很舒服,洗过多回,并不是全新的,看得出来主人使用的很珍惜。
手帕的右下角,有一个小小的“笙”字,是一笔一划手工绣上去的。
这个年代了,居然还有人随身携带手帕,还往上面绣字。
时晴将这个字在心中念了两遍,就拿起手帕,继续洗脸。
镜子里倒映出来的脸,眼线流下的黑色痕迹将整个眼圈弄得乌黑,斑驳的口红看起来更是吓人。
刚才将人吓走的妆容终于被洗掉了,镜子里露出这张脸原本的模样。
时晴用手帕将脸上的水珠擦干净时,不经意闻到了手帕上的淡淡香味。
很浅很浅,不是香水的味道,是洗衣粉的清香,带着一点点的皂角气味和说不上来的暖香。
时晴不动声色,将手帕洗干净拧干。
她对着镜子,将单马尾放下,梳理了一下浓密的黑发,然后将格子衬衫脱下,系在腰上,遮挡住过于短的裙子。
虽然上身是一件一看就是打折促销的T恤,至少也比刚才强多。
素面朝天,黑发披散在身后,正面有一幅卡通图案的T恤下系着衬衫,遮盖住笔直的双腿,脚踩白板鞋。
这张甜美的脸,却因为刘海下的那双深邃的眼眸,而变得难以接近起来。
时晴对着镜子露出一个笑容,镜中的面容顿时又变的甜美可爱起来。
她走出卫生间,刚才在门前抽烟的那两个人已经消失不见,舞池的人依旧那样多。
小系统问她:“宿主,我们现在要做什么?”
时晴横穿过舞池,脚步没有停留,“先去把这份工作给辞了。”
她顺着回忆中的位置,顺利找到了老板的办公室,敲了敲门,径直进入,言简意赅的表达了自己的意愿。
老板叼着的烟差点掉下来,赶紧将跷在办公桌上的腿收下去,“怎……怎么忽然要辞职啊,青青?”
他心虚的问:“是觉得一个月1200的工资太少吗,我可以给你稍微提高一点……”
“什么?还是要辞?那你的学费怎么办?你也得为了自己考虑考虑吧?”
“不是我说,你这么笨手笨脚的,离了这里你还能做什么工作?我还没有算你摔坏了我多少东西呢——”
小系统目瞪口呆的看着原本和善的老板破防后逐渐激动起来,看着时晴与他周旋,顺利拿到了一个月的工资。
而且还是加过码的版本。
一千五百块巨款。
拿到钱后的时晴将工资装进衬衣下的短裙口袋中,留下气的跳脚的老板,往酒吧外面走。
离开酒吧后,空气仿佛都变得清新了,夜晚的气味在鼻尖弥漫,时晴站在酒吧灯牌下,倚着墙壁,抬眼看了看天空。
月明星稀,冷冷月光落在地面,像是粼粼溪水。
小系统憋了半天,还是忍不住开口:“宿主,我们之后怎么办啊?”
它忧心忡忡的。
刚才那个老板至少有几句说的是真话,阮青青还在上大学,并且没有经济来源,她每个月还要寄一部分钱回去给福利院的其他小孩用。
而且因为马马虎虎,笨手笨脚,她一直找不到兼职。
“之后啊。”时晴随意开口,“总之先把那个学给退了吧。”
系统:“???”
“三流的学校……”时晴没有说完,但是意思全都已经在不言中,“这个世界的高考时间是什么时候?”
从穿衣来看,现在正是夏天,如果时间凑巧,应该来得及。
小系统震惊:“你要重新高考?!!”
“还有比这更快的逆转人生的方法吗?”时晴掏出手机,漫不经心的查看手机收到的消息。
从信息来看,原主的大学时光也算不上愉快。
没有很好的朋友,还有针对她的同学——在以后的剧情中似乎也会出场,作为和她进入了同一公司的对照组。
之后,男主东方霆会帮她打脸这个欺负她的同学,但现在原主正在被针对,并没有人会帮她出头。
宿舍时晴是不准备回去了,学校她甚至都不准备再去。
重新高考,进入一个顶尖学府,就是现在最简单的脱离困境的方法。
“可是宿主,原主身上真的没钱……”
可能刚才宿主拿到的那一千五就已经她现在能拥有的所有资产了。
而且时间也过于紧迫了。
这么短的时间内,她没有住处,没有钱,没有工作,没有社会地位,孤身一人,该怎么翻盘?
“只是重新开始而已。”
时晴并不放在心上,“哪个世界不是这样?”
小系统还想要说什么,时晴忽然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她听到不远处的小巷似乎有什么声音。
黑灯瞎火,她像一只猫一样走到小巷前,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小巷只有入口处有一盏路灯,还一闪一闪,时明时灭的,落下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时晴站着听了听,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巷子内隐隐传来响动,有争执拉扯的响动,还有低低的闷哼声。
那声音很熟悉,刚才她才听到过,给她留下了很深的映像。
如泉水清冽,温和。
听得清晰,她不再耽误时间,打开手机后置的手电筒,径直走到小巷里。
巷子里有只有两个男人,正是在卫生间前抽烟的那两人,被灯光一晃,他们的脸上也露出猝不及防的表情。
时晴的目光只在他们脸上停留了一秒不到,就往下移,另一个人影正倒在他们两的脚下,灰扑扑的揉成一团。
那亚麻色的西装,打理的干干净净衬衫,毋庸置疑就是刚才在洗手池边给她递手帕的男人。
他捂着腹部蜷缩在墙角,也带着一点点亚麻色的发丝在手机灯光照射下,显现出一圈光环,看起来就非常柔顺。
刚才的声音就是他发出来的,他正低低的闷哼呼痛,西装揉得皱巴巴了,皮鞋也掉了一只,狼狈的倒在地上。
他的一只手上的表带也被扯松了。
看这样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大约是从卫生间出来时就已经被这两个人盯上了,现在正在被劫财中。
这两个人经过片刻的怔忪后,也回过神来,“小妞,你从哪里冒出来的,没你事,滚一边去。”
“喂,哥,干什么放她走,送上门来的,不要白不要。”
倒在地上被揍得像是一株可怜巴巴的烂腌菜一样的男人,挣扎着想要起身,被站在他身边的男人一脚踢过去,“操你大爷,动什么动?安静呆着。”
时晴眯起眼睛,“放开他。”
“哈哈哈哈——”两人发出一阵笑声,“小妞,你是想要英雄救美?”
“你一个小女孩,就少在这里充什么英雄了吧?”
“喂,哥,也给她点教训吧?”
趴在地上的人低低的呻吟着,挣扎不止。
时晴拍了拍耳朵,没有再听下去的意思,直接上去一脚,将一人踹翻,一手拧住他的胳膊,狠狠往反方向一扣——
咔哒一声脆响,男人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另一人光看就已经被吓傻了,也顾不上伙伴,转身就准备跑,被时晴一把扯住衣领,摔到墙上。
他啪叽一声,像是一只被压扁了的青蛙,一下就顺着墙壁倒了下去。
过于沉重的体重,将还蜷缩在墙角的亚麻色西装的男人压了个正着。
他顿时痛呼出声。
“对不起,把你给忘了。”
时晴立刻将摔晕过去的男人扯开,拯救出可怜的美人。
————————
又制造了一些好古早的情节啊(憋笑)
小样,这样还迷不死你——
社畜哥好像是最惨的男主了,上来先被打了一顿……
第188章 第 188 章:带人回别墅
最下方的男人被砸得七荤八素。
两个混混男遭受中继。也半昏死过去,只能倒在地上哼哼唧唧。
上一刻还充斥着嘲讽和暴力的小巷,此刻只有三个受伤的男人此起彼伏的呼痛和低吟声。
时晴扯住碍事的混混的手臂,将他推到一边。
被拎起胳膊扔到一边的男人像是一滩牛屎一样软绵绵倒下,和另外一个无人在意的男人堆在一起。
小巷陷入了沉寂,月光在乌云后,隐约流动在地面上,不足以看清。
时晴按了按手机,打开手机自带的手电筒,蹲在墙角,手机的洒落在眼前的男人身上。
他蜷缩着,用手臂半护着脑袋,显得更加的瘦,腰细得惊人。
幽幽光亮下,那发丝泛着隐约的亚麻色,像是某种历史悠久的木质的色泽。
时晴看见他的西装袖口下佩着银色的腕表,表带被扯松了。
这两人刚才大约试图抢这块表。
除了腕表以外,他的牛皮钱包也被抢走了,那两人似乎还掏了他的口袋。
因为时晴看见钱包就掉落在一边,里面被逃出来的现金也在刚才的打斗中,从混混的手中飞洒出去,纷纷扬扬洒落在小巷。
有两张正好落在他脸颊边,以及手边。
他的手背略沾泥污,苍白秀气的手因为疼痛而不断发抖。
手背苍白,指节如竹般苍劲,瘦削,指甲剪的干干净净,因为瘦,青紫色的血管凸起的很清晰。
嗯,怎么说呢。
这可真是……
时晴的目光久久停留,半晌没有挪开。
久到迟钝如系统,都不自在的咳嗽了一声,时晴才收回视线。
被她注视着的人,似乎也感觉到了她的目光。
他用手撑住地面,似乎想要爬起来,但浑身发颤,疼痛难忍,只能狼狈的挪动。
时晴戳了戳他的肩膀,“你好,你需要帮助吗?”
她的嗓音很好听,十分悦耳,但语气冷冷淡淡的,似乎对眼前发生过什么丝毫不感兴趣。
这种毫无起伏的语气,却意外能够让人感觉到安全感。
亚麻发色的男人低低咳嗽起来,双手慌张在地面摸索着,整个人颤颤巍巍。
时晴看了一会,目光移动到一边,“你是在找这个吗?”
她把钱包边的金边眼镜拿起来,放在男人的手边。
“谢……谢谢。”
“但是,好像已经坏了。”时晴充满怜悯地提示。
镜片已经呈蛛网状的碎裂开来,另一边的镜片甚至掉落了,碎片亮晶晶落在地上。
应该是在争执中被踩到,才变成现在这惨不忍睹的模样。
男人摸索着眼镜架,肩膀颤颤巍巍,即使没抬脸,时晴也能从他的肢体中感觉到绝望。
“你还好吗?”
看起来糟糕极了。
时晴在男人摸到镜片碎裂处之前,握住了他的手腕。
“抱歉,我……”
男人狼狈的抬起头,梳理得整整齐齐的发丝凌乱,深棕色的眼睛望向时晴的方向。
他的睫毛很长,像是小刷子一样自然下垂。
在手机手电筒的光照下,眼瞳的棕更加明显,清透温润,像是鹿的眼睛,直白的暴露主人的惊慌和茫然。
被光晃出水光的眼睛,直直望进她的眼睛。
时晴若无其事转开眼睛,一只手撑住他的肩膀,扶着他起身。
“谢谢,谢谢你……”
男人一直在小声道谢,一手扶着墙壁摸索着,竭力不让自己的体重压到时晴的身上,“对不起,但是我……我有点看不清……”
骤然失去视力带来的影响是巨大的,显然他近视度数不清。
尤其又遇上这样的场面,被打的晕头转向,眼冒金星,光是支撑住自己的身体都难,更不用说脱离搀扶独自行走了。
他歪斜了两下,半个身子还是撞在时晴身上了。
“对不起…对不起……”
他看起来快要哭出来了,为了竭力能够看清而蹙紧眉头,睁大眼睛,脸色苍白。
能看出来他平时绝对是一个习惯体面,细致周到的人,因为在他歪倒在身上时,时晴又闻到了他身上那股好闻的香味。
他也一定是一个不习惯和女性接触的人,光是碰到她的胳膊,他就露出格外不适应的表情,本能想要往墙上贴。
再躲就要摔倒了。
时晴握住他的手臂,尽量不碰到他的身体,“你先冷静一下,不用道歉……要不要我送你去医院?”
“什……什么?”他颤声问。
时晴难得极有耐心的重复了一遍:“送你去医院,你的鼻子出血了。”
他花了几秒反应,怔怔抬起手摸了一下自己的鼻子,手指沾上湿润的液体,借着时晴的手电筒的光,看清猩红一片。
他这才发觉自己的鼻子在流血。
但是……
“对不…对不起……”
前一秒他想起时晴让他不要道歉的话,后一秒又下意识道歉,“我,我有点晕血,那个……”
话还没说完,他的眼睛就闭上了。
他的身体就这样一歪歪到时晴的怀里,本来还在竭力与她保持礼貌距离的身体,就这样让她抱了一个满怀。
时晴等了几秒,确定他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因为晕血而晕过去了,一时沉默在原地。
现在小巷里意识清醒的只有她一个了。
他都已经晕过去了,也不必征询他的意见了,为了确认需不需要将他送到医院,时晴将人放在墙边,简单检查了一下他的身体。
有一些擦伤,但没有严重到必须去医院。
鼻血很快可以止住,但是人完全没有苏醒的迹象。
歪着头倒在墙角边上,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闭上了,眼睫毛在眼下落下了一圈阴影,失去了紧张和惊惶后,他的表情近乎沉睡。
西装纽扣被扯掉了两个,衬衣领上也有点深红的痕迹,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破布娃娃一样,或者说是睡美人?
时晴掏出刚才他给她的手帕,仔细擦干净他脸上的血,然后转身捡起地上所有的钱,就连滚落的几个硬币都没有落下,整理好钱包,报了警,有条不紊的收拾好一切,才搀扶起男人,离开小巷。
小系统已经看傻了。
直到时晴在路边拦住了一辆计程车,它都没有反应过来到这是怎么回事,宿主在路边捡了一个路人甲……她这是要干什么?
计程车司机和小系统一样震惊。
他从后视镜里,频频往后看,“小,小姐,你要到哪里?”
深夜,一男一女,一人昏迷,身上似乎还有点血迹……
他这是遇上什么事了?
“在前面的酒吧那遇到一点状况,还好没有出什么事。”时晴对着司机笑了笑,报了一个地名。
托了这个世界原主的福,这张脸给人的第一映像就是不会做什么坏事的不谙世事的年轻女孩,只是做了简单的解释,司机虽看起来半信半疑,但至少没有当场报警。
时晴让男人靠在车座位上,用安全带将人固定好,自己则继续刷手机,没有过度关注他。
汽车发动起来,稳稳往前驶去。
等到稳步上路,小系统才小心翼翼地询问,“宿主,你准备怎么做?你刚刚说的那个地名在哪里?”
“在原主的记忆里看到的地方。”时晴翻着信箱,在心中回答小系统。
她刚从酒吧出来,兼职时当然不会随身携带什么身份证件,也就没有办法出去住酒店。
她的东西全都在学校宿舍里,可是以现在的状况,她不想和原本的那些室友打什么交道,浪费时间和精力。
现在夜色已深,时间很晚了,能够去的地方不多。
加上她身边还有一个人事不省的男人——
多亏了每个言情小说的女主总有那么一个已经出国,空出房子的朋友。
时晴在原主的记忆和剧情中确认过,她有一个在福利院里时就相识的朋友,那女孩在多年前就被一个富家领养走了。
在刚刚进入这个大城市时,原主阮青青也曾经借住过朋友的别墅几天。
但是性格要强,不愿意借住他人帮助的女孩在找到兼职后,立刻就搬了出去。
阮青青的朋友常年在国外,知道她搬出去也没说什么,只是告诉她有什么突发状况,都可以借住在她这里,别墅的钥匙就给阮青青保管,只需要有空帮忙清理打扫一下卫生。
原作故事到后期,还有一段强制爱剧情,性格倔强的阮青青无法忍受东方霆的霸道专治,与东方霆起了冲突。
东方霆为了逼阮青青低头,不仅辞退她,还命令业界所有人不许给她工作,阮青青不愿低头,干脆消失,躲藏起来,后续就是东方霆发疯般寻找她。
那段剧情中,阮青青藏身的地点就在别墅里。
如果没有幼时青梅的别墅,她大概立刻就被男主抓回去了,所以这里是非常安全的。
也是她现在的最佳选择。
计程车行驶了约十五分钟,缓缓停在一个别墅前,时晴掏出老板结给她的工资,从中掏出一张给了司机,就在司机震惊的目光中,双手穿过男人的膝弯和腋下,一把将人提出了车。
失去意识的人似乎格外重一点,加上她刚刚进入这个世界,还没有经过多少锻炼,要一直将人抱着也有些吃力。
她没有多耽搁,直接进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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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回国
有没有想我,嘿嘿嘿[竖耳兔头]
回来以后因为一下子点了太多外卖吃坏肚子了……吃了烤肉火锅卤味西瓜蛋糕奶茶[吃瓜]
最近的繁忙终于告一段落了,要努力更新了!
第189章 第 189 章:美味的
房子的布置和她记忆中一样。
进门就是客厅,时晴将人放在沙发上。
男人的身体软趴趴的,被横着放在沙发上也没有反应,成年男人的身高长于沙发,西装包裹着的长腿只能搁在扶手上,手臂自然垂落。
漂亮柔顺的头发原本打理的很整齐,给人一种十分温润的感觉,现在也完全乱掉,落在眉眼之前。
西服的纽扣脱落,原本是扣子的地方只剩一截线头,于是露出白衬衣,但衬衣也沾上血迹和污泥,极其狼狈。
一个原本极其体面的人,变成这副模样,看着真是可怜——嗯,只是可怜。
真是的,浑身上下都灰扑扑的,这沙发和这房子可都不是她的,明天她还得帮朋友换掉沙发套。
时晴将人放置好。
她将他的手臂扯回胸口上方,让其乖顺的落在身体边,挪动时,距离不自觉的减少。
就着极近的距离,她又看了一眼那张脸。
这实在说不上是多么绝美昳丽的脸,充其量只是清秀斯文,皮肤白皙均匀。
如果要用一个词来形容,大约就是一种宜室宜家的贤惠感吧。
时晴想起男人在卫生间递给她手帕,又想起刚才在巷子里,他那副不断道歉的模样,可想而知此人在平时生活中,也是平和温柔的类型。
但是,加上嘴下那一颗小小的痣后……
时晴让自己的视线转向一边。
他怎么到现在都没有醒?没有伤到头,只是一点皮外伤不至于让人昏迷这么久吧?
她对于自己的判断一向都是有把握的,但是眼前的人却昏迷不醒。
从晕血昏过去,到被搬上计程车,现在又被放到沙发上,这么多动静还不能让人醒过来吗?
他看起来也不像是在装昏。
可是就是一直没有醒过来,这不符合常理。
时晴唤出小系统,“检查一下,他什么状况?”
比起大费周折将人带去医院,直接让小系统检查更加方便快捷。
小系统应了一声,扫描检查起来。
它在时晴身边,实在很少有派得上用场的时候。
时晴难得使唤它做一点事,检查扫描这一点功能它还是拥有的,等了这么久终于有可以显身手的机会,小系统干劲满满,铆足了力气想要在时晴面前表现。
它检查来检查去。
时晴足足等了三分钟,没听到它的声音,于是开口询问:“怎么了?”
小系统犹犹豫豫,“宿主,他的身体状况没什么异常。”
“就是……睡着了。”
“……?”
“可能是太累了。”小系统嗫嚅,声音很小,它自己都觉得有点说不过去,“似乎很久没有休息好了。”
不知道连轴转了多久,才能够将人累成这样。
眼睛一闭上就陷入沉沉的睡眠,直接睡到昏天黑地。
小系统对此人产生了深厚的同情,但也不影响这个人在剧本中是一个无名无姓的路人甲,“宿主,你为什么要把他带回来?”
前几个世界时晴都和主角的绑定的紧密,她的目标明确,身边能够停留的,也都是男主级别的人物。
小系统不明白时晴为什么将一个路人甲带回据点,想来想去只能用她一定另有计划来说服自己。
难道这个人竟然是什么重要人物,它看不出来,却被时晴发现。
看他的穿着打扮,西装皮鞋,看起来也算是衣冠楚楚,不会是什么小说原著没有提及的商业精英吧?
时晴:“嗯,就是一个普通人吧。”
她倒不觉得这个人是什么大人物,他虽然穿着全套西装,却浑身上下都一股社畜味,而且他手上那块腕表才二十多万,并不昂贵。
对,就是刚才差点被抢的那块腕表,她刚刚已经默默将表带扣回去。
表虽不贵,却可能是此人身上最值钱的东西了。
而且,哪有什么权贵会过劳到昏倒路边啊,就连热爱工作的冷脸模范总裁沈霁远都不至于做到这个地步,
人的承受能力是有上限的,如果可以自主,没有人会将自己累到晕倒在路边。
所以这个人和外表一样,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打工人。
系统:“那你为什么要把他带回来?”
时晴有些疑惑:“这还需要理由吗?”
当然是因为她善良,喜欢助人为乐了。
小系统:“……”
时晴很坦然,人都晕倒在她的脚边了,她能够不救吗,只是顺手的事罢了,她自觉问心无愧。
知道他是睡着了,而不是昏迷不醒,时晴也就不再过多关心。
不是身体出了什么状况就行。
她让人就这么睡在沙发上,自己进了卧室,给朋友发了消息说了借住的事,然后就开始清点自己身上的东西。
手机,钥匙,校园卡,钱包,银行卡,一张福利院的孩子们的照片,纸巾,酒吧老板刚给的工资,除此以外几乎没有什么。
时晴在手机上通过卡号查询了余额,卡里还有200元。
看着眼前的1700元巨款,她长长叹了一口气。
这孩子,怎么一点钱都没存下来啊。
竟然比第二个世界的清贫学霸林晴雪还要贫穷——她不由自主为阮青青未来的人生忧虑了。
现在多想也无用了,她从现金中取了几张,穿上外套,就重新出了门。
街道寂静无人,路灯明亮。
她独自走在深夜的街道,步伐不紧不慢,身后的影子拉得很长。
街边的店铺几乎都关门了,但是她要找的地方是通宵营业的——没走多久,她就看见一家亮着的药店。
时晴进了药店,买了碘伏创可贴之类的处理伤口的药物。
顺着街道往前走,像是散步一样,她找到了一家眼镜店,将破损的眼镜送去修复,换了镜片,店家还送了她一副眼镜盒。
做完这些,她又找了一家便利店,吃了一份热腾腾的关东煮,又买了饭团面包,这才不急不缓地继续走。
在路上,她收到朋友可以借住的回复。
时晴看了一眼,就收起手机。
购买的东西有点多,满满一袋子拎在手上,没有空余去看手机。
回到别墅,见人还没醒,时晴也没叫他。
她将食物分门别类放进冰箱,就转身进了浴室,将自己的衣服全都丢进洗衣机。
在外奔波这么久,当然得洗个澡了。
她觉得自己身上现在还带着酒吧的淡淡烟味和酒味,不是什么好闻的味道。
洗到一半,浴室门外有些响动。
时晴关上水,套上浴袍,不紧不慢打开门,注视站在走廊的男人。
那套已经皱巴巴的亚麻色西装,高挑的身材,扶着墙壁的男人也本能往声源地转过脸来。
他茫然眨着眼,一时怔在原地,手足无措几乎从肢体中透露出来。
“这里是……不,那个,对不起……我不知道……”
他显然没想到这里是浴室,也没有想到门会忽然从内被打开,更没有想到会看到如此场面——
那双让时晴觉得像是漂亮木材的棕眼睛睁得滚圆,呆呆的。
时晴慢条斯理的擦着头发,挑了挑眉,“你只会道歉,说‘对不起……’吗?”
从最开始到现在,说了多少声对不起了,他平时是有多习惯说这句话。
“……我不知道这里是浴室。”
时晴眼睁睁看着那张清秀白皙的脸涨到通红,连耳根都红的像是要滴血。
他的手不断不安地摸索着墙,像是随时想要提脚逃跑。
时晴也不说话,静静注视着他。
几秒之后,他辩解般喃喃,“我,那个,我近视的,什么都看不清……”
他将目光低垂了,一眼都不往她这边看。
这算是欲盖弥彰了。
事实上他确实是看不清——看不清楚脸。
但烟雾缭绕的水汽,模糊的身影,他至少能感觉到前方站着的是一个年轻女人,只穿着浴袍的年轻女人。
浴袍很白,她披散在肩膀上的长发很黑,她正注视着他。
光是意识到这一点,就足够让他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了,这样的发展完全是超出经验之外,连做梦都不会出现的场景。
他只能小声为自己辩白,控制住自己的视线。
“嗯,我知道。”
时晴不在意。
她不仅知道他不仅近视,还严重散光呢,他的眼镜还在她这里。
一个人醒来发觉自己在完全陌生的地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惊吓之中尝试着探寻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时晴相信他不是故意的。
但她是啊。
知道一个人睡在客厅的沙发上,随时可能醒过来,随时可能摸索到这里,她依旧坦然而自顾自的做自己的事情。
就是因为丝毫不介意,甚至欣然想要看这种有意思的发展。
在卫生间收到这个温柔的男人递过来的手帕时,她就想看他这样的表情,在小巷里看到一次后,她又想再看第二次。
没有想到会如此快的如愿。
他竟然真的正好恰巧在没有外力影响的情况下,在这个时候醒过来,并且如此巧的寻过来。
这满脸通红,想要是哭出来一样的表情,和她预想中一模一样。
并且,似乎。
更加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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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真的得给卷首取名字哩,被读者宝宝提醒了才想起来不知道忘掉了多少次,嗯……我是不是得弄点增强记忆力的东西吃吃,吃鱼油有用吗(泪)
不是没有更新,是写的有点慢……(我写我写)
晋江新分出一个轻小说频道,我还是两本旧文上榜了才发觉……
又想写轻小说了,xp模式发挥够了想来点纯爱,宝宝们请看专栏的轻小说预收,有没有哪本感兴趣我会考虑先开
话说有没有看过我的旧文《爱欲礼赞》的宝,这本你们感觉如何,我写完感觉非常良好但是非常非常凉,是因为在晋江看悬疑推理的人少,还是因为写得没意思呢……但是看完的小宝评论反馈似乎又还可以,真的有点迷茫orz
全文只有13万字,2元,应该一两个小时就看完了,有喜欢看悬疑的读者宝宝可以尝试吃吃(然后给我点建议)(鞠躬)
第190章 第 190 章:田螺男子
明明是差点冒犯人的那一方,眼前的男人看起来却比她还惶恐。
他扶着墙壁的手指哆嗦,肩膀微不可察的发抖,整个人看起来可怜到如同被暴风骤雨捶打的的花草,被打到脖颈低垂,茎叶摇摆。
那双棕色的眼瞳,被忽闪的睫毛完完全全遮蔽着,隐约透出草食性的不安。
他想说什么,但时晴刚才说,“你除了‘对不起’就不会说别的了吗?”,又让他不知道说什么了吗?
仿佛所有发言都被预判了,一下堵住了他所有的话。
他只能惊慌失措地站在原地,等待着时晴开口,仿佛在等待宣判。
一个像是含羞草一样的男人——
时晴又将人仔细从上往下看了一遍,直看到人不安到仿佛想要钻进地缝,才慢悠悠开口:“我买了药,就放在客厅的茶几上,你身上的伤,自己处理一下吧。”
“嗯……嗯?”
男人含糊唔嗯一声,诧异不解地抬起眼,又被烫到般匆匆垂下。
脸上一片红晕,火烧云般的烫到耳根,他不知道该看哪里。
他以为自己遇到了最糟糕最没法辩白的局面,眼前的状况他有口也说不清,没有想到竟然如此被轻轻揭过。
没有质问,没有怀疑,眼前的人竟然什么都没有问。
而且,她不仅仅救了他,将他带回家里,还给他买了药物。
而与之相比,他一个男人,却因为失血晕过去,被人一路照顾,一醒过来就差点闯到人家的浴室前。
光是想到这里,他的脸颊就火辣辣的,“给你添麻烦了,那个,那个……”
这样丢脸失礼,毛毛躁躁,实在是与自己平时的状态大相径庭。
纪笙自己甚至都没有办法理解,他竟然能犯下这么多失误捅出这么多篓子。这么多的意外,竟然是在同一天,几个小时之内,接踵而来的?
仿佛一天内,所有倒霉事全都发生在他的身上。
这种连环意外造成的局面,已经让他完全脱离了平日里照本宣科就能维持体面和稳重的模式。
纪笙不知道自己怎么能够这么倒霉。
倒霉到这种程度,有些事已经不是能够头脑清晰地处理的了。
纵使平日淡然从容,撞见这么多的意外,他已经几乎失去处理事务的能力,也没办法去思考。
毕竟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他对自己的定位十分清晰,他是一个平庸到不能再平庸的普通人。
遇上这样的意外,能够被人救,就已经值得庆幸了。
他这么冒犯,她都没有生气,他心中有些愧疚,与此同时又充满感激,竟然已经在心中将时晴当成一个大好人。
大好人时晴:“你似乎很缺乏休息,不介意就在沙发上将就一下吧,已经这么晚了,我就在卧室,不会出来打搅你,你可以放心。”
纪笙喏喏答应,转身慌不择路地踉跄着往回走。
他觉得时晴的话有些奇怪,但一时也来不及细想哪里奇怪。直到坐回柔软的沙发,感受到一丁点的安全感后,他才猛然反应过来。
“你可以放心。”是什么意思?
他们是素未谋面的陌生人,不知道对方的品行,现在却共处一室。
他是男人,她是女人,怎么想更不安全的人都是她吧,她怎么会反叫他放心呢?
百思不得其解,他待在客厅,又觉得心底隐隐不安起来……
直到那个身影完全从视线内消失,时晴才收回目光。
肩膀上的长发还在滴水,浴室内的水汽犹未散去,带着浓郁的沐浴露的芬芳,她可以理解他刚才为什么脸那么红了。
可是他又看不清,她又好好地穿着浴袍,又没露出来什么,反应也这么大。
只是站在浴室前面,和她说了两句话,就这么一副无地自容的模样。
时晴用手随意掠起湿漉漉的长发,感受发尾在手指尖上的触感,冰冰凉凉,她的心情也出奇的柔顺而愉悦起来。
她重新回到浴室中。
本来也只是想要小小地将人戏弄一下,谁叫他的反应那么有意思,谁承想他的反应这么大。
她又没准备对人怎么样。
她什么都没做,甚至连话都没怎么说,他就一副羞愧难当,摇摇欲坠的模样,她真怕再说两句,人就直接再次晕过去了。
要是真的再次晕倒过去,还得由她把人再搬到沙发上。
毕竟是在卫生间里给予她一块手帕的善意,她没有在人受伤狼狈的时候还加把火的意思。
温热的水自花洒落下,在水声哗哗中,她隐约能够听到客厅传来的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什么小动物正在活动一样。
时晴忽然想起来。
哦,对了。
他的眼镜——还在便利店的袋子里,忘记交给他了。
近视的人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里,什么都看不清只能摸索的不安感,她大致能够想象。
可是如果现在出去和他说,他说不准又得紧张半天。
像是只容易受到惊吓的兔子一样。
算了,明天早上再对他说吧。
时晴无所谓地想,反正就放在客厅,和房子钥匙食物以及消毒纸巾什么的放在一起,希望他翻看袋子的时候,能够自己找到吧。
她不再在意房子里的另一个人,洗完澡,就开始吹头发。
外面的人似乎也在注意着她这边的动向,她在房间里走动,吹头发的时候,还隐约能够听到动静。
在收拾完一切,躺到被褥中后,没过多久,屋外的动静也完全消失了。
整栋别墅都在夜晚的包围中,陷入了沉寂的氛围,安静而平和。
时晴在睡前,还和系统随意闲聊了一会儿。
她的作息一向都很规律,早睡早起,睡眠质量极佳,在闭眼不久后,就陷入了沉沉的睡眠。
这一晚无梦,一夜安眠。
醒过来时天色还早,清晨的微光隔着窗帘朦胧地落在手边,她摸了摸床边空荡荡的位置,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只是刹那,她就已经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身在新世界中,身边没有裴知砚。
鸟叫隔着窗户,叽叽喳喳,她抚了一把长发,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屏幕上显示出来的时间是七点多。
家里很安静,小系统在她起床后对她道了声早安,她还是不习惯身边有这么一个干劲满满的傻瓜,什么时候还是打发它休眠吧。
她套了一件外套,洗漱完想起昨晚带回来的人。
因为他看起来像是给多了关注反而会不自在的人,所以昨晚时晴交代完后,就没再管他了。
她走出卧室,穿过走廊,在客厅没看见一个人影。
房间内安安静静的,像是从来都没有人存在过,时晴在原地站了一会,反而笑出声来了。
她抬脚,重新把整栋房子找寻了一遍,确认人确实已经招呼都没打,就悄无声息地偷偷溜走了。
连带她昨晚买的药物,还有她购物袋里的几个饭团面包,一起玩起了消失。
与此同时,别墅里也肉眼可见地变得干净许多。
她昨天想到需要帮朋友换掉的沙发套,已经被取下来,不知道何时洗好,挂在晾衣架上。
随手扔在茶几上的购物袋,也被整理好,整整齐齐折叠成一个小白方块。
地板锃亮,她用手抹了一把电视柜,竟然一丝灰尘都没有。
这别墅本来也干净,只是久没有人居住,多少有一点陈旧的气味,被打扫过后,几乎每个地方都在闪闪发光。
地扫了,窗户擦了,垃圾桶里的垃圾清空了。
能够清楚地感觉到区别,整个房间仿佛骤然间亮起来了。
时晴看着眼前干干净净的房间,心中一时间也有点哭笑不得,有些震撼。
这是什么,她捡回来现代田螺男了吗?
既然都用劳动回报了,就不计较他拿走了那几个饭团面包的事了吧,反正她本来也有买他的份啊。
时晴想起来,昨晚她还在冰箱里放了几盒牛奶,于是决定先喝一盒牛奶垫垫肚子,她没有不吃早餐的习惯,现在确实有点饿了。
她走到厨房,打开冰箱,怔住。
冰箱被整理过,空余的地方放着切好的三明治,西红柿培根煎蛋芝士,在被保鲜膜包着的切面,能够很清晰地看清翠绿的生菜。
和便利店卖的三明治完全不一样……
眼前的三明治,散发着“绝非凡品,震撼美味——”的气息。
时晴握着冰箱把手,和冰箱内的三明治沉默对视着。
足足过了几秒钟,她才从震撼中脱离出来,重新确认了一次时间,七点多。
在不惊动她的前提下,将房间打扫了个遍,还准备了早餐……材料他从什么地方变出来的?
她是真的捡了一个田螺回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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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征服女人的心就得先征服女人的胃.jpg
淡系贤惠型主角用可以参加中华小当家神厨小福贵梦色糕点师之美食征服女人の心
孤独美食家晴:(睁大眼睛)
终于把卷标改了!
开始写晚上的更新,我写我写
好饿……《 》
190-200
第191章 第 191 章:被跟踪
冰箱里闪闪发光的三明治,被时晴吃了下去。
清脆的生菜味道清淡,芝士和沙拉酱格外浓郁,西红柿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口腔内爆开,煎蛋的焦度正正好,配上培根,滋味好到过分。
快要吃完时,时晴将三明治举到眼前,凝视了半天。
这不是最寻常可见的食材吗?为什么能做出这样的味道?
在她身边待久一点的人都知道,她是一个热爱美食,享受生活的人。
每到一个新的世界,她都会先去将这里的美食体验个遍。
她尝过的美食,谦虚点说,不说上万,也有成千,她在美食品鉴上有足够的自信远超常人。
但是现在,吃过这个三明治以后……她竟然觉得自己这个世界的其他食物都没多少值得期待的了。
这实在是,超出想象的美味。
系统哼哧哼哧回到时晴身边时,时晴正坐在沙发上,双手环臂,悠悠翻看着膝头的一本杂志,眼睛微微弯起,唇角上扬。
系统惊愕的发觉,时晴现在的心情,似乎好得出奇。
它跟着时晴的时间也不短了,见过她不少模样,哪怕不聪明,也能够琢磨出一些经验来。
它见过不少时晴笑着的模样,第一次见到时晴时,它就曾经被她的微笑震慑到心里发毛,不敢搭话,觉得她很可怕。
毕竟微笑有时也是一种无声的警告。
这种发自内心的,温和愉悦的微笑,没有缘由的出现在时晴的脸上,它真的被吓了一大跳,觉得太违和了。
“宿主,不是说要先去……”
它犹豫了半晌,才尝试着搭话。
昨晚睡前他们不还做了计划,时晴还说之后有一大堆事急着要做,今天怎么倒是不着急了,还在这里慢悠悠的看杂志?
是因为昨晚那个男人?
小系统觉得自己已经看透了真相,它已经看出时晴对昨晚那个男人格外不同。
在路边看到人昏倒了,时晴不会坐视不理,但她也就顶多帮人解决一下困境,再叫个救护车报个警。
她什么时候因为发发善心就把人捡回家?
要是知道她在外面有这么“好心”,那拼尽了全力甚至下跪哭求她,才换得被领回家的资格的洛舸得哭晕在自家两百平方米的大床上了。
拼搏半生,又争又抢,在众目睽睽下学了汪汪叫,才换得怜悯,有了一个结局。
结果,他的结局,直接是别人的开局。
那男人有什么特别的,值得时晴令眼相待?
只是小有姿色,剧情中更是无名,一个普普通通的透明路人甲,竟然也有如此运气,能让时晴看得进眼里去?
小系统想不明白,干脆放弃思考。
它环视一周,没有看见昨晚那个男人,于是开口询问,“宿主,昨晚那个路人甲呢?”
“不知道哦。”时晴翻了一页杂志,笑眯眯的回答:“已经回家了吧?”
什么?!
这种轻描淡写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小系统如遭雷劈,刚才建立的自信猜测,霎时间如同沙堆城堡般的崩塌。
它又弄错了……时晴对这个人其实根本不在意?
它为自己的推理做最后的努力:“怎么就这么回家了哈哈哈,真是没礼貌,对了他感谢你了吗,他叫什么名字是什么人啊,宿主你以后还会找他吗?”
时晴对小系统在想什么心知肚明,有条不紊回答:“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离开的,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没准备去找他呢。”
她笑眯眯发出最后一击重击,“我为什么要去找他?只是陌生人而已。”
小系统不做声了。
虽然它也觉得那个男人太普通,时晴对他有些特殊很奇怪,但真当自己的推理全部被推翻,它又有些破防了。
时晴感觉小系统跑走了,身边骤然变得清静,不自觉微笑。
不过她也不算是说谎……她很少说谎,她确实不准备去找人。
她承认那张脸确实有吸引到她,但她帮那男人只是因为卫生间里他释放的那一点善意,以及借给她的那条手帕。
昨晚那短暂的一接触,她已经感觉到,那男人和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今天早上这么早离开,明显就是不想和她扯上关系,简直像是落荒而逃一样,既然如此,她就更没有必要去找他了。
萍水相逢,只是让她觉得有点意思而已。
他是一个普通人,拥有自己的生活,她为什么一定要去打扰他的生活轨迹呢。
而且,她现在还有很多状况急需要处理。
身上只有一千余元,还读着一个不怎么样的大学,有着一群时常欺负她的室友,过着不怎么美妙的校园生活。
想起剧情里提到的——从三流大学毕业的实习生阮青青进入了霸道总裁东方霆的公司……时晴就接受不了。
她这一辈子,还从来没有和“三流”两个字,扯上过关系。
之后的一段时间,时晴和朋友打好招呼,暂时借住她的房子一个星期,在学校请了假,开始寻找兼职工作。
她对未来已经有了规划。
身上的钱连温饱都不足够,兼职是必须找的,但像是原主那种卖酒性质的工作,她是绝对不会再去做了。
工资少,受压榨,这根本就是一份为了日后给东方霆和阮青青创造剧情才出现的三流工作。
时晴手握一千余元,一边找工作,一边找租房,还要同时收集这个世界的资料,了解独有的风土人情,和研究这个世界有没有与其他世界不同的法律规则和社会风气。
阮青青身上仿佛有什么找工作不顺的buff,时晴花了一点时间,才找到一个算是高薪的短期工作。
并且,因为她卓越的能力,老板还先押给她了半个月的工资。
有了这笔钱,至少可以稍稍松口气了。
处理好资金断层这最急需解决的严峻现状后,时晴才开始着手处理学校的事,她抽了一个下午,前去办理退学。
毫无征兆的说退学,院系主任非常不解,极力劝说时晴重新考虑。
时晴说不用考虑。
办理退学的手续花费了两三天时间,这两天时晴都在往学校跑,最后一天,她收拾完宿舍里属于阮青青的东西。
阮青青的碎花抱枕,在娃娃机里抓到的扎着蓝色围脖的小鸡公仔,以及她的化妆品,连带一双洗的发白的运动鞋,时晴全都收进行李箱里。
这些东西,也会和前三个世界属于原女主的东西一样,被她好好归类收纳,单独放在一个房间里保存起来。
收拾完东西,拉着行李箱走出大学时,她感觉格外轻松。
没有走出几步,久未出现的小系统忽然发声:“那个,宿主……好像有人在跟着你……”
有人在窥视这边,或许不怀好意。
“嗯,我知道。”时晴回答的无所谓,“感觉到了。”
她比较吃惊的是这目光都追随她两三天了,小系统居然才发觉。
小系统震惊,“宿主,你早就察觉了……等等,等等等等,既然你察觉了,为什么这么无所谓啊?”
现在可是有人在跟踪她啊,她不担心吗?
“只是盯着我看而已。”
时晴第一次察觉到这视线,是前几天第一次到这个大学时,她从学校的正门踏出来,等公交车的时候,在绿荫如云的行道树下,感觉到远远而来的目光。
刚开始她没在意,毕竟阮青青这张脸挺可爱的,被人盯着看也是寻常。
直到几分钟后,还感觉到视线,这才上了点心。
这时公交车到来,时晴不动声色,顺着人流上了车,大学门口的人很多,又正值课程结束的时间点,许多学生出校,一时间也抓寻不到视线的源头。
上了车以后,那视线就消失不见了。
盯着她看的人并没有跟着她,只是在校门口遥遥注视她。
第二天,第三天,来学校处理退学相关事务时,也必感觉到这股视线。
但每次,这视线都会在她坐上车,或是走出一节就消失,似乎并没有靠近或是另做什么的意思。
时晴一时间也拿不准这道视线的主人想要做什么。
尤其只是远远注视,并不靠近,她也很难找到人。
时晴想,或许是阮青青原本认识的人?
这目光感觉不到什么恶意,视线的主人也从来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就像是只是在校门口遇见了熟悉的人,盯着看两眼,不想上来打招呼。
如果不靠近,就算了吧,时晴想。
她太习惯被人注视着了,追寻在她身上的目光实在太多,如果每一个都要深究,那她永远都处理不完这些事了。
反正这目光只在学校附近感受到,而她处理完退学的事后,就根本不会再来学校了。
然而,在她做出这样的决定后。
这一次,这个人竟然跟了上来。
只是被注视,和被跟踪,那可就是两个概念了。
时晴也不坐车了,她拉着行李箱,就这样慢慢走在街道上,直到出了校园区,人流明显变少,才加快脚步。
她一加快,那人也加快了。
时晴绕过一家甜点店的前门,清晰的玻璃门倒映出她不急不缓的侧影,到这时她还在视线内。
那人走到门边,绕过一个转角,走到店铺的后门,一条放着鲜艳垃圾桶的小巷入口时,却发觉眼前的身影忽然不见了。
他正在原地踌躇,却一把被从后面抓住了肩膀,下一秒就被抵在了墙壁上。
那手法毫不留情,手臂像是要被拧断了一样,侧脸重重撞上粗糙的墙壁,撞歪了他的金边眼镜,他不禁发出了一声痛呼。
这声音有些熟悉。
时晴这才正眼看向这个跟踪犯,那双因为疼痛而霎时间盈上浅浅一层水光的棕色眼眸,以及软弱的低垂着的眉,苍白而惊恐的面容——
时晴一时也有些震惊,“是你?”
衣冠楚楚的西装,梳理得整整整齐齐的发丝,秀气的金边眼睛,清秀的脸。
竟然是前两天,被她带回家的那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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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适之啊兔适之,你怎么能这么堕落这么懒惰……死手你倒是写啊!(跺脚)
一些情节推进中嘿嘿嘿
有没有人猜猜是怎么回事?
我们小纪是真的温柔小白花,纯的,没有一丝一毫的病娇或是阴湿属性哦(爽朗笑)(大拇指)
第192章 第 192 章:你不是青青小姐,你是谁?
被她扭住双臂的人本能有些挣扎。
他扭动着,却丝毫没办法挣脱时晴的桎梏,从背后传来的力量仿佛是绝对的,无法抵抗的。
挣扎片刻,只是让自己更加狼狈而已。
西装的肩部不适应这样的动作,死死绷住,肩膀像是要断掉了一样的痛。
他忍不住,唇齿间溢出一声模糊的低低痛呼。
但他自己很快也意识到,咬唇抑制住了声音。
原本梳理到脑后,打理得整整齐齐的发丝也垂落下来,散在眼前,在光下能够看见深棕色。
他的镜框也有些歪了,挂在鼻梁上,要坠不坠的往下滑着。
时晴意识到他是谁,就稍稍松了手上的力气,垂眸看他。
男人今天穿了一件深绀色的西装,很普通的材质,没有丝毫的放量,非常合身,西装下是一如既往的白衬衫,纽扣扣到最上面一颗,几乎掩住喉结。
西装裤下颤颤巍巍的脚踝下,便宜的真皮皮鞋擦得锃亮,西装袖口下,苍白消瘦的手腕上套着的还是上次见过的那块便宜腕表。
过了三四天,也没换一块腕表戴。
这西装非常合适他的身材,但并不是因为西装高级,而是因为他的身材高挑,腰细腿长。
时晴一上手就能摸出来,衣服是量产的店里购买来的,但他穿着就像是量身定制一样——
活像个银行社员,或是个房屋中介,带着一股淡淡的上班上到快要猝死般的社畜味。
普普通通,毫不起眼的装扮,放在街道上,就像是一滴水落入海中,就和透明人没有区别,怪不得他在远处偷偷根着她,一路都没有人觉得异样。
时晴也没有想到,跟着她的人,竟然会是他。
她在原地停顿了数秒,就握住人的肩膀,强硬将他转过来,与自己面对面。
男人像是一个锅上的煎饼一样,没有什么抵抗余地的就被翻了个面,他想往后退,后背撞上墙壁,撞得他五脏都要移位了,脸一下子就皱了起来。
时晴一手撑在墙壁上,阻断他所有可以逃跑的方向。
在那双冷如寒星,幽黑不见底的眼睛的注视下,眼前的男人肉眼可见的不安起来,慌张源源不断的透过他的呼吸,在被手臂困住的狭小空间里打转。
他的目光躲闪,根本不敢和时晴对视。
时晴看着他的神色仓皇,不止是痛的,还是羞愧的,镜片后的眼底有浅浅一层水光晃荡。
可这副软弱可怜的模样,已经没办法打动她的心了。
一路从大学跟她到这里的人就是他吧——从校门口到这条小巷前,跟了好几条街,现在被她抓住,他倒是一脸惊慌失措的表情?
不知道的,还以为被跟踪的人是他呢。
既然都能做出尾随这样的事了,这副害怕不安的样子装给谁看?
时晴盯着他看了许久,嗤笑一声,“好了说说吧,你想做什么?”
那一天晚上,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吧。
他给她递手帕的时候,就是看到一个陌生人的反应。
原主阮青青的记忆里,没有这么一号人物,他们不是旧相识,而据时晴推断,阮青青和这个人的的生活应该也没有什么交集。
看遍剧情,也没有提到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
基本可以确定,那一晚的接触,就是他们唯一的交集。
既然是不认识的人,这个男人是不应该知道她在哪里上学的,却能够在学校门口盯了她好几天,这显然不正常。
他是调查了她,还是本来就变态,只是随便在学校门口挑选了一个目标,却又撞上了她?
后者如此巧合的概率微乎其微,时晴更倾向于他又调查了她。
“那天你跑得那么快,现在又找我做什么?”
两人正面相对以后,时晴看到他的胸口还挂着工牌,终于知道了他的名字,名字含在嘴里,幽幽打了一个转,一字一顿的吐出来。
“纪、笙?”
随着话音,被抵在墙上的男人狠狠地抖了一下。
他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事情一样,一直逃避的目光,骤然转回时晴的脸上,棕色的眼睛,清晰倒映出她的影子。
“你……”他磕磕绊绊,结结巴巴,眼睛睁得溜圆,“你……”
他“你你你……”了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时晴微微眯起眼睛,耐心等待。
名叫纪笙的男人颤抖的目光也不断在她的脸上搜寻,描摹,他把她看了一遍又一遍,表情非常的迷茫混乱,仿佛看到了什么最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
不知道过了多久以后,他才试探性的,非常小声的开口。
“那天晚上,帮我的人是你?”
说完,他就垂下眼睫,盖住那双小鹿一般怯生生的眼睛,从睫毛后小心翼翼的窥视着时晴的表情,仿佛想从她没有表情的脸上,观察出来她的反应。
很好。
看他的反应,竟然是没有认出来他一直跟着的人,竟然就是那天晚上帮他赶走了混混,还将他捡回家的女人。
那他一直跟着她的原因是什么?
哈哈,不会这么巧合的概率都被她碰上,这家伙真的是随便在大学门口挑上一个素不相识的女生,盯梢几天就会跟上去的变态吧。
那她把他送去警察局好了。
时晴重新扭住他的胳膊,掐住他的下巴,看上去衣冠楚楚文质彬彬的,私底下竟然这么不堪,现在还用这副茫然慌张的样子蒙混过去?
她面无表情。
如果说小系统上次看到的是她难得的真心微笑,那此刻就是她难得的微嗔恼怒了。
纪笙的腕骨被她握着,痛得都快要哭出来了。
而且这样的距离太近,时晴身上的洗衣粉清冷的香味包围着他,他从来没有和女生这么接近过,整个人都快要哆嗦起来了。
现在的状况糟糕到,就连三四天前,他以为已经会成为自己人生中最糟糕最倒霉的那天晚上,都比现在要好一些的程度。
实在是太痛了,手好像要断掉了——
纪笙像是一个被揉软了的面团,贴在墙壁上要往下滑,时晴另一只手立刻握住他的腰,将他强撑起来。
隔着西装和衬衣都能感觉到她手上的力量,现在连腰侧都开始痛起来了,她的十指就像是钢铁一样,带着无法挣脱的力道。
被握住腰的感觉太奇怪了,他想扭扭身挣脱,被毫不留情的制裁,用力推到墙上。
而且,纪笙十分惊悚的发觉,刚才,眼前的女人,似乎摩挲了一下他的腰——
“你跟了我一路,你想做什么?”
她问他。
她幽幽的吐息已经接近了他的脸,呼吸吹拂在他的喉结上,纪笙汗毛倒竖,心跳得胸口生疼,他觉得自己或许是想多了误解了此刻的场景,可是实在是太近了……
他没办法不多想。
尤其是,下一秒,她垫脚靠近他的耳朵,像是要咬住他的耳朵般耳语:“是想对我做什么过分的事吗?”
“那么,我对你做同样的事,你不会拒绝吧。”
反正他尾随她这么一个不认识的青春靓丽的女大学生,只能是为了这种事吧,那她满足他一下好了。
她心里清楚,以后应该不会再有与此人见面的机会了。
送去警察局之前,先让她小?小?的报复一下吧。
纪笙浑身的汗毛都竖立起来了。
他已经有非常不妙的预感,艰难的尝试挣脱了一下——完全挣脱不出来,即使他从无和女性接触的经验,此刻也能够本能的感觉到很危险了。
如果在这样继续下去,肯定会发生什么糟糕的事。
可是又没有办法挣脱,稍一挣扎,手就像要断了一样,精神和疼痛都已经快要到达阈值,他知道再不阻止就糟糕了。
已经快要没办法承受了,他忍着颤抖,声如蚊呐,用几乎要哭出来的腔调躲避她的唇角碰到自己的耳朵,“别这样,阮小姐,不要……”
“嗯?”
对面的女人真的停了下来,她稍稍往后退了一些,眼前被遮蔽住的光亮恢复,纪笙的眼镜已经滑倒鼻尖,但是眼底泪水充盈。
借着像是镜片般的泪,他看清眼前的女人。
她的黑色长发自然披散在身后,未经烫染的质感丝绸一般,笔直又柔顺,不像是他记忆中那样扎成马尾。
圆圆的脸颊,以及小巧的鼻子,不笑都有几分笑意的眼睛,以及看得出倔强的,天生红润的嘴唇。
眼前的脸青春俏丽,是长辈最喜欢的类型,一看拥有野草一般强韧的生命力。
明明是一张讨喜的,充满亲和力的脸,明明她也笑吟吟的,但那双眼睛,实在是太黑太亮。
像是沼泽一般深不见底。
“你怎么知道我姓阮呢?”他听见她笑着问。
她的目光,审视般的在他的脸上挪动,一寸一寸,如同刮骨刀,纪笙感觉被她注视过的地方,从肌肤内侧都升起一股森然寒意。
有一种被巨蟒盯上的错觉。
如果现在还意识不到不对劲,那就太蠢了,纪笙心里畏惧极了,害怕极了。
该选择闭紧牙关,死都不回答,还是尝试着去试探一下?
他犹豫着,感觉自己已经走上可以决定自己未来的重要岔路口,举棋不定,衡量着该选哪一边。
但显然,时晴根本没有给他选择另一边的机会。
闭口不言在她这里是行不通的,她有的是办法让他开口。
被她盯着,纪笙腿脚软到几乎快要站不住了,终于还是被迫开口。
“你……你不是青青小姐。”他根本不敢看她的眼睛,畏惧到极点的眼泪,终于还是从眼尾簌簌掉了下来,很漂亮。
开了口以后,后面的话说出来也就容易了。
他露出破釜沉舟的气势,却还只是挤出低到几乎听不清的,颤颤巍巍的质问。
“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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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谁,请支持穿进古早言情当女主[玫瑰]
最特殊的一个小世界,最特殊的男主之一
之前说过这个世界的一些设定,是不是有小金鱼已经完全忘记了(偷笑)
让我看看是谁?——you![狗头叼玫瑰]
第193章 第 193 章:纪助理
听到他哭出来的质问,面前的女人才稍稍松开了手。
纪笙感觉自己心跳如擂鼓,眼泪模糊了视线,看不清眼前,但他能够感受到眼前的女人正在审视着他,仿佛在衡量什么一般。
她的视线,在他脸上反复巡过。
纪笙的眼泪不受控制了,他的腿脚发软,身体软得像是面团,就像是被猎食者盯住的猎物一般。
明明是他发出的质问,他整个人却颤抖如筛,气势上弱了一大截。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过了许久,对面的女人才慢悠悠的,略带笑意的回答:“你从哪里调查来我的名字,你说的话什么意思,我怎么不懂?”
怎么可能!她怎么可能不懂呢?
纪笙几乎想要吼出来,可是习惯看温声细气,他就最普通的质问都说不出来,只能哆哆嗦嗦的掉眼泪。
他害怕极了,几乎要喘不上气了。
因为这一切都太过于超自然了。
许多常理无法解释的事情,已经发生在他的身上,不由得他往更加恐怖的地方去想了。
面前的是什么?
是孤魂野鬼,还是什么更加恐怖的,不可思议的生物?
她是在装傻,是在观察他的反应。
会不会下一秒,她就像是什么志怪小说里的鬼魅一样,一口把他吃下去?
纪笙吓得直落泪,脚踝都在发颤,几乎快要站不住,却依旧被面前的女人挟着,和一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存在贴得如此之近,他连挣扎都不敢。
她根本不可能是阮青青。
毕竟,毕竟……真正的阮青青什么样,他又不是没有见过!——
纪特助工作快十年了。
他在国内一流公司的总裁东方霆手下工作。
他毕业后没有两年,就从藉藉无名的小助理,做到了了总裁特助。
他主要负责协助总裁东方霆工作,对接下属,管理各种文件,协助管理,除此之外,手下还管理着二十来个助理。
说着一些并不是为了证明他有多么重要,只是想说明,他快要累死了。
需要做的工作本来就多,他的老板东方霆还是一个举世无双的,该吊在路灯上的资本家。
东方霆性格喜怒无常,有时纪特助通宵才整理好的草案,送到他手上他连看都不看,就直接否决;他霸道至极,不能容忍别人否定,随意开除下属也是常事。
东方霆只要一声令下,所有人都要按照他的指令去做。
早上提出的方案,当天就必须做出来,做不出来就是废物,是垃圾,不配在他手下工作。
作为他的下属,必须二十四小时待命,决不能忽略他的消息。
在他手下没有假期,全年无休,加班彻夜。
只是这样也就算了……
一切的一切,要从那一个女孩把咖啡泼到了东方霆身上的那一天开始说起。
名叫阮青青的实习生莽莽撞撞,不小心冒犯了东方霆,惹得东方霆大怒的同时,却又引起了东方霆的注意。
东方霆叫纪特助将阮青青调到秘书处,让阮青青当自己的小秘书。
然后,他们一次又一次的吵架、意外、吃醋……互相看对了眼,成了情侣。
从那时候开始,纪特助那永无宁日的糟糕生活,就此开始了。
他不仅得在公司帮助东方霆处理工作,还得完成东方霆各种毫不讲道理的要求。
比如半夜两点从床上爬起来,给他女朋友买卫生巾。
纪特助是一个脾气极好的人……好到几乎没有脾气,好到能在东方霆手下担任第一人将近十年。
这两个人出去旅游,他负责定房间,制定路线,统领着司机秘书等等一干人等。
闯祸精阮青青一旦闹出什么事来,东方霆就叫他去处理,例如她不小心弄坏了什么公共设施,或者在外面和东方霆吵架,一怒之下出走,又迷路……
纪特助在东方霆的命令下,为阮青青买过礼服、珠宝、生活用品……
嗯,就连内衣都买过。
可以说他对阮青青的了解,说不定比东方霆都多,至少东方霆应该不知道阮青青的内衣尺寸吧。
纪特助在老板眼里,就是一个用得顺手的工具,一个毫无脾气的透明人。
东方霆也没把他当成什么重要的,无可替代的人。
没有个性才好啊,工具人下属有什么必要有个性?东方霆不关心手下牛马的想法,在他眼里心里,就只有阮青青一个人,其他人的感受全是无关紧要的。
纪助理就这么勤勤勉勉,任劳任怨的工作着……终于有一天,他在买完咖啡的路上,两眼一黑晕过去了。
他是过劳死了吧。
漫长的死亡像是一条长河,像是永远没办法醒来,却又睡不着的低质量睡眠,朦朦胧胧,迷迷糊糊,只有无形的压力,密不透风,一直缠绕,缠绕,缠绕……
纪特助在强压下醒来。
胸口尖刺的疼痛,心脏被攥紧了般的阵阵紧缩,那疼痛如此鲜明,累到死的恐惧环绕在他的周围——
他喘息未定,平复心情,半晌才从那种窒息中脱离出来。
纪特助终于看清眼前,他还坐在办公桌前。
坐在东方霆公司的总裁特助的工位上。
办公桌很大,堆积了一摞文件,他的手边还放着一份文件,上面已经用红蓝黄三色的贴纸做了不少记号,堪堪处理到一半。
他两眼一黑,差点又死过去。
这是什么情况,这记忆是什么?这……这都是什么啊?他不是死掉了吗?
他怔了半天,将文件推到一边,慌忙动了一下鼠标,电脑屏幕结束休眠,他看见屏幕右下角的时间。
竟然是他记忆中的四年前……
他的心脏又开始痛了,周围不真实的像是梦,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文件上,他嘴巴里发干发苦,心脏跳得飞快。
抬起头,环顾四周,单间的办公室,落地玻璃能够清晰看见外面,看见东方霆的办公室。
他们的办公室全都是玻璃式的,东方霆的窗帘也没有拉下,他能够看到面容俊朗的高大男人正在老板椅前。
他一看到东方霆就觉得喘不过气,急忙转了目光,看向另一边,其他小助理有几人一间的办公室,都在埋头敲键盘中。
这群人里,没有阮青青。
他重生了。
重生到了东方霆和阮青青还没有相遇,相恋的时候——
下班后,纪助理连西装都来不及换,急匆匆的前往一个地方。
曾经,他帮东方霆调查过阮青青的资料,知道关于阮青青的所有事,还没有进入东方霆的公司时……她应该还在某个酒吧打工!
想到落到过劳死的下场,他意识到自己该做点什么了。
之前就说过,纪助理是个脾气非常好,性格如同绵羊一半温顺而安静的人,即使工作到死去又活来,他也没有半点报复社会的想法。
被使唤到死,他都没想过直接一刀把东方霆捅死算了。
被阮青青添了无数麻烦,他也没有针对过阮青青。
一切不满,全都吞在肚子里,默默消化,像是草食动物一般反刍,将所有苦涩都自己消化。
但是想到过劳死的痛苦,这个温顺的草食动物也压住不住惊惧了。
他紧张,恐惧,躁动,心慌意乱。
他不能坐以待毙,必须做出行动来拯救自己!
但是对于黑暗而无望的未来,他想来想去,想出来的唯一应对方法,就是阻止阮青青和东方霆相遇。
这两个人凑到一起,东方霆吹毛求疵霸道专制的性格会被放大一万倍,而阮青青只是普通发挥,就已经足够把人折腾到死去活来了。
纪助理凭借着一股勇气,来到了灯红酒绿的酒吧。
他普普通通的读书上班,一向都循规蹈矩,东方霆的公司又是国内一流,就算应酬也都是高端场所,如此喧闹混乱的不正规小酒吧,他还是头一次来。
纪助理被震耳欲聋的音乐轰得头昏,又被路过的人搭讪,他哪里见过这种阵仗,红着脸拒绝,还被人顺着口袋差点摸上钱包。
吓得他阮青青也不找了,拔腿就躲进了卫生间里。
在卫生间的隔间里,他捂着脑袋,将自己着前半生,未来的记忆,以及关于东方霆阮青青的事翻来覆去的想,感觉苦到要落泪了。
直到外面传来水龙头哗啦啦的声响,才打断了他散漫飘远的思绪。
他整理好情绪,将脸一抹,停止自怨自艾,深吸一口气,抬脚走出了卫生间。
然后,他就在洗手池前,看见了那个少女。
水龙头的水还在流,她雪白的手指泡在水里,湿漉漉的刘海贴在脸颊边,一身土气到无法形容的衬衫系在腰上,穿着超短裙,看起来年纪很小。
……似乎在哭。
那碎发下,沾满水珠的脸上,睫毛膏和眼线全都花了,被她冲洗的像是调色盘一样。
乍一看,纪助理就觉得有些熟悉,可是那种异样的感觉,被她冷冷投过来的一眼瞬间冲散了。
那是一双漆黑如寒星的眼睛,黑到发蓝。
只是被看上这么一眼,他就慌乱躲避开视线,不敢再去看她的脸,她的五官是漂亮还是普通,身形是高还是矮,仿佛都在这一眼的冲击中被消解了。
将目光躲闪开来后,他的心中还刻印着那双黑眼睛,只觉得心怦怦跳。
但很快,这种慌乱,又被一种柔软的怜悯和共情给替代了。
这个少女不知道遇到了什么困难,在酒吧的卫生间里哭成这样,妆全都花了。
真是可怜。
他避免看到这位女性的脸,以防冒犯到一个正在哭的女性,小心翼翼将自己的手帕递了出去。
少女默不作声,接过了手帕。
她在上下打量着他,纪助理能够感觉她的目光。他觉得有些尴尬,旋即抽身离开这个狭小的空间。
他还不知道,这手帕一递,将会改变他的一生。
————————
小纪助理为什么开篇会出现在酒吧~当然是有缘由的了——
贤惠小男人可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灯红酒绿的酒吧,太不正经太不洁身自好了!(扭来扭去.jpg)
是的,这个世界的异变是小纪!(小系统之间察觉到的剧情发生变化,但无法定位的变数)
第194章 第 194 章:纪笙
纪助理是全世界最倒霉的人。
过劳死重生后,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做一点努力,想找的人没有找到,刚出酒吧就被人一闷棍敲到地上。
天天坐在办公室的人,怎么抵抗得过两个混混?况且纪助理是一个极其斯文安静的人。
碰到这样的状况,连该做出什么反应都不知道。
黑灯瞎火里,他感觉字节集腹部传来剧痛,不由得虾米般蜷缩起身体,如此直接的被殴打,尖锐急促的疼痛,是他从来没有体验过的。
他只能闷哼,眼冒金星,什么都没办法思考了。
混混问他身上带了什么值钱的东西没有?还说早就盯上他了,穿着一身西装打扮得人模狗样的,一看就是有钱人,谁来酒吧这么装,是来钓女人的吧?
一边说,雨点一般的拳头一边落在他的身上。
他们把他的钱包给掏走了,抢了他的卡,还伸手扯他的腕表,纪助理有点急了,这块表是他用来充门面的,他不是喜欢奢侈品的人,但担任总裁特助,穿搭上也不能太普通……他也就只有这一块这么昂贵的手表!
结果,他刚躲闪了一下,就换来更密集的拳头。
“怎么,你还想还手了?”
混乱中他的眼镜也跌碎了,纪助理只能抱住脑袋,努力护住自己,竭力忍住声音。
也不知道为什么,如果只是想要钱,他们已经抢到了,却还是挥发恶意,对他拳打脚踢。
或许,他今天根本就不应该到酒吧来。
就不应该奢想着,试图改变自己的命运。
不仅没见到阮青青,还被人抢劫,说不定会被打到重伤……只能祈求他们不要下死手,默默等待这场施暴结束。
就在这里,情况忽然发生变化。
具体是怎样,纪助理也不清楚,他当时已经意识模模糊糊了,是感觉到有人蹲在他的身边。
两个混混不知道到哪里去了,但还能听到他们因痛苦而发出的闷哼,就和他刚才一样。
以暴制暴的那个人,似乎是一个年轻女人。
说似乎是女人,是因为他的眼镜不见了,他什么都看不清,眼前唯一能够看清的,就是刚刚被施暴时打出来的满眼金星。
纪助理迷糊了好一会,才尝试着想要爬起来。
挣扎时,才感觉到那个女人似乎蹲在了他的身边,一直注视着他的动作。
“你好,你需要帮助吗?”
真的是女性,听声音年龄还不大。
他被救了吗?……刚才那两个人呢……现在的年轻女孩这么厉害吗?不对……不管怎么说,这样都很危险吧,得让她赶紧离开才行……
被打昏了的脑袋里一时间颠三倒四,乱七八糟的像是煮粥,咕嘟咕嘟冒出不少毫无逻辑的念头。
他被打到半死了,却因为天性温顺,担忧起来救他的人。
他看不清,也不确定那两个小混混会不会杀回来,会不会再叫几个同伙来。
半夜的小巷,漆黑安静的地方,危险极了。
他张口欲让身边的女孩快快离开这里,一张口却就变成了咳嗽。
越着急越说不出话来,他摸索自己的眼镜。
清脆的声音问他:“你是在找这个吗?”
“谢……谢谢……”
他本能的想要道谢,一张口尝到自己嘴巴里的血腥味,舌头磕破了,说话也很艰难。
他对于自己发出的含糊不清的声音很是羞赧。
做总裁助理这项工作,清晰的谈吐是很重要的,他说话一向都不急不缓,平淡如水。方便汇报工作,也不引人注意。
这并不是多么值得自豪的事,只是习惯。
但陡然发觉自己连话都说不清晰,那种狼狈的感觉,让他连头都抬不起来,他道完谢,就不再说话了,慌张的想要把眼镜带上。
握住眼镜之前,他的手腕被人握住了。
肌肤上传来掌心温热干燥的触感,那是一双手指修长的女性的手,力气很大。
小纪助理从来没有和异性相处的经历,只觉得浑身不自在,想要挣脱。
那人却牢牢把控住他,他现在知道这个人是怎么在两个混混手中救出自己的了。
他的身体没力气,被人抓着手腕搀扶起来,拼尽全力想要远离,却还是靠在了这个女人的身上。
身高的差距,以及感受得到的温热体温,让他无时无刻不意识到这是一个异性——
闻到女人的气味,他的身体一下子软了。
他低低的咳嗽着,用手遮挡脸颊浮起来的红晕,借此掩饰自己脸颊因为尴尬而升温。
太近了……
这算是共处一室了,虽然这个“室”是室外露天的阴森小巷,也算是孤男寡女。
他的眼镜坏了,巷子里又很昏暗,那个女人拿着手机,晃眼的光落在他的脸颊边,直面光源,他更加看不清。
只觉得大脑一阵一阵的混乱,头晕目眩。
短短的时间内,遭遇的冲击实在是太多,他已经无力去应对去思考,事实上,后来他回忆起来,就连那个时候,他和时晴说了些什么,他都记不清楚了。
记忆中清晰的,只有她的体温。
他好像昏过去了。
一直在做噩梦,脑袋里,东方霆和阮青青的恋爱经过,一幕幕像是走马灯似的出现在他的眼前。
纪助理一时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在看他们的恋爱经过,还是看自己的人生。
这也是他的故事,虽然他完全就是一个背景板。
他想,他不会其实已经被那两个混混给打死了吧,忽然出现的女性,只是他死前的幻想,希冀着有这么一个人物,能够来拯救他毫无价值的人生。
他会回到原本的那个世界吗。
如果回到那个工作到死的未来,是不是还不如真的死掉比较好……
他陷在噩梦中,醒不过来,满心绝望,直到感觉到有人似乎碰到他的手腕,握住他的手,那种不安感,像是清晨日光下的露水,霎那间消散了。
感觉到安定,他沉沉睡过去——
再醒过来,就是在一间完全陌生的房子里了。
房间很安静,身下的沙发有些硬。
视线聚焦后,看到的是一个白色毛茸茸的光球,他反应了好几秒才明白过来那是顶灯,于是下意识去摸寻眼镜,找不到,这才想起刚才发生的事情。
他去寻找阮青青,在酒吧被人抢劫了,被一个陌生的女人救了,被她带到了这里。
纪助理近视的度数不低,没了眼镜,就像是被脱掉了衣服一般不安。
他摸索着,又不敢乱摸。
毕竟这是在别人的家里,一不小心就可能会碰乱别人的东西,他很害怕这样。
他想去寻找刚才救他的女人,盲人摸象般的在房间里慢慢挪动,小心翼翼不碰到任何东西。
他走过了几个房间,犹豫着还要不要往前。
似乎已经走得太深了,在陌生人家里这么乱转,似乎有些太无礼,他听到前方似乎有些声音,觉得人应该在这里。
可正是因为如此,他更加犹豫了。
他有些害怕,不知道为什么,心中有些没有缘由的慌,直觉告诉他,现在还是掉头回去比较好。
就像是知道他的迟疑。
就在他已经转头后,身后不远处的门却开了。
伴随着热腾腾的水汽,以及洗发香波的香气,在安静的深夜,侵袭着他的嗅觉。
纪助理本能的循声回头,然后僵在原地。
他像是吓傻了的兔子,整个人连动都不敢动,只觉得从指尖到脚底都是发麻的,眼睛也睁得滚圆。
再不明白他跑到什么地方来,那就太蠢了,他好歹也是一个智商正常的成年人。
他来到的地方,是浴室。
而救了他的女人,正穿着浴袍,环抱着手臂看着他。
纪助理僵硬到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目瞪口呆,手足无措,他感觉到自己的耳根正在急速升温,就连脖颈全都热了起来。
其实……其实他看不清……
但他只是近视,不是瞎子。
模糊的人影,以及雪白的肌肤,还有漆黑披散的长发,以一个模模糊糊却又冲击力十足的形象,深深镌刻在他的视线内。
“对……对不起……”
自己发出的声音,就像是个犯了错的小孩般,带着无助的哭腔和鼻音,软弱的一塌糊涂。
他简直羞愧到想死了,不断眨着眼转开视线,脸烫到耳朵都在嗡嗡响。
平时的从容和冷静都到哪里去了?一遇到状况,就嘴笨到一句解释都话都说不出,不仅误闯了浴室,现在还这么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如果说自己不是故意的,她会相信吗?
纪助理想要道歉,他习惯了道歉,恨不得将一腔真情全都剥出来,自证清白——
“嗯,我知道。”
意料之外的,对面的女人被如此冒犯,竟然一点生气的意思都没有。
纪助理能够感觉到,她的目光一直落在他的身上,如有实质,令他坐立难安。
他想要拔腿就逃,可是完全动不了,只能在视线下战战兢兢,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最后,还是这个女人大手一挥,放他离开了。
纪助理没想到自己竟然被这么轻轻放过,他也来不及多想,跌跌撞撞就离开了这个地方。
他缩回了客厅的沙发上,一动都不敢动。
维持同一个姿势十几分钟后,他才稍稍挪动了一下僵硬的脚。
刚才那个女人说,购物袋里有给他买的药物。
他小心翼翼的翻着购物袋,像是个偷食的小鼠,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
碘伏,创可贴,纱布。
看到这些,他心中一动。
上一次这样被人关心,已经记不清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他从来没人在意,像是透明的空气一般,今天这个陌生人却如此关心他……
他忍着痛给自己的伤口消了毒,将用过的棉签收好,将所有东西归位,又忍不住动手整理了茶几。
翻找药物的时候,他还在袋子里找到了自己的眼镜。
戴上眼镜他也不敢乱看,竖着耳朵听着房间里的动静,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
这个时候他已经全无困意,只能睁着眼睛发呆。
陌生的环境,糟糕的现状,他将脸埋在膝盖上,不知道过了多久,意识渐渐昏沉——
胃部灼烧着,仿佛快要被磨破了。
强烈的饥饿感涌上来,纪助理是被饿醒的。
他醒过来时,天还没有亮,看了腕表,才四点多,他这一夜几乎没怎么睡。
环顾四周,完全陌生的环境。
浑身都很痛,被殴打的疼痛,加上休息不足,在沙发上蜷缩了一整夜,身体完全僵硬了。
他实在是太饿了……
其实昨晚他就很饿了,但时晴只说了药的事,他不确定这些面包饭团有没有自己的份。
食物就那么明晃晃放在眼前,他却一动都不敢动。
就这么忍了一晚,现在还是撑不住了。
头晕眼花,他预感到自己快要低血糖了,没办法还是吃掉了一个面包。
一个以后,一发不可收拾,狼吞虎咽又吃掉了一个饭团。
干巴巴的食物噎得他眼中泛泪,饥肠辘辘的感觉终于减轻了一些。
几分钟后,他对着完全空掉了的购物袋惴惴不安。
他居然不知不觉间吃掉了全部的食物……
他自觉做错了事,连大气都不敢出了,就这么对着购物袋呆了许久后,他蹑手蹑脚摸进厨房,心中祈祷着打开冰箱。
空的,空空如也。
也就是说,这个家里,只有他刚才吃掉的那一点食物而已?
纪助理开始坐立不安了,他看了看时间,又在客厅漫无目的的焦躁转了几圈,焦虑到下意识收拾了房间。
他工作多年,习惯了做什么事情都不发出声音。
擦完茶几,洗完沙发罩后,他终于下定决心。
昨晚他在购物袋里翻找药物的时候,看到了一把钥匙——他没有动。
现在,他拿起钥匙,摸到大门边,试了试,果然是大门钥匙。
怎么这么不小心,钥匙怎么能这么随便放呢?
纪助理心中担忧了一刹,很快又把这种情绪压下去,现在还是多担忧担忧自己比较好。
他觉得这么做不好,可是他也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
或许吃掉了别人早餐,给别人添了麻烦这件事,就像是一座大山压在他的心头,直让他愧疚到无法呼吸。
为了掩盖自己犯下的过错,只能采用这样的办法来弥补。
虽然他心中很是不安,可是他也想不到别的办法了。
他摸出门,按照自己多年的生活经验,凭借本能就在不远处找到了一家菜市场,现在正是六点左右,人最多的时候。
他买了生菜和西红柿鸡蛋,又在回去的路上买了吐司。
悄无声息的出门,无声无息的回来。
十分钟不到,一道简单的三明治就摆在盘子上了,他也不知道是不是会合她的口味,还是满怀不安的用保鲜膜将食物包好,放进了冰箱。
完成了这一切后,他长出一口气。
一早上的忙碌就像是演了一出独角哑剧。
他将餐台擦拭干净,反复看手表,时间才堪堪到七点,救命恩人还没有起床。
该怎么面对她呢。
本来只是简简单单的感谢就好,但是想到昨晚的浴室意外,他又觉得尴尬极了。
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焦虑也在时间流逝中,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加强。
最终,他还是坐不住了。
逃出那个房子的时候,他心中其实已经知道自己又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被人救了一命,他却连当面的感谢都没有。
吃光了她的早餐,也没有道歉。
就这样含含糊糊,把本应该处理的事,全都囫囵推了过去,实在是很不负责任。
有时候人类这种生物就是这样,在做出抉择的时候,那种“选错了”的感觉,会明晃晃的出现。
但是让他去做正确的选择,他又毫无勇气。
纪助理只能告诉自己。
上班的时间已经快要到了,如果现在不搭地铁去公司的话,他就要迟到了。
会被扣掉半个月的工资的……——
赶到公司后,纪助理又被东方霆像是牛马一样使唤起来,很快就累到无法思考昨晚的事。
直到下班时间,已经只剩一口气。
游丝一线的风筝般飘回家中,他倒头就睡。
睡完一个整觉,第二天上班时,才缓过气来。
压榨,呼来喝去和加班,让他感觉自己回到了熟悉的,得心应手的世界。
他在午休时,偷偷用手机在网络上查询自己这种状况是怎么回事。
当然,有帮助的信息几乎没有,有这种情节的小说倒是发现了不少。
纪助理草草浏览了几篇,握紧了手机。
他前天……被人那么殴打,是因为试图改变原本的剧情吗?
如果这个世界是一本小说,那么世界的主角毋庸置疑是东方霆和阮青青,而他连背景板都算不上。
可是他不知怎么的重生了。
他试图去干预阮青青和东方霆的感情,扰乱了小说剧情,所以才被惩罚了……?
他在小说里学到一个词,叫做蝴蝶效应。
亚马逊雨林里面的一只蝴蝶只要振动翅膀,几周后就能引起遥远大陆的一场龙卷风。
他如果去尝试干预,未来就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变故……
所以,他就应该老实接受那样糟糕的未来吗。
累到死的感觉太可怕了。
纪助理心慌意乱,一时间六神无主。
最后,他还是做出一个决定。
再努力一次,最后一次。
他直到阮青青是哪个学校毕业的,按照时间来算,她现在应该还在读大二才对。
等到下班时间,纪助理按照记忆中的名称,找到了那所大学。
校门口人很多,没有多少人注意到他。
他就站在一个广告牌后,偷偷摸摸注视着校门的方向。
他其实并不抱什么希望,但是这天很凑巧,等了大半个小时,他就远远看到了阮青青。
她独自一人走在道路上,穿着简单的白衬衣牛仔裤。
并不左顾右盼,也没有同行人,不急不缓穿行在人群中。
纪助理心中一阵激动。
看到阮青青走过,他赶紧缩到广告牌后,一直到她走远才敢走出来。
见到阮青青,说明她是真实存在的,那段记忆并不是他因为过劳而妄想出来的。
但是该怎么做,他暂且还没有想到。
至少不是毫无进展的。
他一夜没有睡好,想着未来,又惧又怕,于是第二天下班后,依旧来到了大学校门口。
如果直接和阮青青说,她会不会远离东方霆呢。
在他记忆中,阮青青倒不是性格多么坏的人。
她很具有同理心,有时候还过于感性。
只是,因为天生迷糊莽撞的性格,有时候会好心做坏事,不知不觉就给人添了不少麻烦。
但至少比东方霆有人味。
第三天,他守在校门口。
他已经想过了,直接说太莽撞,任谁听到这套说辞,第一反应一定是他精神异常。
他工作这么多年,也积攒下来一点钱和人脉。
阮青青是误打误撞进入了东方霆的公司——她的工作能力根本与这里不匹配。
如果他另外给她介绍一个工作呢?
纪助理正想着,却发觉阮青青今天与平时有些不同,她手上拉着一个行李箱。
行李箱很大,看起来塞了不少东西。
这是怎么回事……现在也不是期末,也不是假期,只有她一个人拉着行李箱。
纪助理心中一跳。
不给他思考的时间,阮青青就从他旁边走过去了,他不由自主也抬脚跟上。
她的身影不远不近走在前面,人群中极为显眼。
他望着她的背影,心中乱成一团,连自己都不确定,过会追上她之后,要说些什么。
跟过几条街,那个显眼的背影却忽然消失了。
纪助理站在小巷口左顾右盼,却被身后传来的一股巨力,一把摔到了墙上。
前两天被殴打的地方,顷刻间剧痛起来,他弯下身子,却被人无情的抵住,被迫伸展身体,背紧紧贴着墙。
“好了说说吧,你想做什么?”
悦耳的女声在耳边响起,这声音模糊间让他觉得有些熟悉,仿佛在哪里听过。
他强忍着疼痛,微微睁开眼。
眼前的女人,正是他跟了一路的阮青青,但是那张熟悉的脸上,浮现的却是极为陌生的神情。
她嗤笑一声,望着他的脸说。
“那天你跑得那么快,现在又找我做什么?”
……什、么?
那天……哪天?
纪助理感觉大脑嗡的一声,仿佛有什么已经快要浮现,但是却又隔着一层薄膜。
那种即将想通,只差临门一脚的感觉,让人抓心的难受。
他也不挣扎了,怔怔看着眼前这张脸,竭力思索。
眼前的女人,却看着他胸前的铭牌,半晌,他听见她似笑非笑,一字一顿的念出上面的字,他的名字。
“纪、笙?”
随着话音,他的心猛然一颤,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纪笙想起这个声音为什么熟悉了。
四天前,那天夜晚,他在浴室前,听到的那个声音,与此刻重合。
那晚救他的人,是阮青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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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成兔肉干了……(瘫倒)
一生没有名字的助理哥,可怜的小绵羊,上一次被人叫名字都记不起来是什么时候了(太惨了)
第195章 第 195 章:晴晴小姐
怎么可能,怎么会是阮青青?
纪笙心神震动,惊惧不已。
别的暂且不说,阮青青是什么样的,他再了解不过了——虽然他和阮青青的接触不多,但她和东方霆的恋爱,纪笙全程兢兢业业扮演着背景板。
他所知道的那个阮青青,性格大大咧咧,迷迷糊糊。
和东方霆在一起的经过闹得轰轰烈烈,但她只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女孩。
这里的普通,只是一个客官的形容。
阮青青没有什么特长,人有点笨手笨脚,曾经给东方霆做饭,还弄得一塌糊涂,就纪笙所知,她也绝对没学过跆拳道什么的。
他实在太紧张了,一时间脱口而出:“你、你…你……那天晚上,帮我的人是你?”
他是说……他的意思是……
那一晚,如同神兵天降,从两个混混中将他救出来的那个人,怎么可能是阮青青呢?
眼镜歪了,斜斜架在鼻梁上,纪笙强忍着紧张,努力看向前方。
一只手撑在他的肩侧,将他牢牢困在墙边,纪笙的后背抵在粗砺的墙壁上,手心潮湿出汗,这样的距离太近了,薄薄的一层眼泪取代了眼镜的作用,让他能够看清眼前这张静在咫尺的脸。
她穿着普通的运动外套,黑发随意披散在肩上,于是越发显得那张脸只有巴掌大,踩着一双白色板鞋,是标准的女大学生穿搭。
乌黑的发,素白的脸,一双墨丸般的眼睛。
黑得幽深,与干净的眼白,更加显得黑白分明,黑到让他莫名的心惊害怕。
再仔细看看,这长相确实是很熟悉。
除非他活见鬼了,不然这一定是阮青青。
双胞胎都不会长得这么像!
他真是蠢……居然笨到这个地步……?
无法言语的悔恨和焦躁,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震撼,毫无层次的浮现在心头,让他无法思考。
他在寻找的人,其实已经出现在他的身边,而他因为种种巧合,没有认出来。
酒吧那一晚,最初是时晴花了妆,他以外她在哭,于是不敢多看。
小巷里,他摔坏了眼镜,后来晕血昏过去,再醒过来还在浴室前撞见她,可他看不清,也不敢看!
之后他在大学门口蹲守,寻找的是阮青青,他跟了几天,也完全都没有意识到这个阮青青就是那晚的女人。
现在回想起来,他们在短短几天内,竟然有了这么多交集。
他一直在寻找的阮青青,其实早就已经出现。
怎么可能想到呢,这种情况,平常人怎么可能想到?!
纪笙紧张到吞咽口水,紧张到手指都在发抖,无意识抠着墙壁,以此缓解自己的恐惧。
外貌当然是判断一个人的身份最简单最直观的方法,但绝对不是唯一。
每个人应该都有这样的经历,只要是互相熟悉的人,有时候不用看到脸,就能够判别身份。
人的习惯是不同的。
说话的语调,重音,笑容的方式,面部肌肉的走向,一些习惯的小表情,目光的偏向,以及脚步快慢,身体的重心,种种细节,都能够作为甄别的条件。
当然,想要做到这样并不容易。
首先是需要很熟悉,纪笙在东方霆的公司多年,从阮青青进公司开始就一直在他眼皮子底下。其次,他是一个很细心的人,心细如发丝,凡事都仔细留心。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纪笙自己不久之前,才经历了更加不可思议的事。
他自己死而复生,还容得他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不能用科学解释的事吗?
纪笙想自己应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可是他因为惊惧,有些话已经脱口而出。
他问了那天晚上帮他的人是不是她。
话一出口,纪笙就知道自己说错了。
他暴露了,如果他不知道那天晚上帮助他的人是她,那他有什么目的,去跟着她?跟着一个他原本应该不认识的陌生人?
纪笙感觉自己的额头渗出了汗,心脏怦怦直跳,几乎快要跳出胸膛。
他陷入了很艰难的境地,因为刚才的话,面前的女人眯起眼睛审视他。
手臂上传来剧烈的疼痛,他被牢牢抵在墙壁上,像只手术台上待宰的实验兔,毫无抵抗能力,颓然的挣扎。
以现实状况来说,他犯下的罪行,尾随女大学生被抓个现行,她有足够理由和证据将他扭送到警察局。
从更深层的角度来说——眼前的这个女人这到底是什么?
小时候听说的那些古旧的志怪故事,以及一些都市怪谈,都接踵浮现在脑海里,鬼怪……外星生物……狐狸精?
她会怎么样对待他?他会被从耳道吃掉脑髓吗?
无论从什么角度想都是死局,纪笙想自己的脸色一定已经发白了,狼狈到有些可笑。
他没办法不害怕,因为这个女人现在离他太近了,让他不能不想到刚才的被吃掉脑髓的恐怖幻象。
“别这样,阮小姐,不要……”
他不知道该怎么称呼面前的存在的。
侧腰被她抓紧了,温热的呼吸洒落在他耳畔,他整个人被电击般哆哆嗦嗦,觉得有一种强烈的酸麻从脊柱一直侵袭到指尖,就连脚都软了。
如果这是她想要逼他开口的方式,那她成功了。
她还笑着恐吓他,“你怎么知道我姓阮呢?”
他一秒钟都撑不下来,如果不是被撑着,他已经软倒在地了,他的眼泪不受控制的溢出来,像是小孩一样呜咽着哭了。
“你……你不是青青小姐。”
他不会撒谎,性格绵软,哪曾碰见这样的事,鼓起全部的勇气,也只是哭了出来。
因为在东方霆这种暴君身边工作多年,他连哭都不敢哭出声——
时晴松了手。
她仔细审视着面前这个哭得厉害的男人。
一松手,纪笙就软绵绵往下滑,在墙角缩成一团了,他的脑袋埋在膝盖里,像是想要拒绝一切的鸵鸟。
一抖一抖之间,不长的发尾也在颤,衬衫领上那一节露出的脖颈抓着她的视线。
她猜纪笙哭得厉害,因为虽然听不见声音,但他的后颈全都红了,青筋也暴起来了。
原本白的像是刚刚煮出来的温泉蛋,现在则通红到如同煮熟的罗氏虾。
他哭了好久,到最后似乎已经不是恐惧,而是在发泄什么了,总之时晴没有打断,任由他无声的哭了半晌。
她从来没有见过哭得这么惨烈的男人。
就算洛舸爱哭,哭得也是梨花带雨,那双桃花眼波光粼粼的,沈霁远也哭得不少,他以为她在外面有人时,就是这样无声的哭,眼泪一颗一颗掉下来。
她见惯了的哭泣,多少都是因为感情——因为她。
这样委屈的,无声却撕心裂肺,仿佛受了全天下的委屈,却还不敢出声的眼泪,实在是有些过于可怜了。
哭到后来,连她这样铁石心肠的女人,都觉得有些心软了。
等他终于不哭了,还是她递手帕给他,是之前他给她的那一块。
纪笙接过,闷着鼻音小声说了一句谢谢,用手帕按着眼角,好半晌才平复下来呼吸。
时晴自然而然从他手里拿回那方蓝色手帕,装回自己口袋里。
纪笙手指动了动,到底没有勇气阻止,只能眼巴巴看着。
他脑袋嗡嗡的,人有些茫然,恐惧到这种时候似乎也已经消散,是要杀掉他吃掉他还是送他去警察局,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还能有多糟糕呢,能看到明天的太阳就说明明天他还要上班的。
他太累了,已经累到麻木了。
他也不想管身边的女人了,什么东方霆加班扣工资都让他去死吧,美猴王阮青青是真是假和他有什么关系,要倒霉也是东方霆倒霉,他的老板该被吃掉脑髓。
纪笙自暴自弃的将头抵在膝盖上,用自己能发出的最高级警告——无声拒绝,来表现自己的抵触。
他感觉到那股视线在他背上停留了许久。
女人并没有走开,不知多久以后,他感觉到身边有人坐下,听到剥开什么的声音,窸窸窣窣的,然后一颗圆圆的东西被塞到他嘴里。
几秒钟以后,他才在满嘴的苦涩味里尝到淡淡的甜。
凉丝丝,甜津津的。
怎么是薄荷味……
纪笙用舌尖抵着糖,想吐不敢吐,他又想哭了。
“虽然不明白你是什么意思。”时晴说:“但你可能误会了什么。”
她看着纪笙,刚才他开口的时候,她就已经敏锐的明白了些什么。
看他这副模样,她就大致猜测到,系统口中的“出了差错”是在哪一环了。
但任纪笙这么可怜兮兮,她也没有暴露自己的意思,只笑眯眯的随口乱说,“你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还是之前认识我?”
“怎……怎么可能……”
大抵是嘴里那颗还没有融化完的薄荷糖给了纪笙勇气,他含糊又小声的提出抗议,“怎么这样……你在装傻吧?”
她怎么可能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刚才她明明还一副想处理了他的表情,听到他说了她不是阮青青以后,就松手了,这就是证据,现在她又装上了。
“是真的,真的不明白你是什么意思。”
纪笙的声音如蚊子叫:“……骗…骗子。”
“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时晴拍拍衣摆,笑着站起来,“谁知道你怎么调查到我的名字的,我们不认识吧?”
“唯一的交集,是不是那天晚上我救了你?”
“你是从那之后盯上我的吗?你说,别人要是知道你这么跟了我一路,现在还和我说这样傻兮兮的话,会怎么觉得?”
“会不会觉得,你表面老实,实际上是个变态狂?是一个有臆想症的神经病?”
“你工作好像挺体面的,背地里怎么做这种事呢?”时晴又瞥了他的铭牌一眼,在名字下看到了小小的几个字,总裁特助,“纪助理?”
总裁特助前面冠了公司的名字,看到东方几个字,她心中就更加了然了,面上只是微笑。
纪笙被她说的脸色发白,呆若木鸡,刚才才凝聚起来的一点勇气刹那消散的无影无踪了。
看他似乎吓到,时晴笑眯眯朝他伸出手,“好啦,我也没想追究什么,既然那天救了你,就是一种缘分,在这里耽搁的时间太久了,我要去吃东西了。”
纪笙不明白她的意思。
但他已经像是一个面团一样,被她捶打揉搓的只剩下软乎乎了,哪里还需要理解什么,他都不懂时晴这个时候忽然说吃东西是什么意思,就将手递到她的掌心里了。
时晴将他拉起来,帮他整了整领带,就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扯着他往前走。
他像是脖子上被牵了绳子的羊羔,老老实实她的身后——
时晴带纪笙去的地方,是路边的一家餐厅。
选这里纯粹是因为很近,店里的人也挺多的,看起来味道不会太差。
她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拉着纪笙,行动起来也不方便。
进店以后,服务员送上柠檬水,对这个西装革履的社会人士和青春洋溢的女大学生的组合不免多看了两眼。
服务员训练有素,没有流露出什么异样的情绪,可纪笙是高敏人群,他还是立刻就察觉到了,不自在的瑟缩了一下。
时晴瞥了他一眼,他僵在座位上不动了。
店里的人不少,但大多都是年轻人和年轻人的组合,穿正装的只有他一个,纪笙看到对面桌有两个高中生模样的女生盯着他和时晴看,他会被别人当成什么样的人?如果被别人误会……
“东张西望看什么呢?”
时晴给自己点了三明治,蛋糕,还有一杯牛奶,就将菜单推到纪笙面前,“看看你要吃什么。”
口吻竟然是要请客一样。
纪笙更加不自在了,摸着自己的腕表,讷讷:“我不是很饿……”
餐单还停留在他面前,几秒后他任命指了指咖啡那一栏,冰美式,“就这个吧。”他强调,“就这个就行了。”
时晴看了眼菜单上的图片,又看了看他,轻轻嗤笑了一声。
“这种东西能好喝吗?”
她的手指顺着菜单往下滑,指向了冰美式下一栏,卡布奇诺、摩卡咖啡……
素白的手指在每一栏饮品上都停留了一下,纪笙不明所以,呆呆望着她的手。
十几秒之后,她合上菜单,叫来服务员。
先是将自己挑选出来的东西都点了一遍,然后补充了一句,“再来一杯珍珠奶茶。”
纪笙怔了许久,忽然反应过来这是给他点的,因为他没听见时晴点冰美式,而自己咬着珍珠奶茶的吸管的时候,她用手撑着下巴,望着他微笑,“喜欢这种甜滋滋的东西啊?”
他的脸轰的一下热起来,有点被人看穿的手足无措感。
于此同时,有种深深的惊惧。
她只是看了几眼,他确信自己并没有把目光停留在某一项上过多时间,她是怎么看出来的?
这样近乎超能力般的观察力,让他觉得很不安,而且他觉得时晴正在用这样的观察力看着他。
让他有种立刻逃跑的冲动。
纪笙咬着奶茶的吸管,脑海里已经演习了三遍逃跑路线,身体却一动不动,还在机械咀嚼珍珠。
他真像是一头温顺的羊啊。
三明治端上来了,时晴拿起来吃了两口,味道比纪笙那天早上给她做的差远了,看来他的厨艺并不是这个世界的流通水平。
她只吃了一个,将剩下的推给纪笙了,纪笙看起来吃得食不知味。
在他慢吞吞咀嚼着的时候,时晴开口了,“要不要和我说说你的事?”
纪笙的肩膀一抖,显然被吓了一大跳。
“我是说,你为什么来找我?”时晴拨了拨长发,端起牛奶,“我看你之前的样子,你跟了我一路,想来是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吧?”
纪笙呆呆看着她。
良久,摇了摇头。
光是这样风情的拨头发的姿态,就绝对不会是他知道的那个阮青青所拥有的,他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情况,过了情绪崩溃的时间段,却也谨慎起来,什么都不愿意吐口了。
“是么。”
时晴也没有逼问,纪笙和她一样,都没有吐露全部的意思,当然,只看现在的情况,这样的谨慎小心是很合情合理的。
“那我就不问了,我相信你有你的理由,就当我们今天是巧遇吧。”
她只是这么说,就像是那天晚上在浴室外遇见纪笙一样,轻描淡写的一笔揭过。
可笑的是,纪笙在其中明明没有什么需要愧疚的地方,听到她这么慷慨的不计较,脸上反而露出了一些感激般的小表情。
“这么几天,我们就遇到了几次,也挺有缘的,不如认识一下吧。”
时晴对他说,“我的名字是阮青青,今年二十一岁……”
她在介绍自己,就像她真的是阮青青一样。
纪笙听得一愣一愣,听着听着,他都开始置疑自己了,会不会是他弄错了什么?
难不成他不是回到了过去,而是来到了一个与自己原来不同的世界,这里的阮青青就是这样的性格?
那东方霆还会喜欢上阮青青吗?
如果他们不会相爱,他记忆里那样悲惨的未来是不是就不会出现……那他这几天忙忙碌碌做出的努力算什么啊,还天天在学校门口蹲守,太可笑了不是吗?
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纪笙又端起奶茶喝了一口,挪动了一下自己的腿,不小心踢到了桌子下面的什么。
他本能的低头看了一眼,行李箱。
“我的行李。”时晴说,行李箱里当然是行李,“我刚刚办理了退学手续。”
退学?!!
纪笙猛然抬起头,这下忘记躲闪,直直看向她的眼睛,那双漆黑的眼睛也正深深望着他,黑得像是旋涡,他立刻又躲避开。
“嗯,酒吧遇见你那晚……我把工作辞掉了。”
她略微停顿了一下,似乎隐去了什么,“我本来就是资金不够,才在那里兼职的,现在没有工作,也没有钱,交不起学费,就先退学了。”
她怎么能把退学说的这么轻飘飘的,这可是她的人生啊!
不对不对,就算不退学,以她那个三流大学的学历,在就业形势一片惨淡的如今,也找不到什么好工作,她能进东方霆的公司纯属巧合,就算没有这个学历……
纪笙摇摇头。
时晴的话说的模糊,他想了想,觉得她辞去酒吧的工作,说不定和自己那晚遇到的意外,她出手整治了人也有关系。
顿时,有些如坐针毡了。
“那……那你准备怎么办呢?”他说话间差点咬了自己的舌头,真奇怪,平时他说话总是从从容容,一遇到她怎么就总是出现各种状况呢?
因为咬舌的意外,他的耳朵又红了起来,好在时晴好像没有注意到,他暗暗松了一口气,忍不住关心,“就这样退学不行吧?”
哪怕她不是他认识的人,看到一个年轻女孩因为没有钱就这么退学,他也有些难受。
看出他想说什么,时晴耸耸肩,打断他,“退学手续已经办完了,已经回不去了。”
“……”纪笙张了张嘴。
“我现在也不想读书的事了。”时晴抬眼看他,“我准备先从实习生做起,找个工作先把生活稳定下来。”
她瞥了一眼他的表情,“听说东方地产最近在招实习生……”
“……!”
不行!
纪笙心中悚然一惊,这不是又回到原点了吗?过劳死的恐惧又占据心头,他几乎喘不过气来,想也不想脱口而出,“不,不行……”
对上时晴的目光,他亡羊补牢,“我觉得还是读书更重要,现在找工作,没有学历会很困难……”
“是啊,我也是这么觉得。”时晴欣然点头,表现出很赞成的模样,“我也很想重新参加一次高考,可是我现在……”
纪笙犹豫着,“我,我可以赞助你……”
时晴继续发挥,“我退学了没有地方住,那天晚上带你去的是我朋友的房子,我也不好意思一直赖在那里。”
纪笙破罐子破摔,“那……那先住我家里……”
话出口的时候,他觉得店里所有人都在看他,像是在看什么心术不正的禽兽,他觉得脸上滚烫,光是说出这种话,都耗费了他全部的勇气。
但是,只要能够规避开让阮青青进公司的可能性,牺牲一点也没什么……
他看见阮青青心很大的点了头,仿佛一点都不觉得借住在一个陌生男人家里有什么不安全的地方,看得他又想劝她几句……
对了,现在不能叫她阮青青了吧。
纪笙总觉得有些别扭,毕竟他认识一个阮青青,已经先入为主,他想他应该想一个新的称呼,哪怕是自己在心里偷偷将其区分开。
已经确定吃完以后,就回他家里,她也不继续吃难吃的餐点了,将东西收拾了一下,付了钱,就准备离开。
纪笙看着她掏手机结账,反倒提醒了他,他犹豫了许久,将自己的手机递出去,期期艾艾望着她,“我们加一下联系方式吧?”
他想,住在一个屋檐下,又是异性,当面交流的次数肯定没有多少,还是用手机沟通比较方便。
时晴没有什么意见,掏出手机就扫了他。
很快,纪笙就收到好友申请,他看见申请人的头像是一张太阳的照片,id是[晴空万里],顿时福至心临,试探着叫了一声,“晴……晴晴小姐?”
他觉得自己想到了一个绝妙的点子,这样就能在心里把过去和面前的阮青青区分开来,而且只有他自己知道,偷偷摸摸的还不留痕迹,就连她都不一定能注意到,他偷偷的将声调上扬了一些。
毕竟,青和晴,听起来区别也不大。
谁想到就这么叫了一声,时晴忽然回过头,深深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的意味,纪笙不懂,只觉得仿佛被什么盯上了,畏惧的退后了一点。
————————
欸,乌索,我不是天才吗,为什么为什么,6000字写了十个小时才写完啊(捶地)
为什么别的老师码字轻轻松松,日更6000到底怎么做到的啊……哈哈哈,没事,3000字也很厉害了,2000字也很厉害对吧!日更就很了不起了对吧(眼泪汪汪)
明天又是星期一了,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啊啊(捶地)
第196章 第 196 章:住他家的客房
阮青青没有对他别出心裁的称呼发表意见。
纪笙甚至不能确定,她究竟有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她只是用让他觉得心慌的目光注视了他许久,然后若无其事转开了视线,在她拉着行李箱往前走后,纪笙才松了一口气,心跳的不那么厉害。
看她走在前面,他赶紧抬脚跟上去。
明明是熟悉的脸,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这么害怕她。
大约是那双眼睛太黑,黑幽幽的目光让他感觉不安……他又开始疑神疑鬼她的外皮下是不是什么异星生物了。
不管她是什么,到目前为止,她没有对他表现出来一丁点恶意。
不仅没有追究他一路从学校跟随她到这里,几天前还从混混手里救了他。
再说,他这样的人,也不值得大费周章啊。
纪笙心想,电影里那些恶魔和人类契约,多半是为了索要人类的灵魂,可是他的灵魂早就出卖给无休无止的工作了。
他又无趣,又内向。身上又没有什么特别的。
这么一想,心里就安定多了。
时晴在路边拦计程车,没几分钟就有蓝色的车缓缓停下,纪笙反应过来想要帮时晴将行李箱搬进后备箱,被她拦了一下。
“你不用帮我做这些事,去坐着吧。”
纪笙伸出去的手和她的手碰到了一起,她搬箱子时,手背的青筋略有绷起,肌肤的触感滑滑的。
他立刻被烫到般撤回手,感觉耳根有点热。
做惯了助理,习惯了做这种搬箱子拎包的工作,这样站在原地却插不上手还是第一次。
尽管时晴让他先上车,他还是手足无措,站在原地等到时晴放好箱子,才跟在她身后上车。
结果时晴拉开车门,上了副驾驶位。
纪笙愣住了,楞了好一会才坐上后座,手放在膝盖上,怎么都别扭,眼巴巴的看着时晴。
时晴从前座扭过头,对他笑了笑,挑眉,“地址。”
“哦…哦……”纪笙报出一串地址,然后看着时晴从钱包里掏出两张钞票,提前付了钱。
汽车发动起来,行驶了好一截,纪笙才觉察出来。
不对啊。
他这才反应过来。
时晴和他说,她没了工作,还办了退学,可是刚才那顿下午茶,还有现在的计程车,怎么都是她在付钱?
被一个年龄比自己小几岁,还不熟悉的女性请客,让他感觉非常不自在。
这种被特别对待的感觉,让习惯了不被人重视的人不安,尤其两人是异性,又让这种殷切更加蒙上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纪笙觉得自己应该抢着付钱的,或者干脆的拒绝她请客……但是时晴根本没给他做选择的机会。
他性格又内向,错过了机会,就很难开口,只能心里着急。
这种焦灼中,又伴随着一种迷惑……他不会被骗了吧?她不像身上没钱的样子啊?
坐在后座,隔着车座后背,纪笙实在没有勇气出声。
尤其是她现在又和司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起来,他更是插不上话。
数次张嘴,声音都没有从嘴里发出来。
纪笙干着急,心中忽然有一种感觉……她坐在前排,不会是已经预料到这种情况了吧?
他觉得自己就像是落在蛛网上的小虫子一样——
纪笙的家在市中心。
计程车开了十五分钟到达,下车时司机已经觉得时晴是她的心灵知己了,纪笙跟在后面,默默看着司机争着要帮时晴拉行李,比出发前更加插不上手。
时晴笑着感谢了过于热情的司机,拉着行李箱与她告别。
纪笙默默跟在他身后,走出好一截都安安静静的。
时晴侧过头看他,他也正在看着她,这回撞上视线,他没有躲开,有点探究的样子。
“怎么了?”
“……我觉得,你不该这么花钱。”纪笙说:“我的那份,我过会转……”
“现在就开始管着我了?”
时晴一句话将纪笙一路才准备好的腹稿全都堵了回去。
她看着他目瞪口呆的模样,笑了,又摆出一脸正经的模样,“不过,你说的对。”
她认真望着他的眼睛,“我确实没有多少钱了,以后会节约一点,不会这么大手大脚了。”
纪笙避开她的目光,含糊的,“嗯,嗯……”了几声。
他的耳朵又在发热了,遇见时晴以后,耳朵像是坏掉了一样。
他很害羞。
此刻让他感觉到无比羞耻的,倒不是从时晴那里感受到的压力,而是来源于自己。
她的态度很坦然,可他却一撞上她的视线就不顾场合的脸红,不知道在害羞什么,这多羞耻啊。
如此想着,他倒是觉得,时晴这样走在他前方挺不错的了。
“你家在哪里?”时晴问他。
纪笙指出一个方向,时晴看过去。
市中心的高档小区,绿化很不错,每栋楼之间的距离十分远,看样子是一个可以享受阳光的地方——
哦,他白天都在公司里,估计是没有办法在家里安逸享受的。
小区进门前有保安亭,纪笙给时晴登记了身份,越过酒店入口式的大门,又走了好一截,才到纪笙家楼下。
他住的不是独栋,而是公寓,但一栋楼也就四五户住户,纪笙住顶层。
进门时,纪笙给她拿了鞋套,怕她误会还特意解释,“我家没什么客人……”
拖鞋只有他自己一个人的,而他比时晴高二十多厘米。
时晴没说什么,换了鞋套,由纪笙将她的行李箱搬进屋,她则快速打量着眼前的屋子。
房子不大,按房型估计,三百平方米左右,收拾的窗明几净,木质地板,沙发下铺了地毯,电视挺大,遥控器并没有随手放在茶几上,而是被收纳在一个盒子里。
这个家因为收拾的很干净,而显得比实际空间更宽大一些,空气内似乎都散发着香味。
客厅还有一扇落地窗,时晴的目光几乎瞬间被那扇窗吸引了。
她喜欢落地窗,也喜欢顶层,她喜欢从高处俯瞰城市,喜欢万家灯火在自己眼中的感觉。
没有想到这间小小的房屋,竟然能被打理的这么漂亮,让她一个住惯了大别墅的人都觉得精致。
纪笙小心留意着不让行李箱的轮子刮到地板,转头看到时晴已经走到落地窗前,顿时不好意思起来。
让人进入自己家,看到自己生活的痕迹,这对他来说,已经是最为亲密的事了。
看着时晴在客厅走来走去,他有点后悔了,怎么一时冲动,就将人带回来了?
他要怎么面对和一个女性同住一个屋檐下这个事?
但这事是他提出来的——人都已经带回来了,总不能现在再后悔了。
好歹是在自己家,熟悉的环境,终于给了纪笙一点底气。
他鼓起勇气,走到时晴身边,“如果有什么需要的,可以和我说。”
时晴望着落地窗,稍稍侧过脸,“你也喜欢看窗外?”
这是什么问题?
纪笙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回答。
其实答案已经在嘴边了,但他的心思细腻,话到嘴边总要在心头再转两圈,譬如思考一下这个问题背后的含义,以及如果自己照实回答了会怎样。
当然喜欢。
他唯一的爱好,也是每天唯一放松的时间,就是回家后在窗边享受一会月光,看一看星空。
看着夜晚的天空,可以感觉到人有多么渺小,世界有多么浩瀚,就连东方霆这么一个一呼百应的土皇帝,在夜幕下也是一坨微不足道的狗屎。
他自己就更不用说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尘埃。
看星空,这甚至算不上是爱好吧,想来挺可悲的,因为每天工作,他累到没有精力做其他事,只能培养出看月亮这样不需要花费任何体力的爱好。
他犹豫了半天,选择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还可以吧。”
时晴对了弯了弯眼睛,“看来我们挺有共同话题的。”
纪笙发觉。
其实他回不回答真话都一样——时晴能看出来他真心的想法。
他真害怕她下一秒会冒出来一句:“下次一起看月亮吧?”于是赶忙拉着时晴的行李,将她往客房带。
时晴笑笑,顺从的在他的带领下来到房间。
客房和外面一样干净,床上罩着防尘罩,看得出没有人住过,但也一点灰尘都没有。
有窗户,有书桌书柜,床还是大床。
纪笙将行李箱放好,弯腰帮她收拾防尘罩,他做这些事的时候得心应手,时晴看见他玩下腰时,西装微微往上。
他将罩子扯下一个角后,像是感觉这样不利落,将西装脱下来放在一边。
白衬衣扎在西裤里,因为穿在西装内,所以是格外紧身的款式,腰那里的线条格外明显,纤细的很。
“外套上有灰。”
他有点不好意思的解释,“你在旁边等吧,我帮你换个床单。”
刚才扯床罩的时候,他才想起来,今天在外面跑了一大圈,回来还没来得及换衣服呢。
虽然是这么说,却像是掩耳盗铃一样,纪笙弯腰铺床的时候,分明能感觉到时晴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
一铺好床单,他就从客房落荒而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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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月的痛痛日到了,作者被轻易的打倒[爆哭]
写小纪助理篇写得我一直在笑,明明还没对他做什么,怎么就已经笑到停不下来了呢[哈哈大笑]
有没有特别喜欢这一款的啊?(ps:我居原本只是觉得这种人设挺有意思的,然是写着写着忽然get到温润小白花的魅力了……这就是小绵羊的杀伤力吗[摆手])
第197章 第 197 章:这么贤惠,这么努力
纪笙跑得比兔子还快。
房间里顿时就只剩下她一个人。
时晴望着被关上的门,笑了。
她将行李箱拉到书桌边,却没有打开,先在椅子上坐下,放松的靠在椅背上。
放在别墅里的行李还没有收拾,或许明天需要抽空回去一趟,她拿出手机给朋友发了消息,说了搬出来的事。
朋友很快给她回了消息,先是恭喜她,然后叫她不要太勉强,如果有什么困难,还可以住在她那里。
时晴又回复了两句。
就这么闲聊着一来一回,抬头时,窗外的天色已经变为浓郁的墨蓝。
她收起手机,转头看向这个不大的卧室。
和人在这么小的屋子里同居,还是第一次呢,感觉很新奇。
放在过去,她绝不能想象,但因为对象是纪笙,就觉得有意思起来。
说实话,漂亮的男人,她见得太多了。
像是纪笙这样让她觉得有趣的,让她使点小手段,也要和他同住一个屋檐下,让她从刚开始就表现出如此进攻性的,还从来没有过。
眼前浮现刚才在咖啡店里,纪笙那异想天开,小心翼翼的一句:“……晴晴小姐?”
时晴垂下眼帘,摩挲着自己的指节。
他不知道自己误打误撞了什么。
不过,不必欺骗自己,她向来都对自己的想法很坦诚。
不管他说不说那句话,结局都是一样。
她动了念头,早在这之前就有。
今晚对于他的关注已经太多了。
如果不加以收敛,可能会把他吓到再也不敢傻乎乎主动靠近吧。
每次被他靠近的时候,时晴就会有一种很想笑的感觉。
那大概是被毛茸茸的兔子主动靠近了的大尾巴狼内心的低笑。
她的心中,既有对可爱事物的欣赏,也有一种由本能而产生的食欲。
笨笨的,很可怜……又很可爱。
她靠在椅背上,懒洋洋的放松全身,出了好一会神后,才坐直身体,站了起来。
她仔仔细细端详起这个房间来,可能有很长一段时间要住在这里了。
房间和外面一样是木质地板,干净到像是打了蜡,窗帘是没有任何个性的纯白,衣柜和书桌也是最普通的款式。
没有设计,但质量不错。
床单是刚换上的,也是白色,整个房间看起来是很简约干净的,虽然简单,却很明亮。
时晴转了一圈,看出这个房间完全没有居住过的痕迹,看来之前一直是空着的。
刚才在客厅时,时晴注意到沙发和电视柜的布置,有很多让人一看就觉得很舒服的小巧思。
客房就敷衍多了,大约是因为之前都没有被使用。
平时不住的房间,都收拾的这么干净,他的性格还真是仔细啊。
时晴将手撑在刚换过的被单上,感受了一下,床软硬适中,又想起纪笙刚才给她铺床的样子。
他认认真真,弯下腰去拉床单。
白衬衫随着弯腰的动作,被绷得紧紧的,勾勒出细瘦一抹的腰线。
他的身材高挑,脱掉了自带肩垫的西装后,只穿白衬衫就更加文静秀气了。
从背后看时,竟然还有点纤细少年感,像雨后就会拔高的,青涩的竹笋。
系统赶到时,正看到时晴又在微笑。
它被时晴脸上的笑容晃了一下,觉得心里毛毛的,正准备开口,忽然发觉环境不对,疑惑,“宿主,我们现在是在?”
时晴:“纪笙的家里。”
系统更加不解了:“纪笙是谁?”
“那天酒吧遇见的那个。”时晴解释的轻描淡写,“这几天你感觉到跟着我的人也是他。”
短短一句话,差点烧空了系统的cpu。
不是……
不是说对那个男的不感兴趣的吗?!
这怎么回事啊,酒吧遇见和跟踪这两件事是怎么联系到一起,他们什么时候交换的名字,什么时候发展成现在这样?!
它是离开了几个小时,不是休眠了几年吧?啊?宿主她这是什么速度啊?
他们不是完全不认识的人吗?她怎么就这么住到他家里来了啊?
“是他主动邀请的哦。”
那不就更说明他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吗?什么洁身自好的男人会邀请一个才见过两三回的异性住到自己家里啊——哦对了,正常人就根本不会干出跟踪这种事啊,这根本就是不三不四吧?!
它正准备劝劝宿主,门忽然被敲响了。
开门后,纪笙站在门外,手中拎着一个半透明的超市购物袋,亚麻色发丝落在金框眼镜前。
时晴看了一眼他手中的购物袋,又看了他一眼,往后让了让。
纪笙提着购物袋进来,自然而然将东西搁在书桌上。
“这是一些洗漱用品,全新的。”他将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有浴巾,牙刷,洗面奶……”
毛巾是崭新的,还没有拆开袋子,洗漱用品很齐全,洗面奶护发素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一套面霜,看包装还可以。
时晴想说其实用不着这些,但看纪笙的表情,也没开口。
纪笙认认真真整理着东西,就没有刚才那样羞赧了,他将袋子里的东西拿的差不多后,又从最下方取出什么。
是一双拖鞋,白色的。
“我家里没有多的拖鞋,所以让你先穿鞋套了。”纪笙对她很不好意思的笑了,他好像一直记挂着这件事,“大小应该合适的,你换这个吧。”
她刚才和朋友发消息时,他应该是出门去买这些东西了,速度很快。
时晴接过,正准备换鞋,纪笙却极其自然的蹲在她的面前,抬起她的脚,替她取下鞋套。
不止小系统看得目瞪口呆,就连时晴本人都怔住了。
纪笙将褪下的鞋套两下折叠成一个小块握在手中,然后手指灵巧的解开鞋带,轻轻将她的脚从白板鞋里拔出来,替她穿上拖鞋。
一整套动作轻巧,他做得专心致志。
套上拖鞋后,他抬头对时晴微笑,“太好了,我就知道,大小正好。”
金边镜框后,他极长的睫毛随着眼角弯起的弧度,也微微扇动,如同小动物般的的棕色眼眸因仰头的弧度,迎上了灯光,被照得亮晶晶的。
像是极其温润的木材一样温和的颜色。
只是这种小事,竟然就露出这样惊喜的笑容。
时晴望着他的眼睛,一时间没有说话。他唇角上扬的时候,唇角有一个小小的梨涡,唇下的那颗小痣引人注目。
意识到时晴在看自己,且好几秒都没有转开视线,纪笙才察觉到,慌忙放开她的脚,转开眼,用手挡唇,掩饰一般咳了几声。
“那个,时间不早了,我不打扰你休息了。”
他将垃圾收在一起,就往房间外走,快跨出门时,却又忽然顿了一下,只微微转过半个身体,目光垂在地上,不知道在看哪个方向,“……我预备做点东西,你还要吃一点吗?”
他刚才只喝了一杯珍珠奶茶,没吃什么管饱的东西,加上中午也因为处理东方霆忽然派下来的工作,没有顾得上吃饭,这一整天几乎都没吃什么。
现在他肚子有点饿了。
即使忙成这样,纪笙也不怎么点外卖,他很擅长做家务,做饭对他来说手到擒来,不用花多少时间,也不用投入多少精力。
全神贯注的做饭,能够减轻他的一部分精神压力,他其实很喜欢做这些家务。
但如果现在开火做饭,不邀请客人似乎又有些不像样,可是他和时晴又不是很熟,他还有点怕她……
纪笙心中纠结,犹豫了半天还是问了一声。
他在心中企盼着,许愿时晴下一秒回答,“不用了,谢谢。”,可是在他暗藏期待的目光里,时晴对他温柔一笑,说:“好啊,麻烦你了。”
他也只能回以一个勉强的,干巴巴的微笑,小声说了一声不用谢,不麻烦啊,就拿着垃圾往外走。
时晴看着他走到门边。
纪笙忽然又顿住。
他隔着门板,对时晴说,“我做好饭再叫你,大概需要半个小时,你先洗漱吧,那我不打扰你了。”
嗦碗,他如释重负,轻手轻脚掩上门,快步离开了。
等他走后,时晴翻了翻购物袋,袋子里还有东西,他刚才并没有拿出来。
她拿出来一看。
袜子,一次性内裤,卫生巾。
时晴:“……”
这也细致到太过了。
她稍稍吐出一口气,将所有东西都重新收到袋子里,问系统,“你刚刚想说什么?”
系统:“……不,没什么。”
他原本想说,“这个男的一看就想要勾搭你啊一看就不三不四的勾引人的功夫倒是不少我的天这是在干什么呵呵在古代高低是个内务府总管天生伺候人的命啊笑得像个狐狸精一样姿色平平手段狐媚怎么还做饭啊也真是够拼的太努力了吧怎么这么行云流水的我的老天还真挺细心的这些你都包揽了那系统商城还有什么用啊这么贤惠的吗?”
所有未尽的话语,发酵了半天,变成了心情复杂的一句,“……这个还不错。”
这么贤惠,这么努力,不得不说宿主的眼光一向都是一流的。
“我也是这么觉得。”
时晴心情愉悦的拿上浴巾走向浴室,她已经开始期待三十分钟后的夜宵时间了。
————————
忽然闪现——哎嘿
(跑走)
买了新卡带,已经到了,嘿嘿嘿[竖耳兔头]今天好热啊,坐在车里,隔着牛仔裤,阳光都把膝盖晒裂了,大家要做好防晒啊[害怕]
ps:好想吃西瓜果切……(忍耐)
第198章 第 198 章:就算你不是我的客人,我也不会让你做家务
三十分钟后,时晴准时和纪笙一起坐在了餐桌边。
还没有出房间时,她就已经隐隐闻到了香气。
总是大惊小怪的小系统已经被她打发走了,耳朵边总算安静了一点,可以享受夜晚的静谧。
纪笙来敲她的门时,没有走进来。
看样子,他是很想直接把时晴的那一份宵夜,直接端到她房间来,他小心翼翼地征求时晴的意见。
时晴却在看他的打扮。
从回家到现在,纪笙还没有换衣服,还是那件白衬衫,只是外面加了一件围裙。
围裙上方,可以看见一小截白衬衣的衣襟部分,从胸口的第三颗纽扣,扣到最上面一颗,正好在喉结下方。
围裙下摆,能看见一截绀色西裤,非常商务的款式,显出他的腿笔直,像是小鹿直溜溜的两条蹄,围裙下摆落在大腿上,像是夏季单裙的裙摆。
纪笙的手指不留痕迹的抓住围裙的下摆,将衣摆捏出稍许褶皱。
他又感觉到时晴在看他了……是他什么地方不对吗?他开始感觉不自在了,忍着想要逃开的冲动,看着时晴等她回答。
时晴故意思考了一会,对他微笑:“我还是比较习惯在餐桌边吃,这才是对用心做饭的人的尊重嘛。”
……大可不必!
纪笙在心中安慰自己,没有关系,他既然都来问她了,自然是想到会有这种可能……她可不可以不要尊重他啊?!
他僵硬着,领时晴去餐厅。
那模样太有趣了,分明不情不愿,却还是敢怒不敢言。
纪笙感觉身后的目光比刚才更加清晰了,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时晴若无其事转开视线,他走在前面时,系在腰间的那两根围裙带子太招眼了,将他的腰掐的格外细,还打了个特别漂亮的蝴蝶结。
像是等待拆封的礼物一样。
还好房子就这么大。
纪笙将人领到餐桌边,自己就一下子闪进了厨房里,那种让他觉得自己像是蛛网上的小虫般的视线终于被隔绝开来,他感觉脚底都轻盈了不少。
背朝着厨房门,空间里只有自己一个人了,他这才发觉自己的脸热热的。
像是在发烫,发根下的耳朵也在烧。
真是的……他到底在矫情个什么劲啊?
光是对视就会不好意思,这太不对劲了吧,他虽然是不怎么和女性来往,但也绝对不是这种性格啊?他在工作中要接触到的异性还是不少的。
为什么偏偏一感觉到她的目光,就变得不像是自己了一样呢?
纪笙捏了捏自己的耳朵,烫手。
是因为他们这几天的交集太过奇妙?因为她救了他?因为她说,这是对用心做饭的人的尊重?
清醒点,纪笙,你连她到底是什么都弄不清楚,你们说不定都不是一个物种——
纪笙又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
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没有多少时间给他准备,在时晴洗漱的时候,他也就简单做了一点,菜是黄油虾、蚝油生菜和三鲜汤。
他看菜品似乎过于简单,想着是两人份的,就又做了一道口蘑鸡翅,菜都是他刚才去超市帮时晴买生活用品时一道买的,都很新鲜。
做好饭菜,米饭也煮好了,米粒颗颗分明,晶莹饱满,雪白漂亮。
端上桌前,他仔细端详了一番这些饭菜。
嗯,至少卖相上,都及格了吧?
他心中还是有些忐忑的,尤其是时晴的目光落到眼前的餐盘上后,不知道这些合不合她的口味呢?
她会不会讨厌吃生菜,蘑菇?会不会不喜欢黄油的味道,会不会觉得咸了或者淡了?
……他对自己,一向都是没有什么自信的。
“好漂亮的饭菜啊。”
没想到,时晴看了一眼后,就对他露出了笑容,“你只花这么一点时间,就能做出来这么多吗?”
傍晚只吃了一份三明治和一些小甜点,到现在也饿了,况且那些甜点的滋味平平。
眼前的晚餐,看起来就很美味啊。
“啊,那个……”
“对了,我忘记道谢了啊,上次你给我做的三明治,味道很好,你是怎么做出来的呢,我吃过一次就忘不掉了。”
她笑起来的时候,丝毫不收敛自己的情绪,感染力极强。
就这种笑容,就和他记忆中的完全不一样。
纪笙几乎有一瞬间忘记她和他那讨人厌的上司的女朋友长得一模一样,那种笑容,气质,仿佛完全能够遮盖外貌。
“没有那么好……”
得到了意料之外的夸奖,纪笙完全手足无措了。
他没有想过时晴会这么夸奖他,这么郑重其事,完完全全将自己的情绪袒露出来的直白表达。
直率、坦诚、毫不顾忌,也没有让他感觉到压力——
就像是阳光一样。
这种正面的,强烈的褒奖,让纪笙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了。
他已经坐下了——饭送进嘴里才意识到,自己坐下了。
和时晴一起吃饭——和她聊了半天,才意识到自己在和她一起吃饭。
这期间,时晴一直在夸他,他被弄得晕头转向了,吃完饭端着碗,还是过了好几秒才意识到自己的碗已经空了。
脚下像是踩着云,脑袋里像是有烟花,整个人都飘飘忽忽的。
时晴收拾了碗筷,和他一起走到厨房,他才终于猛然回过神,慌忙将碗筷抢过来,“怎么能让你做这个,放着我来吧。”
“你不用和我这么客气的。”时晴说:“你已经很累了,交给我吧。”
纪笙摇着头,不愿意。
“已经让你做饭了,怎么还能让你洗碗呢,至少让我分担一点?”
“不行,怎么可以让客人做事……”
“纪笙,我希望。”时晴打断他,看向他的眼睛,“你不要把我当成客人。”
纪笙猛然一惊,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直直看向时晴的眼睛了。
明亮灯光下,她黑得发亮的眼睛,玻璃球一般倒映出他手足无措的脸,“不要和我那么客气。”她再次强调。
她不知道要在这里借住多久,如果纪笙一直这么战战兢兢的,他们都会很不自在。
“不是的!”纪笙在这一点上很坚持,“就算你不是我的客人,我们住在一起,我也绝不会让你做这些……”
话还没有说完,他猛然反应过来这种表达似乎有些歧义。
这回脸是真的火辣辣的烧起来了。
他尴尬的恨不得钻进地缝里,暗暗祈祷时晴不要注意到他表达上的失误。
还好,时晴像是完全没有留意,“真的不需要我我帮忙吗?”
纪笙松了一口气,将她推出厨房,“真的,你要是想帮我分担,就坐在沙发上等我洗完,这样就足够了。”
时晴依言,拿了一个抱枕,打开电视机。
纪笙回到厨房内,水龙头唰唰的声音,让他觉得心情轻松极了,他一做起家务,精神就习惯性的放空了,这是一种如同手边的水流般的,宁静的不被打扰的平静时刻。
为什么会被这么夸奖呢,其实完全没有这么好吧?
可是她夸奖的这么真诚,就像是他真的是那么优秀,好到绝无仅有,无可替代似的,她为什么能把这样的话说的这么自然呢?
纪笙发觉自己又在想时晴了。
他将水在抹布上擦了擦,就忍不住蹑手蹑脚走到厨房门后,偷偷往外看。
时晴正在看电视,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膀上,像是水流一样的光泽,看起来很柔顺,她坐得很端正,即使是餐后放松的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背依旧是直的。
靠在抱枕上,她的体态看起来也是优雅的,电视屏幕的光落在她的侧脸,她的神情专注。
纪笙看了半天,他自己也弄不明白,他在看着时晴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或许什么也没想。
时晴正看着电视,忽然感觉面前茶几上被放了什么,再一看,纪笙已经从厨房里出来,她的面前被摆了一盘水果。
一些蓝莓,车厘子,还有切好的苹果。
水果看得出来很新鲜,个个都饱满漂亮,上面还挂着水珠,细致的配上了小叉子,时晴看了,笑了。
准备了这些的人却一声不吭,他放下水果,就又转到厨房去了。
时晴听到厨房的水声又响了起来,他又继续开始洗碗。
她拿起叉子,插了一块苹果送进嘴里。
好甜。
他是怎么做到,连挑选的水果都这么甜的?
她看着电视,有一搭没一搭的插着水果送进嘴里,也没有过多久一会,纪笙又悄无声息转了出来。
这回她面前多了一盒已经揭开了盖子的酸奶。
纪笙又准备像刚才一样若无其事转回厨房。
时晴端着水果碗,另一手拿起酸奶,拍了拍衣摆站起身,纪笙察觉到的时候,她已经走到他身后几步开外的位置了。
“如果我一直坐在这里,会让你分心吧。”
她漫不经心晃了晃手中的酸奶,“我不打扰你了,水果碗我吃完会自己来洗的,你不用在意我了,做自己的事吧。”
……啊,就这么回去了吗?
纪笙看着她回了客房,关上了门,客厅仿佛一下子安静下来,他忽然有些失落,站在原地无所适从。
————————
助理:上一次这么被夸奖,已经记不清是什么时候的事了……啊,过去,我有被夸奖过吗?(垂眸)
寂寞孤单成啥样了啊小鸡助理,没事的你的春天马上就要来了桀桀桀
第199章 第 199 章:取消点赞
这种失落来的毫无缘由。
纪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才转身回到厨房中。
水龙头的水声哗哗,听不见电视的声音,他仿佛一下子又回到了一个人生活的那种安静之中。
安静不是好事吗,吃饭前他不还在因为要和陌生人相处而不自在吗。
为什么一下子感觉家里这么安静,心里空落落的呢。
纪笙心中不知道是什么滋味,草草将所有碗筷洗完,就回到房间里。
他的夜晚一向都没有什么娱乐活动,劳动到接近可以睡眠的时间点,才去洗漱,脱下工作时的白衬衫,换了一套深蓝色睡衣。
吹完头发,才稍稍有了神经松懈下来的感觉,睡意也稍稍上来了。
纪笙将明天要穿的衬衫拿出来熨烫,白衬衫他有一衣柜,款式大多相似,工作时需要穿西装,他也很少有不工作的时候,久而久之衣柜里就全是相似的白衬衫了。
他把衣服熨烫好,挂在衣柜上方,时间竟然还有些空余。
他就抽这个时间,将本来留到明天的家务也做了,将自己浴室的衣服拿到洗衣机时,他忽然想起时晴。
她换下的衣服呢?需要他来洗吗?
客房里有单独的卫浴,毕竟是异性,住在一起不能不避开一点,纪笙觉得自己还没有什么,他到底是个男性,还是怕时晴会不自在。
他当然没有机会进她客房里的浴室,他也是从她吃夜宵时,换过一套的衣服,来判断她已经洗过澡了。
家里的洗衣机和烘干机都只有一套。
纪笙想着洗衣的事,抬脚就往客房走,走到客厅时,又骤然回过神来,低头看看自己。
身上是一套深蓝色的格纹睡衣,虽然长袖长裤,但对穿惯了正装的他来说,空空荡荡,毫无束缚感,在他看来,简直和没穿衣服没什么区别。
这样去敲她的门,还是半夜,会被当成什么意思呢?
纪笙反应过来,顿时面红耳赤,赶紧轻手轻脚回到自己房间。
回到房间,关上门,他的心还在怦怦跳,很是提心吊胆了一会,但竖起耳朵,家里也还是很安静。
客房与他的卧室隔着一个客厅和几个房间,家里的房间的隔音条件也还行,他当然一点都听不到声音。
时晴当然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纪笙缓了一会,还是觉得很羞恼,像是做错了什么似的。
又是自顾自的走过去,又是回过神来害羞躲避,完全是自己一个人自我意识过剩的独角戏。
他尴尬极了,倒在床上,却又不自觉解锁手机,他今天刚和时晴加上联系方式,对话框在聊天软件的上方。
除了置顶的几个工作群还有正在处理的对接项目的联系人外,最上面的就是那张太阳头像。
她发过来的好友申请,【你好,我是[晴空万里]。】停留在屏幕最上方,孤零零一条,也是聊天框里唯一一条消息。
纪笙对着这条消息出神,手指不知不觉就点开了她的动态。
预料之中的,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纪笙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又没忍住悠悠长叹了一口气。
他有一种感觉,这个账号是完全属于时晴这个人——他的意思是,重生前,他是阮青青的直系上司,统管着这些小助理们,他有阮青青的联系方式,虽然详细的账号信息记不清了,但不是眼前这个。
她否认自己不是阮青青,但实际上纪笙和她自己都知道事实不是这样。
这个账号,就是除去为了“阮青青”这个身份,完完全全属于她的,虽然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
——他难道还试图通过她账号里发布的东西,来判断她是什么样的人吗?
纪笙将手机丢到一边,将脸埋在臂弯里,一动不动。
和他有什么关系啊。
他不是只要确定阮青青不会和东方霆在一起不就行了吗?他明明只是为了这个目的,现在却在做什么啊?
刚刚重生时的茫然,试图挣扎的心情,现在还能够鲜明的感受到。
他站在灯红酒绿的酒吧,站在人来人往的大学城门前,仿佛怎么挣扎,都是无用功——
那个时候的茫然,现在变成什么了?
手臂上传来耳朵的温度,烫烫的,在发热,纪笙低低叹息一声,将脸埋得更深,闭着眼睛不想面回到现实中。
枕头边上的手机“嘀嘀”响了几声。?!
纪笙慌忙抓起手机,是今天做的方案有什么问题吗,还是又有什么额外的工作了?
他以为是东方霆发来的消息,结果一看,刚才还只有一条的对话框里,多出了几条消息。
晴空万里:[今晚的晚餐很好吃,谢谢。]
晴空万里:[水果也很好吃,你在哪里买的?明天我带一点回来,你有什么不吃的东西吗?]
晴空万里:[纪笙,你睡了吗?]
纪笙看着对话框上,她的名字被“正在输入中”取代了,有几秒又变成她的名字,说明她正在删删改改。
他不知道自己在慌什么,像是烫手一般把手机放在枕头上。
他感觉自己握不住手机。
原本以为有额外工作时,心脏骤停跌入冰窖中的淡淡死意,在下一秒变成了刚才还在想着的人发来的消息。
如果立刻就回复,不就和把自己一直在盯着她的消息看明晃晃告诉她一样吗。
纪笙咬住下唇,犹豫着望着屏幕。
也不能不回复,她的第二条消息问他水果是在哪里买的,不回复好像不礼貌。
可是……
纪笙习惯的被动等待着,他想等时晴所有消息全都发完,再一起回复,可是她的输入中状态跳跃了半天,也没有新的信息发过来。
她刚刚到底想要说什么呢。
纪笙不是好奇心很重的人,可是他现在抓心的难受,他等了几秒,还是按捺不住了,斟酌着回复的用词。
东方地产公司-纪笙:是在附近的超市买的,我去买就行了。
东方地产公司-纪笙:你也还没睡吗?
他删删减减,第二天消息剪切到粘贴板里,第一条也在不断修改,犹豫了半天,一条都没有发出去。
正纠结着的时候,他忽然看见时晴发了一条动态。
纪笙手一抖,点进去。
晴空万里:(一张照片.jpg)
拍的是餐盘,灯光下的照片是暖黄的色调,她拍的很漂亮,夜晚的安逸几乎快要从照片中透出来。
问题是,这照片里的东西,是今晚的宵夜。
纪笙惊窘在原地,怔怔半晌,她什么时候拍的?!不对不对,她发一张晚餐的照片是什么意思?
她的动态,之前一条都没有发过。
现在,一片空白之中,只有这一张餐盘的照片。
纪笙反复翻看这张照片,只是简简单单一张,就连文案都没有,这是什么意思?
纠结中,他无意点到点赞键,一颗红心在屏幕上闪烁了一下,他看见自己的名字【东方地产公司-纪笙】出现在时晴的动态下面。
他心脏都快停止运作了。
额头渗汗,手脚发凉,他快被自己蠢死了——
这下不回复不行了。
没有办法,纪笙慌忙把刚才编辑好的第一条消息发出去。
为了掩饰自己的失误,也是为了缓解尴尬,他发了一条新的消息,紧急下没有经过多少思考。
东方地产公司-纪笙:你……刚才发的那张照片是什么意思?
她的消息几乎是在下一秒就蹦到聊天框里。
晴空万里:因为很好吃,我觉得值得纪念一下。
东方地产公司-纪笙:……
东方地产公司-纪笙:可是,你之前都没有发过动态?
他做的饭是好吃到值得记录的东西吗?纪笙又陷入了自我怀疑中。
这么被重视的感觉,让他感觉晕晕乎乎的,同时又有强烈的不安。
晴空万里:之前没有什么必要发。
晴空万里:这个号是新号,没有什么好友。
……什么意思?
纪笙感觉自己好像快要抓住什么,但这种感觉又只是飘飘渺渺,但直觉已经开始起作用,心跳已经加速了,他咽了咽口水,无意间攥紧了手机。
晴空万里: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晴空万里:我是发给你看的。
晴空万里:你果然在看我的动态?
晴空万里:不仅已经看过一遍了,还一直在看,刚才我给你发消息的时候,也一直看着手机?
纪笙脑袋轰的一声,将手机丢到一边。
他的心跳的声音太大了,怦咚怦咚,怦咚怦咚,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
就像是他刚才攥手机那样大的力道。
几乎过速到让他心脏发痛。
这种没法言喻的感觉,让他感觉到无比惊惶,像是被猎食者盯上了似的。
明明身处在自己的房间里,却依旧感觉随时会被袭击般的强烈不安。
手指在发颤,脸也已经烫到不成样子,大脑都像是浆糊一样了。
暗暗偷看,被当事人发觉,这个世界上还有比这更恐怖,更羞耻的事情吗?——
时晴在客房里,手机摆在书桌上。
她刚刚把行李箱里的所有东西归纳完毕,将自己购入的一部分东西摆在房间里,收拾的差不多了,直起身伸了一个懒腰。
手机已经半晌没有动静了,她转到桌边,点开屏幕看了看。
纪笙没有发新消息来。
刚才发的动态的小红心,也被他取消了。
————————
在小纪助理的眼里,晴晴简直就是女鬼,鬼味十足……(被盯上喽)(汗流浃背中)
没关系的助理哥没关系的,迟早有一天会习惯的
这么害怕被吃掉的话——真的被吃掉一两次就会习惯了(笑)
第200章 第 200 章:他不忍苛责她
这是纪笙难得没有工作的夜晚,东方霆没有忽然发消息来再交给他一堆工作,他却毫无心思睡觉。
倒在床上,心里乱糟糟的。
纪笙原本以为自己会失眠,但因为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他身心俱疲,辗转反侧之间,还是就这样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只是睡得并不安稳。
睡梦中,还一直梦见被巨蟒纠缠。
第二天早早醒来,看了一眼时间,比平时醒来的时间点要早,醒来时心还慌得厉害,有些心悸。
纪笙从床头摸来眼镜,本能拿起手机。
时晴没有再发消息来。
昨晚的聊天以他惊慌失措直接抛开手机不再回复宣告终结,在那之后时晴也没有再发消息,对话界面还停留在昨晚她发来的最后一条,询问他是不是在看她的动态圈。
工作群倒是多了不少条消息,一拉拉不到底,东方霆清晨发了好几条指令,所有员工都在回复“收到”。
纪笙抹了一把脸,疲倦的长长叹了一口气。
工作永远做不完,这样机械的人生仿佛一眼就望得到尽头,偏偏他不能不去做,没有挣脱的勇气,只能重复这样的生活。
无力感涌上心头。
还没有去上班,他就已经觉得累到不行了。
纪笙起身去洗漱,在洗手台的镜子上,看见自己的倒影。
还没有打理好的亚麻色碎发落在额前,脸色非常的苍白,单薄的五官显得格外憔悴,眼下有一圈淡淡的青色,整个人木讷沉默。
他重生时回到的是四年前,这应该是他开始工作的第四个念头。
算一算现在的自己已经是二十四岁。
可是看起来确实这么的枯燥无趣……
不能再浪费时间了,不然会迟到的!
纪笙强打精神,穿好西装打上领带。
他将头发梳好,露出光洁的额头,然后调整好金边眼镜,镜子里的人少了几分文弱,看起来更加的精英商务。
早餐照例做得很简单,他需要高强度的工作一整天,如果早上不好好吃饭,身体很快就会扛不住。
纪笙做早餐时,家里还很安静。
他往客房的方向看了看,她的房门还没有打开,房间内也没有动静,大概是还没有起床?
他没有清早将人叫醒的意思,还放轻了动作——虽然他能够发出的动静本来就不大。
早餐他做的是三明治。
因为想到时晴昨天说他三明治做的好吃,手下不知不觉就做了三明治。
自己吃的打包带好,剩下的用保鲜膜封好,留在冰箱里给她做早餐,还怕她看不见,留了一张纸条在餐桌上。
收拾好后,他将家里的备用钥匙放在玄关鞋柜上,就出发去上班了。
直到关上门,时晴也没出来。
纪笙反而松了一口气,心中有些庆幸。
经过昨晚的点赞失误后,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时晴,见到她一定会不知所措,还好她没有出现。
纪笙乘坐地铁,来到办公大楼。
刚到岗位,就有无数工作扑面而来,上司东方霆今天又在发神经,原本做好的工作,忽然全部推翻要重新做,唯一值得庆幸就是没有强制他今日内必须完成。
纪笙忙得头昏脑涨,也就没有精力再想和时晴有关的事了。
一直忙到中午,那口几乎快要断了的气,才稍稍缓过来。
吃午餐时,他随手刷着手机,屏幕上方忽然蹦出几条新消息提示。
……不会这么巧吧?
工作了一上午,才抽出这么一点时间来看手机,正好就撞上时晴给他发消息?
不知为何,纪笙心中就觉得那就是时晴发来的。
他做了半天的心理建设,才鼓起勇气点开消息,果然是时晴。
晴空万里:[一张照片.jpg]
手机里出现的是早上做好的三明治,依旧拍的很漂亮,依旧没有配上任何文字。
纪笙等了几秒,时晴没有发新消息来。
但他已经被时晴昨晚那一手弄得有些心有余悸了,仿佛只要不回消息,隔着手机也会被时晴知晓。
他想了半天,回复了一个[1],以示自己已阅。
时晴的消息很快继续发来。
晴空万里:[正在午休吗?]
晴空万里:[工作辛苦了。]
晴空万里:[放在冰箱里的三明治我吃掉了,味道很好,感谢。]
晴空万里:[对了,放在玄关那的钥匙,我可以用吗?]
纪笙看着消息一条一条跳出来,渐渐的手上吃饭的动作都慢了下来,只顾着盯着屏幕。
时晴发来的消息,让他有一刹那觉得自己现在不吃身处在公司了。
那种在办公室里,无时无刻不在的压抑气氛,以及纠缠身边的疲劳窒息的感觉,竟然如此轻易的消退了些许。
只是简简单单的说一句工作辛苦了,他竟然都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
过度劳累的疲倦好似减轻了。
纪笙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夸奖,就回复了一个小猫表情包。
东方地产公司-纪笙:[钥匙是给你用的,这个是备用的,你拿着吧。]
东方地产公司-纪笙:[你要出门吗?]
东方地产公司-纪笙:[啊,我没有想要打听你的隐私的意思,就是随口问一下,如果你不想回答也没有关系。]
晴空万里:[是准备出门的,但不是现在。]
晴空万里:[现在太热了,等到太阳下山,我预备去之前那个别墅一趟,啊,就是和我朋友借住的那个,我还有些东西在那里,今天收拾好搬过来。]
晴空万里:[不知道要收拾到什么时候,晚上可能晚点回来,不用准备我的饭菜。]
东方地产公司-纪笙:[是去搬行李?]
东方地产公司-纪笙:[你一个人打车也不方便……那,我开车去接你吧?]
几乎没有怎么思考的,他就打下这串话,发出去才反应过来,手指有些发抖。
她一个人,又没有车,都说晚上可能要晚一点回来了,不管是打车还是乘坐地铁,拖着行李箱都多么的不方便。
他住的小区出租车是不给进的,昨天拉行李箱都走了半天。
纪笙自己是有车的,作为高级助理,驾驶也是必备的技能,只不过在经常堵车的上班高峰期内,他更倾向于搭乘不会堵的交通工具。
纪笙想到时晴拖着行李箱等车,就觉得有些隐隐共情,于心不忍。
而且,她说的出门的时间是太阳下山后,那收拾完东西,和他下班的时间也相差不多,今天他没有什么加班任务。
既然如此,下班后去接一下她,也就是顺路的事情,并不麻烦。
但,这样会不会显得自己管的太宽?
或许她说晚归是另有安排,他这样会让她感觉到压力……
不给他后悔的机会,时晴的消息立刻发了过来。
晴空万里;[真的吗?太感谢了,帮大忙了!]
这件事就这样定了下来,纪笙下班后去别墅门前接时晴,她会提前收拾好行李,到时候他们短信联系。
下午上班的时候,纪笙都是晕晕乎乎的,他既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做下了这样的约定,又有一些说不上来的期盼。
这几个小时,都变得难熬起来。
好不容易等到下班后,纪笙收拾好东西,就到公司地下室的停车库里,开出了自己许久未开的车,往别墅的方向赶。
留在公司内的助理下属们,看见他一下班就急匆匆离开,纷纷抬起目光。
“怎么回事,你看见没?”一个实习助理戳了戳旁边的人,“今天纪总助是往地下车库方向去的。”
“今天走得这么早?”
纪总助平常都淡的像水,即使怎么被压榨,加班到夜晚十点,也没见到他有一丁点的不满。
他们经常觉得东方霆就是个毫无人性的资本家,纪笙则是跟在他后面打转的定好程序的机器人。
他像是从来感觉不到工作的痛苦,也感觉不到加班的压力。
现在,机器人都改了性子,竟然都能从他身上看出几分对下班的迫不及待了——
这是怎么了,公司要倒闭了吗?
小助理们交换了一下目光,都觉得有些不对劲。
纪笙不知道平时像是透明人一样的自己,今天竟然也引起了这么多的议论,他一心只想着快些去接时晴。
刚才他已经发消息确认过,时晴已经去到别墅那边了。
他下班的时间有些迟了,路上还堵车,恐怕要让她等着他了。
光是想到让人等候,纪笙就心中惶惶,又很焦虑。
但他也不敢把车开的太快,主要是路上太堵,也开不快,比预计的时间晚了大约十几分钟到达别墅门前,他远远看见时晴手中拎着一个小袋子,正站在路边等待。
他将车停到他面前,下车询问:“晴晴小姐,你的行李呢?”
时晴晃了晃手中的小袋子,“这里呢。”?
就这么一点?
纪笙怔了一会,他原本以为,她会有很多的行李才特地开车来接的。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时晴没说话,他也没说话。
面面相觑了半天,他心中浮起一丝心疼来。
时晴说要来收拾行李,结果属于她自己的东西,收拾了半天也就这么一小手提袋么?
昨天那么一个行李箱,以及今天这么一个袋子,就是属于她的全部家当。
这么想着,纪笙就完全就不忍心去苛责她了。
————————
真的很软的助理哥,如果你给他一拳,那么他将软乎乎毛茸茸被打得扁扁的离开……《 》
200-210
第201章 第 201 章:温柔
几通消息,时晴发的云淡风轻。
纪笙取消了她动态圈的点赞,也在预料之中,时晴几乎能够想到他在不远处的房间里吓到手忙脚乱的模样了。
如果现在去敲他的房间的门,他的反应一定会很有趣吧……
算了。
浅浅逗弄一下就好,纪笙一看就是性格温顺胆小的男人,还对她很照顾,还是不要对他做这种恶作剧好了。
时晴见好就收,收起手机。
她不认床,纪笙家的客房也十分舒适,刚刚换过的床单上有和他身上一样的香气,大约是洗衣液的味道,枕头也是蓬松柔软的。
一觉睡到天明。
睡足后,神清气爽,拉开窗帘看到大片的绿化,位于市中心的高楼能俯瞰到的景色很漂亮,阳光充足。
……不知道这套房子,他要还多少年的贷款呢。
想这个问题似乎过于残忍了。
纪笙不知已经去上班多久了,家里很安静,时晴踏出房间,在客厅悠悠转了一圈,也没有看到他的身影。
时晴在餐桌上看到他留下的纸条。
他的字很清秀漂亮,写的非常端正,字如其人的娟丽秀气。
时晴看完后,将纸条折起来,顺手放在了口袋里,在冰箱里果然找到了纪笙特地给她留的三明治。
味道很好,她全部都吃完了。
清洗了餐盘以后,她在客厅消食,站在落地窗边看了一会景色,觉得有些无所事事了。
家就只有这么大,转了一圈没一会就逛完了。
纪笙不知是过于善良单纯,没有想到这一层还是怎么,他的卧室和书房的门都没有锁。
时晴也没有趁人不在进人房间的兴趣。
至少把门都锁好吧,这么没有防备心,是没把她当个女人吗?
按道理她该让纪笙长一点记性,让他知道在她面前表现的过于天真的后果,但因为纪笙是真的腼腆又内向——还是算了。
伤害一个对她散发着善意,还很温柔的男人,这种事她做不到。
她在意着纪笙的隐私,再加上一个人在家里也无聊,看见玄关的钥匙,就拿上出门去了。
无论到哪里都要做好完全的准备,首先把附近的环境摸熟。
时晴在附近逛了一个上午,找了一家咖啡馆,点了几个面包,闲散坐着,看街道上人来人往。
商业街很繁华,即使是工作日,也依旧人来人往。
这个时候,再压榨人的公司,都应该是午休时间了吧。
时晴眯着眼睛,靠在软乎乎的沙发上,手指微动,给纪笙发着消息。
这回她发的消息不含任何危险讯息,非常简单,就是一张照片而已,但她知道,以纪笙老实的性格,他的良心和习惯让他不能一直一声不吭忽视到底。
她预估的非常准。
纪笙果然正在午休中,但他应该是苦恼着该怎么回复消息。
她的信息发过去很久,他才回复了简短的一条。
[1]
时晴被纪笙的扭扭捏捏给逗笑了。
很好,很有他个人风格的回答。
他到底是上班时候接过多少次龙,才养成了这样社畜的回复习惯啊。
她本来只是想要和他聊聊天,想要逗逗他,现在却忽然起了其他的兴趣。
脑筋只是简单一转,她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时晴一手端起咖啡杯,一手快速给纪笙发消息,噼里啪啦发了一串,最后图穷匕见。
[放在玄关那的钥匙,我可以用吗?]
前面都是为了把纪笙弄到晕头转向,没办法思考的烟雾弹而已,最重要的是最后的这一句。
提到要使用钥匙,就会本能联系到她要出门。
但她对于附近并不熟悉,似乎也没有地方可以去。
以纪笙喜欢照顾人,习惯性关心人的性格,果然,下一秒他就没有忍住问她要去哪里。
上钩了。
时晴的唇角微微勾起,继续往下撒饵,可怜的纪笙每一步都在按照她想要的方向前进。
她特地点明了时间,是太阳下山后,又进行暗示,只要提到收拾行李,大部分人都会以外有一大堆东西。
这正好是纪笙下班后的时间。
如果不是在这个时间段,就算他有心,恐怕也无力。
她说她要收拾行李,纪笙就提出来要来接她。
事情就这么说定。
纪笙的午休时间不多,确定后,聊天就这么自然而然的停下,不给他反悔的机会。
进展的太过顺利,时晴反而长长叹了一口气。
她将手机翻过来,盖在桌面上,目的达到的太过迅速,她几乎还没有施展什么手段,纪笙就已经傻乎乎送上门来。
这并没有办法让她得到什么成就感。
简直就像是,利用了他的善良和好说话一样啊。
明明达到了目的,却感觉有点惆怅,这种感觉对时晴来说也是第一次,她一口气喝完了咖啡,结了账走出店门。
打发时间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她总能找到足以让她感觉到趣味的东西。
消磨时间至傍晚,她才到达朋友的别墅。
其实说是收拾行李,她只住了三四天,能有什么东西?
但毕竟是借用了别人的屋子,在离开之前,时晴还是好好将自己使用过的地方都收拾好,将别墅打理到明亮干净。
然后,将自己为数不多的一些日用品全都收在一起。
满打满算,一个手提袋。
时间差不多了,时晴锁好门,拎着袋子站在路边等待纪笙。
在上了一天的班以后,路远迢迢特地开着车来帮人搬行李,结果看到人手中空空,就一个拎着走回去都行得通的纸袋,脾气再好的人都会恼火吧。
其实想要隐藏自己的目的,糊弄过纪笙,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她只要回家拉一个大一点的行李箱来就好。
纪笙又不会打开她的行李箱,检查她有多少东西。
但是她不准备再用技巧和话术来将这个老实人使唤的团团转了。
她预备挑明。
如果纪笙质问她,为什么只有这么一点东西,她就直接和他说明,她是想要见到他,想要增加和他独处的时间。
在车内封闭的空间里,他就是想逃都逃不掉。
结果车停下,纪笙下车,看到站在路边的她,目光在她,和她手中的手提袋上来来回回巡回半天。
他在原地站了半晌,脸上有迷惘有震惊,唯独没有恼怒。
好一会后,他伸手接过时晴的手提袋,沉默着将车门打开,手挡住车门上方,让她上车。
他竟然完全都没有生气,也没有质问她一句。
如此反应,竟然让时晴这样的人,一时都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了——
回到家里,纪笙一直帮时晴把手提袋拎到客房门口,看着她进入房间才离开。
他一路没有怎么说话,但也没有生气的模样。
甚至在快回到小区的时候,他还在超市边停了一下,询问时晴晚上想要吃什么,他们还一起购买了菜。
这个时候,他又不怎么表现出羞涩的模样了。
那种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她的尴尬,似乎也消失了,纪笙看着她的时候,目光有些复杂。
怎么,这是什么?
这种目光实在是有些陌生,时晴一时间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
但是,他的态度很古怪,一定有什么不对劲,这是显而易见的。
时晴正在房间里思考时,房门忽然被敲响了。
轻轻的几声,纪笙在门外极为轻的咳了一声。
时晴回神,立刻回应,“请进——”
刚才离开没多久的纪笙又返回来了,他站在门边,棕发下金边眼镜下的眼瞳温柔湿润,停在门边有点犹豫。
时晴望着他,他快速扫视了一圈房间,像是被烫到一样收回视线。
明明这是他的房子,他却显露出完全不敢跨进来的犹豫,仿佛这房间一夕之间变成了什么很陌生的地方似的。
“纪笙,有什么事吗?”
她这样问了两遍以后,他才迟疑着,抬脚走到书桌边,却还是很巧妙的和她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那个……晴晴小姐,你之前说过,预备要重新考大学是吗?”
“现在一时的困境……并不能决定人一生的……那个……”
“我没有别的意思,那个,请你不要误会……”
他说的磕磕绊绊的,垂下的睫毛微微颤动,说完小心翼翼将一张卡推到时晴的手边,避开她的目光。
“这张信用卡里,有两万元……如果你现在经济有些紧张的话,就请用这张卡吧。”
“请你不要和我客气,收下吧……”
说完,他终于抬起眼睫,深棕色的眼睛,湿润而平和的望向她的眼睛。
时晴终于明白,她刚刚感觉到的是什么了。
原来,是同情啊。
纪笙完全没有生气,反而因为看到她只有一丁点的行李,联想到她可能身无分文,联系到她现在生活的很困难。
活到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收到卡里只有两万元的信用卡。
但是,但是……
时晴深深望向纪笙的眼睛。
纪笙有些羞赧,明明是在做好事,他却表现地极为不安。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自己劳累到极致,辛辛苦苦跑来,结果发觉自己来或不来,意义都不大,分明是被戏弄了。
他却只想到她拥有的东西这么少,她会不会生活困难。
他的柔软程度,已经无法用善意,或者同理心来形容了。
这种毫无底线的包容,简直称得上是母性,又或者说,神性。
————————
不知不觉写到200章啦,感谢大家的陪伴,开心撒花!
今天在评论区掉落小红包[哈哈大笑][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是的,我们小纪助理简直就是人间玛利亚,继续用善良和天真感化大魔王晴晴吧
纵使游戏人间,她的心里拥有有一个小角落为你停留,最不同的男人~
继续努力!好想写到完结,然后所有人回到晴晴的世界的if啊,已经迫不及待了哇咔咔咔咔[哈哈大笑]
第202章 第 202 章:他工作到睡着了
敲响时晴的门之前,纪笙也曾经纠结许久。
他不知道该不该主动踏出这一步,不知道自己的好心之举,在她眼中会是什么样的。
时晴会不会觉得他在看不起她,又或者是觉得他不怀好意呢?
毕竟他们才认识几天,他就这样贸贸然拿钱给她,真的很奇怪。
而且他到现在都摸不清时晴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时晴神秘莫测,他不知道她嘴里有几句实话,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身上没有钱。
或许这只是她的玩笑话呢?
思索不出结果,干脆就不去想了。
纪笙想,哪怕自己是被骗了呢?不管是真是假,他总会这么做。
纪笙没有办法做到察觉到身边的人正面临困境,而自己装作无事发生,只要有百分之一的概率能够真的帮到她,他一定会尽可能的帮忙。
他每个月也都有拿出一部分工资去做慈善,也一直有在资助贫困学生。
不认识的人他都会出手相助,更何况自己眼前的人?
时晴保护过他,算是他的救命恩人,而且他还因为自己的一点点私心,想要干涉未来的发展。
他想要阻止阮青青和东方霆在一起,答应让她住进了自己家,相当于阻断了一条让她快速暴富的捷径。
毕竟东方霆别的不说,有钱是真的有钱,他是完全不能共通普通人的感情的该死的资本家。
她本来能够嫁入豪门,过上更加轻松的生活的……
想到这里,纪笙心里产生了几份愧疚与犹豫。
反正两万元是一个自己完全能够拿得出来的数字,如果能够改善她的生活,那就太好了。
他倒也不是一味地好心,完全没有经过思考。
纪笙想,他只给了她一个月的生活费,下一个月的钱,他还会在观察过她一段时间后,知道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后,再交给她——
站在自己身边的人,正用那双温柔的棕色眼眸注视着自己。
时晴回望着他。
在灯光下,他发丝间的亚麻色略明显,一日工作后,依旧梳理得整整齐齐,他的眼皮薄,双眼皮细而窄,到眼尾时才加深一些,眼皮和下眼睑之间落下一片自然的深色阴影。
单薄的,显得很温柔的眼形。
秀气的小开扇双眼皮,以及有一圈巧克力色光环的,深棕色的瞳孔。
这一切都被掩在细金框眼镜后,但那双小鹿般的眼眸中的关切和体贴,却像是脉脉流水,怎么都隔不断。
时晴微微笑了。
她的目光深深望进纪笙的眼睛里,“你是在关心我吗?谢谢你,不过不用担心,我不缺钱花的。”
虽然这么说着,她却拿起了桌角边的信用卡,放在了自己的手旁。
纪笙:“……”
纪笙:“可是你之前说……”
时晴:“我没有欺骗你,我现在身上确实没有什么钱,不过我前两天找了一份兼职。”
兼职……
纪笙记得,时晴上一份工作是在酒吧卖酒。
他们就是在那里相遇的,虽然那个时候他没有认出来时晴,但是因为救他,时晴失去了工作。
她之前似乎就找不到什么好的工作,没办法才去酒吧兼职,还负责了原本不应该属于她的推销酒水的工作。
现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能找到什么样的兼职?
纪笙脑海里,出现了一些比酒吧卖酒还要糟糕的工作。
他狠狠心,咬牙,难得强硬起来:“辞……辞掉吧。”
兼职兼职,重点是兼这个字,每天或者每个星期几个小时的工作,在纪笙看来是完全无法负担一个人的生活的。
她现在没有读书上学,也没有正式工作,如果就全靠打零工生活的话,未来该怎么办呢。
如果这样,他宁愿先供着时晴读书,至少能找个算得上正式的工作,再——
“我会考虑的,但还是有份工作比较好,毕竟我也不能一直这样住在你家……”
时晴用两指夹起信用卡,笑眯眯地晃了两下,“也不能一直这样让你花钱。”
看纪笙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要说什么的样子,时晴打断他,“好了,这个话题我们下次再说好吗,我肚子有点饿了,需要我帮你准备晚餐吗?”
她这么说,纪笙也没法继续话题了。
他吞下满肚子的话,拒绝了时晴的帮助,一个人来到厨房里,准备晚餐时,也是忧心忡忡。
兼职,会是什么样的兼职呢?
便利店打零工,做家教,送早报和牛奶,还是体力活?
虽然纪笙现在只是助理,他也是从国家首屈一指的高等学院毕业的尖子生,成绩算得上是万里挑一。
在读书方面,他一路顺风顺水,大学还没毕业时,实习时就进入了东方公司,从来没有经历过求职和贫穷。
他住在市中心的小区顶层,带二十多万的腕表,银行里的定期存款也有几百万,家里的父母也都是高知,弟弟妹妹也都是优等生,从来不需要操心,他们兄弟姊妹间的关系也非常好。
在外人看来,他已经算是成功人生的模板了吧。
如此幸福,不应该再有任何的不满和抱怨,毕竟比他不幸的人太多太多了。
就比如说,没有地方住,只有一小包行李,需要面临重新高考的压力,却还不得不兼职赚钱的时晴。
纪笙的工作太顺利,他对现在的年轻人能够做什么样的兼职都不太了解。
他完全想不到时晴会去做什么样的兼职。
她和他说过,她想重新参加考试的,既然已经决定重新考试进入大学,她现在的首要任务就应该是学习,距离考试的时间也不多了啊,兼职什么的只会无端消耗精力而已。
更何况,和他住在一起,她经济上应该至少不会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没必要在这么重要的时段分心。
他都说了可以为她提供帮助,她还不能信任他吗?
也是,他们相处的时间这么短,他就表现出来这么热情的模样,他自己想一想也觉得可疑,可是他真的是一片好心啊……
他简直比时晴还着急,快要操碎了心。
该怎么获得她的信任呢?
纪笙一晚都在想着这件事,吃完饭也没有多和时晴聊天,匆匆收拾了碗筷就回到书房里去了。
他一个人关在房间里几个小时,也不知道在里面都做了些什么。
到了临睡的时候,他抱着笔记本电脑来到客厅,刚准备掏出手机,给时晴发消息,手机先自己响了起来。
他原本正兴冲冲的,一看屏幕上显示的姓名是东方霆。一下子犹如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瞬间瑟缩下去。
手机还在响,他不敢耽搁,立刻接通。
“喂……”
电话那头东方霆的声音冰冷:“今天的方案怎么没有交上来?”
纪笙一惊,“您没有说今天一定要交……”
那么多的资料,那是多么大的工作量,东方霆又不是不知道,怎么可能一天就做完?
“我没有说明,就是不着急要吗,你怎么会这么想。”东方霆的声音更加冷了,“纪助理,工作这么长时间,连这一点都不懂吗?”
“好了,我不需要听你的借口,明天上班之前,把方案交给我。”
说完,东方霆立刻挂断了电话。
纪笙举着手机,呆在原地,半晌没有反应。
夜晚的家中安静,电话前后不足十秒,他的心情却完全转变了。
过了许久,纪笙才苦笑一下,慢慢将手机放在一边,做了一回心理建设,深吸一口气,打开文档。
其他事暂且放在一边吧。
如果工作做不完,明天又要被劈头盖脸的骂了——
傍晚的晚餐一如既往的美味。
用完晚餐以后,时晴先是慢悠悠洗了一个澡,敷上面膜后开始看电影。
因为纪笙饭前说的那些可爱的话,她的心情格外的好。
虽然从来没有收过金额这么小的信用卡,但是钱的多少不是重点,心意才是最重要的。
再说,纪笙也不是什么有钱人,他拿出的这两万,都已经是不少人几个月的工资了。
他那副止不住操心的模样,简直就和给小孩发零花钱的家长一样。
这么多年,时晴还是第一次被人用饱含担忧和怜爱的目光注视。
他真是够傻的,危险放在面前,就连她另有所图都察觉不到,还傻乎乎的发散善心,跑过来对她嘘寒问暖。
她真是没有见过这么傻的人……但他的傻,不是因为蠢,而是无条件的相信她,愿意为她着想。
善良到这种程度,叫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时晴洗掉面膜,将酸奶碗还回去。
饭后纪笙还和昨晚一样给她准备了水果和酸奶,水果切好泡在酸奶里,加了蜂蜜,稍稍冰镇过一段时间,味道甜滋滋的。
她看电影时不知不觉吃完了,听见纪笙似乎在客厅,怕他又害羞,就没有即时将碗还回去。
等到凌晨,她才踏出房间,去厨房。
经过客厅时,看见客厅的灯已经关了,但还有微弱的光源,在沙发的位置。
她驻足,目光扫过去。
笔记本电脑放在茶几上,刚才看到的幽幽的光,正是屏幕散发出来的。
纪笙趴在键盘上,将脸藏在臂弯里,就像是畏光的小猫一样。
他已经沉沉睡着了。
————————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看到过睡着会用手挡住眼睛的小猫,超级可爱啊啊(捧脸扭动.jpg)
我:疲惫的社畜加班到深夜不知不觉睡着了你不觉得好可爱的嘛(嘻嘻)
朋友:别可爱了,检查一下吧,是社畜的话,看起来是睡着了,实际上可能是已经因为加班过劳猝死了(面无表情)
我:??????[害怕]
别吧,小纪已经猝死过一次了……(闭目)
之前看这种霸总小说的时候就发现这种助理类型人才实际上不管是学历还是收入实际上已经超过百分之八十的人了,从小到大一路顺风顺水家庭幸福的人能这么被无良老板折磨,只能说是真的性格特别好特别温顺根本没有反抗心了……
第203章 第 203 章:没做完的工作
纪笙睡着了。
他安静地趴着,呼吸沉沉,睡着时也没有半点存在感,安静得像是一团空气。
时晴被他这副模样吓了一跳,她靠近后纪笙也没有丝毫反应,看起来不像是睡过去,而像是已经昏厥。
她急忙检查了一番。
他确实只是睡着了。
只是睡得太沉,对外界完全没了反应。
时晴确认过后,放下心来,忍不住勾起了唇角,纪笙睡过去前还特地关了灯,估计是不想让客厅的光亮影响他休息。
或许他已经关灯工作很久了,只是没想到自己会就这样睡着。
他睡得可真是沉啊。
时晴望着纪笙的侧脸,她刚刚确认他的呼吸时,将他的脸稍稍抬起,如今他没有将脸藏在臂弯里,而是侧着脸压在手背上,压得侧脸的软肉略有弧度。
白皙的脸,像是牛奶皮子一样,是常年坐在办公室养出的肤色,他的睫毛很长,掩在眼镜后,垂落时在眼下落下一点淡淡的阴影。
总是温柔沉稳的人,睡着了的模样倒是有些可爱。
时晴看了一会儿,想起他们的第一次见面。
那个时候,纪笙就和现在一样,晕血眼一闭,之后就沉沉睡着了,她把人搬到车上,带回家里,一路他都没醒。
搞到她都开始质疑他是不是在装昏……结果居然是睡着了?
怎么会有人睡觉能睡到这么沉?被这样摆弄都醒不过来,这样要是有人在这种时候对他做点坏事,他恐怕没有半点办法反抗吧?
——开玩笑的。
人睡到如此不知天地为何物,已经有点违反常理了,他那个时候是劳累过度,现在估计也是如此。
时晴看了一眼他的笔记本电脑屏幕,果不其然是一堆数据和文件。
全都是未经过处理的初级样本,数量繁杂,还有一大堆无效信息,乱七八糟到让她看一眼就皱起眉头。
刚才他是一直在做这个?这么多信息,要他一个人处理吗?
先不说这么多东西要他一个人作合不合理,现在是什么时间了?已经是休息时间了吧。
原来她让裴知砚家里的佣人们加班加点,动辄给的可都是高额奖励,那些佣人们也都想要狂热地获得工作机会,毕竟加一次班就能抵过几个月的收入,谁会不乐意?
就算有不想做的,她也不会强求。
可看看纪笙,如果他的老板东方霆给得够多,小助理怎么可能还过得这么穷酸?
糖果一个没给,棍棒给员工都快打死了。
加班到深夜,就连睡着了都蹙着眉头,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还未曾见过面,时晴对这个世界的纪笙东方霆,原本就差的印象,就又一次下降了。
她在原地停留了一会,干脆弯腰将纪笙一把抱起,手臂穿过他的膝盖弯,动作幅度尽量小。
她抱得很稳,纪笙的头自然的贴向了她的胸口,像是在寻找热源,又像是在避光,他抱起来很轻,只过去了三四天,却仿佛比上一次更轻一点。
算起来她进入小说世界的这些男人们,沈霁远洛舸裴知砚,都没有纪笙高挑,但他却是最轻的那一个,像是一只清瘦单薄的鹤。
他睡着后很安静。
时晴将人抱到他的房间里,打开门时心中说了一句抱歉,本来不准备这样进入他的房门的,但因为眼前的特殊状况,只能冒犯了。
纪笙的房间和她的没什么区别,没有多少能够看得出他的喜好和兴趣的摆件,床和柜子什么的简直像是能在卖房给的图册里看到的模板的模样。
但是收拾得很干净,让人一看就觉得很舒服。
衣柜上挂着一套西装,应该是他预备明天穿的,纪笙已经熨烫好了,他做事是那种很有条理,会预先很多准备的那种人。
东方霆这种会时不时冒出来,直接打断他的节奏和计划的老板,应该是他工作这么多年也依旧无法习惯的。
时晴让自己尽量目不斜视,将纪笙轻手轻脚放在了床上。
她也没有帮他换睡衣,就让他这样和衣卧下,用薄毯盖在他的身上,将空调的温度调高了一些。
一沾上枕头,纪笙原本蹙紧的眉头,就稍稍松开了些许。
他睡着无意识的翻了个身,侧卧着,蜷缩起来身体,时晴调好空调,转过脸就看见他将双手叠在脸颊边,像是幼儿一样乖乖的睡姿。
……从心理学角度来说,这是一个非常没有安全感的姿势。
时晴看了一会,伸手摘了他的眼镜,搁在床头柜上,关上了灯,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
糟了糟了糟了!
怎么会睡到这个时间?!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纪笙抓着自己的额发,看到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无法相信这个现实。
昨天睡得太舒服了,他已经很久没有睡得这么沉过,也没有做噩梦,一不留神就睡到这个时间点……
上班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睡过头——
他跌跌撞撞滚下床,还好他有提前一天为第二天做准备的习惯,要穿的衣服都是提前收拾好的,不至于在这上面浪费时间。
纪笙飞快洗漱好,扯着西装外套一边穿一边往外走。
早餐应该来不及做了,只能煮两个鸡蛋……
他慌慌张张跑到客厅,就看见桌子上放了一张纸,“我出去晨练,给你买了小笼包和水煮蛋。”
纸条边上放着一袋早餐。
纪笙一个激灵,颇有一种“得救了”般的感觉。这帮助来到的如同及时雨,这么多年来在这个城市习惯了一个人打拼,事事都靠自己,这样被人关怀和帮助的感觉,让他有一瞬间有种快要融化的错觉。
但是现在的状况来不及多想,他抓上塑料袋就去上班。
在去往地铁的路上,纪笙就开始吃早点。
他有些猫舌,非常畏烫,袋子里的小笼包和水煮蛋还好,袋装豆浆直给他烫到龇牙咧嘴。
旁边没人看他,赶着上班的人都是这样,没什么好稀奇。
纪笙自己又狼狈又滑稽,但还是没忍住笑了,他赶得匆匆忙忙,最终还是赶在到公司之前,吃完了这份早餐。
还好,在死线之前到了公司,这样这个月的全勤奖也保住了。
纪笙松了一口气,懈了浑身的力气,慢慢走到自己办公桌前,正准备去泡一杯咖啡,就看见手下的助理小叶正五官用力,似乎是在暗示他看向后方。
纪笙心中升起强烈的不安感。
他僵硬的,慢吞吞地转头。
总裁办公室里,穿着一身意大利手工定制黑西装的东方霆正负着手,站在办公桌边,冷冷地注视着他们的方向。
看他的目光,并不是看小叶,主要盯着的是他。
目光对上,东方霆对他露出了一个冷冷的笑容,他的口型是,“做完了吗?”
完蛋了……
纪笙一个哆嗦,终于想起自己觉得不对劲的事情是什么了。
他是睡迷糊了吗,还是早上赶地铁的时候把脑子忘在家里了,怎么能,怎么能连这么重要的事情全都遗忘了……?!
他的工作都没有做完啊!
昨晚做到精疲力竭,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了过去,失去意识前一刻,他记得自己还在努力地敲键盘……
不对。
他记得,他处理工作的地方,是在客厅?
那他早晨醒过来,怎么是在自己的房间里,安安稳稳地躺在床上?
纪笙完全懵了,竭力回忆。
当然,东方霆没给他想明白的机会,他在房间里按了按铃,纪笙赶忙抱着文件和平板进了他的办公室。
“看你的脸色,昨晚休息得不错。”东方霆说:“那我布置的工作,全都做完了?”
“……”纪笙组织措辞中。
平时这位大boss来公司的时间,都比他们晚不少,今天怎么他稍微迟一点,就赶上他清早就坐在办公室里。
而且听东方霆的语气,今天交不出方案,他就要完蛋了。
没给他想出办法的时间,东方霆蛮横地抽走了他手中的平板电脑。
……做了一半的文件,没有统计完的资料,没有整理完的方案。
今天恐怕要被骂到狗血淋头了。
东方霆性格不好,孤高自傲,唯我独尊,平等的看不起所有的人,一点工作没有做到让他满意,他就讥讽人到恨不得重新投胎也是常有的事。
东方霆甚至经常毫无缘由地开除员工,只因为自己的喜好。
工作这么些年,纪笙对这些都已经很习惯了。
只不过想到今天即将到来的恐怕会是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他会在这么多同事和下属面前被讥讽到颜面扫地,心中还是有些难过。
说不定,还会被扣工资……只要不被开除就行。
房贷还要还款二十多年,压得他喘不过气,家里父母年纪都大了,弟弟妹妹还在读书,到处都需要用钱。
他是长子,应该负担起照顾家里的责任。
而且现在他不是一个人,家里还有个准备考试的孩子呢。
纪笙想到时晴,心中又止不住地忧虑,不行,绝对不能失去工作,断了收入。
今天不管东方霆怎么骂他,他都要忍耐,反正平时也是这样。
颜面扫地也没关系……在这家公司,除了老板东方霆,其他人都不配拥有自尊这种东西。
纪笙做好了准备,东方霆却半天没有声音。
他等待了许久,战战兢兢抬头,看见东方霆脸上有一点复杂的,没有办法理解的表情。
像是想要冷笑,又像是笑不出来,有点讥讽的模样。
“做得挺快啊。”他说。
“既然这些你都做完了,那么这些工作也都交给你吧。”
工作账号上霎时间多了几十个文档。
但是,没被骂,就这么安全地从总裁办公室走出来了。
————————
【几个世界男主对晴晴大魔王的印象】
沈霁远:可怕的女人
洛舸:可怕的女人
裴知砚:可怕的女人
纪笙:她只是个孩子(怜爱)
任她强大到什么地步,此小鸡就一直用包容怜爱担忧的目光注视着她
(张开小鸡翅膀挡在前面试图保护大怪兽.jpg)
晴:心情复杂
嘿嘿嘿,出国读书前能够吃掉小鸡助理<(*ΦωΦ*)>
第204章 第 204 章:下班时间
竟然没有被骂,就这样平安的从总裁办公室里走出来了?
直到回到自己的工位,纪笙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脚下轻飘飘的,脑袋也是一团浆糊。
“纪助理,你还好么……”
他的位置边,有几个他带出来的小助理围着,看着他苍白的脸色,纷纷担忧,“总裁似乎最近心情又不好,今天又有几个被开除的了。”
“我没事……”
纪笙自己还像是在梦游一样,就强打精神安慰这些惴惴不安的小孩,“没事的,总裁今天没有骂我,就是又交了一些新的工作给我,你们回工位去工作,安静点,不会有事的。”
小助理们面面相觑,有人开口:“交给我们一点吧,不然怎么可能做得完?”
“谢谢。”纪笙顿了顿,将工作分出去一些,“那这些就麻烦你们了。”
经过昨天的事,就算东方霆这次没有提出时间要求,他也不敢将手头的工作拖的太久了。
这根本就是刁难,他知道东方霆最近心情不好,所以故意折磨他们这些下属,这种时候惹到他没有一丁点好处。
但是这么多工作,怎么都做不完的,就算分担给下属们,也依旧很勉强,而且他也不能将本来属于自己的工作,推太多给别人。
纪笙深深叹了一口气,整理桌面上的文件,嘴角不由得挂上苦涩的微笑。
工作太多,他根本没有任何余力去思考其他的事情。
他拼命做,拼命做,几乎已经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直到天色都黑下去,纪笙才意识到早就过了下班的点,回过神来时,身体上下无一处不酸痛,尤其是手和腰,更是麻木到快没知觉了。
忙起来连午饭都顾不上吃,还好早上囫囵吃了早餐,不然这一天肯定撑不住。
糟糕……
他家里,现在不只是他一个人了啊。
想到早饭,他想起给他买了早饭的那个人。
延误到这个时间点,要耽误做晚饭了,不知道她饿了没有,现在得立刻出发去超市才行,过了这个时间点,就连最后一批能够买到的新鲜蔬菜都没有了,对了,得先和她说一声才行——
纪笙连忙掏出手机,却发现有一条未读信息。
是时晴发来的。
晴空万里:[今天下午和晚上要去兼职,不用准备我的晚饭了,工作辛苦了,早点休息。]
纪笙怔怔放下手机。
他原本已经站起身去取衣架上的西装外套,此刻却又慢慢坐回了办公椅上,几秒前的兴致冲冲全都消散了。
安静地坐了一会,他重新打开电脑。
晚餐自己一个人吃,那什么时候回去都行……再做一会工作吧,没有必要着急了。
纪笙掩下有些失落的心情,重新打开了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照映在他的眼瞳中,隔着垂落的眼睫,他棕色的眼眸显得有些寂寥。
时不时有人来和他打招呼,是同事们都下班了。
小叶偷偷将她做好的报告塞给纪笙,下午东方霆就离开了,所以她帮忙做了一部分,也不怕小心眼的老板看到。
纪笙对她笑了一下,说了一声谢谢。
小叶看着他的脸色,有些犹豫,“纪总助,你也早点回家吧……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耶。”
之前他们也天天加班,也没见纪总助这样失魂落魄的。
是最近的工作实在太多了吧,就连纪总助都吃不消了……看他的脸色,她好心给他买的美式冰咖也不敢递给他了,害怕给人喝到心律失常。
“我没关系的,你们早点回去。”纪笙轻轻摇了摇头,微笑,“我再留一段时间,快做完了。”
“好吧……你要注意身体啊。”
同事们都离开了,这一层只剩下他一个。
纪笙摘下眼镜,撑住额头,怔怔出了一会神。
从早到晚,高强度工作了一整天,他的精神似乎都已经是涣散的,半晌没有办法集中。
还好同事们帮了他不少,手头的工作已经初步处理完,哪怕明天东方霆再发难,也不至于什么都交不上去。
……为什么东方霆今天什么都没有说呢?
纪笙的目光落在办公桌上。
他记得他昨晚是绝对没有昨晚那如山一样的工作的,而且他不是在沙发上睡着的吗……
那么多工作,根本不可能在一夕之间处理完的。
不可思议,他想不通,像是身处在梦中一样晕晕乎乎的,他家里是有一个田螺姑娘吗?
在办公室呆到夜晚十点,他才关上电脑,穿上外套,一个人慢吞吞走出办公室。
天已经漆黑,却因为街道繁华,而显得很明亮,东方公司在商业圈中心,是整个城市标志性的几十层高建筑,光是从这栋大楼里走出来,就会被路过的人投以羡慕的目光。
这么晚了,还是好闷热啊。
街上人头攒动,十字路口的红绿灯前挤满了人,即使已经快十点,还是和白日一样……不,比白天还要热闹。
亮着无数灯的高楼,巨型广告牌,还有街道上闪闪烁烁的车灯。
还有好多人和他一样,一看就是加班到现在,才刚刚从公司出来,
纪笙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认真的看过天空了。
他一个人慢慢走在街头,两顿没有吃东西,给胃部带来淡淡的灼烧痛感,但尚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他没心情去吃东西,也不想回家。
这么努力的工作是为了什么呢?人生仿佛能够一眼看得到头了。
心中空落落的,有些寂寥。
“纪笙!”
似乎,听到有人在叫他。
而且这声音很熟悉。
纪笙微微一顿,停下脚步,那声音的主人又提高了音量,又大声叫了他一次:“纪笙!”
没有听错,是时晴的声音?!
纪笙浑身一震,不可置信的左张右望,寻找声音的源头,几秒后,他看到了站在红绿灯对面的时晴。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衬衫,乌发披散在肩上,像是涓涓的水流般柔软发亮,整个人白的像是在发光。
来来往往的人群中,她佁然不动,注视着他的方向。
广告灯牌的光落在她的身上,她黑亮的眼睛不辨喜怒的望着他,如同一潭深不见底的井。
纪笙在原地停留了一会,反应过来时,脚步已经自发抬起来,迫不及待往她身边走去。
这时正好是绿灯,他一刻都没有停留,飞快走到她面前。
“你……”
他低头看向时晴,刚才还寂寥失落的心情,仿佛一下子散去,他浑身的零件开始重新运作,注入了期待和朝气,“晴晴小姐,你怎么在这里?”
她不是说要去兼职吗,因为她不在家里,他都……
“你没有回我的消息。”时晴将他拉离路口,望着他的眼睛,“我有点担心。”
“……”
“工作才结束吗,已经很晚了。”
他确实忘记回复了,但是她的意思难道是,她是特地到这里来找他的吗?
纪笙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很奇怪吗,只是顺路而已。”时晴伸手点了点他胸口的铭牌,“东方地产……这个公司在哪里,这个城市的每个人都知道吧。”
铭牌别在胸口,纪笙感觉被她手指扫过的地方,心跳骤然加速。
他喉头发紧,声音很弱,“可是……可是,你等了多久?”
为什么不打个电话联系他呢?
穿着黑衬衫的时晴,和他记忆中的阮青青完全是两个人,看起来干练冷淡,他没办法再把她和自己曾经经历过的未来中的那个人重合。
时晴的目光落在前方,并没有看向他,“也没有等多久,刚到这里你就出来了,先走吧。”
她隔着西装,拉住他的手腕,顺手将手提袋里的东西交给他。
纪笙顺从的接过来,拎在手里后,才后知后觉问了一句,“是什么?”
时晴瞥了他一眼。
“面包,你还没来得及吃饭吧,先吃点这个垫一垫。”
袋子里装的是用透明塑封袋装着的面包,还有一瓶牛奶。
纪笙拿着袋子手足无措,看了看袋子里,又看了看时晴。
过了好几秒,他才拿出面包,撕开包装袋,小小咬下去一口。
红豆馅的,软糯香甜的馅料的味道在口腔内散开。
时晴一直注视着他,看着他像是小鸟一样小口小口吃着面包:“怎么样?”
纪笙将口里的面包咽下去,眼睛闪闪发光的看向她,“好吃!”
他的味觉仿佛都被这种甜味给激活了,饿了一天的肠胃开始重新运作,终于感觉饥肠辘辘,他三口两口将一个不大的面包吃下去。
那双长睫毛下的棕色眼眸在微微发着亮,给人一种毛茸茸的感觉。
时晴顿了片刻,不留痕迹的挪开眼睛。
真是个好哄的男人,只是一个小小的面包而已,竟然就可以让他露出这样发自内心的欣喜的表情。
他自己的厨艺那么好,还会对一个买来的面包大加赞叹。
时晴看着他将包装纸叠好,收进袋子里,才淡淡的开口,“回家吧。”
纪笙的眼睫颤动了一下。
他没有说别的,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
第一更
翻看昨天的记录,看到吃了药很困的时候写的大纲:
【看到时晴站在街对面,纪笙的心跳快,像是从冰柜里被冻了十几年的僵尸肉,忽然变成了一个新鲜的活人】
嗯……
(思索)
第205章 第 205 章:他并不讨厌……
搭乘地铁时,纪笙又睡着了。
在路上就已经吃完的面包和牛奶被一起收拾的整整齐齐放在塑料袋里,在进站时被他好好放进了垃圾桶里。
他的手上是空的。
坐下后,没有像旁边的人那样掏出手机,也没有和时晴说话,地铁微微颠簸之中,可不一会就睡着了。
在纪笙睡着之前,时晴一直能感受到他的目光。
他们坐在车厢靠后的位置,刚开始的时候,人还很多,但很凑巧有两个位置,纪笙先让她坐下,自己才坐在旁边,因为人多,不得不紧贴着她坐。
纪笙尽量让自己的身体远离时晴。
但是他的另一边也是个女性,他往那边挪,就被人扭头瞪了一眼后,就僵在原地。
纪笙是一个身材高挑的成年男性,手长脚长,再怎么试图缩小自己的存在感,也不是一团软乎乎的史莱姆,能够真的改变自己的形态。
不是往这边贴,就是往那边挤。
时晴看到他的脸都涨红了,简直像是夹在罐头里的一只被压扁的鲱鱼,拱肩缩背得实在可怜。
……他自己坐在里面的位置不就好了,反正旁边坐的是女性,让她坐在外面,和人这样挨着也没有什么关系。
偏偏他要充作隔断,给她让出了里面比较充裕的位置。
时晴微不可查的叹了一口气,伸手揽住纪笙的肩膀。
在她的手搭上来的时候,纪笙的整个身体就全都僵住了,他一动都没有动,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垂直落在自己的手上。
虽然一声不吭,绷的僵硬,但顺从的往她这边靠了一点。
他真的很听话。
时晴看着他放在膝盖上的手,他的手很漂亮,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也修剪的整齐,手背薄薄的皮肤下,能够看见青紫色的血管隐隐突起。
很文气的一双手,就和他这个人一样。
初看平淡不起眼,但是偏偏就让人觉得很舒服,像是白开水一样干净清冽。
时晴的目光在他白皙的手指上停留了一会,稍稍上抬,一眼看到他的发丝下的耳根通红。
几乎能感觉到滚滚热气的,快要沁出皮肤的嫣红。
“没关系,再往我这边来一点。”
纪笙深深低着头,膝盖与时晴的膝盖紧紧靠在一起,时晴能看到他的鞋跟稍稍踮起,整个人像是在看恐怖片似的,进入了一种完全防御状态。
时晴越过纪笙的头顶,往坐在他另一侧的女生投以目光,那女生从刚才开始就数度看往他们的方向。
对上目光后,时晴对她微微笑了一下。
那女生的脸霎时间红了,嘴里嘟囔了几句,扭头往另一边看过去了。
这一切纪笙都不知道,他如果知道,脸大概会更红。
他光是往时晴旁边挪,腿贴着她的腿,小腿肚就像是初生的小羊羔一样颤颤巍巍的了。
他一直紧绷着。
但是再怎么精神紧绷——都比不过工作一整天的疲惫。
他开始还紧张害羞,在地铁的微微摇晃之下,没一会就闭上了眼睛。
时晴感觉自己的肩膀上略有重量,他的侧脸靠在她的身上,长长的睫毛安然垂落,竟然悄无声息就睡着了。
……真是随时随地都能睡啊。
这么辛苦吗。
时晴看到他眼下的淡淡乌青,没有叫醒他,让他靠得更加舒服。
地铁行驶出了商圈后,人就一下子少了许多,车厢都空空荡荡下来,纪笙的睡姿很老实,但地铁前行摇晃的过程中,还是越来越凑近时晴。
四十分钟后,到达目的地的时候,他已经完全睡在她的腿上了。
时晴摇了摇他的肩膀,将他唤醒。
好半晌,纪笙才迷迷糊糊的轻扇睫毛,抬起脸来。
他看起来显然还没有睡醒,不然发觉自己睡在她的膝上,不得浑身僵硬直接跳起来反复道歉?
时晴也不想看到他这样,干脆准备趁着人还在晕乎,先把人带出去。
“腿麻吗,先下车吧,已经到了。”她轻声唤纪笙。
纪笙稍稍转头,目光直直落在她脸上,像是在脑袋里处理信息,就在时晴以为他还没有清醒过来,只是睁开了眼睛,准备再叫一次的时候,纪笙忽然拉了拉她的手。
“昨天晚上,是你把我送回房间的吗?”
他的声音轻轻的,像是在梦呓,落在耳朵里像是一吹就散的蒲公英,时晴没有办法确定他问出这个问题时是不是完全清醒。
完全出乎意料的提问。
纪笙还在呆呆的望着她,在等待着。
得到回答后,他骤然笑了。
疲倦无力到极致中,还发自内心,因此显得格外温柔的,几乎能让人一眼看到他的内心的微笑。
“是这样啊,谢谢你。”
问完,他终于不再执着,乖乖跟着时晴下了车。
其实时晴觉得他根本就还没有睡醒,他下了车的步伐也像是在梦游一样,被她牵着手,才勉强能够跟上,如果她一松手,他说不定又会睡过去。
这样怎么能让人放心的下?
但是现在,她似乎也没有能够关心他的合理身份。
时晴领着人回了家,用备用钥匙开了门,纪笙几乎是出于礼貌的本能的和她道了一声晚安,就迷迷糊糊往自己房间走去。
看他这个样子,应该是什么都聊不了了。
还没有吃晚饭,没有洗漱呢……
算了。
时晴在原地站了一会,幽幽的叹了一口气,才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一夜无事。
这一晚,纪笙又睡得很安稳,他几乎很久没有这样好好休息过,两天深度的睡眠,终于让他有了一点精神。
早上醒来时,他发觉自己俯趴在枕头上,连被子都没有盖。
昨晚,是这样睡了一夜……?
他回忆了一下,朦朦胧胧似乎有些影子,但也没有细想,身体的本能让他拿起手机,先看了一眼时间,再看一眼工作群。
很幸运的,大约是终于睡足了,今天他准点醒过来,没有再睡过头了。
不幸的是昨晚不知道怎么回的房间,今天的西装还有衬衫都没有准备好。
纪笙又忙忙的洗漱,整理好仪容,赶出了房间。
在餐桌上,他又一次看到了时晴留给他的纸条和早餐,应该是在他熟悉的一家附近很有名的早餐店买的,他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纪笙忍不住笑了,眉眼温柔的弯起。
难得在上班之前,他的心情如此轻松和愉悦,踏出门乘坐地铁之前,看到清晨的天空,他甚至都觉得天空比以往要蓝,心情像是悠悠浮动的白云,很是轻飘。
虽然到了办公桌前,这种好心情就减了几分——
今天东方霆没有来。
但是昨天的工作还没有完全处理完。
纪笙自觉地开始整理起之前的工作,但总裁不在,到底没有那么压抑,中午他在公司用了午餐,甚至还可以抽时间休息一会。
将椅子放平,盖上薄毯躺下时,纪笙终于有时间回忆整理之前发生的事情。
……昨天,他是自己回房间去的?
不是时晴抱他回房间……等等,他为什么会觉得她会抱他回房间?!
纪笙眼睫震颤。
想起来了。
红豆面包,在地铁上睡过去,“往我这边坐一点”,睡在她的膝盖上,还有……“昨天,是你送我回房间的吗?”
他怎么会这么直接的询问啊?
时晴是怎么回答的?
她说,“是,我抱你回去的。”
纪笙默默拉起薄毯,盖住了自己滚烫发热的脸。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主动,充满进攻性的女人。
就算再迟钝,也能感觉到一点异样了,他们并没有多熟稔,时晴对他却如此不同……
奇怪的是,他并不讨厌。
害怕,畏惧,有点不安,但……并不讨厌。
昨天打出的直球,似乎没有砸中时晴,反倒在今天正中了他,把他自己都给砸晕了。
纪笙想到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一中午都没有睡着。
午休时刻,就算是东方公司也有片刻的安静,办公室外偶尔有人轻手轻脚地走来走去,交谈的声音都压得很轻。
仿佛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处理不完的工作都离他远去了。
薄被紧紧盖住他的大半张脸,纪笙缩在躺椅上,他想了许多事,但只有他自己知道。
有一瞬间,他甚至想要直接掏出手机,发消息给时晴,向她询问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还好他并没有这样的勇气。
午后,其他的助理们惊讶地发觉,纪总助不知怎么的,好似忽然充满了使不完的力气,埋头工作。
一个下午,没有离开工位一步,连口水都没有喝。
他前两天有些失魂落魄,今天又忽然干劲满满,简直比他过去正常的时候工作还要努力,再这样下去,真要变成东方公司头号机器人了——
纪笙不知道同事们都在想什么。
他只是想要分散一点注意力……恰巧工作是最能压榨精力,也是他最擅长的,已经做习惯了的。
一工作就忘了时间。
收到来自时晴的消息,和昨天一样,她今天依旧去兼职工作。
这次纪笙学乖了,收到当时就给她回了消息。
————————
第二章来喽~~
小纪真的能睡啊,不如他的番外就写水煎包吧……(邪恶摇粒绒摇摆.jpg)
但是不会搞强制那种,又想在最初就吃上香喷喷的水煎包,又不想写那种没有感情就开睡的……
或许,小纪的梦境?梦见水煎包,然后醒来在晴晴的怀里?[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第206章 第 206 章:为她准备的早餐
他回复了一个“知道了。”
如果不回复,时晴说不定会像是昨天那样,直接来到公司附近。
其实纪笙完全不讨厌时晴。
想到要一个人回家……还会有点寂寞。
上班这么长时间,或许已经超过了一千多天,这条通往公司的行程,他一直是一个人的。
有的时候,他还会收到东方霆的来电,狼狈地拿着手机小声应答;有的时候,他在笔记本上不断处理没有做完的工作,更多的时候,是默默出神,就这样消耗时间。
他从来不玩手机,确切地说,就连除工作和家人外的聊天对象都没有,也不在地铁上看书,看电影。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娱乐了。
工作完一天,就连呼吸都感觉疲惫,怎么还有心情阅读,娱乐。
疲倦的,完全看不到头的,重复的枯燥的人生,还有四十年。
昨天和时晴一起回家,他竟然才发觉,原来身边有人和没人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
他可以不用时刻盯着车站显示屏,不用在工作途中反复确认时间,不用定几个闹钟提醒自己。
在那么拥挤和嘈杂的环境中,还可以沉沉的睡过去。
睡了将近一个小时,直到被时晴唤醒才睁开眼。
什么都不用想,可以没有任何的负担,甚至将自己身处在什么样的环境都给忘记。
体验过那样的感觉,纪笙已经不想一个人回家了。
他想,他是太寂寞了……才会这样。
和身边是谁没有关系……
不能再因为自己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孤单,去打扰时晴了。
昨天是巧合,她来寻找他的时候,正好遇上他从公司出来,他又不是不知道她很好心,第一次见到他,就从两个混混手里救下他。
没有接到他的回复,担心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所以来寻找他,一定没有其他的意思……
时晴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这两天她出门都比自己还早。
纪笙发消息的时候,手指都有点发抖。
盯着手机里发出的回复,没有过多久,时晴的回信就跳出来。
她只回了一个“ok”的手势。
纪笙望着这个表情,看了许久,心中飞快掠过一丝失落。
他放下手机,心不在焉的工作了一会,就收拾了东西。
准备出公司之前,纪笙又确认了一次手机,距离最后一通消息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在这期间没有新的消息传来。
从公司到地铁站,再从地铁到小区门口,他的目光无数次在人群中找寻,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着什么。
直到这一个小时过去,他回到了家门前,才终于不得不接受了今天自己是一个人的事实。
好寂寞……
打开门后,不出预料但依旧令人失望的,家里空无一人,纪笙望着空空荡荡的客厅,第一次置疑自己的家是不是太过于空旷了。
工作还没有做完,他也不想打开电脑,茫然的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出神。
这到底是怎么了?
光是坐着发呆就仿佛耗尽了力气,他缓了好一会,觉得不能这样下去,于是起身做家务。
这两天忙于工作,都没有来得及打扫卫生。
家里现在不止住着他一个人了,不好好保持清洁可不行。
他拿吸尘器将家里里里外外打扫了个遍,又擦了窗户,洗了所有衣服,在吸尘机的轰鸣中,终于觉得繁杂的心情稍稍安静下来。
辛苦了一天,他该好好休息才对啊,难得今天东方霆没有来公司,也没有催促他将方案交上去。
纪笙想了一会,还是决定出趟门。
这几天太忙,他都没有做饭,家里已经没有新鲜蔬菜,这样浑浑噩噩的生活下去可不行。
最主要的是,他不想一个人无所事事的呆在家里了。
纪笙在超市消耗了将近一个小时,回家时家里还是没有人,他简单给自己下了点面吃,洗好了水果,就在客厅继续处理工作。
但是,一直到快十点,时晴都还没有回来。
预备好的酸奶和水果都没有派上用场,越接近午夜,纪笙的目光越是不受控制的频频瞥向桌面右下角的时钟。
该……发条信息问问她吗?
会不会打扰到她,会不会被认为是管得太多?
可是都这么晚了……
昨天她也来找他的,同住一个屋檐下,互相关心照顾也是应该的,昨天一起回家的经历最终让纪笙下定决心,他发了一条信息问时晴。
东方地产公司-纪笙:[什么时候回家?]
信息一发出去他就开始后悔,可时晴很快就回复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纪笙慌了神,深吸了一口气才有勇气重新看向屏幕。
晴空万里:[还没有结束,是在关心我吗?]
晴空万里:[需要我带什么回来吗,你晚上有好好吃饭吗?]
纪笙感觉心跳有点加速了,为什么她总是能把这样的话随意的说出口,说得这么自然?
东方地产公司-纪笙:[不用帮我带什么,我已经吃过了。]
发出去以后,他觉得自己消息写得有些刻意疏远,过于一板一眼。
明明之前还在想着她的事,可是真的聊起天来,他还是改不了这种客气的语调。
晴空万里:[嗯,知道了。]
晴空万里:[我这边还有些事要处理,你工作一整天辛苦了吧,不用等我,早点休息。]
晴空万里:[明天早上想要吃什么?]
东方地产公司-纪笙:[不用麻烦你……明天早上我来准备吧。]
晴空万里:[好的,很期待哦。]
然后,她就没有再发消息来了。
纪笙握着手机等待了半天,不知道自己在等候什么,直到眼睛略微发酸,才意识到自己盯着屏幕太久,心中有些茫然,又有些失落。
最后还是没说出口,为她准备了水果酸奶碗。
……明天早上还要上班,而且还想准备早餐,还是听她的话,早点休息吧。
纪笙提不起什么精神,将水果默默收拾好,回了房间,洗漱收拾好第二天要带的东西后,就上床休息。
因为太累,还是很快就睡着了。
他特地调早了闹钟,第二天早上早早起来准备早餐,他出房间的时候,家里还很安静,他下意识到桌边看了一眼,今天没有她买来的早点。
看样子,今天总算比她醒得早,她应该还在房间里休息了。
纪笙的心情一下子好起来,像是飘到了云端上。
轻飘飘的,不知为何的就高兴起来。
是啊,他毕竟比时晴年长,又是房屋的主人,当然应该担当起照顾者的角色,自从离开老家,到这个城市一个人打拼后,就好久没有这么照顾人过了。
看样子他没有太丢脸,今天总算可以负责早餐了,天天让时晴给他买早餐,也太没用了。
今天早上应该可以一起吃早饭了吧。
纪笙在厨房里热火朝天的忙起来,他现包了一些鲜肉小馄饨,全都包成漂亮的小金鱼形状,看见馄饨下了锅,在汤里飘飘浮浮,他的唇角就止不住上扬。
等到快要煮好,他走到客房外,轻轻的敲了几下门。
“晴晴小姐,你醒了吗?”纪笙听见自己的声音竟然有些抖,连忙停下,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紧张,“早餐已经快要好了,可以洗漱了哦。”
“……”
房屋里没有回应。
“晴晴小姐?”他迟疑了,小声又唤了一次,“晴晴小姐?”
门内侧一点动静都没有,安静到像是没人。
纪笙愣住了,他原本想要再敲两下,但是抬起的手停在门前,没有勇气再敲下去,他在门前停留了一会,默默转回了厨房。
要给她发条短信吗?她会不会是因为兼职太累,而睡得太沉了呢……就和他之前一样嘛。
这种时候,还是不要打扰,让她好好休息。
过会再叫她吧。
纪笙在厨房默默待了一会,但实际上也没有过多久,馄饨再煮下去就不好吃了……他想这样的理由足以让他鼓足勇气,再叫她一次。
他想好了,转出厨房去拿手机,却在餐桌边的地上看到一张小纸条。
折叠起来的,落在桌角边的阴影内,很难注意到。
和前两天的纸条一模一样。
纪笙的脚步一下子顿住了,他站在原地,怔了半晌,才伸手去捡。
什么时候落在这里的,是他早上起来的时候还不太清醒,不小心带到地上,自己却没有发觉吗?
纪笙捡起纸条。
[我去晨练了,你应该还没有醒吧,就不打扰你了,今天没有带回早餐,如果你有准备,就给我留一点吧。]
很漂亮清楚的字体,落在眼里,他理解了半天。
所以……今天也是他一个人吗。
馄饨,放久了就不好吃了啊。
纪笙看了一眼时间,回到厨房,默默吃掉了早餐。
他又花了一点时间在厨房里,默默上所有东西都收拾好,才提起公文包,慢慢踏出房门,努力提起干劲,出发去公司。
没关系,只是和平常一样罢了。
他怎么会这么笨,家里有人没有人,都到这种时候才知道。
真是……
胃里沉甸甸的,纪笙伸手轻轻按了一下肚子,金框眼镜后秀气的眉眼,不由的露出一丝苦涩——
晨练花费两个小时,时晴回到家里。
一打开门,似乎就闻到了隐隐的食物香气,是从厨房方向飘过来的,光是闻到气味,时晴就觉得自己有些饿了。
只是吃了两顿,她的口味似乎就有些被纪笙的手艺养刁了。
这两天他忙得脚不沾地,如果这种时候还使唤人做饭,未免太不人道了。
不过昨晚他说今天会准备早餐,是给她留了食物吧。
时晴将运动提包放在餐桌边的桌子上,跨进厨房,在橱柜上找到了被保鲜膜好好保护着的餐盘。
大约是知道她不久就会回来,他就没有把早餐放进冰箱里。
桌面正中央,是雪白的餐盘,餐盘内盛放的,则是新鲜的三明治。
三明治整齐的切口露出里面的蔬菜和培根,翠绿色和番茄红都很鲜艳,夹着沙拉酱和煎蛋,令人食指大动。
除了留给她的早餐外,厨房收拾的很干净。
其余的餐盘都已经洗好了,也没有锅碗在洗碗池里。
窗外的阳光落在米白色的厨台上,桌面一尘不染,所有厨具都收拾的整整齐齐,厨房内的空间静谧而平和。
干净到像是纪笙今天早上就没有在这里准备过早餐,这个三明治是他施法凭空变出来的一样。
时晴拿起三明治,微微笑了。
她夸奖过几次,他就天天都做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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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放久了卖相就不好看也不好吃了,失落的小纪助理一个人处理掉了两人份的早餐,然后再上班前重新做了一份给晴晴的早餐
(小纪助理孤单通勤中……)
第207章 第 207 章:不能在这样继续下去了
小金鱼馄饨的皮很薄,每一个都很轻,但两人份游进胃里,就变成不那么轻盈的重量了。
一整天纪笙都觉得过于撑,人也恹恹的,午饭也没什么胃口。
今天东方霆依旧不在。
放在平时,这足够让他感觉浑身轻松,心情轻快,可是今天他完全无法从这间事上取得一点愉悦。
或者说,他的心思已经没有放在这上面了。
纪笙的不对劲,就连其他同事都看出来了。
平时总是不急不缓,做什么事都从容温和的纪总助,这几天眉眼间却总是表现出来一点失魂落魄的样子,像是有什么心事。
纪笙性格温柔,对下属也很包容,在公司里人缘不算差。
他脸色苍白坐在办公桌前,微微蹙眉抚摸自己的腹部,看起来像是身体不适的模样,一整天下来,收到了几条下属关心他的信息。
纪笙也不知道自己在等待什么。
每一次手机响起来,他就下意识往那个太阳头像看过去。
但是那里一直没有新消息提醒。
收到的新消息,寥寥几条是下属的关怀,大多是工作群里的新任务,以及合作公司对接人的消息。
如果说对此感觉到失望,岂不是说明他在隐隐的期待着什么吗。
对关心自己的其他同事来说,也太失礼了。
纪笙礼貌回复了关心他身体的短信,又处理了工作群的信息,应付完难缠的对接人,感觉心里更空了。
更令人难过的是,这份孤单并不是今天才产生,而是因为靠近了她,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很孤单,只是早就习惯了忍受了。
纪笙下班了。
回到家里,不出意外,家里依旧是空着的,没有人在。
房间里的一切都还保持着早上离开时的模样,纪笙去厨房看了一眼,早上做好的三明治已经不见了,盘子也被洗干净,整齐放在柜子里。
她应该回来过一次,只不过现在还是不在家。
他们的生活轨迹,似乎是完全错开的啊,纪笙意识到这一点。
只有时晴刚搬来的那一天,他们一起吃了宵夜。
那天他洗碗,看见时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相处的很和谐,这竟然是他们最近呆在一起时间最长的一次。
……别再想了。
纪笙放下从公司带回来的文件,仔细洗了手,依旧认认真真做了几道菜。
准备好,他也没有再发消息问时晴,用一双干净筷子先分出了自己的那一小半,然后把其他的用保鲜膜包装好,收进冰箱里,自己坐在桌边,默默吃完了晚饭。
吃完后,他收拾好自己的餐碟,就进了卧室。
处理完工作,就上床睡觉。
第二天早上起来,冰箱里的饭菜已经消失,洗得干干净净的餐碟放在橱柜中。
纪笙盯着橱柜看了半天,长睫垂落。
他早上没有再准备容易冷掉或是糊掉的面食,用面包配了果酱,泡好的红茶放在一边,自己没什么胃口,吃了两个水煮蛋,漱了口,就准备出发上班。
出门时,恰巧遇上晨练回来的时晴。
她穿着一身黑色运动装,长发扎成低马尾,脸颊边的发丝湿漉漉的,整个人散发着刚运动过的活力。
纪笙看见她,不由得慢下脚步。
时晴也一眼就看到了纪笙。
他正往电梯这边走,看见她之前,他还在抬起手腕看手表。
他今天穿了一套深色的西装,预备上班的打扮很正式,站姿也是笔直。
时晴很喜欢看纪笙穿正装,这样的衣服穿在身上不可能舒服,在这样的夏日,甚至可以说是折磨了。
但是,他的体态永远都毫无差错,就像是这样的衣服天生就应该穿在他的身上,他感觉不到夏季的炎热,感觉到任何的束缚感和压力。
带着他独特的略带疲惫的,清清爽爽又禁欲的魅力。
楼道的顶光落在他的发顶上,将纪笙金框眼镜后纤长的睫毛照得泛着金,晨光中脸上的绒毛都纤毫毕现。
时晴一看见他,就忍不住弯起眼睛。
但对上目光,纪笙却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本能垂下视线。
时晴从电梯出来,他避无可避,犹豫了一会,还是往前走过去。
时晴像是没有发现他的不自在,笑眯眯的和他打招呼,“纪笙,早上好。”
“……嗯。”
“两天都没有看到你了……啊,你要去上班了吧,赶紧去吧,我不耽误你的时间了。”时晴自然的往旁边让了一点,笑眯眯询问最后一个问题,“家里有吃的吗?”
纪笙本来已经从身边经过,又不由得放慢脚步。
他按了电梯,停顿了一会,稍稍侧过头,露给时晴一个清秀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半压着瞳孔,“厨房里有煎蛋和面包。”
“太好了,谢谢!”
“……你刚晨练完,不要着急吃东西,也不要急着洗澡,厨房里还有红茶,果酱就放在旁边,是我自己熬的。”
话音刚落,叮咚一声,电梯到了。
纪笙似乎还有什么想说,但电梯门开了,他停顿了一会,还是转过身,快步走进了电梯。
时晴对他微笑挥手。
电梯门关上之前,纪笙飞快看了她一眼,目光如同蜻蜓点水,然后就快速挪开。
时晴看着电梯门边的楼层数跳跃,直到变成一,才抬脚往房屋大门走,在厨房里,她果然找到了纪笙口中的面包和煎蛋。
面包这种听起来普通,经常出现在早餐里的食物,经过纪笙的手,都变成特别不同。
表面双面都煎过,表皮微焦,口感酥脆,撒了一点少量的盐粒,还配了厚厚的黄油,味道醇厚,带有麦香。
时晴夹着煎蛋吃了一个,又找到了放在旁边的装蓝莓酱和草莓酱的小瓶子。
玻璃的小瓶子能够清晰看到里面的果酱,色泽鲜亮剔透,对着光的时候,还能看到里面的果肉,浓稠的果酱像是果冻一样微微晃动。
漂亮到能够当做床头的小摆件,日日欣赏。
话说,真想不到,这个年头了,还有人在家里自己熬制纯手工果酱……
时晴将小瓶装里的果酱挖出满满一勺,漂亮的果酱厚厚涂在面包上,还在颤颤巍巍的摇晃。
她咬下小小一口,微微睁大了眼睛。
糟糕。
纪笙做的三明治,好像即将告别她最喜欢的早餐名额了。
刺激味蕾的酸和草莓自带的甜味中和,原本像是果冻一样的质感在入口几秒后就融化开来。
这个手工果酱的味道怎么会这么好?
时晴吃完了这一个草莓的,又吃了一个蓝莓的,几乎对这有些爱不释手了,为什么这么简单的东西,经过纪笙的手,都会变得如此美味——
他简直贤惠的太过了头啊——
电梯到达一层,纪笙才稍稍缓了一口气。
眼睛有些酸涩,他缓慢的眨了眨眼睛,掩饰着自己的情绪,从电梯门的倒影中,他看着自己的脸。
神色只是有些不自然,脸皮并没有红起来,应该没有太奇怪。
……太好了,松了一口气。
耳根还在发烧,他轻轻捏了捏耳垂,强忍着的羞赧和不自在,在只有一个人时终于稍稍显露出来。
时晴今天很好看。
她穿着运动装,简洁干练的模样,令人移不开眼。
运动后那双乌黑的眼睛,似乎比平时还要亮,湿发黏在脸颊边上,还有她身上刚运动完的清新气息,让他简直不敢去看她。
经过她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手指都有些颤,电梯门关上以后更是后知后觉发觉自己的腿脚都发软。
每次一见到时晴,就这样害羞。
不敢对视,心慌意乱。
她比他小几岁,还是个学生……不,甚至还在备考啊。
而且……纪笙想起自己重生归来,以及记忆里的阮青青和东方霆。
她确实顶着阮青青的身份,她究竟是谁,她属于这个世界吗?她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她以后会离开吗?
说到底,纪笙连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死而复生回到四年前都还不明白。
围绕在她身边的,全都是谜团。
而他和她第一次见面(纪笙已经很清楚的能够分清她和阮青青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时晴就救了他,之后更是带他回家,还给他买药。
之后更是毫无预警的住进他的家里,他就这样和一个迷雾重重的女人住在了同一个屋檐下。
虽然这都是这一段时间内发生的事,但是太惊险太刺激,和纪笙平时死水般毫无变化的生活,完全是两个极端。
所以,虽然没有过多久,纪笙却发觉。
他根本没有办法把目光从时晴身上移开了。
他这是怎么了,这么在意一个还没有认识多久的,还没有进入社会的女性,太差劲了……
只是最近接触的多一点吧,他就开始在这里又是羞赧又是胡思乱想。
原来,自己是这么轻浮的人吗。
糟糕透了。
纪笙一时间心中充满了对自己的贬低和厌弃,心情更加低落。
这一天下班,时晴又不在家里。
第二天早晨,也没有看见她。
即使努力压抑,纪笙也发觉自己看手机的频率越来越高,只要时晴给他发消息,哪怕是一条简短的询问,也会让他轻易的开心起来。
不能够在这样下去了……
纪笙想,他需要做出一些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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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在这样……在这样继续下去了!!
兔美美啊兔美美,你怎么能如此懒惰如此堕落……(咬牙)
可恶啊,即使是这样的我,也想要做一个努力的人呢,承担着大家的希冀和盼望,我也要好好努力继续奋斗下去啊,为了我们の羁绊,哦哦哦我要更新啊怎么能止步于此呢区区工作怎么能打倒我,努力我要努力我要变成码字机(惨笑)
第208章 第 208 章:猫咪好
如果再一直这样持续下去,纪笙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
必须要改变现状了。
他心中打定主意,感觉反而要比之前茫然无措时要好一些,也不再那么没有干劲了。
今天是星期五,这一天的工作结束,忙碌的一周也就随之一道画上句点。
纪笙一鼓作气,将手头上的工作全都完成。
可能是因为心中有了目标,也就有了动力,今天的工作效率比平时还要高。
东方霆今天依旧没来,公司的气氛都比平时要轻松一些。
刚做完的工作可以在下个星期再交给他审阅,不用在周末时返工,至少可以稍稍缓一口气,休息两天。
纪笙的心情很轻松,但时不时又会忽然紧张,他早早就收拾好东西,只等下班时间一到,就离开公司直接回家。
快接近下班时间点的时候,他给时晴发了消息。
东方地产公司-纪笙:[今天也要兼职吗?]
晴空万里:[是的。]
晴空万里:[怎么了,为什么忽然这么问?]
好快!
几乎是自己的信息刚发出去,就收到了她的回信。
纪笙被吓到了,差点将手机丢出去。
原本给她发消息就需要勇气,他还在整理措辞,她却用信息表示,她已经在屏幕另一头等待。
根本不给他准备的时间,似乎每次都是这样。
不能再因为一时慌乱就错了节奏,深呼吸,他不是已经早就想好了吗——
东方地产公司-纪笙:[也没什么事……今天可以稍微早一点回来吗?]
东方地产公司-纪笙:[我有些话想和你说……]
晴空万里:[?]
晴空万里:[那我今天请假吧,你下班了吗,我来接你。]
不不不,倒也没有紧急到这种程度。
东方地产公司-纪笙:[不用那么郑重!不是特别重要的事!你还是按原本计划来就好!]
晴空万里:[好的。]
结束了。
纪笙紧紧抓着手机,感觉手心都有点出汗,时晴没有再发消息来,缓了好几秒他才确定聊天已经结束了。
她说,她要请假,到他公司来接他。
怎么能这么轻松的说出这样的话来呢,就好像……他对她来说很重要似的。
他们其实只是同住在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时晴却总是用这种若即若离的态度撩拨着他。
这样想也太卑鄙了,或许她只是性格很好,像他一样喜欢照顾别人,她对每个人都这样……
她会对每个人都这样吗?
纪笙想到这里,漫无边际的胡思乱想忽然戛然而止,只剩下这一句在空空的回荡。
心中有点不是滋味。
不想这些了,他还有许多事情要做——拒绝时晴请假,是因为他还没有准备好。
得先去买菜,预备晚饭……还有许多东西需要准备呢。
需要做的事情在脑海里转了一圈,纪笙顿觉时间紧迫,不能再在原地耽搁,收拾好东西就离开了公司。
星期五的下午,他离开公司——
难得收到来自纪笙的,询问晚上吃什么以外的短信。
最近他们的沟通确实很少,时晴也能感觉到纪笙有些悒悒。
对于纪笙似乎有什么想要和她说这件事,时晴并不是毫无察觉。
虽然喜欢看到他这副茫然失措的模样,但她并不是故意忽视纪笙,吊着他。
这段时间确实很忙,她有很多事要做,一时间也顾不上纪笙。
时晴只是想过段时间再来处理,没有想到纪笙倒是先主动给她发了消息。
以他那样内敛的性格,时晴本来以为他会忍耐到底,即使她去找他,他也会装作不明白的样子呢。
他发来的消息并没有说明是什么事。
他预备对她说什么呢?
时晴盯着手机,屏幕上纪笙发来的那一行字,[不用那么郑重!不是特别重要的事!你还是按原本计划来就好!]
一段话,他用了三个感叹号。
那副慌张到手足无措的可怜模样,似乎都已经浮现在眼前了。
“阮小姐,打扰您一下——”
有人在远处轻声呼唤她,时晴收起手机,压下唇角淡淡的笑意,回应,“这就来。”
晚上有人在家里等他,今天得早些结束,速战速决啊。
将近七点,时晴回到家里。
打开门时,纪笙不在客厅,家里似乎收拾过了,早上她离开时就很干净,现在更是一尘不染。
地板几乎洁净到在发光,茶几和电视柜还有窗户也擦过。
看来纪笙刚才做过大扫除。
他今天下班应该算早,已经回家有一会了。
时晴已经闻到了饭菜的香气,那香味太霸道,直直往鼻子里钻,和纪笙淡如空气的性格不同,强势的彰显着存在感。
光是闻到香味就开始觉得饿了,虽然时晴觉得这更像是馋,纪笙做饭就是有这样的魔力。
时晴将包放在沙发上,到处都没看到纪笙。
她刚准备直接去他房间敲敲门,就见纪笙从房间里出来。
他已经换了一套深蓝色运动装式的家居服,亚麻色碎发自然垂落,看起来比平时更显嫩。
很少看到他穿西装外的衣服,时晴仔仔细细看了一眼。
纪笙是听到她进门的声音才从房间里出来的,手中还抱着一大摞的打印纸——是在她没有回来的时候,在忙工作?
“今天工作结束的比平时要早,我就提前回来了。”时晴从他手中接过一摞打印纸放在茶几上,笑眯眯望着他,“所以,你特地给我发信息叫我早点回来,是为了什么?”
她想了一路,都没有猜出来。
“先吃饭,吃完了再说……”纪笙这么说着,犹豫了一瞬,棕色的眼眸认真望向时晴,又改变了主意,“不,还是先说吧。”
被那双眼睛注视,就会变得很平静。
时晴心情很好,在沙发上坐下,撑着下巴等待纪笙开口。
看纪笙这么郑重其事的,她实在很好奇,他到底想要对她说什么。
纪笙在坐在时晴身边和站着之间犹豫了一下,选择了坐在茶几下的短毛绒小地毯上。
他不敢坐得离时晴太近,可是如果站的太远,就不好谈话了。
他选择坐在时晴面前的茶几边上的短毛绒小地毯上。
纪笙侧身坐下,整理着桌面上的打印纸,他的上半身和时晴的膝盖平齐。
看着人就这么自然而然的在自己的膝边跪坐下,时晴都愣了一下,虽说是坐,但也是跪坐,他怎么就这么自然而然的在她的膝盖边跪下了?
视线自然的落在他的发顶,看到柔软发丝的亚麻色光环,以及头顶的发旋,纵使加班如此之多,他的头发还是很茂盛浓密。
因为身高的差距,很少能够看到他的发顶——
“不知道你会不会觉得我太多管闲事……”
俯视角度下能够清晰看到他镜片后的眼睫,以及被半遮掩住的棕色眼瞳,在特殊的视角下,似乎比平时更加透亮,像是玻璃珠一样,“但是我觉得这样下去不行。”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一叠打印纸往前推,“这是我整理的过往的高考试卷。”
“……?”
时晴从欣赏美人坐在脚边的愉悦中脱离出来。
“还有这些,这都是我收集的各高校的资料。”
纪笙抬起眼,鼓起勇气,“晴晴小姐,距离考试的时间不远了,我觉得你的兼职……是不是占用了太多的时间呢,这样下去,你就没有时间复习了。”
这几天,时晴都工作到他睡着了才回来,这样太辛苦了吧。
她也说过,退学后有重新参加考试,重新去读大学的目标的,可是他完全没看到她有关心考试和未来的意思,还是说,她已经准备就这样下去?
她还这么年轻,如果不好好读书,没有文凭,以后走上社会可怎么办啊?
不管她是异世界的人还是未知生物还是其他什么……就算是外星人,在当今社会生活,没有大学毕业证可都是寸步难行的。
人类社会,可是很残酷的。
纪笙从前两天开始,就在想这件事,越想越担忧,自己的感受可以先放在一边,他实在是放心不下时晴的未来。
“晴晴小姐,你可以不要这么辛苦的,让我先为你提供生活费吧,到考试之前我都会照顾你,请把注意力都放在考试上吧。”
他说着,取出几张打印纸。
时晴的微笑有些凝滞了,她难得有这种不太好的预感。
“这份试卷……等吃完饭再做吧。”纪笙抬眼望着她,“我今天特地提早处理完工作,晚上做一整套,我会陪着你的。”
拜托,她不想做这种一整套!
“我虽然已经工作好几年了,但我对考试之类的还是很有自信的,我之前是xx大学毕业的,可是稍微辅导你。”
纪笙没有夸张,他上学的时候成绩很好,如果时晴是普通学生,那么他辅导她可以说绰绰有余。
“今晚做完试卷,我会根据你的成绩,帮你分析你能上什么大学。”他很认真,“我们以比较好的学院为目标吧。”
还能有多好,全国顶尖的白星学院吗?
“不用有压力的,只要能够考上……”
纪笙说了半天,却忽然发现时晴一直没有开口说话,便渐渐减弱了音量,揣摩着她脸上的神色,“……是我管得过界了吗?抱歉。”
他看起来很不安。
工作已经如此焦头烂额,纪笙还能够在百忙之中抽时间弄这么多资料,也全都是为她考虑,如果说不要,岂不是太伤到他了吗?
时晴看他现在的模样,就像是一只叼着好不容易狩猎来的小虫,兴致勃勃围着她献宝的小猫咪。
小猫咪害怕主人没有东西吃,咪咪喵喵催促她用猎物填补肚子。
猫咪担心主人肚子饿,猫咪好。
可是怎么让猫咪明白,人不需要吃虫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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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从每天准时更新不请假开始努力!
晴晴以为小纪助理给她准备了什么惊喜[狗头叼玫瑰](?)礼物,兴致勃勃回家,发现是一整套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晴:……
霸总也得做试卷?(不至于,下章约会去)
作者碎碎念:朋友送来我一瓶很贵的沐浴露,最近拆开用了,洗完澡感觉像是猫尿身上了,还有点马骚味……………而且这味道好久都不散……好久好久…………怎么比香水还持久啊啊真的浑身都是味道啊啊(闭目)(惨叫)(倒地)
第209章 第 209 章:今晚的时间全都属于我
时晴不想写高考试卷。
纯粹是写试卷也就罢了,可纪笙还预备像是老父亲一样盯着她,帮她批改试卷,计算分数——他不会还准备计时,让她严格按照考试时长来,在这里枯坐几个小时吧。
好不容易等到的周末,难道就要在做试卷中度过吗。
可是如果拒绝,纪笙大概会很失望。
他精心准备了这些试卷,还有资料,还特地发消息给她约她谈话,如此郑重其事——时晴能够看得出,他很认真。
如果纪笙不当什么总助,当个老师或许也很合适,他一看就是很会教育孩子的那种类型。
会一遍一遍不厌其烦的温柔辅导,循循善诱。
对上这双眼睛,再不成才得孩子都会发奋学习的。
毕竟,谁忍心让这样的妈妈失望呢?
时晴叹了一口气,正准备开口,纪笙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忽然嘀嘀响了,她没说出的话暂且吞了回去,与纪笙一道望向手机。
震动加响着的手机在桌面上挪动着,屏幕上显示的是【东方霆】。
显然纪笙也看到了,具体表现在他的脸色一下子变白了,那副表情就和坐在一百二十码的车上被急转弯甩晕了马上要吐出来一样。
这就是工作的威力啊……
时晴看他似乎想拿起手机跑进卧室,可是这样未免耽搁时间,于是开口提示,“在这里接,没关系。”
纪笙确实有些一看到老板的电话就腹痛头晕,听到时晴的话,忙忙抓起手机,按下接听键。
“纪总助,我有几个文件发给你,给我处理一下,立刻要。”
电话一接通,纪笙就有些反应过来,有些后悔了。
东方大总裁发号施令总是冷酷无情,口吻冷冰冰,像是皇帝一样,过去他习惯了,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可是今天,时晴还在这里。
不久前,他还在把自己当成一个长辈般劝学,可现在就原形毕露,露出狼狈的底色。
成熟可靠的大人的形象立刻破碎了,与之取代的是被老板随便支使,当成耗材般使用,平凡到毫无存在感的小职员。
纪笙觉得难堪,他抬起眼睛对上时晴的目光,时晴坐在沙发上垂眸看他,她漆黑的眼睛中看不出什么情绪,似乎也看不到他的狼狈。
他小声说:“总裁,之前你吩咐的工作,我都已经做完了……”
现在是下班时间。
“之前的做完了,和现在的文件有什么关系?”东方霆依旧冷酷无情,“文件我马上要,你立刻开始做,十二点之前交给我。”
电话被挂断了,纪笙脸色惨白。
他扶了桌子一下,试图站起来,没能成功起身,笔记本电脑已经叮咚叮咚响起来,那是东方霆发过来的文件。
时晴本来不想插手他的私事,毕竟纪笙从接到电话就一副不希望她看过来的表情,但他现在的脸色实在是太差了。
她伸手握住纪笙的手腕,“你还好吗?”
“……”纪笙勉强挤出来一个微笑,对她摇了摇头,“抱歉,我今晚可能没有时间陪你了,饭在厨房里,你去吃饭吧。”
“你呢?”
“我得先做完这些。”纪笙试图说的云淡风轻一些,缓解自己的狼狈,“等做完再吃吧,你先去,我做完就来。”
如果现在还慢悠悠的吃饭,凌晨之前一定交不出方案。
时晴蹙起了眉,不赞成的看着纪笙。
可纪笙没有留意到,他已经将电脑挪到自己的面前,准备开始加班。
“现在必须立刻做?”
时晴心中对东方霆的印象更加差,几乎到了降无可降的地步,“至少先吃饭吧?”
她简直难以理解东方霆怎么能独断到这个程度,而且他都这么自我了,他的企业竟然还能做到全国顶尖,这合理吗?
纪笙已经打开文档,开始阅读工作文件了,“抱歉……我过会再吃。”
翻来覆去,他只会说这句话了。
时晴心中不悦,她知道光是这么说没用,按住了纪笙的手背,令他不得不抬眼看向她,“你刚才说今晚要陪我吧?”
虽然说的是做考试卷。
但是纪笙已经说过——算先来后到,他今晚也是该归她的。
东方霆发来的文件比预想中还要多,纪笙一看就知道即使做到凌晨也还能做完,这个时候他心中已经很焦急,知道一秒都不能耽搁了,却还是很有耐心的回应时晴,“今晚应该不行了,明天好不好?”
“因为这些占用了你的时间?”
时晴看他话都顾不上说,饭也顾不上吃,已经全心全意扑在了工作上,屏幕映照着他的脸色格外透明,脸色也有些憔悴,看起来一副要碎掉了模样。
和刚才笑盈盈和她说话,期待的将自己好不容易收集来的资料摆在她面前的模样,完全不一样。
时晴一点都不想在这种事上浪费口舌了。
反正纪笙也不是主动乐意做这些,这些影响了她原本应该拥有的夜间时间的东西,就由她来应付吧。
她将纪笙的手拨到一边,将笔记本抱过来,放在自己的膝上。
纪笙伸出手,在碰到她手背的时候瑟缩了一下,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把电脑挪走,“等等,那个?”
时晴一目十行扫了键盘一眼,就开始敲键盘。
她的侧脸看起来很冷淡,明明是一张不笑也像是在笑的脸,面无表情的时候却让人觉得很可怕。
纪笙觉得她似乎生气了……他完全不敢说话了。
笔记本在她手上,他也不能躲开,万一时晴把他的文档全都删掉了怎么办——虽然他觉得她绝不会这么做。
这么踟躇了一会,纪笙还是往时晴的身边凑了凑,伸出手指小心翼翼的戳了下她的肩膀,“晴晴小姐?生气了么?”
如果有怒火,还是朝着他发泄比较好,他会默默忍受的,毕竟是他先说话不算话——但不能拿工作开玩笑啊,真的会出事的。
悲惨的社畜会啪叽一下——就这样死掉的。
时晴淡淡垂眸,瞥了他一眼。
她本来确实有些生气,可是纪笙这样从地毯上挪过来靠近他,像是要贴到她的膝盖上一样,侧身跪坐在她的前方的模样太温顺良善,棕色的眼睛略带不安的不停打量着她,她的气顿时消了。
也就这个时候,他心里焦急,才会眼巴巴望着他,平时他总是羞怯,目光一对上就会瞥开。
时晴的恶劣本能又开始浮上来。
她很想稍稍折腾一下可怜的羔羊,但是看他已经这么惨,残余的良知又勉强按住了这个念头。
她只是说:“既然是这个占了你的时间。”
“那么如果没有工作的话,你今晚的时间就全都是我的,要听我的话。”
一心只有工作,顾不上其他的纪笙已经略微支起身体,从侧面偷偷望向电脑屏幕。
然后,他就看见原本属于他的工作,正在以一个非常令人不能理解的速度,在飞快进行。
纪笙懵了,看着屏幕挪不开眼睛。
他被这种场面震撼到,整个人晕晕乎乎,时晴说的话也半天不能理解,傻乎乎点了头以后,才猛然反应过来不对劲,骤然睁大了眼睛。
“晴晴小姐,听你的话指的是……不对,你现在是在?”
这是属于他的工作啊。
他的大脑已经宕机了,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他应该阻止时晴帮他处理工作的,这不合情也不合理,他自己的事情怎么能让她费心?
可是太不可思议了,他伸出手却说不出话,感觉自己像是丧失了说话的功能,只能目瞪口呆。
就这么一会的时间里,时晴已经处理完一个文件,关掉了这一个开始进行下一个。
纪笙看了看文档,又看向时晴,她十指翻飞,平静的处理着工作。
就像是一台精密的,完美无缺的强大机器。
令他焦头烂额,饭都顾不上吃的工作,在她面前就像是随手就能解出来的公式,是抬手一拂就能扫开的小灰尘。
多么不可思议……
“现在明白了吗,我不需要复习。”
时晴漫不经心的一边处理文件,还一边留有余裕的垂下目光,望着纪笙的眼睛,微微笑起来,“所以今晚可以不做试卷了吗?”
“好,好的……”
气场太强了,完全不能说拒绝的话。
纪笙呆呆对上她的目光,下意识在她话音一落,就立刻回答。
“你先去吃饭,我很快就会处理完。”
“……这怎么行?”
时晴的眼睛弯起来,“你也知道刚才不该支开我,让我一个人去吃饭啊。”
那种眼神让纪笙回忆起了那个被巨蟒缠绕的梦,他有些瑟缩起来。
时晴说:“你不去吃饭,那就在这里等我。”
她用下巴指了指她膝边上的位置,语气随便。
“反正很快就会处理完。”
十五分钟后,时晴将笔记本电脑丢到一边,对纪笙勾唇,纪笙已经完全失去了做出反应的能力,他觉得如梦似幻,完全无法理解。
就这么……结束了?
本来应该让他煎熬一整晚的工作,在她手中,就这样处理完了——
被他用崇拜敬佩的目光注视着的人站起身拉伸了一下手臂,似乎根本不觉得这是什么值得惊讶的事,径直走向餐厅,“现在可以吃饭了吧,我都饿了。”
“当…当然。”
纪笙顾不上麻了的腿,扶着桌面,踉踉跄跄跟上,“我去盛饭!”
“还有,别忘记了,你今晚的时间,全都归我了。”
“……”
根本没给他拒绝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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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非常古早的震惊剧情……[狗头叼玫瑰]
被淳朴小鸡用震惊崇拜仰视的目光看着的晴:哼,不过如此罢了(轻轻拨弄刘海)(漫不经心)(超绝不经意震撼全场)
作者碎碎念:【一些关于沐浴露的后续】
因为太难闻了,今天突然想到,这么奇怪的味道难道就没有人评价吗?遂去小红薯搜索,发现这款号称千人千香,再一看是香型是什么扩香款???说是扩大自己身上的味道——
……嗯,那我闻到的猫尿味是什么马骚味又是什么,是我的体香???(这回真的沉默了)(轻轻的碎掉了)(这种事不要啊啊啊啊啊)(破防尖叫!!!)
第210章 第 210 章:一起看电影吧
晚餐时间,时晴看起来很享受,纪笙却很不安。
他频频看向时晴,试图从她的表情中窥视到一点情绪,来推理出自己将要遭受什么,然而什么都看不出来。
时晴的表情是放松的愉悦,毫无破绽……
纪笙明知道自己什么都看不出来,却还是看了她整整一餐饭的功夫,吃几口就看一眼,情绪几乎全都被她牵动着。
但是没有什么讨厌的感觉。
毕竟,工作刚刚已经全部都结束了,他现在还感觉像是在做梦一样呢,还能有什么比他原本预备做一晚上的工作更绝望的吗。
不管时晴对他做什么,他都认了。
纪笙用包容的目光注视时晴。
他觉得时晴很好,第一次见面就救了他,因为他没有回消息就到公司附近来等他,帮他处理掉这么棘手的工作。
尤其是最后一项,简直是将他拯救于水火之中。
她完美,强大,并且还很善良。
他不觉得时晴会做什么伤害他的事情,他对时晴就是有这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
时晴怎么会感觉不到他的目光,一顿饭的功夫他偷看不止几百次了,窥视的还小心翼翼的,几乎就是瞥一眼就迅速躲闪开。
她放下餐具,在纪笙快速收拾好碗碟,在厨房清洗的时候,绕到他的身后,倚靠着柜台望着他,“洗完去换衣服吧?”
水流声哗哗,纪笙抬眼怔怔看向她,脸上有些茫然。
时晴微笑,眉眼弯弯。
穿着运动服样式的家居服的纪笙很可爱——但是她不觉得他会愿意穿这样的衣服出门。
工作结束的早,现在也不过才不到九点,难得的星期五的夜晚,难道要这么浪费掉吗?
“换好衣服我们就出门吧。”她望着纪笙,打量着他的表情,“去看电影。”
“?”
纪笙手中的筷子一下子落到水池里,碎发下的眼睛猛然睁大了,稍稍侧过头来,那双棕色的眼睛中漾着不可置信的光,“看电影,和我?”
“不想出门吗?”
“不是……可是,为什么要和我这样的人……”
“那就是愿意的意思了,洗完赶紧去换衣服吧,我来订票。”
时晴看出纪笙还想说什么,不给他开口的机会,就转身出了厨房,坐在沙发上用手机看场次。
纪笙怔在原地,茫然睁大眼睛,呆着半天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不是,就这么定下了吗?他还没有发表意见呢。
看电影……和他?
这种项目是不是过于暧昧了一点,两个单身的成年男女,在夜晚去看晚场的电影,这种事就算他再迟钝都能感觉出不对劲了。
如果说之前时晴到他的公司楼下来接他,他还能用她只是好意担心他,对谁都一样来解释,此刻就没办法自欺欺人了。
可是他这么普通平凡,丢在人群里都没有什么存在感的人,什么地方值得她上心?
纪笙僵硬着将水池里的餐具捞出来,直到整理好一切都还没有头绪,心里乱糟糟的,一时因为时晴似乎对他有意思而隐隐激动,一时又感觉到深深的自卑。
心底的声音告诉他,他是期盼着能靠近她,能够获得她的青睐的。
可是他又很害怕。
在厨房磨磨蹭蹭了半晌,纪笙还是挪动脚步回到自己的卧室,经过客厅的时候他觉得脸颊滚烫,害怕时晴调侃他,可时晴只是简短的和他说了一个时间。
纪笙回到房间一看表,这不是已经快要到了吗?
这下再也顾不上想东想西,他立刻打开衣柜翻找,手翻过一件又一件衬衫,最后几乎整个身体都埋进了衣柜里。
穿什么……穿什么好呢?
纪笙想着时晴今天的衣服,想着她的年龄,慌乱在衣柜里翻出了一件纯白色的T恤,以及裁剪简约,垂感却很好的黑色长裤。
他将家居服褪到脚踝,正狼狈的提裤子的时候,时晴在门外敲门,“纪笙,要快一点喽,不然要赶不上了。”
“马上!”他就像是做了什么心虚的事情,声音颤抖的厉害,将T恤混乱套在身上,“抱歉,请再等我两分钟,我马上就好!”
“好哦,你不用急。”
时晴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纪笙心脏咚咚跳,他快步跑到卫生间,对着镜子一看——
不行,T恤放在衣柜里太久了,没有提前熨烫过,衣服有些皱巴巴的,而且他这么穿太可笑了!
镜子里的自己,穿着简单的白衣黑裤,显得过于高又过于瘦了,单薄的衣服贴在身上,实实在在暴露出他瘦削的肩膀,单薄的胸口,以及过于细而显得毫无气概的腰。
怪不得那天夜晚在酒吧他会被人盯上,他看起来像是一拳就能擂倒。
简单的衣物确实如愿将他显得年轻了几分,但同时掩盖不住的透出一种蠢气。
对,没错。
愚蠢。
脸红的盖不住,慌乱到手指都在抖,T恤和他平时佩戴的金边眼镜毫不相配,他整个人在镜子里倒影出来的模样只能用惊慌失措四个字来形容。
他到底在做什么啊,太可笑了。
纪笙几乎有些想哭了。
时晴环抱手臂在纪笙的房门前等待,她已经做好再等个十分钟的准备,没想到两分钟不到,房门就被打开了。
和往常一样打扮的纪笙出现在门后,看起来他只是把上班时的衣服换上了,但时晴看得出来,这和他今天白天穿的不是同一件。
纪笙没有立刻走过来,还用像是小动物一样怯生生的目光看着她。
时晴微微笑了,朝他伸出手,“很好看,走吧?”
她明智的没有提到刚才在门外听到的房间里的动静,拉住纪笙的手腕,被握住手的时候,他的手腕像是受惊般的跳了一下,最终还是毫无抵抗的被她握住,乖乖跟在她的身后。
他们的家在市中心,出了小区没有几步就很繁华,时晴订的电影票就在附近的大型商场中,没有多远,在大城市的夜晚,走去甚至可能比开车更快。
她和纪笙是散步过去的。
晚风吹拂,又刚刚饱餐了一顿,现在又和文静秀气的同居人手牵着手去看电影,时晴的心情很愉悦,只不过纪笙好像并不是如此。
他浑身上下都写满了紧张,像是个初次享受约会的宅男。
“上一次去电影院看电影是什么时候?”
为了缓解他的紧张,时晴随口问他。
纪笙漂亮的眉毛蹙起了,他似乎在竭力的在脑海里寻找记忆,“……好几年前了,陪我家弟弟妹妹一起,是过新年的时候。”
那个时候他还没有到这个城市工作,他家的弟弟妹妹一个还在读初中,一个还在读小学,现在一眨眼竟然这么大了。
“你有兄弟姊妹吗?”
时晴侧过头看他,有些诧异,听见故事中的边缘人物的家庭故事,让她有一种很新奇的感觉。
但她很乐意听纪笙说这些,他说起家人的时候,脸上会有一种极其柔软的神情。
“是啊,有两个。”
纪笙说到这个,终于没那么紧绷了,“那个时候我还在上大学,放假回去原本准备给他们好好补课,但是他们非要缠着我陪他们出去玩。”
……他是真的很喜欢给人补课。
他微微笑了,眼镜后的眼睫轻轻扇动着,温和的棕色眼眸不知不觉专注的看着她,“小的时候,我父母工作很忙,他们几乎都是我带大的……很可爱的两个孩子,你见到也一定会喜欢他们的。”
虽然他很普通,但他对家人很自豪。
“你很会带孩子。”
“是啊,泡奶粉,换尿布,给他们读童话书……”纪笙说着说着,有些陷入到回忆中了,稍微有些怅然,“现在他们都长大了,都有自己的事要做,见面的机会也变少了。”
看看现在的生活,每天做不完的工作,与之相比,小时候在家带孩子的生活似乎比现在幸福百倍,只是他再难回到那样的生活中去了。
时晴捏了捏他的手腕,转移他的注意力,“那时候你带他们看得是什么电影?”
纪笙回过神来,露出了比刚才更加无奈的笑,“……X出没。”
还看了不止一次。
春节档,在座无虚席,满是小孩的电影院,一个绝望的大学生整整看了七场这场电影。
“……今晚看得不是动画片哦。”
这实在是有些过于凄惨了,纪笙还真是从读书时期脾气就这么好啊,时晴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了,不,连看七场或许是真的喜欢呢。
“我不喜欢看动画片。”
纪笙摇了摇头,微微蹙眉,脸上露出的是有些无奈的表情,“那是小孩子喜欢的东西吧。”
从时晴说看电视开始,他已经做好了看一场浪漫电影的准备,虽然他也不爱看爱情电影……
十分钟后,验完票和时晴并肩坐在vip席柔软的沙发上,借着屏幕的光努力看清票根上的字的纪笙:“……”
怎么是恐怖电影啊?!
当然,情感经历上单纯的像是一张白纸的纪笙,傻乎乎根本想不到一起看惊悚片这一招上的用心险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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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不知道能不能写到亲亲,是的!终于要亲亲了(鼓掌!)《 》
210-220
第211章 第 211 章:我现在还不想回家……
等到开场时,vip场里还有很多空位,感觉和包场了一样。
大份的爆米花和可乐放在两人中间,是时晴取票的时候买的,光是这一点就让看电影的氛围浓厚起来,纪笙觉得她把自己当成小孩子一般照顾。
可是明明他才是比较年长的那一个。
纪笙不怎么爱吃爆米花,可是电影开始后,还是一个接着一个摸到手中,奶香的味道在口腔内化开,让他紧张的心情稍微缓解。
时晴余光扫过他的脸,觉得纪笙吃爆米花的模样,像是傻乎乎又乖巧的花栗鼠。
电影开播后,厅内的光线全灭,变得异常昏暗,大音量在身边环绕,纪笙没有发觉时晴没有看电影,而是在看他。
他的侧脸平静,屏幕光形成了一圈朦胧的光晕,镜框后的睫毛乖顺的低垂着。
血淋淋的场面出现,厅内一圈高高低低的惊呼声,纪笙没有什么反应。
他拿起可乐喝了一口,看模样看得很认真,但是对于血腥恐怖的画面,他反应平平。
她的目光的存在感太强,纪笙终于发觉她在看她。
他犹豫了一会,只将脸偏过来一点,偷偷窥向时晴,目光一下就撞上了。
黑暗中,时晴乌黑的眼睛在发亮,如同玻璃球。
纪笙耳根发烫,心跳终于加速起来。
为了掩饰,他转过头咬住可乐吸管,但没坚持几秒,又偷偷转眼看向时晴,看她还在不在看他。
时晴还在望着他。
纪笙几乎要坐立不安了,他想叫时晴别再盯着他,但是在电影放映中又没发开口,只能暗自心焦。
他想来想去,想出一个办法,伸出手轻轻推了一把时晴的手臂,示意她收敛。
结果手刚伸过去,就碰了她一下,时晴就在黑暗中精准的握住了他的手。
她的掌心滚烫,五指有力。
那种完全无法抵抗的力道,让纪笙一下子回忆起自己在大学城跟踪她,被抵在墙上的时候,那时时晴误会他是什么奇怪的人,就这样牢牢抓住他。
解释开之后,她就再没有对他这样不客气过。
纪笙险些都快要忘记那种力量悬殊所带来的惊惶了,在她面前,是绝对无法抵抗的。
时晴开始是握住他的手腕,后来渐渐变成握住他的手,她掌心的温度自肌肤贴紧处源源不绝的传递过来,他们的手紧紧的牵在一起。
她的手好小……
不是,现在是该做出这种感叹的时候吗?!
纪笙心跳的都快要晕过去了,僵硬坐在座位上一动都不敢动。
他的手被她拉过去以后顺手就搁在了她的膝上,纪笙能够感觉到她柔软的雪纺裙装的质感,说来说去都是他的错。
他就不该越过座位,去推时晴的手。
纪笙后悔到恨不能穿越回刚才。
时晴还在玩玩具般把玩他的手指,捏捏他的指尖,又碰碰他的指根。
强烈的羞耻感在黑暗中无限扩大,纪笙坐在座位上,几乎快要坐不住了,他感觉自己就像是在油锅上煎熬的一块豆腐,在被煎到滋滋尖叫。
身体虽然还保持着端坐,从外表看不出任何端倪,实际上他半边都麻了,心跳的像是要冲破胸膛,他已经完全不知道电影在说什么了。
慌张油然而生,纪笙都快被欺负哭了。
没有办法开口,也根本没法拒绝,他甚至连抽出手的勇气都没有,说实话他真的想要拒绝吗?
时晴并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只是握了握他的手。
他从跟她一起来看电影的时候不就已经知道,她对他有意吗。
知道这一点还和她一起来,并排坐在电影院,吃同一桶爆米花,他不正是已经默许了这种发展吗?现在又装什么贞洁呢。
与之想比,纪笙更接受不了的,是自己的反应。
只是被握住手,他就连腿都软了。
没有什么比现在的反应能够更让他明白,他对时晴心有好感,从第一次见面被她救了,直到现在,他一直在被她帮助被她拯救。
真是奇怪,他明明忍不住想要照顾她,自觉有担任监护者的责任,却同时一直用仰望的目光看着她。
内心深处,纪笙对时晴已经近乎盲目崇拜,信任着她无所不能,但是生活中,他又忍不住担心她,想到她。
像是今天好像要下雨,她出门会不会想着带伞呢,他晚上很迟回家,她会不会不好好吃饭?
就像是担忧一个需要照顾的孩子一样,他对这个女人有种柔软到极致的舐犊之情,即使她如此强大。
他把她同时当做一个女人和一个孩子来看待。
但这又有什么不对呢,她虽然是个成年女人,但在他眼里也依旧是个孩子啊。
不是说女人至死是少年吗。
他明白自己对时晴心有好感,可这也不是他被牵一下手就浑身酥软的理由吧?
纪笙被捏着手指,整个人都晕晕乎乎,邻座的位置,让他能够隐隐闻到时晴身上浅淡的香气。
越是沉醉,他越是唾弃自己。
这样的心猿意马,情丝缠绵,正常的恋爱步骤就让他反应如此剧烈,他这算什么,实在是太争气太不要脸了啊。
座位这边纪笙在内心煎熬挣扎,那一边时晴在端着可乐心情愉悦的一边把玩他的手,一边看电影。
纪笙的手指和他这个人一样很细瘦,手腕也是瘦骨纤纤,甚至有点过于瘦削了,手指上有常年伏案写字和使用鼠标留下的茧,触感像是玉石一样冰冰凉凉的。
而且他的手都很温顺。
被她握住也一动不动,就安静伏在她的膝头,随她像是捏捏玩具一样揉来捏去。
把玩间能够感受到他单薄的衬衣袖口,以及腕间冰凉的腕表。
他的西装不在身上,刚刚进场的时候纪笙就脱下来给她穿了。
时晴当然不会和这个不怎么到电影院来的人说vip厅都会提供毯子的事,就这样坦然的把外套借走了。
虽说他的手很安静,时晴却能够感觉到手的主人都快哭了。
也不好欺负的太过,这还是公共场合呢。
时晴只捏了他一会,就没了其他动作,纪笙心中松了一口气,可他也无心再看电影了。
第一次和时晴这样出来,不能让她觉得没有意思。
纪笙像是工作一样努力集中精力去看屏幕,可是刚才错过那么一会,剧情他已经完全看不懂。
而且他对这种血浆片以及灵异情节毫无感觉。
上班上的太多了,让他已经丧失感知恐惧的能力。
他看着屏幕上的血滋滋飞溅,甚至感觉有点困,现在坐着的席位,比他印象中的看到一半还会忽然按摩两下攻击他的腰间盘的座位要舒适无数倍。
有点太舒服过头了,上了一天的班的疲惫都涌上来了,而且光线还这么暗……
纪笙被摇醒的时候,厅内的灯已经被打开了,非常明亮。
他迷蒙间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时晴凑近的,在明亮灯光下,极其清晰的脸。
纪笙:“!!!”
他怎么,他怎么会睡着了?!
“抱歉,我……”
一刹那间,无数悔恨和无措涌上来,那种清晰意识到自己是个什么都做不好的普通人的受挫感又占据身心,无论多重要的事,随时都有可能会出岔子。
怎么就连约会都能心大到睡着,他到底在做什么啊!
“……”时晴深深望着他的脸,忽然伸手轻轻触碰了一下他的脸颊。
“真可怜。”她说:“上班太累了吧,一直都没有休息好。”
一句话,中止了他无数的自怨自艾和又搞砸了的恐惧。
纪笙睁大了眼睛,怔怔望着时晴。
“是我没有注意到你的状态,是我应该抱歉才对,我们回去吧,你需要好好睡一觉。”
时晴拉他起来。
纪笙像是她手中的木偶一半,呆呆愣愣跟在她身后,走出电影厅,经过厅间长长的走廊。
在走出昏暗的走廊之前,纪笙忽然从背后抱住了时晴。
他终于明白了,喜欢上她这件事,不能怪他。
不是因为他轻浮,不是因为他太久没有和女性接触过了,不是因为他们同住在一个屋檐下,相处的机会比别人多。
喜欢上她,实在是太理所应当,比呼吸都自然的事。
他没有办法拒绝这种魅力,这是他这么多年循规蹈矩的生活中唯一的意外,像是灿烂的阳光,他感受到温暖,却没有办法长久的直视太阳。
拥有太阳,是多么不敬的想法。
但是在阳光沐浴在他的身上的时候,他不该拒绝。
他不再抗拒了,他应该承认的,他被时晴吸引了,他的目光没办法从她的身上移开。
或许是时晴表现出来对他的意思太明显,让他也有了冲动的勇气。
纪笙抱了时晴一下。
就短暂的一下,或许不足三秒钟,他就像是抱着一个大火炉,被烫到一般匆匆忙忙想要放开手。
时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她一把抱了回去,将纪笙用力的按到自己的怀——
不,从身高的差距上来说,或许是将自己完全埋进了他的胸口才对。
纪笙虽然刚才主动抱了她,却被她回抱住的动作吓了一大跳。
尤其这里还有其他看电影的人通过,看到这场小情侣抱在一起的场面都投以暧昧的微笑,纪笙更加感觉坐立难安了。
他虚虚挣扎了两下,为难的开口,“晴晴小姐……不要这样,有人看着呢。”
“要回家吗?”
时晴抬起眼,近距离看着他。
纪笙犹豫了,他咬住嘴唇,半晌才开口:“晴晴小姐……”
“我现在,还不想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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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到渠成啊水到渠成[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作者碎碎念:要是说说今天的经历的话好像显得我太倒霉了,以后给你们留下的映像就只要倒霉的兔美美但是真的好惨啊,今天和朋友边发消息边走路结果被电梯门夹了一下……以及听见领导走了,偷偷提早下班结果在楼下和领导撞个正着……为什么啊啊不是五六分钟前就走了吗怎么还在楼下和人聊天啊(尖叫)[爆哭][爆哭][爆哭]
还有之前在路边拍花想着可以做以后小说的封面素材结果走出好一截才发现花是丝袜做的……上了一天班才发现自己T恤和防晒衣居然都穿反了,给领导拍照片结果要交上去写材料的时候发现相机出问题了相片全是花的没有一张可以用……(因为过于钝感力所以没啥感觉,今天拿出来吐槽才发觉居然有这么多离谱事……[捂脸笑哭][捂脸笑哭][捂脸笑哭])
第212章 第 212 章:白粥|海鲜粥
第二天早上醒来,纪笙发觉自己在床上。
柔软的被褥半遮住脸,他侧卧着,大半张脸压在枕头里,把自己闷醒了。
意识渐渐恢复,纪笙头痛欲裂,一手捂住额头,缓缓撑起身体,半晌想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缓缓四顾,被风吹拂微微飘动的白色窗帘,干净的原木书桌,衣柜和熨斗——这是,他的房间?
还有,头好痛。
浑身上下都痛,意识更是大半天转不动,像是凝固的浆糊,没有办法运作,眼眶干涩,眼睛胀痛。
昨天晚上他是和时晴在一起,现在怎么在家里……对了,昨晚发生了什么来着?
纪笙按着太阳穴,开始拼命回忆。
因为气氛太好,也有可能是因为他在看电影时睡昏头,被时晴叫醒时还没有完全清醒——他抱住了时晴。
他还和时晴说,他不想回家。
然后他就和时晴一起去了一家酒吧,和她过去兼职的那种鱼龙混杂的酒吧不一样,是一间很安静,气氛很好的酒吧。
纪笙从小就是最循规蹈矩的,长这么大,除了去找时晴那一回,从来没有涉足过酒吧。
在他映像里,酒吧就是他上一次见过的那样,每个人都在舞池里疯狂摇晃,非常吵闹。
即使眼前的场景很高档,但带上酒吧两个字,就足以让温顺的社畜坐立不安。
点单不知道该怎么点,酒品也不知道该怎么选,只能紧紧贴在时晴身边,不敢吱声。
时晴问他要喝点什么,他也只是小声说让她选。
时晴给他点的鸡尾酒度数并不高,味道也很好,耐不住他一杯接着一杯往下喝。
他记得他和时晴说了很多。
家里的事情,工作的事情,自己的事情,他平时从来没有这么多话,酒精给了他勇气,让他喋喋不休。
到后来,时晴都让他少喝一点。
他却怎么说,他说他还想喝,他抓着时晴的衣领,半挂在她肩头,用侧脸摩挲她的脖颈,半睡半醉般的赖着不放。
这个时候的记忆已经是断断续续的了,再之后,他记得他似乎说着说着就哭了,然后时晴把他抱到怀里,他就顺势搂住她的后背,死死不放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之后,不知道是不是哭得太用力晕过去了,他的意识就完全的断片,什么都不记得了。
纪笙:“……”
喝多了以后投怀送抱,紧紧抱着时晴的肩膀不放手也就算了,他本来就对时晴有好感,就当是酒精放大了他的勇气,让他做了平时不敢做的事情……
那喝醉之前呢。
他怎么就能和时晴说出,“不想回家……”这样的话?
纪笙用手抵住额头,亚麻色碎发落在眼前,低着头长吁短叹,深棕色的温柔眼睛,难得的露出化不开的忧愁。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一觉睡醒,头和眼睛会痛成这样。
头痛是因为宿醉,眼睛干涩疼痛,则是因为昨晚哭的太久了,他居然在酒吧里,在那么多人面前,抱着时晴哭成这样,实在是太丢人了。
看他自己现在能在自己的卧室中,不用想也知道,昨晚他又是被时晴送进来的,喝醉成那样,肯定不能走了。
而且。
昨晚走得急,他试过没穿的那套白色T恤和黑裤原本是随手放在椅背上的,现在也整整齐齐叠好了放在床头柜上了。
不用说,她已经看到了。
她会想象到他预备穿这一套,却十分不合适的蹩脚模样吗,会知道他曾经试图在外形上讨她欢心,最终却还是没有勇气吗。
纪笙感觉自己已经没有走出房间的勇气了。
他怎么……怎么能这么不知羞耻呢?
他在床上坐了好一会,又强撑着到浴室梳洗,果不其然看到自己眼睛肿的像是桃子,脸色也因为宿醉而格外苍白。
他赶紧洗了一个澡,冲掉酒气,用了强劲薄荷牙膏,反复确认自己口腔内没有酒精的味道后,又用了一遍茶树味道的牙膏。
这样,薄荷味道也散掉了一些,气味变得很好闻了。
纪笙不爱使用香水,他只想确认自己身上没有异味,然后干净整洁就够了。
用冰水冷敷眼睛许久,终于看到浮肿消下去了一些,只是眼睛还是红红的。
洗漱完,他又换上了一件干净的白衬衫,在镜子前确认无误,又转回去看了眼时间,犹豫着踟蹰不前。
时晴现在会在家里吗?如果见到她该怎么说?她好心邀请他出去,他却先是看电影的时候睡着,又在酒吧喝多了抱着她哭。
是不是就该这么不解风情的事,向她道歉……还是,询问她对他的感觉呢?
可以吗。
现在可以问吗?
光是这样在房间里磨蹭也不能解决任何问题,纪笙最终还是心一横,就打开了房门。
客厅静悄悄的,厨房有些动静。
今天是周末,他因为平时工作养成了很规律的生物钟(尽管平时经常加班熬夜,但每天都醒的很早),即使宿醉,也没有睡到太过头,现在日上三竿,但还没有到午饭的时间。
她在厨房里做什么呢。
纪笙竖起耳朵听了一会,确定声源是从厨房传来的,厨房平时都是他的地盘,如果时晴是在别的房间,他可能就不会寻过去了,可是厨房这个地点可能给了他勇气加成,他还是轻手轻脚走了过去。
门没有关,时晴背对着他,正在灶台前。
她今天没有披发,柔顺的黑发低低扎了一个马尾,显出与平时不同的魅力,腰上还系了一条红色围裙,那个是他的。
纪笙脑子嗡的一下,脱口而出:“晴晴小姐,你在做什么!”
时晴似乎被他吓了一跳,但她转过来的时候,脸上还是满是笑容,看得出她心情很好,“纪笙,怎么醒的这么早,不多休息一会?”
“我本来以为你会再睡一会,本来想要在你醒过来之前弄好的。”
看到他的目光在她的身后巡逻,时晴无奈勾唇,终于想起来回答了他的问题,“在做饭呢,你昨晚喝了那么多酒,胃里不舒服吧。”
“!”
这么说,她是在为他准备食物?
她担心他……担心他会不舒服。
纪笙感觉浑身上下的所有血液都汇集到心脏,心中情绪涌动,眼底发热,却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已经很久没有人这么关心过他了。
在家里,他是从小懂事的好孩子,是做事可靠值得依赖的哥哥,离开了故乡以后,他是负责为总裁解决一切困难,却又无足轻重,随时可以替代的助理。
在这样的大城市工作,当一个不重要的背景板,就连工作到猝死,都没有得到过别人这样的关心,更不用说照顾。
“哎呀,你怎么啦。”
时晴看着他的表情,他的眼睛眨啊眨,眉心微微蹙起,清秀的脸上浮现了像是想要哭的表情。
刚才时晴就注意到纪笙的眼圈红红的,是昨晚哭多了留下的痕迹。
本来苍白平淡的温和模样,因为眼尾这一圈红,而显出一些平时没有展现的楚楚动人。
只是稍稍做出关心,他就一副感动到要哭出来的模样,他之前过得到底是什么样的日子啊。
时晴心想,也就是她了,如果是别的女人,在昨晚纪笙哭着抱着她,断断续续说着自己这么长时间受的委屈和积攒的压力,还喝的烂醉的时候,就该主动出手了。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流露出脆弱和丝毫不设防的模样,有多么引人犯罪。
但是同时,也挺让人心疼的。
起码,看过他那副近乎要碎掉的模样,时晴昨晚就将他全须全尾的送回了他的房间。
他醉到已经意识都模糊了,将脸藏在她的怀里,已经不哭了,却还在一抽一抽的,看着像是一只小醉猫,实在可怜。
时晴将他在床上放好,盖好被子的时候,深深看了一眼他的脸。
散在枕头上的亚麻色发丝,藏在枕头间的苍白色脸颊,他的眉头紧紧蹙着,呼出来的气息都是滚热的,碎发下的眼圈红着,长长的睫毛上挂满了碎掉的泪珠,睫毛颤个不停。
要哭不哭的,可怜兮兮的,就和现在一个样。
但是出乎意料的,纪笙没有哭出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所有泪意,打起精神,像是忽然振作起来,大步走进了厨房。
“做的是什么?”他来到时晴身边,掀开小砂锅看了一眼,“白粥吗?”
“宿醉喝这个会比较好吧,不过还得等一会,没有那么快煮好哦。”
煮白粥上,时晴是很有经验的。
纪笙点了点头,然后就抵住她的肩膀,温柔而坚定的将她往厨房外推。
“等等……?”时晴有些疑惑,稍稍侧转头,“怎么了?”
“马上就要到午餐时间了。”纪笙不容她置疑,从她身上解下来围裙,熟练系在自己身上,“就交给我吧,晴晴小姐你坐在外面的沙发上等我就好了。”
饭当然是他们两个一起吃的,不能让时晴中午也吃白粥吧。
“等等,可是这是我为了让你……”
“我明白。”纪笙温柔打断她,“我会做粥的。”
不是,这对吗?
“没关系的,都交给我。”他在厨房使用权上很坚定,温柔而不失从容,“我本来就喜欢做家务啊,我喜欢做饭给你吃,你只要坐在沙发那里,看看电视也好玩玩手机也好,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做饭本来就是属于他的事,只要吃的人开心,他就心满意足。
时晴怔了一下,就被他推到厨房外。
纪笙一个人在厨房里忙忙碌碌,没过多久,他端出小砂锅,香味扑鼻,“晴晴小姐,来尝尝我做的海鲜粥,还好昨天我下班回来的时候买了食材,很鲜的,你来尝……”
锅刚刚放下,话还没来得及说完,他就被时晴拉住了手臂。
一时间视角地转天旋,他的后腰硌在桌边,多年伏案的可怜社畜差点哭出来,可时晴这次没有给他一丁点反应的机会。
她将他抵在桌边,迫使他弯腰低头,就这样直直吻了上来。
柔软的,温热的嘴唇,印在他的唇上。
纪笙一下子睁大了眼睛,怔在原地,如同被电流贯穿,霎时间大脑空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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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第一个反手给晴晴煮粥的男人,社畜哥你成功引起了晴晴的注意!
贤惠温柔就是男人最好的嫁妆啊[狗头叼玫瑰]
今天遇到一只超级可爱的小狗狗,超级可爱,圆圆的脑袋,眼睛像葡萄一样还水亮亮的,一直围着我打转[竖耳兔头][竖耳兔头][竖耳兔头]
任谁看到小狗狗扒拉你仰头星星眼都会开心好久!(就是穿的是短裤被小狗爪扒拉腿好痛啊啊[捂脸笑哭])
第213章 第 213 章:生气了的小纪助理
他被亲了吗……
被时晴,亲吻了?
嘴唇上传来柔软的触感,纪笙僵硬在原地,如受惊的动物般睁大了眼睛。
他瑟缩了一下,本能的伸出手想要推开时晴,手堪堪落在她的胸口,却又像是被烫到一样,飞快缩了回来。
他被夹在座位和时晴的身体之间,没办法挣脱了。
即使这样,时晴也没有放过他的意思,她的手落在他的腰上,低头亲吻他,身体挤进他的腿间,更进一步的压紧距离。
纪笙不断往后缩,后背紧紧贴在桌沿上,无处安落的手指,紧紧扣住卓沿,他感觉自己的手心出汗,手都在打滑。
现在这样的姿态实在是太可怕了……
一个近乎拥抱……不,比拥抱还要亲近的距离,时晴已经确确实实将他整个人都搂到怀中。
她的膝盖打开他的双膝,属于自己的领域在不断被入侵,这种距离已经完全脱离了社交的安全距离,纪笙从有记忆开始就没有和人这么近过。
他心乱如麻,浑身抖若筛糠。
这样的距离,无论有多么微小的反应,都会第一时间被她察觉,所有的自持和伪装全都是无效的,在她面前一切都无处遁形。
纪笙已经完全支撑不住了,他的身体在顺着桌子往下滑,双腿一点力气都没有,就像是刚出生,竭力想要撑住身体,却颤颤巍巍的初生小马驹。
如果不是时晴抓着他,抵着他,他可能已经毫无形象的一下子摔到地上了。
然而,就算时晴抓着他,他也没办法不抖。
紧张到极致,他就像是一团没了形状的洁白史莱姆,稍微一捏就从指缝软绵绵的溢出来,扶住了腰,上半身又摇摇晃晃;稳住了肩膀,腿脚又打哆嗦。
时晴身上的馥郁香气弥漫在鼻腔,很熟悉的味道……昨天晚上在酒吧攀住她的手臂,侧脸贴她的脖颈时,就是闻到这样的气味。
纪笙大脑一片空白,连自己的身体不知不觉间跌坐在椅子上都不知道,但这个姿势更加方便了时晴亲吻他。
自己的口腔被打开,送上唇舌以供这个挑剔的美食家品尝,薄荷的味道很冲,茶树的味道倒是尚可,勉勉强强可以入眼。
这个过于纯洁的羔羊还在睁着眼睛。
他的眼睛很吸引人,并不是说多么的精致漂亮,而是很干净澄澈。
薄而窄的双眼皮,深棕色的眼珠,以及干净的眼白,时晴很少见到有人的眼白如此洁净,更加显出那双眼瞳的清澈温顺。
这不像是人类的眼睛,看不出一丝的负面情绪,只有干干净净的懵懂,就像是攀住膝盖的幼犬,像是亲人的小羊。
真想看看这双眼睛染上其他的色彩啊,那会是什么样的画面呢。
也会失神吗,也会落泪吗,也会上翻吗。
她很期待看到啊。
不懂得闭眼的小羊也不懂得换气,时晴眼看着他秀气的脸庞越涨越红,终于在他快要喘不上气的时候松开了他。
“怎么,感觉很糟糕吗?”
她笑眯眯问纪笙。
纪笙被亲到七荤八素,听见她说话只知道怔怔抬头看着她,看样子完全无法理解她在说什么。
时晴垂首,近距离望着纪笙。
时晴浓厚漆黑的长发如同冰冷溪水垂落在他的身上,蜿蜒如黑色蛛丝。
她几乎还是压在他的身上,她的一条小腿叠在他的膝上,借着这个姿势将他牢牢抵在座位上。
几次大喘息之后,纪笙好像终于反应过来,磕磕巴巴的:“你…你…你你……”
时晴耐心等了半天,纪笙眼巴巴指着她,像是个卡壳了的机器人,只会重复,“你你你……”
他的语气中饱含惊愕,又无言的带出了些对时晴这种肉食性猛攻的强烈控诉。
但他没发觉他这样的反应,有多么直白的诉说着他自己的纯洁。
时晴被他可爱到了,笑着又亲吻了他一下。
纪笙顿时闭紧了嘴巴,如果场景允许,他甚至想用手牢牢捂住自己的嘴,他好想逃,恨不得钻进地缝。
偏偏时晴还在微笑着逗他,“很糟糕吗?不舒服?”
她对吻技什么的还是很有自信的。
什么啊……什么啊!
怎么……怎么能招呼都不打,就这么忽然亲上来!
纪笙又惊又吓,就像是刚做了一趟过速的过山车,心脏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整个人晕晕乎乎,意识半出窍,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组织了半天的语言,只直直挤出一句,“……你怎么能这样。”
“讨厌?”时晴的手指落在他的侧脸,轻轻摩挲他的耳根,指腹下的细腻皮肤滚热的,纪笙半仰着头,眼镜下的脸颊通红,眼里水光潋滟。
他回答不上来,光是着急,说不出话,被急的要哭了的模样。
那双清澈的棕色眼眸,因为被亲的五迷三道,原本就像是蒙在水中,泪光晶莹。
好像有点欺负过头了啊。
时晴思索了一下,伸手摘下他的金框眼镜。
顿时失去了视力的小可怜立刻抬起眼,他被眼泪浸泡的晶亮的眼睛失焦,此刻终于直勾勾看向她的方向,格外闪闪亮亮的。
“晴晴小姐……”
视线里女人的脸变得模糊了,让他惊惶的深深黑瞳,还有意味深长的微笑,都变得不清晰。
他既觉得莫名缓解了慌乱,又有另一种的不安,忍不住伸手摸索眼镜。
时晴温柔抓住纪笙的手臂,然后坐在了他的膝盖上,将他的脑袋按进怀里,双手搂住他的后背。
“哎……?”
“别怕别怕哦。”时晴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是哄小孩一样,“就这样抱一会好不好?”
虽然看不清,但是她身上的香气完全把他笼罩了。
她紧紧拥抱住他。
能够清晰的听到她的心跳,感觉到她的体温,怀中的体重很轻,女性的怀抱如此柔软而包容。
纪笙惊慌失措,老老实实被她抱了一会,眼泪终于掉了一滴,嗔怪的话终于有勇气说出来,“你……你欺负人……”
这算什么啊,他差点被吓晕了。
他呜呜咽咽的声音极力压抑着要哭不哭的腔调,“哪有你这样的……”
“生气啦?”
时晴笑眯眯的吻了一下他的左脸,纪笙差点跳起来,赶紧往后缩,后背完全贴上椅背。
这人怎么回事啊!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说出来,她却猛不丁又这样来一下。
委屈都被吓散了,他现在像是一个过度防御全身武装的刺猬,警惕着她的动作。
偏偏下一秒,时晴的手就落在他的手上,手指强硬的穿插他的指缝,与他煽情的十指相扣。
纪笙真快被吓昏了。
从小没和女生说过几句话,老实本分生活到今天生活里就只有工作的普通男子,就从来没有和异性这么接触过。
“这算什么欺负啊。”
女性含笑的声音,近距离落在他的耳侧,黏黏糊糊的语调像是在舔舐他的耳蜗,那种语调让他感觉非常的不妙,“真正的欺负……你还没见过呢。”
……再这样下去绝对不行!
来自社会打磨多年的经验,以及小动物般的本能直觉告诉纪笙,如果再这样下去,就会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他不明白,只是畏惧害怕。
这种时候看不清是很危险的,刚才搂抱在一起时感受到的温馨和安全感已经不在,变成了一种强烈的危机。
纪笙坐如针毡,身上像是长刺一般。
安心感,温暖感,还有危机感,恐惧感。
竟然全都是她带来的,在这种事上,她很显然游刃有余,能够精准的操控着所有,像是个猎手一样轻易摆弄着他的反应。
又像是一个恶劣的捕食者,饶有兴致的观察着他的反应……
想逃。
纪笙忍着摇摇欲坠的泪,焦急摸索着自己的眼镜,他刚才看见时晴把眼镜搁在了她身后的桌子上……
冰凉的镜框在他的手背上轻轻碰了两下,然后就被快速挪开。
“找这个吗?”
时晴将他的眼镜拿在手中,在他的眼前晃了晃,然后举远,“主动亲我一下,就还给你。”——
别管怎么拿到的,总之纪笙把眼镜拿回来了。
戴上眼镜后,纪笙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表情,和时晴分坐餐桌两边,他难得冷着脸,坐着不动。
这还是时晴认识他以来,第一次看到他冷脸——虽然说冷脸似乎也算不上,他没有摆脸色,只是不看她。
但是这种程度的冷淡,已经算是很稀有的了,他对人从来温和。
还有热气的小砂锅放在桌子中央,他也不去盛。
时晴笑吟吟的,也不生气,给他盛了一碗,自己也盛了一碗,纪笙做的饭菜一顿都不能拉下。
如果不是这粥香得太过,她想着过会就要冷了,她也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他——
纪笙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他坐了一会,还是吃了自己那一碗。
吃完,只是将碗筷一收,搁在厨房水池里,也不洗碗,一声不吭回房间去了。
时晴这下可以确认他在生闷气。
原来兔子也会生气。
但这气也没能持续多久,过了两个小时,纪笙又一声不吭的出来,到厨房洗了碗,又冷着脸把一碗水果酸奶搁在时晴面前。
————————
此男子就算生气也是如此之萌……
要开始正式谈恋爱喽[哈哈大笑]
周六啊……周六啊……你怎么就这么过去了,不要走(哭)
第214章 第 214 章:他做第二个也行
闹脾气归闹脾气,一会就气散了。
晚餐纪笙还是和时晴一起吃的,躲在自己房间一下午,他已经调整好了。
原本略有些红的眼睛也消了肿,睡了一会人也精神了。
因为昨晚大哭了一场,发泄了这么久来积攒的郁气,他感觉自己的压力少了许多。
之前上班感觉已经快要濒临崩溃,每一分每一秒都是麻木的,精神上已经无法承受,只是在咬牙坚持。
现在这种压抑到极致的忍耐却如同潮水般散去。
在此之前,纪笙已经感觉到自己的压力已经接近阈值,急需缓解,可是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做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兴致。
就像是昨晚的电影,独居了四年,他也没想过去看一场。
一个人实在是太孤单了。
他一个人通勤,一个人吃饭,下班后一个人待在家里。
只有工作时间可以和人交流,可是那种沟通,只能算是徒增压力却毫无价值的社交……但除此之外,他连一个可以说话的人都没有。
双亲的年纪大了,和他们说这些只会让二老平添担忧,弟弟妹妹就更不用说了,他必须成为他们的榜样才行,不能流露出任何懦弱的模样。
他是家里的顶梁柱,是从小到大不用人担心的长子,是被弟弟妹妹们崇拜着的大哥。
在外人看来,他在大城市有一份体面且高收入的工作,也算是年轻有为。
可是纪笙自己心里知道……他非常清楚,只身一人在这里,他就是再普通不过的普通人,是庞大企业中的一颗小螺钉,是汪洋大海中的一滴水。
他的存在对这里毫无价值。
地上的蚂蚁们有区别吗?他和其他的人也没有区别。
如果他不干了,东方霆能够立刻找一个人来替代他,虽说他的工作效率算高,但东方霆有的是钱,他尽可以请个两个三个,甚至更多人来做他的工作。
他没有必须存在的意义,作着随时能够被替代的工作。
过去他也很优秀,直到来到东方霆这样真的天之骄子的麾下,才意识到自己只是个配角……不,连背景板都算不上。
之前的优秀,到现在徒然变成了压垮他的稻草,他并没有有能力到能够改变自己的人生,又没有平庸到可以立刻放弃。
如果失去了这份工作,他没有办法找到更加高收入的工作——纪笙知道这一点。
他手腕上那块二十万的腕表,是公司年会抽奖时,东方霆丢给他的。
“纪助理,你能不能不要穿的这么寒酸?”东方霆说:“作为我身边最得力的助理,你的穿着也是公司形象的一部分,可是你连一个像样的腕表都不戴,你这样怎么帮我处理业务?”
东方霆这辈子都不会理解,纪笙的收入是足以让他买下这块腕表的,可是他却永远不会去买这么一块表。
纪笙每个月百分之七十的收入需要还房贷,还有一部分提供给家里,他的工作步入正轨时,正值家里弟弟妹妹升学,他毫不犹豫供他们读最好的私立学校。
学费,补课费,夏令营……
要花钱的地方总是这么多,而且总会在攒下钱后,又忽然在某个时机冒出需要用钱的事。
纪笙勤勤恳恳的工作,一笔一笔的攒钱,小心翼翼的积攒着为未来储存的积金。
东方霆没法理解他,就像他无法理解东方霆怎么能随手丢来一块几十万的表,就像是丢一块餐巾纸。
所以,他绝对不能失去这份工作。
其实工作习惯后,也就没有什么难以承受的了,糟糕的只有老板一个人的脾气而已,见过他的性格,遇见的每一个人都是亲切的。
纪笙工作之余,完全没有力气去做任何休闲活动,光是工作和呼吸就已经耗费完他所有的精力了。
和时晴在一起,让他意识到。
他缺人陪伴。
他很寂寞……或许就是太寂寞了。
他在遇见时晴之前,完全没有意识到他在期待着一个人出现在他的生活里,能够带着他走出这样痛苦的旋涡。
时晴担任的就是这样的拯救者角色。
认识她之初,他以为她热忱、好心、善良……可是现在看来,有一点坏心眼,有一点恶劣。
但是他真的不沉醉在其中吗?
如果他不期待,那现在这种涌动的,让他想哭的心情是什么?
纪笙在房间里没有呆多久。
他先是呆呆坐了一会,又在床上静静躺了一会,原本想要小睡,但完全没有睡意。
竖着耳朵听着房间外的动静,没有听到时晴出门。
难得的周末,难得两个人都在家里。
不待在一起,不是太可惜了吗,说不定之后她又要开始忙起来了……
吃饭前被逗着亲她的经历还在眼前,当时羞到快要哭出来的感觉,他也没忘,但他就是很不争气的又想和时晴待在一起。
……算了,还要准备晚饭呢。
两个人一起过日子,有什么气能拖到第二天?再说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他一时拉不下脸而已。
纪笙在心里安慰了自己一会,就出了房间。
时晴正坐在沙发上摆弄手机,看到他出来,就对他展颜一笑,纪笙顿时摆不出冷脸了。
晚上,他们两又一起看电影了。
但这次不是在电影院,是在家里的客厅,家里的电视有一百来寸大,他装修的时候都是按照最高配置来,尽管自己完全不看。
两个人看电影是绰绰有余了。
片子是他们两个一起挑的,今晚时晴特地询问了他爱看什么样的电影,纪笙老老实实回答没有什么偏爱的类型,时晴又耐心问了他好几个问题,和他一起分析,选片。
最后挑的是一部很老的推理片。
意外的有趣,纪笙光看了一个开头就被吸引住了。
他们两个盖着同一张毛毯,看着看着时晴就搂住了他的腰,纪笙心中一跳,稍稍垂下眼睛。
能够看到她头顶的发旋,漆黑的长发披散,她靠在他怀里,没有其他动作,似乎只是为了找一个舒适的姿势观影。
纪笙略有些不自在,放在一天前,他绝没有办法想象自己和一个女性这么亲昵的靠在一起看电影。
但是,电影正放到精彩的地方……
纪笙很难让自己的注意力从电影上转移开,他犹豫了好一会,还是妥协了,乖乖搂住时晴的肩膀,接受了她就这么窝在自己的怀里。
看到一半时晴亲了他的侧脸一下,他全当她是不小心碰到,无视无视。
只是一天不到,时晴就不断突破他的底线。
一场电影,纪笙从开始的脸红心跳,浑身不自在,到把时晴抱在怀里依旧心无旁骛,专心致志的观赏着电影。
这种全身心的投入,只在电影快要结束的时候被打破。
打断他的是来自东方霆的来电。
应该习惯的,而且不出所料,东方霆又丢了几项工作给他,并且很惯例的告诉他必须立刻做完。
上辈子加班到促使的时候纪笙都没有觉得自家老板有这么烦人过。
但是他还是不得不做。
纪笙没有花上几秒就接受了这个事实,深深吸了一口气,就准备掏出手机先把工作初步处理一下。
时晴按住了他的手。
“没关系的,先看完吧,就只剩下一点了。”她说。
“但是……”
纪笙很犹豫。
没看完的电影对他的诱惑力很大,可他从小习惯了不将手头上的事留到休闲后,就是因为这种过于优良的好习惯,让他甚至习惯了这种不合理的压榨。
“没有关系的,看完再做。”时晴的语气不容置疑,“只是这点工作而已,看完慢慢做也可以,我会陪着你的,做不完你还有我,不要为了这点事情影响现在的好心情。”
纪笙的特质就是很听话,非常听话——
虽然犹豫,但他还是照着时晴的话,乖乖放下手机,重新和她倚靠回沙发上。
“虽然这么说,但是工作还是得我自己做……”
他小小声的和时晴说。
他没有一丁点要把工作交给时晴做的意思。
虽然时晴昨天帮了他,但是纪笙还是觉得自己的事情不应该如此劳累她,哪怕他们现在的关系和之前不同了也不行。
就算她做起来很轻松,也还是会感觉到累的。
不过……有了她在身边,似乎自己都有了将工作暂时丢到一边的底气,有人支撑的感觉就是这样吗?
虽然一个人也能勉勉强强生活,但是果然家里还是的有个可以依靠的人才行。
纪笙觉得时晴就是这样,平时云淡风轻,甚至有些随意,但在关键时候就是可以这样给人安全感。
小事上,像是他一直在照顾时晴,例如做饭洗衣,但这些大事上,时晴却给了他无数安心……
想到工作,纪笙忽然想起一件事来。
他问时晴,“昨晚……”
昨晚东方霆也给他布置了一大堆工作,比今晚多多了。
按照平时的经验,时晴处理完后,他没有立刻提交上去,因为如果交上去的太早,东方霆一定会吹毛求疵,而且还会让他重新再做。
他预备在最后期限交工作,可是后来和时晴看了电影,又喝醉了睡过去,就完全忘记了这件事……
可是东方霆却现在才找过来,还是布置其他的工作,所以……昨晚他睡着后,时晴难道还帮他处理了工作?
他侧头,看向时晴。
时晴看了他一眼,那斜睨过来一眼的眼神说明了一切。
……她怎么能这么细心?
纪笙心中干豆,又忽然感觉有点低落。
他想起关于东方霆和阮青青的记忆了……现在这样,总觉得是抢了东方霆的东西。
原本应该住在东方霆的别墅里的女孩,此刻却和他一起挤在这个只有三百平的小公寓里。
真是太可怜了。
时晴昨天发消息给东方霆,虽然是以他的名义提交工作,但也算是某种交流吧……她会喜欢上东方霆吗?
如果她认识了东方霆,喜欢上东方霆了,那他该怎么办呢?
……要不然东方霆做大也行。
纪笙心想,按照自家老板的性格,恐怕是不会愿意做第二的,那他做第二个也行。
只要时晴身边有他的位置就行。
他不会吃醋,这样不是挺好的吗?还没有正式和时晴在一起,他就已经感觉到了,时晴是他招架不住的女人。
她年轻又极其具有活力,而他是个上班上多了浑身都虚的社畜……
光是这样和她在一起,感受到她表现出来的那种强而有力的攻击性,就足够让他觉得胆颤心惊了……
总感觉,下一秒时晴就会把他吞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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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弱的社畜思考自己的未来ing
我才是虚弱的社畜……把昨晚睡前迷迷糊糊写的东西发出来了啊啊啊[爆哭][爆哭][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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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第 215 章:狼爱上羊
时晴如果知道纪笙心里都在想什么,估计会直接笑出来。
在东方霆的别墅住,会比现在更好?好在哪里,好在给东方霆当保姆吗?
别的不说,东方霆还真给原女主派了一个贴身女仆的工作,要她随时随地待在自己身边。
然后那段时间里,阮青青还因为不服管脾气倔强,被东方家的其他佣人好一顿排挤,过得简直比纪笙现在这个状态还惨。
纪笙好歹还有高薪,阮青青就只有气受。
时晴对东方霆这个愚蠢的资本家没有任何兴趣,她还是身边这个男人比较有好感。
听话,温顺,脾气好。
她让他陪她,他就真的将工作暂且放下,将电影看完才搬出电脑。
时晴也没有回房间去。
纪笙在客厅抱着电脑,她就在旁边看他工作。
平心而论,纪笙的工作能力很强,而且非常仔细,哪怕是最琐碎的工作,也会报以十二分的精力去处理。
不然光凭着好脾气,也没办法担任国内首屈一指的公司的总裁特助。
他太过于谦卑,性格又和气柔软,总是将自己看待的很低,而且时刻惶恐。
这都是因为东方霆性格高傲,惯例型打压员工,才叫他变得这样的没有安全感。
说来说去,都要怪东方霆。
如果纪笙是她的员工……
时晴望着纪笙。
工作时的纪笙看起来既专注又脆弱,镜框后的长睫低敛。遮住了总是温温柔柔的棕眼。
他的眉头也不自觉的微蹙着,屏幕映照的脸色略发白。
即使看起来发自内心的抵触工作,像随时都要吐了,他还是很专业的完成了所有工作。
“比平时完成的要快……”
停下敲击键盘的手时,纪笙无意识的小声喃喃,目光复杂的望着屏幕。
因为时晴在身边么……?
即使工作时,享受了一部非常好的电影的那种余韵还围绕在身边。
那种好心情一直延续到此刻,工作时他的兴致也比平时要高,并不觉得十分痛苦。
平时工作,都会觉得时间过得非常的缓慢,今天却不知不觉间就做完了所有。
看看时间,居然还不到十二点,今晚也能睡一个好觉了么?
纪笙有些恍惚,目光落在电脑和自己的手指上,稍微宕机了一会,才将工作传给东方霆。
传完,他也不管东方霆的回复了,将笔记本关机。
坐在沙发上的时晴微微歪了歪头,她看到纪笙朝着她转过脸,深深的望着她,随口笑着问他,“怎么?”
“……晴晴小姐,谢谢你。”他说的非常认真。
“谢我什么?”
时晴是真的有些诧异了,纪笙这副认真的样子也很可爱,她忍不住想要逗他,“我好像没有做什么值得感谢的事情?今晚没有帮你处理工作……嗯,你如果是说昨晚,今天中午不是已经感谢过了吗?”
她的手指抚过嘴唇,对他眨了眨眼。
纪笙完全屏蔽,不为所动,依旧认真,“谢谢你陪我。”
只要她这样在身边,哪怕是什么话都不说,什么都不需要做,他都觉得自己和平时完全不一样了。
有什么被改变了,如果是过去的他,在结束这样的超额工作后,一定会疲倦到手指都抬不起来,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轻松。
而且今晚的电影……真的很有意思。
时晴是真的被他逗笑了。
认真拿这样的事来郑重其事的道谢的纪笙比平时还要可爱,他根本意识不到自己的吸引力吗?
“拿什么感谢我?”她挑眉问。
纪笙犹豫了一会,用手撑着沙发,磨磨蹭蹭往时晴身边挪了一点,时晴好整以暇等待着,然后纪笙张开怀抱,飞快拥抱了她一下。
他的下巴停留在她的肩上,侧脸贴到她的侧脸,肌肤感受到滚热的肌肤,他身上干净的肥皂香飘来,然后又消失的无隐无踪。
拥抱的时间很短暂,不到几秒他就收回手,将脸转到一边。
他的耳根红红的,握拳挡住嘴,掩饰着表情。
“不够。”
时晴淡淡道。
“……”纪笙深吸一口气,又抱了她一下,这次他没有离开放开手,强忍着羞意,“这样可以了吗……啊!”
话还没说完,脖颈传来急促且尖锐的疼痛,他发出一声急促的惊呼,差点蹦起来。
时晴咬了一口他的脖颈,现在牙齿还压在他的动脉上,尖齿叼住嫩肉,逗弄般碾了两下。
纪笙又羞又惊,比起疼痛,更多是惊慌。
微量的疼痛像是电流一样贯穿身体,他的腰背都一下子软了,靠在了沙发背上,原本环抱住时晴的肩膀的手臂,也无力的软软垂落,落在了她的腰间。
脖颈的肌肤太薄了,能够清晰感受到口腔的温度。
时晴的鼻息洒落的那一块肌肤,都迅速滚热起来,牙齿的痕迹也感受的那么清晰,就像是在穿过表皮,轻描淡写的噬咬他的内里一样。
太……太过了……
纪笙呼吸急促,像是被咬住咽喉的小动物,无力的后仰,反而更加暴露出脆弱的脖颈,喉结不断颤动,“唔…唔……晴晴小姐……”
他眼镜后的棕色眼眸已经蒙上水雾,欲哭未哭,眼瞳蒙蒙的失神。
时晴咬了他的脖子,将人咬得浑身发软,瘫在沙发上,才就势坐到他的身上,笑眯眯的亲上去。
缠绵悱恻的吻,直把纪笙这个新手亲的晕头转向,她才稍稍抬起脸,居高临下望着他潮红的脸,“这样才叫感谢,学会了吗?”
虽然她根本不觉得陪他是什么值得感谢地事情——她是因为和他在一起,就感觉气氛很舒适,才一直陪着他的。
但是这样的话完全没有必要说出来。
他都这么认真的感谢了——不顺势要点实实在在的回报,多么的浪费呢。
原本一直苦苦压抑,忍耐到现在,可是纪笙每一次的表现都让她觉得太可口了。
香软的蛋糕不应该一口吃下去,可是诱惑就放在眼前,即使不是贪吃的类型,也实在忍不住想要尝一尝。
哪怕是咬掉一点草莓尖和尝一尝奶油的细腻甜美呢。
时晴的笑容下掩着几乎未曾掩饰的不怀好意,喜爱玩弄人的残忍和恶劣想来已经暴露无遗,如果纪笙现在仔细看看她,恐怕都能够看见恶狼在晃动的尾巴。
可是纪笙是一头被狼吃掉还会说谢谢的羊。
也是会爱上狼的羊。
他明明能够感觉到自己处境的危险,也清清楚楚的看到时晴喜爱玩弄猎物的恶劣,却还是纵容无比。
哪怕上一刻被叼着脖颈咬,深吸几口气好不容易平复好呼吸后,他还是抬起湿润的眼睫,深深望着她,“我记住了。”
“?”
恶狼停下动作,疑惑的望着他。
绵羊则完全不知道原本将要到来什么,他只是压抑着羞意,献祭一般深吸一口气,用极其轻的声音回应,“我记住了……我会好好学的。”
他认真抱住时晴的肩膀,闭上眼凑上去亲了她,好几秒才分开。
极近的距离,他的鼻尖蹭过她的,呼吸几乎交融,他的眼睛像是温柔的琥珀,用虔诚而诚恳的语气再一次对她说。
“晴晴小姐,谢谢你。”
“……就只是想说这个吗?”
“还想和你这样看电影,”纪笙说,“以后,还可以这样和我一起这样打发时间吗?”
“即使不说话也好,就像这样抱在一起,看电影也好看书也好,或者你做自己的事情也好,只要让我和你在一起……我觉得很幸福。”
……他认真的说着这样的话,眼睛里清晰倒映出来她的影子。
自己那样稍稍怔住的表情,时晴也是第一次见到。
能够在这样的气氛下还全身而退,和她拥抱完又亲吻完,还能自己走回房间的,纪笙也算是第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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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说亲爱的[狗头叼玫瑰]
谢谢你为我疗伤[药丸]
不管未来有多少的风雨[减一]
我都为你去扛[猫爪]
羊说不要客气[可怜]
谁让我爱上了你[绿心]
在你身边有多么的危险[裂开]
我都会陪伴你[抱抱]
就这样它们快乐的流浪[烟花]
就这样它们为爱歌唱[耳朵]
狼爱上羊啊爱得疯狂[裤子]
谁让它们真爱了一场[摆手]
狼爱上羊啊并不荒唐[合十]
它们说有爱就有方向[鼓掌]
之后要拉快一点进度,要一点一点吃小纪喽[哈哈大笑][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今天还是52个红包,嘿嘿嘿作者发工资喽,要努力工作回馈我的宝宝们啊(拼命搬砖.jpg)
我要努力做,我要勤奋的工作,哪怕做到流血流汗……(后面忘了)
第216章 第 216 章:这种时候就不要说考试的事了吧……
纪笙回到房间,径直进了浴室。
镜子里照出来的那张脸鲜艳欲滴,眼珠湿润,就连眼尾都带着一抹春色。
脸颊是降不下去的发热,耳根滚烫,纪笙用双手拍打脸颊,感受到的温度连他自己都吓了一大跳。
这些都可以先放到一边。
纪笙将目光从自己的脸上挪开,强忍羞意的小心翼翼将衣领扯开一点,凑到镜子前打量自己的脖颈。
不看不知道,一看他真是吓一跳。
原本苍白的脖颈上现在挂着点点嫣红的痕迹,还有一点尖齿的印迹,像是被人打上标记。
纪笙看地待在原地,张开嘴巴半晌闭不上。
他转回房间,想了许久还是掏出手机给时晴发消息。
东方房地产-纪笙:[太过分了!这样我还怎么出门啊!]
晴空万里:[小羊表情包.jpg]
她发来一张双手合十捧在脸前,眼巴巴地望着屏幕的卡通小羊表情包。
很无辜,很纯洁。
这,这什么啊?!
纪笙拿着手机的手都微微发抖,他对时晴这种试图萌混过关的行为感觉到一时词穷。
刚才还那么恶劣地欺负人,现在居然还装可怜。
[要装傻吗,现在用这招对我可没用……]
实际上很有用,屏幕上的小羊眼巴巴地看起来好可怜,纪笙的心又软了。
晴空万里:[对不起嘛,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哦。]
好的,果然是在装可怜!
刚才还心中又柔软又怜爱,现在纪笙又气地用力按键盘。
东方地产公司-纪笙:[不许蒙混过关,我的脖子都被你咬成这样了,怎么出门啊,别人都看到了!]
他光是想象一下,就觉得坐立难安。
别人说不定会在背后议论他,说纪助理看起来老实本分,没想到在背后玩得这么花。
然而,消息发出去,他又后悔。
是不是说得太重了?像是在责怪她一样。
纪笙忖度着,又犹犹豫豫编辑了一条。
东方房地产-纪笙:[下次,不可以这样了……]
晴空万里:[留印子了吗?没事吧……严重吗?你拍给我看看。]
纪笙拿起手机,打开摄像头,将衣领稍稍扒开一点,不熟练地拍了一张照片。
因为很少拍照,拍得略有模糊,画面斜斜的,还拍到了他半个下巴。
纪笙看了一眼,确定脖子上的痕迹拍得是很清楚的,就给时晴发过去。
没两秒时晴就回复了。
回的是一个红唇亲亲的emoji。
纪笙一时羞急气急,气到将手机丢到一边,却又无可奈何,只能不再回复时晴。
纪笙气到将手机丢到枕头旁,把脸埋在被子里,不再回复她。
第二天,周末的最后一天。
时晴起得很早,今天没有出去晨练,在落地窗前简单做了一套拉伸,在玻璃窗的倒影中看到纪笙的房门被打开。
高挑的男人今天反常地穿了一件黑色高领的上衣,衣服是很简洁的款式,薄而显身材,一下勾勒出他漫画一般的肩和细腰。
时晴的目光盯在他身上,慢悠悠转头对他打招呼,“早上好。”
好难得啊,看见他这么穿,感觉都和平时完全不一样了。
纪笙平时都是穿衬衣西装,是标准商务的款式,就他表现出的除了工作以外没有精力去应付任何事,时晴都怀疑他的衣柜里是不是都没有除此以外的衣服。
今天真是让她眼前一亮。
不过,能让他做出这样的改变,大概是因为……
时晴笑眯眯朝他招了招手,“还没有消下去吗?”
为了遮吻痕才穿上高领黑衣,将身体遮得严严实实,他是什么古早小说的女主角吗。
看到他这副模样,她就更想欺负他。
原本也没有指望纪笙会回应,没有想到他在听到她的话以后,脚步顿了顿,还是走到她的面前。
垂落的阴影将她遮蔽,纪笙走到她身前一步的位置才停下。
原先他从来不会靠得这么近,他很会和人保持社交安全距离,停留在一个完全不会让人感觉到冒犯的位置。可是现在他似乎很自然地就进入了她的领地。
一个很亲密的,随时可以拥抱和亲吻的距离。
纪笙很高挑,走到这么近,她不得不稍稍抬头看他了。
因为今天不用上班,纪笙也没有把头发梳理得过于整齐,亚麻色的发丝自然垂落在眼前,看起来比平时显得更加年轻。
即使这样的身高差下,他那温吞柔和的脸,也无法给人半点压迫感,垂落的眼睫甚至让人觉得有些圣洁。
“……比昨晚更严重了。”他的声音也轻轻的。
时晴仰头,“让我看看?”
纪笙稍稍弯下腰,让时晴的手能够轻易的落在自己的领口,顺从的让她将衣领翻开,看了看脖颈。
果然痕迹没有消,而且过了一夜,还有点泛紫淤青,像是一块温润美玉上的点点痕迹,看上去颇为严重。
时晴轻轻吸了一口气,用指尖碰了碰他的肌肤,“哎呀,好可怜啊。”
只是这种程度的触碰,就能把他变成这个样子,那以后他该怎么办啊,岂不是每天都得是凄凄惨惨的样子了?
她的指腹摩挲过纪笙的颈侧,传来的温度引得纪笙微微战栗。
他捉住时晴的手,颇为无奈地垂下眼,“别闹了。”
“好吧。”
时晴其实还很想再欺负欺负纪笙,但是他的脾气实在是太好了,被这么挑弄,也一点不见生气。
感觉再欺负也不会让他哭出来,他会在隔天立刻原谅,还会好声好气地说教她,试图教化改正她的恶习。
时晴放弃了继续对他施加压力,反之选择了另一种更加温情的,更加攻心的道路。
她攀上纪笙的肩膀,“来个抱抱,现在就放过你。”
听见她就这么妥协,轻易地收手了,纪笙心中一松,听见这样的要求,哪有不应的,立刻乖乖伸出手,将时晴揽到怀里。
时晴的头贴在他的肩膀上,将脸埋在他的怀里,没有别的动作。
稍微一垂眼,就能看到她漆黑的发旋,漂亮的长发柔顺披散在肩膀上,柔软的身体带着淡淡的香气,几乎完全可以嵌在自己怀里似的。
小小的一只,好可爱啊。
纪笙心中又不由得升起强烈的怜爱和舐犊之情,她的肩膀很纤细,手臂也很纤细,仿佛很脆弱。
远距离地看着她的时候,他觉得这具身体里隐藏着无尽的力量,可是当这样把她拥抱住,他几乎是无法自控的源源不断产生疼惜之意。
她真的有好好吃饭吗,好瘦。
即使知道她很强,根本不需要他的担忧,他还是……
这一天他们几乎都待在一起,也并不做什么事,只是消耗时间,电视看着,时晴靠在他的身边,玩着他的手指。
他任由时晴摆弄,一时看看她,一会又转头看一会电视,有一搭没一搭和她闲聊。
晚餐他们出去吃的,吃完以后还散步消食,纪笙在公园里喂了鸽子,鸽群在他身边散步,他温柔地注视着这些小鸟。
鸽群扑腾着翅膀簌簌飞走的时候,时晴若无其事地开口:“对了,有件事好像忘记和你说了。”
“兼职,我辞掉了。”
“确实像你说的那样,距离考试也没有多少时间了,在考试之前,我都只会专注这件事,就先不出去找工作了。”
“以后每天晚上可能都要在家里吃饭了,只是要麻烦你天天做这些。”
她说完,将手背在身后,仰脸打量着纪笙的神情。
纪笙手上还拿着鸽食,怔怔望着时晴。
兼职……她辞掉了?
说什么为了复习,其实他和时晴都心知肚明,以她的能力根本不需要多么的用功,她是为了什么,他心里难道能不知道?
就是因为知道,才会感动到一塌糊涂。
“怎么会是麻烦……”他喃喃,忽然伸手抱住了时晴,将脸埋在她的颈窝,“谢谢你,晴晴小姐。”
她是因为他不想一个人吃晚饭,一个人待在家里,才这么说的,他心里知道,那种柔软的感情几乎已经快要满溢出来。
长到这个岁数,纪笙才知道,自己竟然这么感性,他甚至有点想哭。
“还有,我发觉你们公司大楼附近有一间挺大的图书馆,我预备每天下午在那复习一会。”时晴说,“等待你下班,正好可以一起回去。”
纪笙已经完全说不出话了。
他更加用力地抱住时晴,几乎将她抱得有些脚尖离地了,“谢谢,谢谢……”
“又在说这种话了,其实你没有必要一直和我这么客气。”被勒得太紧了,时晴挣扎了一下,又不由得笑了,“说谢谢的话,你应……”
还没说完,纪笙就松开了她。
他捧住她的脸颊,认真地亲了她一下。
唇上忽然落上他的温度,时晴都怔住了,小助理脸皮薄又容易害羞,按照她的经验,她原以为他这种性格,只会被逗到脸红害羞,绝不会主动吻她。
没想到这才几天,他是主动地抱也抱了,亲也亲了。
时晴顿了两秒,抬眼看向纪笙。
纪笙的手掌还托着她的脸颊,他又弯腰,虔诚地闭上眼,轻轻吻她的额头。
“我会照顾好你的生活的,晴晴小姐,请以一流院校为目标吧。”
……这种时候就不要说考试的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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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我一直是对温柔的类型没有抵抗力库库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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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第 217 章:学习奖券
纪笙的生活最近得到了很大的改善。
虽然工作量还是一样大,每天上班的状况也没有发生变化,但是他的心态上,还有精神上,都产生了巨大的转变。
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焕然一新。
就像是,得到了精神上的救赎一样。
这种好心情很明显的影响了他的精神风貌,他现在每天工作结束都没有那么疲倦了。
他和时晴在一起了。
虽然他根本没有确认过,他们现在这样到底是什么关系。
但是他觉得,这不重要。
名分什么的对他来说不是很重要的东西,他的目光总是汇聚在时晴的身上,用憧憬的向往的试图保护的目光注视她。
恋爱关系,仿佛无论如何,总是会带着一点限制,以及占有欲。
纪笙不想这样。
他只想要陪在时晴的身边,不想要对她做一丁点的限制。
像时晴这样耀眼的人,应该获得最好的,就像是天上的太阳照耀世人,无拘无束,不为了任何停留。
纪笙对人对事都是偏悲观的,还在一起的时候就仿佛已经感受到未来的分离,但偏偏他天生性格很淡,对一切都只堪堪维持现状就好,并不思争取。
他喜欢这种平静如水的状态。
他不需要过多,只需要能够在她身边,感受到她的目光,他就已经很满足了。
当然,如果时晴对他有其他的需求,他也会温柔应承。
他对时晴的照顾欲、敬仰之心,或许就不适合做一对恋人,他想……他或许是工作出工伤了。
这种模式,他更适合当时晴的秘书吧。
……哎,加班加糊涂了吗,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啊。
处理完让人头晕脑胀的文件,纪笙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看了一眼桌面下角的时间,就开始默默收拾。
到点,按时下班。
最近,他的改变巨大,身边的同事和下属们都或多或少有所察觉,但是除了私下议论几句,也没有人在意到会当面询问他。
至于东方霆,他最近忙于应付家里的相亲,都没有怎么出现在公司。
就算他在这里,也根本不会发觉,他是从来不在意手下这些人的琐事的。
也多亏了东方霆这段时间忙碌,反倒让他能松口气了。
纪笙走出大楼的时候,太阳还没有完全落下,阳光照射的地面暖烘烘的,空气仿佛都是橘子酱的颜色,繁华的商圈依旧车水马龙。
纪笙站在道路前,掏出手机再次确认信息。
十分钟前时晴和他说今天差不多了,准备收拾东西离开图书馆,他收到消息就预备下班,但不知道时晴现在在哪里。
他正准备发个消息,就被人从身后拉住了手。
香味从后方靠近,她的身体也贴过来,越过他的手臂看向屏幕,“哎?在给我发消息啊。”
纪笙现在已经很习惯她的靠近,完全没有反应,还摸了摸她的脑袋,“不用这么赶着跑来的,我可以等你,多久都可以等……热吗?”
他掏出手帕给时晴轻轻擦了擦脸,又伸手整理她的碎发。
一会的功夫,纪笙就给她的后颈窝喷了一点清凉喷雾,又给她手里塞了一个、便携小风扇,还撑起了太阳伞,将时晴护在道路内侧,用伞遮住了她大半身影。
时晴:“……”
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这点太阳还晒不死人。
而且需要和他说吗,她几分钟前就在这里了,也没有跑过来……算了。
时晴什么都没有说,接过纪笙插好吸管的酸奶,散漫走在他身边。
纪笙一看见时晴这副懒洋洋的样子,就止不住的微眯起眉眼,唇角温和的上扬,他现在就像是一个慈爱的长辈,看自家孩子什么都好。
“……”
谁家长辈会和小辈做这样那样的事啊。
时晴斜睨纪笙一眼,看见遮阳伞落下的一片阴影下的漂亮下巴,以及他唇角的梨涡,还有唇下那一颗小小的痣,心中略微不爽起来。
抱也抱了,亲也亲了,现在还真把她当小孩了?
“明天有加班吗?”
她将手挂在纪笙撑伞的臂弯上,手指像是蛇一样攀上他的手腕内侧。
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明天是休息日——但不确定他能不能休息。
“没有什么安排……”被摸的痒痒的,纪笙轻轻缩了缩手,“别闹。”
时晴仰起脸,眯起眼睛看他。
对上目光,纪笙不自觉的瑟缩了一下,伞下的脸略略泛起红,轻声辩解,“现在还在外面呢,被人看见像什么样子……”
时晴看了他一会,忽然轻嗤一声。
她把目光偏向一边,没有再说什么了。
回家的地铁上,纪笙在看时晴之前推荐的散文集,时晴靠在他的肩上刷手机。
看她似乎没有追究也没有生气,纪笙这才略微放下心来。
两个人在一起,漫长的通勤时间似乎都变成了享受,地铁上的空调温度舒适,她的体温在怀里,手里还有昨天没有看完的书。
这段时间什么都不用想,只需要放空自己就好。
纪笙在这种平静的幸福中,都有些昏昏欲睡了,虽然现在每天的工作任务还是一样重,有时候依旧会觉得累,但他不再像以前那样觉得喘不上气了。
仿佛这样的疲倦也是一种幸福……
就这么回到家,刚刚进门,纪笙甚至还没来得及弯腰换鞋,就一把被按在门板上。
门这样被关上,发出咣当一声。
纪笙:“?!等等……等等……”
话还没说完,时晴已经吻了上来,她的唇上还带着酸奶甜甜的香气,纪笙觉得自己闻到了清凉喷雾的薄荷味。
“晴晴小姐?那个……”
说不完的话全都融在唇齿间,纪笙绝望的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说完一句完整的话的能力,只要一张口,就会被入侵。
他的脸在不自然的发烫,想也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肯定很狼狈,“别在这里,窗帘……”
“纪笙。”
时晴忽然叫了他的名字,她微笑的模样反而让人觉得很危险,“你有没有发觉,你总是在说,‘不可以在这里?’‘不可以在那里’?”
说话间,她的手指划过他的西装,摸到他的衬衫,皮带的金属扣被拨动,发出隐约的声响。
纪笙的呼吸一紧,脑海也有些空白了,他无力的辩驳,“我不是拒绝你的意思……”
只是场合不对,那么多人看着呢。
“那现在又为什么要拒绝?”时晴拉住他想要推拒的手,悠闲的抵住他的腿,“现在不是只有我们两个人吗?现在不可以吗?”
“你耍赖……”
纪笙被她摸到急促的呼吸起来,眼镜后的棕瞳也湿润了,有些要落泪的意思,“次数不是用完了吗?之前说好的……”
他真是后悔。
几个星期前,时晴辞掉了兼职,开始和他保持生活节奏的一致,纪笙就开始兴致勃勃的幻想着她以后的大学生活。
他觉得以时晴的能力,一定能够轻易考上国内一流的院校。
但是读书不能光考虑学校的排名,还有需要就读的专业,还有未来的就业形势——
如果选错了专业,即使是很好的成绩,也有可能不好就业。
纪笙收集了很多资料,还有关于国内院校的信息,将这些分析给时晴听。
时晴表示认可,夸奖他做的不错,但似乎并不是很上心的样子。
看她对自己的未来都不在意,考试时间又越来越近,纪笙心里着急,为了督促时晴上进,他想出一个奖励机制。
做完一套试卷,就可以向他索要一个亲亲。
认真学习积累到一定的时长,就可以给他兑换一个让他做什么都行的奖券。
他颇为期待的将自己想出来的奖励和时晴说时,时晴转着笔,默不作声的盯着他看了许久。
纪笙被看得心中发毛,但是为了她提起干劲,还是没有退缩。
过了一会,时晴终于勾唇一笑,淡淡应承下来,“行啊,你能说到做到就行。”
然后纪笙就发觉,和这种女人定下这种誓约,毁掉的只有自己。
奖券第一次被使用时,时晴坐在书桌前,手撑着侧脸,漫不经心的望着他,“也不能太为难你呢,要你做什么好呢?”
“这样吧,把衬衣脱下来。”
纪笙瞠目结舌,呆在原地,脸色红红白白,过了好久才找回声音,“那个……奖券不是这么用的!”
他原本预想中的“做什么都行”的奖券,是帮时晴打扫房间,给她做一桌子大餐,以及陪她出去玩这样的。
“那种事,不是不需要奖券,你也会给我做吗?”
时晴表现的比他还震惊的样子,“既然如此,特意提出来的奖券应该不是这种内容吧?”
纪笙想了想,发觉居然确实是这样。
但是……但是这么用也明显不对吧?!
“帮我打扫房间?没有什么诱惑力啊。”
在听了一遍纪笙的说明后,时晴就表现出来兴致缺缺的模样,低头翻小说,“我还是休息一会吧。”
看她对奖励机制不感兴趣了,纪笙慌了。
听见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时晴转动座椅,转过身来,纪笙已经脱掉了西装外套,不带一点犹豫的。
他正在解纽扣,并且还附赠了额外奖项。
时晴还没说话,他就抓住时晴的手,按在了自己解开的衬衣下,棕色眼眸澄澈而温润,格外认真的望着时晴。
“这样,可以了吧。”
“要好好加油啊,晴晴小姐。”
————————
小纪劝学.jpg(小纪为了让晴晴努力操碎了心啊……)
ps这两人现在已经是默认情侣关系了哈,这么玩完全是情趣,别和不熟的人玩这个(在说什么???)
今天依旧是52,爱你们,啵啵啵[亲亲][亲亲][亲亲]
周末要多写一点,狠狠更新,请监督我…………
第218章 第 218 章:喝醉了走错房间
很白,很粉。
很小。
和他高挑身材不匹配的贫瘠。
时晴还没有把玩过如此单薄贫瘠的胸膛,皮肤下几乎能够隐隐感受到他的肋骨的形状。
她过去的那些个男人们,身材一个赛一个的好,就算是最懒最不自律的洛舸,也有薄薄的胸肌和流畅的腹肌。
手下的肌肤触感细腻温热,像是豆腐一样柔嫩,仿佛稍微用力就能碎掉。
手落在纪笙的胸膛上,她简直有些被净化了的感觉……
偏偏纪笙还通红着脸,嗫嚅着:“晴晴小姐,这样可以了吧?”
他强忍着害羞,以及不自在。
“嗯……把衣服穿上吧。”时晴的目光中不自觉流露出了微不可查的怜惜之情。
纪笙完全没有注意到。
他听见时晴这么说,大大松了一口气,急急忙忙将衣服扣回去。
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改了性格,忽然大发慈悲就这么简单结束,但他是个单纯善良的人,不会揣测什么,只以为时晴只是捉弄他,到此本就该结束。
整理好衬衣后,他的脸颊还是红红的,搬了一张椅子坐在时晴的身边,轻轻握住时晴的手,专注望着她的眼睛,“晴晴小姐,距离考试就这么最后一段时间了,我们一起努力呀!”
他的掌心完全包裹住时晴的手指,掌心的温度温热而干燥,分外温柔。
“如果晴晴小姐肯努力的话……我什么都可以为你做。”
他的眼睛湿漉漉地望向她。
没有一丝一毫的试图拿捏,只有全然为她好为她着想的真诚。
发觉自己对时晴有吸引力,哪怕是把自己当做奖励,物化自己——只要她乐意接受,他就可以这么做。
知道时晴的恶劣,不知道时晴会利用这个机会对他做什么,他也准备全盘接受。
会感觉很害羞,但如果对象是时晴的话,就没有关系。
毕竟他们已经是可以拥抱和亲吻的关系,他喜欢时晴,愿意用身体当做奖励。
对,不是谈判的筹码,而是劝学的工具。
……这是什么样的心胸,和他贫瘠的胸部完全相反的宽广啊。
时晴直到此刻还有一种被净化了的错觉,纪笙为了让她能够提起干劲,也实在是太努力了,努力到这个程度,让她都觉得有点感动了。
望着纪笙温润的眼睛,她反手握住他的手指,“嗯,我会努力的。”
但是现在最重要的,是把他喂胖一点。
这么会做饭的人……怎么能瘦的像是流浪小猫一样呢?——
关于自己提出的奖励机制,纪笙觉得后悔极了。
最初提出这项机制,是他和时晴抱也抱了,亲也亲了的后一个星期,距今已经有三四个星期。
关于奖励,一个是做题给亲亲,一个是学习到达时长可以获得要求他做任何事的奖券。
后一项还好,要求中包含时长,这就限制了次数,即使再怎么样,也不会被刷到一个很可怕的数字。
但前一项,就纯属他自作聪明……
自从和时晴说过刷题送亲吻,纪笙就见识到了人类的学习速度能有多快。
做题目对时晴来说没有任何的难度,她刷题似乎只是为了拿到纪笙答应的亲吻次数。
下班以后和时晴在一起时,纪笙在抱着笔记本处理工作,时晴就坐在他身边刷题。
他敲了一会键盘,偷偷转过视线看一眼时晴,她已经做完了一套试卷。
纪笙:“?”
纪笙:“?!!”
她做题的姿态就和平时在他身边看报纸看小说一样,漫不经心。
笔尖落在纸张上,只有落笔的唰唰声,仿佛不需要任何的思考时间,做完的试卷就随手放在身边,没一会就有一张轻飘飘落下。
这是什么需要劝学的学生吗……这是印刷机啊。
纪笙捡起她做完的试卷,对着答案看了一眼,拿着试卷的手指都在微微发颤,抬起眼时,时晴正在微笑这望着他,点了点自己的唇角,示意他自己主动。
不论是什么科目,什么难度,根本难不倒她——
那他做的这些有什么意义?!
到底是为了劝她,还是为了为难自己……
一个星期不到,纪笙就有了悔不当初的感觉。
时晴的成绩没见什么上升——事实上是本来就没有上升的空间了,但他自己却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一样。
已经改变到,让他自己都觉得心惊的程度了。
从光是目光碰撞都害羞,到被她搂住就会乖乖闭上眼睛,亲吻时会熟稔递上舌尖,习惯了各种各样的亲吻,这种改变居然只需要一个星期。
只是亲吻就这么可怕……该值得庆幸吗,那些为所欲为券时晴没有怎么使用。
使用的那几次,也就是在休息日带他出去逛街,吃饭,时间最长的一次也就是去其他城市参观风景。
其实这些事不需要奖券,只要她开口,他都会陪她去的,哪怕再累。
不过,就算是外市旅游这样他原本以为会很辛苦的项目,事实上也是远超他想象的愉快。
可能是他过去的生活限制了他的目光,纪笙想,他理所当然的以为旅游会很辛苦,觉得就两三天的休息时间,出去玩只会更加疲惫,还不如在家里休息。
实际上时晴的安排完美而巧妙,根本不会让他感觉到任何累,他总是不知不觉就玩到忘我,遗忘了工作中的种种烦心和疲倦。
和时晴在一起,他的笑容都变得多了。
简直就像是获得新生一样。
也是在去外市旅游的那一晚,他第一次和时晴睡到了一张床上——
学习什么的完全是为了应付纪笙,他那总是乐于操心一切的性格,让他对她的成绩分外的关注。
不过,当初也是她自己和纪笙提到考试的事的。
面对这些试卷,即使觉得无聊,她也会应付过去。
其实做完这些也消耗不了多少精力,纪笙不知道的时候,她还在四处活动,研究如今的市场,以及为未来的生活做一些准备。
当然,还有带着她家可爱的小羊出去吃吃喝喝,到处游玩。
纪笙就是那种只要给予一点,就会给出无数正向回馈的人,他的目光总是那么的温柔,现在还加上了无数的崇拜。
闪闪亮亮的,像是被精心保存无数年的琥珀,总是一心一意的注视着她。
虽然第一次见面时,纪笙就吸引住了她的目光,但是他如今的状态,和当初比起来,更加的让人挪不开视线了。
那种从内心深处渗透出的疲倦和麻木渐渐减少了,他的神情中掩藏不住的透出对未来的憧憬和希望。
就像是蒙尘的明珠终于被擦拭干净,开始流转耀眼的光。
去外市旅游的那一晚,他们都喝了一点酒,确实只是一点——那种程度的酒精对时晴来说似有若无,几杯下肚也面不改色。
纪笙却像是喝醉了一样的晕晕乎乎,原本还在和她说话,聊着聊着就靠在了她的肩膀上。
上一次和他一起喝酒,他似乎没有醉得这么快把?
“纪笙,你喝醉了吗?”
纪笙垂着眼睫,将她肩上的一簇发丝编成细细的麻花辫,又将发辫解开,细细整理好,如此往复。
好吧,看起来是喝醉了。
时晴取消了夜晚的其他行程,将纪笙搂回酒店,她预定的是套房,和纪笙两个卧室。
纪笙喝醉后很安静,睫毛落在眼下,看起来很乖巧。
她将人安置好,就回到自己的套间里,身上有股酒味,她不习惯,决定先洗个澡换一件衣服,等到洗好纪笙的酒也该半醒了,到时候他应该能自己洗漱。
她想着等纪笙酒醒,就慢悠悠的洗澡,在浴室里花了不少的时间。
出来时,却看见自己的床铺有些乱了,被褥下露出些许亚麻色发丝。
是纪笙。
时晴挑了挑眉,走到床边坐下,垂目望向他,“你是喝醉了走错房间了吗?”
刚出浴室就看到他,这种发展,倒是让她想起他们刚见面的那一天。
那时候也是这样,她穿着浴袍出来时,撞上没有眼镜,茫然在房间里摸索的纪笙。
与当初不同的,是那个时候她预料到纪笙会来。
今天晚上,却没想到他会来爬自己的床。
听见她的声音,纪笙将被子往下拉了一点点,露出半张脸,亚麻色发丝落在枕头上,他棕色的眼眸半阖,压住潋滟的水光,朦朦胧胧。
半张脸埋在被子里,显得比平时更加幼态,眼尾一抹酡红,透出平时完全不会显露的风情。
看样子像是听到她的话,却又像是完全没有听到,没有回答。
时晴看了纪笙一会,伸手扯住他的被子,往下掀开,挑眉笑了。
被子下,纪笙换了他平时穿的那条黑色长袖长裤的睡衣,松松垮垮的睡衣露出苍白的喉结,以及一片单薄的锁骨。
这哪里是喝醉了走错房间,这分明是抓紧时间刚刚洗完澡,就爬到她的床上。
分明是有备而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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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纪是贫瘠的胸膛啊……
晴晴:(看一眼)(沉默的帮他扣好扣子)(怜惜):宝宝,你要好好吃饭
小纪:?(小鸡歪头.jpg)
没想到吧,小纪居然是确定关系后会坦诚主动型(笑)
(怎么感觉像是拿到了一些古早小说的爬床女配的剧本???)
今天依旧是52个红包,感谢正版小天使们的支持[亲亲][亲亲][亲亲]
第219章 第 219 章:要不要摸摸我的?
如果喝醉了,怎么能够还洗完澡,换完睡衣,再躺到她的被子里来?
时晴的指尖轻轻捻了捻纪笙的发丝,还带着未曾干透的水汽,潮湿着铺散开。
必然是紧赶慢赶,赶在她洗完澡之前。
“还装醉。”
时晴用指尖轻轻戳纪笙的脸颊,她居然真的被他骗过去了。
并不是说纪笙的演技有多么的精湛,如果是其他男人,她一定会发现端倪,但平日里纪笙都太老实,她没有想到他居然也会耍小心机。
被指尖戳着脸颊,纪笙往被子里缩了一点,只露出一个发顶。
将脸完全埋进被褥之前,时晴看到他的眼尾还红着,从眼下到脸颊,都闷成粉色,被咬住的唇泛着水淋淋的粉,留下浅浅一圈齿痕。
习惯了接吻的唇,含羞带怯的微微上扬着,唇角的小痣在昏暗的灯光中无言显出一种魅惑。
是和平时的他完全不同的氛围。
但那张脸藏起来了,纪笙从被子里伸出手,拉住她的手腕,轻轻晃了两晃,没有说话。
像是撒娇。
时晴将被子掀开一角,他也没有抗拒,反而往里面让了让,给出时晴位置。
于是时晴从善如流在纪笙旁边躺下了。
被窝里有他的香气,刚刚沐浴过的清新水汽夹着沐浴露的清香,以及他身上那股温柔的,若有若无的香味,萦绕在周围。
她刚刚躺下,纪笙就往她的方向凑了凑,时晴很自然的枕在他的胳膊上,调整好角度,舒舒服服窝进他的怀抱里。
“有什么想说的?”
时晴问纪笙。
她倒不觉得纪笙完全是在装醉——他确实有些醉,但还不到完全失去意识,倒头就睡的程度。
或许,倒是微醺的酒醉给了他平时所没有的勇气。
但时晴觉得,就算是酒精提供的勇气,如果事先完全没有想过这种状况,微微酒醉后也绝不会做出这种行为。
纪笙一定早就想过。
以他的性格,他甚至可能已经在脑海里想过无数次,预演过无数要说的话,才会有现在的状况。
“所以,到底想说什么?”
时晴伸手将房间的大灯关了,只剩一盏床头的阅读灯,过于亮的环境可能会让纪笙觉得紧张,只有微量光线后,纪笙握住了时晴的手。
他将时晴的手送到唇边,用柔软的嘴唇触碰她的指节。
先是靠近手掌的指骨的位置,摩挲过她手背的脉络,轻轻吻她的每一个指节,最后煽情的啄吻她的指尖。
她修剪的干净漂亮的尖尖指尖在他微启的唇缝停留。
能够感受到唇珠的肉感,唇内侧的湿润,以及秀气的牙齿……
如果现在用手指打开他的嘴,一定也很有意思,但是这样他就没办法说话了。
时晴还想看他之后会做什么,于是一动都没有动。
纪笙吻了好一会她的手指,才将她的手贴在脸颊边,依赖的贴住她的掌心,“晴晴小姐……”
“嗯?”
“奖券,”纪笙半阖着眼睛问道:“你不用吗?”
他的语气很轻,像是要飘散在空气中的蒲公英。
时晴顿时明白他今晚的反常是为了什么。
距离定下那个学习约定已经过了两三个星期,他已经很习惯她的亲吻,虽然有的时候会被她欺负到想哭,但是依旧一句怨言都没有。
接吻奖励用掉了不知道多少,但积攒在手中的“为所欲为”的奖券,时晴却没有使用几次。
到了今天,纪笙怎么还能不明白,时晴是一个极度具有进攻性的捕猎者。
她在关系中很主动,很喜欢身体接触。
亲吻,拥抱,都是日常。
可这个完全肉食性的生物,到现在却还对他彬彬有礼,温柔体贴,没有越雷池一步。
不说没有走到最后一层关系,她甚至都没有表现出来有这个意思。
为什么……?
是因为……他对她没有吸引力吗?
回忆起两天前,他在沙发上被时晴吻到如同一滩融化的水,勾住她的肩膀,环抱住他,等待着之后的事情的发生。
结果直到身体平复下来,时晴都没有对他做什么。
擅自加上的期待,像是被水浇灭的微弱火焰。
纪笙怔怔的,望着时晴离开的背影,失魂落魄的做完饭,他觉得这不正常,可时晴似乎并不觉得有任何不对。
喜欢一个人,反应是掩藏不住的。
在和时晴相处的这段时间里,他对时晴的感情是越来越深的。
越来越依赖,越来越沉溺,越来越转不开目光。
与节节攀升的爱恋之心同时产生的,是每次亲昵时越来越情动的反应,身体内产生的躁动,在渴望着能和最爱的人走到最亲密的关系。
可时晴似乎完全没有这样的反应。
她冷静到出奇,无论是平时,还是在吻他的时候。
呼吸相接的时候,鼻息交融,他眨着眼睛,失焦的眸光偶然窥见时晴的表情,她的眼睫低垂,漆黑眼瞳如井水。
深如不见底,窥不见一丝一毫的情绪。
她的手指落在他的发丝间,温柔的抚摸,游刃有余的掌控着一切。
这种绝对的,冷静的控制,让纪笙这个被掌控者觉得浑身发软,提不起一丝一毫抗拒的勇气,甚至滋生了隐隐的躁动渴求,却又伴随着忽闪而过的恐惧。
时晴真的喜欢他么……
她永远这样冷静吗,她会产生别的情绪吗?
他对她来说……是没有任何吸引力的吗?
纪笙本来就是一个非常不自信的人,他习惯将自己放得很低,又加上……在此前,他没有一丁点的感情经历。
这段时间他常常胡思乱想,怀疑自己,比之前更加患得患失了。
今晚也是借着几份醉意,终于将自己的想法吐露出来。
他等待着时晴的回答。
拿出了毕生的勇气,向她表露自己全部的不安。
时晴知道,如果是之前,纪笙绝对不会将这些心声说出来,他会全部咽下去,自己默默地消化咀嚼。
如今对她说,是因为对她的信任。
他将自己内心深处的想法,全都毫无保留的交给她,这种不设防的程度,简直就像是朝着她翻肚皮的小动物。
是确定,她不会伤害他一分一毫。
这样小心翼翼的试探,如果拒绝,也未免太铁石心肠。
时晴的目光落在纪笙的脸上,直看到他心中开始慌乱,竭力忍耐才没有挪开视线,才抚上他的脸颊。
“就是因为这个纠结到现在?”
她的手指划过他的发丝,滑落在他的耳后,轻捏他的耳垂,“那你想要我对你做什么呢?”
轻捏之下,薄薄的耳垂迅速的发热起来,漂亮的奶白变成了娇艳欲滴的石榴红,纪笙像是傻了的兔子般僵住,不知道说话。
从耳垂到脸颊,再到脖子,都迅速的泛起红。
时晴喜欢他这副样子,明明有勇气在晚上钻到她的床上,却又一逗就脸红。
但是,有时候又会做出她都完全没办法预料的行为。
“说出来。”
昏暗的光线下,她幽黑的眼眸像是有魔力,手指轻揉着他的耳垂,“想要从哪里开始,想要被怎么样对待,告诉我。”
指腹下的滚烫耳垂在微微发抖,纪笙有些瑟缩。
犹豫了好一会,他拉进了距离,凑近时晴,飞快啄吻了一下她的唇。
两个人枕在同一个枕头上,距离极近,目光相接,纪笙深深望着时晴的眼睛。
他压低了声音,也极力压抑着自己的羞涩,“我已经想好了……”
他实在没有勇气看着时晴的眼睛说出心中的话,便靠近了她的耳朵,轻而悦耳的声音带着颤意。
“我想……”
“在考试结束以后,我会把我的第一次给你。”
他还从来没有过这种经验……虽然身为一个男人,这么说很丢脸,但是他确实只能靠着时晴来主导。
他也并不觉得如此有什么,他依赖并全然信任时晴。
……怎么又是考试。
他是不是太过于负责,太过于执着于家长人设了,考试出现的次数太多了吧。
时晴既被纪笙的话撩动心弦,又忍不住的觉得无语又好笑。
“那今天呢?”她找着纪笙话里的漏洞,“既然今天不愿意,又提到奖券,是为什么?”
纪笙望着她不说话。
“……是除了最后一步,做什么都可以的意思?”
纪笙咬着嘴唇,慢慢点了点头。
时晴是真的被他逗笑了,她捏着纪笙的下巴,抬起这张惊惶且羞红的脸,饶有兴致的欣赏他现在的表情,“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纪笙艰难的眯着眼睛,有些害怕的模样,却不见瑟缩,依旧呆呆抱着她的手臂。
“……算了,既然你这么说。”
纪笙实在是太乖了,而且因为过于老实还有点傻乎乎的,她也不忍心太欺负他。
时晴也不再刁难纪笙,直截了当的宣布了下一个项目。
“首先,先从互相了解对方的身体开始吧。”
她的手落在纪笙的胸膛上,隔着柔软的灰色真丝睡衣,她检验了一下最近投喂的成果,很好,长了一点肉,丰润起来了。
虽然依旧单薄,但至少比之前好多了。
时晴把玩了一阵,然后望着完全惊呆了的纪笙,微笑着轻拨自己的浴袍领口。
“还没有问你呢。”
她轻声笑问:“要不要摸摸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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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是周末~明天是周末~[哈哈大笑][哈哈大笑][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第220章 第 220 章:温顺的羊
纪笙完全僵硬了。
他呆在原地,狼狈的眨着眼睛。
那双总是温柔包容的棕色眼眸,现在睁大了,怔怔的望着她,嘴唇微颤,却是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
时晴拉住他的手,将他的手搁在自己的胸前。
细腻的肌肤,丰润的柔软,却吓得纪笙像是被烫到一样,立即缩回了手。
他将两手抱在胸膛,十指下意识紧紧交握在一起。
刚才还说的信誓旦旦。
还没对他做什么呢,就像一只吓傻了的小兔子一样。
时晴用包容的,怜爱的目光看着他。
纪笙是真的纯良,太乖巧太本分。
不像是沈霁远,看起来高岭之花,她邀请他靠近她的怀抱,明明上一秒还端着一张冷如冰霜的脸,不多久就痴态难掩,急到眼镜都撞歪了,还不愿意离开她的胸口。
裴知砚就更不用说了,他恨不得天天把她含在嘴里。
洛舸……时晴时常觉得他把人生所有的幸运点全都点在美貌值上了,不过就算笨成这样,他偶尔也会因为像个黏人的小狗狗一样围着她打转流口水。
只有纪笙,是真的太老实,她都提出这样的邀请了,他却连目光都不敢转动,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就像她是什么洪水猛兽似的。
真是的,明明靠过来他就会知道,她是最温柔的妈妈呀。
时晴含笑,将纪笙紧紧抱在胸口的手抓住,在他惊慌失措的目光中,将他的手腕按到头顶,翻身压到他身上。
纪笙连呼吸都屏住了,脖颈后仰,紧紧闭上了眼睛。
他的发丝洒落在颈间,有几丝凌乱落在眼前,发丝中隐约可见眼尾发红,他蹙着眉,表情似痛苦又似隐忍。
脸颊升腾而起的粉,一直蔓延到胸膛。
没关系,他不敢伸手就算了,她不喜欢强迫人的。
既然他不愿意动手,换一种方式也行。
像是拆礼物般的,时晴的手从纪笙的喉结,一路缓缓滑行到他的睡衣纽扣下。
她的手就像有磁性,指尖在他的胸膛上巡逻时,吸引得他的胸口不断发着抖上挺,上身一下接一下的离开床单。
时晴唇角的笑容从刚才开始就没有降下去过。
她伸手将滑落的一缕黑发拨到耳后,慢条斯理的将上半身贴近纪笙,在他的脸上磨蹭。
纪笙的五官清秀,脸庞偏瘦,鼻梁很高挺。
存在感也很强。
时晴的脸也微微泛起薄红色来,她被纪笙勾起了兴致,可他像一条被气压挤晕过去了的鱼,一动都不动。
“张张嘴呀。”
时晴不轻不重的拍了拍他的脸颊,感受到手指下的细腻皮肤,从内里透出来的体温滚热,像是快要冲破皮肤的屏障一样烫。
知道纪笙什么都不懂,她对他什么都很耐心,很仔细。
别的不说,纪笙非常听话,很配合——
但是,在这方面没什么天分。
新手就是这样。
时晴被他没轻没重的胡乱咬了几下,也嘶了一声,哭笑不得,伸手捏住纪笙就差被挤歪了的漂亮鼻子,“不要用到牙齿,会吃冰淇淋吗?”
纪笙的大脑已经一片蒙蒙的了,越被教授反而越是慌乱,身体小幅度的战栗,但依旧记得要配合她,却是没有章法,热情而胡乱的回应。
还好时晴非常有先见之明,捏住他的鼻尖。
无法呼吸的纪笙本能的松开了口,他的眼尾泛着轰,棕色的眼睛中蒙着一层晶莹的水意,湿漉漉的却又没有什么焦距,看起来已经完全失神了。
乖乖的绵羊没有什么狐媚子的天赋,但从一张白纸开始一点一点开发也别有一番风味。
时晴笑了,她又压回纪笙的脸上。
也不指望他配合什么了,她完全拿他当做玩具般自娱自乐起来。
等到她觉得尽兴,坐直身体垂眼看向纪笙时,他已经是满脸交错的泪痕,又是汗又是泪,总是温柔平静的脸现在像是坏掉了一样,因为快要窒息而闷到通红,发丝黏在脸上。
他哭得一抽一抽的,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流,都打湿了一小块枕头,发丝也被黏在脸上。
晶莹的,不知是泪是汗还是唾液,或者全都有,时晴好心帮他擦了擦嘴角。
“哎呀,怎么哭啦?”她明知故问。
时晴知道纪笙很害羞,还是看到他这幅样子就忍不住想要欺负他。
好像,欺负的太过了。
她抬手摸了摸纪笙滚烫的脸颊,真诚道歉了一句:“对不起哦。”
纪笙像是刚跑完三千米一样,瘫在床上颤动,却连手指都没有力气抬起来。
他哭得睁不开眼睛,两只眼肿的像是桃子。
时晴以为纪笙不会理她了,不是因为被欺负太过自闭,就是已经宕机听不到她的声音,本来也没指望他回应,想到下一秒,手心传来热热的触感。
纪笙像是小动物一样,偏过头贴近她的手腕,闭着眼睛像是小动物一样用脸蹭着她的掌心。
“一……”他呜呜咽咽的。
时晴没有听清,“什么?”
“一次……”纪笙哭得发颤,声音没有比幼猫大多少,“奖券,算用掉一次了。”
“……”
时晴垂下目光,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笑起来。
“看样子你还很精神啊。”她说,“那就再用一张吧。”
反正她已经攒了很多张“为所欲为”奖券了。
所以说,有的时候真的不能怪她,是吧。
胡闹到天快亮了,时晴懒洋洋枕在纪笙的胸口,进入了一种放空大脑的悠然状态,无所事事的发着呆。
被她折腾的狠了的纪笙哭也哭够了,已经昏昏睡过去了。
期间,他还惊觉的醒过来两次,当然,在午夜前那种状态下清醒过来是不太妙的,一旦发现他又清醒了,时晴就会更加用力的欺负他。
但现在这种两个人抱在一起睡觉的状态,偶尔惊醒一次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时晴醒来,仿佛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也忘记了刚才发生过什么,手下意识摸索着时晴的肩膀。
等到时晴懒懒抬眼的时候,因为太累,他的眼皮又黏在一起,囫囵睡过去了。
也不知道到底是睡着还是清醒着,他的手还像是拍婴儿一样,轻轻的抚慰着她的肩膀。
都吃了一晚上了,他还是不放弃鸡妈妈这个角色定位啊。
时晴轻轻抬眼,懒散的瞥了一眼纪笙的脸,她的夜视能力过人,昏暗中也能清清楚楚的看清身边人的脸,纪笙将脸半埋在枕间,眼睛红肿着,脸上还有一种要哭的可怜神情。
真的欺负太过了啊。
但是,他一句拒绝的话都不会说啊。
时晴也有些困了,她靠在纪笙的胸口,有一搭没一搭的轻抚着因为呼吸而微微起伏着的胸口,感受着细腻皮肤的手感。
好像比原先,稍稍丰盈了一点。
她打了一个哈欠,闭上眼睛。
原本一点都不爱贫瘠胸口的她,现在竟然有一瞬间觉得,这种清瘦的胸膛也不错。
这样靠在一起,耳朵贴着他的胸口,就连心跳声,都比别人的更加清晰。
一层薄薄的肌肤和肌肉,骨骼之下就是为她而跳动的心脏。
这种极近的距离,让她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异满足。
这么单薄……
想必,到时候小腹能够浮现的形状,都比其他人更加清晰吧——
时晴都有点期待考试结束的那一天了。
她和纪笙的关系自从旅行后变得更加亲密。仿佛什么都没有变,但生活中有很多细节都和原先截然不同。
比如说,纪笙的房间现在形同虚设了。
刚开始他还在自己房间里睡,后来几乎夜夜到时晴的房间里来。
甚至不需要提前说明,就有了这种默契。
生活过得像是老夫老妻。
有时间的时候,吃完晚饭他还会和她手牵手出去散步一圈,休息日会和她一起出去玩。
就算有堆积成山的工作,他也会默默将笔记本电脑抱到时晴的房间,做一会抬头看时晴两眼。
就像是有分离焦虑的小狗狗一样。
纪笙很安静,所以就算天天呆在她的身边,时晴也不觉得厌烦,反而有些习惯了他的存在。
毕竟纪笙身边的氛围很宁静,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感觉时间都变得慢了。
当然,这都是白天的状态。
灯一关,纪笙和她过得就有些荒唐了。
几个星期的时间足够让她教给纪笙不少知识,他虽然不够有天资,却是一个最乖巧听话的学生。
从刚开始的笨手笨脚,连舌头都不会用,只能呆呆哭一晚,到现在的能够熟练的亲吻,吞咽,他都没有花上多少时间。
他很有服侍精神,很细心会观察,将她的感受作为最重要的指标,温柔如水的程度,足以抵消一部分技术上的不足。
看着他明明害羞到快要昏厥,还红着脸小心翼翼窥视她的反应,时晴就会心情愉悦。
这种快乐,超过了身体上的满足。
她很喜欢乖巧的纪笙,对他也比旁人多许多耐心,纪笙如此献身般的侍奉她,她也予他以回报。
从旅行那一晚,她就发现纪笙自己都从没有发觉过的取向。
被闷到快要窒息,他却更加兴奋,被欺负到无地自容快要崩溃,他的眼睛却更加湿润。
脸颊更加潮红,瞳孔放大,失焦的目光看向她的时候,慌乱中还透出几分期待。
似乎是因为工作上的压力过于大,从来没有纾解过,造成了他自己都不知道的一些小错乱。
她的小羊,好像有点喜欢被粗暴对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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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饭,吃饭饭[饭饭]开饭,吃饭饭[饭饭]开饭,吃饭饭[饭饭]开饭,吃饭饭[饭饭]开饭,吃饭饭[饭饭]开饭,吃饭饭[饭饭]开饭,吃饭饭[饭饭]开饭,吃饭饭[饭饭]开饭,吃饭饭[饭饭]开饭,吃饭饭[饭饭]开饭,吃饭饭[饭饭]开饭,吃饭饭[饭饭]开饭,吃饭饭[饭饭]开饭,吃饭饭[饭饭]开饭,吃饭饭[饭饭]开饭,吃饭饭[饭饭]开饭,吃饭饭[饭饭]开饭,吃饭饭[饭饭]开饭,吃饭饭[饭饭]开饭,吃饭饭[饭饭]开饭,吃饭饭[饭饭]
自己都没有发觉自己有点喜欢被欺负还有点恋痛的羊[粉心][粉心][粉心]
今天好多啦,过两天恢复后会努力更新的,爱你们u3u《 》
220-230
第221章 第 221 章:喜不喜欢?
纪笙这么费心讨好她,就这么点小小的爱好,时晴怎么会不满足他?
回忆完过往几个星期,时晴看向被她按在门板上的纪笙。
他虚虚挣了两下,也没有真的敢挣脱的勇气,目光有些惊惶的闪动,时不时紧张的瞥向窗户一眼,看样子有些不安。
是在害怕啊。
明明已经如此习惯这些事,还是会表现出这样的害羞神情,却又不会拒绝。
看着平时正经的人如此清醒的沦陷,很有成就感。
她喜欢纪笙这副担惊受怕的样子,下班刚刚结束,他甚至还没来得及换鞋,那双锃亮的皮鞋踉跄两下,无助的抵在她的白色运动鞋边。
他身上穿的,也还是上班时的那套西装,原本整整齐齐,熨烫的毫无褶皱的外套,也在被拉扯之间,些许凌乱起来。
“刚才不可以,现在你不会再拒绝了吧?”
时晴眉眼弯弯,笑着问他,实际上刚才那样也算不上是拒绝,纪笙很难有坚定拒绝什么的时候,但是她还是故意拿出来说一说,欣赏他为难的模样。
纪笙快要哭出来了。
推拒和置疑的话刚才都说过一遍了,毫无用处,没办法改变自己现在的处境。
耍赖……奖券昨天晚上就已经被用完了……却还这样气定神闲的问他,“难道你不听话了吗?”明明她都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
自从那场旅行过后,奖券被消耗的飞快,这证明时晴有在好好学习,也并非对他完全不感兴趣。
奖券不再是用来和他出去吃饭旅游,轻松度过,而是一些更加让他难为情的,更加亲密的接触。
这原本是纪笙期待的。
他因为不自信,总是疑心自己对时晴没有什么诱惑力,太普通太无趣,每次已经那么亲近几乎要水到渠成,她却坐怀不乱。
现在终于得偿所愿了,他应该高兴……应该高兴吧?
生活习惯完全被颠倒,原本一个人也能够生活下去的小小空间,现在已经全都是她。
纪笙感觉这种改变有些可怕,但是他又天生性格随遇而安,人淡如菊,想了想,想不出所以然,也就算了。
再怎么被弄得一团糟,还能比过去一个人的生活更加糟吗。
他实在是太害怕孤单了。
但必须要说明的是,他并不是因为孤单才和时晴在一起,而是和她在一起,体验过在她身边的那种温暖,才发觉过去的自己有多么的孤单。
不管是之前带他出去吃喝玩乐,还是现在被这样对待,纪笙对时晴从来不会有一点意见和不情愿。
只要她提出要求,他就会轻轻应承一声,然后全都乖乖照做。
所以这个“为所欲为”奖券到底有什么意义呢?——起到一个情趣上的作用吧。
本来她要他怎么样,他都不会抵抗的啊。
可是,可是。
才刚刚下班,就对他做这样的事……
就不能好好等到晚上,等到一切该收拾完的都结束,两个人再抱在一起慢吞吞温存一会吗?……
纪笙的额头都身处细密的汗,他还没有准备好,还没有从高强度的工作中缓过来,还没有换下西装和衬衣,这种感觉……这种感觉就像是在工作时间被非礼一样!
而且,窗帘……窗帘还没有拉下来!
夕阳暖洋洋的光洒落在客厅,照得家里亮堂堂,这种光天化日下的荒唐,让他浑身血液上涌,精神高度紧绷到目眩神迷。
时晴知道他在害怕什么,也知道他的害怕其实都是多余的。
他们的家在公寓最顶楼,高档小区楼与楼之前的距离很远,更何况隔着客厅,玄关处发生的事情,外面根本看不清。
以及他的窗户,不是防窥的吗。
就算把他按在窗边也没事……但他这样惊惶的反应实在是很有趣,如果欺负的狠了,大概会哭到抽抽搭搭的吧——
纪笙抵着她的手像是在抗拒,可却实在没什么力气,力道软绵绵的,像是欲拒还迎。
时晴握住他的手臂,强行将他转过去,素白的手指顺着他的衬衣摸索到真皮腰带,有一搭没一搭的拨弄着金属扣。
啪嗒、啪嗒的声响,让纪笙浑身哆嗦。
“唔……不……”
无力的推拒没有任何作用,他的额头抵住门板,眼镜硌得他的鼻梁有些微痛,冒出的生理性泪水濡湿了下睫,他小声抽着气。
“晴晴……先让我去做饭吧,不按时吃饭对胃不好,我们晚上再……”
“我说过吧。”
时晴打开他的腰带,似笑非笑的声音落在他耳朵里,像是塞壬的悦耳歌声,宣告着他要完蛋了,“我的话,你没有回答‘是’以外的选择。”
“‘不要’、‘现在不行’、‘过会再说’,这样的话你太喜欢说了。”
“不改正是不行的。”她将真皮的皮带拿到手中,声音中慢慢都是笑意,慢条斯理的,“纪笙,你说呢,对不对?”
纪笙正慌乱的提着裤腰,夏季西裤的布料硬挺丝滑,全靠腰带固定着,刚才时晴漫不经心的拨弄金属扣时,不知在什么时候也解开了他的西裤扣,皮带刚一抽离,裤腰就直直往下滑。
白色纯棉的布料露出一角,他已经窘迫到恨不得原地消失,脑袋嗡嗡作响。
偏偏时晴的问话不能不答。
他手忙脚乱了一会后,声如蚊呐,带着哭腔,“呜…是,是的……”
不能回答“是”以外的内容,这是时晴教给他的。
时晴对他的受教很是满意,点了点头,“很好,乖。”
她暂且放过纪笙,没有再逼着他说什么,转而专心的对付他的衬衫。
大约是因为心情放松了,生活的节奏也有所改变,最近纪笙的气色有明显变好,人也比之前看起来更加有精神。
时晴用手测量,发觉他确实没之前那么瘦了。
刚刚长出来的软肉摸起来绵绵的,常年藏在衬衫下的皮肤是积年累月不见光的洁白,像是布丁一样嫩滑。
纪笙也有在跟她锻炼,但是毕竟是多年缺乏运动,长时间坐在办公室里的虚弱社畜,他锻炼的力度当然只是入门级,没办法和时晴相比,也没办法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练出肌肉的线条。
但时晴觉得他就是现在这样最好看,虽然纤瘦,手臂和胸膛的线条却都很流畅柔和,像是古希腊的雕像,带着一点独特的少年气质,清瘦而漂亮。
虽然稍稍丰润了一点,但是他的腰还是那么细,由西装勾勒出的弧度分外吸引人的视线。
时晴用手试了试他的皮带韧性,满意的勾了勾唇,用一端戳了戳他,发出冷酷无情的指令:“靠着门。”
“呜呜……”
纪笙甚至不敢再说什么让时晴改变主意,他抽抽搭搭的哭着。
磨蹭的动作还没到达指标,皮带伴着簌簌风声已经唰的一下落了下来,“太慢了!”
“呜!”
纪笙身形摇晃,撑住门板。
他的侧脸贴在门上,紧紧闭上了眼睛。
感觉不到多少疼痛,但是皮肤迅速升温,内心感受到的羞赧感,远远比疼痛感更强烈。
他听见身后的时晴轻轻嗤笑一声,她的手指落在他的身上,冰冰凉凉的,她的抚摸很温柔很舒服,她的话语却让他如坠冰窟。
“还没开始呢,怎么就已经像是会摇尾巴的小狗一样,开心的藏不住了?”
“纪笙,其实你很喜欢吧。”
下一秒她的手落在他身上时,发出的响声格外的清脆,落在耳朵里像是一声惊雷,纪笙的大脑嗡嗡作响,唇被咬的发肿,泪眼婆娑,拼命摇头。
哭声哽在嗓子里,发不出声音。
从小到大,他都是最听话,最让家里人省心的,奖状拿了一面墙,是弟弟妹妹的榜样,他脾气好到几乎被人习惯性忽略,从来没有因为不听话被教育过。
这样被按在门板上过火的“教育”,还是第一次。
而且他都二十五岁了,是个成熟的成年人了,他甚至还穿着上班时的西装——
还是被喜欢的女性,比他小上好几岁的女性这么对待。
露出这样丢脸的模样。
纪笙哭得厉害,手指死死扣在门板上,头则紧紧抵在手背上,落下的眼泪把手背都濡湿了。
饶是这样,他也不敢再开口说拒绝的话了,他又慌乱又害怕,只能咬住手背,强忍住不要哭出声音来。
时晴听见背对着她的纪笙发出了一些呜呜咽咽,类似于小动物的抽泣声。
他的脊背在发颤,似乎想要蜷缩起来,然而这么听话和温顺,还是没有换来怜惜。
陌生的感觉强烈到让纪笙自己都害怕。
真的被时晴说中了。
被这么对待……还会觉得舒服……他实在是太下贱了……
纪笙害怕到极点,浑身颤如筛糠,眼泪啪嗒啪嗒掉落。
在这种时候的时晴是格外冷酷的,即使他怎么哭求,也不会让她停下。
疼痛和羞赧倒是其次的,他最为畏惧的是时晴这种冰冷的态度。
她仿佛距离他很遥远,是无法触碰,无法触及的远。
高高在上的,冷漠的看着他露出的狼狈丑态。
这种在她面前没有半分办法躲藏,所有感官全都被掌控,一切反应无从遁形的感觉,实在太可怕了。
就像,就像她是神明,他是她手中的小动物。
是死是活,全都看她一时的心情,他完完全全是她的所有物,被她肆意对待。
纪笙有些受不了了,快要崩溃了,狼狈的想要躲起来。
偏偏这时候,时晴从后方抱住他。
温柔的怀抱,熟悉的体温,馥郁的香气。
属于女性的温柔笼罩了他,她轻轻吻他的侧脸,又吻他的耳尖。
“傻瓜。”她轻轻触碰着他着他,“没有什么好感到害羞的啊。”
“早就和你说过,在我面前,没有任何必要伪装,忍耐。”
“还能继续吗?”她的侧脸贴着他的。
像小猫在互相蹭着脸颊。
纪笙脑袋里莫名冒出这个念头,他恍惚着,就错过了开口的时机。
“不需要停?”时晴再次问。
纪笙还是恍惚,似乎想开口,但最后一个字都没说。
时晴笑了。
她贴着纪笙的脸,感觉到他发间汗津津的,像是从水里捞出来。
泪水汗水,可不是水做的。
近距离下,她能看见纪笙眼睫上挂着的泪,长长睫毛挂着碎成小粒子的泪珠,破碎感十足。
半个小时候,她把纪笙从门边抱到沙发上。
离开门板前,看见门板上下都是湿的。
趴在沙发上的纪笙喘着气,亚麻色发丝凌乱遮住眼睛,他的眼睛都哭得像桃子,嘴唇也被自己咬肿了,脸则惨白惨白的。
一副被欺负得狠了,破布娃娃般的模样。
时晴帮他换了睡衣,让他躺在自己腿上,轻轻抚摸着他汗湿的发丝。
气氛很安逸宁静,纪笙累极了,好像快要睡着了似的。
时晴看到他现在平静的脸,就想起刚才把他从门板上揭下来时,他那副模样。
他哆嗦的厉害,如果没有她的支撑,立刻就要倒下去,她捏住他的后颈,强迫他转过脸。
面对面的距离很近,她看见纪笙镜片后那双温柔清秀的眼睛都有些往上翻,脸上一片兴奋到极致的空白。
这样一闹,估计他工作积累了一周的压力,都舒缓的差不多了吧。
时晴望着躺在自己膝上的纪笙,弯下身与他接吻。
他乖乖的,很安静,唇上还有点苦涩的泪水味道,被咬肿的唇很绵软,比平时更好亲。
亲了一会,时晴问他:“爽吗?”
纪笙不说话,好一会才伸手,勾住她的脖颈,环抱住她的肩膀。
他将自己埋在她的怀抱里,闷闷的说:“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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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了七八次了可以过了吧什么都没有写啊审核求放过……(疲惫)
乖乖的小鸡已经学会很诚实的表达自己的感受了[奶茶][奶茶][奶茶]
第222章 第 222 章:好想要快点完完全全成为她的人
窗外的天色逐渐昏暗下来。
纪笙搂着她的腰,还将脸埋在她的衣服里,安安静静的。
刚才哭得太过,就这样拥抱了一会,他就昏昏沉沉睡过去。
如果是别的男人——例如洛舸,在这种事后的悠闲时间里,绝对会哼哼唧唧个不停,试图让她怜惜。
可纪笙完全不,他就连呼吸声都很轻。
除了在被逼迫出最狼狈的模样,哭到直到站不住,变得乱七八糟的时间外,他的情绪起伏总是很浅,很淡的。
和他这个人一样,没有什么存在感,就像是空气,不争不抢。
就连他刚才醒来两次,也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时晴靠在沙发上,懒洋洋的翻着手机。
手背被轻轻触碰了一下,她垂眸看过去,脑袋埋在她的腰间。
他的白色睡衣松松垮垮,露出一截瘦削的后颈,几乎比衣服更白,在亚麻发色的衬托下,秀气的耳朵几乎白到半透明。
他没有抬头,就像她刚才感受到的触碰,只是她的幻觉。
时晴没有转开目光,等待了一会,纪笙的手指又轻轻的摸她的手背。
她勾住他的手指,他变十分熟稔的与她十指交握,轻轻摇晃她的手。
平时成熟稳重的人,偶尔这么撒娇起来,真是让人受不了。
时晴任由他拉着手,轻声问他:“饿了吗?”
胡闹了这么久,天都黑了,他们确实错过了晚饭的时间。
纪笙闷闷应了一声,又说:“不想做……”
大腿以上的部分火辣辣的,说痛又不算是痛,有些胀有些酸,还有点火辣辣的,存在感很强。
感觉应该是肿起来了,但是现在又没办法脱下来检查。
纪笙本来就不多的精力,已经在刚才的胡闹和哭泣中消耗完了,他现在只感觉浑身软绵绵的,连手指都不想抬起来。
时晴的怀抱很柔软,她身上的香水味笼罩着他,让他感觉自己仿佛已经醉醺醺的。
这还是纪笙第一次说不想做饭,时晴反思了一下自己是不是做得太过了。
她说:“那今晚我来做饭吧。”
纪笙搂着她的腰,半晌不松开,没有一丁点放她起身的意思。
时晴无奈,“那要怎么办呢?”
好吧,好吧。
她只好掏出手机点了一份快餐外卖,将点餐的界面展示给纪笙看,“这样我们俩谁都不用做了,我不会走了,可以松开手了吗。”
纪笙探头看了看她的手机,然后又缩回去,紧紧贴在她腰上不说话。
时晴简直要被难得露出脆弱一面的纪笙给逗笑了,她伸手穿过他的腋下,在纪笙震惊的目光中,像是举起一只猫般,轻轻松松将他的上半身给拉了起来。
“既然要抱,就靠得更近一点啊。”
时晴笑眯眯的将纪笙扯过来,“好了,这样——”
纪笙的脑袋靠上她的肩膀,如鸳鸯交颈一般,亲密的相拥,两人的脸颊贴在一起,时晴感觉到他的脸颊滚烫。
但他没有移开。
纪笙伸出手,搂抱住时晴的腰,将脸深深的埋在她的脖颈,像是要将自己嵌进去一样,久久不放手。
晚餐在不久后送来。
时晴发觉自己的嘴已经被纪笙给养刁了。即使是附近评价最高的披萨店,她也觉得不过如此。
倒是纪笙,一副很满足的样子。
外卖吃完也不用洗碗,只是简单收拾了一下,两人就转移到了时晴的卧室,纪笙先去洗漱,时晴打开空调,整理了一下书桌上的书。
纪笙的动作很快,不一会就从浴室里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出来了。
等到时晴洗漱好,房间里的温度凉爽,纪笙正弯腰帮她换床单,整理枕套。
看见时晴过来,他停下手中的活,帮她吹头发。
热风呼呼的吹过发丝,纪笙的手指温柔的穿梭在她的发丝间,另一只手还轻柔的帮她按摩头皮。
有些舒服过头了……
时晴就像是被人搔着脖子的吃饱喝足的狮子,微微阖上眼睛。
直到额角上忽然感受到又轻又软的触感,她才缓慢睁开眼睛。
目光对上,纪笙脸上并没有偷亲被抓到的狼狈,他的目光如水,流淌着温柔的眼波。
时晴看他,他就坦然的回视。
自从和时晴戳破窗户纸,亲吻和拥抱上以后,他就不吝表达出自己的感情。
并不是不害羞了,而是极其自然的将自己视作她的所有物,自己的感受在她的面前是微不足道的,他柔顺的坦诚的献出自己的感情。
时晴看他坐着的时候,双腿微微发颤,不断的调整坐姿,就问:“痛么?”
纪笙稍稍犹豫了一下,还是乖乖回答:“有一点……”
坐着的时候感觉有点刺痛,但并不是不能忍耐,只是不断地彰显这存在感,没办法忽视——
时晴让他躺到床内的那一侧,“我帮你涂点药。”
纪笙稍稍睁大了眼睛,然而时晴已经转头打开床头柜,取出了什么。
她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纪笙在原地停顿了一会,还是缓缓脱掉拖鞋,爬上了床。
他自觉将睡裤往下卷了一点,想了想终究不能坦然的露出来,咬着唇将旁边的薄被扯过来,稍稍搭着身体。
时晴拧开盖子,转头向床时,纪笙已经趴好了,他的脸红成一片。
时晴的手落在他的身上时,他剧烈一抖。
“痛?”
时晴放轻了动作。
纪笙迟钝的摇了摇头,将脸埋在枕头里。
她就说,她对自己下手的轻重很有自信,况且又是在臀上,肉软又多,应该不至于会觉得痛到无法忍耐才对。
但是她下手还是更轻了一些,“休息一晚,等到明天应该就完全恢复了。”
“……”
纪笙完全不说话。
时晴知道他在害羞,也强求他开口,涂完药就收拾好东西,关了灯,在纪笙旁边躺了下来。
等到房间暗下来,纪笙还是一动都不敢动。
呼吸闷在枕头里,渐渐的有些喘不上气的错觉,他调整着呼吸,死死咬住牙关,不让自己泄露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不痛。
但是。
就是因为不痛——
刚才落在他身上的那只手太温柔,药膏冰冰凉凉的,抹上去以后很快就止住疼痛,皮肤有种被冰敷的感觉,很舒适。
但是刚才被打过的皮肤发着热,药膏又有一定的刺激,他感觉微弱的刺痛像是电流,从尾椎一路往上窜到脊骨,让他半个身体都软在床上。
等到涂完药,纪笙眼睛都已经失神,僵硬的抓着床单。
他的腿都绷得死紧,就连脚趾都蜷缩起来,偷偷的战栗着,这种漫长的,隔靴搔痒的感觉,几乎快把他逼疯了——
太轻了,她的手。
指腹冰凉,柔软,还刻意放轻了,留意着他会不会疼痛。
可是他却有了不该有的反应。
这样温柔的触碰,完全没有办法满足,他从内心瘙痒焦灼起来,恨不得……这种痒意让他恨不得时晴再狠狠地打他几下!
那种尖锐的,刺痛的,应该就能缓解这种漫无止境的痒——
太可耻了。
纪笙想,之前无论怎么胡闹,至少是正常的温存,可是现在时晴只是在给他上药。
她专心致志,完全没有发觉他的狼狈。
而他却只是因为被她触碰,就根本无法遏制自己的反应,他在她的手下,借着她的关怀,偷偷的品味着快慰,他实在太可耻了——
他能够接受时晴给予的所有,哪怕是今天下班回家在门前那样疯狂的行为,只要她开心,他配合的心甘情愿。
那时候哭成什么样,叫成什么样,纪笙都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
可是他完全接受不了现在这样,脱离了那种正在亲热的环境,在一个很温馨很宁静的场景中,在七点多的家庭剧场里,他在品味着微量的快意。
他本能的抵触这种感觉,却又没办法抗拒。
纪笙紧闭着双眼,生理性的泪水从眼角滑落,被枕头吸收。
他躺了一会,听着时晴的呼吸。
她的鼻息绵长,节奏缓慢,似乎已经进入睡眠,刚才她并没有发觉他的不对劲。
躺了好一会,依旧没有办法冷静下来。
纪笙轻轻的坐起身来,他试图不发出一丁点声音,进入卫生间处理一下自己的状况。
太丢人了,如果不是害怕惊醒时晴,他都有些想哭了。
纪笙鼻头发酸,在黑暗中摸索着床沿。
然而他还没将脚踏到地面,就忽然被身后伸出来的手扳倒在床,啪嗒一下又倒回原位。
倒在枕头上时,纪笙感觉自己的心脏也“扑通——”一声。
做坏事的途中被抓着正着,还是这种他完全无法面对的狼狈状况,纪笙脑袋乱极了。
慌乱到极致,他几乎有些应激般的瑟瑟发抖。
身后的女人也不说话。
黑暗中,她的手搭上来,默不作声的替他解决了状况,下床去洗手。
纪笙依旧克制不住的发着抖,整个人像是融化成一滩水,失神的望着黑暗中。
怎么会有时晴这样的人……
在门前的那段时间,她能够冷酷的操控着他,用让他感觉到有些距离感的,高高在上的姿态,戏弄般的让他一阵又一阵的溃不成军。
可在夜晚里,在他真的对自己的反应感觉到丢脸时,她又能精准的感知到。
刚才,她一句平时会说的那种略带嘲讽的,让他感觉更加刺激的话,都没有说。
时晴从卫生间回来,刚刚躺下,纪笙就靠过来。
她没开口,纪笙先说:“晴晴,就快到考试的日期了,那几天我准备请个年假……”
他既然已经开口了,时晴也不再保持沉默。
她翻了个身,鼻尖几乎触碰到纪笙的脸,“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不会又是劝学,或者考试加油什么的吧?
“……我希望那一天快点到。”纪笙哭了,“我快要忍不了了……”
他没有想到,他会是更着急的那一个。
明明原本是准备将第一次作为礼物送给她的,他却快要忍不下去了。
好想。
好想要快点完完全全成为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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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饿了,好想吃东西啊
第223章 第 223 章:考试?精心的装扮
考试已经近在眼前了。
时晴照常做着自己的事情,每天按部就班的生活,为了让纪笙放心,她最近经常拿一本书在手上。
不过越接近日期,纪笙反倒越不像是之前那样,频频的提起未来的事。
他关注着时晴的生活以及状态,他主动提出想要和时晴亲热的次数也比往日多。
时晴不知道他是否试图通过这种方法让她减轻压力——不过她觉得纪笙好像比她更紧张。
他似乎还在偷偷的准备着什么。
考试前几天的晚上,他在时晴的身边反反复复翻看着手机,时晴翻着书,随意看了一眼,他似乎在浏览购物网站。
不是在工作,却抱着手机不放,这倒是挺反常的。
时晴随口说:“你可别在网上买什么文曲星笔,文具什么的我都已经准备好了……”
纪笙将手机放下,转而搂住她,他身形高瘦,背靠着床头,可以将她完全揽在怀里。
他就这这个姿势,结结实实拥抱住时晴,将下巴搁在她的肩上,语气有些迷茫,“晴晴,我要准备些什么呢?”
时晴侧头。
纪笙的睫毛低垂,他穿着睡衣,还带着金框眼镜,清透的镜片后,长而直的睫毛低垂着,压住瞳孔。
那一抹棕,似乎透出些迷惘。
“准备什么……?”时晴的目光这才认真投向纪笙的手机屏幕,看清了他的购物车,沉默了一刹,“不用准备吧。”
“那怎么行!”
纪笙蹙起眉毛,不赞成的看着她,认识这么久,这是他难得表现出的强硬,“你还要读书,不能这么不小心!”
“万一……万一怀上小宝宝怎么办?”
时晴:“……”
谁?她吗?
然而纪笙似乎是在真情实感的担忧,他天性是一个仔细的人,心细如发且总是会想很多,尤其很会为别人着想。
他现在和时晴的这种关系当然没有什么能被非议的地方,都是成年男女,正常的交往,水到渠成如此发展。
可是时晴还要去读书,正是关键的时候,如果为了一时欢愉出了什么岔子,她以后的学业乃至人生都会受到影响。
纪笙喜欢小孩,也愿意为她带孩子。
但脑内设想了一下这样的情景,纪笙发觉自己完全接受不了,这简直是在干扰她原本应该发展顺利的未来。
所以,还是得更加谨慎……
要不然他去结扎吧?应该也花不了多少时间,预约好时间说不定连假都不用请,一个休息日就足够了。
时晴看纪笙脸上的表情变来变去,一时拧眉出神一时忧心忡忡,似乎正在为根本不存在的未来操心。
他这么认真的担忧,让她又觉得想笑,又有些无奈。
“你不用操心这么多的,纪笙。”
时晴想了想,对他说:“全都交给我,你可以放心。”
纪笙想要说什么,眨了眨眼睛,嘴已经微微张开,却还是闭上了,沉默半晌,他别开视线,“可是……”
他知道时晴能够轻松的搞定一切,也从她游刃有余的态度看出她并非没有经验,他不是吃醋,可是这毕竟是他的第一次……
他想要更加为时晴着想,想要给她最完美的体验,想要更加努力,他难道就不能为此做点什么努力吗?
这对他来说是一件很重要很神圣的大事。
时晴望着他,四目对视,她不由得轻轻叹了一口气,将手中的书放到身边的床头柜上。
同床共枕这么长时间,纪笙对她的小动作和生活习惯已然非常了解,看她的神情,他就知道现在该关灯,她要休息了。
刚才的对话还没有结束……
纪笙心中这么想着,手上却没有拖延,关掉灯后房间陷入宁静,他默默地躺下。
刚躺好,时晴就从背后搂住他。
她的体温贴过来,伴随着柔软和香气,纪笙心中的悒悒以及莫名的低落都被驱散了些许。
“不高兴了吗?”时晴问他。
纪笙安静了几秒,“没有……”
“我并没有不把你的心情放在心上的意思。”时晴靠近他,拥抱的姿势本就很亲密,她能够轻松的与纪笙耳语,“只是……”
她的声音很轻,纪笙的眼睛却越睁越大。
听着听着,他转过身与时晴面对面。
在眼睛习惯了黑暗后,时晴能够影影绰绰的看清他,纪笙那双让她觉得很纯净的眼睛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所以说,大致就是这样。”时晴以这句简短的话作为结束语。
纪笙似乎已经完全听到呆住。
好一会,他才艰难的开口,“放进去……我吗?”
进哪里?
要放到他的身体里面?
时晴唇角上扬,心情很好的点了点头,黑暗中的一切都不是很清晰,但是她能够感觉到从纪笙身上传过来的情绪。
他受到极大冲击,整个人都呆住了,仓促的不断眨着眼睛。
但是这种反应中,并没有反感和厌恶……只是震惊。
纪笙还是不解。
或者说,理解了但不敢相信。
恍惚了半晌后,他仍然抱着希望只是自己理解错误,望着时晴的脸,小小声的开口。
“放到……哪里?”
时晴的手搭在他的腰上,随意往下轻轻一拍。
纪笙一个哆嗦,整个人如同含羞草般的绷紧,一动都不动了。
“不愿意吗?”
“不,但是……这个,放不进去的……”
纪笙似乎脑内幻想了一下那个画面,顿时脸色苍白,显得非常害怕。
那不是做这种事的地方吧,他从来没有想过还能这样,那么小的地方,真的能?
“放不进去的……”
纪笙小心翼翼的掀起眼睫窥着时晴的神色,犹犹豫豫的开口,“进得去……吗?”
不行不行不行,果然想想还是太可怕了一点吧?!
会死掉的吧,光想想就好可怕。
可是时晴这么说了……
纪笙在本能的恐惧和时晴的意愿之间衡量了许久,最终还是抓起她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吻了几下,放在胸膛上。
“我知道了。”他的声音很小,还带着些不确定,显得犹犹豫豫的,但还是给了她一个明确的肯定的回答,“我会……提前做功课的。”
时晴倒有些意外,“你愿意吗?”
接受的这么快?
纪笙怀着献身的心情,缓缓的点了点头,“因为我知道……晴晴你不会伤害我的,对吧?”
他说话的时候,离她很近,融融的吐息,就随着他的话语,落在她的脸颊边。
他的语气,是毫无保留的,全然的信任。
就像是羔羊一般,纯洁的,毫无保留的信任,几乎接近于一种盲从。
他明明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心中还觉得不能接受,可是还是因为她的意愿,而选择盲目跟从。
仔细想想这才对嘛。
如果按照他原本的想法,这样是奖励时晴还是奖励自己呢——
既然是为了让时晴好好努力,将自己作为礼物送出去,当然按照她的期待来。
这样更好,完美解决了他担忧因为男女之事而产生小宝宝的担忧,这样时晴就可以没有后顾之忧的读书了,就算受伤也只是他而已——
就算受伤也无所谓,一定要忍下去!
纪笙在心中打定主意。
“所以,你要对我温柔一点哦。”
他亲吻时晴的额头,又伸手将她搂住,将脸埋在她的颈窝,“因为……毕竟是第一次,我还是有点害怕。”
时晴沉默了一会,捏了捏他的耳垂,“放心吧,都交给我。”
纪笙轻轻的嗯了一声,用力的抱住她,“晴晴,我也会加油的……我会努力配合你差,让你满意。”
说完,他就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一夜无言——
转眼就到了考试的日期,纪笙从几天前就开始有些失眠,考前正是业务繁忙的时段,幸运的是考完的那几天,倒是没有什么工作。
连着周末,纪笙干脆又请了两三天假。
考前两天,东方霆指腹为婚的未婚妻正好从国外飞回来,住在东方家,东方霆连公司都没有来。
纪笙知道这位小姐似乎很有手段,东方霆一直说着只把她当做妹妹,可上辈子和阮青青恋爱时,这位大小姐让阮青青吃了不少苦头,但东方霆次次站在这位大小姐这边。
到后期,东方霆甚至和纪笙表露过,他其实很烦这位青梅竹马的富家千金,可是没办法违逆家里人的意思——
还真没看出来。
东方霆说未婚妻麻烦,挑剔,矫情,吹毛求疵,和她在一起很累,完全没有在阮青青身边那样自在。
但是,一想到东方霆这样傲慢的家伙,不得不陪着未婚妻,还不能表现出来一丁点的不耐烦,饶是纪笙性格温和,也忍不住偷偷笑了。
他打电话和东方霆请假,不出意外正烦躁的东方霆根本没空理会他,胡乱就批准了。
倒是同事看见他在收拾东西,随口问了一句,“纪总助,你这几天也不来吗?”
每天勤勤恳恳工作,仿佛根本不懂得什么叫休息的人都请假了,好难得,难道是他家里出什么事了?
“是有点状况。”没有人问,可纪笙还是微笑着解释,“最近不是考试么——我家小朋友要参加,所以我得请两天假陪她。”
没说话,手机嘀嘀响了两下,他低头看了一眼,打了一个招呼就走了,留下一群目瞪口呆的围观人员。
“纪总助……结婚了吗?看不出来,他这么年轻。”
最近的考试只有高考吧,不对不对,再怎么英年早婚,也不至于有已经能参加高考了的孩子吧。
“那就是妹妹或者弟弟?从来没有听他提起过啊。”
同事几年,却完全不了解互相的状况,最终只留下一句感叹,“纪总助……好辛苦啊。”
在公司里兢兢业业连轴转,每天工作量大的惊人,回家居然还得带孩子,就连小辈考试这种事,也得全程陪伴,亲力亲为。
他们从来没有听纪总助提过家里的事情。
他只是默默埋头工作,也从来不抱怨,就他是为工作而生,从石头里蹦出来,根本没有除了工作以外需要做的事。
今天听纪笙这么一提起,他们才惊觉他和他们一样,也是活生生的人。
工作之余,还得顾及家庭。
这还真是——
有人感叹:“纪总助,真是能干啊。”
又有耐心,脾气又好,还会带孩子……是适婚型居家男呢——
纪笙不知道同事们背后的议论,他要做的事情一大堆,根本无暇顾及这些。
抽中的考场在城市另一端,为了让时晴中午能够休息一会,他在考场附近定了房间,在最好的酒店顶层。
因为时间特殊,附近的酒店几乎都被订满了,光是为了订到酒店他就花费了大力气,金额不小,纪笙有些肉疼。
但想着订都订了,还是这么高端的酒店,又正好可以让时晴考后放松,他狠狠心干脆多订了几天。
光这一项,就花掉了他扣出房贷车贷和家用以外的一个月工资。
高档的酒店就是不一样,房间很豪华,纪笙特地提前来看过,事先清扫了一遍。
他担心时晴认床,甚至特地从家里带来了她的枕头。
等到接到时晴来时,酒店房间已经被他收拾过,甚至卫生间里都是她熟悉的香味。
时晴:“……”
只是两天的考试,没有必要这么大费周章吧——心中这么想,但是她没有说出来。
她知道这对她来说是不用担心的小事,纪笙的紧张她也能够理解。
虽然在她看来这有些过于隆重了,但纪笙如此的上心,紧张担忧的心情,让她这种习惯淡漠的女人,都难得有些感动了。
她知道这几天纪笙都在忙忙碌碌的准备着什么,前几天花店给他打电话的时候,她凑巧听到了。
考试结束时,她可能会收到一大捧花。
这样的场面有些难以想象,时晴想象了一下,就有些忍不住想要苦笑,这么多年来,她什么都经历过,却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
但她对纪笙过于纵容。
纪笙为她准备的,在她看来可能有些多余的,为了让他放心,她全都接受了。
考试当天,纪笙送她进了考场。
然后他又驱车一个小时回家,挥动锅锅铲准备了一大堆时晴喜欢的食物,颇为费了心思,还亲手做了一个大蛋糕。
除此之外,还有他之前网购的一大堆快递,他将东西收拾好后,全都搬上车。
酒店套房里有厨房,准备好的东西稍稍复热,就和刚出锅时一样美味。
准备完这一切,他又驱车回酒店。
做这一切只是因为酒店和家的距离颇远,考试结束后路上必然会有点堵,她考试一天已经很劳累了,再在堵车的路上耗费这么多时间,一定会更加疲倦。
因此他将东西都打理好,这样结束后他就可以直接接时晴到酒店来,可以让她好好休息。
时晴在考场里,纪笙反倒把自己忙得和个陀螺似的,紧赶慢赶终于把一切都收拾好。
临近结束的时间点,花店正好把他特地订下的一大束花送来。
纪笙换了一套浅亚麻色的西装,格外仔细的梳了头发,心中紧张忐忑的在镜子前整理了许久,才紧张的捧起花去接时晴。
这么隆重的打扮,他心中有些发怯。
纪笙其实不习惯打扮,也不觉得自己长得漂亮,平时也只是整洁而已,穿着西装只是因为工作要求。
存了在乎仪容的心思,再凝视自己之后,就哪里都不满意。
长相普通的人,再怎么努力的装扮,穿得隆重,也只是暴露缺陷,更加显出姿色平平而已——
然而,他即使这么想。
还是不受控制般的,换上了平时难得穿着的精致西装,佩戴了腕表,环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去迎接时晴。
想要讨好她的心思已经完全藏不住了吧,他这样看起来会不会很刻意,很蹩脚?
然而,即使如此。
纪笙还是心情雀跃的捧着花出了门。
十几分钟后,时晴跨出考场,几乎是在她出来的的一瞬间,纪笙就看见了她。
他大声叫她的名字,“晴晴,这边!”
时晴抬眼就看见他站在一大堆家长中,午后的璨璨阳光落在他的发丝上,亚麻色的发丝在风中微微摇曳。
他捧着一大束花,在灿烂的明黄色花瓣衬托下,他的肌肤白皙到几乎透明,金框眼镜后的眼睛弯起,唇角下那颗小痣,也随着笑容的弧度上扬,格外引人注目。
他朝她大幅度挥着手,吸引她的注意力,“这里,这边!”
时晴也朝他挥手,往他的方向走去,纪笙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似乎从认识他开始,他就没有用这么大的声音说过话。
灿烂,明媚。
几乎已经从他的肢体中透露出来,他很幸福,非常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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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非常幸福的小羊[粉心]
这章是昨天的更新[奶茶]
马上要吃到了,这个世界不知不觉也写爆字数了呢,这样下去今天能不能完结啊……(远目)
本章掉落52个小红包,爱你们[哈哈大笑][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第224章 第 224 章:他一定要表现出来演技
和纪笙预估的一样,考试结束后的道路果然很堵。
车以接近龟速的速度往前挪,纪笙倒是一点都不着急。
他的脾气一向都非常稳定,开车拥堵时也不例外。
街上车挤在一起,时晴坐在副驾驶位上,手上捧着那一大束花。
鲜花的香味太浓郁,激得她不由得打了个喷嚏。
纪笙看着她,眉眼间全是笑意,脸上出现了一种近乎于宠溺的神情,仿佛怎么看她都看不够。
堵车有一丁点好处,就是让他可以在这种时候也一直盯着时晴看,而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考试累吗?”
在终于挪到红绿灯不远处时,纪笙转头轻轻问她。
时晴稍稍侧头,纪笙那双修长的手落在方向盘上,指骨纤细,干净而瘦削,他正不自觉的摩挲着方向盘。
“没有什么难度。”她简洁的回答,这么问,是想从她这里获得什么答案呢。
只是照例寒暄——还是别有期待?
纪笙并没有注意到她微微眯起的眼睛,他心中正想着事——之后会发生的事。
虽然自从时晴和他说过做法之后,他就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恐惧还是期待……但总归他做了很多准备。
为了这一天,他已经准备了很久。
但究竟要不要做,是不是今天,不是以他擅自的期待来决定。
连续考试两天,纪笙担心时晴会不会感觉到劳累,或许她今天想要直接休息呢?
只是吃一吃蛋糕,两个人抱在一起看电影,也挺好的。
订酒店房间花了他一个月工资,但是纪笙只想着,时晴想要怎样都行,她想要休息那就休息,想要他……那就给她。
最重要的是让她开心。
不过……“没有什么难度”这样模棱两可的发言,根本就没有回答他啊,到底是累……还是不累呢?
纪笙有些想问,但是又感觉不好意思。
犹豫了一路,还是没有找到机会问。
时晴其实已经看出他心中有话,也一下就猜出他在想什么,纪笙的神情已经透露出他心中所想,他不是能够在她面前藏得住心事的类型。
时晴抱着花,坏心眼的合上眼睛,假寐装睡。
车上的温度适宜,纪笙的车又开得很稳,即使路段拥堵,也很舒服,这种车内的密封时间,甚至有一种平时在家无所事事都无法比过的放松。
路上堵了大约三十分钟,纪笙终于顺利把车开进酒店的地下车库。
他转头,看见时晴的睡脸,她倚靠着车座,微微歪着头,漆黑如瀑的长发散落在肩上,在大束的鲜艳花朵对比下,更加显出脸很小,睫毛长而浓密。
……看起来好像睡得很沉。
该叫醒她吗,还是让她睡一会吧……纪笙准备就这样安静等待一会,等到时晴自然醒来再说,没想到下一秒她就睁开了眼睛,漆黑的眼眸清凌凌的望着他。
纪笙心中一跳,脸就有些红了,只好转移重点,“到了哦,下车吧。”
他狼狈的把目光转移到一边。
真是的,明明都已经这样在一起好久了,为什么还是和个毛头小子一样,只要看到她的目光……就这样自乱阵脚呢。
时晴才不管他在想什么。
她目光静静看着这样脸红的纪笙,忽然拉住他的领带,将他拽过来,亲吻他唇下的小痣。
“等……等等……晴晴,花!”
漂亮的花被夹在两人中间,包装纸发出簌簌的声响,纪笙惊得睁圆了眼睛,但被牵着领带,失去了重心,不得不踉踉跄跄向着时晴的身上倒。
他压倒了花,双手扑腾了两下,才惊魂未定的撑住车座。
正准备和时晴说点什么,时晴又伸手摘掉了他的眼镜。
视线陷入模糊,他本来想要撑住身体的手,慌乱间就变成了攀住时晴的肩,时晴的吻又落到了他的脸上。
柔软的,湿润的触感,盖在下巴上,轻轻一下就引得他的心乱跳,手指胡乱颤着,抓紧了她的衣服。
她身上的香味将他包围了,一下一下的啄吻令人目眩神迷。
不知不觉间,纪笙就主动吻了上去,他越过座位,几乎坐在了时晴的身上,与她吻得难舍难分。
等到时晴轻轻推开他的时候,他的舌尖与时晴的唇角牵出一线银丝,他还懵然的睁着水光盈盈的眼睛,怔怔的望着她。
就像是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似的,一脸单纯。
时晴伸手,摘下他衣领上沾上的一片明黄花瓣,递到他的眼前,极近的距离,他才像是猛然反应过来,脸一下红到脖子根,讷讷说不出话。
时晴笑了,若无其事,“好了,不能再闹了,下车吧。”
纪笙的脸烧得厉害,一句话不说,帮时晴拿了东西,接过了花,和她牵着手上了电梯。
一路无言,到达顶层。
到达房间后,纪笙反倒是像是在这一路的时间里整理好了心情,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他反而不局促了。
房间已经被他打理过,应该是今天下午收拾的。
时晴的目光在房间里转动,纪笙去放好她的提包以及花束,转身拿了一叠纸来,“还没有来得及说,晴晴,恭喜你顺利结束考试。”
他递过来的最上面的居然是一张手工制作的贺卡,下面是一大叠时晴很眼熟的东西。
是为所欲为奖券啊。
时晴接过,仔仔细细看这张用彩铅绘制的卡片,唇角轻轻上扬,“太过于隆重了吧,这个,应该是等到收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再庆祝的?”
她还从来没有收到过这种东西。
学习、工作——一切对她来说都是没有什么难度的,攀到顶层,在认识她的人看来,全都是顺理成章。
没有人置疑她为什么能够站在最高处,就像没人疑惑为什么太阳总是高悬。
有人畏惧,有人憧憬,有人始终试图追上,想要获得在她身边的资格。
却还是第一次,这样不值得一提的小事,还被这样郑重的庆贺,明明是这个世界上的大多数人都能轻轻松松的完成的事。
离了纪笙,还有谁会这样把她当成小孩。
“等到考试结果出来,就再庆祝一次,礼物我会另外准备的。”纪笙很认真的将手中的奖券塞到她的手里,又拉着她到桌边,“好了,我准备了晚餐,累了一天了,我们先吃饭——”
“对了,还有蛋糕,放在冰箱里的,我去拿出来。”
纪笙将她按在桌边,也不等她回答,就转身进入了厨房套间,忙忙碌碌起来。
在照顾她的吃喝方面,他总是像是个监护人一样态度强硬的。
时晴看了一样时间,确实已经是吃晚饭的时候了。
不过,他不问吗——
饭菜端上了桌,果然如同纪笙所言的,准备得非常丰盛,还有一个精致的烘焙蛋糕,时晴不知道他是怎么在路上保持这个蛋糕的奶油没有变形的,这个蛋糕漂亮的惊人。
纪笙让她切了蛋糕,两个人一起庆祝考试顺利结束。
吃完晚餐后,纪笙又拉着她到卧室套间内的小影院,将她按在沙发上。
时晴有些不解了:“纪笙?”
纪笙忙着操作屏幕,调整频道,“我之前就挑选了……我找了一个你应该爱看的电影,你先看一会吧。”
他到底在心中预演了多少次,怎么连这个都准备了。
不过……叫她在这里打发时间的意思是?
时晴抬起眼睫,定定注视着纪笙,在她的目光下,纪笙的脸红了,咬着唇将遥控器塞到她的手里,“我,我先去准备……你等我一会。”
刚才在车库里的接吻,给了他勇气,他心中已经明了,今晚的安排,应该是不需要再次和时晴确定的。
果然,是有准备啊。
时晴了然,不再多问,笑了笑就体贴的转开视线,看见她似乎开始专心致志的看电影,纪笙松了一口气,转身进了浴室里。
他下午拆的快递都已经在浴室里放好了,这段时间,他也已经做了不少准备。
其实在时晴和他提及此事之后,第二天他就在午休时,在公司的卫生间的隔间里偷偷用手机搜索了。
可以说内容给了他这个连男女之事都没有多少知识储备的人巨大的冲击。
纪笙看得面红耳赤,又惊又怕,被唬得不轻。
……叫得好大声啊,真的有这么爽吗,他到时候也要这么叫?……可是他觉得他完全没有这种演技……
即使再没有经验,再不谙世事,至少也知道这种片子都是演出来的,都是演员敬业的演技。
而且片子中的演员好像都熟谙于此道,表现的轻轻松松,那处就像是天生就适合做这样的事一样。
纪笙觉得自己不行,如果他也这样,他可能会进医院的。
不过没关系……他已经请好了几天的假。
纪笙已经下定决心,不管自己的体验如何,一定要表现得和他学习到的那样舒服,让时晴满意。
最好他也能像是片子里一样叫出来——
虽然他不知道自己临场时会不会因为紧张而发挥失常,好像每次在时晴面前,他总是会因为紧张而出各种各样的岔子。
希望一切顺利吧……
纪笙下定决心,以献祭般的决心开始进行清洗。
他在浴室里呆了很久很久。
时晴也没有催促他,她像是真的投入进电影,懒散的靠在沙发上,电影放了一大半,浴室门“哐当”响了一下,纪笙终于肯出来。
时晴抬起眼,将目光转到浴室前。
洗了太久,开门时水雾环绕,有些朦胧,纪笙手握着门把,站在原处,有些犹犹豫豫的模样。
在暗处习惯了电影环境的眼睛,在看到浴室门内透出的光时,稍稍睁大了眼睛。
纪笙的亚麻色发丝有些凌乱的落在眼前,没有戴眼镜,眼尾因为长时间的洗浴而泛着一抹红,棕色眼眸泄露出微微胆怯。
他身上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蕾丝睡袍,很轻薄。
睡袍近乎半透明,衣摆柔软,上边露出笔直的锁骨和大片胸口,衣摆下形状极为修长漂亮的白皙双腿因为紧张而微微打着颤。
衣服紧紧用腰间的一根蕾丝带子系着,看起来非常的不牢靠。
纪笙望着她,像只森林里怯生生的小鹿,在犹豫着要不要向猎人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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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距离这个世界结束还是有一段时间的啦,没有那么快那么仓促的结束的说,咱们晴王还要登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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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第 225 章:小蝴蝶睡衣
纪笙身上穿得,是一件穿了和没穿没有什么区别的单薄睡衣。
布料近乎半透,遮掩不住素白的肌肤,隐隐可窥的如同樱花般的粉,长长的衣摆下缀了满满一圈垂感十足的蕾丝,像是蝴蝶薄薄的翅膀。
这已经不属于睡衣了,至少在人来人往的商场里绝对买不到这个……
或许说,情.趣的,更加合适?
所以他刚才在浴室里磨蹭这么久就是为了换上这个,前几天神神秘秘在网上买来的也是这个?
她之前和纪笙说过不用特意准备什么,结果他还是精心准备了啊。
时晴微微眯起眼睛,靠在沙发上,将纪笙从上往下仔仔细细的打量。
纪笙穿得单薄,又刚从热气蒸腾的浴室中出来。迎着空调的冷风,他打了一个激灵,有些瑟缩的缩起肩膀。
他的发丝还湿漉漉的,没有完全吹干就急急忙忙的出来了,脸颊上泛着一层薄粉,原本色泽浅淡的唇,也被他自己咬得水淋淋的。
他微微掀起眼睫,怯怯望着时晴的方向。
扶着门框,不前进也不后退,等待着她。
……有的时候,纪笙真的大胆到让她意外。
平时如此的安静又内敛,但是临到重要关头时,却总是能做出来让她都觉得吃惊的事壮举。
第一次却敢于穿着情.趣睡衣登场,比她见过最浪的男人都浪。
在她面前恨不得使尽了浑身解数勾引的裴知砚,在未曾被开发之前,也是十分端着的。
洛舸为了讨好她什么都能做,能够带着一箱小玩具来找她,但让他做出如此勾人的举动,他那小笨脑瓜估计也想不出来。
沈霁远就更不用说了——他是最最端着派头的冷淡男人……虽然私下玩开了也是无所不为,但她要是提前和他说这样穿给他,可能会被恼羞成怒的古板男人嗔一句“不正经!”
但是看纪笙的神情,他并非忽然抛弃了羞涩。
之前和她一起去看电影时,他连略微薄一点的,能够暴露出身形的简单白T都没有勇气穿,犹豫了很久还是穿了一件严严实实的西装。
现在光是这样站在这里,就耗尽了他全部的勇气。
看时晴半晌没有发出声音,纪笙不知不觉的握紧了门把,他紧张得快要晕过去,心脏都快跳出来。
“那,那个……晴晴,可不可以过来牵我……”他像是快要哭出来一样朝她伸出手,“那个,我,我看不清……”
进入浴室之前,为了让时晴看电影,他关掉了房间的灯,摘掉眼镜后,视线更是模模糊糊。
看不清的环境,放大的他心中的不安和恐惧,这是他想出来的能够快速压制住羞耻的方法。
他感觉腿上都有些黏腻。
即使不用低头看,他也能感觉到,应该是那些精油,他用得太多了,顺着肌肤往下滑,让他觉得特别的尴尬。
如果时晴再不过来,他就快要站不住了……
看见纪笙不知道都东想西想,胡思乱想了些什么,脸色都有些变了,时晴终于从他单薄的衣装带来的冲击中挣脱出来,无言起身朝他走过去。
她搀住纪笙的肩膀时,纪笙很明显的晃了晃,脚步不稳。
时晴的目光扫过他的睡袍下摆,看见淡粉色的透明液体顺着他发着颤的小腿上缓慢的蜿蜒而下,晶莹的粉在素白上格外旖旎。
“别……别看了……”纪笙的声音带着哭腔,不敢去看她。
他自己弄不好,反而把自己弄得生疼。
但不管怎么说,他按照自己自学来的步骤,全面的清洁过,每一步都照做了。
但是这种事不可能愉快的吧……
没关系,只要时晴能够开心就可以了,他怎么样都无所谓的,只是疼痛的话,他可以忍下去的……
在浴室准备的过程中,纪笙就已经认定,这件事不可能两个人都舒服的。
他刚才一下子歪倒到时晴的肩上,不只是因为害羞。
他实在是有点站都站不住了,双腿在打着颤,呜。
纪笙身上萦绕着浓郁的香味,看来刚才他在浴室里呆了那么久,不仅仅是做了长时间的心理建设,换了一件衣服。
时晴也没多说,手穿过他的臂弯,直接一把将他横抱起来。
纪笙被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手就下意识紧紧搂住了时晴的脖颈,修长的双腿垂落,在半空微微摇晃。
时晴将他抱到床边放下,一抬手就发觉自己掌心都湿漉漉的。
油润腻滑,带着浓郁的香气,还有些黏。
时晴轻轻搓了一下,就明白过来这是什么,微微眯起眼睛笑了,低头问纪笙,“花香型的?我喜欢这个味道。”
而且确实很润,效果应该不错。
纪笙连话都不回了,他抬起手臂遮住脸,将自己的表情遮盖的严严实实的。
时晴打开了床头的小灯,坐在床沿上,借着光仔细看他。
那头亚麻色的发丝散在枕头上,散发着柔顺的光,看起来很柔软,实际上也是如此。
纪笙的发丝很细软,如果他每天早上不用那么多定型水将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的,就会有一两缕不听话的落下来。
和他在一起后,时晴抚摸过多次他刚刚出浴时还略带湿气的发丝,就像是小鸟翅膀内的羽绒一样软,惹人爱怜。
他精心准备的丝质睡袍略微散开,落在床沿上,他的腿和床单接触的部分略微洇湿了,是精油流淌下来了。
纪笙在极力掩饰自己的紧张,但是就时晴依旧能够看得出来。
她先用温和的语气让他放松下来,“很漂亮,我很喜欢……你弄痛自己了吗,让我看一看。”
纪笙虽然将脸捂得严严实实,但却没有一点抵抗她的意思。
睡袍的下摆晃动,她的手落过来,膝盖上感觉到她掌心的温度时,他就自然而然的顺着她的力道,被她的方向带着走了。
“……”
时晴本来只是想要分散他的注意力,却还是在看清了状况的时候沉默了一下,“纪笙,你不痛吗?”
怎么能把自己弄成这样。
“我没关系的!”错误的理解了时晴的语气,纪笙一下子着急了,也再顾不上害羞,一骨碌想要起身,“我,我的感觉不要紧的,只要晴晴你……”
哎呀,说出心里话了啊。
时晴面无表情的伸手轻轻弹了他一下,纪笙立刻倒吸一口冷气,双眼冒出泪花,呼吸不上来,缩成一团倒了回去。
“痛的话要说出来。”时晴站直身体,垂眼看着他,“还有,谁说你的感觉不重要的?”
谁要他早就做好牺牲奉献的心理准备,准备忍耐疼痛的?
她就说他今天怎么这么坦诚,原来是早就做好献身的准备了。
纪笙看不清楚,疼到头晕眼花时,感觉到时晴垂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她似乎有些生气了。
是他惹她生气了吗——
他模模糊糊的产生了这个念头,他弄糟了吗,他又弄糟了,他让时晴失去兴趣了吗?
因为他自己的问题,让今天没办法继续下去了?他似乎都听到时晴的叹息了。
“不,不要……”他抓住时晴的手,感觉自己的手哆哆嗦嗦的,战栗的厉害,他快要哭出来了,心中格外着急,可是因为嘴笨,居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不要就在这里停下,他想要继续下去!
可是再继续下去,他会受伤的——他仿佛从时晴的沉默中感受到她的心理活动,她不赞成他这样的想法,她不喜欢他这样不在意自己的感受的状态。
可是,可是……
纪笙还是抓着时晴的手不愿意松,含着泪的眼睛祈求的望着她。
时晴叹了一口气,她伸出手,将纪笙的衣摆扯好,盖住他半露的春光,然后在心中默默呼叫了系统。
从进入任务世界不久就照例进入了休眠感知到召唤,从沉沉的安眠之中复苏,来到时晴的意识内。
一看清眼前的状况,发出尖锐爆鸣。
“吵死了。”时晴在心中冷冷发声。
系统:“可是,可是……”
任谁一觉醒来看见宿主和一个男人在酒店里,男人躺在床上哭得哼哼唧唧,还是这样的姿势,都会发出同样的声音吧。
而且,这个男人不是男主吧,他是那个路人甲。
系统:“宿主,你不是说对他不感兴趣的吗啊啊——”
时晴将小系统的声音关闭,才告诉它这次召唤出它的目的,“把系统商城打开。”
小系统:“好,好的……”
小系统:“宿主,你要买些什么呢?”
时晴懒得回答她,她一目十行的在商城中挑选着,琳琅满目的道具,外用内用的。
除去能够快速恢复的,止痛的道具之外,她又挑选了许多。
本来纪笙好像就不怎么怕痛的样子,虽然没有出血撕裂,但是看起来也挺严重的,他都能把自己弄成这样,还如此期待。
她怎么能不回应他的期待,让他好好体验一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毕竟,来都来了。
想比,他一定会乐于全部都承受的,对吧
————————
就这样,一夜过去了(bushi)
但是后面还可以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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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第 226 章:纪笙的美妙假期
系统在这里很碍事。
时晴挑好东西,就将系统打发走了,耳边一下子又清静下来,只剩下纪笙的小声啜泣。
他似乎以为今晚到这里就已经结束了,但又不敢开口逆转时晴的心意,就连哭声都在忍耐。
如果让他失望,他一定会哭肿眼睛。
可如果满足他,就等于给他制造疼痛——平时偶尔如此玩闹一下也就算了,真的将他弄伤,她完全不感兴趣也不愿意如此。
如果没有系统,他还真是把她架到了一个两难的局面。
时晴神情淡淡的伸手,握住他的脚踝。
纪笙正哭得专心,时晴刚才将他的衣服盖回去,他以为这是今晚到此为止的信号,没想到她的手又重新落了回来。
时晴的语气有些无奈,“在我面前不要忍耐,痛的话要早点告诉我,向我求助,而不是一个人躲起来逞能,明白了么。”
“就算你不做这些讨好我,我也喜欢你的。”
这似乎是她第一次这么郑重其事的对他说喜欢,纪笙一下子止住了眼泪,眨着眼睛看着她。
一下子从失落的谷底又回升,他的心情骤然漂浮起来。
时晴的指尖轻抚他,像是羽毛搔过,声音落在他的耳边,“现在痛么?”
纪笙刚想回答,时晴又盯着他的眼睛,“记得,要把所有的感觉都告诉我,不许有隐瞒。”
纪笙的话一下子吞回去了,半晌才重新鼓起勇气,“有、有点痛……?”
对上时晴乌黑如墨丸的眼睛,他犹犹豫豫的又补上一句,“但,但是晴晴你的手指凉凉的,有点痒,呜……被摸到的地方很舒服。”
时晴的手一顿,指尖稍稍用力,纪笙的眼泪又洒落,这回他回答的特别果决,“痛,痛的!”
时晴收回手,整理了一下略微失态的表情,目光复杂的望着纪笙。
“下次再弄伤自己,我就要惩罚你了。”她淡淡的说,“现在,我给你上一点药。”
她把从系统商城那里取来的药从放在床脚的书包里拿出来,用消毒湿巾仔仔细细擦拭了手指,才蘸取了一点。
她的动作慢条斯理的,似乎注意力已经全都集中在药膏上,纪笙趁着这个空隙喘了一口气,终于稍稍缓过神来。
他看着时晴,“晴晴,那个……什么时候在书包里的?”
等等,等等。
她带着这个去考试的吗?这不对吧——
时晴将药膏搓热,覆在他的身上。
纪笙一下子哑了声音,攥住了床单。
“现在呢,什么感觉?”
时晴捋了一下衣摆,在床沿上侧坐下,上半身往纪笙倾斜,眯着眼睛观察他的反应。
只开着床头灯,她俯视着她,像是一尊冷淡的女神像,脸上自然的笼着一层淡淡的阴影,漆黑长发从肩头垂落,显得既充满距离,又不近人情。
纪笙一时说不出话,本能的扭了一下脚踝,试图挣脱。
……完全动不了。
腿被她牢牢抓着,她的力气很大,被架起来的时候就连最小程度的扭动挣脱都做不到。
被触碰的感觉很奇怪……但称不上是痛觉。
纪笙蹙着眉毛,好一会才尝试着描述自己的感觉,“冰冰的……好凉,”
腿被固定住了,被触碰的感觉好奇怪,她的力气很大,被抓住的时候就连最小程度的扭动都做不到。
并不是他不愿意对时晴坦诚,这其中大半的滋味他没有办法用具体的感觉详细的描述出来。
有些刺痛,又有些痒……
这种痒意,仿佛是从骨缝中滋生的,从被触碰的地方一直到指尖,到骨髓深处,她过于轻柔的触碰,让他感觉更加煎熬。
他不由自主的想要挣脱,恨不得她更加用力一点,止一止这痒意。
但是,痛也还是很痛……
如果这个时候诚实表达自己的感受,会让时晴感觉生气吗?她命令他要在她面前完全坦诚,可是他看得出来,时晴讨厌他不重视自己的身体。
两相矛盾,加上时晴的触碰,纪笙的脑袋里已经乱如浆糊,没办法思考。
细瘦伶仃的脚踝在自己的掌心中发颤,像一只羽毛雪白的幼鸟,在雨中颤颤巍巍。
纪笙已经不再发出声音了,但是纤薄睡衣下的躯体在微不可查的抖,就连呼吸声都压抑着,他一声不吭。
时晴看出纪笙在忍耐。
她不再问他的感受,看得出来的事没有询问的必要——而且他现在看起来忍得很辛苦,这个时候逗得太过,对他来说未必有点残忍。
那天晚上,她答应他会温柔一点的。
时晴一边放轻手中的动作,慢慢将冰凉的药膏抹开,一边看似随意的开始搭话,“聊一聊怎么样?”
“聊一聊……”现在吗?
纪笙一开口,就发出小小的抽气声,他咬紧了唇,润湿的眼瞳望着时晴,“聊……什么?”
“说说你最近学到的内容?”时晴说:“你看了什么,怎么想到买这些的?”
要,要聊这些吗?
纪笙的牙齿在唇下留下了一圈细细的齿痕。
他的脸越来越热了,药膏似乎已经起了些作用,他现在感觉不是很痛了,原本刺痛的地方麻麻的,还有些难言喻的感觉。
他试图夹紧腿,可是在时晴的把控下,根本做不到。
更加难受了……
纪笙组织了一下语言,拿出平时在职场上被欺压,练习出来的韧性,压抑着奇异的感觉,试图平静的,有调理的叙述,“那一天晚上,你和我说过之后……”
他和时晴坦白了在公司里搜索了网页,看了一些帖子,并在热心网友的帮助下,寻找了一些影片学习的事情。
虽然心中很害羞,但他还是竭力说的清楚一些。
……像是汇报工作一样呢。
时晴微微颔首,偶尔还提问几句,纪笙老老实实的回答,看得出他的情绪已经缓解了一些。
她知道自己偶尔会让人觉得很可怕——尤其是在床.上的时候。
距离感,掌控欲,沉默的时候看起来很冷淡,这些都是其他人和她提起过的,刚开始时,她也注意到纪笙略有瑟缩,看起来是在害怕。
但是和平时一样放松的闲聊,让他意识到自己身边的还是他熟悉的女人,并没有变,他稍稍镇定下来了。
“具体点呢,都看了哪些,看了有什么感觉?”
时晴仔细的询问着他的感受。
“……感觉有点不可思议。”纪笙微微蹙着眉,他的脸上蒙上了一层细密的薄汗,白肤透亮,棕瞳水润,“在看这些之前,我不知道还能……嘶,还有这样的……”
越来越奇怪了。
他压抑住感觉,继续断断续续的回答,“但是,我并不觉得讨厌……我是说,如果对象是你的话……”
如果是和其他人,完全无法想象,但是如果是和时晴,他就觉得并不是不能接受。
声音好哑,怎么会这样?
时晴慢条斯理的开口,“哎……?原来还有这样的感想啊。”
她笑了,“那你看了那么多啊,有什么感觉呢,会觉得不好意思吗?”
“……会的。”
他老老实实回答:“感觉……很害羞。”
他全都和盘托出,他的看法,他的感受。
“……会觉得害怕啊?”时晴精准的抓住他的话中的重点,“为什么呢?”
“为什么?”纪笙失神重复了一遍,“因为,因为那些影片都是演出来的吧。”
实际上看起来就很痛啊,男人的屁股本来就不是做这种事的地方吧。
但是他已经打定主意,只要时晴开心就好,无论如何他都会坚持到最后的,哪怕是用他蹩脚的演技……
昏暗中,他忽然听到上方传来一声低低的笑声。
他猛然睁大了眼睛,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整个身体剧烈的哆嗦起来。
她,她的手指……
这就是预习太多的坏处。
时晴微微眯着眼睛,牢牢固定住纪笙像是被抛上岸的鱼一样猛烈跳动的身体,漫不经心的让他溃不成军。
明明这么不争气的身体,一碰就像是幼猫一样发出阵阵呜呜叫,居然还想东想西,想了这么多。
不切实际的天真想法……实际上撑不过十几秒吧?
……好奇怪,明明,明明只是……不,不应该这样吧……
纪笙大脑一片空白,微微痛觉带来更强的刺激,他还保持着和时晴对话时候的表情,目光呆呆的望着她的脸,却眨眼间就眼泪满脸。
片刻后,时晴抽出一张湿纸巾,擦了擦手,漫不经心丢到床下,然后打开了抽屉,那里是纪笙放他精心挑选来的,为了讨她欢心的道具们。
“好了……先玩你准备的这些,怎么样?”
时晴随手拿了一个,贴在纪笙的脸边,“你挑的,你应该都很喜欢吧?”
肤感的玩具被贴在脸颊上摩挲,衬托的他的脸小小的,流泪的模样很可怜。
到这个时候,纪笙终于害怕了,他不自觉的抓住时晴的手臂,湿润着眼睛,小声的求饶,“等,等等……晴晴……”
他才刚刚被她用手,现在还不……
已经晚了。
箭在弦上,已经没有让他反悔的空间。
彻底占有他的那一刹,纪笙几乎要尖叫出来。
眼泪从漂亮的眼睛中滚滚而出。
他直接仰倒在枕头上,根本抑制不住自己的声音,失神的眼睛像是坏掉的水龙头一样不断地溢出眼泪,张开了嘴巴,“咕呜……”
不……
不应该是这样吧,不是需要演技的吗?这……这不对吧……不应该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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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嘿嘿,嘿嘿,无需多言[黄心][黄心][黄心]
依旧52个红包,库库库
别忘记做消暑任务哦[奶茶][奶茶][奶茶]
第227章 第 227 章:没有一分钱白花
之前就提到过无数次,纪笙只是一个普通人,他在故事中只担任一个没有什么存在感的背景板,存在感稀缺,丢到人群中会眨眼消失。
他没有其他世界的男主那样的美貌,那样的天赋,那样超出寻常的体能——
他就是一个普通到再普通不过的普通人。
因此,被如此超格的感觉席卷感官时,他的表现,就和所有寻常人没有什么不同。
甚至更加夸张。
仅仅被动承受了片刻,就已经溃败到哭求,他直到叫哑了嗓子,都没有停下过。
嘴唇已经被他咬得痕迹斑斑,涕泗横流,整张清秀的脸都被热泪浸泡到热气腾腾,舌尖微露,就连原本浅淡的唇,都像是芍药一样红的引人。
原本总是温和淡然的笑脸,此刻已经被失神恍惚给替代,他的长睫不断发颤,细碎的泪珠滚滚落下,发红的眼眶中蓄满了承装不下的泪水。
泪珠下落时,那双晶亮的棕瞳就微微上翻。
亚麻色的发丝已经完全被汗湿透了,贴在他的额头上,纪笙整个人都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
那件他精心准备的睡衣本就只有一根系带,此刻早就揉做一团,一角仍虚虚挂在床沿,大半垂到床下了。
时晴还穿着整齐的衣服,除了衬衣的领口被纪笙抓乱了外,长裙整齐,就连漆黑的长发都还柔顺笔直的披在肩后,和从考场出来时没什么区别。
而纪笙早就已经和那件睡衣一样可怜。
睡衣虽然单薄,到底可以遮挡,没了这唯一一件遮挡物后,他苍白的肌肤,更加显得单薄瘦削。
侧身环抱自己的胸口,瑟缩着想要退缩的时候,脊背像是苍白的大理石,隐隐能够窥见青紫色经络,肩胛骨在皮肤下形状明显,像是振翅颤动的蝴蝶。
玉体横陈,不过如此。
时晴轻轻吻纪笙湿漉漉的泪,他的脸颊是滚烫的,她的唇贴上他薄薄的眼睑时,感觉到的就是细腻的皮肤,以及像是快要透出皮肤的热气。
她从他的眼睑,一直轻轻吻到他清瘦的脸颊,唇角,以及唇下那颗随主人一起颤着的小小的痣。
纪笙发出低低的,可怜的哀鸣。
他像是一团柔软的,因为加热而融化了的冰皮大福,甜腻而粘牙,几乎快要拉丝,软得没有了形状。
软弱的紧紧蹙起,向下弯的眉,微微张开,泄露出滚热呼吸的唇,他细弱的啜泣,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却还在竭力的迎合着,配合她的摆弄。
紧紧抱住她的肩膀,将自己的身体贴近她,他索求着时晴的吻,上仰的脖颈像是天鹅,纤细的脖颈不断后仰,几乎支撑不住。
他确实没有一丁点力气了。
时晴搂住他,他也只支撑了片刻,就软绵绵的下滑,从她的臂弯滑到床单,扶也扶不起来。
看他如此模样,时晴将他抱起来。
纪笙很轻,将他提起来,就像是提一只猫,被抱起来的纪笙瑟瑟发抖,满脸眼泪,却还不知道接下来将要面临什么。
时晴将他和自己调换了一个位置,让纪笙在上。
这一下几乎没有任何的缓冲,纪笙细瘦的手背上的青筋骤然暴起,他整个人伏倒在时晴身上,就连哭声都发不出来,只一个劲的抖。
手臂撑在时晴的身侧,脊背一下子弯了下来。
他的脚趾紧紧蜷缩,手攥紧了床单,数十秒之后,才颓然将头撞在时晴的怀里,他的皮肤已经蒸得遍体粉红,瘫软下来。
时晴将他翻过来,看见他的眼睛已经没有了焦距,眼泪止不住往外流淌,唇角也湿漉漉的,整个人像是融化成了一滩水。
于是她让他休息了二十分钟——
时晴是一个言出必行的人。
说到做到,没有一点的水分。
这一晚她和纪笙都没有睡,等到窗外有鸟鸣,清晨的微光透过窗帘洒落在地板上,时晴依旧神采奕奕。
她下了床,赤脚踩在散落一地的衣物上,扭开一瓶矿泉水,喝了两口转头,看见纪笙缩在被子里沉沉睡着,脸上泪痕犹未干。
原谅一个平时锻炼量不够的社畜,能够坚持到天明,就已经足够努力了。
他就连睡都睡得不安稳,薄被半掩在他的身上,纤长的睫毛濡湿,脸色有些白。
时晴看了一会,喝完了水,随手丢进垃圾桶里,伸手拨了拨纪笙汗津津的发丝,指尖描摹他的眉骨。
一被碰到,就皱起脸,鼻尖泛红,看起来好委屈的模样。
她确实做得太过,似乎有些失控了。
可是纪笙实在配合。
一个晚上他昏了醒,醒了昏,像是被激浪拍打的无助小鱼,在风波中浮浮沉沉。
可每当意识恢复一点,他就紧紧抱着她不放,像个树袋熊。
体验到超过阈值的感受,纪笙吓坏了,本能地寻求保护。
平时他总是在时晴的面前充当监护人的角色,可是真在这种已经完全没有办法思考的时候,他还是下意识的依靠时晴。
可现在哪是撒娇的时候?
明明是她将他拖进漩涡之中,他居然还下意识的像是暴风的源头求救。
只有被拖进更深,更无止境的漩涡之中。
小纪助理真的很乖,很听话。
时晴将他翻来覆去,他任由她摆布,她按压他的腹部,他明明已经接近极限,可是她命令他尝试绷紧小腹,他还是照做。
结果不用说,他当时那表情,真的让时晴看得愉快极了。
让一个平时都素淡平和的人,露出这样的痴态,成就感满满。
他事先的预习没有起到一丁点作用,从开始到结束,没有一点和纪笙设想中一样。
哪里需要演技?声音是自然而然发出来的。
他自己都不知道,他还能发出这样的声音。
实在是略一细想,就脸红心跳,恨不得当场昏死过去。
纪笙一直睡到第二天下午才醒来。
身体完全酥倒了,像是被重组过,连手指都不想抬起来。
头脑昏昏沉沉的,有种睡过头,生物钟错乱了的晕眩。
身体很清爽,仿佛睡梦中那种被汗水浸透的感觉,是他的错觉——一件款式普通的长袖睡衣好好的穿在他的身上,薄被半盖身体,身下的被单平整舒适。
晕晕乎乎转醒过来,纪笙居然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自己身处在何处。
这样的场景,似乎和他平时每天醒来时也没什么不同,毕竟每天起床上班的时候,浑身的骨头也像是被打断了,面临重组般的痛苦。
是看到和家里不一样的天花板,他的脑海里才凌乱的闪过了几个片段,想起来昨晚发生了什么。
纪笙一个激灵,想要起身。
起不来——
他想要扫视房间,寻找时晴的身影,但一时间竟然起不来身。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抓住了他的手腕。
时晴正佁然不动的坐在床边,阳光落在她的脸上,将她的睫毛显得很长,她正在看书,虽然伸手牵住了纪笙,但头也没抬一下。
和夜晚的疯狂不一样,一到白天,她似乎又恢复了那副冷淡又从容的模样。
蓝色的格子裙,裙摆覆盖住小腿,她穿着白色短袜,棕色皮鞋,黑发不经烫染,柔顺披肩,比平时看着还要小好几岁。
纪笙认出来,这件裙子还是他和时晴一起买的,是他挑选的,他喜欢看她这样穿着,看起来很乖,像是个马上就能考上名门学院的优等生。
昨晚,他就是被这样看起来像是高中生一样的女孩给占有了。
这样奇怪的想法在脑袋里忽然冒出来,纪笙的脸霎时开始发热了,现在时晴就在他的身边,他终于得偿所愿,成为她的东西了。
成功送出第一次,纪笙竟然有些莫名的想哭又想笑,眼眶热热的。
看他半晌不说话,眼睫也有点濡湿,像是要哭的模样,时晴终于将注意力从书上转移开来。
“你睡了好久,会感觉哪里不舒服吗?”她问他。
纪笙望着她的眼睛,慢慢的摇了摇头。
“那么,肚子饿了吗,先喝点水吧?”时晴的目光缓慢在他的脸上游走,似乎在观察他的神情。
纪笙还是摇头。
时晴将书翻了一页,最终却还是没有继续看下去。
她将书在膝上合起,手指穿过纪笙的指缝,与他十指相扣,“你想要说什么?”
看得出纪笙有些想要说什么,却吞吞吐吐的。
纪笙睫毛垂落,示意时晴将他扶起来,倚靠着床头坐直身体后,他又朝着时晴伸出了双手,“……想要亲你。”
时晴定定的看了他一会,站起身,膝盖压着床沿,半倾身体搂住他,与他亲吻。
纪笙抓住时晴胸口的衣襟,手臂勾住她的肩膀,将她紧紧搂着。
盖在身上的被子下滑,露出单薄的,满是青青紫紫痕迹的身体,他也浑不在意。
吻着吻着……又滚上了床。
这几日的疯狂令人瞠目,纪笙自己都想不到,他会和时晴这样胡来,表现得和他平时内敛文静的形象大相径庭……
可是他确实这么做了……
至少,这么昂贵的宾馆订的很值得,没有一分钱白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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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又写了一章啊……让小纪吃得太好了[愤怒][愤怒]
马上开始库库推剧情喽,晴晴要当霸总[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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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第 228 章: 三天的假期过去的飞快,或者说,纪笙甚至根本没有办法感觉到时间的……
三天的假期过去的飞快,或者说,纪笙甚至根本没有办法感觉到时间的流逝。
日夜颠倒,混乱至极。
等到从酒店大门颤颤巍巍的走出来时,纪笙感觉他都快不认识自己了。
阳光照射在身上的感觉,很久违了。
穿着整套的西装,靠着自己的双腿走动的感觉,也久违了。
这种焕然一新,重新做人的感觉实在是太奇妙了。
迎着温暖的日光,看到许多人在街道上走动,他有种非常奇异的,恍惚又新奇的感觉。
甚至有些热泪盈眶了……怎么回事?
手和脚都像是不属于自己了似的,动起来时他都疑心听见了自己的骨骼咔咔作响,浑身像是散架后又被重新组装。
然而造成这一切的小恶魔正若无其事的在他旁边吃冰淇淋。
纪笙微微转头,时晴与他并肩,手中拿着一个刚才从酒店附近的便利店里买的盒装冰淇淋,她头也不抬的用小勺搅着里面的奶油。
傍晚的天空依旧蓝的很澄澈,微风吹动她漆黑如瀑的长发,丝丝缕缕在轻轻摇曳,她的皮肤很白,透着年轻人特有的清亮。
纪笙的身材在人群中算是高挑的,时晴站在他的身边,堪堪与他的肩膀齐平,他一低头能看见的是她的发顶。
低垂的睫毛遮挡着眼球,她脸上的神色懒洋洋的,像是玩够了游戏的猫。
在他身上玩够了游戏,可不就懒散起来?
平时的时晴是很少暴露出真实情绪的,她对人礼貌而疏离,仿佛永远保持着距离感,而且什么都能够轻轻松松的做到。
但是越接近她,就越是能够了解,她是有够可怕的——
今天的时晴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衣,看起来青春洋溢,极其富有欺骗性的乖巧安静。
任谁看,都是一个安静漂亮的好学生的模样——
能有人从这张亲和而甜美的躯壳中,看到她真实的内里吗?会有人能够想象,她是怎样一个强硬专横的暴君吗?
大约是纪笙盯着她看的时间太久,时晴稍稍抬起眼,她没有说话,目光中透露出稍许疑惑。
……像是猫一样,怎么吃冰淇淋的样子都这么可爱?
纪笙心中一动。
也不是不知道这具乖巧的皮相下,是什么样恶劣的本质?如果说时晴是猫的话,他就是被捕鼠猫玩弄的可怜老鼠。
明明自己是被折腾的死去活来的那一个。
可是,还是会觉得她好可爱,忍不住想要怜爱她……他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
迎上时晴的目光,他抬起手,手轻轻抚过时晴的黑发,垂下眼眸,“刘海有点长了。”
“是么?”时晴也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发。
“回家以后,我帮你稍稍修剪一下吧。”
“你连这个都会吗?”
纪笙浅笑,“稍稍会一点。”
时晴低头继续搅弄冰淇淋,“好哦,先去一趟超市吧,我想吃你做的可乐鸡翅了,还有奶油蘑菇汤。”
她没有再说什么,将吃完的冰淇淋精准丢进垃圾桶里,勾住纪笙的手。
反正又在想什么好可爱什么的吧——他也不是第一次用那种怜爱的目光看着她了。
纪笙温柔过头,总是习惯照顾他人,还有过多的包容心和同理心。
他爱怎么看她,就随他去吧,在他眼中她是什么小猫小兔小金鱼,都随他去。
反正她是什么,也不会因为他而改变——
请了三天假期回到公司,眼前的一切似乎和离开前没什么区别。
面对的依旧是堆积成山的工作,忙来忙去不知道在忙什么的同事们,还有只短暂露了两次面,满脸烦躁的总裁东方霆。
东方霆来公司的时候还带着那位传说中的青梅竹马的未婚妻,两人在公司只呆了一会就离开了。
纪笙看得出,就这短暂的半个小时之间,东方霆至少有三次想要朝他们发火,但是因为未婚妻在旁边,硬生生忍下来。
和未婚妻在一起有这么痛苦吗?他看起来都快要憋出内伤了。
上辈子怎么没有发现东方总裁在未婚妻面前这么隐忍,明明不喜欢这位未婚妻却还任由她抱着他的胳膊,夹着嗓子娇滴滴的叫,“霆哥哥”。
他是有什么把柄在未婚妻手上吗,平时唯我独尊的人可从来不知道忍让和尊重女性为何啊。
这时的纪笙还不知道什么叫“人物设定”,不知道“东方霆只把未婚妻当妹妹,却在她设计陷害阮青青时,毫不犹豫站在她这一边,数次帮助她伤害阮青青。”的古早剧情设定含金量。
他只是旁观着,并且因为东方霆此刻分身乏术,而偷偷松了一口气。
毕竟他只是一个小角色,能够在夹缝中生存就已经够满足了。
他有条不紊的处理工作,却不像是过去那样没日没夜的加班,觑准机会就准点回家。
请过三天假,上了两天班,就又是周末。
一到了周末,他又和时晴胡混成一团,平时循规蹈矩,按部就班的人,在热恋的时段中,初尝到爱欲的滋味,正是最沉沦的时候。
有时候他自己都不知道,究竟是他为了迎合时晴,讨她的喜欢而做这种事,还是自己已经痴迷。
工作的压力,也在这种疯狂中消解。
他的生活重心,似乎正在慢慢的从无尽的加班地狱中转移。
他不再全身心的投入于工作,不再是下班等于结束了一天,现在的他在工作之余,还要和时晴出去吃喝玩乐,要旅游,要和她看电影。
他也有了爱好,在下班回家的路上读小说,他偏爱逻辑严密的科幻小说和推理小说,也喜欢看散文和诗歌。
纪笙第一次知道,原来除了工作之外,还有生活。
这一切,都是时晴带给他的。
只要和她在一起,他这样普通的人,似乎也变得自信而开朗,能够轻松的笑出来。
他的改变之大,就连公司的同事都看出来了。
有一天下班时,他正在刷卡,他曾经带过的实习生小叶磨磨蹭蹭来到他的身边,悄悄问他,“纪总助,你是谈恋爱了吗?”
纪笙一愣,下意识想要抚摸脖颈,差点以为是之前留下的痕迹被人看到了。
意识到自己今天穿得是高领以后,才松了一口气,为自己的反应而感觉羞耻和无奈。
“有这么明显吗?”他没有要刻意隐藏的意思,他最近的幸福这么明显吗?
实习生很肯定,“嗯,看得出来哦。”
原本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人,忽然变得风情了许多,眉梢眼角中都带着一种成熟风韵,这除了谈上对象了,还能是为什么。
穿着上,还是和原本一样的严严实实的西装套装和眼镜,可给人的感觉就是完全不同了。
像是绽放的多了。
习生吞吞吐吐半天,还是犹豫着问出口,“纪总助,你不会辞职吧……”
纪笙没能理解,“为什么会这么问,我为什么要辞职?”
“因为……”
因为他给人的感觉就是那种会把重心全都放在家庭中,会在结婚中辞职回家全心全意照顾妻子的类型……
纪笙弄明白以后,也没有生气,只是抿嘴,朝着实习生温和的笑了笑。
“我应该不会为了结婚辞职的,放心吧。”
毕竟他还得养家呢,时晴需要去读书,暂且没有收入,他得好好工作,才能给她提供更好的生活。
而且最近的工作也因为东方霆正被未婚妻烦的焦头烂额而变得轻松,他感觉这段时间是他上班以来过得最幸福的时光。
他现在没有什么好忧心,也没有什么压力了。
最近唯一怀有不安之心,在等待并且期待着的,就是时晴的考试成绩。
她会考上什么学校呢?
他毕业的x大——虽是一流大学,但对时晴来说应该也是轻轻松松,或许他能够把目光放得更加高一些?
国内顶尖的A大?Y大?
这些大学中,有两个在他们现在生活的城市和邻市,如果她能考上,他还能经常去看她。
纪笙想,或许他可以在学校附近租一个小公寓给时晴?
这样比挤在宿舍里更加轻松一点吧,她不是热衷于社交的那种类型。
这样他还能经常去给她做饭,打扫卫生。
不过目前只是这么想一想,最主要还是得看时晴的意思,或许她想要享受校园生活,不想被他打扰呢?
又或者,她想要去更好的,却离这里稍稍再远一点的学校——
纪笙在心中思索着,他毫不怀疑时晴能够轻松的考上,他对她很有自信。
因为现在生活在繁忙的大城市,顶尖的大学以这个城市为中心,竟然多到数不过来。
就算再远一点也没关系,现在的交通很方便——
纪笙如此期待着。
但是在等到考试的成绩出来之前,先送到家里的,是一封国外某顶尖学府的录取通知书。
而那所学校,距离他们所在的城市,坐飞机的航程,需要花费八个小时。
纪笙看到这封录取通知书的时候,甚至没有反应过来,握着通知书,不断眨着眼睛,怔在原地。
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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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第 229 章:去最高的地方吧,晴晴
手头上有些事务需要处理,时晴回到家里时,已经是傍晚。
按照往常,这个时间纪笙应该早就已经下班,自从他们在一起后,他很少像过去那样在公司待到十点多,即使有处理不完的工作,也会拿回家做。
可今晚。
钥匙刚刚扭开大门,时晴就发觉,放屋里似乎过于安静。
安静到,就像是没有人一样。
时晴拿起手机,目光在屏幕上随意一瞥,两个小时之前纪笙确实给她发过消息,他问她今晚吃土豆炖牛腩好不好。
那个时候纪笙就已经在超市精心挑选制作晚餐的材料,现在他应该早就回家了。
难道是身体不舒服,在房间里休息吗?
念头在脑海里一转,时晴换了鞋,抬脚就往纪笙的卧室走,刚刚经过客厅,就看见厨房的灯亮着。
暖黄的灯照亮了一隅的空间,原木桌面上摆了一桌的菜,菜式丰富,制作得很是精心。
最中央的是纪笙特地和她提到过的土豆炖牛腩。
如果是平时,她在进门时就应该已经闻到饭菜的香气,可今天却一时不察。
因为饭菜已经冷了。
原本应该热气腾腾的炖牛腩,凝固了一层油汪汪的奶白的牛油,旁边的饭菜也没有了热气。
纪笙就坐在桌边,他一动不动。
顶光落在他的发丝上,将他清秀苍白的脸照得近乎半透明,像是雨天清晨的水雾,带着些许看不透的朦胧。
他似乎有些恍惚。
睫毛遮住了眼珠,他的目光虚虚落在前方的某一个点,不知正在看什么。
时晴看见他坐在这里,倒是一惊,他这样悄无声息的坐着,存在感稀薄的像是空气,竟然让人一时没有察觉他在这里。
他的状态似乎有些奇怪。
时晴快步走到纪笙的身边,将手提包放下,转而握住他的手,他的掌心冰凉黏腻,“纪笙,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纪笙反倒吓了一大跳。
他仿佛骤然回过神,脸色唰的一下变得雪白,匆匆忙忙想要起身转去厨房,“抱歉……我刚才在想一些事,有些走神了,饭菜冷了,我去热一下!”
没能走得开。
时晴的手紧紧捉着他的手,没有丝毫松手的意思,他挣脱了两下,没法从她的手心中抽出自己的手指。
刚才想得出神的时候,他的手心有些渗汗了。
这样被时晴握着手,他就觉得有些狼狈,又有些慌乱,着急想要逃避。
无论在一起多久,他似乎还是害怕自己不完美的样子被她看到。
“到底怎么了,你的脸色不大对。”
时晴的目光凝聚在他的脸上,那种冷静的,仿佛像要透过他的眼睛,直接看到他的内里的目光,带着审视。
平时纪笙绝对不会这样,桌上的饭菜都放凉了,他却浑然不觉,如此失魂落魄的,到底是在想什么呢。
她不喜欢有事情脱离自己的掌控的感觉,也不喜欢纪笙有事却藏在心里,不和她说。
纪笙虚虚挣扎了两下,但是时晴的力气当然不是他能够挣脱的。
他也不是真心非要挣脱,僵持了片刻后,他就毫无抵抗力的妥协了。
“……事实上。”他垂下眼,避开时晴的视线,“今天下午,这个送来了。”
他从餐桌旁边的柜台上,拿起那封录取通知书,放在桌面上。
时晴瞥了一眼,漂亮精致的信封,印着一个硕大的校徽,信封是完整的,纪笙拿着看了许久,却没有替她拆开。
原来是这个啊。
时晴只是随手翻看了一下,就似有若无的丢到一边,转而继续逼视着纪笙,“只是因为这个吗?”
他如此的反常,枯坐许久,因为一个录取通知书?
“……”
纪笙沉默着,他似乎有千言万语,却都凝聚在安静的躯壳下。
时晴能够感觉到,他的沉默中,正在苦苦压抑着许多情绪,似乎有迟疑,还有苦闷和酸楚。
感觉到了纪笙的痛苦,时晴稍稍松开手,但并没有离开,维持着这个距离,她紧紧注视着纪笙。
纪笙又重新坐了下来,他低垂着头,一时没有说话。
因为已经如此熟悉,时晴知道纪笙就是这样的性格,他个性温吞,又不擅长表达,越是着急就越是说不出。
但只要给他时间,他总会慢慢的剖白,毫无保留的把所有的感受都告诉她。
也是因为他这样的好性格,让她总是给他特别的优待,他性格太软,她对他,与对别人总是不同的。
就这么等待了许久以后,纪笙维持着这个姿势,低低的开口,“晴晴小姐……”
“嗯?”
“这封录取通知书……是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软如水,却在悦耳的同时又带着些许无力的软弱,“这个,不是在国内参加高考能获得的吧。”
他还不至于这么没有常识。
“嗯,前段时间随手申请的。”时晴的回答很简短,“没想到这么快就把录取通知书寄过来了。”
“……”
“是么……”纪笙喃喃,他苦笑了一下。
他提前设想了那么多的可能,在他的设想中的X大,A大和Y大,在他的观念中,就已经是很敢于幻想的了。
是因为对时晴的全然信任,让他毫不怀疑的笃定,她能够轻轻松松的进入这些顶尖的学校。
现在看来……这或许就已经是他的认知的上限了吧。
时晴远比他想象中的要更加、更加的了不起……她随随便便就能做到的事情,是他们这样平凡的人,终其一生,就连想象都想象不到的。
从来没有过一次,他这么清晰而残酷的意识到,人和人之间的差距能够如此之大。
像是一道越不过的沟壑,她注定高悬在天上的。
“……你是为了这个事在难过吗?”时晴听明白过来,转而重新握住纪笙的手,让他感受到她的体温,“纪笙,这是我在遇见你不久的时候申请的。”
而她不久前已经参加过一轮高考了。
纪笙没有说话。
时晴说:“因为你一直很期待,一直在收集这方面的资料,所以我想,关于之后,我应该听听你的意见。”
因为纪笙垂着头,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能够看到他的肩膀在微微的发颤,她问,“纪笙,你怎么想的呢。”
“……我只是在想。”纪笙摘下了眼镜,将眼镜握在手中,搁在膝上,“我又做了多余的事情啊。”
他的声音带着哽咽,时晴一怔,在他面前蹲了下来,看向他的脸。
纪笙闭着眼睛,眼泪顺着他的眼角往下流。
他现在明白过来了,时晴去参加高考,纯粹是为了让他安心,让他高兴。
其实以她的能力,根本没有必要担忧未来。
可是他却为此忧心忡忡,用一个平凡的人对社会和未来的焦虑,去为她思考,为她计算着未来。
可是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这些其实都是毫无价值的。
他只是徒然给她增加了许多的劳累而已,他做了许多多余的事情……
“纪笙,别这样想。”时晴的手指捧住他的脸,他的眼泪滚热,默默流淌,沾上了她的手指,“我从来不会做多余的事情,我参加高考是我自己的决定。”
“在和你在一起以后,我仔细想过未来,这是我思考过后的结果。”
“我和你说这些,不是因为想看见你哭。”她用手擦着纪笙的眼泪,“我是想听你的意见。”
从来,她都是一个目标明确,规划清晰,做出决定后就会很快执行,径直朝着目标出发的女人。
她意志坚定,并且足够冷酷足够有执行力,很少有人能够干扰她的决定。
但纪笙是例外。
她答应了会听他的意见,她也愿意为了他妥协,这是早就答应过他的。
她没有想过这件事会让纪笙这么焦虑,确实是她事先没有考虑周全,纪笙性格本来就软,又如此害怕孤独。
最开始他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就是因为太过于寂寞。
他这么害怕分离,怎么能够把他一个人留下呢。
“X大,A大或者Y大?你觉得哪个比较好。”
时晴询问纪笙,毫不怀疑这几个学院她能够随便进入,“你来挑选,你这段时间做了这么多的功课,我相信你……”
话没有说完,纪笙紧紧的握住了她的手。
他用力到手指几乎都有些发抖,时晴顿住,没有再说下去。
她望着纪笙,纪笙也望着她,他的脸因为哭泣而有些扭曲,眼泪已经沾满了脸。
“去这所学院吧,晴晴。”他指的是桌上的这封录取通知书。
同样是名门,国家级的,和世界首屈一指的,虽然都是顶级,但这其中的巨大差距,就算是小孩子也能够明白。
“你要去最好的。”
他的手指在发抖,簌簌掉落的眼泪,啪嗒啪嗒落到她的手背上,他的声音哽咽,“永远不要因为我……停留。”
“去最好的,去最高的地方吧,晴晴。”
“不要让我成为你的绊脚石啊。”他哭得很难过,“这样我会……讨厌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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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等等等等成望妻石。
爱一个人,是希望她能够选择更好的路,哪怕自己孤单[求你了]
本章依旧是52红包[哈哈大笑]
第230章 第 230 章:抱歉,不能和你一起出国
“绊脚石”三个字一出,时晴的心脏都为之猛然一跳。
她不由得深深看向纪笙,纪笙却浑然不觉,他捂着脸哭得难过极了,眼泪从指缝中渗出,大滴大滴的落在她的手背上。
滚热的,源源不绝的眼泪。
眼泪烫到时晴手指微微一动,纪笙哭得厉害,哭得脖子上的青筋都清晰可见。
眼睛红肿着,泪水濡湿了睫毛,他几乎睁不开眼。
已经完全没有什么形象可言。
哪个男人在她面前不是哭得梨花带雨,她还从来没有见过哪个哭成这样,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怪丑的。
时晴心中一声叹息,却又忍不住觉得纪笙好可怜,忍不住放轻了声音,将自己的手覆在他的膝上。
“你怎么会这么想。”
“纪笙,我喜欢你,所以别这样说自己,明白吗?”
纪笙一下子僵住了。
他抬起满是眼泪的,水光凌凌的棕色眼睛,怔怔的看着时晴。
像是被她口中的“喜欢”给吓到,顿了两秒以后骤然咳嗽起来。
咳得腰都弓起来,紧紧抓住了自己的胸口。
方才哭得厉害,此刻一时收不住,眼泪还糊的满脸,纪笙感觉胸口像是要撕裂了一样,眼前金光闪闪,急促的大口大口呼吸。
脸本来就泛着红,此刻这么一咳,脸皮登时红涨,耳朵像是要滴血。
时晴抚摸他的脊背,他不断地挥手,缩成一团缓了好一会,才噌的一下起身,绕到椅子后,和时晴保持着一点距离。
“真……真是的……我这是在干什么啊。”
真听到这样的情话,反而因为不好意思,而手忙脚乱的想要躲开。
原本还伤心欲绝,如坠冰窟的心情,似乎在这一刹那简简单单的就消散。
像是为了掩饰自己的羞怯,纪笙用力的擦拭着眼中的泪水。
“晴晴你去留学是好事,我怎么还哭起来了。”
他似乎,还从来没有听过时晴这么认真的说喜欢……
说喜欢——喜欢他。
他想要唾弃这样不争气的自己,明明已经是一个二十多岁,在职场淬炼多年的成年人了,为什么只是听到这么简单的两个字,心情就这么轻易的雀跃起来。
他的情绪全然被她调控着,被她牵引,围着她转。
像是太阳旁边的小行星一样……
被安抚下来,他才骤然发觉自己的情绪崩溃的这么突然,觉得不好意思。
好像是从她说——让他帮忙决定之后的学校开始的。
可是,这不是他想要看到的。
情侣之间,应该是互相给予力量,互相提升,两人一起变得更好。
就像是他和时晴在一起的这段时间。
时晴给他的,是纯然的安全感,和她在一起让他觉得很舒服,枯燥而重复的生活被打破,他在恋爱中觉得自己恍若获得了新生。
就算时晴说了那么多,纪笙也明白,她会乖乖去参加考试,全都是因为他而已。
她说她可以留在他身边读书,她说叫他在y大a大里挑一个。
他希望时晴能够去一个好学校,希望她未来能够过上更好的生活。
这种大事——她应该好好的思考,应该冷静的决定,而不是为了他而就近选择,如此妥协啊。
她怎么能把自己人生的大事,交到他的手里呢。
纪笙冷静下来,他开始反思自己,是他表现出来的不安感,让时晴如此决定吗?
因为他下午这样怔怔出神,他没有及时整理好自己的情绪,才让时晴这么出言安抚他。
这是不应该的。
他对时晴,就像是一只成鸟注视着小鹰。
他看着她一点一点上升,成就感满满,确实她现在什么都没有,没有工作没有书读,还自己退了学,可是她还年幼呢。
他知道她迟早会翱翔的。
也正是因为她还小,才能够有这么多时间和他黏在一起。
她的未来一定不可限量,她会势如破竹的成长,会成长成很惊人的模样。
该在她还未起飞的时候,困住她?
怎么可能。
就算她成长后,身边可能会出现更多优秀的人,可能会很快就遗忘了他这么普通的人,不再需要他,那也没有关系。
至少此刻,她说他喜欢他,他已经获得了足够的满足,她带给他的许多东西,是已经不会消散的了。
他希望他们都能更加的好。
不能因为时晴什么都能够做得好,能够妥善的处理好一切,就把所有的事都寄托在她的身上。
她有她自己的生活,爱她就是希望她能够更加璀璨,如同钻石般的闪闪发光。
能够上原本预计的更好的学校,他当然应该高兴,怎么居然因为一时失落,还在她面前哭了?还要她来安慰?
他真是……真是太没用了……
确实国外的学校是有些远……但七八个小时的航程,又不是被分隔在银河两端,永远不能再见面了?
他最近也是有些顺利和幸福的过了头,所以也开始患得患失,不知道满足了。
选学校的第一准则,是让她的人生变得更好。
如果在他身边的省市上学他就高兴,在大海另一端他就不情愿,那不就成了完全由着他的情绪来决定,不就完全和他最初的目的背道而驰了吗——
如果这样,那他只是在时晴身上满足自己掌控欲而已。
通过她的妥协,将她困在自己的身边,他绝对,绝对不能这么做。
纪笙整理好心情,擦干了眼泪,心中已经坚定下来,也不再迷茫。
“我去厨房把菜热一下。”
他转身预备进入厨房,时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纪笙,你已经没事了吗?”
她紧紧抓着手中羸弱细瘦的手腕,仔细审视他的表情。
纪笙对她抿着嘴微笑,他的眼睛因为之前的哭泣还有些红红的,眼尾沾着一点泪。
“没有关系的,我……”他深吸了一口气,露出微笑,“完全没有问题!”
只是留学而已,每一年有多少小孩出国读书,他们的双亲也没有说要死要活的。
希望她更好的人,肯定是要全力托举她去更优秀的地方。
时晴眯起眼睛,指腹摩挲着纪笙的手腕内侧,“纪笙,我不得不提醒你,你可不是我爸爸。”
“我也没有老到走到街上会被人认成你爸爸的程度吧。”他似乎在试图幽默一下。
“你也别代入我妈妈的角色。”
纪笙不说话了,他端着冷掉的饭菜转身进入了厨房。
餐厅安静了,时晴站在原地,还是觉得不太安心,很快纪笙把热好的饭菜端出来,他的手艺依旧完美,即使热过一次,也很美味。
时晴却有些食不知味。
一顿饭安静吃完后,纪笙收了碗,时晴心中想着事,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洗漱,洗完澡出来,就看见纪笙坐在她的床上。
“……你来的正好。”
时晴将擦头发的毛巾随手搁在椅子上,在纪笙身边坐了下来,“我正想和你谈谈。”
她捏着纪笙的手指,随意的揉捏他的指腹,纪笙身材偏瘦,手上也没有什么肉,手指修长如竹,修剪得很干净。
他任由时晴像是玩玩具一样捏他的手,动也不动一下,抬眼看着她。
“今晚,你说的是真心话吗?”时晴的手搭在他的手腕上,“这样就可以?”
纪笙回答,“是的。”
“还会觉得自己是我的绊脚石吗?”这话她大概会记一辈子,时不时拿出来翻翻旧账了。
纪笙乖乖摇摇头。
脉搏正常,没有说假话。
时晴乌黑的眼眸微微眯起,看不出情绪,深深的注视着纪笙,纪笙也坦然的回望着她。
当时他到底是以什么样的情绪说出这样的话——又为什么在一段饭的时间就把自己哄好了。
如果想不通这件事,她没有办法放心出国。
时晴一直知道纪笙心中有些自卑,因为本性就温柔外加过于会为他人着想,本来就是容易被欺负的性格。
再加上东方霆的压榨,生生给他磋磨到如此。
不配得感是刻在他的骨子里的,他会因为她的优秀而畏缩,会觉得自己根本没有资格和她在一起。
即使在一起,也会拖她的后腿,他们共同的生活,在他看来,是他在耽搁她的未来。
她知道纪笙心中一直自我轻视,但没有想到会到到如此程度。
乖到让她放心不下,也是头一遭了。
“纪笙,你不是什么很平庸的人,和你在一起我很开心。”
她一点一点说给纪笙听。
这一下,他的脉搏变快了。
“你很优秀,你明白吧,你不是什么可有可无的存在,至少在现在,你对我来说是不可替代的……”
他垂下了眼睫,脸有些微微泛红了。
“你明白吗?”
“是的。”
他说。
他怎么会不懂呢——
时晴就像是太阳,她的光辉停留在他的身上。
简直像是一只普普通通的小蚂蚁,却被神明选中垂怜。
这样普通的蚂蚁,能够在无数相同的存在中,却被神明选中,这样的幸运,就已经不算普通了吧——
他被神明爱过。
纪笙对她足够坦诚,她没有废什么力气,就从纪笙口中问到了他忽然转变了态度的缘由。
听明白了的时晴:“……”
好怪,但是,他能够不再自怨自艾就行了。
她忽然突发奇想,“或许,还有一个办法。”
纪笙的目光从时晴握着他的手的秀气手指,转移到她的脸上,他乖顺的,静静的等待着她说话。
“你愿意跟我一起去国外吗?”时晴问纪笙。
但是纪笙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抱歉,晴晴。”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一出口就会消散,他拒绝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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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纪或许是这些男主里人格最健全,内核最稳定,并且从不会发神经的人(bushi)
清纯钓系的魅力,二十年老字号社畜打工人人设不崩塌……
小纪:我只要在原地等就够了,生命中只要有一个可等可恨可想可怨的人,就不算是一口枯井,就不算是了无生趣……
晴王:叽叽咕咕说啥呢.jpg
接下来就要进入异地恋了,留学肯定要留学的啊,归国就是霸总归来了嘻嘻嘻
还有你们为什么每次都能精准猜到我的大纲,怎么连之后有电话play都被猜出来了这太可怕了(抖抖抖)
本章掉落52个红包[奶茶]《 》
230-240
第231章 第 231 章:分离
“是么。”时晴垂下眼睫。
被她握住的手腕肌肤内侧在微微发烫,她没有再说什么,纪笙略有不安,窥视着她的表情。
她脸上的神色很淡,却没有不满的模样,她似乎没有在生气。
可是纪笙心中还是有些惴惴不安,有些莫名的愧疚。
“抱歉,晴晴……”他整理好心情,才轻轻开口:“我…我也想为你做点什么。”
他知道时晴是福利院出生,没有亲人,似乎也没有什么朋友。至少他从来没有见到过。
一方面,他知道她的能力很强,是个什么都能够做得好的天才。
另一方面,他又不得不想着,事实上她什么都没有,没有亲人,没有住的地方,没有工作没有读书。
纪笙是一个习惯了事事都预先做好计划,前瞻性很强的人。
就连和别人约定见面,他都会每次提前二十分钟到场,预先准备好一切。
他不习惯任何临阵出现的意外状况,也不习惯没有准备,冲动的去做什么。
以东方霆的性格,他的公司不会为无用的人保留职位,如果他陪时晴去国外,回国后也不会找到比现在更好的工作了。
东方霆虽然不是什么好老板,但是这份工作的工资真的很高。
如果他也和时晴去国外生活,那么时晴未来的生活质量拿什么来保证?他在国外能够找得到好的工作吗,能够有给时晴提供更好的生活的底气吗?
打工什么的也很累啊。
他不能让她牺牲宝贵的青春,去做那种花费大把时间,却几乎没有什么价值的兼职工作,换取一点零花钱。
他想要时晴更好的生活,更加投入的去学习,还有享受难得的校园生活的氛围。
他知道她或许有转圜的手段,有能够出人头地的自信。
可是他的爱,是无法遏制的为她担忧,事事牵挂。
他得有一份高收入的工作,来作为让她自由自在的底气……
“我想成为你的后盾……”纪笙鼓起勇气,缓缓握住时晴的手,掌心的肌肤紧紧相贴,体温互相传递,“我也想,也想能够为你做点什么……”
他也希望能够在时晴身边。
如果她是永远留在国外,他肯定会义无反顾的选择安顿好这里的家人,处理好自己的资产,然后跟她一起。
可现在只是留学几年。
只是需要稍微等待,并不漫长……
纪笙在心中安慰自己,显然他也对自己做出的决定有些心慌,脸色略微发白,寻求安全感般的不断摩挲时晴的手指。
“……我尊重你的选择。”
看到他这副模样,怎么忍心让他更加不安呢。
如果面前的是别人,时晴绝对不会给人选择的权力,直接打包带走,可是面前的是纪笙。
他显然已经冷静思考过,这是他深思熟虑的结果,那么她会按他说的来。
毕竟她之前答应过他,关于选学校这些事,都会听他的。
时晴看得出来,这是纪笙为她做出的努力。
纪笙是不甘愿只被这样抛在身后的,虽然他一直自卑,但他在试图努力,在灵魂上,他是将自己摆在和她同等的高度。
显然纪笙觉得情侣就该是互相尊重,互相帮助。
他深深的爱她,将自己与她视作一体,所以才会提出自己留在国内工作,来供她读书。
是为了长远考虑,而不是只看到一朝一夕。
他期盼能够为她提供助力,希望能够站在她的身边,哪怕只是微薄之力。
这对她来说并不是必须的,可她不准备拒绝纪笙。
既然他已经想了这么多了。
如果拒绝他,不让他给她提供生活经费,他估计又会很自卑,毕竟他觉得自己能够给她的只有这些。
这些念头需要慢慢的纠正过来,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做到,现在她需要满足他的这些要求。
这样反而能够给他足够的安全感。
但几秒过去,她反而忍不住去试探,“纪笙,分开几年,你就不害怕我再去找别人吗?”
纪笙目光温柔的望着她的眼睛,“你会不要我?”
在灯光下,他棕色的眼眸像是温润的琥珀,目光像是柔软的丝绒,如水般的,潺潺流淌出他的情感。
“……不会。”
“那就没有关系。”纪笙的手包住她的手,“晴晴你年纪小,爱玩是正常的。”
“不会嫉妒吗?”
“不会。”
他温柔的回答后,隔了几秒又说:“毕竟你刚才已经说过了,说过喜欢我了啊。”
这样就已经够了。
他自知平庸,能够和时晴在一起,已经是平凡的人生中唯一的不普通,这种奇迹——简直像是上天的恩赐一样。
他怎么还会去奢求什么呢?
对于他来说,所谓的“美德”更应该是自我的要求,比如说忠贞这两个字,只能用在自己的身上,而不该去要求伴侣。
毕竟是他对时晴一往情深,感情是他自愿给出去的,他付出时,并没有想要得到什么回报。
“不会觉得寂寞吗?”
纪笙握紧了她的手指,他抿了抿嘴没有回话了。
“……果然还是会觉得?”
时晴伸手,用两指抬起他的下巴,仔细观察他脸上的表情。
纪笙眼中的水光一闪而过,快到让人觉得那或许是幻觉,他很快整理好表情,重新露出微笑。
他慢慢地摇了摇头。
“真的吗?你可别忘了,你不可以在我的面前说谎哦。”
时晴的手指感受着他下颚细腻冰凉的肌肤,缓缓的摩挲。
亚麻色碎发下,那双棕瞳微微偏向一侧,他的目光躲闪了几秒,就转过来,长久地凝视着她,像是想要用目光描摹她的五官。
“对啊,我会觉得寂寞。”
他的语速缓慢,说完微微弯了眼眸,露出一个寂寥的微笑。
“所以,在你准备离开之前的这段时间……”
“你可要好好的填满我。”
他的手指落到自己的睡衣衣领上,指尖微微发颤着,拨开纽扣。
衣襟一点一点散开,露出苍白消瘦的肩膀,他身形瘦高,骨架偏大,像是笔直骨感的竹。
“要来吗?”
他的手落在腹部,身体微微发颤,喂了数月,依旧没有长多少肉,薄薄的腹部平整而光滑。
他抬起眼睫,看向时晴,轻轻的问:“今天,也能够到这里吗?”
他伸出手抓住时晴的手,落在自己的腹部。
想起之前和时晴谈话的内容,或许她对这种恶趣味感兴趣……他咬了咬唇,尝试着开口,“如果能让我哭的话……就是让我自称爸爸也可以哦。”
“……”
时晴笑了。
“啊,没关系。”她伸手按住纪笙的肩膀,将他推到枕头上,“我会慢慢教你……”
她伸手将自己的长发撩到肩后,从床头柜上摸到一根发绳,随意将黑发绑起。
那种微笑,就像是大型动物捕猎前一刻,露出森森白牙时的那一刹,足够让人汗毛倒竖。
“正确的自称该怎么说的。”——
纪笙的生活又繁忙起来了。
还好时晴并不是即时就要离开,距离学期开始还有月余的时间,让他可以慢慢接受这个事实。
看起来时间还算长,可是算上需要准备的东西,就很匆忙了。
时晴最近也忙了起来,她成天在外面跑。
纪笙自己的工作也忙了起来,一重重的事叠在一起,几乎比之前被工作压得喘不过气的时候还忙。
但是他丝毫不觉得累。
他只希望时间能够过得慢一点……再慢一点,让他能够多为时晴做一些事。
他忙着为时晴准备行李,以及帮她办卡汇款,在国外租房子,这是他和时晴争取来的,他说想要帮她做这些,时晴没有拒绝。
纪笙本身就是特助,办这些事起来得心应手。
除此之外的时间,他们几乎都呆在一起,纪笙用对待工作般的精细程度,在计算着剩余的时间。
幸福一天,就少了一天。
于是他一改平时的羞涩内敛,极力的向时晴索求,像是想要把这几年的空缺在这一个月之间全都补全,又像是想通过这种彻底放纵的方式,让自己的大脑达到什么都没办法思考的空白。
这么做愉快吗?
时晴问他,他答不上来,他还在喘息着流泪,苍白的胸膛剧烈的战栗着,依旧控制不住的失神抽搐。
时晴没有在这种情况下追问,她似乎也是以为他听不到,才会问出口。
纪笙不知道答案,在身体的满足中,害怕寂寞的心,却越跳越厉害。
没有关系,这是分离前的一点小小焦虑罢了,真的等到那个时候,稍微熬过一段时间就会习惯了。
留学需要四年,但时晴是去读书,又不是去入伍了,不会了无音讯,她还有假期,他们不至于完全不能够见面。
而且他们随时都可以通电话,可以视频。
他这样告诉自己。
他会习惯的。
时间在等待中过去,即使他还没有想明白,他到底能不能接受这种孤单,时晴预定离开的日子就已经到了。
因为是周末,机场的人格外多,纪笙顾不上想这些,他帮着时晴忙着忙那,害怕她丢了行李,又怕她带少了什么东西,焦虑的不断叮嘱她,反复检查。
时晴没有表现出一点不耐,她陪着他,通过这种焦急,来度过最难熬的分别时刻。
纪笙还在手机上查看落地时,那个异国的城市的天气时,提示登机的广播就已经响了。
他一下子怔住,怔怔抬起眼。
时晴搂住他的腰,他茫然的将脸贴近她的,几乎感受不到她在吻他。
肌肤的温度从拥抱和亲吻中传递过来,她牢牢的搂住他,按住他的后颈,摘掉他的眼镜,让他低头方便她亲吻。
“如果想我了,就给我打电话。”时晴吻了他的额头,眼睫,还有唇角,“不要忍耐。”
时晴离开了,她离开前,还数度回头。
纪笙一直看着她,到她的背影完全消失,心中空空洞洞,仿佛什么重要的东西被从身体里抽离,他浑身都没有了力气,只有眼眶发热。
不行,一定要忍耐住,如果一个成年人在机场这样哭出来,实在是太丢人了。
时晴还没有走远,他就已经觉得寂寞。
他没有说实话,他其实好害怕,害怕被时晴丢下,害怕她在国外遇见更加优秀的人以后,就将他丢到脑后,全然遗忘了。
他害怕的东西很多很多,可是他都不能说。
他知道他如果说出口,时晴可能就会改变主意,他不希望她的人生为他而受到影响。
站在原地时,她身上的香气,似乎还萦绕在他的身边,可是从今日开始,他就只能在等待和不确定中度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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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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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分离很久的,开启时间穿越大法——
第232章 第 232 章:等待的纪助理
纪笙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生活。
时晴离开已经一个多月,仿佛什么都改变了,又仿佛只是回到了最初。
家里冷冷清清。早早回家洗手作羹汤,一桌子丰盛的菜肴,餐桌边却只有自己。
开了电视听听声音,更觉得寂寞。
下班通勤的路上,一个人坐在地铁中,他望着玻璃窗上倒影的自己,只是怔怔出神。
时晴来到他身边的时间并不久,却将他完全改变了。
纪笙几乎想不起来,过去那样麻木而枯燥的生活,他究竟是怎么坚持下去的呢。
和时晴在一起之后,他才体会到生活中能够有多少有趣的细节。
和她一起看电影,出去旅游,手牵手散步,两个人抱在一起窝在沙发上……
那些时间都好短暂啊,回忆起来像是梦一样。
没有看完的小说放在膝盖上,纪笙好半晌才勉强自己读下去几行。
不行不行,得要好好生活啊。
时晴是很敏锐的,如果表现的过去失意,即使只是通话,她也会发觉的。
她只是出国学习,又不是抛弃了他——
他没有理由因此而一蹶不振。
眼下这种程度的落寞,已经超出他觉得正常的范围。
但即使如此,作为一个体面的成年人,他的生活依旧按部就班,甚至从来没有在同事面前表现出一丝的异样。
只是心里,这种失落无法自欺欺人。
时晴确实改变了他许多,带给了他很多好的方面的改变。
比如说他现在喜欢看散文和诗歌,会在下班的路上看上一小节。
即使她现在不在身边,由她带来的,在他身上产生的好的改变也不会消失。
就算到此为止,他对时晴也都是感激之情。或许这样也已经足够。
纪笙深知,不管是亲人恋人还是朋友,没有任何关系是会永远永远绑定在一起,每个人都要有自己的生活。
他们现在在一起,他也不能完全依附着时晴,将自己这些无法消化的情绪全都寄托在她身上。
这样对她来说太沉重了。
他需要做到,如果生活中没有她,他也依旧生活得很好。
至少表面上需要这样——
那些两个人做觉得有趣极了的事,只有一个人形单影只的时候,就徒增了孤独。
原本他至少还能享受美食,每天认认真真给自己做饭,一个人生活也如此坚持。
可是现在时晴不在,他坐在桌前,将饭碗里的米,一粒一粒往嘴里捡,也味同嚼蜡了。
只是这样而已……只是这样程度的孤单而已,他都忍受不了吗?
时晴又不是完全不管他,甚至他们昨晚还通了电话。
是的,即使出国留学,时晴依旧还和他保持着高频的联系,即使是刚刚入学最繁忙的时候,每晚她的电话也会准时打来。
纪笙能够隐隐的感觉到,时晴似乎是在担心他。
她了解他的性格,因此到了异国也放心不下。
她会把自己身边发生的事情告诉纪笙,也要求他将最近的状况告诉她。
因为她这份无言的体贴,纪笙心中既感动又愧疚。这样费心,会让她在本来就忙的时候更添一份累吧。
他很想让时晴不用这样在他身上花费时间……可是又实在没法割舍这段时光,只能在纠结中沉沦。
吃过晚饭,收拾好东西后,纪笙心不在焉的等待着,时晴的电话在他洗漱前打来。
“还穿着围裙,是刚刚吃完晚饭吗?”
视频通话那一头,时晴的脸出现,她那边阳光正灿烂,明媚的光将她一头乌黑如瀑的发丝都照的闪闪发亮。
纪笙轻轻的“嗯”了一声,目光也黏在时晴的身上,就像是时晴一上来就看他的打扮一样,他也忍不住仔细看时晴的装束。
她今天穿着一套米黄色的网球裙,那颜色衬托得她的皮肤更加白,在阳光下几乎像是要在发光。
“在室外吗?”
两国有八个小时时差,她却总能算准时间联系他。
“是啊,今天有网球课,有几个同学邀请我结束以后一起去俱乐部,再晚点就抽不出时间了,今天还好吗?”
刚说了几句话,就有人来寻找时晴,有人来给她送运动饮料。
时晴并没有挂掉电话,她稍稍倾斜手机,三言两语就将人打发了。
但是纪笙还是看见了,在她与别人对话的时候,他从视频通话的一角,看见了入镜的一双球鞋。
对面的男人的声音挺好听,一听就知道青春洋溢,非常年轻。
纪笙天天和东方霆这样的有钱人在一起,对各种奢品的价格烂熟于心。
时晴将人打发走,继续与纪笙说话,“抱歉,刚才有人找我说点事。”
她还没来得及问纪笙,又有人来找她说话。
纪笙看见镜头晃动了一下,时晴捂住手机,笑着大声对他们说,“行了,别故意往我旁边凑,都滚远点。”
对面三三两两应和了几声,这回终于没有人打扰了。
时晴拧开运动饮料,喝了一口,灿灿阳光下,她的的发丝略微濡湿,贴在脸颊上,显出运动后的活力。
“他们似乎对你很好奇,总是想要找机会看到你。”
喝完饮料后,时晴对他灿然微笑了一下,“挺烦人的,是不是?”
她漂亮的脖颈和锁骨吸引着视线,汗珠滚落。
纪笙不说话了,低垂着眼睫出神。
他和时晴说过他大学时辅修过德文吗,他得懂第一个男生对她说了什么。
“对了,说回来,你今天还好吗?”
时晴将水瓶放到地上,专注的望着他的脸,重新将话题转回到他的身上。
“嗯……”
纪笙没有再提起刚才的事情。
“今天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吗?”
和每天充实,又认识了许多新的朋友的她不同,他的生活没有任何改变。
枯燥,重复,机械,和他这个人一样无趣乏味。
和她比起来,他实在是太平凡了。
“是么。”时晴沉吟了一会,忽然一笑,“也就是说,今天也没有加班,是吧?”
“……倒是没有。”
这两天的工作量不算大,他在公司就能够处理完。
“那不是挺好吗,可以早点回家。”
可是,该怎么和她说明,她不在的时候,一个人在家的时间也变成了煎熬。
纪笙和时晴有一搭没一搭的随意闲聊着,他绞尽脑汁把自己能想到的事,都和她说了一遍。
等到快要挂断电话的时候,仍旧依依不舍。
和她通电话的时候有多开心,结束以后就会加倍的空虚和寂寞。
时晴看着他,明明说了再见却半天没有挂断电话,他等待着,也没有按下结束键。
等了几秒,时晴忽然抛出一句话。
“纪笙,等到圣诞节,我回来陪你。”
纪笙一下子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给砸晕了。
挂断电话后他也没有像往常那样默默坐在座位上发呆,而是迅速点开日程表确认。
圣诞——
他捏紧了手机,默默凝视着那个日期,心中的滋味复杂。
还有将近三个月啊,好遥远啊……
但是,至少有一个等待的期限。
从这一天开始纪笙又开始期待,每天盯着日历看,等待着那一天。
日历上的日子一天一天的被划掉,有的时候他甚至有种恍惚的想法,该感谢如此繁忙的工作吗?
在工位上被使唤的焦头烂额,对着一堆处理不完的文件发愁时,就感觉不到时光的流逝。
像是在磋磨生命般,他在工作中数着日期。
等待了几个月,终于等到时晴。
他们在一起度过了一个星期,还在圣诞夜的夜晚出去逛街,纪笙还给时晴做了一个大蛋糕。
但是,快乐的时间总是这么的短暂。
一转眼,时晴又要离开。
这一次送她走的时候,纪笙的不舍和难过,比上次更多。
究竟是和她在一起,等待着分别的日子更难受,还是一个人孤零零的待着,等待和她见面的日子更难受。
他已经分不清楚了啊。
————————
不要着急不要着急,晚上还有嘟[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wuli晴王无论在哪里都是追求者一大堆
小鸡[心碎][心碎][心碎]
不过我们晴晴是专情好女人[狗头叼玫瑰]
不止小鸡助理,最近小兔助理也快被工作榨干了(口吐白沫)
第233章 第 233 章:我觉得好寂寞啊……
时晴放假的时候都会回来。
来去匆匆,待不了多久就又要赶回去,他们总是聚少离多。
纪笙能够看得出时晴非常的繁忙,几乎已经把时间榨到极致来用,可就算这样,他们能够呆在一起的时间还是不多。
这样来回太累,她去忙自己的事情就好,不用挂心他——
这样的话在心底酝酿了许久,最终还是压在舌底,吞在喉管内。
纪笙没有办法拒绝和时晴见面的机会。
平时最温柔体贴的人,因为恋人的奔波,而产生了极深的负罪感。
其实已经没有什么不满足的了。
一切比他预想中的都要好,时晴去了国外也没有不适应,她的学业顺利,交到了许多的朋友,每天都很充实。
而且她也没有忘了他。
每天的通话,隔三差五的视频,还有节假日飞回国见面,她已经做到极致了。
是他太不懂得知足了。
明明仍然能够见面,可在每次见面之后,心中那种无法填补的缝隙,就会越裂越大。
不能只让时晴一个人奔波。
过年之前,纪笙特地回老家一次,提前见了家人,和他们说好后,等到年假,就直接飞到了时晴那里。
时晴在学校外租了房子,她将他带到家里,白天时晴去上课,纪笙就帮她整理房屋,预备晚餐,晚上时晴回家后,则是彻夜的纠缠。
纪笙其实并不热衷于这种事,太累太耗费体力,做完几乎快要累晕过去,之后就什么事都做不了了。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就又滚到了床上,他渴求时晴的拥抱和气味,被她抱在怀里的时候,才能感觉到安全。
面对同学,时晴也完全没有掩饰自己的恋人来了,有一天她提前和纪笙打了招呼,下课后带了浩浩汤汤一堆人来家里。
纪笙精心准备了午餐,他在做饭上有非凡的天赋,仅仅靠着在网上搜索菜谱,就做出了像模像样的当地菜。
一个外国人,竟然将当地菜做得这么好,引来一片惊叹。
“阮,你的男朋友真了不起。”
时晴微笑着,坦然接受这些夸赞,“我知道他很优秀。”
纪笙有些不自在,他其实不是很习惯这样被人盯着看,虽然跟着东方霆也见过不少大世面,但是他只是一个背景板,很少有人注意到他。
和时晴在一起的时候,他也有退后一步,站在她的后方的冲动,可是时晴在桌子下的手牢牢抓住了他的手腕。
而且,他还感觉有几个很年轻的漂亮青年都用嫉妒的目光看着他……
其实他并不在意他们喜欢晴晴的,晴晴那么优秀,喜欢她的人会越变越多,他早就已经做好这样的心理准备了,所以可以不要瞪着他了吗……
纪笙想了想,给那几个男孩夹了几块香肠牛排,递到他们的手边,温柔的微笑,“请多用一点。”
被他递了盘子的那几个年轻人明显愣住了,用疑惑不解的目光打量他,似乎不理解他对情敌为什么还要这样客气。
周全的简直像是——像是他们家里的老妈一样。
他们窃窃私语了一阵,但在纪笙客气的招待之下,也不好意思再露出什么明显的不满了。
纪笙不管这几个青年人怎么想,他只是尽力做到最好,不管怎么说,时晴叫他招呼好客人,这些孩子也是客人,他得尽地主之谊才行。
等人都走了,他在厨房收拾餐具时,时晴走了进来,默默帮他收拾。
纪笙大吃一惊,不赞成的握住她的手,“洗碗精会把你的手泡皱的,别用手碰这些。”
这本来就不是她该做的事。
而且——
她租的房子里有洗碗机,根本用不上两个人来收拾。
纪笙三下两下将所有东西丢进洗碗机里,可能是害怕时晴上手,他的动作比平时更快。
时晴微笑着看着他的动作,忽然伸手从后方搂住他。
纪笙一怔,手上的抹布不自觉掉到了水池中。
“今天累吗?”她问。
纪笙摇头,片刻后缓缓说:“我很高兴……你把朋友介绍给我认识。”
“我是故意的哦。”
“……?”
“今天来的人里面,有几个在追求我,拒绝了也不死心,我干脆让他们见见你,这样他们就知道我为什么不选他们了吧。”
纪笙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顿时感觉脸颊发热,也不说话,默默转身对着水池。
“害羞了吗?”时晴绕过来,触碰他的脸颊,语气有些感叹,“纪笙,你为什么完全不会吃醋呢?”
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度的男人,就像是天生没有这根神经一样,还给情敌夹菜,没有一点脾气,他到底在想什么啊。
“……我没有那么小气。”纪笙摇摇头,转过身低头看向时晴,“难道你想看我吃醋吗?”
好吧,其实还真有点好奇。
“其实我也有在意过,今天吃饭的时候,我就在想,之前有一次和你打电话的时候,那个插话的男孩子在不在今天这一堆人里……”
时晴听得颇有兴致,“然后呢,如果他在,你预备怎么做?”
纪笙棕色的眼眸透出认真,“我想,如果被我认出来,我绝对会少给他夹一块牛排吧。”
时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算什么啊。”
看她笑了,纪笙也露出淡淡的笑意,他不再说话,垂下眼睫继续睡收拾厨房。
这一年的春节,是他在异国和时晴共同度过的。
春假的日子,不用处理工作,在异国他乡,感受着完全陌生的风土人情。
简直像是在梦中一样。
可惜,梦总有醒来的时候,假期结束前,他一个人回到国内。
原本以为,和时晴在一起这么久,足以让他缓很长时间,没有想到才回家两天,他就已经处处不习惯。
不仅没有得到满足,反而更加寂寞。
戒断反应比他想象中还要剧烈,他想时晴,只要工作能够稍稍喘口气,他就会出神的想她。
纪笙自以为自己将情绪隐藏的很好,可他身上的变化,除了从不在意下属的东方霆之外,其他同事都看出来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还是在某一次下班后,已经转正的小叶助理小心翼翼凑过来,“纪总助,你最近状态不好,是出什么事了吗?”
纪笙微微一愣,装资料的手停在半空。
这个小孩是公司里最八卦的一个,什么都敢打听,记得一年前她也曾经问过他同样的话题。
“……是有些事情。”他不欲多说。
没想到小叶继续问,“是恋爱的问题?”
……他已经反常到就连这样没什么城府的小孩都能看出他的心事的地步了吗?
“是很反常哦……看到纪总助你这样,其他人都在猜测公司是不是要倒闭了哇。”
小叶说:“只有我知道你是被恋爱问题困扰,毕竟我上次问过了嘛。”
看他的变化,简直就像是被爱情滋养的正娇艳的鲜花,变成了快要枯萎的草叶。
从新婚中正甜蜜的小丈夫,陡然变成了悲悲戚戚的未亡人,他失魂落魄到像是守寡了一样。
她害怕触及到纪总助的伤心事,小心翼翼地问,“你是……失恋了吗?”
她没敢问直白的问他是不是守寡了,纪总助的脾气好到这种程度,总不至于被甩吧……
“没有。”纪笙露出个略显惨淡的笑容,“只是……最近很少见面,她出国留学了。”
原来只是如此——
小叶大松了一口气,一拍桌子,“那你多联系她不就好了吗。”
已经经常在联系,只是还会觉得很孤单啊。
“这些话,你和她说过吗,为什么不直接和她说自己的感觉呢?”
“你不了解,我的……女朋友她的性格是很说一不二的类型,如果让她知道我会这么想,她可能会直接飞回来。”
纪笙垂下眼睫,“这样可能会影响她的学业……”
哇,听起来好有魄力啊……
小叶摇摇头,将突然冒出来的感想甩出去,“但是,还是得坦诚一点吧。”
“你们是恋爱关系,又不是陌生人,多依赖她一点也没什么不好。说不定她还会很吃这一套呢。”哪个女人不吃这一套呢?
手机嘀嘀响了两声,小叶看了一眼,就挥手和纪笙告别,“纪总助我先下班啦。”
她兴高采烈的离开了,徒留被年轻人没轻没重的话弄得怔怔出神的纪总助在原地发愣。
坦诚一点吗……
他打开记事本,看着上面的日期,距离上一次见面又过去好久了。
日子这么难捱,却只过了一年。
……都已经坚持到现在了,要功亏一篑吗?还是再忍耐忍耐吧。
纪笙想着,收起了记事本。
他的心中计算着日期,看着时间一天一天过去,可是,“坦诚一点”这一句话,他却莫名记在心中。
久久不能忘怀。
之前提起过,小纪助理是一种很擅长忍耐的生物。
已经咬牙忍到极限,却还能一声不吭,不露声色的往下捱。
就这样浑浑噩噩……又过了一年半。
忙季的夜晚,他和两个助理陪同东方霆一起去参加一个峰会,在庆功宴上被迫喝了不少酒,回家时已经有些昏昏沉沉。
打开灯,他跌跌撞撞到了时晴的房间里,已经醉得不浅,却还本能想着身上有酒精的味道,不能坐她的床,以及,现在应该是她打电话给他的时间了。
怎么还没有打过来嘛……
他脑袋里这么想着,手上就掏出手机,找到置顶,毫不犹豫的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时晴的脸出现在屏幕内,“今天怎么想到提前……”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微微一顿,“你喝酒了吗?”
感受到她漆黑的眼眸正注视着他,纪笙的脸更加热了,他认真的望着屏幕,“我没有醉,一点都没有醉,现在很清醒。”
说着,他打开抽屉,取出放在床头柜的几瓶润滑,一字在屏幕前摆开。
这些都是属于他的,虽然他帮时晴打包了行李,但是这些他都留下了,再怎么不计较,他也不可能让其他人用他的东西嘛。
这样的东西,他可是有满满的一抽屉——
这还叫没喝醉吗?
时晴望着视频那一端,纪笙的发丝凌乱垂落在眼前,脸颊上一团红晕,眼波迷蒙,支撑不住般的缩在座椅上。
他之前从来没有这么不顾仪态的坐过,即使是在沙发上窝着,也是坐姿秀气。
哪会像是现在这样,环抱双膝,这不是已经醉成一只猫了?
此刻,醉猫正嘴里叽里咕噜着些什么,将下巴呆在膝盖上,红着脸歪着脑袋望着她出神。
“你喝醉了,今天就先休息吧,先不要去洗澡,就这样睡一会再说,还有……”
“我没有喝醉!”
纪笙不满地打断她,将脸埋在膝盖上,闷闷开口,“我只是觉得很寂寞而已……”
时晴一愣,“什么?”
“我说,我觉得很寂寞啊。”
纪笙咬着唇,忽然将抱紧的膝盖松开,身体往椅子的靠背上靠,随后缓缓分开膝盖,将脚踝搭在了椅子的扶手上。
“这里……觉得好寂寞。”他抽泣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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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窃笑)(窃笑)(窃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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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第 234 章:喝醉了的小纪助理
自己一向都害羞的恋人,忽然露出如此放浪的模样,该作何反应?
时晴不留痕迹的深吸一口气,目光沉沉的望着屏幕,温声安抚;“乖,纪笙,你喝醉了,去床上躺着吧,我会陪你到你睡着的,你现在需要休息。”
纪笙几乎坐不住,身体软软的靠在椅子上。
他眼眸半睁着,声音也含含糊糊的,“我才没有喝醉,我只喝了一点点啊。”
他的眼圈渐渐地红起来,“你是不是有事要忙,我打扰你了吗……你不想和我说话吗?”
酒精的催化之下,纪笙比平时更加渴求触碰和亲密,想要被拥抱的感情在身体中不断被放大。
情火在隐隐燃烧,燥的他心思浮动,焦灼难安。
抛出了求欢的信号,但时晴却不为所动,还催促他去休息,是没有接收到他的信号,还是根本不感兴趣呢?
她好冷淡。
明明他已经这么难受了,她却不帮他……
果然他不适合做这种事,平时古板的人即使摆出这副模样也没有什么魅力吧,他到底在作什么蠢事啊。
纪笙心中难过,眼圈酸酸的。
如果是平时,遭遇了这样的尴尬,他应该已经退缩了,可是今天,或许是酒精麻痹了神经,他不但没有放弃,还忽然执着起来。
“你已经对我完全没有兴趣了吗……?”
“……”
时晴望着手机那小小的一方屏幕,镜头正对着纪笙的上半身,他大概是把手机放在桌子上,用纸巾盒或者笔筒之类的东西支撑着,像是开视频会议,或是上网课的视角。
安分守己的社畜——或者乖乖牌好学生纪笙,此刻正坐在距离桌面十几公分远的位置,在办公椅上醉成一团。
他的亚麻色发丝早就凌乱了,金边的眼镜也往下滑,狼狈的挂在鼻梁上,领带松散,西装外套都没脱掉,但是纽扣已经全部解开了,露出里面雪白的衬衣。
不复平时衣衫整洁,笑容腼腆的模样,他低垂的脖颈,潮红的脸颊,无一不显现出一种错乱颠倒的美感。
……明明之前也见过他喝醉时的模样,那时他喝多了就老老实实的睡觉,安静极了,怎么这一次变成了这样。
时晴有些头痛。
当然,不是觉得纪笙麻烦,只是——如果他醒来还记得现在的事,以他的性格,还不知道要羞愧成什么模样。
为了他着想,才难得改了性格,体贴的叫他去休息,可被体贴的那个人,却丝毫不领情。
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
“乖,明天你酒醒了,会后悔的。”她还尝试着做最后的挽回。
“我好难受……”
纪笙的眼睛水蒙蒙的,湿润着望着镜头,用哼哼唧唧的声音对她说,“我不想去休息……不要挂电话,晴晴。”
醉猫果然完全没法沟通。
时晴无法,思考了一下,就干脆完全配合,“你想要我怎么做。”
纪笙的眼睛波光粼粼,咬着唇,“看着我……晴晴,看着我。”
专注的,冷静的用漆黑的眼眸,好好注视着这样不堪的他。
时晴缓缓眨眼,依言一动不动的坐在镜头前,视线集中在纪笙的脸上,仔仔细细的望着他的眉眼。
纪笙的呼吸略微变了调,他的鼻翼翕张,脸颊被热气熏得全都粉了,咬着嘴唇,眉头蹙紧,脸上显现出些许似难受似隐忍的表情。
他的身体有些下滑,像是坐不住了一般,原本搭在扶手上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无声无息的滑了下去。
酒精麻痹了神经,他已经感觉不到羞耻,反而为这副靡乱的模样而心潮澎湃,做着坏事的感觉如此分明,而且还被时晴注视着,他的心跳怦咚怦咚的,激的身体隐隐发颤。
虽然只能看到他的上半身,但看到他这样的神情,时晴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真是嚣张啊。
看着她的脸,就觉得这么有意思吗?
时晴勾唇无声的笑了,她凝视着屏幕另一头的纪笙。
他正自娱自乐的起劲,声音都有些止不住了,从唇间溢出一些小小的哼唧声,没有什么实质的含义,就像是小猫在呼噜。
头微微歪着倚在椅背上,碎发被汗气蒸湿,软软的黏在额头上。
时晴看着他,等到时机,忽然悠悠开口,“到了吗?”
她从刚开始就一直没有出声,却在最关键的时候骤然开口,纪笙仿佛被吓了一跳般,身体在椅子上跳动了一下,白净的脸上顿时显出狼狈的模样。
时晴很善良,给足了他醒神的时间,才又一次出声,“满足了吗?”
纪笙的眼睛有些失神,半晌才聚焦,无言注视着时晴。
“手,抬起来,给我看看。”
很羞耻的指令,但纪笙还是照做,镜头中看到的黏糊糊的手指后的,是他红的像是要滴血一样的脸。
“用我的脸当下酒菜的感觉怎么样?”时晴问他,“有爽到吗?”
太直白了……
纪笙说不出话,眼眶可怜的泛红。
“行了,前戏也足够了,去洗洗手吧,既然你不想睡,那我陪你一会。”
看他完全没有要就此结束的意思,既然如此,干脆满足他吧。
时晴将手机开了免打扰,发消息取消了之后的行程,转身进入了卧室,在沙发上调整好姿势坐下。
今天正好在家里,还没有来得及出门,倒是方便了做这些事情。
她处理好这些时,纪笙也已经抽湿巾细细擦完手心,正晕晕乎乎的望着屏幕,等待着下一步的指令。
他的眼神澄澈,像是完全无害的草食动物,这样注视她的时候,居然有些懵懵懂懂的错觉。
……都已经这样引诱她了,哪来的无害。
时晴问:“现在感觉怎么样?”
纪笙蹙眉,含糊说:“难受……”
衣服紧紧的束缚在身上,从余韵中醒来后,那股焦躁却没有消失,反而愈来愈旺,他觉得哪里都不自在,脑袋却昏昏沉沉,无法清晰的表达。
他说不出口,时晴却明白。
她盯着他看了一会,冷静的发出精准指令,“把上衣西装脱掉。”
衣服都揉得皱巴巴的,虽然这样穿着显得别有一番风味,但这应该就是让他觉得束缚不适的源头,这样的衣服穿着本来就不可能舒服的,更不用说他现在还乱七八糟的歪在椅子上。
纪笙理解了几秒,就笨手笨脚试图脱掉上衣。
他的身体摇摇晃晃,扯着衣袖半天脱不下来,身体像是不倒翁一样软在椅子上歪来晃去,几次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在让人看着心惊胆颤的一阵努力后,他终于脱下了西装上衣,将衣服嫌弃的一把丢在地上。
……平时他可都是叠得整整齐齐,或者直接挂起来的。
如此难得的幼稚模样,让时晴觉得很有趣。
她继续发号指令,“再脱。”
纪笙乖乖照做。
他将衬衫解开,露出肩膀和锁骨,衣衫半褪,他的肌肤,就像是毛笔之下,寥寥几笔勾勒出来的工笔画,细瘦而苍白。
只是如今,那白皙细腻,常年不见天日的雪肤,已经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粉。
让人觉得非常的可口。
纪笙解开扣子,紧绷的白衬衫和散开的白衬衫完全是两种风格,后者空空荡荡挂在身上,让他显得格外瘦。
“你是不是最近没有好好吃饭啊。”虽然不合时宜,时晴还是问了一句。
在纪笙瑟缩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时,又猛然回到刚才那种氛围中,“把衣服拉开一点,给我看。”
喝的再醉,此刻也感觉不妙了。
纪笙微微睁大了眼睛,似乎有些迷茫,又有些惊慌。
但是这样的思考也没有持续多久。
对时晴的服从占据了上风,纪笙星眸迷蒙,慢吞吞的照做。
而且他不仅满足时晴的要求,还附赠了超额的赠品。
他用单手圈住雪白的软肉,另一只手拿起手机,凑近了自己。
用挤的,即使是贫瘠的土地也能变成小小的雪堆,目光澄澈的痴痴望着镜头,“晴晴,是想看这里吗?”
“你看,像不像蛋糕。”
他喝醉了,嘻嘻微笑,还凑到镜头前,仔仔细细让她看嫩生生的小小樱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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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乖巧的小鸡
好饿……好饿,好想吃软fufu的奶油,想吃松软的蛋糕胚,想吃爽口的水果夹心……(流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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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第 235 章:我好想你,我好想你,我好想你……
视频那头,隐隐传来绵软又甜腻的哼唧。
纪笙的眼尾红成一片,凌乱的碎发落在眼睫前。
碍事的眼镜已经被摘掉,他清澈透亮的眼睛毫无遮掩的暴露,长睫颤动。
小声的抽着气,发出的零碎声音听起来像是要哭了。
但是纪笙到底没有哭出来,仔细看过去,他的脸上也并没有要哭的神情。
他的脸已经完全茫然失神,面庞通红,嘴唇无知觉的半张着,身体痉挛着轻微打着哆嗦。
整个人像是一滩猫,已经软倒在椅子上。
雪白的衬衣依旧穿在他的身上,时晴只要求他解开了扣子,他将衣襟稍稍揭开,正好覆盖住手掌。
半遮半露的姿态,反而更有别样的诱惑感。
时晴能够看到镜头那边,衬衣的微微浮动。
那双修长苍白的手,之前每天为她精心准备晚餐,温柔的揽过她的肩膀,也和她十指交握的手——
可以想象出,正在衬衣下如何运作。
一定是尽心尽力,才能让他的声音这样止不住的溢出。
纪笙太老实。
应着她的要求,他虽然意识朦朦胧胧,却还是积极的配合,正兢兢业业的表现着。
小小的镜头将他框在其中,她的目光沉沉钉在屏幕上,指尖悄无声息摩挲着手机背面。
都已经摆出这样诱人的模样。
只是看着,仿佛都已经闻到了甜蜜的芳香,美味又绵软的佳肴放在眼前,却吃不到一点。
让从来都是肉食动物的人,心中觉得微妙的不爽起来。
经过她的教育的身体,已经很难只是在这种程度的触碰下就得到满足。
更何况纪笙虽然努力,却并不熟练,看得出他不是常对自己做这种事。
如此努力,却无法像是往常那样快乐,喝醉了的纪笙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委屈的哼哼。
平时只要晴晴这么碰碰他……
时晴看着他在座椅上扭来扭去,像是坐不住一般,开口询问:“纪笙,现在可以去休息了吗?”
纪笙听到她这么说,以为她想要结束通话了,反而着急起来,“不、不要!”
“那你还想要做什么呢?”时晴垂下眼睫,平和的询问他。
纪笙思考了一下,咬紧下唇,期期艾艾地望着她,没有开口。
时晴朝他扬了扬下巴,“去床上。”
“可是……我还没有换衣服……”
身上都是酒精的味道,就这样上她的床吗?
即使时晴不在,他也仔仔细细的为她的房间打扫卫生,从来没有过一点懈怠……
还没有换过衣服就坐上她的床,在纪笙看来,已经算是一种亵渎。
他的脑袋有些转不过来,犹犹豫豫。
但时晴的目光投过来,他就乖乖的站了起来,没等到她说第二次,僵硬的躺在了她的床上。
床上仿佛还有她的气味,被这种气味包围,纪笙的脸更加热了,鼻翼翕动,眼睛水雾迷蒙。
好奇怪……接下来要做什么?
有些害怕,仿佛又有些期待,心脏跳得厉害。
时晴叫了一声他的名字,随后对他发出精准的指令,“躺好,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打开抽屉……”
纪笙侧着躺下,感觉发丝揉在脸颊边,半埋在枕头里的脸颊也在悄悄发热,浑身都烫的厉害。
他照着时晴说的做,一步一步遵循指令,没有半点偷工减料。
呼出的气息都是滚热的,被褥下的空间似乎在不停地升温,他身上好好盖着夏季的薄被,被子下的风景却是泥泞不堪。
刚开始还是循序渐进的,时晴怕他素了这么一段时间,开始会不习惯,于是给了他一段适应的时间。
他自己确实也是笨拙,这种事看时晴做得多了,仿佛生来就和自己没有关系,现在骤然要自己动手,才发觉居然这么难。
一上来,就不小心就弄痛了自己,痛的他眉头蹙起,咬紧牙关,和平时与时晴一起的时候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在这种痛感之中,纪笙的酒也有些稍稍醒过来了。
意识归位,明白自己在做什么,他的脑子也是轰的一声,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
这种情况,如果不是醉着,根本就没有办法继续下去。
纪笙害怕时晴看出来,将脸闷在枕头里,藏得更加深了,不愿意面对现实,装成鸵鸟。
闷在枕头里的呼吸,滚热的扑在脸上,耳边清晰听到扑通扑通的心跳,他紧张极了。
这样紧绷又慌张的情况下,竟然也终于渐渐地感受到了一些滋味。
他不再像是刚才那样发出声音了,他将所有的声音都闷在柔软的枕头里,和滚热的呼吸一起。
仿佛还没有呼出来,就被重新吞回身体里,所有的滋味全都在身体里打转。
他的身体并不是能够容纳那么多东西和感觉的容器……
纪笙猛然握紧了手机。
他的脚在被单上划过,像是触电了般,脚趾都紧紧蜷在一起。
时晴光听他的呼吸,就知道他现在的状况了,她却没有放过他的意思,反而笑了,“纪笙,你不听话,我允许你去了吗?”
“还有啊,你是不是有在偷偷的偷懒?没有尽最大的努力?”
纪笙的呼吸还没有缓过来,委屈的睁大了眼睛,眼泪在眼底打滚,“没、没有!晴晴,我……”
他是完全按照她的指示做的,没有一点偷工减料啊!
“哦?”
时晴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笑,含糊带过,也没有追究,只是说。
“那就算一次吧。”
“这是第一次。”
听到她这么说,纪笙心中有种不妙的预感,果然下一秒,就听见她说——
“第二次,换一个吧,我给你自己挑选的机会。”她含笑的声音从手机那一头传来,略微有些失真,却更加有不容拒绝的冷酷,“这一次,要吃的比刚才深。”
“你刚才缠了我这么久,今晚我会陪你到最后的,我看看,你平时是十一点睡觉,还有两个小时……”
“这样吧,今晚七次,刚才算一次,还有六次我就放过你。”
……会,会死人的吧!
纪笙张大了嘴巴,却讷讷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一张脸羞得通红,窝在枕头里,半晌,被子里的手缓缓动起来。
这一次比上一次更快,因为他实在是个听话又老实的人,时晴说要更加努力,他就加倍努力起来,也顾不上自己受不受得了。
好不容易缓过神来,一双洇满了水的眼睛,立刻望向镜头,“呜呜……晴,晴晴……”
他缩着肩膀,半张脸都埋在被子里了,像是不知道自己做没做错事的小狗,看上去可怜兮兮的。
时晴看了一眼时间,抬眼对纪笙微笑,“加油,还有五次。”
纪笙就连脖子都变成粉红色的了,他死死咬着下唇,可是还是开始控制不住声音。
他低低的呜咽起来,开始小声朝着时晴求饶。
“三次。”
纪笙汗湿的碎发黏在额头上,睫毛上也是汗水泪水混成一团,汗水刺得他的眼睛睁不开,半阖半睁,嘴唇微张。
“四次。”
纪笙清秀的脸上一片狼藉,涕泗横流,下巴上全是口水,被褥下的一双长腿分开又合拢,颤得直往前爬。
“加油,还有三次了。”时晴看得津津有味,为他加油。
纪笙听到她的鼓励,死死咬牙坚持。
已经无法承受,却一边崩溃哭叫,求时晴救他,一边还极其用力的活动手腕,不断得摆着头,已经完全混乱。
“倒计时了哦,还有两次就结束了,宝宝,觉得舒服吗?”
纪笙的手死死抓着床单,整个手臂都颤得厉害。
屏幕中的他脸色通红,带着氤氲水汽,如同刚从汗蒸房出来。
他的声音已经含含糊糊,带着泣音,难以分辨,“不行了,真的已经不行了,晴晴,救救我,我好像坏掉了……”
时晴一直注视着他,唇角的弧度没有降下去过。
她没有说话,缩小了视频对话的界面,笑着打开了手机里的一个软件。
下一秒。
纪笙顿时像被电击了的鱼一般乱跳挣扎,整个人差点从床上弹起来——
他扑腾着,过了许久才颓然俯倒,脸埋在枕头里,已经不再发出声响了。
偶尔,还会不受控制地轻轻动一下。
如果不是这样,他几乎和已经晕过去没有两样。
时晴看了眼时间,耐心的等了他好一会,才开口,“宝宝,还有最后一次哦。”
过了好久,枕头里传来他哭泣着的软软哀求。
“我真的……我真的已经没有力气了……”
“已经不行了,别玩了,晴晴……”
纪笙不断祈求,企盼这个在这种事上过于残暴的独裁者能够放他一码。
时晴却依旧我行我素。
远程操控丝毫不懂得温柔,比起纪笙自己尝试时的体验,那种难以承受的感觉简直天差地别。
在这样的煎熬下,纪笙几乎快要支撑不住,却迟迟无法像之前那样得到解脱。
每一秒都变得格外漫长,仿佛永远看不到尽头。
真的……他真的已经不行了……
“纪笙。”
身边的手机内,忽然传来时晴冷淡的声音。
纪笙挣扎着抓住手机,竭力睁开被泪水填满的眼,看向屏幕。
时晴凑近了,轻轻吻了吻镜头,声音冷淡而理智,“不要害怕,去吧。”
纪笙用力咬住手背,两眼向上翻白,一声哭叫终于冲口而出,泪水不受控制的喷涌出来。
一下子,意识仿佛都已经消散,从身体里飞出去了。
他已经是一副坏掉般的模样,半截舌尖露在外面,脸上全是泪。
纪笙短暂的失去了意识,不知道自己就这样躺了多久,终于悠悠转醒过来,一睁开眼,就急忙抓住了手机。
浑身湿透了的,冷掉的汗冰凉,黏黏糊糊的。
这样疯狂过后,醒来却还是一个人躺着,身体也没有被清洗,仿佛更加的寂寞——
纪笙看向手机,没有想到,时晴也没有挂断视频,她仍然在屏幕那一头,就这样静静注视着他。
“现在觉得好点了吗?”她问。
纪笙反应过来,她是看出来他的不对劲,才这样帮他纾解,确实过去只要这样疯狂过后,他的压力就会一扫而空,他喜欢被这样极限的对待。
可是,今天……
“今天你很努力了,真的好乖,想要什么奖励呢?说出来我都会满足你……”
她的语气出奇地温柔,纪笙再也忍不住了,在时晴震惊的目光中,他猛然嚎啕大哭起来。
“晴晴,我受不了了……”
他一边哭,一边用手背抹眼泪,然而泪水还是大滴大滴的滑落。
“我好想你,我好想你,我好想你……我真的,我真的已经受不了,我到极限了,好寂寞,我好寂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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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第 236 章:surprise
工作结束,纪笙将领带稍稍松开了一些,才感觉能够喘口气。
从上次醉后和时晴通话,到今日,居然快过了两个星期。
那天真的玩得太过了……
醉酒后如此放纵,欢愉无度,现在回想一下还是觉得太夸张,让人一想就脸红心跳。
有的时候,纪笙都开始隐隐置疑自己了,难道他骨子里真的是一个轻浮放荡的人——不然,不然为什么隔着手机,他都还能把自己完成那样?
时晴甚至都不在身边——
也是因为在放纵后忽然意识到这一点,躺在冰冷孤独的大床上,纪笙的情绪忽然无法再压抑。
明明,已经忍耐了这么久了。
电话挂断之前,他和时晴哭了好久,具体说了什么他自己也记不太清楚了。
因为当时哭得太厉害,加上又刚刚经历过那样激烈的状况,以及摄入过多的酒精,他当时整个人都快变成一滩融化在床上了。
最后也没有来得及按照时晴说的去做简单的清理,就这样迷迷糊糊睡过去。
第二天醒来,纪笙就有些发低烧了。
他没告诉时晴,怕她担心;也没敢请假,每天工作结束后去医院打点滴。
他生病的事,东方霆不关注,但是同事之前还是没法隐瞒的,毕竟他害怕传染别人,每天戴着口罩。
同样任助理工作的员工,有不少都是他亲手带出来的,在他无法支撑时,也主动帮他分担了不少工作。
如果不是有这些同事的帮助,纪笙讲不准又会因为工作没有达到东方霆的要求,而被他狠狠斥责,纪笙真的很感谢他们。
强撑了一个星期,终于撑不住了,好在熬到了周末,他在医院住了两天,又回到公司。
身体一好转,他就将经托他人的工作全都收回,自己开始勤奋处理。
不处理还不知道,一看这些文件,纪笙吓了一跳,最近公司遇到的状况,怎么多到这种程度?
具体的项目内容也不是他们这些助理需要操心的,但是作为包揽总裁的公司内一切杂事的总助,今天和谁谈合同,明天要安排什么样的会议,都是了若指掌的。
因此他能够很轻易的看出其中的反常——
最近公司的状况似乎不妙。
看状况似乎是正在被针对,正在着手的项目和建设计划也在被人争抢……
纪笙看着资料,心中直跳。
东方地产可是国内首屈一指的大企业,几乎垄断了半个市场,虽然说公司是从他爸爸那里继承来的,但是东方霆也不算是无能之辈。
东方霆很擅长当总裁,他把底下的员工榨干到极致,性格说一不二,霸道独裁,用铁腕手段统治着整个公司,以及行业。
作为最接近这个年轻总裁的特助,纪笙知道他的性格有多糟糕。
因为高高在上,顺风顺水,东方霆异常傲慢,还有些暴虐,如果有人违背他的意见,他会加倍还回去。
可公司最近的状况,一眼就能看出是在被针对,东方霆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实在不符合他平时的作风。
纪笙不动声色关注了几天,终于摸清状况——东方霆竟然也搞不清楚这种莫名的针对来自哪里!
对方格外神秘,即使做到这个地步,却依旧没有暴露自己的身份,东方霆也尝试用各种手段去查,结果都是一样,差不到一点东西。
工作在不断增加,东方霆一项独断高傲惯了,因此这件事也只有他们这些成天围着总裁办公室的人知道,其他的员工还一无所知,只以为公司还和之前一样。
纪笙每天加班,但是无怨无悔,他心中焦虑极了。
公司不能倒闭啊!
要是没了工作,谁给他发工资啊?!
没了收入,他和时晴以后的生活怎么办,他上有需要赡养的父母,下有还在读书的年轻女朋友,他真的不能失去工作啊!
纪笙忙得焦头烂额,脚不着地,过了好一段时间,才稍稍缓过一口气,回过神一想,才发觉自己和时晴最近的联系好似陡然变少了。
最开始是因为自己生病,加上那天晚上的事实在是有些羞耻,纪笙不知道该怎么瞒过去,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时晴,只能努力含糊过去。
之后就是公司遇到危机,他可能面临许多人到了中年会面对的失业危机,堪称人生的转折点,更是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了。
他每天几乎住在公司里,只睡片刻,连自己的事都顾不上……
晴晴……会不会是生气了?
纪笙趁着休息的时间,躲在公司的隔间里翻看两人最近的信件,绝望的发觉最近时晴发给他的消息真的变少了。
不过,他回的也很少。
这样看过去,两个人竟然有些生疏遥远了的感觉……怎么会这样啊!
纪笙崩溃的抓了抓自己的发丝,摘下眼镜撑住额头,难道人到中年要面临的危机不只是失业,还有爱情变淡,七年之痒吗?
可是他才二十六岁,还没有到中年,他和时晴也还没有恋爱七年啊!
是因为腻了吗?还是因为他最近过于冷淡了?
纪笙崩溃之下,有种想哭的冲动,他过去从来都是情绪稳定的,还从来没有这么无助过。
是因为他太寡淡,又不在她的身边,终于让她觉得没有意思了?
还是因为他太轻浮,上次和她通话的时候表现的太夸张,痴态毕露,让她觉得倒胃口了?
纪笙的眼泪都隐隐在眼底打转,闭眼之际沾上睫毛,即将控制不住了。
他赶紧从口袋里掏出手帕,小心翼翼覆盖住眼睛,深深吸气,呼气,调整自己的呼吸。
冷静、冷静……你是一个成熟的成年人了,要冷静,不能冲动,更不能胡思乱想。
感情是两个人的事,一个人在这里想东想西没有任何益处,他得和时晴沟通才行,最差最差……也要确定的得到一个结果。
纪笙感觉自己冷静下来了,只是眼眶还有些因为情绪波动而发烫。
他抽抽搭搭的打开和时晴的聊天框,想了半天,发出一个可怜巴巴的小羊表情包。
这个表情包还是在时晴那里偷来的。
小羊捧着脸,眼巴巴的望着屏幕,看起来很惹人怜爱。
虽然时晴每次给他发这种表情包都是在酝酿坏水的时候,也不影响纪笙觉得这个表情包可爱。
消息发出去,他紧紧盯着屏幕,就连呼吸都放轻了。
过了几秒,时晴很快回复。
回复了他一个一模一样的小羊捧脸表情包。
这什么啊!屏幕上两个一样的小羊捧着脸,纪笙噗嗤一声笑出来,因为时晴迅速回消息,他的心情也变得轻松许多了。
他又想笑又忍不住掉眼泪,一边抹泪,一边又给时晴发了一个“我想你”的哭泣小猫表情包。
他眼巴巴的等着,结果没过五秒,他的手机猛然响起来,来电人是时晴,吓得他差点把手机丢出去。
手忙脚乱接通了,他轻轻“喂”了一声,“……怎么忽然打来?”
第一个字出口他就发觉自己有些鼻音,赶紧清了清嗓子。
“还不是因为你忽然发来的消息。”
“不是你说‘我想你’了吗。”时晴的声音从那头响起来,“宝宝,怎么了,小哭猫。”
纪笙被肉麻了一下,目瞪口呆,脸的温度上升,“那是表情包!”
“没在哭吗?”时晴问他,“没在想我?”
……无法分辨。
小哭猫就小哭猫吧,纪笙破罐子破摔,闷闷的嗯了一声。
“真被我说中了?是在哭,还是在想我?”
“……都是。”
纪笙没忘记自己发消息的初衷,捂着湿润了的眼睛,瓮声瓮气的问时晴,“晴晴,你最近很忙吗……都没有怎么联系我。”
直白坦诚的将问题抛出去,得到了时晴的片刻沉默。
“抱歉,我本来想要给你一个惊喜的。”
时晴说:“实际上,我最近准备回来,本来想要突然出现在你面前,看看你惊讶的表情,没想到反倒把你惹哭了。”
她的语气平静,仿佛只在说一件寻常事。
突如其来的消息把纪笙砸的晕头转向,他一下子握紧了手机,睁圆了眼睛,“真…真的吗?!”
“对,上次通话之后,我也很想你。”
“最近这段时间都在忙着处理这边的事,所以疏忽了你的感觉,让你感觉不安了,对不起。”
“你什么时候回来?”
“嗯,应该今天能到吧。”
“等等……等等等等……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回来多久,学校呢?”
既然是需要处理完手头的事,那她一定是请假了吧?请了多久?
还有她什么时候到?落地哪个机场?好多好多问题一齐涌上来,他都不知道从哪里开始问起了。
他捂着额头,在隔间里打转,正准备再问几个问题,隔间的门被猛猛拍响,“纪总助,你在这里吗?”
“好像听到声音在这里……对不起,有人吗?”
是两个同事在找他……不,可能更多人?这种时候,找到卫生间来了,这是搞什么?
纪笙手忙脚乱,不明所以,只好先和时晴说,“晴晴,我这里有些事,先挂断了,我过会再给你打来!”挂断了电话。
他开门出去,果然好几个同事都在门口,一看见他都露出了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纪总助,总算找到你了,总裁叫人找你好多回,他已经在大发脾气了!”
“什么……现在是午休时间啊?”
纪笙被人一左一右夹住就往外走,完全弄不清楚状况,“这到底都是什么事啊?”
“听说,是忽然有行程安排——最近公司不是加班很多吗,其实是有人在针对我们公司……”
这个他早就知道了。
“听说,今天那个企业的总裁,忽然约总裁见面,要商量关于一块地皮的交易的事,东方总裁正在到处找你,在准备下午会面的事。”
怎么这么突然!
下午见面,不早不晚非要是今天,他本来还准备请假——只知道时晴回来,还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时候。
纪笙心急如焚,偏偏回到办公室,东方霆身边的其他人都已经准备好,东方霆甚至还换了一套高定西装,看起来比平时更加有压迫感。
一看见他,东方霆冷冷皱起眉头。
“你这是什么打扮?”他的目光毫不掩饰不满,“赶紧去换一套衣服!”
纪笙后知后觉刚才在卫生间里,他在给时晴打电话之前,抓乱了自己精心打理过的头发。
纪笙又急忙忙去休息室,这几天一直加班,他把换洗的衣服带到公司了,正好还有一套。
他迅速的换了衣服,洗了脸,打理好头发,在最后时间限到之前,赶回了队伍中。
东方霆领着一堆人在等待,看到纪笙终于赶来,站在了他身后一步的位置,也没有说什么。
……虽然很不该说,但他应该感谢一下不知名的对方总裁。
如果不是事态紧急,他一定会被东方霆骂到狗血淋头的。
纪笙站在自己的位置上,表面上已经带上了平时的工作状态面具,心还在怦咚怦咚跳,没有从紧张中脱离出来。
也不知道这个突然事件需要多长时间处理……会不会赶不上去接时晴。
刚才说了要给她回电话的,她会不会还在等……
纪笙心里急得很,强忍着看手机的冲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对方企业终于来人了,他还在想着事的时候,听见对面的助理清脆的介绍,“这位是阮氏的阮总,阮青青女士。”
纪笙一愣,陡然抬起眼来。
被人众星捧月的围在中间,穿着昂贵的定制套装,肩上披着西装的时晴,就这样出现在眼前。
她和东方霆礼节性的握了个手,目光转向了纪笙。
四目相对,他完全愣住了,看到时晴对他比了个口型。
她说的是。
“surprise,宝宝。”
————————
更新来也,晴王回国!
虽然说码字请了两天假,其实我已经躺四天了kukuku,单位从星期五请假到今天,躺了四天感觉不仅身体状况恢复了,精神也满血复活了!算算看连载都快要一年了,没怎么偷过懒(大概吧,目移),这样猛猛休息了两天以后,感觉热情又恢复了!
看来人还是得休息啊……(目移)
好!本章依旧是52红包,爱你们[哈哈大笑][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第237章 第 237 章:优秀到让他移不开眼
东方霆的心情非常的不满。
被人挑衅到家门口,这样的羞辱,是他从来没有尝过的——今天早上他才收到时晴那边的消息,约定谈判,没有给他任何选择的机会。
如此突如其来,丝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和不怀好意。
他活了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冒犯,完全不把他的面子当一回事,偏偏他还没有办法拒绝!
这段时间公司一直在被针对,可东方霆没有调查出来到底是谁在暗地耍手段。
他使尽了手段,就连对手的衣角都摸不到。
他像是在雾中般的虚幻,像是手腕通天无处不在,像是能够看透他每一步思考,看透他的所有计谋,精准巧妙的反击。
最近的几个项目全都被截胡,公司陷入前所未有的危机之中,东方霆缺乏方法应对,却也没脸低头找家里的长辈。
公司是父亲交到他手里的,这是男人之间的信任和传承,他如果因为被针对却找不到人就朝着长辈求救,那父亲该多失望,觉得他多没用啊。
东方霆接受不了被如此冒犯,接受不了自己的失败,更接受不了父辈的失望。
他不愿承认自己没有办法,因此开始成宿扎在公司里,熬红了眼睛,像个被惹怒了的狮子。
可直到对手找上门,他都找不到对手的任何确切资料。
被挑衅到家,他还得忍气招待——不得不忍气招待。
因为,如果不是对方送上门,他可能一辈子摸不到对方的任何信息了。
很好,很好。
敢这么做,真的做好承受他的怒火的准备了吗?
东方霆气急,反而冷静下来。
他甚至吩咐二助去取了他才订做的西装——总助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午休时间却找不到人,在这种重要的时刻不见人影,让人无法忍耐,扣半个月工资也是应该的。
东方霆换了西装,命人将最近的文件放在桌上,在约定的时间前,一直在反复看这些资料。
……能够将如同商界帝王的他,逼到如此程度,也是一个有手腕的人物。
他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失败,反而对虚空中的对手,有了一种英雄惜英雄的感情。
这个人的野心和魄力,或许足以做他一生的宿敌。
商场之间的诡谲斗争,男人之间的博弈,他这一生正还缺这么一个对手。
……直到和对方见面。
“这位是阮氏集团的总裁,阮青青女士。”他听到对面的助理如此介绍。
女人。
他目不转睛的望着对面一群人的中心,那个站在最前方的女人。
她的黑发披散在肩后,柔顺如瀑,身上几乎没有什么配饰,脖颈上没有钻石或珍珠项链,却依旧一眼就让人觉得贵不可言。
漂亮的脸,一双柔和的杏眼,看起来天生在上扬的唇,给人亲和力十足的映像,但这人脸上的神色似笑非笑,反而平添了几分危险。
……其实他很少这样看盯着一个女人看。
东方霆实在无法相信。
将他的公司针对到如此地步的,竟然会是一个年轻女人。
接下来的商谈,他全程在关注着对面那个女人。
可是那个女人的目光在他身上一掠而过,就像是根本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她的目光温和含笑,根本没做停留。像是蜻蜓点水一般,她看所有人都一视同仁。
仿佛他堂堂东方家的总裁,和身边这些助理没什么区别一样。
东方霆恼怒了。
但是这种恼怒中,却掺杂了一种奇怪的感情。
商谈持续了数个小时。
唇枪舌剑之中,东方公司又一次落于下风,合约被阮氏巧妙的抢走了。
果然厉害。
刚开始东方霆还抱着这个女人或许并不是和他作对的那个人,而是被推出来的一个傀儡的想头。
可是几番来回后,他不愿意相信却不得不相信,那个人就是她。
又一次落败,东方霆的心思却不在这上面。
对方已经离开,可是他仍然目光深沉的望着她们刚刚离开的方向,眸色逐渐加深,仿佛孕育着一场可怕的风暴。
呵。
有点意思。
他并不挪开目光,低沉开口,“纪助理,九点之前,我要她的全部资料。”
……无人回应。
东方霆蹙眉,他不喜欢一句话说两遍,心中已经很是不悦,“纪助理?”
依旧无人回应。
东方抬起漆黑的眸。
良久,才有一个小助理被推搡出来,战战兢兢的回答,“老板……纪、纪秘书长……他刚才上了阮总的车了,现在还没回来……”
会议一结束,时晴不留痕迹的朝着纪笙勾了勾手指,纪笙就立刻像是小狗一样乖乖从会议室离开了。
东方霆完全没有在意,但是他身边的几个同事看到了。
纪笙抬脚平静的走出办公室还不过几分钟,手机就嘀嘀响起来,是他的同事们在给他发消息。
[纪笙,你到哪里去了?!]
[是要去上厕所吗,你今天怎么总是往卫生间跑,是不是得肠胃炎了?]
[不管你是病了还是什么,总之得憋住,憋不住也得憋,快回来!我看老板现在心情差急了,要是被发现你不在,肯定会大发脾气的!]
纪笙看都没看,怔怔跟着时晴的队伍走。
还没走到电梯前,刚过走廊的转角,时晴就停了下来。
纪笙朝着她走,走廊上这时正有两三个小助理跑来,有一个是相熟的实习生,是刚才同在办公室的同事联系不上他后,特地发了消息让实习生来找他。
“纪总……”
小助理眼尖的看到了仿佛在梦游一般的纪笙,“总助”两个字还没叫出来,就看见纪笙走到了那个非常显眼的女人身边。
助理之间的消息传递的是最快的,虽然时晴只露脸了几个小时,但助理们之间已经传开,知道她是什么地位的女人。
他看着纪笙和那个女人说了什么,惹得她露出微笑,抬手轻轻抚摸纪笙的脸,小助理震惊的张大嘴巴。
他露出像是被握住脖子的呆鹅一样的表情。
电梯到了,那女人牵着纪助理的手,和她的下属们一起进了电梯,一群人就这么浩浩汤汤的离开。
小助理偷偷跟了上去,看到纪笙上了时晴的车。
然后车开出去,就这么旁若无人的离开了。
徒留呆鹅在原地目瞪口呆。
他拍下了纪笙上车之前的照片,发到了没有东方霆的工作群里,片刻后整个公司都炸了!
纪助理那个常常挂在嘴边的恋人,竟然疑似是阮氏集团的总裁!太劲爆了!——
纪笙的目光一直没有从时晴的身上移开。
他不知道这样离开公司,会掀起什么样的惊涛骇浪,但是他已经什么都顾不上了。
晴晴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阮氏集团的总裁……是在说她吗?
惊喜竟然是这个?
刚才还挂在心上的人,陡然以这样的方式出现,纪笙整个人的晕晕乎乎,头重脚轻,像是踩在云端,如同做梦一样。
怎么可能呢,她就这样忽然的出现在他的面前,以这样不可思议的方式。
时晴变得好耀眼……不,她本来就很耀眼,一直是人群中的焦点,如同太阳。
只是这样的打扮下,她的模样比之前成熟了许多。
记忆里那个穿T恤和白板鞋的女孩,忽然变成了眼前的西装丽人,巨大的转变冲击着他的大脑。
纪笙莫名有点害怕,大概是她的气场太惊人,他都有点不敢看她了。
但是他还是一直在偷偷的窥着她。
工作状态下的时晴凛然不可接近,分毫不让,轻易的操纵着全场的节奏。
她表现出来的强硬和气魄令人心惊,即使她的姿态如此随意,语气漫不经心。
纪笙几乎移不开眼,他满心满眼只有时晴。
他完全被工作时的时晴迷住了,他早就知道她很优秀,却很少有机会亲眼见证。
如今站在会议室中,看着她游刃有余的与东方霆博弈,他的心跳越来越快,崇拜之情已经快要溢出。
怎么会这么优秀,这么厉害呢。
他的恋人,竟然是这么了不起的人物——
“所以,这些就是你的感想吗?”
时晴将车停好后,转头望向纪笙,微笑着挑眉,“我还以为你会有很多问题要问呢。”
毕竟这么突然的出现,大概吓了他一大跳吧。
他那副像是被砸中了,整个人呆掉的表情,实在是太可爱了,惹得她不住盯着他看。
“……感想有很多,我预备过会再说。”
纪笙望着她,“但是现在……”
他解开安全带,朝着时晴倾身,眼睛下的棕眸可怜巴巴的,“可不可以先亲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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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霆:女人?有点意思(挑眉)
几章后:破产
还是这种满心满眼都是崇拜的小鸡萌[奶茶][奶茶][奶茶]
终于要救小鸡于水深火热中了,我们小鸡从此抱上总裁大腿一步登天
温柔善良的男孩子总会有好运的[求你了]
说不定哪一天就能遇上属于你的晴呢[点赞]
作者的碎碎念:前一段时间迷恋上星巴克每天要喝一杯感觉奶茶开销变大了……还好最近转爱上蜜雪冰城的苹果奶绿,每天拼好饭太开心了,库库喝奶茶,到底谁研究的苹果奶绿呢(吸吸吸)
这个世界也快要结束啦
红包52,我爱你们,亲亲[亲亲][亲亲]
第238章 第 238 章:天气凉了,让东方家破产吧
他实在是想时晴太久了。
每天都在想她,很想很想。
其他的都可以之后再说,从见面到现在已经几个小时了,可是他们完全零交流,他是纯粹靠着这么多年的职业素养,才强撑着保持平静。
一直到会议结束,都只是看着她。
他们是关系密切的恋人,他却没有在见到她的第一时间得到亲吻和拥抱……
纪笙可怜巴巴的朝着时晴张开怀抱。
眼镜后清秀的脸,显出无端的委屈,无论姿势还是神情,都是索吻的模样。
时晴看了他一会,微微勾起唇,一手解自己的安全带,一手拉住纪笙的领带。
她一膝抵在座位上,身体朝着纪笙覆盖,将他抵在靠背上,就这样亲上去。
纪笙的背结结实实撞在靠背上,紧接着时晴身上的香水味就包围了他。
他轻轻的“唔嗯”了一声,就顺从的闭上了眼睛。
一吻难舍难分,持续许久,时晴才松开他的领带,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纪笙呼吸混乱,脸色通红,额发落在眼前,遮住眼睛,半晌才平静下来。
他转眼望向时晴,时晴正在对着车前镜,用手指抹唇角的口红。
“晴晴,你怎么会变成了阮氏的总裁?”
纪笙望着她,开口后发觉自己的声音发哑,有激烈的爱欲未散的味道,立刻清了清嗓子,让嗓音重新变得清澈,“学校呢?”
时晴从镜子里斜睨他。
她忽而一笑,看着纪笙陡然红起来,看起来紧张兮兮的脸,“这么久没有见面,怎么你想问的就这个吗?”
她都变成阮氏的总裁了,结果他关心的还是她有没有好好上学读书,有没有做个乖宝宝?
接下来他是不是还要问她是不是逃课了,有没有挂科?
“不是…那个,我……”纪笙对上她的目光,就变得磕磕巴巴的,从脸颊红到耳根。
“我知道,我的宝宝关心我嘛。”时晴擦完口红,转而面向纪笙,伸手捏住他的耳垂,轻轻晃了晃,“我的乖宝宝。”
“毕业证我已经拿到了,所以你不用担心。”
时晴松了手,惬意靠回座位,“所以我现在已经是毕业生了,要看我的毕业证吗?”
……已经毕业?
纪笙原本正被她的动作弄得面红耳赤,像一只被拎住后颈的兔子,听到这句,又陡然睁圆了眼睛。
他不可置信的望着时晴。
可是,可是她才去了两年半啊!
还是去了一个以严厉,学业难度高闻名的地方留学,怎么可能——
时晴朝他眨了一下眼睛。
不。
纪笙晕晕乎乎的想,如果是时晴的话,那也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了。
他跳过这个话题,接着问:“那总裁的事?”
“一些小创业而已。”时晴说的不甚在意,“发展挺顺利,也没什么好提的。”
不!
这里才是重点啊!这不是可以一笔带过的事情吧?!
“确实没什么值得一提的……”
被纪笙眼巴巴的盯着,时晴停顿了一下,状似在努力思考,片刻后才摊了摊手,“嗯,的确没有什么好说的。”
就是最寻常的创了个业,然后将其简简单单的发展起来了而已。
看见纪笙用力的瞪着她,时晴维持原本的姿势数秒,终于噗嗤一下笑出来,笑得前仰后合。
“这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啊,宝贝。”
她和纪笙对视着,没过几秒,纪笙就缓缓凑了过来。
她从纪笙的眼中看到自己的影子。
两人的呼吸交融在一起,这一次时晴摘掉了纪笙的眼镜。
纪笙的嘴唇很柔软,温度比她略低一些,轻柔的覆上来,即使是他主动,也不见得能够主导。
时晴轻轻抬起他的下巴,他就配合的乖乖张开嘴。
他的呼吸暖融融的,睫毛扇动轻轻扫过她的皮肤,有种微微的痒。
一吻结束,纪笙还维持着眼眸半阖的姿态。
这一吻比刚才初见时的柔和多了,他有些贪恋这样的温柔,有些恋恋不舍。
靠回位置,他的目光还徘徊在时晴身上。
小插曲到此为止,时晴极其自然的转回刚才的话题上。
她不再逗弄纪笙了,细细将这段时间的所有事说给他听。
学业,创业,公司的发展和扩展,社交,只要纪笙想听,她可以全说给他听。
纪笙听的专注,不住地轻轻点头。
原来如此。
尽管时晴说的轻描淡写,他依旧觉得很震撼,等到时晴说完,他方才轻轻拉住时晴的手腕。
“晴晴,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啊……”
如果早知道,这段时间他也不会这么紧张了。
在今天之前,纪笙其实一在思索,针对东方霆的公司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为什么要针对东方公司,又怎么能做到这种程度,无论怎么想都想不明白。
能够将那个向来都目中无人的东方霆逼得束手无策,不是常人能够做到的。
不止东方霆因为公司被针对而暴怒,纪笙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纪笙每天心慌意乱,如果东方公司无法走过这一关……
他的工作和工资可就都难保了!
公司未来的发展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助理能够影响的,他要也不知道之后会变成什么样,因此不安极了。
有种……被夹在洪流之中,眼睁睁地看着状况发生变化,却完全无力去干预的感觉。
纪笙甚至还一直在心里默默祈祷让东方霆忽然开窍,让公司顺利度过这一劫。
现在他要撤回祈祷了。
知道他在会议室见到她的时候受到了多大的冲击吗?
所以说为什么不提前告诉他啊。
“我不是说过了吗。”时晴笑眯眯的,“surprise。”
“别再说那些工作的事情了,见到我开不开心?”
时晴靠近纪笙,用手指轻轻拨动他的发丝,目光流连在他的脸上,“你又瘦了,没有好好吃饭吗?”
纪笙的脸又红了,但他想了想,还是坚持问了一句:“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晴晴,你为什么要针对东方公司呢?”
他在这里工作,她不是不知道啊。
“嗯?”
时晴的手指依旧在他的脸颊上摩挲。她的眼睛就在他前方,浓密的睫毛下的深瞳暗不见底,“这还用问吗?”
像是幽潭般的眼眸,正深深地注视着他,“东方霆没什么能力,性格差劲,我不想让你在这样的人手下工作。”
纪笙怔住了。
这段时间来自阮氏的针对,竟然只是这种原因……等等,等等等等!
那他不就成为引起战争的罪魁祸首了吗?
他吗?蓝颜祸水?他?
他这辈子都没想到自己还有和这个词扯上关系的一天——
“之后一段时间我和东方之间可能还会有很多交锋,让你为难了吗?”
纪笙停顿片刻,然后用力地摇头。
“不,没有什么为难的。”
他用力的握住时晴的手腕,清秀的脸上满是认真,“不过……晴晴,让我不顾职业道德,我做不到。”
“我知道。”
“所以我会辞职的。”他试图让时晴看到他眼中坚定的决心,“我会辞职。”
“晴晴,我永远站在你这一边。”
时晴弯起眼睛,她反手握住纪笙的手,与他十指交握,悠悠逗弄他,“之前不跟我出国,现在怎么这么坚定。”
“这怎么一样!”
纪笙似乎根本没发觉时晴是在逗他,反而认真的解释,“你是去读书,只是几年就回来了,而且晴晴你说过喜欢我不会抛弃我,我没有那么粘人的。”
也不至于要跟着她寸步不离。
而且他当时不跟着她去是因为还有工作,他还需要赚钱养家。
“阮氏才刚刚起步,或许不能和东方这样的老牌企业相抗衡哦。”
时晴知道他习惯的是稳定不变的生活,不喜欢被打断节奏。
在东方工作这么久,早就已经习惯……
她还没说完,纪笙就收紧了手指。
“正因为是起步期,我才更要陪在你身边。”
努力赚钱本来就是为了让她有更好的生活,现在她自己创业,他当然要全力支持。
“不给我发工资也可以,我什么都不要。”
他说:“我只要能在你身边。”
他当然知道这其中的危险性,商场上的事变幻莫测,有时不光光是实力,还有运气。
东方公司能这么多年屹立不倒,想想也知道想要扳倒这么一个庞然大物,近乎天方夜谭。
可是不管最后结局如何,他都要坚定陪伴在时晴的身边。
支持她,帮助她,在她繁花似锦时安静跟谁,在她失意落魄时也要不离不弃。
他根本不在意她是普通大学生,还是阮氏的总裁……
时晴没有想到,看似温柔如水的纪笙,他的感情能够热烈到这个程度。
竟然什么都不管不顾,一门心思扑在她身上。
不过。
她笑着摇摇头,握紧正天真的向她表衷心的小助理的手。
“小傻瓜,我当然不会让你变得这么可怜。”
她松开纪笙的手,握住方向盘,发动汽车,目不斜视,“一个东方家而已,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不至于让纪笙这么担惊受怕,想东想西。
她自然是有把握。
“天气凉了啊。”她轻描淡写的说:“是时候让东方霆破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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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有没有在评论区看到我的头像[哈哈大笑]猫猫挂件太合适了,wuli小鸡助理会不会是整个jj最适合这个小猫挂件的小猫[三花猫头][三花猫头][三花猫头]
还是52个红包,放鞭炮庆祝东方地主终于要失业噜[好的]
第239章 第 239 章:纪笙是我在一起三年的恋人……你是什么东西
时晴刚一回来就抢走了东方公司的合约,这在东方霆眼中无异于挑衅,他的怒火熊熊燃烧的同时,难得的对一个女人起了好奇。
东方霆从小见过太多试图接近他的女人,她们总是能够想出各种各样的办法,上演令人眼花缭乱的戏码,令他觉得厌烦。
这些女人都是相似的,做这些愚蠢的努力,都是为了能够入他的眼。
今天,倒是出现了一个不太一样的。
东方霆想,现在这些女人为了能够接近他,居然连这样的办法都能想得出来。
如果这是那什么阮青青引起他注意的方式的话,那她成功了。
——这种自信,一直持续到听到其他助理说纪笙跟着时晴走了为止。
“……什么叫纪助理上了阮总的车?”他的脸色阴沉,咬牙切齿,“什么时候的事?”
他身边的人大气都不敢出,深怕牵连自己,“是会议刚刚结束的时候,阮总离开之前,有人看到纪助理跟在她后面上了电梯,后来就坐她的车走了。”
车开走,他们就这样离开了公司,其他人到现在都难以置信。
那个最规矩安静的纪总助,他就连生病都坚持在自己的岗位上,从来不偷懒不抱怨,今天怎么会连假都没有请,就这样直接走了?
一个不算离谱的念头浮现在他们的脑海里——
纪笙不会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阮氏的总裁给收买了,成为了她的商业间谍吧?
毕竟他是总裁特助,是平时最为接近东方霆的人,他应该能够掌握许多第一手的情报,挖走他是很有价值的。
可是同事这么多年,他们也了解纪笙的性格。
纪笙是最懂得知足,且十分本分的人,他能够在东方霆身边工作这么多年,本身就已经是一种本事——毕竟这位总裁可是随时会没有理由开除人的。
即使被数不尽的加班和工作压着,被东方霆时不时的骂一顿,让他跑腿和做各种打杂的工作,他也没有表现出一丁点不满。
脾气好得就像是假人,除非是耶稣转世,不然人不可能有这样的好脾气的。
以他们对纪笙的了解,感觉他不是会被金钱打动的人,他们还以为纪笙会在东方地产干到猝死在工位上呢。
可是,这样的纪总助如果都已经另寻下家,是不是说明——
东方地产真的已经日薄西山了?
最近公司的氛围他们不是感觉不到,刚才东方霆和时晴之间的那场谈判,两人的水平孰高孰低,更是亲眼所见。
看来要变天了啊。
如果东方真的要倒,他们是不是也该寻思寻思自己的后路了……
一时间,在室内的人们人心浮动,各有各的想法。
对此,东方霆却全然不知。
他的想法和下属们完全不同,对自己公司的特助上了对头公司总裁的车,他有自己的看法。
“纪助理……”他咬牙切齿,“‘平时倒是看不出来。”
东方霆是花了一点精力,才在记忆力寻找出纪笙长什么样。
毕竟在他看来,纪笙长得太普通了。
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感的家伙,带着一个呆头呆脑的眼镜,穿得也穷酸,看起来安分守己,无甚姿色。
竟然和他小时候就见惯了的那些惯会趋炎附势的女人们是一路货色。
他大概是在会议中的时候,就留意到阮青青既富有又漂亮,而且还很年轻,就动了这个心思吧。
简直就是一个狐狸精,长得普普通通,却这么不要脸,想要一步登天。
东方霆最恨这样的人。
他想时晴应该会把他丢出来,或者她让纪笙上车,是为了羞辱他?开到更偏僻一点打不到车的地方,再把他丢下来,叫他不要痴心妄想,认清自己的身份?
东方霆眼前仿佛已经有画面。
他冷峻的侧脸显现出三分薄凉,三分讥笑,四分漫不经心,对时晴会拒绝纪笙这事胸有成竹。
他觉得自己和时晴是同类,他们身上都有孤狼的气息——是深处高位,却内心孤寂的人。
因此,他们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如果她不这样做,她就不是他看中的那个能称为他一生的宿敌……
第二天,时晴陪着纪笙来辞职了。
纪笙递交了辞职信,正在自己的办公室收拾东西,时晴也和他一起。
“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你工作的地方。”
时晴围着他的办公桌转了一圈,将墨镜推到额发上方,丈量了一番他工作场所的大小后,她的心中更加不满了,“居然这么小。”
她本来想说的是寒酸,但是顾忌着纪笙的心情,没有直接说出口。
“其实已经算不错的了,在这个公司里……”
办公室外有不少人正在有意无意的看向这边,时晴实在是太引人注意了,纪笙有些不自在,他一向都像是空气,不太习惯如此沐浴在众多目光之下。
他本来不想让时晴一起来的,但是她非要接送他。
今天的时晴穿了一套裁剪简洁的套装,米色衬托的她更加温柔,身形高挑。
与昨天来谈判时的装束不同,更加休闲日常一些,却同样具有女人味。
纪笙现在都有些不敢去看时晴了。
大约是因为工作带来身份上的转变,时晴回国后的装扮变得成熟了许多,纪笙已经没有办法再冒充她的家长了。
这种成熟的风韵,带着风情却又充满攻击性,让纪笙束手束脚,紧张至极。
他在时晴面前下意识的绷紧呼吸,目光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东方霆为了防止下属们偷懒,给办公室装的都是从外部能够直接看见里面的落地玻璃,除了让他紧张的两人共处外,外面还有许多的前同事。
纪笙默不作声的加快了收拾的速度,他想要快点回家了,至少不用被人这样盯着。
“其实这些东西不用特地来取,我可以给你买新的啊。”
时晴看着纪笙把抽屉里的眼药水止痛膏药还有u形枕头一样一样取出来,忍不住感叹。
纪笙把自己正在处理的资料放进牛皮纸袋里,出了办公室交给接手他的工作的同事,回来后才开口,“……有你送给我的东西。”
“什么?”
“我说,我在抽屉里放了一本小说,是你之前送我的。”纪笙将声音放得很轻,还留意着四周,“我偶尔会在工作不忙的时候看一看。”
时晴愣了两秒,陡然笑了出来,“你啊。”
居然也会在上班的时候摸鱼吗?
辞职手续办理的很快,其实本来这些手续应该没有这么简单,可是东方霆经常辞掉员工,他要求被辞掉的员工要在一个小时内从他眼里消失,所以公司的退职手续办理的最快。
而且今天东方霆也不在公司里。
顺利办完所有手续,从此恢复自由身时,纪笙感觉无比的轻松,他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这样自由过。
今晚不用再加班处理那十几个文件,明天也不需要六点钟起床,不需要今晚熨烫西装,不需要坐四十分钟的早高峰地铁。
明天是工作日,但他不需要上班了。
他也不用再听霸道的老板高高在上的指挥,不需要深夜依旧保持手机开着铃声,随时待机。
时晴说中午要带他出去吃一家很难约的餐厅,下午他要陪时晴去逛街购物,她刚刚回国,还有许多东西需要添置。
他的脑海里全是这些事,身体还在公司里,但是内心早就已经飘忽起来,像是轻飘飘的云,快要飞出去了。
纪笙紧紧拉着时晴的手,笑容就一直没有从唇角降下去过,时晴看了他一眼,就一直盯着他。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被时晴这么盯着,纪笙又开始不自信,有些惴惴不安,他的脸上是有东西?
“你看起来像是暑假第一天的小学生。”时晴打量着纪笙。
她还从来没有看过纪笙开心的这么明显,“如果早知道辞掉这份工作会让你这么开心,我应该早点逼你辞职。”
她和纪笙手牵手出了东方公司的大门时,纪笙的步伐忽的一顿。
时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见前方的道路边上停着一辆漆黑的加长林肯,车窗缓缓降下,东方霆冷酷无情的脸显露在车窗后。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一生的宿敌一手牵着一个姿色平平的男人,一手还拎着一个露出半个u形枕的手提袋。
为什么阮青青不仅没有让纪笙滚,还和他一道出现?
她一眼都没有看这边,倒是纪笙不住的往这边看,东方霆觉得他的目光充满了挑衅。
他实在忍不住了,低沉磁性的开口:“阮青青,接受这种阶层的男人的献媚讨好,会拉低你的格调。”
时晴将纪笙的手提袋放到自己的跑车里,这才抬眼扫了加长林肯一眼。
对东方霆,她根本理都不想理会,但是纪笙握紧了她的手,他似乎非常不安,脸色都有些发白了。
看见纪笙这样,哪能不给自己的人撑腰。
时晴挑眉微笑,“你是谁,你以什么身份和资格和我这么说话,请问我和谁在一起和你有关吗?”
“难不成,堂堂东方公司的总裁,也想向我自荐枕席?”
“但是抱歉。”她戴上墨镜,“你这种男人的献媚讨好,我看一眼都觉得拉低格调。”
“还有,建议你清理清理脑袋里的废料,我和纪笙是恋人关系,稳定交往了三年的恋人。”
“我和他的感情,可不是你这种半路忽然冒出来,拦住人说坏话的货色可以搅乱的。”
“在我看来,你比他,差得可不是一点半点。”
一个是温柔如水气息如兰的体贴主夫,一个是不知道自己脑补了些什么一个劲在那给自己加戏的神经病狂躁症患者。
一个是天一个是地,一个是云一个是泥。
有眼睛的人都知道怎么选。
时晴揽住纪笙的肩膀,笑着望着他,“来,和你的前老板告个别,有什么想说的话就说吧,我在这里呢。”
纪笙抓着她的衣摆,鼓足了勇气,看向被气的脸色铁青的东方霆。
“东方霆,你这个人很没有礼貌。”
“以自我为中心,觉得地球都该围着你转,像个幼稚的小孩。”
“你还完全不懂得尊重别人的工作成果,经常没有缘由的批评别人,你的性格非常差劲!”
看着东方霆似乎快要气疯了,纪笙瑟缩了一下,但是时晴握住了他的手腕,他就又有了勇气,“其实公司里的大家都很讨厌你!你自觉自己魅力非常,可是吸引来的全都是指望从你着捞钱的女人,你为什么不好好反省反省自身?”
“想到以后不在你手下工作,我都会笑出来,再见了老板,你真的很令人讨厌。”
纪笙一口气说完,大大松了一口气,时晴全程宠溺的望着他,居然还夸奖他,“宝宝,你怎么骂人都这么温柔。”
她揽住纪笙的肩膀,在他的侧脸轻轻一吻,就拉着他上了车。
人缘极差的东方霆昨天并没有员工手里看到那一张已经传遍工作群的纪笙上时晴的车的照片。
但是今天他亲眼看到了。
时晴开车走之前,还降下车窗,“我选东方氏下手,纯粹是因为我家小纪,昨天亲自来,也是为了确定他最近好不好。”
“在你胡思乱想给自己添戏之前,希望你能认清这些关系,以及——他和我在一起,我是什么阶级,他自然就是什么阶级。”
“倒是东方总裁您,还是多多把心用在工作上吧,不然,你可能连‘阶级’两个字都攀不上了。”
车子扬长而去。甩了没有来得及关上车窗的东方霆一脸车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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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个写辞职爽,写着写着甚至连我都开始幻想……
全文最爽的片段应该就是这个地方吧,有大佬老婆给撑腰,工作不做了,骂睿智老板一顿,不管怎么样都有老婆兜底。
这个故事准备收尾喽,应该就在这几张了,想看的番外会在全文完结以后一起写,桀桀桀
本章还是52红包,感谢我的正版小天使们
第240章 第 240 章:一览众山小
东方地产公司破产了。
距离时晴回国只有一年的时间,曾经的神话已经落幕。
谁都没有想到,过去占据了市场半边江山,多年来屹立不倒的企业,居然会如此草草收场,就这样消失在人们的视野之中。
而这一切,不过一年而已。
时晴刚回国的时候,并没有把全部精力放在针对东方霆身上。
彼时她刚刚从东方氏接回纪笙,自己也刚刚回国,所有事的优先级都比东方公司要高。
纪笙在东方地产那个破公司呆的太久了,在辞职前不久,他还在没日没夜的加工。
时晴见到他时,就看出他眼下有淡淡的乌青,脸色也带着些睡眠不足的苍白。
即使特地梳洗打扮了也压不住的倦色,可怜的小纪助理看起来憔悴极了。
时晴觉得纪笙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休息,当然,她会陪着他。
所以辞职第二天,连归国的行李都还没有收拾完,时晴就又带着纪笙出国散心去了。
另一边,东方霆遭遇了自己看上的宿敌和看不上的助理两人的连番羞辱,半夜两点脑子里还是他们的话,气得他一宿都没有睡着。
他还没有认真起来,只是恰巧让她钻了空子,这女人就这么张狂起来了。
会喜欢那种普通的男人,就已经配不上做他的对手了,她只不过是一个再平庸不过的女人而已!
知道了时晴只是为了维护纪笙,给纪笙出气才针对东方地产,而不是为了引起他的注意力,东方霆出奇的气急败坏。
他简直是彻底破防了。
气愤化作动力,东方霆瞪着眼睛到天色渐白。
他愤愤在脑海里想了一大堆回击的方案,预备在商场上好好和时晴交锋,让她知道自己真正的本领。
然而,第二天。
他一大清早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来到公司大楼,办公楼里已经有了一大堆精神萎靡不振的助理。
东方霆来得虽早,但助理们更是早就已经在这里待命。
因为东方霆昨天吩咐他们加班搜集阮青青的资料,他们只好加班通宵,都还没有来得及回家。
东方霆兴冲冲翻看着资料。
看了几页,他的眉头蹙了起来。
东方霆将资料摔在桌子上,大动肝火,“不是给了你们一整晚的时间,你们就只能查出来这么一点东西!”
他只是让他们去查阮青青的资料,又不是让他们去摘星星,这难道是什么很难的事情吗?这都做不好——
还有他的咖啡,他从来只喝七分烫的手磨咖啡,这都晾成五分烫了,咖啡香都淡了!
“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连纪——”
话没有说完,东方霆及时刹住了。
但是他的脸色之难看,在场的人都有目共睹,每个人都大气都不敢出。
东方霆深吸一口气,阴沉着脸硬生生把话题转回来,“所以,关于阮青青这个女人,能知道的就只要这些吗?”
她是个活生生的人,又不是从石头里面蹦出来的猴子,怎么可能什么都查不到???
眼看着东方霆就要大发雷霆,新来的助理犹豫片刻,还是决定富贵险中求,越过上级邀功请赏,“总裁,我查到了阮青青最近的行程!”
东方霆看向他。
新人嘿嘿笑着,“今天一早,阮青青和纪助理一起出国了,去的是x国。”
x国,一个以风景奇佳出名的小国,生活节奏慢,经济不发达,国名几乎等同于旅游二字。
东方霆沉默片刻,指着新来的对他的新任总助说。
“把他开了。”
真是气死他了——
东方霆在自己的公司发怒时,时晴已经带着纪笙飞到了国外。
刚落地时,纪笙还忧心忡忡。
他挂念这里时晴的工作,她的公司才发展起来,正是需要忙的时候,怎么能说走就走呢。
他一向都配得感很低,知道时晴是为了让他放松心情,却反而为此心怀愧疚,觉得自己耽误了她的正事。
还好这样的情绪三言两语间,就被时晴轻松化解。
她就是这样一个能给人十足十的安全感的女人,在她身边就好像什么都不需要担心,什么都不需要思考,她会为你安排好一切。
国内的种种,阮氏和东方之间的斗争,以及他辞职以后本来急需处理的各项事务,都被他抛到了脑后。
和时晴在一起的时间,实在是太快乐了。
愉快到几乎将一切都忘却,只想永远这样下去。
但实际上,时晴倒也没有完全把工作放下,只是工作这种事,只需要她每天稍微抽出一点时间。
她抽空给东方公司找不痛快。
东方霆怎么也没料到,她人在国外旅游,手脚还能伸到国内来,坑一个接一个的挖,绊子一个接一个的下。
还没回国,就已经快要让东方霆气疯了。
她回国之后,东方霆觉得之前因为她出国而气急败坏的自己真是太蠢了。
有时晴坐镇的阮氏,像是一个无限制成长的巨型怪物,冰冷而机械,锋芒毕露。
和她的争锋,他就没有讨到过一次好处。
天之骄子沦为她的手下败将,被激怒后如野猪出山般到处冲撞,越是冲动,栽的跟头就越多。
刚开始东方霆还强撑着一口气不愿意示弱,他觉得阮氏只是运气好,加上阮青青这个女人确实有些小聪明。
到后来,他狼狈的输掉的次数越来越多。
已经不再只是面子的问题了。
东方霆再倔,也明白在这样下去,整个东方公司都要跟着阮青青姓阮了。
不,这个女人为了气他,把东方地产改成纪氏地产讨纪笙的欢心都有可能。
东方霆气得快要吐血,他每晚都彻夜难眠,恨到咬牙切齿,常常枯坐一夜,心急如焚。
眼见着公司一点一点被蚕食,合约被拦,地皮被抢,他却只能干瞪着眼看着,没有一点办法阻止。
不需要他承认,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他的公司真的落魄了,现在甚至轮不到他再开除别人,下属们都自己辞职了。
他的上一任总助就在不久前辞职,并且他还听说,此人现在已经到阮氏工作了。
气得东方霆差点因为胃病进医院。
仔细想想,他和阮青青其实无冤无仇,在第一次见面之前,他们根本都不认识,她有什么必要做到这个程度?
就是因为那个看起来温柔腼腆的小白脸纪笙,他在他身边工作的时候还老老实实,一点都看不出有这些花花肠子,没有想到背地却在自己女友旁边吹枕头风!
东方霆一时咬牙切齿,一时阴鸷深邃。
他又没有苛待过纪笙,他到底有什么可不满的?
工作量大?加班?工作不都是这样的?觉得累那就辞职啊,他当天就能找到一个人代替纪笙。
工作的时候没有半点怨言,背地里却闷声不吭就教唆自己女朋友针对他的公司——
有一个有钱的女朋友就横起来了,很了不起吗?
如果不是他攀上了阮青青,他现在还在办公室里给他洗咖啡杯呢!
这么,这么平凡的一个男人,到底凭什么?
东方霆恨不得拿针扎纪笙小人,但是心里也明白,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像是背景板一样的小男人,是他的死对头阮氏集团的独裁者阮青青的心头肉。
阮青青对纪笙体贴入味,包容万分,有求必应。
东方霆想,他和阮青青这个女魔头实在是没什么可说的了,不如找纪笙试一试?
他现在真的已经被逼到走投无路了,如果再这样和阮氏斗下去,公司真的就完了。
因此,即使万分不情愿,东方霆还是拉下面子,写写删删了一整天,编辑了一条消息预备发给纪笙。
在联系人那一栏找了半天没有找到,东方霆用手机号查询了一下,才发觉纪笙早就已经把名字改了。
他现在的id不是[东方地产公司-纪笙]了,头像也换成了一张太阳的照片。
东方霆进他的个人主页看了一眼。
纪笙并不发人的照片,他发的动态,都是自己做的饭菜,路边看见的小花小草,出去旅游时拍的照片。
看起来倒是真的轻松,享受着生活。
就像是这一年来商场上的明争暗斗来来往往,都完全和他没有半分关系,他远离尘嚣人淡如菊,过着自己的小日子。
东方霆气得手抖,可是有求于人,还是强忍着将那条消息发出去了。
发出去后他一直在想纪笙会怎么回复,会不会同意。
等待了十几分钟,一点回音都没有,他终于忍不下去,冷着脸拿起手机又发了一条消息:[?]
没有发出去,界面上显示一个明晃晃的红色感叹号。
纪笙收到消息后,居然一声不吭就将他拉黑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人争一口气,东方霆彻底怒了。
气疯了的他再也顾不上面子尊严和自己一直以来的坚持什么的,他只想让阮青青和她的小白脸完蛋。
于是他开始摇人,将自己这一年来遭受的挫败一五一十的告诉了自己的爸爸,请这位前任当家人出山。
几天后,东方公司的前任当家人到来。
没过多久,东方地产公司倒闭了。
市场大清洗,所有原本属于东方霆家的产业,全都易主,就连他的叔叔伯伯他母亲的娘家,所有排队送上门来送经验的公司,时晴全都笑纳了。
就连东方家的祖宅都被时晴收购,改成一个跑马场。
东方霆也没有人可以投奔,与他有牵连的亲戚家的产业几乎都改姓阮了。
唯一没有受到这场风波影响的就是东方霆远在海外的未婚妻家里的产业。
后来,东方霆也不知去哪了,听说是被未婚妻带到海外,但也没听说他们结婚的消息,他的未婚妻反倒是重新和其他人订婚了。
时晴并不在意。
她针对东方霆,虽说是替纪笙出气,但也不止于此。
东方霆的公司过去独霸市场,她想要登顶,就必然和他对上,她并不像东方霆那样脑袋里只有爱恨情仇。
如今,她又站在最高处,一览众山小了。
即使如此,也并不会感到高处不胜寒,毕竟她的身边还有纪笙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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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总: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快哉快哉,我若灭世,谁人阻拦?天若有怨,葬之何妨?东方小儿,我若灭你,挥手之间;你若找死,自当成全!不忠之人,杀!不孝之人,杀!不仁之人,杀!不义之人,杀!不礼不智不信人,奉天之命杀杀杀!纪笙我爱,谁阻我爱你,我便杀谁,直到尸横遍野,血染天下,万里江山再也无人反对为佳。世人道你祸国殃民,又怎知我惜你如命。(ps这是我摘抄的)
大概下一章结束这个世界,有点舍不得哇[可怜]
本来按照大纲这一章可以结束了,但是感觉还是得写一些两个人的甜甜生活后续kkk
下一章是小鸡助理和晴晴的主场[哈哈大笑]
本章掉落52个小红包,爱你们[哈哈大笑][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
240-250
第241章 第 241 章:离开
纪笙并不是一开始就在做时晴的助理的。
刚从东方霆的公司辞职时,时晴带他出国游玩了一个星期,回来以后他自觉已经修整完毕,干劲满满的想要投身工作,却被时晴拒绝了。
“还是多休息一下比较好吧?”
说这话的时候,她正窝在沙发上处理文件。
即使在家里也在处理工作,但是懒洋洋的,身体靠在沙发上,长发随意盘起,额前的碎发用发夹夹起。
和平时在公司里杀伐决断的模样大相径庭,那些在她面前战战兢兢的人,大约永远都想不到她还有这样一面。
这样充满生活气息的模样只有与她足够亲密的人才能窥见,他很荣幸能够成为其中的一员。
纪笙正把时晴的衬衣架好准备熨烫,闻言稍稍转头。
他望着时晴,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下,麻利地熨烫着,整理着衣摆。
他和时晴还住在他的房子里,刚开始的时候他也有担忧,毕竟时晴现在的身份不同了,住在这么普通的地方真的好吗?她的东西都放不下吧。
但是不久时晴就解决了问题。
她把一栋楼的其他房都买下,现在一整栋公寓都是属于她的。
除此以外当然还有别的房产,但是她还是喜欢呆在这里,纪笙自然乐意如此,这里是他攒了好多年的血汗钱买下的,虽然小,也住处感情了,他也不想离开这里。
对了,原本要工作到二十多年后才能还清的房贷,时晴大手一挥,轻飘飘帮他付了。
纪笙感动得无以复加,恨不得立刻给她劳作到天荒地老。
“就是因为这样才不让你帮忙打工啊。”
时晴瞥了他一眼,“等你调整好心态,再说工作的事情吧,工作只是你付出劳动,我给你工资,不需要你为我肝脑涂地。”
可是……
时晴挥手叫他靠近,在他凑近后,捏住他的下巴,垂眸凝视,“而且你现在不是已经以身相许了吗?”
她修长的手指捏住他的下颚,轻轻抬他的下巴,纪笙就配合的转动头颅,让她仔细的端详他的脸。
因为常年在室内工作而养出的白皙如瓷的皮肤,眼镜后的眼瞳清透明亮,被小刷子一样的睫毛遮挡。
并不多漂亮,但是温柔如兰似麝,是只有清秀的五官组合,才能构成的独特的,如潺潺溪流般的清澈单薄的独特韵味。
比起五官,他身上的气质更加吸引人。
时晴仔细的凝视着他,感受到她的目光落在脸上,纪笙温顺的垂着眼睫,任由她观赏。
她的手指落在他的嘴唇上。
干燥又柔软,一按上去就微微下陷,轻轻按压之下,浅色很快就变成浅红。
纪笙的眼眸有些微微湿润了,他一声不吭摘下眼镜,折好后轻轻放在桌子上,随后微微仰起头。
时晴自然而然的亲了上去,亲热了一会后又自然而然的分开。
她继续看文件,纪笙调整了一会呼吸,将眼镜重新戴上,默默坐在茶几边上,帮时晴整理文件。
整理好以后,他又回去整理时晴的衣物。
自从时晴的生意越做越大,要参加的宴会也越来越多,礼服的挑选和保养这些都是纪笙在做,他会将衣服送到特定的店里去保养,除此之外,她的日常衣物也是他在打理。
每种衣物的材质不一样,要分开清洗,有一些布料很娇贵,得亲自手洗才能放心。
纪笙每一项都认真对待,没有一丝的松懈。
洗完还要烘干,要熨烫,总不能让堂堂一个大总裁上班的时候衬衣上有折痕吧。
时晴看着他麻利收拾好衣服,又去厨房端冰镇过的水果酸奶碗,忍不住发出感叹,“你现在做的就已经足够多了。”
她觉得,她现在就应该以生活助理的名头给纪笙发点工资。
他每天把她的生活打理的井井有条,这些已经占据了他的大部分时间,如果还让他到阮氏工作,他每天的时间就全都在围着她打转了。
时晴怀疑他会不会过于劳累,也不希望他奉献这么多。
“可是,在你身边,我不觉得累……”
纪笙天真的发出会被压榨到死的社畜宣言,他是真的觉得只要为时晴工作,就算连轴转到天明也心甘情愿。
而且,和他之前的工作量对比起来,时晴简直是一个太善良的老板了。
他感觉就算是去她的公司工作,也不至于耗完所有的精力,下班后的生活他也会规划好,不会打乱他照顾时晴起居的习惯。
“……”
时晴抓住他,“我和东方霆不是同一种类型的老板,宝贝。”
好吧。
纪笙只能悻悻的放弃了继续劝说。
后来时晴也曾经和他说起过,她现在不让他参加工作,是因为她和东方霆正斗的厉害,她不希望将他牵扯进来。
过去他毕竟是东方公司的总裁助理,接触到的东西不少,她不希望别人往他身上泼脏水。
纪笙一边觉得感动,一边只能遗憾的暂时放弃。
时晴随口提起的一句话成了他的精神支柱,纪笙开始以一个优秀的生活助理来自我要求。
他精益求精,继续精进自己的厨艺,还时常送午餐到公司,看时晴吃下才能安心。
毕竟胃病是总裁的高发疾病,时晴又是工作狂,他很担心她会不会也为了工作忽视自己的身体。
不知不觉,纪笙在公司里也有了些名气。
他虽然是以生活助理自居,但是公司里的其他人可不这么想。
中午他一出现在公司前台,前台的小哥就立刻起身,满脸微笑,“纪先生,您来了——”
“不用预约的,刚才阮总还问了一句,对,您直接上去就行!”
以时晴今时今日的地位,哪有人不需要提前预约登记就能见到她的,偏偏纪笙就可以。
这样特殊,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纪笙对这个年轻漂亮的小男孩报以温柔的一笑,拎着保温桶上了电梯。
他从来不会嫉妒这些如花朵般娇艳的年轻男人,他知道自己在时晴身边的地位,也不是靠着外貌取得的。
纪笙本来是不配得感极高的类型,他对一切都是随波逐流,随遇而安,直到遇到时晴。
时晴给了他十足的安全感,让他也渐渐的培养出自信。
他并不以自己在她心中的地位而自傲,也不像原来那样对她的爱患得患失了。
但是总是这样闲在家里还是不行……
纪笙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有因为太闲了而怀念工作的时候,他居然开始想念工作了——
一直呆在家里,他反而感觉不安。
长时间不工作,会渐渐地与社会脱节,技能也会退化,他不想变得和时晴没有共同话题。
犹豫了许久后,纪笙还是委婉的和时晴提了这件事。
出乎意料,时晴同意了。
“你本来就是一个很优秀的助理。”时晴说:“当然可以胜任这份工作,我会给你开工资的,宝宝。”
她给出的金额,让纪笙有点头晕目眩。
“这不对吧……”他听到自己的喃喃,“晴晴,你不能因为和我的关系……”
时晴打断他,“这是你的工作量应该得到的。”
一个优秀的员工,当然应该获得和自己的劳动相匹配的工作报酬。
纪笙拿着工资卡,感觉自己都快要喘不上气了,手在微微颤抖。
天呐。
他第一次觉得,工作是一种幸福,哪怕时晴不是他的恋人。
不,就算他们不是这种关系,只要他在她的身边工作,大概也会偷偷暗恋上她。
就这样,纪笙开始正常上班。
时晴并不避讳她和纪笙的关系,她的车每天载着纪笙一起上班,同出同进。
刚开始公司里的人还略有议论,倒没有说其他什么,只是说不知道时晴和她的小乖乖又在玩什么情侣游戏?办公室play吗?
但不久,纪笙的工作能力就令这些议论销声匿迹。
时晴就这样和纪笙相处着。
她其实还并没有和系统提起过离开,但某一天,小系统就这样忽然的冒了出来。
“宿主,剧情已经完全脱离了原作,现在这个世界的发展已经背离了小说……”
男主被原作的女配给掠去国外,现在都下落不明了。
“再在这个世界待下去,你会再也离不开,需要现在离开,进入下一个世界吗?”
小系统问得小心翼翼,时晴沉默了片刻,看了一眼身边沉睡的纪笙,只简短回答。
“知道了。”
小系统看着她的脸色,想让她高兴一点,“您的灵魂已经修复的差不多了,再经历一个世界,就可以回到最初的世界了。”
回到最初……吗?
时晴不辨喜怒的“嗯”了一声,她看起来没有犹豫……或许有,但是小系统看不出来。
在它和时晴汇报了这件事后没有多久,时晴就离开了这个世界,进入了下一个世界。
————————
小纪的世界结束了!让我们掌声送别小纪,让他先去后台休息——
比舸的小世界就有提到过伏笔,剧情崩离原著太多(指没有和男主在一起),小世界就会脱离控制,不知道大家还记不记得(不过我觉得你们肯定都不记得了,小金鱼们[墨镜])
以晴晴的性格,绝对会做这样的选择啦,只不过这次被迫提早了些
虽然离开这个小世界了,但是最后会有所有人都到晴王的世界的番外的,大家不用伤心kkk
然后之后还会有小纪的if番外,大家想看什么可以提[奶茶]确定会写的现在有一个水煎包,篇幅不会很长所以可以再安排一些。
吱吱小纪和之后的小绿茶的个人番外都会在完结后继续写啦,现在先写完正文,所有人的番外会在最后,以福利番外的形式放出[奶茶]
好了,让我们欢呼迎接下一个世界吧。
是我们等待许久的女装大佬原恶毒女配白月光小绿茶,长发飘飘的黑长直大美人要来喽[哈哈大笑][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本章放出52个小红包,感谢我的正版小天使们,亲亲[亲亲]
第242章 第 242 章:追妻火葬场文
夜晚,室内。
还算大的空间被记者挤满,模糊而遥远的听到身边有人在拦,“各位媒体朋友,今天傅小姐状态不好,大家不要吵,一个一个问。”
“傅小姐,关于您和商总的关系,您有什么想向观众说明的吗?”
“傅小姐,今天是您的生日,商先生会回来陪您吗?”
“关于您和商先生之间的绯闻,商先生在不久之前曾公开表示过,全是无稽之谈,对此您怎么看。”
“传闻挖掘您进娱乐圈的贵人就是商先生,您获得的资源是不是因为你们之前特殊的关系?”
“之前您曾因为进组拍戏时被批无演技,泪洒当场,当时来接您的商务车是商先生的吗?李导被行业封杀和这件事有关吗?”
“傅小姐,请您回应一下,傅小姐!”
时晴缓缓眨了一下眼睛,耳边原本像是浸泡在水底遥远而模糊的声音,变得越来越清晰。
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大大小小的相机和摄影机。
她环视一圈,垂眼看向眼前,自己前方放着几个话筒,上面贴着各个电台的标志。
新闻发布会。
她脑袋里浮现出这个词,她现在正在一场发布会中。
“傅小姐今天身体不适,不能回答,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旁边看起来是经纪人的人看了一眼手机,似乎是收到了什么消息,起身打断这些记者,“傅小姐要离开了!”
记者们发出了不满的声音,但是经纪人的态度坚决,场面一时乱哄哄的,僵持不下。
混乱中,经纪人回头看向时晴。
身处舆论漩涡当中的女人却一副置身事外般的模样,仿佛事不关己。
及肩的黑亮的头发,精致到发丝都漂亮,穿着白色缎面的衬衣,柔润的布料在明亮灯光下就像是珍珠一样流光。
不愧是当红女星,这样没有表情,一动不动,都依旧如此美。
可惜了……再美也只是空有皮囊,大脑空空的木头美人。
娱乐圈本就美人云集,观众早就被养刁了口味,再漂亮的人在镜头前表现不出演技,也会被观众嫌弃。
更何况,这位不只是没有演技,她在镜头前的表现堪称灾难——
经纪人被这张脸晃了一下,又很快回过神来,转而浮现出些许不耐,见时晴坐着一动不动,示意旁边的助理拉她走。
助理小心翼翼地拉了一下时晴的袖子。
时晴转眸,看了一眼助理,又抬眼看看经纪人,最终安静起身,转身往外走。
经纪人和助理都松了一口气,助理开道,经纪人一边应对记者们,一边慢慢退出。
走出见面会的房间,就是走廊,空气一下子流通起来,胸口也不再那么闷了。
助理拎着时晴的包,将她的手机开机,递给她。
经纪人一转身出来,就变了脸色,沉着脸提高了声音,“也轻,刚才在发布会,我叫你,你为什么不立刻起来?”
时晴从小助理手中接过手机后,就脚步不停地往前走,翻看着手机的信息,“嗯……我刚才看到你似乎收到了什么消息,是因为收到消息才忽然中止发布会吗?”
她现在知道的信息并不多,但从目前的状况来看,也可以大致猜测出这个世界的状况了。
经纪人被她丢在身后,跺了跺脚,气急败坏地跟在她身后,“你还提这个,你看不出那些记者就是在刁难你,等着你说漏嘴吗?”
“如果不是商先生帮忙解决,这些记者就能把你活吞了——”
“还是说,你就是想把事情闹出来,逼商先生承认你的位置,你不会真的以为你们是恋爱关系吧?”
经纪人叽叽喳喳,时晴充耳不闻。
手机里的联系人很少,大多是原主和同一个人的短信往来,她先看了和其他人的消息,看完才返回置顶,点开这个名叫【先生】的联系人的聊天框。
信息很多,都是文字,几乎没有图片。
时晴看得很快,一目十行的往下扫。
两人的关系似乎不同寻常,从亲密程度来说像是情侣,但从措辞和温度来说又像是上下属。
如果用个更合理精确的词语描述这种关系,就是【金主】和【被包养】的关系吧。
她将消息一口气翻到最下方,看到自己这边发出去一条:[阿逐,今天是我的生日……你可不可以回来陪我?]
对面的回复在这条消息发出后四个小时。
[知道了,我正好也有事要告诉你。]
然后就在刚才,应该是在新闻发布会进行中,那边又发来一条消息。
[不要对媒体提我们的关系。]
刚刚看完,手机收到一条陌生号码的信息。
[傅也轻,现在商总的白月光伊沐白要回国了,你还不死心?你就是个替代品!]
时晴看完,按灭了手机。
高跟鞋底敲在地板上,发出啄木鸟撞击树干般清脆的声音。
她的脚步又轻又快,经纪人和助理始终以落后几步的姿态跟着她,追的顾不上说话。
小系统终于冒出来,“宿主,我来啦!我刚刚整理了一下故事梗概,这个小世界的原著是一本追妻火葬场文……”
走出走廊,是会场的后门,室外已是夜色深沉,但依旧能清晰看到,不远处聚集了很多长枪短炮的相机。
还是一群记者。
“怎么回事,不是已经叫他们走了吗?”经纪人的声音压的很低,难掩咬牙切齿。
“傅小姐,傅小姐!看这边!”
“傅小姐,可以回答一个问题吗?您和商总是传说中的包养关系吗?他是您的金主吗?”
“听说商总的白月光要回国了,这是否会影响你们的感情呢?”
这群记者的问题忽然变得尖锐许多,像是得到了什么消息,显出几分狂热。
小助理没见过这样的架势,有些退缩了。
“傅小姐,不回答是默认吗?如果商总的白月光回国,您会退出吗?”
“商总承诺过会给您名分吗?”
摄像机都快怼到她脸上了,几个记者像是盯上肉的鬃狗,死死拦着她。
时晴停下脚步。
镜头在前,她若无其事打量着镜头,“我和商逐的关系?”
经纪人死死盯着时晴,用目光示意她不要乱说。
可是事与愿违,她还是开口了,“我和商逐的关系,就是没有关系,可以让开了吗?”
她按住眼前的摄像头,推开记者,旁若无人穿过包围,打开车门,上了保姆车。
记者,助理,经纪人,全都惊呆了。
甩掉记者,汽车发动起来,经纪人依旧心有余悸,“傅也轻!你疯了吗!你在记者面前胡说什么?!”
“胡说么,不是商总叫我这么回答?”
时晴已经甩掉高跟鞋,正用手取美瞳,“我看他发的消息,是这个意思啊。”
她的语调懒洋洋的。
“你……”经纪人说不出话。
时晴懒得理会看起来快被气晕的经纪人,转而对脑内的小系统开口,“说说这个世界的剧情吧。”
小系统已经看呆了,半晌才讷讷开口,“好……好的!”
【这个世界的原著是个浪子回头的故事,这具身体的原主名叫傅也轻,是逐白演艺公司的当红女明星,同时也是公司总裁商逐的地下情人,傅也轻和商逐在一起两年了,但是商逐从来没有碰过她,也从没有给过任何许诺。】
【这是一段不健全,不平等的关系,尽管如此,傅也轻的心中还是产生了希冀。因为商逐虽然没有碰过她,但是也没有别的女人。】
【尽管商逐有时候会提出奇怪的要求,例如让傅也轻穿一些不符合她风格的衣服,安静的坐在那里不要说话,傅也轻也从来没有产生过任何怀疑……】
【直到那一天的到来……】
【那是在傅也轻的生日当天,她收到嫉妒她的竞争对手的消息,第一次知道商逐还有一个暗恋对象。她去质问商逐,却得到他冷冷的回复——】
“你有什么资格质问我?你只不过是我养的一个替身而已,如果不是因为像她,你根本就没有任何价值。你连她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现在她要回国了,你已经没有用了。”
【原来商逐有一个暗恋多年的白月光,她在商逐心中就像是九天上的仙女,苦求而不得,商逐在第一眼见到你时,就发觉你和她有些相像,于是……】
挺糟糕的。
不和男主在一起,剧情结束后就不能在小世界多停留,她讨厌这种受束缚的感觉。
可是她光是听剧情就有种想要让男主破产的冲动,怎么办?
时晴没有耐心听完,她撑着下巴,懒洋洋望着车窗倒影,乱七八糟的想着其他事情。
比如。
这具身体已经这么漂亮,男主的白月光得长成什么样?
仙女吗?
哦对了,差点忘记了,商逐心里,他的白月光正是仙女下凡尘……这种形容,也太老土,太可笑了吧。
————————
长发飘飘身上香香的男美女要来喽[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放心倒霉男主哥的戏份不多,再提到就是破产了(bushi)
(他主要是小茶的吃醋工具人来着)
晴晴也不会在演艺圈,她的职业是霸总[墨镜]
这个世界的【真男主?白月光】是一款比较特殊的口味,很期待写到他登场
想写好久啦,终于可以大爽特爽了[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让我们掌声欢迎新的男嘉宾小茶[鼓掌][鼓掌][鼓掌]
本章还是掉落52个红包,今天也是爱你们的一天[亲亲][亲亲][亲亲]
第243章 第 243 章:暴雨夜,分手费
保姆车行驶了将近一个半小时。
倒也不是真的需要开这么久,时晴看出来中途司机绕了两圈重复的路线,大约是要甩掉跟着的狗仔。
当女明星可真是麻烦,时晴想,比当总裁麻烦多了,虽然她过去也是活在万众瞩目之下,也不喜欢这种无时无刻都被人盯着的感觉。
脑海里,小系统还在兢兢业业的为她朗读剧情。
【傅也轻和商逐在一起,其实本就只是包养关系,但商逐俊朗高挑,年轻有为,对别的女人都是淡淡的,唯独对她有几分不同。傅也轻逐渐对商逐产生了感情,动了真心。几年下来,她把自己当成了商逐的正牌女朋友。】
【直到商逐的白月光回国,商逐为了防止白月光产生误会,直接毁掉合约,叫傅也轻滚。傅也轻苦苦挽留,反而被在暴雨夜中赶出别墅……】
【因为傅也轻不死心一直纠缠,商逐干脆解除了与她的合约,没有了商逐的庇护,傅也轻在娱乐圈的地位一落千丈,之前谈好的合约也纷纷被解除,一时间墙倒众人推。】
【经此,傅也轻终于对商逐彻底死心,她参加了一档恋综,与对她有好感的小狼狗型歌星的cp意外火了,商逐重新注意到她,看到她和别人出双入对,心中泛起涟漪……】
【之后商逐和傅也轻产生了一系列纠缠,主要是商逐觉得傅也轻重新引起了他的兴趣,傅也轻却已经对他彻底死心(括号事实上却总是与他牵扯到一起),两人的关系在你来我往之中变得复杂。】
【在他们的感情逐渐稳固,就差捅破一层窗户纸的时候,商逐的白月光伊沐白终于出现了,她和商逐的家世相当,长相绝美气质清冷,从学生时代就一直是商逐心中不可触碰的神女。】
【伊沐白一出现,商逐就把傅也轻抛到脑后,甚至把傅也轻丢在高速路边,驱车去为伊沐白接机。】
【在一次宴会中,傅也轻见到了伊沐白,她的气质和美丽全都令傅也轻自卑不已。她想要离开,却意外和伊沐白一起跌落泳池,商逐立刻去救伊沐白,伊沐白表现的非常抵触,商逐就以为是傅也轻推了伊沐白,不分青红皂白斥责傅也轻……】
【傅也轻的心彻底死了,她发觉商逐从来没有爱过她,只是把她当成所有物,而伊沐白似乎也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完美无瑕,她其实很有心机……】
小系统也不知道时晴有没有在听,她的眼眸微阖,似乎根本没有集中注意力,可是她没有说停下,它也不敢停。
【最后这样那样之后,商逐终于发觉自己其实是爱傅也轻的,可是这个时候傅也轻已经远走国外,他追到国外,和傅也轻复合,两人结婚,故事结束了。】
时晴终于睁开了眼睛。
“结束了?”她问小系统。
“是啊。”小系统不明所以,“结束了。”
“你是说,前面那么一堆都是铺垫,商逐知道自己的心意然后追求傅也轻的部分就只有一句话是吗?”
小系统被问的不确定了,重新确认再三。
“嗯,是啊。”
确实就只写了这么一点啊,包括后面的婚礼还有傅也轻获得影后然后结婚息影全都是一笔带过。
时晴发出幽幽一声叹息,捏了捏鼻梁,没有说什么。
小系统不明白她的意思,惴惴不安的询问:“宿主?”
“没事。”时晴说,“只是忽然感觉有点头痛。”
善良天真是好品德,一往情深也不是什么值得指责的事情……要怪就怪这个世界的男主吧。
原主把日子过成什么样都没有关系了,这个孩子已经到另一个没有渣男的世界了,之后就交给她吧。
时晴闭目靠在车后座,让自己被爱情故事摧残了的精神短暂放空,在见到男主之前养精蓄锐。
她没有出声,坐在不远处的经纪人和助理却都在偷偷看她。
车内的光线昏暗,她甩掉了高跟鞋,摘了首饰和美瞳假睫毛,不顾压住精心做过的发型,就这样闭目假寐。
明明应该是凌乱的模样,在她身上,却有种奇异的洒脱的魅力。
一时间,她们竟然有些被时晴的气场镇住,不敢开口搭话。
保姆车开到一栋豪华却偏僻的别墅前,将时晴放下就开走了,时晴环顾四周,别墅在半山腰,除了这一栋以外,没有别的建筑。
夜色已深,抬头看不见月亮和星星,空气仿佛有重量。
时晴用指纹解锁,进了大门。
进门就是客厅,空间格外大,灯已经开了。
从客厅的沙发那边传来低沉的声音:“今晚,你在新闻报告会结束后对记者说的话什么意思?”
循声看过去,沙发上坐着一个穿着黑色暗纹西装的男人。
此刻,他正微微转过头,目光落在时晴的身上。
时晴穿过客厅,寻找到冰箱,打开拿了一瓶矿泉水,冰箱里还放着一个制作的非常的精致的蛋糕和预备好的饭菜。
静静躺在冰箱里,一看就耗费了制作人不少的心思。
时晴的目光从上面一掠而过,稍稍顿了顿,关上冰箱门。
她拿着水回到客厅,听见男人继续说:“我早就和你说过,不要动这些小心思。”
她拧开瓶盖,这才仔细看这个世界的男主。
不带偏见的看的话,这皮相确实算是英俊。
商逐的眉眼冷峻锋利,鼻梁高挺,眼睛狭长,在室内还穿着整套的高定西装,越发显出衣冠楚楚,斯文败类的气质。
在时晴打量他的时候,他也在上下打量时晴,英气的剑眉不自觉拧紧,带出不满:“还有你这个打扮,怎么回事?”
时晴是脱了高跟鞋,直接光脚走进来的,她还在车上摘了美瞳和假睫毛。
时晴喝了一口水,“我说错什么了吗?”
他之前就说过,叫傅也轻绝对不能在外人面前暴露他们的关系的啊。
虽然如此,也没有必要说他们一丁点关系都没有,就像是要急于撇清一样……
商逐紧皱眉头,锐利的目光死死盯着时晴。
过去在媒体面前这么被刁难,傅也轻虽然会按照他的吩咐什么都不说,却总是忍不住露出委屈的表情。
她不会说出来,但也绝对不会否定他们的关系,她舍不得。
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说得这么决绝。
商逐望着她,心中微微一动:“也轻,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时晴不动声色:“知道什么?”
“沐白要回来了。”商逐盯着她,语气中却没有多少愧意,“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我就不拐弯抹角了,我不能让她知道你的存在,我们到此为止,至于你想要多少赔偿,可以开口直说。”
“这栋房子归到你名下,只要你老实离开,你以后的资源我都会安排,你的后半生我保你顺风顺水。”
啊,到这个剧情点了。
时晴握着水瓶,在心中慢吞吞的回忆方才小系统和她说过的剧情。
傅也轻追问,商逐不耐烦。
被扫地出门,解除合约,被抢走片约,事业跌落到谷底。
在眼下这段剧情里,之后商逐应该还有一堆非常难听的台词,时晴不想听。
她于是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好啊。”
商逐本还想劝她见好就收,不要心存幻想,没想到她干脆利落的答应,准备好的话都吞了回去,表情有些微妙:“你同意了?”
时晴:“对啊。”
商逐:“……行吧,你想要多少,开个价。”
他早就知道傅也轻是庸脂俗粉,现在也是正好吻合了他之前的看法而已,没有什么好惊讶的。
他压下心中的不悦,想。
傅也轻和那些女人也没什么两样,就是贪图他的钱财而已。
如果不是因为她和伊沐白有几分相像,他根本不会看这种女人一眼。
他只想尽快打发了傅也轻,从口袋里掏出支票,高高在上的问:“要多少?”
时晴沉默了一秒。
也该习惯了,这小说世界随手就能掏出支票,签了就能兑钱的设定。
她也不贪多,按照原作商逐给出的数,乘了个十倍,“还有房子和车子。”
……真敢要啊。
商逐握着钢笔的手停顿了一刹,最终还是冷着脸签了支票,丢在桌上,“房子就这一套还有市中心的一套,车子我之后再给你安排。”
时晴坦言:“我现在就要。”
“……现在到哪里去给你弄车?”
“你开来的不是车吗?”
这女人真是不讲道理。
商逐心生厌烦,“东西拿了以后不要再找我。”
时晴答应的很干脆:“你放心,我绝对不和你再见面。”
商逐掏出车钥匙扔在桌面上,径直起身,走到门边,忽然又顿住:“你可别对沐白打什么坏主意。”
时晴耸耸肩,帮他把门打开,“安心好了,绝对不碰。”
商逐盯着她看了许久,抬脚出了别墅。
时晴看着他走出去,就反锁上门。
商逐买的别墅在半山腰,一看就知道,他是不想让别人知道傅也轻的存在,特地选了这样偏僻的地方。
从隐私性上来说,确实很安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而且商逐还是自己开车来的。
时晴将桌子上的车钥匙拿起来时,窗外正好打了一个惊雷。
紫光透过窗帘,把客厅都照亮了,随后便是轰隆巨响,仿佛地板都震了震。
雷声过后几秒,就是响亮的拍门声。
“傅也轻!傅也轻!”
“开门!也轻!”
“也轻,外面下雨了,先让我进来!”
商逐走得仓促,车又给时晴了,他本来想叫司机来接,没想到外面忽然下起暴雨。
电闪雷鸣,树影飘摇。
商逐的冷酷从容没在暴雨下坚持过十秒,他狼狈的缩在门下,不断拍门。
前一秒才收了钱,答应永远不见面,怎么可能这么快破誓呢。
时晴嫌吵,从冰箱里拿出饭菜和蛋糕,端着盘子上楼去了。
吃着蛋糕,她靠在松软沙发里,悠哉悠哉的想。
第一笔创业资金已经到手了,之后该怎么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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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看,这个男人叫小帅,已经变成落汤鸡了[好的]
下一章小美出场[好的]
商总淋雨的那一晚,雨下的就像依萍去问黑豹子要钱那一夜那么大[加油]
写一些古早情节给我写得笑嘻嘻,爽爽的
话说最近段评少了好多,这个世界还有人看么……给我留点言吧,兔兔需要更新能量QAQ
本章掉落52红包,感谢我的正版小天使们,亲亲^3^
第244章 第 244 章:橙花香味的美人
说实话,商逐给得那张支票上的数字,即使已经是时晴基于原著里他愿意给得数字乘了十倍,在她看来依旧少的可怜。
不过初始资金不在多,恶心商逐则灵。
时晴也没有指望靠着商逐给的“分手费”过日子。
这笔钱她预备用来做投资的第一笔基金,如果日后商逐知道将会压过他的公司的成立基金,就是他随手给出的分手费,表情估计会很精彩吧。
想想就觉得有趣啊——她就是这样一个恶劣的女人。
和商逐“分手”的那一晚,商逐在暴雨中猛猛敲了半个小时门,时晴置若罔闻,在房间里边吃蛋糕边听音乐。
古典钢琴伴随着暴雨和有节奏的敲门声,别有一番韵味。
时晴很喜欢暴雨,在这种极端天气中安然待在房间里,听着窗外的电闪雷鸣,在房间里岁月静好,感觉格外安逸。
当然,在室外的人可能就不那么想了。
商逐的司机直到半个小时后才赶到,商逐被搀扶走的时候,活像是个七老八十却不肯服老的耄耋老人,艰难的挪动两条腿,还不要人扶。
第二天,“傅也轻耍大牌,语气恶劣怼记者”就上了新闻。
新闻是时晴早起时看见的,别墅的厨房挺大,厨具也是应有尽有,原先的傅也轻似乎很喜欢做饭给商逐吃。
时晴简单给自己烤了片面包,边喝咖啡边看手机。
新闻一出,半个小时内已经上热搜榜了,后面挂着一个醒目的“爆”字。
点进去一看,原来就是昨晚发布会结束后,她在后门被围堵的那一节事情。
新闻还附加了几乎怼脸拍的视频。
在夜幕下,镜头中的那张脸面无表情,冷若冰霜,让时晴自己看,似乎确实有几分不耐烦。
热搜下面已经有许多评论。
[现在这些糊咖女明星怎么一个个都这么横啊,傅也轻有什么代表作?]
[《我金主是逐白总裁》呗。]
[之前发了个帖子说她演技很烂,号都被封了一个星期,求求这些资本家的小公主别霍霍好剧本了。]
[早就觉得她很装了,现在终于有新闻爆出来了,爽了。]
[弱弱顶锅盖,只有我一个人觉得傅也轻冷脸很美吗,第一次get到她的颜……]
看了一圈,也就是这些评论,无聊至极。
时晴吃完面包,就将这堆评论丢到一边,昨晚她已经探索过一轮这间别墅,楼上有单独的健身房,她可以运动一会。
在跑步机上,她慢慢思考着这些忽然冒出来的热搜。
这新闻,不用说也知道,是商逐给不听话的金丝雀的一点小惩戒。
从进入娱乐圈开始,傅也轻就已经跟了商逐,商逐给她提供了最好的经纪人和助理团队,收到的合约也是最顶级的。
傅也轻从没有见识过娱乐圈的黑暗面,如果这具身体里还是她,看到这样铺天盖地的恶评,估计会心碎至极。
这就是商逐的高明之处,他并没有做什么,只是撤去了一些由他提供的保护,任谁都不能说他狠心,他只是收回了自己给予的东西。
可是,高高在上的总裁只是微微一抬手指,就足以让靠他庇护的小明星跌落尘埃,万劫不复。
原作里说他是因为傅也轻死死纠缠不放,怎么都甩不掉她,恼怒异常,才收回了她的全部资源。
可是她现在完全按照他说的做了,不纠缠他,不和他见面,不说认识他——
商逐提的要求她全都遵守了,他怎么还是这样,不就是让他淋了会雨吗?男人心眼就是小。
时晴在心里感慨了几句,放慢了跑步机的速度,擦了擦汗后拿起手机,打电话给经纪人。
“喂,是我,傅也轻。”
如果是原本的傅也轻,真的可能被商逐这样的小伎俩打击到一蹶不振,可惜现在这具身体里的已经是她了。
因为没有商逐护航,热搜一直没有被撤下去,反而在之前看不惯傅也轻的竞争对手的加码下,一直高高挂在最上面。
一直到第二天,时晴终于发了一条博文。
【傅也轻:从今天起我将退出演艺界,谢谢大家的一路支持,祝好。】
短短一句话,再次引爆热搜。
【傅也轻退圈】【傅也轻博文】【傅也轻采访视频惊艳】伴随着她发的博文,很快就蹿升上榜,和之前的那条新闻挂在一起。
[不是吧,昨天才爆新闻,今天就退圈?我怎么看不懂这个发展了。]
[炒作吧,怎么会真的这么突然就退圈?]
[感觉有点不对劲啊……如果真的背后有人至于这样吗,现在看起来傅也轻反倒像是被人针对了]
[真有金主就不会这样了吧,这像是有人潜规则不成恼羞成怒了……]
舆论的发酵往另一个方向滑去,等到商逐注意到时,已经不可控了。
本来只是想让傅也轻吃吃苦头,现在他放任增长的热度,反而给她助力了?
商逐气急,找了经纪人来:“傅也轻要解约的事,怎么没有人和我说?”
经纪人胆颤心惊:“商总……傅小姐说这是您的意思。”
完蛋了,她是不是做错事了?
原本跟着傅也轻的团队,谁不知道傅也轻和商逐的事情?
整个娱乐圈,估计只有傅也轻不知道商逐只是和她玩玩而已。
眼下商逐明显已经厌烦傅也轻,今天早上傅也轻来电话提到解约,经纪人以为自己能甩掉这个烫手山芋,揣摩着商逐的心意,立刻就帮傅也轻办了。
结果怎么现在一看,商总不是这个意思?
“……”
不是没告诉他,而是已经办理好了?
商逐将资料用力摔到地上,气的脸色发青:“蠢货!”
他立刻叫人撤掉热搜,可是越是压,舆论越多。
讨论傅也轻和商逐的关系的也有,揣测这间事的起因的也有,更有甚者开始扒商逐的行程,逐一与傅也轻的行程作对比。
还有讨论傅也轻是不是在炒作的,开始为傅也轻说话的。
一时间说什么的都有。
提到傅也轻的话题全都乱象横生,如同战场。
第三天,时晴发了解约合同,然后清空了此前的所有博文,删除了自己的演员认证。
这一下,所有的置疑都被堵了回去,舆论在发酵几天过后,浩浩汤汤的往时晴这一边倾斜。
[这下没得说了,傅也轻真的退圈了。]
[如果是炒作能够做到这个地步吗?哪个演员会拿自己演艺事业开玩笑啊(虽然傅也轻演技烂到很难说她是演员,但是烂归烂,她还算敬业)]
[不会吧,不要啊啊,我还挺吃傅也轻的颜的qaq]
[+1,演得烂就烂点吧,总比演技烂的丑人强。]
[没人觉得傅也轻退圈退的太干脆,就像是早就已经做了准备一样吗?]
[只能说明早就受不了了呗……]
[………………]
[……]
爆发式的舆论太多,商逐怎么也没想到会发酵到这个地步,他找人紧急处理了,可是效果还是不尽人意。
一时间他的风评急转直下,更糟糕的是,没有多久,他的白月光来电。
她非常歉意的通知他,她的家里出了点状况,原本预定的回国计划取消,具体什么时候再回来,目前还不确定。
挂掉电话,商逐被弄得焦头烂额,手指插在发丝间,几乎有把头发揉得一团乱的冲动。
怎么一时没有看住,事态就变成这样——
都怪傅也轻这个女人!
但是……她也是因为爱惨了他,才这样的。
商逐知道傅也轻有多热爱演戏,虽然演得烂的要死,但是一提到演戏她就眼睛闪闪发光,像个小孩子一样。
她居然决绝到退出演艺圈……是想要斩断和他的所有关系吗?
心中有些奇怪的在意,商逐按住胸口,脸色晦暗。
不过是一个爱慕虚荣的女人而已。
为什么要……想她。
算了,那天她性情大变,闭门不开,估计也是因为伤心太过不愿意面对现实,他一个男人,难道还和女人计较吗?
商逐叫来助理,冷着脸吩咐,“以后傅也轻的消息别和我汇报了。”
时晴退出演艺界其实没有别的理由。
她不会演戏。
原著里的傅也轻没有开窍前演技很烂。
但时晴比演技烂到令人发指的傅也轻的更烂,并且一点都没有在这方面精进的意思。
她不会演戏,但是却投资过电影,开过演艺公司,她的公司捧红过无数影后影帝。
休息一个星期后,时晴开始张罗自己的事业。
她最先试水的是网剧。
她找人拉投资,组了一个小小的剧组拍摄网络剧的事,很快被人汇报给商逐。
商逐大怒:“不是叫你们别给我汇报了吗?!”
合着他的公司真的没有一个人听他的话啊——
不过,她居然沦落到去搞什么网剧……商逐想,她分明还是放不下他,虽然不再演戏,却想出这种办法留在娱乐圈。
也是一番苦心,算了,不必理她。
网剧三个月就拍完了,时晴采用的是很大胆的边播边拍,刚刚播放几集,反响就异常的好。
后面的剧情还没有拍完,就有敏锐的投资方找上门来。
和人谈完合约,时晴在街头漫步,已经是夜晚,她看见路边有一家酒吧,脚步微微停顿。
想起和纪笙的初遇,不知不觉间,她的脚步转向酒吧。
她一个人在酒吧的吧台里坐了许久,独斟三四杯,就已经过了凌晨,她也略有醉意了,正准备起身,旁边忽然坐过来一个人。
“小姐,能赏脸和我喝一杯吗?”色眯眯的男声传过来。
不对,这声音不是身边的人发出来的。
还没有看清人,先有一股幽幽的香味飘过来,是橙花味。
时晴微微眯起眼,抬眼看过去,先看到的是及腰的黑色长发,勾勒出一个极为纤薄的腰身,发丝漆黑细密,如同蜿蜒的溪水。
“我说了,我没有兴趣。”
悦耳的,如同泉水的清澈声音,礼貌中透出些许的不悦。
————————
白月光小茶忽然取消回国计划——是因为商逐恶评缠身,不想被牵连,立刻不留痕迹的把他踢一边
白月光小茶忽然出现在时晴旁边——是因为???[哈哈大笑][哈哈大笑][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今天痛经好痛苦啊qaq,本来想请假的,靠着钢铁般的意志撑下来了,我真厉害!(昂首)
本章掉落52红包,爱你们[亲亲]
第245章 第 245 章:日行一善
吧台的灯光昏暗橘黄,落在身边的人身上,像是笼着一圈柔和的光晕。
她的脸朝着另一个方向,时晴看不到她的模样,然而即使只有一个背影,也能感觉到她绝对是一个大美人。
黑而直的长发柔顺漂亮,背影窈窕。
然而,这种一眼美人的氛围,可不只是一头精致的头发能够带来的。
美丽到一定程度的人对自己的魅力一定是有自信的,这个世界上并不存在美而不自知的人——除非不够漂亮。
她们身上那种因为外貌出众而培育出的或清冷或骄矜的气质,在肢体和谈吐中就能表达出来。
然而很奇怪的,眼前这个漂亮的女人却没有及时阻止一个普普通通的男人的搭讪。
“就不能赏个脸吗?你也是一个人吧,只是聊聊天而已。”
“我说了,我没有兴趣……”
时晴听出来这个女人的声音有一些醉意,看样子她喝了点酒,前来搭讪的男人应该也是看出这一点,才在自己的长相如此平庸的前提下还不甘心放弃。
色欲熏心的男人即使被再三拒绝,依旧纠缠着。
几番拉扯过后,这女人似乎有些不安了,不再保持端坐不动的姿态,稍稍侧头四顾,似乎是在寻找能够帮助她的人。
酒保正在专注的调酒,服务员也在招待别的客人,似乎并没有人在意到这一角,毕竟时晴坐得很靠里。
没有人开口帮她。
这个女人的目光转了一圈,终于停在时晴的身上。
时晴将手指虚虚搭在酒杯的边缘,挑眉回视。
吧台上方的灯光落在对面的脸上,昏暗的光遮掩不住白瓷般的肌肤的光泽,她转过脸时,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一刹。
极长的睫毛压着幽黑的瞳孔,她画了淡妆,浅色的唇釉水润晶亮,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过酒,脸颊略微泛红。
黑而直的长发自然披散在肩,长发中分,显出一张美得出神入化的,毫无辩驳余地的完美面容。
时晴见过不少美人,但美到让人看到就一个激灵,觉得骨缝森森生寒的,这还是头一个。
她的眉眼太黑太深,长发如瀑包裹着身体,越发显出如雪堆成的脸,那是一张绝美而媚态的脸,却因为冷冰冰的表情,显得清冷而不近人情。
如三分霜雪冰魄,一缕幽幽梅魂凝结而成。
眼下这个仙子正咬唇盯着她,目光中隐约流露出求助。
时晴没有说话,她也没有开口,没有表现出任何的狼狈,依旧保持着端庄如芭蕾舞演员的高洁姿态。
就这样对视了许久,久到那个男人都有些按捺不住,想要上手拉那个女人时,时晴终于懒洋洋的开口,“你好,再给我一杯莫吉托。”
她和酒保说话,酒保转了过来。
旁边的男人似乎因为她忽然大声开口而吓了一跳,女人也目露希冀,结果她是和酒保点单,男人松了一口气,正准备继续纠缠时。
时晴又撑着下巴补上一句:“再请这位小姐一杯……嗯,柠檬汁吧。”
她越过女人,看向搭讪男,“不好意思,不过这位小姐有约了。”
搭讪男满脸怒气,正准备发作,却在看清时晴的脸的那一刹愣住了,呆怔怔看着她。
他看看时晴,又看看眼前的女人,张大了嘴巴。
“如果你还要继续下去,我只能请老板把你请出去了,这么纠缠不休不太礼貌吧、”
时晴提高了声音,“服务员,把你们老板叫来——”
搭讪男立刻离开了。
女人显而易见松了一口气,这时候酒保正把时晴的酒送过来,一杯柠檬汁也一起端上来,女人握住玻璃杯,朝着她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谢谢你。”
她的五官雪艳清冷,笑了一下后又很快收敛,重回冷冷的模样,那一笑,就像是蝴蝶轻轻振动翅膀。
时晴耸耸肩,“举手之劳。”
“我在这里等朋友。”沉默一会后,女人拨了拨长发,垂下眼睫,“他大概是临时有事迟到了,没想到就这么一会,就遇上这种事……”
时晴略微转眼,看到她把长发挽到耳后,露出的耳尖近乎苍白到近乎半透明,耳朵精致而漂亮,没有耳洞。
这么说,时晴有了些许印象。
她虽然坐在角落里独斟,但也并不是完全忽略了身边的变化,她记得十几分钟前确实看见这个女人进来,她也是一个人默默坐在角落,再之后就是有人来搭讪,她为了摆脱人,走到了她的旁边。
走到她旁边——在这种情形下,很显而易见的意思,她在被搭讪的时候是想要寻求她的帮助的。
但是为什么是她?
搭讪的男人被她简简单单一句话就应付走了,不是什么很难解决的类型,她为什么不自己开口?
“唔……”
就像是回应她似的,她的疑惑并没有说出口,旁边的女人却忽然发出了声音。
她的身体稍微往时晴的方向靠,伸手撑住额头,也遮挡住了自己的脸。
时晴扶住她的肩膀,让她重新坐好。
“谢谢……”坐稳后她还是扶着额头,脸稍微往时晴的方向偏着,长睫低垂,“其实我的头很昏,身上没有力气……”
距离很近,时晴微微眯了眯眼睛,她的手背上还残留着被长发一扫而过,冰凉而柔顺,有些痒痒的。
“喝了什么吗?”时晴问她。
“刚才点了一杯……长岛冰茶。”
是度数很高的酒。
从符合逻辑的角度来推测,大概是一个人等人,不好意思什么都不点,于是随便选了一个。
没想到这是一款名字看起来普通实则度数很高的酒。
因为意外醉酒而失去了力气,浑身发软,在这种情况下遇见搭讪的男人便格外的不安,也不敢向同为男性的店员求助,于是找上了她——是这样吗?
时晴扶住她的腰,关切地询问:“所以,需要我帮你做什么吗?”
腰上落了一只手,女人一下浑身都僵硬了,似乎想要挣脱,身体却没有动。
这个时候,女人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嘀嘀响了两下。
她打开手机看了一眼,脸上的神色更加凝重了。
“发生什么了?”时晴紧紧盯着她的表情。
“……我朋友今晚来不了了。”她微不可查的往旁边挪了挪,咬着下唇,“我是刚到这边,我……”
“没有地方可以去?”
时晴非常巧妙的接上她没有说完的话。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长睫轻颤,缓缓抬起眼望着时晴,试探性的开口,“可不可以请你帮帮我……我会给你报酬的。”
“可以啊。”时晴毫不犹豫的一口答应,“是要我带你去开房吗?”
女人皱起眉毛,那张因为醉酒而显得微醺的脸上冷冰冰的,立刻收敛了所有的表情。
“不好意思,我是说……”时晴微微笑了,及时纠正自己的用词,“需要我帮你订一间房间?”
女人久久没有说话,目光一直在时晴脸上游走,像是在衡量她究竟是否可靠——过了许久,她才低声开口:“可以吗?”
“当然了,我的荣幸。”
时晴将账结了,朝她伸出手,女人将自己的手搭过来,她的掌心冰凉,手指修长纤细,和她人一样漂亮。
她站起来后,时晴发觉她身材高挑。
她在女性中已经算高,眼前的女人站起来后,居然比她略微还高上一些——
经过酒吧大门,从玻璃门上看到倒影,两个贴得极近的身影就像是双生子一样。
时晴在酒吧门前叫住一辆计程车。
这一片附近没有什么可以住宿的地方,时晴也不是定居在这边,她是因为跟剧组进度,才来到这个城市,不过停留的这段时间足以让她摸清这一片了。
上车以后,她帮身边的女人扣好安全带后,就在手机上订房间。
订一间高档酒店,对现在的她来说已经不是什么难事了,她没有订自己现在住的酒店,而是附近的,不过隔得也不远。
坐惯了商务车,就感觉计程车内的空间有些逼仄,身边的人身上的香味不断地飘过来,幽幽香气充盈着她的嗅觉。
她正操作着手机,忽然感觉肩膀上略微一重。
身边的人不胜酒力,已经靠在了她的肩上,从时晴的角度,能看见长长的睫毛,低垂着压住了眼帘。
幽幽的香味,更加近了。
时晴只看了一眼,也没说什么,就转开了视线,继续操作手机,任由晕晕乎乎的女人靠着。
反而是坐在前座的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到,紧张地提醒,“客人,如果想吐可以拿个塑料袋,吐在车里要赔六百块的。”
时晴安慰司机,“放心吧,她不会吐的。”
又没有醉到那个地步。
不过即使这么说,司机看起来还是不放心,放慢了车速竭力平稳行驶,一段路程几乎被他拉长了一倍的时间。
时晴摇醒了靠在她身上一动不动的女人,示意她下车。
女人含糊的哼了一声,摇摇晃晃地下来。
时晴依旧扶住她,她依旧靠在时晴身上。
一截车程似乎让她更加不适了,她表现得比刚才在酒吧里更加难以支撑,不过也有可能是酒劲上来了吧,谁知道呢。
她几乎将全部重量压在时晴的身上,时晴一手环过她的腰,就轻轻松松将整个人的重量都支撑住,轻松的带着人往前走。
时晴领着人到了开好的房间,打开房门将人送到床上,转身将房卡放在床头柜上,转身准备离开。
“等一下……”
被搀扶到床上躺下的女人看着她转身,睫毛颤动,差点没有保持住表情,“我还没……”
还没感谢……
不是,他话还没说完呢,这不对吧?
时晴的脚步根本没有停,走到门前,她握着门把潇洒的对人挥了挥手,“不用谢了。”
她勾唇,“做好事,不留名。”
————————
路边的美人花不要随便踩,万一是奔着你来的怎么办(笑)
晴:这是诈骗啊,显而易见的
茶:……(伸手)
嘿嘿嘿嘿,有些剧情后面会说明的,小白花没有看起来这么简单,此男坏坏的(补药被他的外表诈骗了哇)(不然就会沦落到和商总一样的智商水平zzz……)
依旧是52个红包,宝宝们七夕快乐哇咔咔[奶茶][奶茶][奶茶]
第246章 第 246 章:神秘的投资方
时晴顺利的离开了酒店,那个女人没有再开口阻拦。
毕竟一个“喝多”了的人,怎么可能在醉酒到已经没办法自己回家,只能求助于他人的前提下清楚的阻止她离开呢呢。
回到自己的酒店房间后,时晴叫出小系统。
她直截了当的问:“伊沐白为什么会现在出现在这里?”
小系统愣住了,反应了两秒,想起伊沐白是谁。
原作小说里的恶毒女配?
等等,等等等等,为什么这么问。
小系统猛然反应过来,“宿主,你遇到伊沐白了?!!”
怎么就能确定那是女配?她没有自报家门,宿主也从来都没有见过她把?
——怎么不能确定?
美到这个程度,还与她这个世界有七分相似的脸,难道很常见?
不仅漂亮,而且相似。
如果这不是伊沐白才是见鬼了。
玩替身梗这种超前又老土的东西,时晴也只在小说里读到过,亲眼见到一张与自己很相似的脸的充满冲击力的体验,还是很新奇的。
伊沐白一朝她转过脸,时晴的视线就紧紧锁在了她的脸上。
时晴的目光,隐蔽的从对面修的弯弯的眉毛,睫毛纤长的眼,转到漂亮过分的鼻子,纤巧的下巴……确实处处都能找到相似。
吧台边,她们又坐得极近,四目相对的那一刹,有种冥冥之中的宿命感。
乍一看简直像是在水面上看到了自己的脸。
不过再细看过去……要她不带偏见的来说,商逐大概是智商不高情商极低,眼神又很差吧。
傅也轻和伊沐白,也没有会分不清的程度吧。
傅也轻的五官偏向甜美,而伊沐白的五官更加清冷,她的眉毛看得出仔细的修过,弯弯纤眉也难掩冷艳,眉骨精致而高,眼窝深,瞳孔黑得像是不见底。
她即使长了一双精致的圆眼睛,眼尾像是猫一样略微上挑,漂亮的开扇眼皮格外精致,也显不出半分杏眼该带来的乖巧。
她身上的冷淡气质像是印刻上去的,从内散发。
从特定的角度看过去,她们长相绝对是相似的,但是气质完全迥异,商逐怎么能弄混呢——
哦,商逐会让傅也轻穿不符合自己风格的衣服,然后叫她不许出声,安安静静待在那里。
如果是过去的傅也轻,这样和伊沐白在一起,或许真的会一眼分不出是谁。
但自从时晴来到这里,根本不顺着商逐的神经病,她和伊沐白,正如春花和寒雪,都是气质更压长相的类型,就没有那么容易弄混了。
不过客观上的相似是存在的,所以她一眼就能认出,这么漂亮,这么相似,这就是原作里的恶毒女配伊沐白。
一定是伊沐白。
小系统纳罕。
不应该啊,在原作剧情里,伊沐白是后期才登场的。
作为商和傅之间的感情的最大阻碍,伊可以说是开了挂非常逆天的大boss般的存在。
原作是破镜重圆的追妻火葬场小说,虽然设定了男主和女配之间没有发生过什么,但在系统看来——这不是因为男主洁身自好,是因为女配只是吊着男主。
就算女配对男主若即若离的,男主却也因为她一次次抛下女主,伤透了女主的心。
女配伊沐白,就是标准的,可以上教科书的典型恶毒女配。
她外表清冷若仙,孤高自傲,精通钢琴,会画油画,还出身豪门,是名副其实的白富美。
但实际上,她心机极深,擅长利用他人作自己的垫脚石,爱慕虚荣功利异常,极度擅长伪装。
就连这副清冷的模样,也全都是为了吊着人的伪装色罢了。
伊沐白的手段高明,她几乎不需要自己做什么,只要她出现,略微蹙一蹙眉毛,商逐就会自己冲上来,对着别人像是疯狗一样疯狂的输出。
这样的人物过早登场,后续的故事会变成什么样啊。
不,等一下。
女配面对的是什么人——是能把男主家以及女配家甚至整个市场都给推平了的晴王大人啊。
以时晴的能力和手腕,对付上一个心机小绿茶,简直是用三十六计孙子兵法兵家谋略对打古早言情小说的柔弱女配——大炮轰蚊子。
总之宿主吃不了亏。
小系统这样一想,就放心多了,它对时晴说:“宿主,说不定是因为你的能力太强大,气场影响了剧情,男主已经不由自主为你倾倒,女配感觉到威胁,所以提前探探敌情……故事被你加速了。”
时晴:“?”
时晴等了两秒,发觉小系统居然不是在开玩笑,而是认真的,不由得笑了出来。
到底是从哪里看出来男主为她倾倒了?商逐被她气到差不多,而且就从原本的故事剧情中看,大男子主义满满的男主绝对不可能主动对女配提及她的事的吧?
故事后期也是女配发觉了男主和女主的感情越来越深,才不留痕迹的涉足他们的感情。
伊沐白——她现在怎么可能注意到她的存在呢?
当然,指望小系统帮她去推理这些还是太超过了,它不过是个脑容量小小的蠢东西。
小系统不知道自己在时晴心中的脑容量还不如一枚核桃,依旧一本正经的开口。
它用成熟的语气,语重心长的进谏:“宿主,你还是得注意一点。”
它真害怕自己休眠一下,回来就看到男主和女配家双双破产,故事在脱离原剧情的道路上策马奔腾。
“别把他们整得太过,导致故事崩盘,我们就又要提前离开这个世界了。”
时晴收敛了笑容,垂下眼睫,“我知道。”
女配为什么会找上她,她不感兴趣也不想主动去探寻,如果伊沐白有什么目的,这次没有达到,就会再次找上门来。
不急于一时,她总会弄明白的。
现在,她有许多事情要做,根本没有时间给一个莫名其妙的女配。
一个月以后,时晴投资的网剧红遍全网,横扫了整个从原作设定就能看出非常古早的影视圈。
现在网络上的话题,全都是这部横空出世的小短剧。
爆红到这个程度,几乎是天方夜谭,如同神话一般。
演艺圈的其他人分辨不清这究竟是时运,还是实力,或者两者皆有,但总归令人惊叹。
许多人终其一生,达不到这样的高度,或羡慕或嫉妒,却也只能仰望,或者酸溜溜说几句,不过是一部网剧而已。
得不到奖项,请的名不见经传的小演员,只能在网络上播放,这也能算是剧吗?
但是时晴的身价,确实因为这部短剧而增长了数十倍。
身价翻倍带来实实在在的好处,她在娱乐圈内的地位立刻水涨船高。
尽管有许多从心底里看不上短剧的人其实也对她颇有微词,但见了面还是得挤出笑脸,打个招呼。
她拉赞助,找资源,也没有最初那么难了,自己有了实力,周围的环境都会发生变化。
她现在见到的娱乐圈——和原主的记忆中,还在商逐的旗下当着当红女明星所见到的,已经截然不同。
地位的提升是改变他人态度最快的方法。
光只是停留在这一步还不够,时晴想。
这些自诩清高的人的想法,和她倒是也有不谋而同的地方呢。
网剧确实只是她成功的跳板,她只想成功,怎么来钱快她就会怎么做。
现在时晴已经积攒到了资金,是时候搞一点能够得奖的“艺术”,让自己的地位再一次拔高,冲击一下娱乐圈了。
在别人看来,她已经获得了许多人一辈子都达不到的成功,时晴却甚至没有为这个成功停留上片刻。
手头上的这些工作结束还不到两个星期,她又开始新的尝试。
先是成立里一个规模不大的娱乐公司,算是有个归属,在短剧时合作的两个很有天赋的演员表示愿意签约。
在那之后,她又做了一件在别人看来非常惊世骇俗的举动。
她开始筹划投资一部电影,投资不多,艺术片。
直接冲奖的那种——
没有几个人看好——在看到时晴“慧眼如炬”的发掘的一个大学生写的剧本之前。
当然,看了也不看好的人占大多数。
许多人持观望态度,但还有很多,是之前就眼红网剧的爆红,指望着看时晴栽个大跟头的。
拍一部网剧红了就飘了,居然就开始拍电影了。
这算什么,不想当导演的公司社长不是好的演员?
傅也轻真是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重了,拍电影和拍网剧可不一样,要是她这都能成功,那就不需要专业导演了——
小投资,小演员,文艺片。
失败几乎是必然的,他们幸灾乐祸,甚至有些为了不让这个笑话胎死腹中,略微投资上那么一点点。
别人怎么想怎么看,说她是靠运气有了点成果,就开始搞一些艺术的东西,犯了新人常有的错误,脱离了实际——
不会影响她半点。
她依旧我行我素,说实话他根本不在意这些评价。
因为她也没有把这部电影当成什么艺术,她的眼里只有生意。她看到了能够为她的履历镀金的东西,投资又很小,仅此而已。
她只是有一双善于发现成功的眼睛。
投资拉到后期,又出现了一件出乎意料的事情。
某天,给她投了一笔金额不小的钱的某个老牌导演神神秘秘的给她打电话,说给她的电影找到了一个大金主。
投资方是他老朋友的孩子,刚从国外回来,人很年轻,听说了电影的事就很感兴趣。
年轻人爱好艺术,又是富家出生,根本不在意什么赚钱,就是对题材感兴趣,也有愿意投资的样子。
老导演反复嘱咐,叫时晴一定要抓住机会,他晚上组了一个饭局,希望时晴也来。
同时他又偷偷和时晴说,这位投资人今晚坐飞机到,他已经打过招呼,时晴可以去接机,直接将她接到饭店,路上两个人交流交流,这事不就成了一大半。
这样的机会时晴当然不会错过。
她问老导演投资人的特征。
老导演说,你一看就会认出来的,你们一见面就明白了,这就是艺术的安排,命运的安排。
神神秘秘的,这些把自己的工作当成艺术的人或许都这样,时晴不明白但尊重。
她推掉了手头的工作,亲自驱车去机场,在候机区等了十五分钟。
在漫长的等待中,时晴百无聊赖的在手机上处理工作,正盯着屏幕,忽然感觉到有一股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她一抬眼,看到了一道熟悉的倩影。
不远处的一群正往出走的人里,夹着一个非常显眼的身影。
她身形高挑,如同纤纤青竹,内里穿着宽宽松松的米白色毛衣,外套着优雅的白色大衣,黑长直垂在腰间,手上拖着行李箱。
她看见时晴,脸上是微微怔住的表情。
那张冷淡而高傲的脸上,忽然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是你?”她轻轻说:“好巧。”
————————!!————————
晴总:这是一部文艺片
小茶:我喜欢艺术(目光澄澈)
【实际上】
晴总:这是我搞钱的踏脚石
小茶:我喜欢钱(嘻嘻嘻)
坏猫小茶是拜金慕强男子一枚,擅长投资的机会主义者,嗅嗅嗅嗅
已经开始送上门反向攻略了呢,茶茶(虽然完全没有好感这个样子)(不对吧没有好感却在攻略这不是成了感情骗子美男计了吗??)
本章掉落52个红包,爱你们!来点评论吧——
评论来评论来(挥动小旗子)
【作者的碎碎念:啊啊啊啊啊怎么又这么晚了,八月结束了!小红花实在是有点惨淡……因为没有榜单没有小黑屋的威胁,就变得很容易懒惰了(目移)兔适之啊兔适之,不能再这么堕落了,九月到了,重新做人!】
【pps:每次到月尾的时候都会很放纵,然后告诉自己下一个月会努力……不知道大家会不会有这种感觉啊,就是很想凑个整再开始,这样的……】
第247章 第 247 章:姐妹花
不巧。
一个月内连续遇上两次,这叫巧吗。
尤其是,对面又是原作里以恶毒心机出名的,毫无信誉可言的女配。
时晴站在原地,微微眯起眼睛,没有上前。
刚才老导演神神秘秘的说什么“你见到就会明白,这是命运的安排……”的时候,她就应该想到的。
伊沐白,居然又是伊沐白。
上一次时晴将伊沐白送到酒店的床上,离开时其实已经做好了一打开门就看到商逐站在门口,暴跳如雷的对她怒吼,“我就知道你会针对沐白——你是不是给沐白下药了?”
这是古早言情小说最经典的套路,也是最符合目前的发展的逻辑的。
结果从她出门,上车,一直到回家,无事发生。
今天她又见到伊沐白。
她将手递到时晴面前,意思要和时晴握手。
时晴看到伊沐白手腕上带着一根细钻手链,越发显得腕骨过分细瘦,像是一折就会断掉。
上次握住这只手的触感又在脑海里复苏。
时晴没有动。
路人们偷偷注视着这边,还有举起手机似乎想要偷拍的。
伊沐白太显眼了——
比起戴了鸭舌帽,穿着低调的时晴,伊沐白几乎将飘然若仙几个字写在身上了,她身材高挑,一头及腰黑发,在人群中也是最吸睛的。
衣服穿得虽然多,毛衣大衣和浅色的西裤,遮住了全部的曲线,却另外又突出一种禁欲的仙。
漂亮到一种程度,几乎已经是不分性别的攻击,尤其是这种偏向中性的打扮,如果他不是有着这么漂亮的一头长发,又画着精致的淡妆……
盯着她看的明显不只男性,还有不少女性……
伊沐白显然已经习惯了别人的视线和偷拍,站在原地不动,只是看着时晴。
她究竟想要做什么,时晴倒真的有点看不懂了。
简直像是迫不及待想要刷刷存在感似的。
时晴盯着伊沐白看了许久,还是握住了她的手,原本准备立刻分开,伊沐白却极其自然的反握住她的手指。
伊沐白的手指细长,出乎意料的并不柔软,像是蛇类一样冰凉,意外的有力量,指尖是淡淡的粉,没有做美甲,但看上去会定期去做指甲护养。
时晴想起原作中提到伊沐白擅长弹钢琴,会多种乐器。
伊沐白的手指状似不经意的擦过了时晴的手腕,抽离时又碰到时晴的指尖,她浅笑着说:“你好,我是伊沐白。”
落落大方,极其自然。
时晴收回手,伸手接了她的行李箱,“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到我的车那边去。”
眼见的周围的人越来越多了,虽然她现在已经退出演艺圈,但也有被人认出来的可能,还是不要在这里耽误时间了。
伊沐白顺从的跟在她的后面。
到了车边,时晴放好伊沐白的行李,伊沐白等在一边,等到时晴先上车,才落后一步坐在了副驾驶位置上。
她扣好安全带,时晴却没有发动汽车。
地下车库的光线偏向昏暗,时晴的半张脸笼在阴影之中,看不太清楚表情。
沉默的气氛让伊沐白的心跳都略微有些加快。
过了好几秒,时晴才稍稍转过脸。
“刚才人太多了,我还没有好好自我介绍呢,我的名字是傅也轻。”
时晴一边轻轻叩击着方向盘,一边盯着伊沐白的脸,“林导和你提到过我了吧,在晚餐之前还有两个小时时间,我想我们可以互相认识一下。”
那种被观察,被凝视的感觉让伊沐白感觉非常不悦。
但她还是挤出了笑容,“当然了,我很期待……”
她露出了堪称完美的笑容。
“是我疏忽了,我没有想到能够再见到你,实在是太开心了,一时间有些忘情了,抱歉。”
“我其实一直在想着你……可你走得太急了,又没有留下什么联系方式。”
“那天晚上……让你看到了我失态的模样,真是丢人啊。”
“我很少和人这样说心里话,其实我这个人很虚荣很要面子的,碰到那样的状况,如果是平时,我应该无法接受……可因为有你在身边,好像一切都变得没有那么糟糕。”
“你帮我解围,还带我离开那里,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第一次见面,但是就是下意识的想要依靠你,有没有人和你说过,在你身边的时候,会感觉到很安全,你很特殊,和我见过的其他人都不一样……”
伊沐白的脸微微的有些红了,她好像说不下去了。
时晴静静注视着她,伊沐白涂着浅色唇膏的唇在昏暗中微微发亮。
她先发制人,真情流露,仿佛将自己剖开,露出难得一见的柔软内里,向她坦白感情。
但她说的这一大堆话里,能有一句话是真的吗?
时晴连标点符号都不相信。
不愧是小说里钦点的惯会装可怜的恶毒女配,这说话时的茶味都快把她熏晕了。
而且,女配茶里茶气的对象是不是不太对?
如果这都察觉不出来异样,时晴就白和那么多男人打交道了,但是言情小说里的女配怎么想都该是实打实的异性恋吧?
时晴只觉得伊沐白满嘴鬼话,“所以,你的意思是?”
“我想……我们可不可以做朋友呢?”
伊沐白抬起眼,楚楚可怜的望着时晴,“我身边没有什么同龄的同性朋友,一见到你,我就觉得很亲切。”
做朋友……
时晴在心中将着几个字翻来覆去的咀嚼了一遍,唇角微不可查的勾了一瞬。
昏暗中,她没有让伊沐白看到自己那一刹流露出的嘲笑,继续开口。
“你是从林导那里听说了我的事,所以特地找过来……”
“不,我并不知道是你。”伊沐白的手不知不觉攥住了自己的大衣,“我平时爱好画一些油画什么的,听到林叔叔提起电影的内容,觉得很有意思,所以……”
“那你会投资吗?”时晴直截了当的问。
伊沐白似乎没有想到她会这么指节,表情卡顿了一瞬间,“当,当然了,我就是为了这个来的。”
那就没事了,时晴自然的转开视线。
管女配肚子里面在酝酿什么样的坏水,钱给到位,她可以忽略提款机的小动作。
“加个联系方式吧。”时晴掏出手机,“方便联系。”
没有想到这么简单就拿到了她的联系方式,伊沐白直到时晴的联系方式躺在手机里,还是一副没反应过来的模样。
而时晴已经发动汽车,汽车行驶出车库,街道上车水马龙,大城市的繁华气息扑面而来……
伊沐白收起手机,安静的坐在她的身边。
“你对电影感兴趣吗?平时喜欢看什么样的电影?”行驶了一节,时晴忽然开口,“还有很长一段路程,我们要聊聊吗?还是你想休息一会?”
伊沐白不得不重新打起精神,“我在飞机上已经睡过来,现在很精神!”
“嗯,喜欢的电影类型,我的话……”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路程,时晴一直在和伊沐白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时晴问什么,伊沐白都会乖乖回答。
没到终点,时晴就连伊沐白家里的状况,家里有几口人,在哪个学校读过书,喜欢什么颜色爱吃什么东西,是猫派还是狗派都摸清楚了。
她仿佛毫不设防,知无不言。
就像是她口中的那样,她似乎真的很想和时晴做朋友,所以竭力让她了解自己。
时晴从伊沐白的口中总结出她的人生经历,和商逐家几乎相差无几的家世,慈爱的父亲温和的母亲,从小学习艺术,文化课成绩也是顶尖,从初中开始出国做交换生,一直待到最近才回国。
仿佛没有任何的挫折的人生,优越的家世,绝美的容貌,不凡的成绩和经历。
对于投资电影的事,伊沐白则表现的懵懵懂懂。
聊了半天,她似乎完全不懂得利润和分成,她只是觉得故事写得很合她的心意,很让她觉得感动,所以就想投资。
不在意金钱得失,一掷千金只为艺术,这就是伊沐白……或者说,她竭力想要表现出来的。
时晴不再问什么,也不需要问了。
到了约定的地点,伊沐白小心翼翼的拉了一下她的袖子,“那个,我可以叫你的名字吗?”
时晴点了头以后,她露出完美的笑容,挽住了时晴的手,轻轻叫了一声:“也轻……”
随后,她眉头微蹙,又露出愁容,“我太久没有回国了,在这边也没有什么熟人,晚上的人多吗,林叔叔说要给我接风,估计又是乌压压一大堆人,我有点……”
不食人间烟火的孤高者不擅长社交。
……再怎么说,林导演是她从小就相熟的长辈,在这种环境下,找熟人怎么都比找她更合理吧。
再者说什么叫没有熟人,商逐不是人吗?
商逐要是知道,会伤心到想哭吧。
原作里清冷孤傲,如果高岭之花的女配,在她这里怎么好像不太对劲?
殷切的过分了,在时晴看来,目的性过强。
虽然知道女配未必在打什么好主意……
但不得不说,到这个地步,时晴也有些被勾起好奇心了。
于是她也没说什么,任由伊沐白挽住她的手,像是亲密的一对姐妹花,“安心吧,不用担心那么多,坐我旁边,我会照顾你的。”
伊沐白对她露出感激的微笑。
时晴拉着伊沐白走进餐厅包厢的时候,介绍她们认识的林导演抚掌大笑,“哎呀,姐妹花来了。”
“我就知道你们一定会很投缘的。”他朝着时晴挤眉弄眼,“没想到已经这么亲密了,那小沐你和也轻坐在一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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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茶啊,你不怀好意的太明显了……
wuli晴王是见过像小纪这样真纯的男士的,哪还能看不出你这种装纯的
茶:草泥祖宗想死是吧我哪里装纯了我是纯处男(暴怒)
下一章会切一点小茶视角说明的kkk
以及还是惯例的52红包[哈哈大笑][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作者碎碎念:今天晚上和我妈妈一起看了浪客剑心的电影,男主好帅啊,帅到我和我妈握手尖叫,手拉手从片头尖叫到片尾……】
第248章 第 248 章:镜子中的真实
包厢里有不少人,看样子她们竟然是来的最晚的了。
时晴对这样的应酬轻车熟路,伊沐白则异常安静,不过她性格冷淡孤高,对外一贯都是这样的表现,其他人也没有说什么。
坐下来之前,伊沐白拉着时晴的手没有松开。
时晴瞥了她一眼,伊沐白的脸上的神色依旧很冷,只有时晴感觉的到,她似乎在紧张。
这种只有她们两人才能感觉得到的独有氛围,就像是看到她不为人知的一面。
她们的位置是预留好的,偏上首的好位置,伊沐白紧紧挨着时晴坐下来。
“看样子你们的感情已经很好了啊,一路上聊的很投缘吧?”林老导演招呼她们,“我就知道你们年轻人之间比较有话题,这么快就手拉手了。”
时晴笑眯眯的:“是啊,已经和伊小姐加上联系方式了。”
“还这么客套,还叫伊小姐啊。”
伊沐白望了她一眼,睫毛扇动,语气轻轻的,“也轻可以和林叔叔一样叫我小沐的。”
林老导演哈哈大笑。
他今年已经快七十岁了,是伊沐白故去母亲的旧交,为人正派耿直,在娱乐圈也算是一股清流。
林导演没有听说过傅也轻和商逐之间的那些事,知道商逐认识伊沐白,但也并没有放在心上。
在座的其他人却不是全无所知。
傅也轻曾经是逐白娱乐的演员,也是逐白总裁商逐包养多年的小明星,而“逐白”这个名字是怎么来的,就是取自伊沐白名字中的“白”。
难道她们竟然互相不知道对方的存在吗?现在居然出现在一起——还手拉着手,很亲密的模样。
这三个人放在一起,绝对是修罗场的形状。
难道现在竟然流行情敌间友好相处,手拉手做闺蜜吗?
真是看不懂了。
不过,这场晚宴就是为了给伊沐白接风而举办的,策划晚宴的林老导演又是圈子里的泰斗,加之时晴的地位今时不同往日,就算他们心里嘀嘀咕咕,表面上却不敢表现出一丁点。
聚餐看起来气氛热烈,林老导演本来就欣赏时晴,存着给她牵线的心思,席间格外热切的帮她介绍人脉。
时晴也很给面子,她很擅长这样的社交。
这样的场合,如同她的主场。
饭局还没过半,她已经又拉到两个赞助,也不能一直谈工作的事,她稍稍歇了一歇,不经意望向伊沐白。
伊沐白很安静,正夹起几根土豆丝小口小口的吃。
她面前的菜碟干干净净,几乎没有用过,就连茶都只意思一下抿了一小口。
时晴只看了她数秒,伊沐白就猛然抬起眼来,她像是个机警的小动物。
对上时晴的视线,她弯弯眼睛,对时晴笑了一下。
她几乎没有吃什么东西,当然不只是时晴一个人注意到。
对面的几个人小声议论了几句,就端起酒杯,满脸谄笑,“伊小姐,是不合胃口吗,要不再叫他们上点菜吧?”
“是我们不好,光顾着聊生意的事了,都把伊小姐冷落了,我来敬你一杯吧。”
林导演刚想说点什么,却看见伊沐白的目光转向了时晴。
她抿着唇,漆黑的眼睛里流露出想要时晴说点什么的光。
林导演的话吞了回去,按捺住自己,也期待的看着时晴。
对面的人还端着酒杯等着,如果现在不开口,可能就会让她目前最大的赞助人林导演失望,被这么如有实质的目光盯着,想要装作没发觉都不行。
但是现在开口的话……
时晴微不可查的叹了一口气,伸手盖住伊沐白的杯子。
“伊小姐不喝酒。”她淡淡的说:“她酒量不好,喝一点就会醉。”
以伊沐白的身份和地位,对面的人也是想恭维她才来敬酒,时晴这么说了,对面也只能讪笑几声,“哦哦,是这样啊……”
这两个人到底什么关系,为什么看起来很熟悉的样子,傅也轻知道伊沐白不能喝酒?喝了会醉?她为什么这么了解啊???
时晴端起杯子,勾唇,“不介意的话,和我碰吧,正好聊聊电影的事……”
她若无其事将话题岔开,伊沐白似乎松了一口气,又重新低下头,林导演则显而易见的露出了赞许的模样。
等到晚宴结束,林导演暗暗对时晴挥手,将她叫到一边,与她交代,“也轻,小沐她的妈妈是我的好朋友,过去她也常常让我多照看小沐,她刚刚回国,这边的情况还不太了解……”
是什么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时晴一口应下来,“我会尽量多照顾小沐的。”
从刚才出口解围,她就知道会变成现在这样,林导演把刚刚回国的伊沐白托付给她,也在她的预料之中。
如果只是表面上做做样子,她当然愿意。
稍稍在人前表现,争取到林导演的信任,这买卖简直不要太划算。
说得明白一点,令林导演亲口托付,请求她照顾伊沐白,都是她预料到后积极争取而来,如果她刚才表现得不能令他满意,她甚至不会把这项任务交到她手中。
虽然是故事里的恶毒女配,但是此刻倒算是她的香饽饽呢。
这样虚与委蛇的事,在商场上时晴用得不要太得心应手。
时晴笑着,心里打着算盘,虽然不知道伊沐白在算计什么……也不管她在算计什么。
是她自己找上门的,她什么时候能走,那可就由不得她了。
林导演看着时晴,越看越满意。
伊沐白是他的小辈,性格有些内向,又不爱结交朋友,从小的生活环境又……林导演其实很担心她。
现在遇上一个傅也轻,有上进心,又有能力,更难得的是伊沐白罕见的表现出对一个人感兴趣。
如果她们两个能处成好朋友就好了,这样他也可以放心一些了。
他又交代了几句,转头叫了伊沐白来,“你现在有落脚的地方了吗?”
伊沐白看看时晴,又看了看林导演,“我订了酒店,可是……我现在对也轻的电影很感兴趣,我想……”
“我正好最近在这边筹备。”时晴不等她说完,“最近就准备开机了,既然如此,你要不要留在这里参观?”
“有机会参观可是很难得的,小沐,你看?”林导演竭力拉她两在一起。
伊沐白有些不好意思的模样,“那……不知道也轻住在哪边,我把酒店改到你旁边吧。”
“我现在住的也是酒店。”时晴说:“那我重新给你订个房间吧,就在我的旁边。”
这件事就这么敲定下来,在林导演面前,时晴还额外应许了明天带伊沐白出去兜风散心,熟悉熟悉附近的环境,引得林导演格外开怀,伊沐白也在微笑。
散了以后,不出意料就是她和伊沐白一起离开。
本来只是萍水相逢,互相在手机里留个联系方式的关系,在一餐饭以后,就突飞猛进成了眼前这样。
时晴晚上喝了酒,于是是由伊沐白来开车,在车上时晴订好了酒店。
只剩下两个人,又是在车里,时晴就靠在车座上,散漫的垂下眼睛,她盯着窗户看了一阵,又瞥向伊沐白。
伊沐白专心致志的开着车,她认真操控汽车时,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像是书里的那个冷美人了。
乌发垂在肩上,又迤逦垂到腰后,发丝又浓又稠,柔顺的贴着大衣,简直像是活物。
伊沐白的车开得很稳,顺利到达酒店,时晴取了房卡,递交给她,“伊小姐,之后一段时间我们要好好相处了……”
伊沐白却忽然绷住了脸,她接过房卡也不说话,看了一眼房号,抬脚就往前走去。
她骤然变化的脸色,倒是让时晴都稍稍睁大了眼睛。
这么明显的态度改变,就像是生怕她发觉不到她在甩脸色一样——
就这么一会功夫,伊沐白已经走到自己的房间前,她似乎一句要说明的意思都没有,打开门就径直要进入房间。
时晴赶在她关门之前抓住了她。
“你怎么了?”时晴问:“心情不好?”
怎么忽然就冷下脸了——虽然小说里的恶毒女配们都演技拙劣,人前一副面孔人后一副面孔,但现在还没到人后呢。
就只剩她们两个人,她就干脆演都不演了吗?
她有些期待小说里的恶毒女配在这种时候会说什么样的台词,结果伊沐白盯着她看了半天,“伊小姐……”
“什么?”时晴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伊小姐。”伊沐白冷着脸盯着她,“刚才在饭桌上还叫我小沐,现在只剩我们两个,我就成伊小姐了。”
她像是猫一样的眼睛幽幽盯着时晴,眼圈说红就微微的红了。
时晴顿了顿。
“你在生气?”她盯着伊沐白的脸。
伊沐白不说话,没一会转开视线,推开时晴的手,想要转身进房间。
“别一句话不说,就这样耍脾气。”时晴拦住门,微微叹了一口气,“如果你在意这个,是我刚才没注意,抱歉……小沐。”
她干脆利落的道歉,伊沐白骤然抬起头,略红的眼睛怔怔望着她,她咬了咬唇,眼波流转,终是低声说了一句:“我没生气……”
“我只是……真的想要和你好好相处,所以如果你讨厌我的话,可以直接告诉我,不用勉强自己。”
“我不讨厌你。”
“真的么?”
“我为什么要说谎话?”
伊沐白的目光在时晴脸上游走,像是要确定她是不是在说谎话,良久她抿嘴微笑了一下。
“现在不生气了吧?”
“都说了我没在生气了……”
时晴抬手轻轻摸了一下她的头发,看了一眼时间,“好了,现在已经很晚了,明天还有安排,你早点休息吧。”
“嗯,你也是。”伊沐白对着时晴微笑。
门一关上,羞涩的微笑全部变成了嫌恶。
他立刻将大衣脱下来,又用力拍时晴刚才摸过的地方,恨不得直接把那块发丝绞下来。
好恶心……
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干什么忽然摸他的头发。
脱下的大衣直接丢在地上,他将鞋甩到一边,用力躺在床上,一手覆在眼睛上,却通过指间的缝隙,死死盯着顶灯,直到眼前微微发昏。
手机一直在响,是商逐那个蠢货知道他回国后,一直在给他发消息,真是烦人。
伊沐白心烦意乱,计划之外的付出,被时晴摸了一下头发带来的恶心感,加上束腰和在外禁食的痛苦,让他现在很想吐。
不是幻觉……是真的想吐。
伊沐白像是尸体一样一动不动的躺了一会后,猛然坐起来,冲进了浴室里,一边放水,一边脱自己的衣服。
热气在浴室里升腾,很快在镜子上结了一层白雾,伊沐白朝着镜子瞥了一眼。
镜子里的倒影是模糊的,已经看不清他的脸了,雪白的躯干,丝丝缕缕的漆黑的长发,平坦的胸膛……
即使骨架细瘦,面若好女,但脱光衣服以后,还是能够轻易看出来,这是一副属于男性的躯体。
修长纤细的四肢,极细的腰身,笔直的双腿,就像是古希腊雕塑中的美少年。
傅也轻对着他动手动脚的时候,想不到她是一个男人吧——
虽然不知道她是因为被商逐甩了神经失常,忽然对女人起了兴趣,还是本来就是喜欢女人,现在自己有能力了,终于不用掩藏自己的性向……
她对自己是有兴趣的,伊沐白知道。
第一次见面,上来就搂了他的腰,她的那种眼神,他接触到就觉得起鸡皮疙瘩。
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
可是还得忍耐,商逐这个靠家里的废物,和时晴这种璞玉,完全没有可比性。
他得在时晴升级成自己接触不到的阶层之前,什么都不付出的拿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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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含辱应付晴王:女同性恋真恶心(嫌恶脸)
茶收到商逐的短信:男同性恋真恶心(嫌恶脸)
总之就是全都很恶心就对了,封为恶心哥(bushi)
希望几章以后,茶茶还能记得自己现在的样子……
ps:下一章还是茶视角,写着写着爆字数了,更详细的说明在下一章[可怜]
本章掉落52个红包[哈哈大笑]
第249章 第 249 章:她实在是太有品味了……
浴室的水雾缭绕,什么都看不清。
伊沐白足足在浴室呆了一个多小时,才心不甘情不愿的走了出来。
他依旧赤脚,从浴室到房间,在昂贵的地毯上留下了一汪的水痕。
湿漉漉的长发贴着他的脸颊,发尾水珠不断滚落。
苍白的脚踝贴着深色的床单,伊沐白架起二郎腿,坐在床沿边,常年不见天日的脚踝肌肤白到半透明,浅紫色的血管隐隐可见。
自脚踝向上,是笔直的小腿,均匀的大腿,迤逦披散的黑色长发,如同湿漉漉的绸缎,遮住了他的要害,凌乱露出他雪白的,因喘气而不断起伏的胸膛。
伊沐白死死盯着地面,长长的睫毛压住眼瞳。
笔直垂落的黑发中间,是苍白的脸。
卸掉了淡妆后,没了唇彩和粉底做装饰,他的唇色过于浅淡,没有那么柔和清丽了,更加显出幽深的,如同两颗石子般的黑眼睛。
毫不掩饰的嫌恶和恶心,让那张冷冰冰的脸美得更加生动,显露出充满恶意和攻击性的内里。
啊啊……肚子好饿,心情都变得好差。
伊沐白感觉胃里灼烧般的疼痛,本来就不怎么愉快的心情变得更加阴云密布。
因为藏着秘密,他一向都格外注意,在外几乎不进食不喝水,避免任何突发情况的发生。
只有在一个人独处的时候,才能稍稍放松。
伊沐白在房间里找寻了一圈,却只在冰箱里看到了几瓶矿泉水和啤酒。
矿泉水还是冰镇过的。
没有别的选择,伊沐白还是拿了一瓶冰水,披了浴袍架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解锁了手机。
从刚才开始手机就一直嘀嘀嘀嘀的响个不停,他屈尊瞥上一眼,果不其然是商逐在不停的发消息……
好烦,光是看见对话框就隐隐冒火。
伊沐白捏紧手机,因为今晚一整晚都在对时晴献媚讨好,还在意料之外被摸了头发,他今晚的心情已经差到极点,却根本无法对始作俑者发泄。
这种气氛无从排解,便毫无理由的转移到商逐身上。
如果不是商逐这个蠢货,傅也轻怎么会搞什么事业?所以全都要怪他——是他刺激了傅也轻的神经,让她性格大变!
所以自己被傅也轻占了便宜全都要怪商逐!
商逐这个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一件能够做好的事都没有!
巧合?
哪里有什么巧合——怎么可能有这么多的巧合。
从酒吧第一次见面,全都是他蓄谋的结果。
伊沐白是从商逐那里知道傅也轻的事情,但不是直接从他口中,而是在新闻里,伊沐白虽然人在国外,但非常的关注国内的状况,尤其是经济方面——
在热搜上,伊沐白看到傅也轻退出娱乐圈的消息,还有傅也轻和商逐之间的种种绯闻。
哈?商逐在搞什么啊……
伊沐白不由自主的感觉到一阵强烈的恶心,他对商逐也只有利用,没有半分好感,但是商逐表面表现的深情,背地里还在养明星搞替身这一套,让伊沐白感到极度的冒犯。
伊沐白不是会自卑的性格。
纵使多年来他只能男扮女装,只有靠着这样才能活下去——伊沐白对自己糟糕的处境并无半分自卑。
反而,因为自己的倚仗只有美貌,伊沐白对自己的外貌形成了极度扭曲而骄傲的自信。
他爱自己尊若菩萨,视他人秽如粪土,即使是在利用别人,他也没有半分的愧疚,那些爱他愿意为他付出的感情,他只觉得可笑。
就像是商逐,整天表现的多么情深,背地里不也还包养女明星?
说到底,商逐喜欢的只是作为“伊沐白”,是他伪装出来的模样,如果知道真相,即使说清楚缘由,商逐也不会帮助他,反而会因为被欺骗而恨他,报复他——
伊沐白心中微微叹息,但也没有有多少失落,这不是早就知道的事情吗?
一直这样伪装,没有人能够接触到真实的他,自然也就没有真正了解他的人,怎么可能有人会真的喜欢他——
所有所有的感情,全都是虚假的。
可是喜欢和爱,能值什么?根本没有意义。
所以没有必要为这种事失落。
伊沐白根本没有为商逐做的这些事而有什么触动,但是他很不满,很愤怒,这种情绪来自于自己对猎物(提款机)脱离了他的把控。
他原本就不是什么善良性格,原本想要给商逐找些不自在,却在关注了这几日的新闻后,察觉到了几分异样。
采访发言,爆出负面新闻,冷处理任其发酵,在舆论最高时宣布退圈……
商逐的这只小金丝雀,似乎也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利用舆论,能够让身份与自己悬殊如此之多的人连连栽跟头,网上的舆情几乎一边倒的偏向于她……
商逐在这场网络风波中被骂惨了,甚至连公司都受到了影响,现在和他产生联系,或者被小报记者拍到,自己也会被卷进去,还会因为和傅也轻相似的面容被一块骂。
伊沐白当机立断取消回国机票,随便应付了商场失意的商逐,不留痕迹与他划清界限。
商逐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
傅也轻……
伊沐白记住了这个名字。
他把这个名字翻来覆去的念,深深记在了心中,却没有想到下一次见到这个名字,会这么快。
国内网络上流行起来的短剧,和过去主流电视剧完全不同的模式。
伊沐白在短剧放到第四集的时候就在其中嗅到了商机。
在这一点上,他比靠经营娱乐公司的商逐还要敏锐,伊沐白并不像商逐那样守旧,看不起在网络和大众之间流行的东西。
或者,换种说法,他对任何关于金钱的东西都嗅觉灵敏。
短剧大爆,制作方却很神秘,但也不是刻意隐去踪迹,伊沐白找了各种渠道,查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制作方和投资方都是傅也轻。
傅也轻……到底是何方神圣?
伊沐白坐不住了,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傅也轻横空出世,就像是闪电一样骤然让他的眼前都亮起来。
他有种预感,未来这个女人会在影视界掀起腥风血雨。
如果她是不相关的人也就算了……偏偏她曾经和商逐有过那样的关系,又是在自己临要回国的时候和商逐分开。
这个时机太巧,由不得伊沐白不多想。
说不定是因为自己要回来,商逐才急匆匆要和她断绝关系……不管因为什么,总归是因为她和商逐分开了,傅也轻才开始发展自己的事业。
商逐这个废物,总不会什么好处都没给他赚来,反而给他招来一个死敌吧……
如果她很爱商逐,怎么可能不恨他?
想到这里,伊沐白越来越慌。
傅也轻是不是已经知道他的存在?她对他抱有什么样的感情——从来没有见过面的人,总不至于恨入骨髓吧。
不,也不一定……
不管怎么样,都需要亲自确认,再做打算,伊沐白想,现在的情况由不得自己按兵不动了。
傅也轻是什么样的人,她对他的观感,以及她究竟是不是自己感觉中那样的商业奇才,他都需要确认后再做下一步的计划……
伊沐白没有告诉任何人,偷偷回了国。
他像一个跟踪狂私生饭一样调查了时晴的行踪,远远看着她的身影,看到时晴进了一家酒吧后,他犹豫了片刻,也跟了上去。
伊沐白戴着墨镜遮着脸,这张过于漂亮的脸也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他先是坐在酒吧靠门的位置,隐蔽的打量了时晴很长时间,才点了一杯酒,边喝边用手机发消息。
没过多久,前来骚扰他的男人就来到座位边。
伊沐白将最后一口辛辣的酒咽下,摘下墨镜,抬脚就往时晴的座位边上走过去。
做这样的事他毫无愧疚,也不自觉卑鄙,反正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如果时晴是一个有胆色且正直善良的人,她不会对一个被小混混搭讪的可怜的柔弱的醉酒女性见死不救吧——
就算他是她深爱的男人放不下的白月光,也是一样。
如果现在能够顺利和时晴搭上话,牵上关系,他就可以顺理成章的和时晴有进一步的联系。
他会装作过去完全不知道她的存在。
“傅也轻”——这个名字,他听都没有听说过,他又怎么会知道商逐对她做的那些绝情的事呢?
等到他们再稍稍熟悉一点,他可以适当暴露,装作才知道这一件事,然后谴责商逐的所作所为,总之本来就是他一厢情愿,和他没有半分关系。
然后他可以从中牵线搭桥,将商逐送给时晴。
只要将自己摘干净,然后在他们的感情戏中扮演站在时晴这一边,毫无和她竞争的心思,还愿意帮助她的配角,就可以了吧。
顺利扭转自己在她心中的形象,建立良好的关系,至少最后不会被针对报复。
毕竟他们现在还没有正式见面,对互相的映像都只停留在资料和他人口中,想要获得一个好的印象,应该不算多难。
扮无辜,装可怜,他最擅长了。
商逐就送给时晴好了。
垃圾男人,最适合毫无品味爱演苦情戏的女人了。
但是他现在在做的可是好事啊。
伊沐白将一切都盘算的清清楚楚,一切也确实都按照他计划中进行。
但是出手救了他的时晴,却不按照他预估的那样与他搭话,她只是静静看着他,那双与自己相似的幽深黑眼睛让伊沐白心中有些慌。
直到时晴伸手搂住他的腰,他精心伪装的表情终于破裂了一瞬。
一刹那,鸡皮疙瘩从胳膊爬到脖颈,时晴的呼吸落在耳边,她的发丝,她身上的香气,她呼吸的温度……
因为自己隐藏的秘密,伊沐白从来,从来从来从来没有过——与人这么亲密的接触。
他慌乱了,浑身战栗。
因为他意识到,时晴哪里是没有品味……
她实在是太有品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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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茶:哦不哦不哦不哦不,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恶猫炸毛.jpg)
精力超级不足人今天断电了,请假了睡了一整天,我发现我不是在工作请假就是在码字请假,总之很难坚持上半个月,不休息一天就会彻底爬不起来……
今天睡了一天,下午去看中医开了药,一个星期的药要四百块,而且以后还有好多东西不能吃了[可怜]
谁能救救可怜的馋猫…………呜呜呜呜我要吃海鲜我要喝沙冰啊qaq
第250章 第 250 章:茶的计谋
时晴搂住他的腰的手一直没有松开,那双手稳稳的扶住他,伊沐白有种错觉,他几乎感觉到她手心的温度,隔着厚厚的冬季服装,被扶住的那一块肌肤开始发烫。
耳畔是她的呼吸声,但他听到的更清楚的是自己的心跳,伊沐白很难控制住脸上不露出惊恐错愕的表情。
他浑身僵硬,尽管内心告诉自己立刻挣脱,可是被时晴把控着的时候,他根本不能动弹,像是吓傻了的兔子。
过了不知道多久,时晴才松开手,将他稳稳搡回座位上,端着酒杯对他一笑。
伊沐白心跳的快要破裂了一般,他很难控制自己此刻的表情。
傅也轻……
她不是商逐的情人吗……她怎么会对女人感兴趣……?
伊沐白感觉自己像是撞破了什么巨大秘密一般,口干舌燥,手脚冰凉。
他为了掩饰,握住了眼前的柠檬汁,掩盖自己惊慌失措的神情。
不可能……是他误会了什么吗?她只是好心,她刚才的举动中并无半分暗示?
伊沐白心慌意乱,原本已经胸有成竹的计划,不知道该如何进行,其实他在时晴抱住他的那一刻就已经很想逃跑,尽管经常用若即若离的态度和言语钓着别人,但他实际上是非常害怕——非常抵触任何身体接触的。
只要被碰到,就有可能被发现自己的秘密,就会很危险。
可是偏偏身体真的发起软来。
伊沐白向来都是一个做事周全的人,此刻他恨死自己这种周全,在靠近时晴之前,他为了做戏做全套,实实在在喝了一杯烈酒。
如果放在平时,只是一杯还不至于让他酒醉,可是眼下不知道是恐惧放大了酒精,还是酒精放大了恐惧,他真的头重脚轻,浑身飘飘然起来。
现在的发展已经远远超出他的预料,他应该立刻抽身离开,重新计划的。
可是伊沐白的脚像是牢牢被焊在地上,酒吧的灯光照在身边女人的脸上,柠檬水的香气不断飘来。
硬着头皮演下去吧,都已经到这一步了,如果直接离开,只会让她觉得自己是一个怪人的。
都已经坐在这里了,这么放弃,他实在不甘心。
伊沐白在恐惧和渴望之中挣扎徘徊,他在时晴身上感受到了侵略性。
只一见到真人,伊沐白就可以确信,时晴是他想象中的那种人,并且比他预料中更加有实力和手段。
他很害怕,可是。
这样强烈的野心的味道,他还是第一次闻到,金钱和权势的芳香让他熏熏然了,他想他是喝醉了,他没办法动弹。
如果现在放弃,以后就很难和时晴自然的扯上关系了。
至少……至少要拿到她的联系方式。
伊沐白生理上已经厌恶到极点,可是却依旧默默无言任由时晴扶住他,和她一道上了出租车。
他明明很想吐,却还是默默靠在时晴的肩膀上,脸颊感受到时晴的衣服的质感,闻到她身上的香气。
“客人,吐在车上要赔六百元……”
连出租车司机都看出他的不适了吗?伊沐白想自己现在的表情一定糟糕极了,或许已经掩饰不住恶心,会不会暴露自己的情绪?
下车时,他趁时晴不注意,摸了一把自己的脸颊。
面价滚烫,手指下薄薄肌肤内沁出的温度,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没有关系,没有关系……一个女人能对他做什么呢?
伊沐白安慰着自己,强令自己冷静下来,他对自己的演技和控场能力还是有自信的,傅也轻之前跟了商逐三四年,怎么想也不可能是真的喜欢女人。
真到那一步他也能想办法脱身,男人和女人的力量差距总归摆在那里……没有什么好害怕的……
伊沐白给自己做了无数心理建设,可时晴将他丢在床上就准备离开。
什么都……没有发生。
“等等……”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不行的,这个时候不可以说话,不然不就暴露了自己并没有那么醉吗?
时晴回头看了他一眼。
她并没有对他的挽留发表什么意见,只是留下一句可笑的话,什么“做好事不留名”,就优哉游哉的离开了。
伊沐白感觉怔怔望着被关上的门,他感觉自己被耍了。
什么紧张和害怕,全都是猫逗老鼠般的恶趣味……引以为傲的魅力被无视所带来的的强烈羞耻和不甘,让他毫无理由的讨厌起时晴来。
他的手指在都颤颤巍巍的发抖,脑袋也因为气愤和酒精而混沌,意识到最后,停留在对时晴的强烈愤恨中,也不知道是睡过去还是气昏过去。
就连睡梦中,都被这个名字重重的压住,产生了无法抑制的怨愤。
第二天,酒醒来。
天刚蒙蒙亮,鸟雀啾啾叽叽的声音隔着窗户传来,阳光和煦,一个堪称平静的早晨,伊沐白在酒店的床上醒过来。
意识回笼,他意识到自己昨晚做了什么,脑内一顿复盘,顿感不妙。
酒精作用下才升起的恨意,在清醒状态下立刻被吓到烟消云散。
他不是去找时晴套近乎,拉关系的吗……怎么最后不仅没有成功留下她的联系方式,还差点在意识不明的时候给自己送出去?
昨晚没有发生什么,那是因为时晴不想,如果她真的对他做了什么……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伊沐白脸色铁青,将在床上揉得皱巴巴的风衣拉紧,像是受到什么威胁一般紧紧护住自己的胸口。
傅也轻……
他愤愤用力锤床。
纵使万般不甘,伊沐白还是决定以后都远离傅也轻,这个女人他琢磨不透,太危险了,付出和回报不成正比的事,他是不会去做的。
伊沐白原本已经下定决心——
可是不久后,他就又一次从别人口中听到了傅也轻这个名字。
电影制作……好吧。
金钱的香味在鼻尖隐隐浮动,伊沐白承认,他之前的声音太大了一点,他没有办法抵抗这种诱惑……
他的意思是,虽然危险,但是有挑战的事情总是格外有趣,不是吗?
如果傅也轻还爱着商逐,是因为商逐才这样捉弄报复他,他的魅力难道敌不过商逐吗?他相信自己略施小计,就能够将商逐从她心里完全抹去,自己取而代之。
如果她喜欢女人……或者说,对他这张脸有兴趣。
那就更简单了。
他势必将傅也轻拿下……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真的接近了时晴,伊沐白反而觉得有什么让他感觉很不安。
搭话,加联系方式,以及聚餐,明明所有的一切都在按照他的预期发展,应该算是进展的很顺利才对。
可是总是有什么地方让他觉得不对劲。
大约是……这一切都太过于顺利了。
他抛出的话,时晴会完全按照他所想接话,餐桌上她也像是他预想的那样为他解围,最后甚至还超出预期的住到了同一家酒店。
顺利的过头就显得不对劲了,时晴简直像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一样,总能给出他想要的回答,次数多了就让伊沐白。
总不能他和时晴心心相印到这个地步吧,这太恶心了。
那种正在被戏耍的感觉又浮了上来,伊沐白隐隐有种感觉,时晴是故意的,这种模模糊糊的感觉,在时晴和他道别之前,摸了他的头发时到达顶峰——
好恶心,没办法自欺欺人了,即使她是个女人,那种会被侵犯的感觉依旧强烈,让他感觉窒息。
总不能是扮演女人久了,自己也变成女人了吧。
伊沐白最接受不了的就是这样,他愤恨着只能必须穿着女装的自己,虽然多年来一直使用女性身份,他却从来没有弄混淆过,自己是个男人,实实在在的男人。
甚至,他因为这种表象和真实的倒错,而对这一点病态执着。
他厌恶商逐,尽管商逐不知道他是男人而热烈追求他,他依旧一想到他就觉得死男同性恋真恶心。
他现在也厌恶傅也轻,因为她搂了他的腰摸了他的头发。
只是这样的亲昵,并没有任何进一步的表示,都让他咬牙切齿的厌恶,时晴是在她是女性这一认知上对她示好……死女同性恋真恶心。
这样被夹在中间,不得不随波逐流,只能演戏的自己,也像是怪物一样。
这种生活,什么时候能够停止啊。
伊沐白不自怨自艾,低落只维持了一会,就又变成了永远无法停止的不甘,恶毒配角的天性如此,他有一旦开弓就不回头的偏执到底的疯劲。
喜欢女人,那他就扮演女人好了,反正不会装一辈子的。
只要能骗到时晴,利用好她的感情,让她愿意站在自己这一边,帮他……现在这让他觉得无法忍耐的现状,这一切就都能改变了,对吧。
这种伪装很危险,可又不会持续多久。
他只需要骗到让她帮自己夺回家产,恢复身份,就可以一脚踢开时晴。
到那时候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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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捞捞,你的精神状况很堪忧
不过不是出于自己的意愿,多年扮女装,扭曲是正常的……更何况他本来就坏(坏猫咬人.jpg)
没有一丝感情,全是算计(不对,应该有讨厌)(摸下巴)(但很快就不是讨厌了)(提坏猫后颈.jpg)《 》
250-260
第251章 第 251 章:世界毁灭算了
第二天早上,不到八点钟,伊沐白刚刚梳洗好,就听见门外传来敲门声。
他打开门,穿着黑色夹克外套的时晴正站在门外,她还在低头按手机,门开的那一刹,她抬头对他笑了一下,“早上好。”
她的笑容晃得伊沐白怔了一刹,回过神来就是浓浓的不悦和危机感。
……这人完全没有自觉吗,这才几点啊?
他站在门口,也不出声,就静静看着,时晴却像是浑然不觉,她一直在低头弄手机,一大清早就很忙的样子,没有要让开的意思。
这就是穿女装带来的不便……两个人明面上的性别相同,让这个人可以这样连招呼都不打,就旁若无人直接自然的进入他的房间?
过去,伊沐白没有什么女性朋友……或者说连朋友都没有,从来没有人这样大清早要进他的房门。
可是昨天他才说过想要和时晴好好相处,想要和她做朋友,表现得那么热情那么真诚,现在拒绝她,岂不是太不自然。
伊沐白深吸一口气,睨视着时晴。
他们身高相仿,他比时晴高出几公分,但是到底相差不算大,不至于能够低头看着她,两人的视线平齐,外貌上是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的相似。
这张和自己相似的脸无疑是美丽的惊人的,但是她打扮的这么随便——
素白的脸未施粉黛,一头黑亮的长发随意用抓夹挽在脑后,衣服也是普通的T恤套夹克,没有任何的搭配可言。
如果这副模样商逐都能够接受,还包养了几年,那商逐的口味也是蛮古怪,这哪点像是个金丝雀的样子。
虽然美是美的,确实是美的……
伊沐白压下心中的不自在,稍稍让出一条缝隙。
刚才还在专注的看手机的时晴就像是还长了几双眼睛,明明头也没抬,却在他让出空位后,立刻从他旁边挤进了房间。
酒店的布局大差不差,伊沐白的房间和隔壁的她的房间陈设都是一样的,他的行李箱还放在床边,没有打开,床单略乱,床尾很特意的放着一件丝质睡袍,女式的。
时晴一进房间,就毫不掩饰的打量着。
卫生间的灯亮着,他刚刚洗漱,化妆品都放在卧室内的梳妆台上,打底乳液还有睫毛膏眼影,看来他不喜欢在卫生间站着化妆,喜欢坐在镜子打理自己。
瓶瓶罐罐都放在桌面上,还有没有盖上的,看来她打扰到他了?
而且,刚才使用过的化妆品……
“这么早来,有什么事吗?”伊沐白的语气和昨晚一样楚楚可怜,“让你看到这么乱的房间,我还没有收拾好……”
“好香啊。”
时晴打断了他的话,她靠近他,微微眯起眼睛,“香水的味道吗?”
伊沐白大惊失色,几乎控制不住的后退了一步。
等他忍住恶心稳住心神,就看到时晴正在对他微笑。
她笑得很狡黠,就像是什么都明白的笑,让伊沐白紧张到心跳加速,更加止不住的讨厌她,但表面上还不能表现出来一点。
好在时晴若无其事的撤开了距离,“是什么香水啊,可以推给我吗,我也喜欢这个味道。”
“对了,你刚才是在化妆吗,我打扰你了吧,没关系不用介意,你继续吧,我在这里等你一会。”
伊沐白僵硬的坐在化妆镜前,拿起液体腮红,从镜子里偷偷窥视时晴的动向,她在不远处的单人沙发上坐下了,正撑着下巴,专注的望着他。
隔着镜子对上视线,她对他笑了一下。
伊沐白立刻撤回目光,握住化妆品的手指悄无声息的攥紧,指尖掐入掌心,阵阵刺痛。
他开始有些后悔,这样接近时晴是不是错了……
伊沐白的人设在过去无往不利,他玩绿茶耍心机这一套百试百灵。
女装时,只是摆出一张冷脸,他的追求者都可以从国内排到国外,但毕竟性别摆在那里,他还能游刃有余的和人保持距离。
但是和“同性”相处,伊沐白发觉自己陷入一个非常危险的境地。
他不能表现的过于明显,毕竟以他的表现出来的形象,是不应该看得出时晴对他的意思的。
还是自己主动要求亲近她的,两人现在明面上的关系是“朋友”,既然是朋友,如果拒绝这种在女性之间很正常的互动,就会显得非常违和了。
可他又不是真的女人……
如果现在远离她,之前那么长时间的计划,这段时间的纠结,以及上一次的努力和昨天的付出,就全都前功尽弃了。
连“朋友”关系都没办法保持的话,之后也不会再有其他机会接近她了,这么一个让他嗅到如此浓烈的金钱味道的人……
只要回到国内,就不得不扮女装,这么多年来利用他人的好感转换资源,这从来都不是一条平坦而安全的路。
这么多年以来,伊沐白早就习惯了游走在危机之中,剑走偏锋。
赌一赌吧,只要这一把赌对,他就可以解脱,以后都不用过这样的生活——
伊沐白心中挣扎不已,最终还是按捺下心中的警报,压下想要逃走的冲动。
没有关系,反正他又不会真的喜欢上时晴。
只要达到目的后及时抽身就好。
他快速的上好妆,一边问时晴,“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时晴望着伊沐白,从他刚才的迟疑僵硬到现在的镇定自若,她一直都看在眼里,她撑着下巴,语气带笑,“也没什么特殊的安排,昨天答应了林导,今天上午准备带你出去逛逛……你吃过早餐了吗?”
伊沐白其实没有吃,从昨晚起他几乎就没有进食,但他不想当着时晴的面吃东西。
她说的出去逛,大概是大型商场和奢品店,这种地方没有酒店这样的单独卫生间,他必须避免需要去卫生间的状况。
于是他说:“我已经吃过了,早上喝了酸奶,吃了一些水果。”
“这样就饱了吗?”时晴对他微笑。
拜谁所赐啊?
还不是拜这么早就到他的房间来还看着他化妆现在一点自由时间都不给他就要带他出去逛的人所赐。
伊沐白心中厌烦,表面上还得露出略微害羞的微笑,“那……今天就麻烦你了。”
十几分钟后,时晴的车从地下车库开了出来。
上午的行程安排几乎和自己预想中一样,伊沐白强忍着一胳膊的鸡皮疙瘩,和时晴亲亲热热的一起逛街,腹内空空,让伊沐白的心情格外的烦躁,但还得装作心情愉悦。
中途时晴买了奶茶,问他喝不喝,伊沐白微笑拒绝。
没过一会时晴又买了冰淇淋,问他吃不吃,伊沐白淡笑拒绝。
逛到腿快走断了,时晴又买了可丽饼,问他吃不吃,伊沐白勉强笑着拒绝。
看着时晴吃可丽饼,伊沐白在心中恶毒的诅咒。
如果现在有个按钮在他手上,按一下就会爆炸,他会毫不犹豫的按无数下。
啊啊,地球爆炸算了,他好恨这个世界。
熬过了堪称痛苦的一个上午,时晴带伊沐白去了高档餐厅。
这一回伊沐白真的撑不住了,他掰碎了一点餐前面包,就着酸奶吃了几口,勉强让那种饿的头晕眼花的感觉消失了。
而朝着对面座位一看,时晴已经开始吃完了煎鹅肝和牛肉馅饼,正在吃大份的黑松露意面。
伊沐白:“……”
时晴问他:“不合口味吗?要不要再给你点几个菜?”
伊沐白几乎挂不住笑容了,勉强推诿了。
“这就吃饱了?”时晴也放下刀叉,观察着他的表情,“你的脸色有些差,是不是上午累到了?”
她的目光过于深邃,直直望着他,带着明显的探究,伊沐白有些招架不住,狼狈的想要避开,作为一个心中有鬼的人,他害怕这样的视线。
还好时晴还没观察出什么,下一秒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时晴对他说了声抱歉,就接了电话,说了几句就挂断了,对他面露愧色,“下午临时有些安排,没办法陪你了,我过会送你回去。”
伊沐白一听,简直如获大赦,“没关系,你忙你的好了,我自己回去也行。”
和时晴呆在一起的这一个上午,他一直强颜欢笑,还得强忍着观察她的反应,努力投其所好,努力程度堪比在御花园跳舞争宠的妃子。
可时晴又不是皇帝!
她和皇帝唯一的共同点,可能就是身边献媚的人,都只是贪图权势,没有一丝真情。
一上午下来,伊沐白感觉自己的脸都快笑僵了。
能够赶紧分开,他当然没有什么不乐意的。
“真是抱歉,忽然有工作安排,如果能推得掉,我肯定就推掉陪你了,但这次的工作比较关键……”
等等,工作?
伊沐白顿时抬起眼,试探着问,“是电影投资的事?”
时晴点了点头。
伊沐白顿时改了口风,强忍着恶心抓住时晴的衣袖,露出笑容,“小也,我吃撑了,现在还不想回去,可不可以带我也一起去。”
他必须亲自确认一下她的赚钱能力,才能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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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来了,有没有想我!
身体状况好转许多了,几天没写,写文的速度变慢了,慢吞吞写完这一章
今天出现的是被折磨的快要吐魂的茶茶,以及吃得饱饱的晴晴(笑)
本章掉落52个红包,在看的宝宝留个爪爪[墨镜][墨镜]
从明天开始恢复更新了,要努力才行![哈哈大笑]
第252章 第 252 章:被吸引的视线
伊沐白的眼睛比方才亮了两个度。
漆黑长发披散在肩上,瓷白精致的脸上忽然焕发了光彩,他的黑瞳水润,像是两颗漂亮的宝石,泄露出渴求。
这种鲜活的欲望,让他整个人一下子都变得生动起来。
时晴看得有点想笑。
她停顿了几秒,故意装作为难,“可是下午的安排还挺多的,我不一定有时间顾及到你,现场又乱糟糟的。”
“没有关系的。”伊沐白以为她不答应,赶紧继续祈求,“我不会打搅你工作的,小也,我想多和你在一起……”
这样的话他居然都说得出口。
时晴望着他的脸,心中感叹,并且还能说的如此真挚,像是真情实感。
时晴故意沉默了几秒,看到伊沐白睫毛下垂嘴唇紧抿,越来越急切,表情也越来越可怜巴巴,才开口,“也不是不行……”
她手中仿佛有拴着钓线的胡萝卜,她在前方挥动,伊沐白会毫不犹豫的跟上,跃跃欲试想要咬住胡萝卜。
真有意思,居然这么容易上钩。
现在即使再刁难他一会,他也会放下身段委曲求全来讨好她吧,看见那张漂亮的小脸心不甘情不愿的过来献媚,居然还挺有趣的。
时晴为了掩饰自己嘴角的弧度,端起咖啡杯浅浅喝了一口。
放下杯子,她说:“那好吧,不过下午我可能就没时间管你了。”
“我跟在你旁边!”一听有戏,伊沐白的身体都坐直了,略略朝着时晴倾斜,“我会安静呆在旁边的,小也,谢谢你!”
“那好,还吃点什么吗?再坐一会我们就出发。”
时晴并没有刁难到底,大多数时候,她的脾气都是很包容的,恶劣的念头仅仅只是在脑袋里转了一圈,就沉寂下去。
毕竟,她又不喜欢女人。
时晴确信伊沐白也不喜欢女人——虽然不知道伊沐白为什么要缠上她,但伊沐白绝对没有打什么好主意。
他往她身边一靠,时晴几乎都能听得到他肚子里的坏水在咕咕噜噜响。
知道伊沐白有企图,时晴却还是答应了他的请求。
毕竟带上他也不会有什么影响,时晴对自己的工作最为清楚,不管伊沐白在想什么,他能够造成的干扰为零。
他还不如一只会拿她的裤脚磨爪子的猫来的危险——
但看他的反应,却还挺有趣的。
时晴在手机上确认了下午的工作,在午餐结束后,带着伊沐白直奔临时片场。
电影的初步投资已经拉的差不多了,但是还有很多项细节需要确认,这一点上她没有骗伊沐白,她下午的工作很多,要跑好几个地方,没有时间管他。
她先去片场确认了一番,那里乱糟糟的,许多人来来回回,几乎没有地方下脚。
时晴一出现,就被人围拥住,她只匆匆对伊沐白留下一句:“找个地方等我……对了,带个口罩。”就往前方走去了。
身边空了下来,伊沐白看着时晴走到人堆中,有人将文件夹递到她手里,不知道是剧本还是合同——她低头去看。
低头时,碎发从脸边垂下,她伸手挽到耳后,眼睫微垂,手指在文件上点了两下,身边的人顿时露出“得救了”般的表情,拿上文件就跑开了。
时晴抬眼,短暂注视着跑远的工作人员,她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情绪。
伊沐白站在原地望着她,他发觉时晴工作时和平时露出的模样完全不一样,之前和她搭话,时晴总是笑眯眯的,一副喜欢逗着人玩的模样。
她性格外向,亲和力高,在社交中游刃有余,脾气非常好。
在工作中大概也是通过和人打成一片,把工作场合经营的像是一个紧密的大家庭似的——伊沐白原本以为是这样。
他没有想过,时晴在工作中会是冷峻的,说一不二的,绝对统治的暴君。
几乎是在踏入这里时,她就已经进入了工作模式。
所有人都在围着她转,像是太阳旁边的星球般,她在正中,一举一动全都是焦点。
直到时晴的目光转向他,伊沐白才反应过来,赶忙收回视线,转而在自己的挎包里找寻。
他在包里找到口罩,戴上遮住了脸。
从刚才和时晴一起进来开始,就一直有人在悄悄盯着他看,伊沐白自己对他人的视线并不介意,他早就习惯了被人注视,可是时晴似乎不想要他引人注目。
今天本来就是来看她工作的,确实没有存在感会比较好。
伊沐白往后退了退,找了一处角落坐下,过了一会就没有人盯着他看了,他可以专心致志的观察时晴。
其实从第一次见到时晴,到现在,也仅仅只是一个多月,可是伊沐白却有一种自己很了解时晴的感觉。
他们见过两三面,却又不仅仅是两三面。
在国外的时候,伊沐白就已经调查了傅也轻的所有资料,他知道她和商逐的关系,包括她过去被评价为“只有一张脸能看”的那些烂片电视剧,他也都看了一遍。
他知道关于她的所有在媒体上报道过的信息,年龄,生日,甚至于喜欢的颜色,学生时代的成绩……
即使昨晚关上门他就变了脸色,关上门痛骂人了时晴一通,狠狠洗完澡后,他还是迅速打开了刚才加上的联系方式。
刚见面他们就加上了联系方式,但是当时为了保持人淡如菊的设定,他不好点开时晴的空间仔细看她的动态。
现在只有一个人,他立刻将她发的所有动态都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用自己拍摄的太阳照片当头像,还有【晴空万里】这样老土的用户名……
伊沐白在心中咋舌,但还是强忍下来将所有照片都放大。
他对时晴有诸多不满,毫无好感,但是还是彻夜研究她的动态,试图从她发布的每一张照片,每一个文字,分析她的性格,找寻她的喜好。
不经意的投其所好,装作志同道合,打造为她量身定制的相处氛围——
他必须得比她所知道的更加了解她才行。
但是所有片面的研究,都没有和她相处几个小时来的直观。
之前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是那短短的几个小时,伊沐白一直以一种过分近的姿态呆在时晴身边,是两个人一直呆在一起,互相无法忽视的状态。
那种距离让伊沐白觉得倍感压力,精神紧绷。
他和时晴呆在一起,必须高强度专注,时刻留心自己的姿态,并且他还时常因为时晴忽然拉近距离而感觉反胃。
那种精神上的压迫感,让他觉得讨厌极了,他在时晴身边,简直一分……不,一秒都忍耐不下去。
然而。
现在这样拉开了距离,时晴去忙工作,他站在不远处,这样远远的注视着她,才发觉不同。
仿佛隔着电视屏幕,在看她出演的电视剧般。
该说不愧是前女明星吗,时晴在人群中一直是焦点,即使不刻意去关注她,视线也会不知不觉被她抓走。
她对待工作的态度,处理工作时的姿态。
伊沐白目不转睛,时晴处理工作的模样简直让他有些入迷了,一部即将功成名就的电影正在筹备中,而他在一切没开始时,有机会能看到它的诞生过程。
事业正在抽芽……
浓郁的,强烈的金钱的香味。
而他现在站在这里,直勾勾看着一个未来权力和地位水涨船高的女人。
其他人或许会觉得她现在的成就就已经很了不起,却没有那样的远见能勘测她未来的成就,而他偏偏拥有这样的远见。
伊沐白拥有一双慧眼,他能够看到时晴意图征服市场的灵魂,能够感觉到她惊人的野心。
在金钱方面,他感觉自己和时晴是臭味相投,心意相通的。
更加美妙的是,时晴的事业才刚刚起步,她目前的身价甚至远远不如他,他调查过她现在的经济状况,她的初始资金,居然是商逐给的分手费。
现在的他有很大的机会可以参与到时晴的事业中,在她为资金发愁的时候向她施以援手……
这是错过了这个时间段就没有了的最佳时机。
远的不说,时晴把手上这一部电影完成,就不会再需要别人在资金上的帮助了。
和时晴呆在一起的时候,他格外的想逃,可是这样远远看着她工作,他竟然有种抑制不住的冲动和兴奋,他想立刻到时晴的身边去。
这就是权势的诱惑力,金钱的美妙……
等到时晴处理完工作,重返伊沐白的身边,伊沐白才恍然回过神来,若无其事的收回视线,咬了咬下唇。
恶毒女配好像变乖了。
驱车去下一个工作地点的时候,时晴在等红绿灯的时候瞥了他一眼,坐在身边的人格外安静,不像昨晚那样拉着她套近乎个没完。
他的神情有些复杂,是终于不准备在对她献媚拉好感了吗?
虽然不知道伊沐白为什么忽然改变了态度,时晴觉得他现在这样安静更加可爱。
昨天伊沐白拉着她的胳膊,娇滴滴的叫她“小也”的时候,她都起起鸡皮疙瘩了。
现在他这样的态度,终于有一点书里冷淡疏远,生人勿进的白月光女配的味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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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是昨天的,后面还有一章[可怜]
茶茶的自我攻略之旅[玫瑰]
晚太多了,发点红包[可怜][可怜][可怜][可怜]
第253章 第 253 章:现在能开门吗?
工作一直处理到深夜,时晴看伊沐白没有要回酒店休息的意思,后来的两场商谈,以及拉赞助的时候,都把他带在身边。
伊沐白像个挂件一样安安静静站在她的身侧,全程保持安静。
人多的时候顾不上他,时晴在人堆里扎着,伊沐白自己找个角落坐着。
谈合同的时候,伊沐白就挨着她坐,合作方和时晴握完了手,又将目光好奇的投向她的身边,偷偷瞥了一眼又一眼。
时晴知道他们在好奇什么,伊沐白看起来可不像是她的助理。
她简单介绍了一句,“这位是伊小姐,也投资了这部电影。”
对面对她的话并没有什么反应,她现在拉的投资,还没有到能够接触到伊沐白和商逐他们曾经的那个圈子的程度,他们对伊沐白的名字没有反应。
但是……姓“伊”,不姓“傅”啊,她们看起来如此相像,让人还以为是姐妹呢。
合约顺利谈下来,时晴感觉伊沐白的态度又热切了一点,就像是刚才中途的忽然冷淡是她的幻觉。
上午逛街时,明明全程都是一副立刻想要逃走的模样,中午吃完饭就想找借口离开,说太累了要回酒店休息。
可这一个下午,时晴也没有管他,自己忙起来就将他随便丢到一边,等到一个场地的工作结束,再去捡起他,直奔下一个场地。
工作的地方当然没有什么有趣的东西,没有布置好的片场甚至连个可以舒适的休息的地方都没有,时晴分派工作的中途看了伊沐白一眼,他坐在一张小板凳上,昂贵的白色风衣都快拖到地上了。
他不得不将将衣摆拎起来团在膝上,高挑纤细如模特的人,蜷在小板凳上,折成小小的一只,看起来狼狈又好玩。
谈合同的时候更不用说了,在那样的气氛下,伊沐白连拿手机玩会消消乐的机会都没有,他又不了解她们在谈什么,只能坐直身体,维持姿态。
可这样一下午下来,他竟然一句想要提前离开的话都没有。
他到底有多爱钱啊——
不管他在打什么坏主意,他对钱的这份赤忱之心,倒让时晴对他有些改观了。
晚饭是和合作方一起吃的,伊沐白一如既往没有吃什么东西,只是为了应付,潦草的吃了一点蔬菜,喝了两口淡茶。
但是因为多少吃了一点,不是完全没动筷子,没有像昨天那样引起注意。
应酬完再简单处理了一会工作,预备回酒店的时候已经是十点多了,时晴在晚餐时喝了酒,依旧是伊沐白开车。
他坐在驾驶位上,转头和时晴说:“辛苦一天了,休息一会吧,到了我叫你。”
时晴不困,但还是顺从的闭上眼睛。
闭眼后,感受到的视线都变得更强烈了。
途中暂停时,时晴睁开眼,对上了伊沐白的眼睛,在等绿灯时,他正转头看着时晴,似乎没有想到她会突然睁眼,目光就这样对上。
几秒以后,伊沐白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转开眼。
漂亮的黑发垂在脸颊边,他的脸瓷白,窗外的灯光在边缘处形成光圈,是暖黄色,看起来像是带着毛边,模模糊糊。
伊沐白鼻梁高,嘴唇薄,眼窝深,眉骨生长的非常的漂亮。
骤然一看,竟然有种俊美的错觉……
不,如果不是过于纤巧的下巴,还有涂了唇膏的嘴唇,精致的双眼皮和上挑的眼角所赋予的那分冷艳,说是英气俊美似乎更加恰当。
刚才吃完饭,时晴都没有看到他在什么时候补了唇膏,一转眼他的嘴唇就又水润润在发亮,晶莹的色泽在夜光中格外吸引视线。
时晴坐在副驾驶上,伊沐白的车开得很稳,她又正好无所事事,干脆就盯着伊沐白的嘴唇看,亮晶晶的确实漂亮。
看了不知道多久,红灯结束,伊沐白将汽车发动,忽然转眼瞪了她一下。
时晴:“?”
什么意思,他可以偷看她,她正大光明看他几眼都不行?这人怎么这么双标。
之前还装得温柔乖顺,现在才一天,就不装了吗?
时晴将目光移开,盯着前方的道路看,还有大约五分钟就能到达酒店——
停车时,伊沐白的心还在怦怦跳。
他太草率了,但那也是因为时晴的目光太肆无忌惮,简直就像是钉在他的脸上了,他想忽略都不行。
光是被她这么盯着,他就感觉浑身刺挠,坐立难安。
有种……隔空被她的视线非礼了的感觉。
伊沐白到现在仍旧坚持觉得时晴对她不怀好意,在喝了酒以后,两人独处的车内空间里,更是演都不演了。
她的目光像是要把他吃下去一样,让他没办法忍耐了。
可是瞪了她一下还是太过了……完全不符合他对自己的人设塑造,好在时晴喝了酒,车内又那么暗。
之后她什么都没说,又闭上眼休息,想必是累了,她应该没有注意到,或者没有在意吧……
伊沐白这样安慰自己,却还是觉得惴惴不安,忍不住想要观察时晴的表情,又害怕再次对上视线。
一路胆颤心惊到自己的酒店门前,好在什么都没有发生。
时晴还和昨天一样和他告别,伊沐白却已经没有昨天那么慌张,看着时晴进了隔壁房间后,他才关了门。
门一锁,他的手不知不觉卷上发尾,抑制不住的满脸兴奋。
没有看错,他一点都没有看错!
他的牺牲和委曲求全是值得的!
就是被她摸两下头发,说两句亲热的话而已,这有什么,他以后得到的会更多!
想到今天的所见所闻,伊沐白兴奋的脚步停不下来,在房间里来来回回打转,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万事顺遂的未来——
对了!从昨天到今天,几顿饭的功夫,他也揣摩出来了时晴的一些口味,她爱吃甜食,爱吃肉食,喜欢看起来就鲜亮和份量足的菜,这些都要记下来……
明天要不要装作对电影感兴趣,和她聊一聊喜欢的电影和音乐?
精神和内心上加深了解,可比光陪在身边有用多了,明天问出时晴喜欢什么,当晚就可以连夜开始做功课了,到时候她就会觉得和他格外的有共同话题,志同道合……
陪伴也是少不了的,共同相处的时间变长,感情也会加深,也可以多多了解。
如果能碰见点什么意外时间就更好了,这种时候的陪伴和扶持是最重要的,他当初不就是找人打了商逐一顿然后自己出现解围,让商逐对他死心塌地多年吗?
想到这里,伊沐白开始认真思索找人在巷子里堵时晴的成功率有多高。
想来想去,算了,时晴和商逐不是一个水准的,这样的小花招糊弄不过她,万一被看穿了,他可就得不偿失了。
还是顺其自然吧,事业发展初期怎么样都会遇到一大堆烦心事,不需要他额外创造困境,他得做一个让人抓不住任何把柄,完美无缺的陪伴者才行。
只是这“友人以上,恋人未满”的尺度,需要好好把握,这是最难的。
伊沐白从来没有比此刻更加感激时晴喜欢女人。
在他看来,恋情是比友情更加稳固的关系,恋爱都是有独占欲,有怜爱和救助欲望的,而朋友的关系则更加泾渭分明,关系再好也有一个度。
而他和时晴,则可以保持精神上的暧昧,和表面上稳固的友谊。
只要时晴不明说,他就可以装作完全没有察觉,即使她明说,他也可以皱着眉头表示自己不喜欢女人……
这种时候只要说:“一直把你当朋友,但是你是特别的,我没办法跨越心理障碍和女人在一起,但我也不会和男人谈恋爱,我们就像原来那样做一辈子好朋友好不好?我不能没有你……”就绝对能让她放不下他!
然后依旧是藕断丝连,精神暧昧……忖度着尺度也可以稍稍给她一点甜头,将她稳稳钓在掌心,这样就万事大吉了!
而在别人看来,她们是同性是闺蜜是至交好友,这样的关系没有办法给他什么实质性的束缚,也就不会有负担。
只要相处出了感情,伊沐白就有把握将人牢牢拴在手心里,任由自己驱使。
这样算下来,要投入的时间和成本绝对不低,而他也没有时间再投入到别人身上去,这是一场豪赌。如果失败,那他损失的可就太多了。
可伊沐白忍耐不住自己的兴奋。
他几乎没有思考,就决定将其他人抛到脑后,全都放弃。像是商逐那样的劣等货,根本没有办法和时晴相比。
这样的机会,百年难得一遇啊。
他的大脑正高度亢奋,仿佛听到了金子叮叮当当的声音,原本以为是自己热血上头,再仔细一听,确实有声音。
但是不是金币,是门铃声。
伊沐白的血液骤然冷下来,屏住了呼吸,紧紧盯着门。
这么晚了,会是谁?
“是我,傅也轻,现在能开门吗?”就像是回应他的疑惑般,门外传来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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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茶或许意料之外的是重男呢……
态度已经有些转变了呢……
茶茶的好感度未知,不重要
但是晴王的好感度,似乎加了一点点(笑)
努力攻略吧茶茶,只要够努力就真的改变命运[鼓掌][鼓掌][鼓掌]
依旧是掉落一点红包,明天醒过来再发,还有之前的,不过现在有点太困了吃了药有点晕晕乎乎了所以先躺下了zzzz
第254章 第 254 章:胡萝卜……我很喜欢
伊沐白脸上没有了血色,用力咬住下唇。
他原本还在来来回回地走,现在就像是被定住,脚死死锁在地面上,一动都不敢动,就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门外的人。
他有好几十秒完全没有动,敲门声停了,时晴的声音传过来,“伊沐白,你在吗?”
还好他晚上没有出去游荡,不然现在肯定被抓个正着……
不对,重点是这个吗?!
时晴为什么要半夜来敲他的房门啊!
伊沐白死死盯着房门的方向,然后瞥了一眼时间,现在已经过了十一点,接近凌晨,是一个无论怎么说,都不是适合前来拜访的时间段。
时晴来敲他的房门。
在这个别人都快要睡觉的时间,她能来找他干什么,找他睡觉吗?
那种自己的领地被侵犯的不适感又出现了,他像一只拱肩缩背的黑猫,几乎被敲门声刺激得浑身炸毛。
以他的聪明,他怎么会不明白此刻敲门的含义。
放在平时,如果门外的是其他人,他一秒都不会犹豫,当然不开门,也不需要回应,拒绝这种没有边界感的行为不需要理由。
可是现在门外的是时晴……
如果置之不理,今天所做的所有努力不就全部都白费了吗?他都已经牺牲这么多了,现在前功尽弃,让他实在不甘心。
他好不容易才和时晴熟稔一点。
这才一天,居然就晚上忍耐不住来敲他的房门,她也太急不可耐了,是因为晚上喝了酒吗?还是本性就是如此?
伊沐白感觉自己今天对时晴好不容易积累的一点好感烟消云散了。
现在想想也觉得可笑,他是昏头了吗?今天居然有一刹那觉得时晴人还不错。
事业上将会有极高成就,并不代表其他方面就好,甚至会因为自己的天赋而比平常人更加傲慢和自我,想要什么,就一定要得到。
这样看来,时晴也不例外。
伊沐白在可能面临的危机和金钱的诱惑之中苦苦挣扎,心中的纠结几乎快要让他分裂了,他心烦意乱,举棋不定。
他沉默的时间有点太久了,门外的人还是没有放弃,她没有再敲门,“不在吗?才回酒店,现在去哪了呢?”
时晴站在房门外,掏出手机正准备给伊沐白发消息。
眼前的房门忽然“嘎吱——”一声被打开了。
伊沐白将门拉开一条缝,从门内看着她。
他的眼神像是十分警惕,时晴看得好笑,她正准备和他说不用紧张,说完话就走,伊沐白却将门拉开了。
他沉默着侧身,给她让出容一个人通过的空间。
在最紧急的片刻间,他最终还是快速地做出了抉择。
牺牲一部分色相和金钱之间,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走在这样的分支线上,清晰地感觉自己在下落,抉择的结果与时晴本人毫无关系,他对她没有一点好感,要说好感,那就是他对金钱没有办法割舍的好感。
但是时晴和其他人确实不一样,其他人哪能获得他这种程度的屈服……
伊沐白因为即将需要应付的局面而感觉极度厌烦,为什么一个人一天之间,还有当着别人和两人独处之间,都会有两副面孔?
他现在对时晴的好感度已经降低到降无可降的地步,甚至因为不知名的情绪——本来以为对她已经有了了解,可是此刻的场景打碎了他所有的幻想,而产生了更强烈的抵触。
没想到他也有看走眼的一天,她居然是对有好感的人见面一两天就在夜晚摸到别人房间里去的类型。
时晴对别人会不会也是这样?
今天下午,时晴带他去片场的时候,他曾经见到了在这部电影里即将出演女主角的演员。
时晴的公司规模没有多大,上一部网剧爆了以后,签了几个小艺人,眼前的这个年轻女演员甚至还没有正式出道,是个新人。
不知道时晴是从哪里把她挖掘出来,一上来就是演电影女主角,怪不得小演员看她的眼神,就像是膜拜神明一般。
伊沐白当时就已经注意到了,他盯着她俩暗地里注视了许久,得出小演员威胁不到自己的结论,但心底还是莫名郁郁。
时晴对这种事倒是挺轻车熟路的啊,对一个无名的小演员都能给人这种把人捧上天的感受,对她如此崇拜也就不难理解了。
现场除了时晴演外,用憧憬敬慕向往崇拜的目光看她的人绝不在少数,她就这样沐浴在这种目光中。
从这些能接触到她的工作人员的角度来看,时晴大概确实挺有魅力的吧、
这才刚刚把事业做起来就这么肆无忌惮,那她过去……想到这里,伊沐白忽然想起来时晴和商逐的过去。
她跟了商逐好几年,是和他分开以后,才忽然开始做起事业。
甚至她事业的第一笔资金,都是商逐提供的。
伊沐白也好久没有搭理商逐了,不知道他最近的动向,商逐现在还有在联系时晴吗?
时晴分手退圈,闹得如此声势浩大,商逐的公司受到影响,可是他什么表示都没有,是因为对她还旧情难忘吗?
真恶心……
他要做第几个?
伊沐白感觉自己口内止不住地发苦了,他现在已经心情糟糕透顶,可是还是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应对时晴。
“刚才在洗漱,没有听到敲门声。”还得编造理由。
时晴:“是么,可是你还没有换衣服啊。”
从他们回到酒店到现在不过十几分钟,伊沐白打开门,她只走进来一两步,目光快速巡视了一圈室内。
酒店的房间空间很宽阔,虽然和她过去住的没有办法相比,但也干净明亮,从入门往里面看,沙发,书桌,以及正中间的大床,一眼可以看到底。
伊沐白的行李箱还是放在床边,就连早上看到的睡袍也依旧整整齐齐在床脚,所有东西都和早上看到时没有区别。
房间的灯光明亮,落在伊沐白的脸上,柔顺的黑发衬托的他的脸更加没有血色,像是精致漂亮的模特人台。
“有什么事吗?”伊沐白问:“这么晚来找我……我原本准备洗漱了。”
他的语调婉转温柔,但是时晴还是听出一丝压制不住的冷。不对比还好,和白天他与自己说话时的腔调一比,差距就非常明显。
简直是像强忍着什么怒气一样。
时晴擅长感知他人的情绪变化,伊沐白一开口,她就忍不住抬眼瞥了他一眼。
她没惹他吧?
恶毒反派的心眼比针尖还小,而且还像他天气一样晴雨不定,时晴不知道他为什么又忽然表现得这么带刺。
……或许是别人惹他了。
她没有兴趣,也不想在这上面多浪费时间,伊沐白一问,她就说,“差点忘记我是来做什么的,我把东西放门边了。”
时晴转回门边,酒店楼下便利店的塑料袋有些勒手,刚才敲门伊沐白半天没有回应,她就把购物袋放下了,现在还在门后。
塑料袋提起来发出簌簌声响。她拎着袋子回来,看见伊沐白微微睁大了眼睛。
“这是什么?”
他的声音有些微微地发颤,目光紧紧盯着购物袋,甚至都没有再看时晴一眼。
“吃的。”时晴言简意赅,“你今天都没吃什么东西吧。”
她将食物从购物袋里拿出来,有巧克力,牛奶布丁,还有三明治和各种牛奶酸奶,以及各类水果蔬菜。
“不知道你爱吃什么,但总吃这么少不行,如果明天还要跟我出去,你的身体会撑不住的,我看你好像更喜欢吃蔬菜一些,喜欢这个吗?”
时晴从购物袋里掏出一根水果胡萝卜,递到伊沐白手中。
伊沐白看看手中水灵灵的胡萝卜,又抬眼看了看时晴。
“你就是……为了这个来的吗?”伊沐白停顿了片刻,又追问:“只是为了这个?”
“是啊。”时晴干脆利落,“行了,东西送到了,我回去了,你早点洗漱睡觉吧,不打扰你了。”
“……这就走吗?”
伊沐白似乎有些不可置信。
他呆愣愣跟在时晴的身后,时晴走到门边,他也就走到门后,像一只亦步亦趋的小狗。
时晴朝他挥了挥手。
伊沐白今晚呆态度似乎哪里都很奇怪,直到时晴出了门,他还恍若未察觉般跟了出来,直到时晴的目光转过来,才恍然反应过来般顿住。
他在不甘心个什么劲?
时晴不留痕迹的瞥了伊沐白的脸一眼,微不可察的叹气,“晚安,你早点休息吧——”
伊沐白紧握住门把,忽然提高了声音“等一下!”
时晴回过头,伊握门把的手都用力到有些苍白,几秒过后,才干巴巴地开口,“谢谢你……”
叫住她就是为了说这个吗?
“胡萝卜我很喜欢……晚安,明天见。”
他挥了挥手中的水果胡萝卜,竭力露出一个完美的微笑。
但不管怎么看,伊沐白脸上的笑容都十分勉强,他漂亮的脸蛋都有些微微扭曲了。
只是来给他送点吃的怎么会引起他这么强烈的情绪波动啊。
时晴看了他两眼,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走廊上已经没有人,伊沐白握着门把,就这样停留了许久,直到脚都有些发僵,他才关上门,回到床边。
购物袋放在桌子上,满满装着食物,还有好几样是时晴刚才和他展示时,从袋子里拿出来的,现在散在桌面上。
他瞥了一眼,用力将手中的水果胡萝卜摔在床上。
胡萝卜从被子上弹起,在床上滚了两圈,明亮的橘色和雪白的床单的对比很是刺目。
伊沐白从购物袋里找出一个夹肉的三明治,面无表情拆开包装纸。
生菜被他嚼的嘎吱嘎吱,他大口大口咬着三明治,泄愤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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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破防茶一枚[哈哈大笑]
ps水果胡萝卜这种东西到底谁爱吃!(尖叫)
因为在修养身体,所以最近工作日的更新都在中午,大概十二点左右这个样子[竖耳兔头]
周末的话可能在晚上,到时候我会说的[竖耳兔头]
还是掉落一点小红包,爱你们[哈哈大笑]
第255章 第 255 章:明明就只是在围着她打转
工作逐渐步入正轨。
天气越来越冷,工作人员都已经穿上羽绒服,时晴看见伊沐白却依旧还是天天穿着大衣,显得身形薄薄的一片,越发高挑纤瘦。
他常穿的都是浅色的衣服,米白或者驼色,浅色容易显胖,长发容易显矮的定理,在他身上完全失去效用。
他每天在时晴身边转来转去,有时凑得很近,时晴偶尔会看到他毛衣领下的锁骨,他的锁骨笔直,脖颈纤长。
漆黑的长发披散在大衣上,一截雪白的脖颈,像是漂亮的天鹅。
伊沐白的每一款毛衣都价格昂贵,虽然看起来舒适简朴,实则处处暗含心机,在看起来宽松自然的前提下,将他显得更瘦。
每次他从时晴身边经过,都自带一阵香风。
一次两次时晴还能忽视,次数多了她就忍不住看向他,显然伊沐白此举就是为了引起她的注意,如果一个目光都不给他,他不就白努力了。
于是时晴问他:“你不觉得冷吗?”
伊沐白的脚步一顿,忽然一笑,那笑意就像昙花般幽静短促。
“我觉得还好啊,并不怎么冷。”他说得轻描淡写。
时晴说:“可是我看你每天都穿得这么单薄。”
是不是回国太急,行李箱里根本没有应季的衣服可以穿啊。
伊沐白不笑了,又用幽幽的目光盯着她看了半天。
“我不觉得……”他依旧嘴硬。
“那好吧。”时晴在他开口以后,才装作遗憾的摇了摇头,“我刚才还想问你,要不要我陪你去逛街买些衣服呢。”
伊沐白:“……”
如果现在还看不出时晴是故意的,他也太蠢了。
他沉默了好一会,被气到极点,反而幽幽笑了起来。
一句话不说,手指勾住时晴的围巾,从她身边一转,没等她反应,就扯下她的围巾。
时晴扭头去看,伊沐白已经走到了门边,她的那条鼠灰色围巾现在已经被他围上,遮住了他雪白的脖颈。
“你不说,我还没觉得冷。”他出门时,扶着门框斜睨了时晴一眼,“小也,你不会介意吧?”
眼波流转,斜斜抛到她身上,时晴无奈摇了摇头。
她看着伊沐白走到了自己的休息室中,才收回了目光,在心中微不可查的叹气。
……好幼稚。
他们什么时候开始这么相熟起来?
恶毒女配不去找男主,反倒在她身上火力全开。
最开始的时候,只是送上门的投资,不要白不要,现在她是真的有点好奇伊沐白的动机和逻辑了。
他大概是真的饿急了,从那天晚上给他送过吃的之后,他对她的态度就又恢复了。
晚上感受到的警惕和厌烦像是幻影,就像是为了报复她前一天来打扰他,第二天早上时晴还没有去找伊沐白,伊沐白就来敲她的门。
打开门一看,他大清早已经画好精致的妆,穿得比昨天更加清丽,这样一个大美人站在门前,美到看一眼就足以让所有困意迅速消散,脑袋立刻清醒过来。
“今天我们去哪里?”他问。
“我们”这两个字,他说的那么自然,就像是他们认识了多少年,是关系多么亲密的朋友一样。
时晴带着他出去玩了一圈,晚上他赞助电影的资金就到了账上。
之后的一个星期里,伊沐白还陆陆续续给她介绍了几个人脉,帮时晴拉资源。
伊沐白是富家千金,他介绍来的人脉,比时晴现阶段能够拉到的都优秀许多倍,不管他的目的是什么,他确确实实帮了她。
时晴自己并不是筹备不到,但有了伊沐白的帮助,准备工作进行的比预估的还要顺利。
不过,因为小说里恶毒女配的前科,时晴也没有对伊沐白完全放下戒心,他介绍来的资源,她都仔仔细细研究了一遍,看他有没有在里面挖坑。
怎么想都不觉得女配能有这么好心。
如果他真这么善良,那原作里那个诬陷栽赃随手就来的人是谁啊。他都是作者盖章钦定的恶毒。
时晴观察伊沐白,也能感受得到他虽然极力表现的无害,但绝对不是善良之辈,只是特别善于伪装和迎合。
但是这次的投资,伊沐白似乎一点小心思都没有留。
他极力帮时晴,那份热情似乎比她这个制作方还要强烈。
因为是他介绍的人,他在其中穿针引线,他也就被绊在时晴身边不好离开,不知不觉间就更加熟悉。
看他这么热切,时晴本来以为他也会去找商逐,毕竟商逐在故事设定里是娱乐公司的总裁,在这一行里算是重量级人物,而且发展到现在,总该有一些剧情牵上,让故事推进起来。
以伊沐白在商逐心中的地位,只要他开口了,就算傅也轻和商逐过去有些不愉快,商逐也一定会慷慨解囊。
但商逐一定会对时晴产生浓烈偏见,他会置疑伊沐白为什么和她在一起,是不是她设计骗了伊沐白——就和原作一样。
时晴已经想到后面可能发生的事,但伊沐白一点去找商逐的意思都没有,等到最后,电影都开拍了,也没见他联系商逐。
他就像是完全忘了商逐的存在似的,每天全心全意只围着时晴打转。
他每天极其自来熟的跟在时晴身边,一点要离开的意思都没有,时晴也从来没有问过他什么。
就这样互相提防和警惕,虚情假意的相处着,居然也过了一个多月。
电影开拍了,时晴每天都会去片场看一看。
她工作很忙,电影的事都准备的差不多后,她就已经开始筹备下一个项目,并且已经开始落实。
每天的工作都从早排到晚,几乎是在全天连轴转,经常风风火火到处跑。
这么紧密的行程,身边居然还带着一个挂件。
伊沐白看她工作忙碌,反而黏她黏得更紧,每天几乎亦步亦趋跟着她。
看着时晴工作的样子,他简直像是吸到猫薄荷的黑猫,极度亢奋着,只恨不得时晴二十四小时都在工作,他二十四小时守在旁边。
虽然天天伴在身旁,但是这位富家大小姐什么事都不做,不过他也不会添乱,偶尔还会帮她泡泡咖啡,以及帮她开车……时晴也就任由他这样跟着。
因为时晴天天高强度工作,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片场内专门为她留了一个休息间。
说是休息间,里面有沙发有床也有单独的卫生间。
时晴每到片场都是在忙,几乎没怎么使用,倒成了伊沐白的据点。
刚回国那两天他或许是因为水土不服而吃得格外少,没两天他就恢复了胃口,即使在片场,也经常点高档餐厅的外送,叫他们送到休息室来。
片场的工作是很紧迫,很忙乱。
除了需要出现在镜头中的演员,其他人全是灰扑扑的打扮,就连时晴都是简单的黑色羽绒服,只有伊沐白每天穿得像是马上要把女主演给换下来。
开始他还带着墨镜口罩,跟在时晴身边,工作人员还以为他是什么大明星,结果他每天什么事都不做,就围着时晴打转。
工作人员们对他都有些好奇,但他将自己遮得严严实实,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人,直到某一天。
片场的所有人都铆足了劲想让这部电影成功,导演和演员都是新人,导演要求的过于严格,几乎近于吹毛求疵,女主演受不了了,被骂到泪洒片场。
时晴把她带到角落,正在耐心开解,聊得有些久了,忽而听见不远处一阵骚动,转头过去就看见伊沐白正摘了墨镜口罩,用手在脸边扇风。
露出的美丽面容,让旁边的工作人员发出惊呼。
时晴:“……”
他在做什么?
伊沐白不经意般秀了一把自己的美貌,场地内的气氛都变得有些浮动,时晴注意到自己身边的女主演也频频往那边看,已经没有心思再聊天。
她无奈,叫女主演先去休息,自己转到伊沐白的身边,轻轻叹了一口气,“又怎么了大小姐?”
伊沐白轻哼了一声,心不在焉的拨弄长发,看都不看时晴,“场里人太多了,闷得慌,喘不上气了。”
时晴也伸手摸了摸他的长发,“去休息?”
长长的黑发如瀑布一般,触手生凉,柔顺丝滑,发尾被时晴轻轻梳弄,伊沐白躲也不躲,反而望向女主演的方向,略微抬了抬下巴,露出讥讽的笑意。
伊沐白和时晴有八分的相似,一露脸别人对他的身份就有了许多猜测,有的说是时晴公司新签约的艺人,时晴退圈后心中还有遗憾,因此挖掘了一个和自己长相相似的新人;有的说是时晴的亲姐妹,所以每天和她同出同进。
传言越来越多,就连导演都忍不住来问时晴,还说:“能不能让她也演个角色?我看她的气质很合适……”
时晴无奈解释:“伊小姐是投资方,每次过来都是特地来看看进度。”
哦,资本。
可是,他哪里有来看过拍摄?他分明每天都是来看时晴,都只是在围着时晴打转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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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茶:女的一巴掌男的十巴掌,商逐降龙十八掌,来一个扇死一个(笑)
黑色坏猫的皮毛软软的,油光水滑颜色亮,摸过的都说好(虽说坏猫被摸就会嗷呜一口把人往死里咬……)
下一章看是不是坏猫的心路历程,晴晴忙事业时坏猫心中已经八百个拉扯来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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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第 256 章:蜘蛛的不满
工作结束后,时晴开车,径直将车开到了市中心最大的购物商场的地下车库里
对上伊沐白不解的目光,她挑了挑眉,“下车。”
这贪猫卷走了她的围巾,没有还给他,她的鼠灰色羊毛围巾,到现在还挂在他的脖子上呢。
过了一两天,他要是又突发兴致,忽然感觉到“冷”了,再顺手牵羊走她的什么可怎么办?
现在是围巾,以后岂不是手套,袜子……都有可能消失不见。
既然如此,她现在就带着伊沐白去买点新衣服。
省得过了一两天,他又给她整花样。
“要给我买?”伊沐白睫毛轻扇。
他的表情有一瞬间很静默,拉着围巾,将脸往里面埋,只露出要一双眼睛。
长睫覆盖的,几乎不透光的浓黑眼睛,就连目光似乎都有重量。
“对啊,怎么了?”
时晴看见他柔顺的像是瀑布有一样的长发有一点被围巾压住。就将那缕发丝轻轻勾出来。
她有些强迫症,看见发丝这样被压着心里就难受,这样的动作在交往中也是做熟了的,可是今天他却往后躲了。
伊沐白打了一个激灵,人微不可查地抖了一下。
似乎连伊沐白都没有预料到自己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他漂亮的眼睛微微睁大了,脸上出现了短暂的错愕和迷惘。
时晴的手停在半空中,两人目光相对,气氛骤然沉下来。
过了许久,时晴若无其事收回手,略对伊沐白笑了笑。
她被伊沐白这忽如其来的警惕心给逗乐了。
伊沐白平时很善于伪装,他刻意迎合讨好时,即使讨厌也会装作喜欢,不耐烦至极也会露出微笑。他在她面前露出的总是乖巧听话的模样。
他极少会这样明显的表露出自己的情绪,尤其是抵触。
时晴很包容,她并不在意伊沐白这忽如其来的情绪是什么,就像小猫忽然抗拒摸头,她短暂的惊讶了一下,也没多关注。
伊沐白却很懊恼,他用力咬住了嘴唇,埋在围巾里的脸一会青一会白。
一直到进了商场,他都没和时晴说话,隔着一步的距离,两人之间保持着沉默。
奢品店里的光线要比外面明亮,一走进去就感觉眼前开阔,满脸笑容的导购看见时晴和伊沐白,立刻殷切的上前为时晴拿包。
另外一个导购也从另一个方向走过来,身边跟了两三个店员,受到热情的接待,两人之间的沉默气氛也随之消失。
店里的包包和配件在明亮光线下更显琳琅满目,一眼看不到尽头般,时晴用欣赏的目光将这些漂亮的小东西欣赏了一遍,招手示意伊沐白过来,“喜欢哪种?”
伊沐白默不作声地走到她身旁,伸手抱住时晴的手臂。
他的身体贴过来,时晴立刻闻到他身上的香水味,是她之前夸过好闻的那一款。
他的长发也垂到她的脖子边上,因为围巾被他占去了,她脖颈处的肌肤能够轻易感受到发丝的触感。
“我能挑多少件?”伊沐白说话时的气流蹭过时晴的耳垂,就像是为了赌气报复刚才只是因为一点小触碰就大惊失色的自己,他现在与时晴贴得格外的近,“想要多少你都会给我买吗?”
他的声音婉转悦耳,比平时更加黏糊一点,几乎是夹着嗓子。
时晴没理他,瞥了一眼价格,“要哪条?”
伊沐白指了一条两万元的菱格纹长围巾,时晴朝店员点了点头,那一条围巾便被装了起来。
看她买的这么果决,伊沐白仿佛略有不甘心,他的眸光一转,拉着时晴又去看衣服,走到一件新款白色大衣前,也不说话,就扭头静静看着时晴。
时晴这回连价格都不看了,转头对店员说:“这件也要了。”
看起来像是领班的店员笑得灿烂,“您对妹妹真好。”
妹妹……?
时晴微微一怔,扭头看了一眼伊沐白,在别人眼里她们两个的长相到底是有多相似啊,这已经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了。
“我们不是姐妹。”
出声否定的居然是伊沐白,时晴没说什么,伊沐白的脸色却变得不太好看。
领班店员是最会察言观色的,敏锐察觉到顾客似乎有些不高兴了,立刻惊惶的转开话题,“您要先试一试衣服的尺码吗?如果不合适,我们可以为您测量改衣……”
“不用了。”伊沐白一口回绝。
之后他也兴致缺缺,但还是一口气点了二十多件,几个店员忙出忙进,时晴留了酒店的地址刷了卡,让他们直接送到酒店,于她而言,钱是最无需计较的东西,伊沐白爱买就买。
尽管这个世界的她还远远不如其他世界后期的自己富有,但买这些东西她还不需要考虑。
等到从店里出来,她将胳膊从伊沐白的臂弯里抽出来,微微转头看向他,声音含笑,却又有些无奈,“花钱都买不到你高兴吗?”
刚才那些店员都被他忽然变脸吓到了,真是的,明明这么漂亮的一张脸。
臂间骤然一空,没有了紧挨着的实感,伊沐白整个人微不可查的停顿了一下,立刻重新抓住时晴的胳膊,如同好闺蜜般亲亲热热地紧紧搂住她。
“谢谢你给我买衣服呀,小也,你真好。”
又夹起来了,甜腻腻的。
“我怎么会不开心呢,我今天超开心。”伊沐白垂下眼看时晴,黑沉沉的眸弯起,笑得非常灿烂,“当然了……如果善良的小也愿意请我再吃一顿晚餐,我就会更开心。”
感觉他的声音一拧,都能滴下来黏糊糊的蜜……但时晴并没有从他的语气中听出多少开心。
她能够看穿人的心情——伊沐白现在没那么开心,至少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开心。
他不知道又在想什么,语言上确是极近甜腻之能事,似乎是想要用这种方法恶心到她,可惜她不为所动,“行,那就去吃饭吧,还是上一次那一家?”
他们常去的高档餐厅就在商场顶楼,因此无需再去开车,乘上电梯后再徒步一小截就到了。
时晴和伊沐白走去餐厅,伊沐白就像是一块半融化的糖,手臂挽再一起,并肩往前走。
他没有给时晴留出半分抽出手的空隙,时晴有种自己手臂上……不,不只是手臂,她半边身体简直都像是被大蜘蛛缠绕住了似的。
她微微仰头看向伊沐白。
伊沐白漂亮径直的脸上一直挂着面具般的笑意,脚步轻盈的拉着她往前走,他确是是蜘蛛啊,一只艳丽漂亮的女郎蜘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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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开始讨厌只能伪装成女人的现状,不想被当成姐妹,开始感觉有点心动,为什么有些想不通这是怎么回事?好烦,心乱如麻
晴:你好夹
茶确实一直是夹着嗓子说话的(笑)
预估失误,茶茶视角应该要到下一章才能写到了[可怜]
第257章 第 257 章:茶猫の不甘
他怎么可能会在面对时晴的时候,感觉到害羞?
伊沐白感觉到自己一瞬间的退缩,整个人都快被这种不可思议的冲击给吞没了。
他的脑袋里全是时晴刚才用手指勾住了他的发尾的模样,眼睛弯弯的,笑得非常温和。
她的手指勾到他的发丝时,指尖擦到了他的耳垂,很轻,蜻蜓点水,伊沐白却感觉像是过电一般。
有种巨大的冲击感,从他的脊椎一路上窜到大脑,让他止不住浑身震颤,身体内像是平地放了个惊雷,照得他的大脑空白一片,亮如白昼。
曾经,为了伪装更加完美,伊沐白考虑过要不要去打一个耳洞。
而最后,他还是放弃了。
伊沐白很难接受别人碰到他,他不喜欢别人身上的气味,也不喜欢被人靠近时,别人的呼吸和心跳。
人这种生物,只要还能喘气,脑袋里就会有无数心思。
即使表面上看起来无害,也根本没有办法判断,他们的脑海里会在想什么。
因为自己就是心思深沉,肚子里全是坏水的类型,伊沐白深知人能坏到什么程度(以自己为蓝本),他对他人都充满戒心。
当然,令他放弃戴耳环的,除此之外,还有很重要的一点。
如果按照【讨厌】、【憎恶】、【谁碰到了谁就可以去死】来划分他被触碰到身体部分时的反应,被碰到耳朵,很显然是【谁碰到谁去死】的领域。
换句话说……他的耳垂很敏感。
在他已经了解的范围内,耳朵是最不能容忍其他人碰的。
只是被轻轻一碰,就像是恶猫被摸了原始袋,恶狗被捏了嘴筒子。
如果别人碰到了他的耳朵……先不说他绝不会给别人这样的机会。如果真的被碰到,他会想杀人的。
伊沐白会因为恶心和反胃而崩溃,会想尽办法报复敢于冒犯他的人。
可是……时晴似乎并不是故意的。
看看她的模样吧,她明显就根本不知道自己碰到了他的耳朵——只是拨弄他的头发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一下而已。
一下下,短暂到一秒钟都不到。
为了这点事和时晴大发脾气显然不现实,事后报复……似乎也很难实现。
面对时晴时,他不得不低头,对别人时的傲慢和娇气,在她面前都不存在。
伊沐白觉得憋屈的要命。
被碰到的耳朵火辣辣的发热,这种温度慢慢也爬上了他的脸颊。
车内的气氛变得好安静,时晴收回手注视着他,即使想要回避,驾驶座和副驾驶之间的距离就这么大,就连躲开视线都做不到。
黑暗中,伊沐白能够听到自己的心跳。
在胸口的位置,扑通扑通,反复因为不甘心和愤懑,而开始加速。
时晴漆黑的眼睛中倒映出他的影子,她将手搭在方向盘边,沉默无声的望着他。
就像是对忍气吞声的自己做抗议,心跳越来越不甘示弱,胸膛内仿佛住了一只小鸟。
怦咚怦咚,在撞他的胸口。
冬季的衣服穿得厚,毛衣和大衣外还有围巾,如果不是裹得严实,小鸟或许都已经飞出来了。
什么啊……这种心情……
伊沐白在时晴的注视中变得加倍紧张,他也不明白自己在紧张什么,只是躲了一下而已,她没必要这么看着他吧……
就像是他犯了什么错一样……
可是明明是她先不打招呼摸过来,是她未经允许碰到他的耳朵的,他还没发脾气呢,她这种眼神什么意思啊?
伊沐白正准备不甘示弱的盯回去,时晴先下了车。
“走吧,去买衣服。”
她靠在车门边,就说了这么一句。
……这算什么啊?
一路走到奢品店,时晴都没有和他再说一句话,但她看起来也没有把刚才的小插曲放在心上,不然也不会照旧带他来买衣服了。
伊沐白心中恼火,也不知道为什么。
只觉得,好烦躁。
明明已经在那样的氛围中,她随便说点什么,让他有机会开口。
是和她找个借口解释一下自己的下意识的躲避也好,还是和她明说就是讨厌别人碰他也好,为什么就像是根本不在意他的闪躲,直接抛在脑后,根本不计较?
其实他是回应,是闪躲,还是发脾气,她都会一笑而过的,是这样吧?
这样只有自己在胡思乱想,她却巍然不动的感受,太糟糕了,他讨厌这样。
这么多年以来,面对别人时,伊沐白才是玩弄人心的那一个,他善于观察、把控、利用,即使什么都不付出,也可以有一堆追求者前仆后继,而他自己也享受这样的感觉。
伊沐白对将玩弄人心没有半分愧疚,看见别人为他神魂颠倒的他还会暗地觉得好笑,觉得有趣。
他享受这种病态的胜利感,自然而然将自己定位在高位,总是高高在上的的垂眼俯视着身边的那些人,内心深处,伊沐白瞧不起任何人。
可是这种优越感,在面对时晴的时候全都烟消云散了。
他围在时晴身边,苦苦观察她的喜好,努力迎合她的爱好,每天花着大把的时间在她身边,其他什么事都不做,光是围着她献媚讨好。
伊沐白想,只要陪伴的时间够长,总能够打动时晴一些,可是这么长时间下来,时晴对他的态度依旧没有什么变化。
当然不能说是不好,时晴对他很是包容,伊沐白偶尔甚至会觉得她对他是特殊的,可是转头一看,她对谁都是这样的态度。
看似亲近,实际上与人保持着距离。
她的待人周到和体贴,只是因为自身的教养,伊沐白感觉自己只要放弃,远离时晴,就会很快被她遗忘。
可是,好不甘心……
如果让人置身事外的来看,他已经陷入了无法自拔的怪圈。
伊沐白以自己独有的自信和坚持,锲而不舍围在时晴身边打转,这种剧情在小说里倒是不少见,只不过在这里,他的目标从男主变成了时晴。
但是得到的结果是差不多的。
恶毒女配的宿命,就是无论多么努力,依旧没办法被人另眼相待。
这不对吧,伊沐白想,时晴明明是对他有好感的啊。
她一上来就用那种目光看他,如果她不喜欢自己,怎么会容忍他一直跟在她身边呢?难道对没有好感的人都能做到这样吗。
他就不会。
如果没有好感的人一直跟在他身边,他只会觉得厌烦至极,一秒都难以容忍,一定会想办法把人打发走。
可是时晴也用这种温和的语气和演员们说话,也会极其自然的照顾身边的工作人员,她为什么对所有人都这么好?
为什么,没有必要吧,那些人都是从她这里拿工资的,她的态度再差一点也可以啊。
伊沐白不知道自己在不甘什么。
他对时晴的态度改变,是从那一晚时晴给他送了一袋吃的开始,他怀疑自己是两天没有顾得上吃东西,饿坏了脑子。
不然他为什么会对时晴改观,因为水果胡萝卜太好吃吗?
时晴根本不会知道他做了多久的思想建设,才打开了门,他想了那么多,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结果——
相处的时间越久,伊沐白越是了解。
虽然时晴有时会做出让他措手不及的举动,但她并没有动手动脚的意思,她的抚摸和接近,偶尔是为了逗他,偶尔是无意识的。
就像是头发被衣领压住,或是脸颊上有睡觉时压出来的红痕,她会极其自然的伸手拨他的发丝,用指尖轻触一下他脸上的痕迹。
过了很久伊沐白才意识到,似乎女性之间,这样的距离是很正常的。
时晴对他偶尔这样亲昵,只是因为不知道他是个男人。
即使时晴对他是有好感的,她也不会像是那些讨人厌的男人一样,一有机会就想要占人便宜。
自己在她身边,是很安全的。
意识到这一点后,内心的某种情绪,反而开始滋长起来,现在逐渐的占满了他的整个胸膛。
什么啊。
所以他的担忧,只是自己在杞人忧天,胡思乱想?
伊沐白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一样,他不甘心,非常的不甘心。
所以他反而亲近起时晴来。
学着她的模样,尝试着摸摸她的头发,偶尔碰一下她的手背,她的脸颊。
时晴会露出略微惊愕的眼神,随后对她一笑,她似乎完全不将他忽如其来的亲近放在心上。
凭什么她可以这么云淡风轻?
反伊沐白越来越讨厌起时晴来。
反正在她身边是安全的,她是坦坦荡荡正人君子,她的触碰中不带半分色欲。
伊沐白已经完全了解,除了恶作剧程度外的摸摸头发和脸,忽然的靠近之外,时晴其实根本不会对他做什么,她不会碰他其他的地方。
那么他再做的过分一点也没关系?
再靠得近一点也没有关系?
意识到的时候,自己已经因为内心的不满和自暴自弃似的情绪,与时晴靠得越来越近。
直到抱紧她的胳膊,闻到她发丝间的香气,还抢了她的围巾来带。
伊沐白都还没有发觉,他对人的抵触和厌恶,似乎逐渐在时晴身上失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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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茶:你是说……虽然你摸我的头发摸我的脸还忽然贴近我,只是你习惯使然,你和谁都是这样?
茶茶:所以,我不特殊?
因为知道吸人也不会被撸,反而气急败坏疯狂往人身上贴,在人脚底打滚,故作可爱的黑猫一只
适当的放松和距离,对茶猫这种生物来说,反而是会促使他好奇靠近的良药(笑)
可怜的茶猫还不知道自己对晴晴有好感了,还在认认真真的讨厌晴王~[鼓掌][鼓掌][鼓掌]
昨天忘记发了呀,本章掉落点小红包,爱你们每一天[抱抱][抱抱][抱抱]
第258章 第 258 章:试衣
伊沐白不是容易被哄好的人,哪怕没有任何缘由,因为车内发生的摸头发事件,以及在奢品店里店员无意中说的话,他一路都心情烦躁。
即使买了一大堆东西也没让伊沐白的心情好转,但他的心情好不好都对时晴没有半分影响。
伊沐白的心情没有那么快调整好,他的演技却可以在眨眼间回归平日水准。
和时晴在顶楼餐厅用餐时,他就已经调整好了状态,微笑着接时晴的话,和时晴聊天,像是刚才车内的尴尬根本没有发生过。
即使心情再不好,他也不会让时晴的一句话落在地上,这就是顶级绿茶的素养。
一路气氛和谐的吃饭聊天,还开车兜风绕了一圈,他们才回到酒店,到楼下时,时晴依旧去便利店买了一些吃的,各自回房之前,她将手中的塑料袋递给他,说了一句晚安。
塑料袋的重量落在手里,伊沐白在门口站了一会,看着时晴进了房间,才转身开了自己的门。
时晴给他买零食吃,是由他刚回国那几天没有好好吃饭而引发的误会,时晴似乎是觉得他喜欢在夜晚吃这些小零食,所以经常给他买。
实际上他根本就不爱吃!
这种流于表面的,根本没有仔仔细细观察过……没有认真的看过他的体贴,他才不稀罕!
伊沐白进了房间,将门一关,就从塑料袋里摸出一个袋装的糯米糍,他用投棒球般的姿势,用力将它狠狠摔到床上。
圆润的糯米糍才床上滚了两圈,但又因为重量和软趴趴,滚到了枕头下。
伊沐白犹嫌不解气,继续往袋子里一摸,摸到了一个巧克力球。
他用力一掷,巧克力球在床上蹦跶了几下,掉到地上发出凄惨的咔嚓一声。
凌虐这些可怜的小零食,也不解气。
心情一点都没有好转。
伊沐白眯着眼睛,回到房间内后,他肆无忌惮了许多。
在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地方,这个火气再不找机会泄一泄,他就快被憋疯了。
郁气积攒在胸膛,他越想越生气。
为什么……时晴刚才没有摸他的头发?!
平时分开的时候,她都会在进门前轻轻一撩他的发尾,就像是恶作剧一样,他都已经习惯了,今天他甚至还在原地等了一会,可是时晴就这样若无其事的回去了!
她没有回头看。
凭什么,凭什么在意这件事的只有自己?
伊沐白越想越气,难道时晴其实心里还在计较他刚才在车上的反应?当时她又不说,又不给他狡辩……哦不解释的机会,却在心里记仇?
这种心思深沉不会当面发作却记在心里的人他最讨厌了!
怎么,她难道是准备就此和他拉开距离?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伊沐白自觉已经了解时晴,对她有好感的人不少,至少在片场他就发现了几个,可是时晴对人的态度永远是不疏也不近。
时晴不会做那种装作要疏远他,实则拿捏威逼他低头,叫他主动靠近这种事。
时晴不摸他头发,就只有一个解释。
她不准备再摸他的头发了,因为在他这里感受到拒绝,她要礼貌又体面的远离他了!
去他的礼貌又体面!
伊沐白的的胸膛猛烈起伏,气到脸色涨红,脖颈青筋暴起。
他讨厌别人的触碰,不也忍耐她到今天,她凭什么就因为他躲了一下,就立刻避他如蛇蝎了?!
伊沐白紧紧捏着拳头,将时晴买的零食摔摔打打,恨不得直接冲到她的房间去质问!
想到后来,伊沐白甚至开始毫无理由的发脾气,为什么时晴被摸头发就没有反应?!为什么时晴对其他人也那么亲密?!为什么明明她看得出别人在憧憬她,钦慕她,还能那么自然的对待别人?!
她对这种事为什么这么熟练啊?!
对了……她和商逐还有一段不得不说的过去呢,商逐被坑成这样都完全没有找她报复的意思,一定是喜欢上她了!总不会是商逐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被坑了吧?
明明过去只是自己的一条狗……比着自己的模样才找到傅也轻,却不知不觉也对她有了感情……商逐真是太贱了,恶心恶心,太恶心了!
伊沐白正气急败坏,暴跳如雷,门铃忽然响了起来。
……等等,这个时候,会是谁?
伊沐白慌得差点摔倒,飞快跑到床边,跪地将刚才用于发泄的零食全都捡起来,又慌乱将床上散落的零食一股脑倒入购物袋中,急急忙忙将头发整理好,开门前还扯了扯衣服,“小也,这么晚了,你……”
门一开,他和奢品店店员以及几十个购物袋对上视线。
“傅小姐,这是您今天买的……”
店员结结巴巴,显然对忽然面对的热情不知如何应对。
伊沐白顿了两秒,面无表情的打开门,让出通道。
如此多的战利品,店里派了三个人来,他们出出进进的搬东西,这动静终于惊动了时晴。
她出来看时,伊沐白正环抱着手臂,靠在走廊边,漆黑长发披散在肩膀,黑压压的睫毛遮蔽着他的眼瞳,他沉默的盯着门,活像一个苍白却过分美艳的女鬼。
看起来心情不太好的样子啊……
念头在脑海里转了一圈,时晴抬脚走到他两步外的位置停下,也和他一起看向房间里,“没想到这个时间点送来,忘记和他们打招呼了……”
伊沐白抬起眼睫看了她一眼,目光在两人之间的距离上稍作停顿,什么都没有说。
时晴却感觉到他的表情更加阴沉了。
没等她开口,送完货的店员退出房间,和时晴确认无误后预备离开,这么一打岔时晴将刚才准备说的话吞了回去,店员走后走廊重归安静。
时晴:“那我回去了?”
伊沐白:“等等。”
他瞥了时晴一眼,“到我房间来一下。”
他的语调和平时那种夹的发腻的状态完全不一样,虽然冷冷淡淡的,却真还就让时晴产生了好奇。
就像是原本喜欢撒娇的绝世好猫忽然不理人了,人怎么样也要探探原因。
时晴顺从的跟着伊沐白进了房间。
店员将摞成山的购物袋整整齐齐放在桌面上,衣服则帮忙整理好挂进衣帽间,虽说是伊沐白主动叫时晴来,他却只顾着翻看衣服,头也不抬。
时晴不知道他在弄什么鬼,但她也没站着,看见旁边有一张沙发,她就坐下看着伊沐白翻衣服。
伊沐白从衣架上挑了一条围巾,随手将围巾围上后,在镜子面前打量,“怎么样?”
“好看。”时晴坦诚回答,“但你的头发被压到了哦。”
伊沐白状似不经意的走过来,撩起脸侧的发丝,“是么,这样好了么?”
大部分的发丝被解救出来,但还留下一缕依旧被压着,让人看着难受极了,时晴抬手指了指,伊沐白忽然低下头,将脸凑到她的肩边。
“帮我弄一下。”他浓密的睫毛都根根分明,几乎要蹭过她的脸颊。
时晴怔了一下,伸出手从围巾中拨出那缕发丝。
过近的距离下,伊沐白的呼吸扑到她的肌肤上,稍微转动眼珠,就能看到他黑幽幽的眼瞳,过浓的瞳色遮挡了他眼中的情绪。
弄好以后,伊沐白微微往后撤,回到镜子前看了看,似乎很满意。
“我不喜欢在外面的试衣间换衣服。”他从镜子里看时晴,“所以在店里的时候没有试穿,但是这么多衣服,总得试试合不合身……你现在有时间吗?”
原来是叫她来看他试衣。
时晴晚上没有安排,看一个大美人在眼前一件一件的换精致漂亮的时装也算是一件享受的事。
她点了头之后,伊沐白就开始脱外套。
他先是试了几件大衣,每一件都非常合身,像是模特一样高挑的身材,配上他的脸,几乎没有不漂亮的可能。
换一件,他就询问一下时晴的意见,时晴点头肯定。
她点过头的衣服,他就开始挑选配件,腰带、包包、珠宝……到了一条腰带时,他忽然怎么都系不好。
时晴看着他将腰带解开又系上,重复了数次,终于忍不住开口,“过来,我给你弄。”
伊沐白顿了顿,转头盯着她。
他似乎是在犹豫,过了一会还是慢慢地走到时晴身前。
时晴依旧坐在沙发上,伊沐白为了方便她系腰带,站在距离她很近的地方,他漂亮的裸色坡跟皮鞋,就轻轻地停在她的脚边。
两双漂亮的鞋,亲昵的贴在一起。
时晴解开伊沐白的腰带重新系,隔着厚重的冬季大衣,依旧能够感觉到伊沐白的腰很细。
系好后,伊沐白去镜子前看了一下,还是不满意。
时晴站起身,走到他的身后,从镜子里打量他,“很好看啊。”
伊沐白摇头,委屈地看着时晴。
时晴无奈,将他的腰带再次解开,伊沐白也不转身,他面对镜子,前方没有空位,时晴只能伸长手臂,从后方以一个虚抱般的姿势,手臂环过他的腰,帮他扣腰带。
刚刚揽住,时晴就能感受到伊沐白整个人僵硬的厉害,他的呼吸变快了,人也一动不动。
大概是不习惯被人碰吧,他一向都这样。
时晴将腰带系好,询问伊沐白,“这样呢?”
伊沐白的耳根完全通红,低垂着眼睫只看自己的衣服,半晌还是默默摇了摇头。
还是不满意……?
时晴观察了一阵,提议,“系在大衣里面怎么样,衬衫上?”
伊沐白没说话,时晴就当他同意了,她将腰带解开,将伊沐白转过来,伊沐白还有些别别扭扭,只肯转半个身体,侧对着她。
他也不肯将大衣脱下来,很不方便。
时晴不在意,她现在只有将这条腰带系好的念头,这样也足够了,她将伊沐白的大衣纽扣解开,将皮带拿起来,手穿过大衣,落在伊沐白的衬衣上。
伊沐白为了显得漂亮,衣服一向穿得精致,今天他大衣内穿的是一件衬衣,光看就觉得冷,但是手伸过去是热的。
衣服内焐出来的温度,隔着衬衣也能够感受到他的体温。
时晴的手刚握住他的腰,伊沐白忽然猛然抖了一下,推开时晴的手,狼狈的转过身去。
他差点撞倒了镜子,飞快的逃入了卫生间。
时晴:“怎么……?”
他捂着肚子弓着腰逃跑的,肚子痛?不会是刚才零食吃坏肚子了吧,她就说伊沐白这样不规律饮食,迟早肠胃会出问题的。
卫生间内,伊沐白躲在门后,用力掐自己大腿,脑袋里嗡嗡作响,仓皇到几乎无法思考。
剧烈的刺痛依旧没有能让他平静下来。
怎么会……
他怎么会……
伊沐白用力咬着牙,隐约感觉到口腔内的丝丝血腥味,他又恨又慌,几乎发狠的掐自己,痛到溢出眼泪。
泪眼模糊中,大脑一片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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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茶勾引未半而中道崩殂,都怪小茶不争气[狗头叼玫瑰]
想想就尴尬啊,茶茶[笑哭]
作者碎碎念:周末啊周末,又到了美好的周末[哈哈大笑][哈哈大笑][哈哈大笑]可以睡懒觉哩,太开心了,冰箱里还有半个没吃完的蛋糕明天可以继续吃奶油哩[哈哈大笑][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最近因为不能喝奶茶,尝试了之前刷到的做法,在牛奶里加一片芝士加热,味道真的好浓郁,是那种奶粉泡的很浓(或者说干嚼奶粉?)的味道,越喝会越上头[奶茶]
今天依旧是掉落小红包,爱你们么么么(* ̄3)(ε ̄*)
第259章 第 259 章:忽如其来的冷淡
从来没有想过的状况。
时晴还在外面,还在他的酒店套间内,与他只是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只有一层门的阻拦,他一句理由都没有,就躲进了卫生间里。
颤抖的背脊抵住门,即使下了狠手,将自己掐到泪花溢满眼眶,痛到止不住战栗,身体却还是没有办法冷静下来。
甚至像是故意和他作对,越是焦急就越是亢奋。
伊沐白仰头靠着门板,黑长发覆盖住脸,嘴唇已经被他咬得没有了血色,额头汗涔涔,痛到眼前一阵一阵发白。
剧烈疼痛和心急如焚,让他在强烈的窒息感中,有一刹那有一种恍惚,这是在哪里?他为什么在这里。
短暂的,意识茫然的一瞬,他没有办法理解自己所在的时间和空间,甚至连迫急和焦虑都放空了,因为眼前发生的一切,都太荒谬,太无法理解。
这已经超出了伊沐白的理解范围,和羞耻心的极限了。
身在明亮的卫生间,背抵着门,地板光洁发亮,顶灯的光晕落在地板上,反光在地转天旋。
一室之外,时晴还在。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随时有可能过来敲门。
几分钟……不,几十秒之前,一切都还是正常的。
他和时晴两个人,就像是在他脑内排演过的舞台剧上的演员一样,全都在按照他预料的发展。
她会留下来看他试衣服,会帮他系腰带,全都不意外。
可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明明只是再日常不过的场景,再普通不过的肢体接触,远远算不上是亲密,他却只是因为被时晴碰了一下腰就……
伊沐白的脸色难看极了,嘴唇已经被咬到疼痛得麻木,一口牙都快被咬碎,羞耻心像是在被放在火上煎烤。心脏一阵阵刺痛抽搐。
好恶心,好肮脏,他为什么会对时晴有反应?只是被碰了一下腰而已,好恶心……
伊沐白一向都自视甚高,虽然总是扮演着像是月光一样皎洁冷淡,但对人依旧有着一些礼貌的女神形象,但实际上装出来的形象和他内在没有半分相似。
甚至说完全相反都可以。
他将自己的利益排在第一,可以随手利用身边的任何人,陷害和谎言信手拈来,他并没有半分欺骗和利用他人该有的愧疚。
因为在伊沐白心中,只有自己是最重要的,世界是该围着他转的,其他人通通不过是npc。
他对身边的人尽是轻鄙,即使是时晴,在他心里也是忌惮和势在必得掺半,他平等的轻视一切。
可是,就是这样的自己,却在这种程度的肢体接触中,产生了不可控制的反应。
为什么……明明过去从来没有产生过这样的反应……
也不是没有和她靠近过,第一次见面时他就装醉靠近时晴了,那个时候他没有半分今天这种心神摇曳的感觉啊?
伊沐白对自己的定力充满自信,他对那些只要有了感情就可以抱在一起的男男女女充满轻视。
说着爱啊,爱啊什么的,可他只要布一布局,发几条短信,就会有人前仆后继的来说爱他,像狗一样。
虽然这一切也得感谢漂亮的脸,以及优越的出生,和聪明的脑袋。
可是,就因为这种程度的虚情假意就会“爱”上什么的,本来就是这些人蠢吧?
反正不过就是这么回事,这些人能够这么轻易的喜欢,还表现出情根深种的样子,就说明爱根本就是这样不值钱的东西。
伊沐白在感情上充满自信,他只对金钱有心动的感觉,所以他可以肆无忌惮的靠近时晴,尝试用忽远忽近的距离来撩动她的心弦。
因为时晴之前忽视他,表现得不在乎他,还对其他人也这样亲热,所以他要报复她,要让时晴也尝到迷恋上他,被他套上项圈,只能顺从他跟随他,目光永远看着他,脑袋里只有他的感觉。
可是计划未半而中道崩殂,想要的效果完全没达到,反而是自己丢脸。
汗水顺着睫毛濡湿眼眶,刺得眼泪横流,伊沐白现在确实感觉自己的情绪快要崩溃了,他根本没有办法接受自己这样,被没有道理的,蛮横的男性冲动给操控。
大约是扮演女性身份太久,又可能是因为他本身就不是一个重欲的人,算算看这一两年间他甚至连用手都没有过,可现在却这样……
伊沐白被自己的卑劣和下流给击败了,他并不是一个高尚的人,道德感低得离谱,但他对自己有着近乎病态的满意自得,他相信自己是一个不凡的人。
可是现在,他连这种自己最看不起的欲望都压不下去,他简直像是个动物一样,闻到时晴身上的气味,被她摸了腰,就变成这样。
可是过去明明不会这样的。
不说太远,就几天前,他这样靠近她,被她的气息笼罩,也不会有这样的感觉的……他到底是怎么了……
卫生间明亮的灯光落在瓷砖上,眼泪模糊了视线,灯光在他眼泪是一团团奇怪的光晕,晃得人脑袋发胀。
伊沐白想到时晴还在不远处,他必须立刻冷静下来,可是无论怎么用力的掐自己的手臂和腿,疼痛带来的只有更加尖锐的,混杂着恐怖的刺激。
其实还有更快,更简单的方法纾解,可是一想到时晴还在套间里,他怎么都不可能跨越心理障碍,抛却羞耻心将手换个地方。
伊沐白在卫生间里呆着的时间有些久了,时晴看了一眼腕表,还是走到卫生间的门前,敲了两下,“小也,你有没有事?”
门内传来一些声音,然后伊沐白的声音传过来,“……没事。”
他的声音似乎和平时很不一样,而且很简短,连刚才忽然离开的解释都没有。
时晴顿了顿,“生理期?”
“……嗯。”
伊沐白低低回应,他的声音似乎已经完全没有了力气。
怪不得听他的语调都变了,时晴心中了然,“你没有卫生巾吗?”
“……”卫生间里保持沉默。
“我去给你买点吧,止痛药需要吗?”时晴问,过了许久伊沐白才回应了一句,“麻烦你了。”
便利店就在楼下,也算不上什么麻烦,时晴出了房间,没十分钟就回到酒店里,在电梯里的时候,手机嘀嘀响了两声,她掏出手机一看,是伊沐白发来的。
[white:抱歉,我现在心情不好,想一个人待一会,可以把东西放在门口吗?]
时晴表示非常理解,她回了他的消息后,将小小塑料袋放在门口,就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虽然伊沐白表现的怪里怪气,但是时晴也没放在心上,其实伊沐白的事她大多都没有放在心上,只是她不会拒绝这样的求助。
回房休息了一会后,时晴打开手机看了一眼,伊沐白没有再回信息,但料想他应该已经拿了塑料袋,时晴就进了浴室洗了个澡,躺上了床。
明天还有许多工作,她必须保证高质量的睡眠才行。
临睡前,她忽然想起伊沐白平时都是跟在她的身边,但看他刚才这么剧烈的反应,明天不一定能起得来,于是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晴空万里:明天你能起得来吗?就在酒店里休息吧,明天的工作很忙,可能会顾不上你,午饭自己找酒店送餐可以吗?]
发出去许久,伊沐白照旧没有回复,时晴也没在意,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她准时醒来,准备好一切后,伊沐白那边依旧是没有半点动静,时晴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对话还停留在昨晚她发出去的消息。
她出套间时,伊沐白的房门还紧紧关着。
时晴看了一眼,也没有去叫醒他,自己开车走了,中午的时候收到伊沐白的信息。
[white:这两天我想休息一下。]
这当然没什么问题,时晴回了一个ok,伊沐白发来的消息像是员工请假似的,可是伊沐白在她身边的时候又没有帮什么忙,做什么事。
工作很忙,这点小插曲并不能占据时晴多少心神,她回完消息后就抛到脑后,专心细致的忙起来。
晚上参加了一个聚会,时晴叫了代驾回酒店,经过伊沐白的房门时,忽然想到是不是该去关心一下他的身体状况,再一看时间已经十一点。
算了,他或许已经休息了。
关心他的念头只是在脑海里闪过了一下,就这样被她放弃,时晴回了自己的房间。
之后的几天,依旧如此,伊沐白没有露脸,也没有发消息给时晴。
如果不是给他送餐的酒店工作人员和时晴说了每天都有见到伊沐白,时晴都要怀疑他是不是晕倒在房间里了。
知道他人没事,时晴也就不再关心了,伊沐白都是一个成年人了,也不需要她事事操心。
真不舒服的厉害了,他可以自己去医院,或者发消息向她求助,她如果收到消息,不会放着他不管的。
他没有联系,这样骤然的冷淡下来,时晴觉得这并不是因为他痛经的厉害,他就是不想给她发消息,不想联系她。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时晴也没觉得留恋。
伊沐白本来就是抱着目的到她身边,现在或许是发觉什么都得不到,已经快要放弃了吧。
哎,想想还挺可惜,导演曾经好几次和她说,电影里有一个角色,可以让伊沐白友情出演。
伊沐白身上有着独特的清冷出尘的气质,是一等一的大美人,效果一定很惊艳。
时晴刚开始是拒绝的,但是导演说只需要一个镜头肯定就可以吸引住观众的视线,也没有台词。时晴也把他说动了。
现在看来,只能放弃了。
时晴已经准备另寻演员,伊沐白却又像是没事人一样回到片场,他事先连招呼都没有打,是自己坐车来的,静静坐在角落注视着时晴。
时晴是忙了好一会,才注意到伊沐白在那里,不知道盯着她看了多久。
发觉对上视线,伊沐白静静起身,走到她的身边。
就像是之前几天的冷淡从来没有存在过,他小心翼翼的扯了一下时晴的袖口,朝她露出带露栀子花般清新洁白的浅笑,看起来楚楚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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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晴晴不在意的场合,茶猫的脑袋已经连续高速运转了好几天了。
想了啥咱也不知道,但是大概是想开了,嗯
(也有可能cpu全烧坏了……嗯)
一不小心又熬大夜,啊啊啊啊啊
想要猴叫,想要变成吗喽偷香蕉想要在山林里荡藤蔓啊啊啊(尖叫)
本章掉落一点小红包,爱你们[烟花]
第260章 第 260 章:醉到说出真心话
伊沐白不声不吭回到时晴的身边。
那张和自己相像的脸,总是出现在她视线随时能看到的位置,在外人看来,她们是一对双生子般的亲密无间的好朋友。
对于持续近一周的冷淡,伊沐白一句解释的话都没有,就像是那段时间直接被跳过,或是根本不存在,他的态度和之前完全没有区别。
刚开始时晴是这么觉得的,可过了两天,她渐渐感受到一丝异样。
依旧是围着她打转,依旧是天天守在他身边,可是伊沐白不会再抱她手臂摸她头发。
他和她保持着一个只要一转头就能看到对方,却不会有任何肢体接触的距离。
如果靠得过近,他会主动放慢脚步,落后在她一步的位置,不与她并肩。
放在别人身上很正常,放在伊沐白身上就不太对劲了。
这可是第一次见面时就装醉往她的肩膀上靠,还叫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送他去酒店的伊沐白,小说里钦点的心机恶毒女配。
伊沐白为了达到目的是不择手段的。
他的靠近目的性极强,而且从来不会考虑他人的感受。
现在这样忽然懂得了社交距离,时晴当然不会觉得他忽然懂事了。
不过,时晴并不讨厌伊沐白和她拉开距离,他过去那种刻意的接近,总是覆在她胳膊上,或是肩上腰上的肢体接触,有时会让时晴觉得肉麻。
黏得极近的距离,就像她上次的感觉,伊沐白如同艳丽蜘蛛,颜色鲜艳的长手长脚总是攀着她,让她有种被蜘蛛吐出来的丝纠缠住的错觉。
即使扯断也会像是飘絮一样攀附在身上,黏糊的像是拉丝年糕一样。
时晴因为伊沐白长得好看而且身上很香不和他计较,不代表她喜欢,顶多是不讨厌。
现在不管伊沐白因为什么原因忽然变得有礼貌了,总归这种距离是让人更舒服的。
而除了肢体接触的减少,伊沐白对她的态度也有极其微妙的变化。
按道理说,身体触碰的减少,应该是因为伊沐白的目标的改变,他本来就是抱着目的来的,一周忽然冷淡,然后减少接触,怎么看都像是已经放弃了什么。
殷切热情地尝试讨好她,努力了这么久却依旧没有讨到半分好处,这种出力不讨好的事,伊沐白应该已经厌烦。
如果是这样,他应该转到下一个目标那里去,不该在没有收获的目标这里……继续浪费时间。
可是时晴感受到的,属于他的目光,比过去更多了。
工作中时不时就能感觉到强烈的注视,转头过去看时,一眼就能看到伊沐白站在某处,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因为长相优越,人群中数他最显眼。
伊沐白体态也比别人漂亮,像是多年的芭蕾舞演员,总是让人能够让人一眼就看到他,一头长长的黑发披散,穿着她给买的衣服,围着她买的围巾拎着她买的包。
围巾遮住脖颈,掩住下巴,露出一张如芙蓉般清丽的脸。
对上目光,他也不转开眼睛,但是如果靠近他,他又会不留痕迹地避开。
原来伊沐白的目光很直白,能够感受到的只有对金钱的渴望,可是现在他的目光复杂极了,只有他自己懂得他在想什么。
时晴想,他不会在想什么好事的。
但总归他现在还没有跑,还维持着原来的状态待在她的身边。
这就够了,她得在伊沐白干什么坏事之前,叫他赶紧把电影里那十几秒的镜头给拍了,原本都已经做好另找其他演员的准备了,可伊沐白又回来了,这不正好。
就算是恶毒女配,在她这也得完成工作再走。
时晴在某天工作结束后找上伊沐白,将他带到酒吧,像是闲聊般和他说了拍摄的事。
两人的位置在吧台,是邻座。
伊沐白看起来有些不自在,偶尔瞥过来,像是时刻在留意两人之间的距离。
第一次见面时就是现在这样的场景,可是他现在看起来比初见时还紧张,明明那时候他都能若无其事,自说自话地靠近。
“……没有什么难度的,可以吗?”时晴简单说完了请求。
酒保适时走过来,端上两杯漂亮鸡尾酒。
“嗯,嗯……”伊沐白回答得心不在焉,“当然可以……”
但好歹是一口答应了下来。
他答应得如此干脆,时晴心情也很好,便假惺惺关怀了他一句,“小沐,叫他们给你换成柠檬汁吧,你又不能喝酒。”
伊沐白低垂着睫毛,伸出手握住酒杯,“今晚想喝一点。”
既然他自己都这么说,时晴不可能继续拦他,她又不是不知道他并不是真的不会喝酒。
看他已经握住酒杯,小口小口地喝起来,时晴也端起自己的酒杯。
气氛一时间安静下来。
灯光落在伊沐白的脸上,他的侧脸像是雕塑一样,黑色长发安静地落在脸侧,如托住珍珠的黑丝绒,更显出他的雪白艳丽。
伊沐白神色怔怔,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样子也知道他们还得在这里消磨一会时间,不会喝完一杯就立刻离开,时晴让酒保又给自己上了一杯,就懒洋洋和伊沐白随口闲聊。
聊的是拍摄的事,从伊沐白的表情,也看不出来他是不是在听。
“不过你的那一大堆衣服不太好处理啊,有点麻烦了。”
“……什么?”伊沐白轻声。
时晴撑着下巴,漆黑的眼睛与伊沐白同样黑幽幽的眼眸对上,“衣服啊,当时买太多了不是吗。”
“难道你想要自己带过去吗?不太现实哦,就算寄过去也没什么意义,在s市也不会待太久。”
“你国内的家呢,不然就先找人把衣服收拾一下,寄回家里去吧。”
她一边说,一边和酒保微笑了一下。
伊沐白死死盯着她的侧脸,看着她唇角上扬的弧度,迷惘地眨眼,“什么意思?”
“你醉了吗?”时晴扭过头,眉头无奈地蹙起,随后又笑了,“我刚才说的你真的完全没有在听啊。”
“我刚刚和你说的拍摄要换到s市拍,之后大概也不会回这里了,在这里本来就是暂住,为了看看拍摄进度而已,之后我还有很多事要忙,要找个新房子……”
她在这里停留的时间其实也不长,一个月出头,所以一直住在酒店。
当时带着伊沐白去买衣服的时候,没有想那么多,现在临到要离开了,才觉得麻烦起来。
伊沐白频频眨眼,手放在膝盖上不断收紧,指尖发白。
是啊,时晴不可能一直住在酒店里。
酒保端酒杯来,伊沐白抢在时晴之前接过,闷声喝着。
正好有人发消息来,是合同上的事情,时晴转头去看手机。
她边看合同边等伊沐白开口,耐心等待了好一会,合同都看完了,却没听见伊沐白的声音。
抬眼一看,他已经闷声不响喝了好几杯。
喝得又急又快,一点声音都没有,面前一堆空酒杯。
时晴吃了一惊,握住他的手腕,“伊沐白,你喝太多了。”
伊沐白确实喝多了,他的脸红扑扑的,眼中也泛着一层薄薄的水意,一被时晴握住手腕,身体就软趴趴的朝着她倒过来。
他的脑袋压在她的脖颈,呼吸滚热,还带着浓烈的果酒味,水果的甜香和他身上昂贵的香水味混在一起,冰凉的长发蹭到她的脸颊。
之前那么明显地保持距离,现在喝了两杯就开始投怀送抱。
时晴确定这是个拥抱……这确实是拥抱吧?
伊沐白靠过来后,就痴痴地用手指去摩挲她的脖颈,歪在她的肩膀上盯着她看。
“你长得真好看。”他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似的,语气新奇又恍惚。
“……”对着她的脸说好看,和自己夸自己有什么区别?
自恋狂。
伊沐白的手刚刚紧握着酒杯,指尖被装过冰块的酒杯冻得冰凉,指腹很湿润,在肌肤上留下湿漉漉的感觉。
太冰了,时晴蹙眉。
原来不是拥抱,他感觉伊沐白更是想掐她脖子。
她想要把这个醉鬼给挪到一边,伊沐白反而忽然手上用力,推开她的肩膀,还好时晴的底盘一向很稳,坐在座位上动都没动一下。
伊沐白反而自己晃了两下,他推开时晴的怀抱后,就趴在桌子上,将脸埋在臂弯里。
看样子像是赌气不理人了。
时晴觉得好笑,哪有推人不成自己反而生气的,真够坏的,但是坏的也挺好玩,她伸手推推伊沐白的肩膀,“好了小沐,别在这里睡着了,酒也喝过了,回去吧?”
推了两下,伊沐白不动,但时晴听到一阵抽泣声。
时晴靠近伊沐白,他将脸全部埋在臂弯里,黑发蜿蜒垂在后背和桌上,发丝间露出一点雪白的耳尖,现在也红得像是玛瑙,能看到上面细细的血管。
他的肩膀在微不可察地抖,呜咽的声音很小,却控制不住。
伊沐白在哭。
意识到这一点,时晴微微一怔,将手缓缓收回。
过了几秒,伊沐白动了一下。
他将手臂压在脸下,还是趴在桌子上,只露出半张脸,脸上满是眼泪,濡湿的长睫下,黑眼睛像是泉眼一样不断汩汩溢泪。
“……我讨厌你。”他哽咽着。
他的脸潮红一片,哭得眼睛肿了,发丝狼狈地黏在脸颊上,整张脸被泪水浸泡着,一边说一边掉眼泪,“我一点都不喜欢你……”
时晴意外被伊沐白哭泣的模样击中了,她盯着他看了好一会,才转开视线。
伊沐白确实喝醉了。
平时他可是将所有的情绪都掩藏得很好,心中厌烦,装出来的却是满满的友好,表现得好像很想和她做朋友,很喜欢她。
现在连真心话都忍不住说出来了,看来确实醉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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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得呜呜咽咽的茶茶猫:呜呜我好讨厌你!
晴:好啊终于说出真心话了吧[哦哦哦]
白月光回国了我去接,茶百道的醉步上道我的古早白月光啊不管了喝一杯不要紧的哇啊啊啊(哭)
还记得好多年前我们小县城没有什么奶茶店,刚开了第一家茶百道,我喝的第一杯茶百道就是醉步上道,惊为天人经常和朋友一起去买,现在一晃好多年过去了,没想到居然回归了,感觉好像一下子回到了学生时代,好幸福……[爆哭][爆哭][爆哭]
来点红包,希望我的宝宝们和我一样开心[垂耳兔头]《 》
260-270
第261章 第 261 章:讨厌她
早就知道的事情,当然没有什么好意外的。
但是伊沐白哭得确实很漂亮,比以往在她面前装楚楚可怜的样子还漂亮,看起来怪招人的。
他的眼泪把脸上的妆都冲花了,淡色的口红晕到唇边,浓稠的黑发也被眼泪黏在脸颊上。
哭得如此用力,脸上热气蒸腾,汗和泪混在一起。
睫毛上全是碎掉的泪珠,一眨眼就有大滴大滴的泪往下掉。
伊沐白的接近都是有目的的,表现出来的善意也都是装的,这时晴早就知道,可他居然会因为讨厌她哭成这样?
她平时也没有欺负他到这个程度吧——
到让他在喝醉了以后嚎啕大哭,还一直不停说讨厌他的程度?
她有这么过分吗?
看伊沐白哭得伤心欲绝,时晴也觉得不可思议。
她反思了一下自己。
他经常带伊沐白出去玩,伊沐白说想在她工作的地方,她也都同意了,他天天围着她打转她也都不计较,买衣服买包包一次就是十几件……
放在别人身上,爱上她都不过分了,可伊沐白从刚才到现在至少已经哭着抽抽噎噎的说了几十次讨厌了。
她有哪里不好吗?
是原作钦定的恶毒女配小心眼睚眦必报斤斤计较吧。
伊沐白哭得专心致志旁若无人,酒保都往这边看好多次,还好工作日店里没有什么人,不然说不准就要引起围观。
再让伊沐白继续这样哭下去肯定不行,看他现在的状态就只能回酒店了。
时晴从侧边抓住他的肩,靠近他的脸,温柔的劝慰,“好了,小沐,再在这里哭别人要笑话你了哦,我们回家吧。”
伊沐白抬起眼,直勾勾的望着时晴,漆黑的眼睛因为泪水而更加的亮,亮的惊人,亮的波光粼粼。
“……不许,不许你叫我小沐。”
一边说一边掉眼泪。
喝醉了的人说话都结结巴巴的,还带着鼻音,听起来像是撒娇一样。
当初是他要她这么叫他的吧,一喝醉就翻脸啊。
但是发脾气也毫无威慑力,如果他知道他发脾气的模样,在她眼里和小猫张牙舞爪没什么区别,会不会被气晕过去啊。
时晴现在只想把醉鬼弄回去,伊沐白看起来是真的醉了,纵使他再恶毒,她总不能把她一个人丢在酒吧里。
“好好好,不叫小沐,小白我们回去吧。”
“……”伊沐白沉默了几秒以后继续趴回桌子上哭,“你在叫谁啊,好难听不许这么叫我。”
好难伺候的大小姐……
时晴妥协,“伊小姐,这样可以了吧。”
伊沐白哭得抽抽搭搭的,最终还是被时晴拉扯着踉踉跄跄起身,但是这一次他和第一次见面时完全不一样。
纵使时晴拉着他,他醉到走不稳,也会在往时晴的方向倾斜的前一秒就拿手抵住时晴的肩膀,努力远离时晴的身体。
他到底是有多讨厌她啊。
两人都喝了酒,时晴发消息给司机,司机还没到时晴就把伊沐白拉出来了,在酒吧里坐着他就会一直哭,太显眼了。
一走出酒吧,冬天的冷空气扑面而来,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深夜,天空是墨蓝色,酒吧门前很宁静。
等待的时候,时晴看向伊沐白。
她自己觉得还行,尚且能够忍耐,但是伊沐白一脸的泪,被风这么一吹,明天脸肯定就皴了。
伊沐白正站在她身后两步的位置,围巾围着他的脸,棕色羊毛的围巾上有一小块深色的痕迹,是因为他一直在哭,把围巾都沾湿了。
哭得太久,巴掌大的脸都皱巴巴的了,眼睛也睁不开。
原本柔顺的黑发,落在脸颊边的那几缕,已经被泪水浸泡的不成样子,凌乱的贴在脸颊上。
一呼吸,嘴边就有一团奶白色的雾气,看起来又委屈又可怜。
虽然伊沐白说谎成性,口蜜腹剑,还一肚子坏水,但是他长得确实漂亮,尤其哭起来,他哭得就连时晴都会心软。
时晴掏出湿纸巾,给他擦脸上的眼泪,原本以为伊沐白会像是刚才那样挣脱开,没想到他乖乖站在原地没有动。
像是在给小狗擦脸……
湿纸巾抹过脸颊时,他闭着眼睛,睫毛轻轻颤,往她手心的方向靠了靠,带着热气的脸颊碰到了她的手指,脸颊的温度滚烫,还带着被泪水浸泡过后的湿乎乎的触感。
“小也……”伊沐白喃喃叫她的名字。
“嗯?”
“我好讨厌你……”
就知道他没有好话说。
正好司机已经到了,时晴将湿纸巾扔进垃圾桶,拉着醉猫上了后座,一路上伊沐白一直在喃喃,一直在小也小也得这样叫她,叫了几百遍也说了几百次讨厌。
到最后时晴都已经听腻了,干脆掏出手机开始处理工作。
爱讨厌就讨厌去吧。
伊沐白讨厌傅也轻,关她时晴什么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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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的一章……痛痛日袭来作者已经被打倒
晚上还有的,晚上再更一章,感觉还是更习惯晚上写[爆哭][爆哭]
第262章 第 262 章:我现在倒是挺期待见到他
到了酒店,时晴将伊沐白送回房间。
伊沐白在车上短暂睡着了一会,也没有往她身边靠,缩在车窗边上,头抵在车窗上,身体紧贴着车门。
在睡梦中看起来也很不安,黑色长发盖住了他的侧脸,只露出了一小截苍白的下颚,他像是小动物一样蜷缩着身体,看起来比平时更小只。
车内的空间很富余,但伊沐白偏偏选择离她这么远。
中间再坐两三个人都绰绰有余,看样子如果不是空间限制,他恨不得不和她呼吸同一片空气。
总觉得让人有些不爽。
时晴面无表情的撑着下巴,没有再看向伊沐白的方向。
平时围着她打转的时候说话要多夹有多夹,甜言蜜语更是张口就来,时晴当然知道这都是他伪装出来的,伊沐白嘴里不会有一句真话……
可是讨厌归讨厌,也不至于这么嫌弃吧。
车子到了酒店楼下,时晴就把伊沐白拍醒了,没有睡好加上醉酒,伊沐白的脚步踉踉跄跄的,却坚持不要时晴扶。
时晴也不惯着他,任由他自己慢慢的往前走。
一小截路程,伊沐白走的特别慢,时晴抱着手臂悠悠看着他,从大厅搭乘电梯到了楼层后的撸更难走,走廊上铺着柔软的地毯,伊沐白脚步不稳,走到自己房门前时,终于把自己摔进了时晴怀里。
时晴挑眉,扶住他的肩膀。
他的长发擦过手背的触感冰冰凉凉,身上的香水味混着酒精气味,隐隐的让人头晕,美人身上的酒味都是如梦似幻的香气,不同凡响。
然而这个短暂的拥抱持续了还不到三秒,伊沐白一把推开她,飞快躲进自己的房间里去了。
房门在时晴面前哐当一声关上,声音巨大,震得地面似乎都抖了两下。
时晴:“……”
伊沐白的腰的手感似乎还留在手上,人已经连影子都不见。
时晴回到自己的房间,房屋里安安静静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在洗漱时,对着镜子一看,忽而看见自己脖颈上有些浅淡的红痕。
用手指稍稍一刮,对着光仔细一看,是伊沐白的口红。
很浅淡水润的颜色,不知道什么时候蹭到了她脖颈的肌肤上。
脸颊上也有一点,被晕开的颜色带着些许暧昧,看着这抹红,时晴想起伊沐白在酒吧哭花的那张脸。
吧台昏暗的灯光下,他的口红蹭花了,蹭到唇边,在洁白的肌肤上格外显眼。
……伊沐白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他最近这一段时间的表现,是人都能看得出异常。
时晴感觉自己的情绪也有些不对劲,她伸手取了湿巾擦掉了脖颈上的口红印,正在擦脸的时候,久别的小系统忽然冒了出来。
[宿主宿主,现在剧情进展如何,男主家没有破产吧……你脸上这是什么?]
“口红。”
[为什么会有口红?]
小系统的语气有些沉重,似乎斟酌着每个字的分量,[……宿主,所以为什么你嘴巴边上会有口红印?]
“伊沐白的。”
[??????]
小系统发出了不成体统的尖叫,[宿主,你!她!你们……她?你?!]
它就离开这么一段时间,宿主的涉猎就不止是男主男配路人,就连恶毒女配都已经被她笑纳了吗?
时晴:“……”
她不想搭理笨蛋傻瓜,主动提问,“怎么忽然回来了,是有什么事吗?”
她想起伊沐白最近的反常,又想起之前几个世界曾经出现过的情况,心中微微一动,“剧情有出现什么变故吗?”
[哎……嗯,嗯,我看看。]系统还沉浸在宿主似乎搞上了恶毒女配这件事的冲击中,不在状态的回应。
[我看看,我看看……剧情没有发生什么变化哦,各项指标都很正常。]
[哦对了,我想来说的就是这个,宿主,你的事业现在发展的怎么样了,我想我可以帮你确认一下剧情节点。]
剧情没有发生异变,也就是说一切都还在按照小说中的设定发展。
过去几个故事中,她曾经两次遇见剧情脱轨的预警。
小说是围绕着故事剧情发展,主角就是世界的中心。
时晴第一次遇见剧情脱轨,是在第二个世界抛下洛舸出国时,他的情绪起伏过大,激动到就连小系统都来和她发警报。
简单来说,洛舸黑化了。
在那一刻背离了原作里笨蛋傻狗的设定,故事没有办法发展下去了。
那也是时晴第一次知道故事发展不下去,世界会崩塌这件事。
按道理说,能够干扰剧情到这种程度的只有主角——
时晴本来是这样想,直到第四个世界。
小纪助理在原作里连男配都算不上,是个只略微提起过一笔的边缘角色。
然而因为她选择和纪笙在一起,完全没有理会原本的男主东方霆,小世界陷入了崩塌的危机之中。
原来不只是主角,她和配角的感情发展只要超过了一定的界限,就也有可能会干扰到整个剧情的稳定。
这个世界的剧情非常稳定。
也就是说,不论剧情,感情,还是人设,都没有脱轨。
伊沐白酒醉后对她的避如蛇蝎并不是伪装。
他确实讨厌,甚至可以说厌恶着她,平时的甜言蜜语都是伪装,酒醉后才吐露了真情。
这一切都是符合故事中关于恶毒女配的设定的。
时晴捏着手中的湿纸巾,望着镜子里自己脸上的痕迹略微出神,黑瞳看不出情绪。
“……不是说要和我对一下剧情进度吗?”
时晴跳过了这个话题,选择思考更加重要的事,她简洁的和小系统说了一下最近的工作安排,小系统去查询,过了一会转回来。
“别的没有什么,有一点需要注意一下。”小系统有些犹豫,“就是下一个要去的地方,宿主,男主商逐目前也在那个城市……”
哦。
那她明白伊沐白最近的异常了,原来是恶毒女配深情恋慕着的男主即将要出现了啊。
算一算时间也对得上,伊沐白正是从不久之前开始变得怪怪的。
他们在原作里就一直保持着联系,伊沐白比她更加了解商逐的动向,她大概早就知道在那个地方会遇见商逐了吧。
虽说她是说身体不舒服,在房间里休息了一个星期,但谁规定恶毒女配一个时间只能做一件事的。
说不定伊沐白在她身边的时候,还在联系着商逐。
[宿主,你没事吧……你的脸色不太好看哦。]
小系统小心翼翼的开口,[是因为男主的事吗?确实,你上一次坑了他一把,他说不定还怀恨在心,现在撞见可不是好事……]
时晴怒极反笑,将手中的湿巾扔进垃圾桶,“我现在倒是挺期待见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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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呼~女人的狼性激发出来喽,喔嗷呜呜~(深情嚎叫)
晴晴就是标准的霸总啊
献媚讨好的时候觉得不在意,表现得不喜欢她喜欢上别人了,她反而会“男人你引起了我的注意”——[烟花][烟花][烟花]
晴对茶猫有一丁点好感,自己还没有意识到,毕竟现在茶茶还是女装茶ww
不过大家可以放心,告白还有主动什么的还是茶猫主动喔w[奶茶]茶茶投入的感情要多许多倍
晴晴现在只是有一点小在意而已,确定感情也是在掉马之后,嘿嘿嘿应该是挺狗血挺刺激的,做大纲的时候我就在苍蝇搓手了库库库
【作者碎碎念:宝宝们,晋江最近终于做了一个有用的优化了[哈哈大笑]更新之后点主页的头像那里可以调软件主题的颜色了,现在有粉色和蓝色两种,比之前好看许多啊!我立刻换了一个粉色的呜呜呜就是这么喜欢萌物和粉色的小女孩(哭泣)好好看,好好看,希望晋江快点多出点颜色啊当个事办奶黄和浅紫什么时候能端上来[爆哭][爆哭][爆哭]】
【感觉还是晚上写比较有手感啊,上午写的每一个字我都感觉自己在梦游……以后还是晚上更新我尽量早一点(瞪)你们要督促我ww我们一起健康作息】
【本章掉落一点小红包,好爱好爱你们[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第263章 第 263 章:我们还可以做好朋友吗
第二天早上,时晴醒的很早。
天刚蒙蒙亮,按开手机一看时间,才六点多,现在起床有点太早了,但是她醒过来以后就再无睡意。
她撑着额头在床上坐了一会,还是起身洗漱。
早早出去在酒店附近转了一圈,回到酒店时的时间都还早,在走廊正好遇见推着小餐车的工作人员。
在这里住了一个多月,工作人员都相熟了,看见她出现,工作人员一看见她,就露出灿烂的笑容,“傅小姐,您回来了,早餐刚刚准备好。”
时晴微笑回应,目光在餐车上停顿一拍。
“都是按照您的吩咐做的,我们这里的厨师做粥很有名。”似乎是误解了她目光的含义,工作人员略带紧张的解释。
他们这里大厨的手艺吃过的人都知道,但傅小姐住在这里这段时间,很少在酒店用餐。
今天也是少见,她一大清早就打电话来让厨房送一份早餐和醒酒汤来。
工作人员原本以为她是为自己准备的,但是现在见到她,她神采奕奕,精神饱满,不像是宿醉的样子,那这份醒酒汤……
身后的房门忽然被打开。
穿着白色长款睡袍,披散着黑色长发的伊沐白出现在门后。
洁白的小腿从睡袍下摆露出来,扶着门框的手纤长漂亮,略带疲惫素面朝天,长长的睫毛微垂,遮住漆黑的眼睛,简直像是陶瓷人偶,美得让人呼吸一停。
时晴和工作人员的视线都转到他身上,工作人员被这极近的美颜冲击到,被震撼到一时失语。
伊沐白的目光落在餐车上。
刚才的对话他不知道听到了多少,但显然他不需要解释就知道这份早餐是送给他的,他往外走了两步,让工作人员将推车送到自己房间里。
只剩两人时,他靠近时晴,垂下眼睫浅浅一笑,“你吃过早餐了吗?到我房间里来,我们一起吃吧。”
刚才在外面闲逛时,时晴其实已经吃过早餐,但她还是进了伊沐白的房间。
摆好的早餐放在桌面上,时晴只要了一份早餐,但是送来的早餐非常丰盛。
时晴快速扫视了一圈。
伊沐白的房间和上次见到时没什么区别,但算一算上一次来已经是很久以前了。
伊沐白不喜欢别人进入他的空间,时晴也不是爱自讨没趣的人,发觉这一点后就没再主动来过。
房间的梳妆柜上堆满了化妆品,床边放着她上次给他买的一袋零食,椅背上搭着一件他穿过的米色绸质女式衬衫,房间弥漫着香水味。
伊沐白给时晴搬了一张椅子,顺道把落在旁边的一只高跟鞋踢到一边。
时晴收回视线,坐了下来。
“你早上吃过了吗?这是你叫他们特地给我送的?”伊沐白极其自然的落座,“小也,谢谢你。”
他的膝盖交叠,一截纤长的腿从睡袍中露出来,无时无刻不在吸引人的视线。
时晴只看了一眼,就淡淡转开目光,盯着他的脸,伊沐白手指轻撩长发,将垂落的发丝挽到耳后,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的态度太自然和平静了些,就像是昨晚的记忆一下子被倒带删除,完全不曾存在过似的。
现在坐在她对面游刃有余的跷着二郎腿,轻抚自己的长发的女人,和昨晚趴在桌上哭得泪眼朦胧的女人,实在很难重叠在一起。
昨晚哭成那样,起码说了几百遍讨厌她,今天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还若无其事和她这样熟稔的说话。
时晴明知道这是恶毒女配的本色,心中还是隐约的不爽起来。
她有种想要把他这种伪装给全部扯掉的暴虐冲动。
她不说话,伊沐白当然不会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细细擦拭了每一根手指,亲自包了一个春卷皮蔬菜卷,递给时晴。
时晴从他手中接过的时候,他的手指从时晴的手背划过。
“……昨晚的事,你不记得了?”
时晴盯着他的眼睛,她还是没有忍住,直截了当的询问伊沐白。
被她用这种目光严厉注视,没有人能够说谎。
伊沐白的睫毛轻颤了两下,避开她的眼睛,“……没有。”
“没有什么想要解释的吗?”
“对不起。”伊沐白楚楚可怜的抬起眼睛,双手放在膝盖上,咬着下唇,“我最近情绪不太好,我不是故意说讨厌你的,小也,你生气了吗?”
“……”
昨晚的脆弱和真实就像是幻影,现在的伊沐白又变回了滑溜溜的鲶鱼。
他不仅没有解释的意愿,还奸猾的用先发道歉躲避话题。
听他这么说,时晴就明白,关于昨晚的事,他预备就这样轻飘飘揭过了。
即使再问,他也会用道歉搪塞,反正他嘴里不会有一句真话。
但是。
昨晚都被他那么说讨厌了,今天就想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相处下去?
时晴微微眯起眼睛,盯着伊沐白看。
伊沐白就像是察觉到了危机的小动物,他抬起眼睛,机警的偷偷觎着时晴。
放在膝盖上的手,攀上她的手指。
他的手冰冰凉凉的,因为练过乐器,修长漂亮,指甲修剪得非常秀气,与她的手重叠,他将她的手包住,然后略微抬起来。
“你真的生气了吗……”
他将她的手拉到自己身前,轻轻摇晃两下,时晴感觉到自己的手背略有热意,一看,是伊沐白的眼泪。
“我知道我做的不对,你讨厌我也是应该的,其实我根本没有我表现出来的那么好。”
他的声音哽咽,“我努力想要完美,可是还是做不到……让每个人都喜欢。”
“我感觉很难过,我只有……只有在你面前才能表现出来,我真的不是,不是真的讨厌你。”
眼泪一滴一滴落在手背上,伊沐白紧紧握住时晴的手,泣不成声,“如果你生气了,就骂我两句好了,但是不要不理我……小也。”
他低下头啜泣,看不清楚表情。
又哭了……
时晴面无表情,挣脱伊沐白的手,抬起他的下巴,四目相对。
伊沐白的眼泪沾湿了脸颊,他哭得鼻尖红红,一汪泪晶莹剔透的往下落,哭得梨花带雨,惹人怜爱。
但是表演出来的眼泪,和昨晚那种真情实感的泪是完全不一样的。
时晴被伊沐白的假哭弄得心烦意乱,哭得丑死了,她想,能不能让他真的哭出来?
她的拇指压过伊沐白的脸颊,他的下巴精致漂亮,肌肤非常光滑,被拇指挤压,软肉微微下陷。
“不讨厌我?”她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似乎这个问题不带情绪,“什么意思,是喜欢我的意思?”
似乎没有想到时晴会这么说,被泪水浸泡的黑眼睛像是葡萄,略带震惊的望着她。
伊沐白盯着她,过了许久,将眼睛转向一边。
他沉默了。
她就知道,伊沐白根本说不出来。
“没有关系,我没有生气。”时晴收回手,她也就是随口一问而已。
伊沐白对她到底是什么看法,她心里有数。就算伊沐白开口说喜欢,她也并不相信。
在伊沐白之前,时晴对女人从来不感兴趣……这么说似乎有些奇怪,好像她对伊沐白有所不同,但事实就是她不喜欢女人。
现在也就是因为伊沐白在不知不觉间让她有些恼火了,她才会变得有些奇怪。
其实仔细想想,问这种问题,有什么意义?无趣至极。
时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她退回自己的座位,背部抵着椅背,与伊沐白拉开距离。
伊沐白像是劫后余生,肩膀猛然垮下来。
他的心脏跳得太快了,如果刚才时晴再多这么看他几秒,他可能就忍不住了。
因为时晴刚才那个太过于突然的问题,伊沐白的心思已经完全不在桌面上,而是飘到了更远的地方。
半晌,他就连平时信手拈来的那些甜言蜜语都一句都说不出来。
他要掩饰自己的异样就足够费功夫了,怎么还有余力去接她的话?
气氛一时安静下来,桌面陷入沉默。
过了好一会,伊沐白感觉自己的耳根的温度降下去,大脑也没再嗡嗡响,这才小声开口,“所以,小也,你不生气我的气了吧?”
“我本来就没有生气。”
“……那我们还可以做好朋友吗?”伊沐白看起来想牵她的手,却又不知为什么犹豫,“可以一直像现在这样吗?”
“那要看你。”
时晴没给他继续牵手的机会,转而端起桌面上的粥,用调羹轻轻拨弄,“快吃吧,都凉了。”
“其实我我挺会做饭的,也喜欢下厨,看到身边的人吃的开心,我就开心。”
伊沐白望着她,“只不过在酒店不太方便,等到这个工作结束……小也,我做给你吃吧?”
“小也,我们一直这样吧,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好不好,和地位金钱什么的都没有关系。”
“可以啊。”时晴漫不经心的答应下来。
如果伊沐白能够做到的话。
可是怎么可能。
伊沐白提到的这几句话里,能有几个字是真的?和金钱,地位,权力——统统都没有关系?
除非鸡吃完米,狗舔完面,火烧断锁,伊沐白才会不在意金钱权力。
这样的好朋友过家家的幼稚游戏,时晴已经有些腻烦了,之前跟伊沐白刚认识,被他纠缠得更加紧的时候,她都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不耐。
现在忽然一下子,她就开始觉得没意思了。
时晴想。
这种无聊的演戏,也是时候停止了。
见她开始吃早餐,伊沐白赶紧小心翼翼的用公筷夹了两个小汤包,放在她手边的碟子里。
现在是至关重要的一段时期,还好时晴似乎没有生气——至少她没有表现出来生气,那他就可以继续待在她的身边。
这样就够了。
装傻也好装乖也好装可怜也好,他不会让这段关系中止在这里的。
时晴之前曾经和他提起过,这里的戏份拍完了,就会去下一个地方,在那里也不会待太久,但她预备找一个房子。
这就是昨晚让伊沐白情绪一下子崩溃了的点。
时晴找了房子,没有说他之后要怎么样,毕竟他是个成年人,需要自己思考自己的事,可是听她的口气,伊沐白就知道,时晴完全没有考虑过他。
一个月,他原本以为已经焐热了时晴的心,结果没想到换一个地方,自己就会被抛下。
原来他是随时都能够被抛下的东西。
伊沐白一时伤心难耐,这段时间来的压力,以及自己复杂纠结的情绪,终于一下子将他压趴下了,他的情绪一下子崩溃了,当着时晴的面哭了出来。
不哭还好,一哭,今天这场面多难收拾?伊沐白真恨自己这一时的情绪失控。
现在状态清醒,他已经坚定了决心,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不管是死缠烂打也好,真的色诱也好,还是友情攻势也好,他总归,一定要,住在时晴的新房里的资格。
时晴想要抛掉他,那是绝对不可能了。
他还什么实质性的好处都没有捞到,怎么可能就此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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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时之前吃了一粒安眠药和褪黑素现在现在脑袋有点晕晕的看到键盘图标也有点晕晕的,写的晕晕的有点梦到哪句写哪句了,撑不住了先写完明天再仔细看看希望我没有写什么很累人的东西哦……之前半梦半醒的时候写了吱吱身上有处子幽香还有明天哦不对今天就是肯德基封窗性情四了我要吃派我要吃煲妈妈我要吃薯条
哦对还有红包我好吃了几天的红包没有发了要发要发,今天的也有红包,爱我的小宝宝们,拿红包吃点好的吃点肯德基吃鸡腿鸡翅吃派和但她还有货
不行了我真睡了,努力自律的第一天就此失败努力公司就此倒闭了,mmmmmmmm明天来改明天来该
第264章 第 264 章:时晴等待着……
自从那顿早餐,伊沐白楚楚可怜地哭着和时晴道过歉之后,他们的关系似乎又回到了最初。
表面上风平浪静,相处得一派和谐,任谁来看都会觉得她们是一对好闺蜜好姐妹。
时晴不知道伊沐白那晚到底想通了什么,总之从那之后,伊沐白没像之前那样避着她了。
但要说完全变回原样,也不尽然。
时晴身为当事人,能够清晰地感觉到他的态度的每一分变化,伊沐白并没有表现得比之前更加热情。
工作的时候,时晴稍微一转眼就能够看见他,他总是安静站在她的不远处,目光随着她而转动。
他会看天气给她准备雨伞,围巾,手套,还会帮她拿外套,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的包里还装上了时晴的唇膏,香水,车钥匙。
但时晴身边曾经有过无数优秀的助理,别的不说,光是照顾人这一块,伊沐白再练一百年也无法与纪笙相比。
任他如何体贴,也是在这些小事上故作温柔,他不是天生喜欢照顾人的性格,过去也根本没有体贴他人的习惯。
远的不说,伊沐白距离专业助理都有一大截距离。
伊沐白虽说是恶毒女配,但他在她的身边的时候,没有做任何不利于她的事。
他给她的事业大笔投钱,利用自己的人际关系帮她搞事业,又是给她拉赞助又是照顾她的生活。
他表现出来的热情活像是真的有多喜欢她。
就像原作里那个心机深到令人发指,总是在算计和陷害的恶毒女配是另一个人一样。
但时晴是了解他的本质的。
那一晚他没有喝醉,没有哭着说出真心话,时晴也知道他心里的想法。
有小系统这个外挂在,伊沐白兢兢业业的表演和伪装都像是一个笑话。
时晴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即使知道原作中他的那些手段,她也没放在心上。
伊沐白机关算尽,在原作里耍的那些心机,在时晴眼里还是不够看。
就算没有事先知道剧情,她也不畏惧伊沐白的算计。
她是以一种期待的眼神注视着伊沐白的。
搞事业初期的生活很枯燥,她希望伊沐白能够给她带来一点乐趣。
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这种期待就改变了。
她没有心情继续玩下去。
明明她和伊沐白之间没有什么矛盾,充其量那晚伊沐白醉后说了实话,现在他改变态度后还给她的生活带来了许多便利,时晴还是觉得厌烦了。
看见伊沐白的笑脸时兴致缺缺,会盯着他的脸出神,有时会猛然产生想要打破这种平衡的冲动。
某种烦躁在隐隐滋生,她一下子忽然就对这种伪装成好朋友的游戏失去了兴趣。
他难道没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吗?每天就这么围着她打转。
或许,只差一个分开的契机。
时晴一向都喜怒不形于色,她的想法伊沐白没有察觉,他还沉浸在和时晴相处得更加融洽了的幻觉之中。
伊沐白的心中也藏着事。
上一次时晴和他提过最近的工作结束后想要找个房子,他最近一直在琢磨着该怎么开口,能让时晴同意让他也住进来。
他现在和时晴的关系越来越好,如果他开口,时晴大概率不会拒绝。
他不提,是盼着时晴能够主动开口。
如果她能够亲自邀请他,那就太棒了!
光是想一想,就幸福地冒泡泡。
同时他还再三说服自己,他想要和时晴多相处,当然是因为和她在一起,是直观地能够获得很多好处。
有脑子的人都明白,捞的越久赚的越多,到现在他已经没有办法简单地收手了。
只是从短暂地捞一笔,变成了长期投资。
能够获得这样的女人,自尊心和虚荣心都能得到极大的满足。
伊沐白觉得自己的脑子不清醒。
而且他清醒地知道自己的脑子不清醒。
他当然知道,他是不可能和人建立亲密关系的。
别的不说,光他对时晴隐藏的秘密,就注定他们没有办法走下去。
全部建立在欺骗的基础上的关系,像是随时会坍塌的危楼。
他现在和她这样的距离,就已经是在危险的边缘疯狂试探,反复横跳了。
时晴是以为他是那个“温柔黏人的伊沐白”,才对她这么好。
如果时晴知道他本质不是表演出来那样的柔弱和需要保护,她还会这样对他吗?
如果她知道他是男人,她还会这样喜欢他吗?
很简单的道理,时晴现在表现得对他越喜欢,就越不可能接受他是男人。
伊沐白时常感到胆战心惊,他能够感觉到,这种关系已经到达临界,只剩薄薄一层的隔膜,随时随地有可能被戳穿。
但他已经无法顾及。
这是小说反派配角共有的缺陷特质。
只要面临极大的诱惑,就会像是红了眼睛的斗牛,无视面前的巨大危机和被发现的风险,执拗地往前冲。
他现在就是如此,用利益和金钱当作哄骗自己的幌子,想尽办法停留在时晴身边。
这是一种孤注一掷的疯劲,既然时晴喜欢“温柔的伊沐白”,那他就一直扮演“温柔的伊沐白”就好了。
骗人的愧疚和做错事的心虚,那是什么?
骗人不对。
那,不要被发现就好了——
尽管两人各自心怀心事,相处上却和原先没有区别。
在当地的工作又继续了一个星期,时晴退了房,带着伊沐白一起到了s市。
工作上其实不需要时晴时时盯着,她到的时候,当地的拍摄已经开始一段时间了。
她简单看了一圈,确认没有问题后,就将片场暂且放下,先去处理其他事。
倒是伊沐白很感兴趣,还独自去看了两回。
他还记得时晴之前让他在电影里露个脸,担任一个背景板白月光角色的事。
剧本他早就看过多轮了,在接近时晴之前,他就确定过这一定是个能得奖的本子,才会主动靠近。
他对金钱的嗅觉一向都堪比鲨鱼。
虽然操着人淡如菊的人设,实际上他比谁都在乎名利和金钱。
电影里原本是没有他要演的这个角色,是导演见到他之后,和时晴商讨加了这么一个人。
就十几秒的镜头,但绝对足够惊艳。
伊沐白为了这十几秒已经排演过许多天了。
他太了解如今的观众了,这种白月光背景板的角色,只要人设足够好,哪怕不露脸,也会吸一堆粉丝。
更不用说他的脸这么好看。
伊沐白对时晴和自己的眼光有十足的自信,他用敏锐的视角察觉到这部电影是时晴用来冲奖的。
这是她人生投资的第一部电影,也会是她事业的转折点。
以后的人只要提到她的辉煌事业,必然会提及这部电影。
而他能够在这部电影里客串一个足够惊艳,如同昙花一现的白月光角色。只要以后别人提到这部电影,就会想到他。
提到时晴,就不能越过他。
他们的名字会被连在一起——尽管,尽管“伊沐白”根本不是他真正的名字,用了这么多年他早就习惯了,就像他习惯了扮演女人一样。
光是想一想,就足够让他兴奋。
友情出演这件事,看起来是时晴拜托他,实则他求之不得,这样好的机会错过可就再难得。
而且拍完这段,结束了这边的工作,时晴就会找个地方定居……
一切都在往自己期待的方向发展。
伊沐白暗暗兴奋了许多天,但时晴最近似乎在忙,去片场的事也往后排,总不见她提起,伊沐白也只能背地里心焦,表面上还得风平浪静。
时晴最近当然很忙——男主商逐也在s市。
刚一落地s市,小系统就事无巨细地和她汇报了男主的状况,他到这里是因为一个合作,也才刚到数天,几乎和她是前后脚到达。
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时晴并不相信。
大约是伊沐白和商逐提起过要到这边来,商逐才跟着追来。
在面对白月光时,原作里心思缜密老奸巨猾的男主就像是一个智商为负数的舔狗,只会追在伊沐白的尾巴后面打转。
也不知道伊沐白和商逐说了什么,让他也来到s市——总归不会像是在她面前这样乖巧讨好吧?
时晴觉得伊沐白的眼光还不至于如此。
原作里伊沐白对待商逐,高高在上不可接近,所以才是商逐心中不变的白月光。
故事初期,商逐不是伊沐白鱼塘里唯一一条鱼,伊沐白似乎也没有那么在意商逐。
也是到了剧情后期,伊沐白和傅也轻的矛盾加剧,才和商逐走得越来越近。
在时晴看来,故事里的恶毒女配简直是在无缘无故地恨着女主。
她看不出女配的行为动机,一个有钱有貌挚爱权势舔狗一堆的女人,为什么一定要和一个什么都没有的替身争来争去?只因为原本是自己的东西(商逐)很有可能被人抢走?
这种站不住脚的恨意,分明凸显了伊沐白这个人的疯狂和小心眼,以及强烈的妒忌心。
他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光风霁月,
时晴还是觉得,伊沐白没有那么在乎商逐,如果他想要商逐,只是勾勾手指的事。
那晚让他哭得那么伤心的人,商逐还排不上号。
那么,会是谁?
光是想想就觉得挺好笑的,她居然在思考这种无聊的问题。
所以,在商逐给她发了消息,约她见面时,时晴轻飘飘地答应。
她不去问商逐从哪里知道她到了s市的消息,反正大概率是伊沐白说的。
伊沐白在她身边安安分分待了这么久,想做什么都该是时候出手了。
时晴不得不承认,她很好奇。
尽管现在心中总是隐隐烦躁,她却一直没有真的动手让伊沐白离开,于她而言伊沐白最后一点利用价值的电影片段也一拖再拖。
如果不是伊沐白似乎计划着要做什么,她也会维持现状,暂且不做行动。
就这样耽误至今,直到收到商逐的消息。
本来还排在后面,不想去处理的状况,就这样硬生生被提前了。
终于到了这一个节点,该来的总是会来。
时晴原本一直阴翳着的心情,在这一刻陡然变得非常轻松,她心中的郁气也全都一扫而空。
终于可以干净利落地结束这一切了。
伊沐白黏黏糊糊的纠缠,故作姿态的微笑,矫揉造作的温柔,以及他的讨好和眼泪都会一起从她的眼前消失。
时晴甚至开始期待着伊沐白主动出手,为这段关系画上句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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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啦来啦,这一章是补的昨天的,今天的稍微晚点,小宝们先睡觉,睡醒保证就有了w
晴总最大的妥协——明明已经烦了也不赶人,等着人自己滚蛋
茶:我要和老婆一起搞事业(星星眼)
晴:他上次哭是不是和商逐谈恋爱了(沉思)
茶:好喜欢好喜欢……嘿嘿嘿马上就可以和老婆同居了(捧脸羞涩)
晴:不应该啊,看得上商逐?(沉思)
茶:我感觉我和老婆现在的关系已经更进一步了,她现在已经习惯我离不开我,下一步会不会主动告白啊……(陷入幻想)
晴:果然和商逐还有联系(沉思)
茶:?
茶:???
茶:老婆我出门处理点小事(笑)(找一车面包人弄商逐.jpg)
会有的会有的,掉马会有的修罗场也会有的哭得很惨的茶茶猫也会有的(嘿嘿……嘿嘿嘿……)
第265章 第 265 章:三角(1)
伊沐白不知道时晴和商逐的联系。
到了s市以后,他和时晴照样住在酒店里,这一次订的酒店比原先还大些,他和时晴的房间隔得远了。
他不习惯,但也不能总有事没事去时晴的房间里转,毕竟又不是不知道时晴对他有好感。
虽说凭着之前的了解,他知道时晴不会对他做什么,但是万一呢。
现在他们的感情比之前更好了,万一时晴情难自禁,他该怎么应对?
直接推开?那不就等于拒绝。
不推开?那他最大的秘密就会暴露了,该死他为什么一定要伪装成女人呢?
伊沐白因为无法得到满足而恨得咬牙切齿。
因为被摸到头发而恶心的想吐的记忆似乎早就被他忘到脑后,时晴的手指就像是有魔力,上一次被摸脸颊时的感觉至今还难以忘怀。
后来伊沐白做梦都梦见了好几次时晴的手指。
修长而有力,漂亮干净的指甲,停留在他的脸颊,抚摸他的侧脸,梳理他的头发。
伊沐白在睡梦中被摸的心旌摇曳,醒来以后也无法将自己的注意力从时晴的手上挪开,每天数度偷偷去关注。
他觉得自己这样有点扭曲。
可是只是自己想想,那又怎样?反正他是不会因为这种事而心虚的。
时晴最近的工作很忙。
酒店的房间隔得远了些后,伊沐白也没有办法每天关注时晴出门的情况了。
有一天早晨,他去找时晴时,才发觉时晴已经出门了。
他立刻掏手机给时晴发消息,没过几秒时晴就给他回复,说今天临时有工作需要处理。
好吧,她肯定是以为他还在睡觉,才没有打扰他。
伊沐白对时晴把自己抛下这件事有一刹那的惊惶,但又因为时晴回复消息很迅速,而压下了这份奇怪的预感。
她工作忙,这很正常。
他当初不就是因为时晴的工作能力而盯上她的吗。
再说她也立刻就回复他了,应该不是故意不带着他。
伊沐白说服自己后,就暂且将这事放下,时晴忙工作,他本来就帮不上什么。
之前为了维持人设,他学的是艺术,商场上的事顶多算嗅觉敏锐,真要叫他帮忙他也不懂。
没办法和时晴一起,他也没在意,只当她忙,自己抽空就去看看片场,看看房子,幻想以后的生活。
直到收到一个和商逐共友的消息。
[伊小姐,你也在s市?]
[和商逐谈了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公布一下,这么见外?]
伊沐白一时间顾不上对短信里惹人厌烦的调侃语气发脾气,因为那人随后还发了一张照片来。
图片加载出来,伊沐白一下子攥紧手机,指尖都发了白。
照片是一张背影,一男一女,似乎是偷偷拍的。
两人站得很近,看样子挺亲密,拍摄的距离有些远,但氛围感十足,拍的像是偶像剧截图。
男的身材高挑,穿西装,毫无疑问是商逐,他身边的女人没有被拍到正脸。
光看背影,伊沐白就明白商逐的朋友为什么要给他发消息。
这个女人和自己起码有七分相似,怪不得别人会认错,还喜滋滋跑到他这里探口风。
s市,背影和他很像的女人,还能有谁——
伊沐白气得浑身发抖,死死盯着手机,清晰听到自己后槽牙都快碎掉的声音。
照片里的女人,是时晴。
她被拍到的时候身上穿的这件褐色大衣,还是他之前帮她挑的呢。
就算不靠衣服,他也能够一眼认出来。
时晴化成灰他都认得。
好啊!说是忙工作,原来是和旧情人偷偷见面去了。
他倒是不知道,商逐什么时候改名叫工作了?!
难不成她还能在工作地忙着忙着,商逐就这么从地缝里跳出来了,和她这么亲密的肩并肩站着?
肯定是之前就有了联系!
修长的骨节咔咔作响,攥在手里的手机都差点被他捏爆了。
直到回过神来,看见身边的工作人员用惊恐的目光看着他,伊沐白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表情有多扭曲。
他竭力压抑下妒火,组织了一下语言,回复消息。
[white:你藏哪呢,我都没看见你,这是在哪拍的?]
如果直接询问,商逐的朋友察觉到不对,知道说错了话,说不定就跑去和商逐通风报信。
伊沐白记得他这个朋友,人很外向八卦,藏不住话,不然也不至于发这么一条无聊的信息给他。
按他的性格,估计是刚拍下就发过来了。
所以他现在知道地方,还能来得及赶过去。
伊沐白的脑子里什么都不剩,只有想将商逐这个贱人就地正法的杀意。
就他那样的货色,时晴居然也能够看得上眼吗?
那他算什么——
他居然沦落到和商逐成为同一水准?好恶心!
如果时晴和商逐还余情未了,那她摸他的头发,搂他的腰,牵他的手,都算什么?!
第一次见面时,她那第一眼就让他心生退意,仿佛要将他生吞下去的眼神算什么?
算她双性恋吗?!
傅也轻,你个花心大萝卜!
问出了地址后,伊沐白立刻去开车,他心中又委屈又愤怒,汽车引擎轰隆作响,他把车开得飞快。
心中的委屈,几乎快要将伊沐白的精神压垮了。
伊沐白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冲动到这个地步。
他的脑子里乱糟糟的,事实上冲过去以后该怎么做,还完全没有思路。
他不应该在这么冲动的情况下跑去的,别说确认了,他就连这一趟都不该来。
可是……
直到坐在驾驶位上,他还在说服自己。
他只是去确认一下和商逐在一起的到底是不是时晴,偷偷看一眼就好,之后该怎么做,再慢慢规划。
没有给他多少犹豫的时间,他已经赶到了商逐朋友给出的地址——
商逐是在一次商务合作中,在谈完后听合作方闲聊时才知道时晴居然在拍电影。
听到的时候,他只觉得荒诞滑稽。
她?傅也轻——拍电影?
对面公司代表似乎还挺看好,听见商逐询问,以为他也很感兴趣,遂和他简单说了一通。
对面代表不知道他和傅也轻过去的事,也是,他当初保密做得很好,就连圈子里都没有几个人知道,后来被爆,也是在和傅也轻分开以后。
……那次可真是栽得够惨啊。
商逐用舌头顶住后槽牙,轻轻啧了一声,心情复杂。
他自认为是一个喜怒不形于色的成功商人,在外人面前当然不会表现出任何异样。
可是,回到了自己的车里时,他还是忍不住沉下了脸。
傅也轻……
他在心里又将这个名字念了一遍,心情微微的沉了下去。
为了上次大发脾气,属下已经很久没有向他汇报时晴最近的动向,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
没想到会在没想到的地方,没有想到的听见。
她的脾气还是这么的倔强,不肯低头。
其实直到分手前,他还都一直把她当成没有主见,性格温柔体贴,却不够独立,只能依赖他的小女孩。
他想要丢掉她,遭到她的反击,才用从来没有过的眼光,重新去看待这个人。
傅也轻才思敏捷,天生有网感,又很擅长利用舆论和人性,竟然在什么都没有的前提条件下,在互联网上掰回一局,让他吃了亏。
那段时间商逐被傅也轻坑惨了,工作量陡然增加,像是永远都做不完。
压抑的时段过去后,耳根许久没有听到傅也轻的消息,他打听了一番。
听说她还在搞什么原创,搞来搞去好像也就这样。
拍出来的网剧剧情,商逐看了两集,在商逐眼里,是不堪入目,哗众取宠。
然而,网剧还是火了,这或许是因为市场下沉,观众的素质降低了。
拍摄电影,有很多不一样的地方,商逐知道时晴聪明,可是拍完一整部电影是个烧钱的活动,这才她大概没有那么容易成功了。
可是她失败,对他来说又有什么好事呢?
时晴也是为了他……为了回到他身边的圈子里来,才如此努力,
不然,她为什么一定要在演艺圈继续待下去呢?
这样想了想,商逐心中就产生了许多触动。
他觉得,伊沐白大概是因为他,就连电影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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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们我行收承诺,两章堂堂奉上~好厉害,今天也快要晕过去了,最后有几行字,怎么感觉都不对,阅读起来额时候恨着难度,需要细瘦半天我写玩了我写的
宝宝们我圆满完成任务~我太了不起了(叉腰)
我明天和你们说一点八卦,
明天白天回来羞,还有前几天这些和错字,慢慢来,我爱你们,发消息
第266章 第 266 章:三角(2)
时晴和商逐就只见了一次面。
时晴并没有欺骗伊沐白,她最近的工作确实很忙,忙到脚不沾地,不过她确实也存了将伊沐白扔下的心思。
从不久前开始,他们的关系似乎就一团乱了。
她不想感受到伊沐白无声的注视,也不想和他共处一室,倒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单纯和他在一起就会感到烦躁。
如果他能够察觉,自己知趣离开倒还好。
但偏偏伊沐白不是一个很会察言观色的人。
虽然他最近已经努力改变,想要竭力靠近时晴,但他毕竟天生骨子里就高傲,自恃美貌,不甘平庸。
他已经努力去温柔体贴,但做得也不是多好,只是凭着自己心中的那一口气在胡乱努力。
在时晴看来,颇为傻兮兮的。
像是之前那样和她保持距离不好吗?还是说,那一晚一哭反而不知道怎么的让他看开了?
还是最近和其他的对象发展的好起来了,让他的脾气都转好了,就连对她这么一个真心讨厌的女人都能够笑得灿烂了?
手机里又是伊沐白发来的消息,问她现在在哪里。
时晴深吸一口气,心中那种烦躁的感觉又翻滚起来。
究竟是是怎么回事,她没有办法理解自己现在的这种感觉,她对伊沐白的在意似乎有些太多了。
她明明知道,提防着他做什么手脚——这样的说法糊弄糊弄别人还行,放在自己心中审视时,就完全没有说服力了。
比起商场上她曾经经历过的那些风波诡谲,伊沐白那些手段算得上什么?
那些蹩脚的,可笑的心机,她可以忽视过去,然而她还是忍不住用冷冷的目光去注视伊沐白。
去看他的每一个动作,去听他说的每一句话,看他露出的笑脸。
靠近她这么一个心中厌恶的女人,他压了不少脾气吧;居然还能这样若无其事的和她这么一个讨厌的女人说话,能耐见涨啊;对她这么一个说了一百遍讨厌的女人还能笑得这么开心,他还真是不可小觑啊。
越是冷眼去看,去听,时晴心中的暗火就越发不可收拾。
她明明不该被这样低劣的手段勾起怒火,但是她承认,她确实在生气,在不知道为什么对伊沐白生气。
她明明原先也知道伊沐白讨厌她,可是这种感情从那一晚他哭着抬起眼望向她之后,就烧得越发旺盛。
他哭泣的通红的鼻尖,被泪水浸泡黏在脸颊上的黑发,以及波光粼粼,倒影出她的脸的眼睛。
原来这么一个虚伪的,从来不会说话的骗子,居然也会有这么真情实意的哭泣,居然也会有这种笨拙的,天真的神情。
为了谁……反正不是为了她。
她不该这么在意的……这个时候冷静下来回头一看,才猛然发觉自己在他身上投入了过多的关注,情感似乎也有微妙的偏移。
时晴曾经有过一刹那的迷茫,因为想不明白而更加烦躁。
她正在想着该怎么回复伊沐白,身前忽然落下一片阴影,有人靠近。
她抬起头,随即轻轻挑眉。
今天她来参加的是由当地企业家组织的一个高尔夫球会,来之前她看过邀请名单,里面并没有他的名字。
但是到达s市之前,小系统曾经和他提起过他现在已经在这里。
她也因为觉得伊沐白私下和此人有联络,而格外在意。
只是没有想到,他居然会主动出现在面前。
时晴想了想,先低头回复了伊沐白的消息,若无其事的淡淡开口,“好巧,居然在这里遇见,好久不见啊,商逐。”
站在面前的正是商逐。
他今天穿着一套黑色运动服,黑色的短发利落的梳到脑后,漆黑狭长的眼眸翻滚着复杂的情绪。
别人都在球场,她因为回消息走到凉伞下,这个地方很僻静,只有他们两个人。
“也轻。”
最终,他哑声冷静打了一个招呼,“不巧,我是和人问了你的消息,到这里来找你的。”
哦?
时晴收起手机,终于正眼看了他一眼。
“你……我听说了你最近的消息。”商逐抿唇,嘴角绷成一条直线,“你在拍电影?”
意料之外的话题。
时晴原本以为分手后的媒体爆料事件,会让商逐在心中怀恨,不说见面剑拔弩张,至少也会气氛冰冷。
怎么现在撞上,他还一副很在意她的模样?
商逐确实还在意时晴。
被丢在雨里淋了半个小时的记忆无法忘却,开始是耿耿于怀,后来和她断崖式分手,她宣布退出娱乐圈,商逐心中又起了涟漪。
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傅也轻,尽管退圈声明让舆论全都往她那边一边倒,他还是忍不住想。
她到底有多恨他?有多伤心?才能做出这样决绝的决定?
纵使他陷入了难以脱身的舆论风波中口碑一落千丈生意也受到了影响,可傅也轻可是再也不能演戏了!
最主要的,他的白月光伊沐白忽然不回国了,让他又空出许多胡思乱想的时间。
没有她的消息的这段时间,他反而更加控制不住自己。
思考的多了,他又隐隐后悔,最终还是没忍住出现在时晴面前。
“你瘦了。”商逐蹙眉,目光晦涩,“你最近过得好吗?”
时晴:“……”
“你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时晴问:“你想让我说什么?”
商逐的面子有些挂不住,但还是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哄小孩一样,“也轻,我知道你生气,别任性。”
“这场球会其实是我安排的,这个别墅也是我的。”
商逐望着她的眼睛,微风吹动她的碎发,阳光照在她的脸上,勾勒出柔和的光晕,商逐不自觉的心软。
“是我叫他们筹备这个宴会,邀请你来。”
时晴:“?”
她上下打量了商逐一圈,觉得这和自己想得不太一样。
难道商逐竟然不知道伊沐白也在s市,不然他像有病一样对她献殷勤做什么?
难不成伊沐白没有告诉他,他已经回国了?
伊沐白究竟有没有想着利用商逐做什么事?
原本时晴是很确定,甚至期待着的,可是今天遇见商逐,商逐的反应让她起了些疑惑。
时晴心中竟然一时有些拿不准。
她忽视了商逐,细细琢磨起伊沐白最近的反应。
“……抱歉,我先去打个电话。”时晴对商逐挥了挥手机,“有些生意上的事,需要现在处理。”
她居然也正儿八经的说“生意”?
商逐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被忽视的怒气,但他不好发作,显得他和女人斤斤计较,于是绅士地点点头,“请。”
时晴握着手机,一路往前走,将商逐的目光远远甩开。
等到走远了,她才解锁手机,找到伊沐白的号码,拨打过去。
伊沐白没有第一时间接通电话,手机铃声一直锲而不舍的响。
走到庭院转角,伊沐白终于接通了电话,他的声音婉转悦耳,从电话那头传来,“小也?”
“伊沐白,你现在,人在哪里?”
时晴淡淡的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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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个特别棒的宴会,所有主角都收到了邀请,只有一个人没有被邀请,猜猜是谁呢,茶茶猫,you!!
茶猫知道商逐对晴王余情未了:
(冷笑)(冷笑)呵呵,呵呵……呵呵,赖疙宝想吃天鹅肉(冷笑)
啊啊昨晚的作话……这两天的作话……简直没有勇气回头去看(闭目)
因为我失眠比较严重嘛[可怜]基本写到还剩五百个字的时候就会吃安眠药了,然后到写完正好就可以去睡觉,这段时间又加了中药吃完就有点神志不清了……今天还发现前几天,也不知道是哪一天睡前在拼爹爹买了二十六双袜子啊啊啊啊,然后昨晚还直接睡过去了忘记吐牙膏沫……
以及,最重要最重要的一点……我想不起来昨晚说的那个八卦是什么了啊……怎么会这样(挠头)
现在就是好期待假期,国庆假期快来吧好期待啊啊啊啊,想一整天窝在家里睡懒觉码字玩游戏,每天看看评论和你们聊天,好幸福w
第267章 第 267 章:三角(3)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问?”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嘈杂。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信号,伊沐白的声音也不似往常。
时晴说:“就是好奇而已,不方便说吗?”
“没有。”电话那头停顿了片刻,“我在逛街,刚才从片场出来,感觉有点闷,就随便走走。”
“是吗?”时晴不置可否,“虽说现在天气变暖了一点,你也不要穿太少,记得戴围巾。”
“嗯。你现在在哪里?晚上可以一起吃饭吗?”
“有个活动,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晚上估计没时间,你一个人吃吧。”
电话那头安静了,时晴盯着前方,庭院内树影郁郁葱葱,阳光很灿烂,她忽然开口,“伊沐白。”
“嗯?”
“你来不来。”她勾唇,“宴会,还挺有意思的,如果逛街无聊,我把地址发给你吧?”
“……”伊沐白沉默。
他沉默的时间太久,久到时晴都怀疑电话是不是中断了,他才低声闷闷开口,“不了,听起来就没劲。”
时晴笑了,伊沐白顿了顿,轻声唤她,“小也……”
“怎么了?”
“能不能早点回来?”他可怜巴巴的问,“我头晕,好难受。”
“不是还在逛街吗?”
“就是因为头晕才出来透气的啊。”伊沐白没放弃,“现在感觉胸也有点闷了。”
时晴哪里听不出伊沐白在诓人,“你先回酒店休息吧,我叫前台给你送药,现在走不开。没办法,这是工作啊。”
“好吧。”
电话那头,伊沐白很勉强的应了一声,“那你……好好玩吧。”
电话挂断了,时晴握着手机出神。
稍作试探,伊沐白似乎对球会完全不感兴趣,是不知道这是商逐举办的,还是暂且不想和商逐碰上?
她站在原地,对着眼前的树影久久出神,专注的凝神思考着。
电话那一头,说是正逛街的伊沐白,其实已经将车停在了商逐的别墅山脚下。
通话结束了,发热的屏幕贴着脸颊,耳膜似乎还在嗡嗡作响。
车内气氛压抑,伊沐白握住手机的指尖发白,黑发落在眼前,低垂的头看不清神情。
过了许久,他将手机狠狠砸到副驾驶位上。
用力巨大,发出一声巨响。
他气到浑身乱颤,抬起眼时,后视镜中倒映出来的绝美面容已经全然扭曲,两颊像是高烧一样通红。
她不来陪他……
就算他说自己不舒服,她也没有立刻回来接他。
纤长睫羽颤动,气出来的泪花打湿了眼睫,伊沐白把牙齿咬到咯咯作响。
原来他在她心中还比不上商逐——
和商逐一见了面,就又勾起旧情了,聊得难舍难分,完全把他抛到脑后。
商逐有什么好的?之前那么无情的抛弃了她,她应该恨商逐才对啊,她怎么能还和他说话,还和他站在一起,像没事人一样?!
强烈的恐惧和嫉妒一齐袭来,伊沐白感觉到自己的情绪像是山崩,恨意如春草般蓬勃。
商逐有哪一点值得她……值得她喜欢?!
气到极点,他感觉自己浑身都在发抖,但是动作却很是干脆利落,大脑已经没什么思考的能力,肢体在随着情绪运作。
他哐当一下关上车门,快步往别墅内走。
商逐还在和人交际,时晴说去打个电话就没再回来,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就有其他人前来与他搭话。
商逐脑袋里还想着时晴,有些不满她刚才冷淡的态度,便也就和其他人寒暄,预备冷她一会,然后再去找她。
没想到和其他人聊了没一会,他的助理忽然匆匆走来,凑近他耳语了两句。
商逐顿时变了脸色。
他顾不上其他人,拔腿就走。
“哎,商总?”
被留在原地的人摸不着头脑,助理苦笑着安抚他们,“商总有些私人事务要处理,大家请自便。”
别人的疑惑,商逐完全顾不上了,他的脚步越来越快,最后竟然小跑起来。
别墅太大,他跑到前庭时,已经微微气喘,发丝也有些凌乱了,眼神却格外发亮,惊喜的唤了一声,“小沐!”
站在花树下的伊沐白抬眼。
商逐不在意伊沐白的冷淡,伊沐白对他一向都这样,再见到他,他的心怦咚怦咚跳起来。
树枝的阴影落在伊沐白的肩膀上,他如玉般的脸颊白皙透亮,长睫低垂,穿着浅色的风衣,内搭宽松的毛衣,高挑笔直如芭蕾舞演员。
黑发如瀑,垂落在白皙的脸颊两边,他静静注视着自己。
和他记忆力一个样,完美的像是不食凡尘的仙子。
“小沐,你怎么在这里。”
商逐快步走到伊沐白的面前,脸上的欣喜掩藏不住,激动到声音都有些发颤,“为什么没有提前告诉我,你什么时候回国的?”
“你回来多久了?现在住在哪里?对了,你怎么知道我在这?你是特地来找我的?”
商逐一靠近,伊沐白就往后退,难以忍耐般蹙眉。
商逐一点都不在意,他被巨大的惊喜冲晕了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伊沐白居然在他面前,“你应该早告诉我,我去机场接你……”
他的话又快又急,像是连珠炮一般。
伊沐白没有回答,只是举起手机。
屏幕上的照片怼到商逐眼前,商逐像是被掐住脖子般,霎时间没了声响。
“商逐,这是怎么一回事?”
伊沐白盯着他的脸,冷冷的询问。
照片正是商逐的朋友发给他的那一张,伊沐白将图片存下来,照片上能够清晰看见商逐的脸,还有时晴的背影。
没有拍到时晴的正脸,但任由谁来看,都能认出来这个背影和伊沐白起码有七分相似。
相像到商逐的朋友都能认错人,拍下来发给伊沐白。
“这……谁发给你的?”
商逐的声音发抖,刚才还洋溢的幸福感顷刻间烟消云散,只留下慌张和被抓奸的惊恐。
他感觉手指在发抖,头也有些晕,想解释,却不知从何说起,“小沐,小沐你听我说,不是你看到的这样的……”
“这个女人是谁?”
伊沐白有自己的节奏,他打断商逐,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你们什么关系?”
“没关系!没关系!我们不熟!”
商逐连声辩解,迅速撇清关系。
前不久他还在反复想傅也轻的事,可是伊沐白一出现在他的面前,他立刻将傅也轻抛弃。
“那照片是怎么回事,你的意思是你根本不认识她,却站的这么近?你当我是傻瓜?”
“小沐,小沐你听我解释,这个女人是逐白原来的艺人,现在自己成立了个公司,今天凑巧碰到,我才和她多说了几句话,其实……其实我们根本就不熟!”
“哦?可是傅也轻之前不是和你上过新闻吗,网上一查就能查得到,她是为你退圈的?”
商逐鼻尖上的汗都渗出来了,他的嘴唇都在颤,“不是这样的,我只是想和她谈谈投资的事……”
他堂堂一个大总裁,在伊沐白面前却低三下四,皇帝面前的太监都没他这么毕恭毕敬。
伊沐白是他多年恋慕的对象,他对伊沐白如跪拜神女,连尊严都顾不上。
“小沐,你知道我的心意,我怎么可能看得上其他的女人?”
“这样,我让她离开s市……我让她的公司倒闭,这样可以吗小沐?”
商逐害怕伊沐白生气,哄他之际,竟然是什么话都说得出,顾不上和傅也轻之间曾经的感情。
他想,伊沐白这么生气,是在计较傅也轻的存在,只能牺牲傅也轻让伊沐白消气了。
伊沐白深吸一口气,表情有一瞬间压抑不住,往后又退了一步与商逐拉开距离。
商逐痛苦的叫了一声,“小沐!”
刚才伊沐白看他那一眼,眼中像是燃烧着火焰,扭曲蓬勃的怒火,让商逐都产生了恐惧。
伊沐白为什么这么看他?他真的生气了!他从来没有看到伊沐白这么生气过!
伊沐白的胸膛起伏,他狠狠压抑,终于将那种想要呕吐的感觉压下去,黑得几乎发光的眼睛死死盯着商逐,一字一顿,“你发誓,以后不许再见她。”
商逐只以为伊沐白在乎他,又是惊恐又是欣喜,哪有不答应的,当场发誓,“我以后绝对不见傅也轻,我现在就叫人把她赶出去!”
“等等!谁叫你赶她?”
伊沐白叫住他,报了一家s市有名的甜点店的名字,“我要吃这家的招牌蛋糕。”
“我立刻让李助理去买。”
“你去。”伊沐白望着商逐,语调如同淬冰,格外阴冷,“走去。”
走去?
这里可是郊外,走到市中心去买甜点,一天都回不来的——
商逐看着伊沐白的脸色,不敢迟疑,竟然是连招呼都没和助理打,就往别墅外走去。
伊沐白一直注视着他走远,直到看不清他的背影,才收回视线。
他用力的锤了一下身边的数,被咬得发麻的舌尖弥漫开令人作呕的铁锈腥味,就像是商逐给人的感觉一样——
恶心,好恶心……
商逐……他竟然敢用这样轻描淡写满不在乎的语调来提起傅也轻。
这样一个渣滓,一个烂人……凭什么,凭什么?
伊沐白心中烧着火,恨不得毁灭这世间的一切,他现在看什么都是扭曲的,恶意的。
不过现在好了,至少可以确定商逐不会在和时晴见面了。
伊沐白深深吸了一口气,将那种几乎撕裂自己的嫉妒压下去,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长发,准备离去。
当他是个知道喜欢的人变心,只能无助的哭泣,指望女人回心转意的废物吗?
他会主动出击。
时晴既然在乎商逐,他就让商逐永远不和她见面。
伊沐白知道在时晴身上使力气没用,他很难改变她的主意,而且如果手段使多了,还有可能被她发现。
既然如此,不如直接从源头上斩断。
就这么凑巧,商逐在他面前比狗还听话。
他看见商逐和时晴在一起就想发疯,既然时晴不愿意来接他,他就只能让商逐中途退场了。
他骗了时晴,来到这里,还叫商逐的助理把商逐叫到没有人的前庭来,就是为了避开所有人。
整个聊天过程花费不到十分钟,就这样解决了目前为止最大的问题。
把商逐打发走,时晴等到明天早上,也等不到商逐再出现在她的面前。
至于商逐,等到他买完蛋糕回来,他会继续提要求,叫他滚出s市,后续也会提防他再度出现。
时晴怎么也不会想到这和他有关,毕竟他身体不?舒?服,时晴都不来接他,他现在该在酒店休息。
功成身退,伊沐白准备拂衣而去,目光转过树后时,却忽然顿住。
“小……小也?”
他脸上的血色霎时间褪尽,刚才对商逐的冷傲气焰烟消云散,浑身发抖,心脏如同鼓点般咚咚、咚咚作响。
不远处的树荫后,时晴正环抱双臂,靠在树边。
微风吹动她的长发,她似笑非笑的望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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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闻乐见,茶猫要倒霉喽(敲锣)(打鼓)[烟花][烟花][烟花][烟花]
晴:真是有趣,伊沐白,我成你和商逐play的一环了?
茶:不……不是,小也你听我解释!(弓背炸毛)(吓到窒息)
试图走歪门邪道快捷解决情敌的茶猫就这样翻大车[哈哈大笑][哈哈大笑][烟花][烟花][烟花][烟花]
把之前的错字还有红包都补上了[哈哈大笑]
这一章也掉落小红包[哈哈大笑]
评论来~评论来~
第268章 第 268 章:是你推了小沐!
伊沐白的脚底像是扎根在地面,连双腿都软了,血液仿佛都往上涌。
他从来没有这么恐惧过。
从过去到现在,他碰见过无数常人没有办法想象的艰难场面,然而无论多么险恶,多么绝望,他从来没有这样害怕。
伊沐白曾经觉得自己天生就感知不到恐惧,或许他是生来就适合作恶的坏人。
寻常的感情放到他眼前,恋慕也好友情也好亲情也好,全都让他觉得可笑,伊沐白根本无法与人共情,却依靠着伪装,很好的融入群体之中。
他甚至不需要表现得多么善解人意,靠着天生丽质的脸,只是淡淡露出些许情绪,都有人前仆后继的追捧。
习惯了轻贱、践踏他人的感情,并且引以为乐。
他从来没将他人看得和自己平等,从没有付出过一分真情,自然无往不利,从来不会为感情所困扰。
可是此刻,伊沐白慌了。
他害怕了,他六神无主,他完完全全,不可控制的被恐惧包围了。
时晴为什么会在那里?
她听见了?!她听到了多少?她从什么时候开始在那里?她会怎么想?
“小也,不是这样的……”
伊沐白艰难开口想要解释,一开口就感觉嗓子干哑,声音出奇的软弱。
时晴看到了……她看到他和商逐在一起。
他给自己塑造的人设完全崩塌了。
伊沐白给自己拿的剧本是被时晴意外帮助,才对她心生好感,根本不知道她和商逐的关系的不谙世事的归国大小姐。
因为他和时晴商逐三个人之间避不开的复杂关系,伊沐白刚开始还想着,虽然商逐是废物,但如果时晴以后发展的好,而且还对商逐情根深种,他可以从中周旋,把商逐送给时晴。
商逐就像是他的狗,他只要想办法,总能说服他为自己献身。
时晴是潜力股,如果让时晴知道,他是商逐那记挂多年的白月光,她和商逐在一起这几年,商逐一直把她当成自己的替身……
伊沐白知道,自己想要和时晴发展友谊,无论如何都要藏好这一点。
所以他精心设计了剧本,小心翼翼接触时晴,装作根本不知道时晴和商逐曾经的关系。
可是现在,什么都完了。
时晴听见他刚才和商逐的对话了。
她现在不仅知道自己认识商逐,还看到他在商逐面前装作不认识她——
她还看见自己在商逐的面前质问,叫商逐离她远一点。
商逐说了那么多莫名其妙的话。
在她看来,大概就是在他的煽动下,商逐开口贬损她,还说了要将她赶出s市,还想要针对她的生意。
可是,他不准备让商逐这么做的……
他当时不开口,只是为了尽快让商逐滚蛋,商逐说的那些话,他之后会再想办法让他打消那些念头……
伊沐白脸色惨白,头晕目眩。
时晴站在距他不远处的树荫下,阳光将她的黑瞳照得透亮,如同玻璃珠一般,她的睫毛在眼下落下阴影。
阳光璨璨,肌肤如同能够透光,伊沐白在她脸上看见清晰的笑意,这笑容仿佛带着嘲讽和轻蔑。
被她用这样的目光注视,伊沐白的心脏仿佛被剖出般疼痛。
解释……怎么解释?
他骗她说身体不舒服,要回酒店休息,却出现在这里。
在她面前装得善良温柔,却在背地里和商逐这样说话。
不,不。
更重要的是,他和她的前男友商逐居然是可以这样亲密的说话的关系的事情……
平时巧舌如簧的嘴,现在像是锯嘴的葫芦,伊沐白的嘴唇颤动,想要解释,但脑袋里乱糟糟的,根本不知道从何说起。
因为全部都是谎言,全部都是虚假。
时晴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伊沐白想也不想,抬脚就追,“小也……小也,我可以解释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撒谎欺骗和耍心眼算计对他来说都是比喝水还自然的事情,他从来没有考虑过被发现,就算不小心漏出马脚,他也有自信欺瞒过去。
所以他对骗人从来没有愧疚之心,哪怕骗的是时晴。
现在不想骗了又怎么样?他从一开始就已经在骗她了,现在后悔改良也没用了吧。
他只恨没有藏好,居然被她撞见……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时晴走得很快,她的背影很快就要消失在树影之间。
伊沐白在后面追,他感觉自己的心肝脾肺都缩成一团,从出生到现在,他就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
明明身体没有受到任何伤害,人生安全也没有威胁,他却感觉像是快要死了一样恐慌。
他急于追上时晴,被台阶绊了一下,脚步一踉跄,根本不适合走路的昂贵裸色皮鞋就崴断了跟,脚踝传来疼痛。
伊沐白的脸色一下子刷白,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好痛,好痛……”他发出可怜的呻吟,希望引起时晴的注意。
可时晴的脚步不做停留。
伊沐白无法,不敢再装可怜,咬住下唇强忍着剧痛,急匆匆跟着她,“小也,小也,我求你听我解释,你不能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
他一瘸一拐,却走得飞快,根本顾不上疼痛,靠着极限下爆发的惊人意志追着时晴不放。
时晴穿过森林,越过花坛,走回聚会场地。
她就像是没听见伊沐白的呼喊,也没感觉到身后一直有人在努力的追。
高尔夫已经告一段落,佣人们准备了下午茶,现在s市有钱有权的人都集中在草坪上,互相交际。
这样的宁静,被忽然闯入的人给打破。
他们看见最近事业稍有起色,在s市也有了名望的年轻总裁傅也轻走在前面,她的身后跟着一个和她很像,穿着精致却满脸焦急的漂亮女人。
“小也,小也我求求你了,听我解释……”
他脸上的妆容都略有些花掉了,漂亮的脸孔因为惊恐而有些微微扭曲,只顾着追前面的人,对旁边的人看都不看一眼。
旁人还一脸懵,有人认出后面的这个女人是商逐的白月光伊沐白,草坪上顿时响起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伊沐白是富家千金,虽然常年在国外,但也是权贵圈子里知名的人物,更何况商逐这么多年的追求摆在眼前。
刚才给伊沐白发了短信的年轻公子哥望着眼前,大脑彻底宕机,掏出手机纳闷地重新看了一眼。
不是,伊沐白怎么和他拍照片时穿着不一样啊?
他拍到的不是伊沐白?那伊沐白怎么在这?
这什么情况啊?
草坪旁边还有个游泳池,穿过泳池就是别墅主体,前方有十几层的台阶。
伊沐白看见时晴上了台阶,似乎要回别墅内,想也知道她要拿包离开了。
他心急如焚,只顾去追赶她,一脚踩空,怦咚一下就从台阶上滚了下去。
这一下摔得结结实实,发出一声巨响,呆呆注视的人群一下子爆发惊呼。
膝盖上传来尖锐刺骨的疼痛,倏急如电穿过全身。
伊沐白如同触电般的战栗,因为剧痛而蜷缩起身体,一句话都说不出。
时晴的脚步停下了,她转身回头看了,伊沐白心里爆发强烈惊喜,挣扎着想要说什么,却听到一声惊呼。
“小沐!”
一道脚步飞快从后方传来,拨开人群闯到他身边,声音中满是急痛和愤怒,“傅也轻,你对小沐做了什么?!”
他原本是准备去买蛋糕,快要走出别墅时,却忽然想起如果把伊沐白这样留在这里,万一要是和傅也轻遇见,不知道会出什么状况,就转回来,想要叫司机先送伊沐白回去。
没有想到走到这里,就看到这么让他目眦尽裂的一幕。
傅也轻站在台阶上,伊沐白狼狈的滚落台阶下,黑发披散一身,像是受伤的天鹅。
商逐想也不想,“是你推了小沐!傅也轻,你给小沐道歉!”
完蛋了——
恍如被巨钟用力一敲,震耳欲聋的绝望在耳边嗡嗡回荡,伊沐白僵直的坐着。
他的手指抠着地面,摔破的手心火辣辣的疼痛,汗湿的发丝黏在脸颊上,茫然抬头,窥视时晴的表情。
时晴站在高处。
她还穿着之前他帮她搭配的衣服,外套衬衣裤子皮鞋全都那么熟悉,她涂的是他挑选的唇膏,那么漂亮的颜色。
漂亮的唇角缓慢勾起,漆黑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伊沐白感觉他再也触碰不到时晴了。
因为她的表情像是在说,原来是这样啊。
原来你费尽心机,就是为了这一场陷害啊。
再也说不清楚了……全都完了……
伊沐白对上时晴的目光,浑身战栗,剧痛和绝望混在一起涌上心头,从来没有一刻,他这样狼狈,这样无措。
偏偏商逐还在喋喋不休,还来试图搂住他的腰,想要将他搀扶起来。
他的手伸过来,还没碰到他的腰,伊沐白就再也忍耐不住心中的恼恨和恶意。
“滚啊!”
他抡起胳膊,狠狠扇了商逐一巴掌。
这一巴掌用尽全身力气,将商逐的脸扇到偏向一边,所有人都被着忽如其来的一巴掌吓着,全场沉默。
谁都不知道伊沐白摔成这样,怎么还会有这么大的力气,响声如同爆竹般清脆。
伊沐白感觉自己的手掌都被震到发麻,他一眼都不看商逐,胸膛急促的起伏,只望向时晴。
时晴低垂眼睫,静静望向他。
伊沐白脸色苍白,脸因为疼痛而扭曲,急怒惊恐交杂,却竭力露出一个祈求的,僵硬的笑。
再不复平时仙气飘飘,不染凡尘的仙子模样。
他急于撇清自己和商逐的关系,像时晴证明自己。
像是做错事,害怕到极点,满面谄媚的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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坏了这下是真翻车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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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就是暴爽的惨痛分手情节了,茶捞捞要哭到昏死过去了[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假期假期假期!终于要放假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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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第 269 章:够了,就到此为止吧
因为这一个巴掌,全场陷入了静默。
被打的商逐缓缓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小沐……?”
“闭嘴!”伊沐白的声音出奇的尖利,带着淬毒的恨意,“你给我闭嘴!”
震慑住商逐,伊沐白立刻转向时晴,又换了一副面目,垂泪欲泣,身体摇摇欲坠,“小也,小也……”
他承认,在摔下来的那一刹那,他就已经打定主意用摔伤博取时晴的同情,他小时候也确实曾经用假摔这套把戏陷害自己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可是他这次是真的摔了!
鞋跟断裂,他走得又快,光顾着追时晴,一时没有留意就一脚踏空。
但是,如果他站在时晴那个位置上,他也不可能相信,世界上哪里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谎话满嘴的伊沐白第一次感受到百口莫辩的滋味。
他快要恨死商逐了,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谁知道他从哪里冒出来,他从来没有见过比商逐还蠢的人!
已经把他支走了,他却还会自己跑回来。
自说自话,把本来就解释不清楚的局面变得更复杂了,现在时晴一定都以为他是故意从台阶上摔下来,来在商逐面前陷害她了!
如果现在就这样放弃,那么真的就一切都完了。
伊沐白的大脑高速运作中。
这一个巴掌,比什么言语的证明来的都直观,谁会去争抢一个商逐啊,他根本就没有把他当回事。
看,看到这一个耳光了吧,他要和商逐划清界限,他在乎的只有一个人而已。
伊沐白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充满希冀的望着时晴。
她能明白的吧!
几层台阶之上,时晴俯视着伊沐白,逆光下,她的神情看不太清,灿烂的阳光在她的周身留下了一圈柔和的,明亮的光晕。
伊沐白仰望着她,看着看着,水雾就渐渐从眼眶升起,沾湿了长而浓密的眼睫。
他的嘴唇颤动,眼尾红起来,声音哽咽,“小也……小也……”
他喃喃着,不断用一种格外亲昵的方式呼唤傅也轻的名字。
那一巴掌用尽全力,商逐的侧脸很快红起来。
随着巴掌印的浮现,刚才还窃窃私语的人群变得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们三人身上。
阶层更高的一些人,是知道商逐和伊沐白的事的,商逐多年苦恋伊沐白,到现在都没有放弃。
商逐和傅也轻之间的事,当初更是轰轰烈烈,傅也轻退圈前曾经是商逐公司的演员——她曾经是商逐的替身情人。
替得是谁,就是眼前的伊大小姐。
这三个人之前的关系错综复杂,外人难以理解。
商逐喜欢伊沐白,伊沐白虽然没有答应,但这么多年也未曾明确拒绝过,傅也轻跟了商逐这么些年,还为他闹到退圈。
就算不是情敌,也不该是能相处的很融洽,也不该是眼前——
伊沐白的眼泪落在地面上,在地砖上留下一个深色的圆点,他低低的哭着,哭得楚楚可怜。
“小也,小也我错了,我不该骗你的,求你原谅我。”
“我可以解释的,你听我说,听我说好不好。”
“小也,小也……我好痛,我的脚好痛。”
能看到的部分,他的脸颊,手腕,手掌都因为摔伤被蹭破了,苍白的脸上添了胭脂色的擦伤。
宽松的浅色大衣沾上灰,衣服揉皱了,他到现在还趴在地上爬不起来。
含泪的眼瞳,失去血色的,因为疼痛而微微扭曲的脸,比平时从容温和时,更添加错乱的,异常的美。
漂亮到一定程度,就连形容狼狈,都有一番别样的楚楚动人。
被细碎的泪珠压得低垂的睫毛,卑微至极的祈求。
“我真的知道错了,小也……”
“小也,你快带我去医院吧,我的脚好像摔断了……”
即使到了这一刻,也绝不放弃。
伊沐白知道现在想要洗清自己已是不可能。
能做的,就只有勾起时晴的同情心。
就算……就算他说谎的事情被时晴发现,但是这段时间的相处下来,时晴不可能对他一点感情都没有吧!
不可能只是听了商逐这两句话,只是看到他和平时不一样的一面,就直接给他宣判死刑吧!
他现在都这么凄惨了……
伊沐白脸色惨白,眼中含泪。
长久的沉默后,时晴朝着伊沐白走过来。
她走到他面前,弯下腰手穿过他的膝盖,将他抱起。
她的长发垂到他的脸颊边,稍微一抬眼,就能看清她的脸。
刚才还遥不可及的人现在靠近了她,她光洁的侧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长睫低垂。
伊沐白心中爆发惊喜,鼻酸眼红,一颗惴惴不安的心终于落了下来,然后又怦咚怦咚,仿佛要冲破胸膛般跳起来。
他就知道时晴在乎他,不可能完全不管他。
伊沐白的手臂勾住时晴的肩膀,竭力配合她的动作,像是一朵蒲公英般轻飘飘被抱起。
周围的人群爆发了一小阵惊呼。
鼻腔内混杂着血腥味和时晴身上的冷淡香气,感受到她的体温她的拥抱,那种被抛弃的恐惧终于短暂消去。
“傅也轻……?”伊沐白听见商逐用一种格外复杂的语气叫她的名字,似乎是想要说什么。
时晴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他摔伤了,我先送他去医院,其他的之后再说。”
伊沐白的唇角微不可查的上扬,藏在时晴的怀抱里无人能看见。
赢了。
是他赢了。
他将脸抵在时晴的脖颈,乖顺的一动不动。
时晴还是在乎他。
只要时晴对他还有怜惜,他就还有机会想办法逆转局面,只要……只要之后想办法不让商逐和时晴再次接触!
只要让时晴没办法向商逐求证他们的关系,只要编出一个合理的理由说明刚才的状况!
伊沐白的脑子一向在做坏事的时候转得特别快,即使刚刚才不小心暴露了本性,经历了堪称地狱的绝境,他依旧在思考。
只要能够继续骗下去——
时晴的手很稳,她在伊沐白口袋里找到车钥匙,一路将伊沐白抱上车,安置好他后,在手机上搜索最近的医院。
伊沐白缩在副驾驶位上,被扣好安全带,他一直在流眼泪。
时晴查好地址后,开了导航,发动汽车。
“小也……”
伊沐白小声叫了她一声,时晴没有回应。
于是伊沐白一路都没有在开口,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他一直在哭,眼泪将脸打湿,泪水顺着下巴落下,他的啜泣声在车内蔓延。
他的大脑在高速运作。
……该怎样解释。
该编造什么样的理由,找什么样的借口,说什么样的谎言,在这一路的时间,也已经构造好。
刚才那种措手不及的感觉已经随着时间消退,他的精神状态稳定下来,也已经不那么慌张。
时晴将车停在医院前,用手机发送什么的时候,伊沐白已经完全冷静下来。
虽然他还在哭。
“小也,我知道你生气了,我不是故意的,你看到的不是全部,我想你一定是误会了。”
先发制人。
“我承认我确实和商逐认识,我也确实不是之前表现的那样,不知道你的存在。”
真话。
“我在见到你本人之前,就已经你和商逐的那个传闻,知道你的身份,可是……可是我接近你,不是故意设计……”
谎言。
“第一次见到你时,我其实已经认出你来了,可是我和商逐的关系,还有你之前和他……特地说明似乎就太尴尬了。”
“我们第一次见面,我喝醉了,我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后来就更难开口了,我其实,我其实不是有意想要瞒着你的……但是我害怕说了你就会不理我了,小也……”
谎言。
“我和商逐只是从小就认识,但这其实根本不算什么的,不是吗?小也……我对他没有任何好感,我不想让他成为横在我们中间的人。”
真话。
“我不是故意想要瞒着你,除了过去和他认识之外,我没有任何瞒着你的事了……”
谎言。
“今天我也不是故意要骗你……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好在附近,我也是听你提起,才忽然想起别人和我提起过这个宴会商逐也会来,才临时赶过来。”
说谎连眼睛都不眨。
“商逐这个人自大,傲慢,又很唯我独尊……我害怕你们撞上,我承认,我确实害怕,我害怕他口不择言,提到我。”
“毕竟我之前有瞒着你的地方,我要自己坦白,如果被他说破,就解释不清楚了。”
“所以我见到商逐,只能这么说,如果商逐意识到我认识你,还和你关系很好,还不知道他会做什么。”
“说不定……说不定他会用事业啊投资啊什么的威胁你,要你帮助他追求我,我讨厌这种事……”
伊沐白哭得梨花带雨,眼尾带泪,“我现在真的知道错了。”
“我应该一早就说明,我不该瞒着你。”
“我不应该在骗你之后,还一直瞒到现在……因为一个谎言,不得不一直一直撒谎,现在还被你看到。”
“如果因为这个被你误会,我就太难过了。”
“我真的真的知道错了,看到你的时候,我好害怕,我怕你以后再也都不理我了,小也,求求你,原谅我。”
“我再也不会骗你了,求你……”
时晴靠着车座,漆黑的眼眸静静落在伊沐白的身上,听完他这一大片可怜兮兮的道歉。
夹杂着大片的谎言、诡辩、打感情牌、以及微量的,可怜的真心。
有真话吗?或许吧,可能有一两句。
时晴真的觉得累了。
和伊沐白这样的相处至今,看着他哭着解释,看着他这样狼狈的样子,听着他满是谎言的话。
“这样有意思吗?”她说。
伊沐白的哭声戛然而止。
时晴转向他,伸手抬起他的下巴,近距离注视着伊沐白的脸,他的眼泪还没收住,黑眼睛被泪水洗涤的非常亮。
眼泪流满了脸颊,她的拇指卡在伊沐白的下巴上,指腹感受到因为哭泣而变得滚热的肌肤,以及湿漉漉的触感。
手指很快被他的眼泪打湿,泪滴在她的虎口。
伊沐白睁大的眼睛直直望着她,他的眼睛圆而上挑,像是猫一样,眼珠像是玻璃般澄澈。
像是不解时晴的意思,又像是已经全然理解,他的眼睛中透出些许惊惶,情绪完全暴露在她眼前。
对上这样一双如同孩子般毫无保留,哭到通红的眼睛,谁能想到他是一个满嘴谎话,诈骗成性的小骗子。
“已经够了。”时晴听见自己的声音出奇的冷静,“到此为止吧。”
都已经知道的事实,却一直在互相演戏,共同维持着现状,这样到底有什么意思?
距离很静,伊沐白几乎能够感受到时晴的呼吸。
她纤长的睫毛根根分明,低垂着遮挡住漆黑的眼眸。
“说实话,我已经觉得无趣了,你还要说多少谎话才会觉得满足呢?”
她的语调平直,却有着如山般的重量和压迫感。
伊沐白连呼吸都快忘了,怔怔睁着眼睛,听着她说。
“我已经听腻了,够了,就到此为止吧。”
————————!!————————
来了来了,宝宝们国庆节快乐![哈哈大笑]
作者错误预估了节假日人流量,约了和朋友见面被堵在路上了,没想到会在路上困这么长时间,更新晚了啊啊啊[爆哭]
本章是在车上用手机艰难码字,但是写的很爽
一边写,还要一边控制自己的表情,怕被朋友看出来太扭曲……
作者写high了,可怜的茶茶猫嘻嘻嘻,不知道你们喜不喜欢[奶茶]
ps:最近空气都好香哦,桂花都开了,很喜欢这个味道,闻到就想喝金桂奶茶,你们那里桂花都开了吗?(这么写感觉自己像是某个游戏里经常出门旅游还会写明信片的绿色青蛙……)
总之,下一章茶猫持续翻车中,我会努力的!
本章依旧掉落红包,爱你们!!
pss:记得做中秋任务!
话说每一次有活动的时候营养液就会超级多,这本的营养液已经多到有点吓人了啊,等到完结结算以后还会有全订营养液增加不会以后哪一天到十万吧这太吓人了这就是大家的爱吗(碎碎念ing)
第270章 第 270 章:再见,伊沐白
“这是…什么……意思?”
伊沐白过了许久,才断断续续的问。
哭泣使他的嗓音变得格外沙哑,他平时在她面前说话都夹得厉害,声音悦耳如水,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哑。
询问之前,他的嘴巴开开合合很多次,像是吐泡泡的金鱼,半晌发不出声音,好不容易才拼凑出完整的一句话。
“说我……说谎……什么的……”
说,觉得他无趣?
伊沐白的眼圈通红着,眼泪含在眼眶中,似乎竭力想要调整好表情。可是此刻他的脸微微的抽搐,显现出一种似哭非哭,似笑非笑的表情。
“到此为止……又是什么意思?”
不明白。
他不能理解。
“你一定是……误会我了,对了,你是在生气,对吧?”
喉间的哽咽阻止伊沐白顺利说话。
他说得很慢很慢。
每一句之间,还有很长的停顿,夹着竭力压制,却无法控制住的颤抖哭腔。
“不是我想的那样……对吧?”
明明不久前,哭泣和清晰表达在他身上是能共存的,他一边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动人,一边还口齿清晰思维完整,说了那么一长串话。
现在却抖到连这么短的句子都一口气说不出来。
伊沐白那么聪明。
时晴的话一出,他像是就已经意识到,这一次的状况不似往常。
他很顽强,即使到这种时刻,依旧还强撑着微笑,一边掉眼泪,一边努力压制着颤抖,试图保持平静,就这样糊弄过去。
“小也……骂我也好,打我也好……不要这样。”
然而,他控制不住的泪,以及惨白了的脸,都表明他绝对不是意识不到,两人已经走到分岔路口。
随时都有可能是决裂前的最后一秒。
他还是不愿放弃。
时晴叹了一口气,她早就知道,早就知道会是这样。
如果一听见她这么说就就老实承认,不垂死挣扎,那就不是原作里那个死到临头都不知悔改的恶毒女配了。
在这样和他有来有回的消耗下去,还不知道要拉扯多久。
她已经不想再浪费时间了。
“别装了。”
时晴望着伊沐白的眼睛,语气平静,“伊沐白,我没你想的那么蠢。”
“你以为我不知道,我们从一开始认识,就全是你的设计?”
“到现在,还说什么‘除此之外,对你没有说过假话’,不是太可笑了吗?”
“在酒吧里,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其实你根本就没有喝醉。”
“以你这样的美貌,这样前来搭讪的人应该络绎不绝,你应该已经很擅长应付这样的场面才对,可是你却表现出根本无法应对的模样。”
“当时我坐在吧台角落,光线很暗,又是独自一人。如果你对搭讪感觉到不安,需要帮助,你应该去找店员,或者到人更多的地方,不应该找我寻求帮助。”
“可是你还是径直来到我身边,和我搭话。”
“你是想说,你不是刻意的,那只是巧合吗?”
“之后你以此为契机,接近我,曲意逢迎,装作温柔体贴和我发展友谊,让我们在外人看来,是关系非常好的密友。”
“从开始到现在,你对我,有过一句真话吗?”
她说出来了——
她都知道?
伊沐白的脸一下子惨白,嘴唇不停抖动,整个人都在战栗,依旧还想嘴硬,“不,不是这样……”
她没有证据,这只是她的猜测。
她不能用这个定他的罪——
“直到现在,你还是想要骗我。”时晴静静望着他,“还要继续对我说谎?”
她的目光中透出失望,伊沐白头脑嗡嗡作响,像是被一根铁棍硬生生搅开,透心的凉意噤透心底。
他已经乱到无法思考,有种强烈的预感,自己不能在撒谎,不能再承受时晴失望的目光。
可是如果不想办法分辨,一切就真的完了。
承认了事实,就等于承认了自己一开始就是蓄谋已久,这段时间都是别有用心——
就真的,就真的再也不会原谅他。
以后无法和她以朋友关系相处下去,没办法再见到她再听她的声音再感受她的体温她的呼吸,再也没办法和她像现在这样……
“不……我没有骗你!”
时晴顿了顿。
“你是直奔着我来的,一定是之前从哪里听说过我,之前我默默无名,能够让你注意到我的,唯有和商逐的关系。”
“不对,不是这样……”
“所以你一定之前就已经知道我和商逐之间的关系,你觉得我的存在有可能对你产生危机,所以想办法来试探敌情。”
“不,不……”
“我不知道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但是你一定是在我身上有所图谋,和我相处,让你很难受吧,你只能拼尽全力忍耐,可是还是无法压抑这种反感。”
“忍到今天,你终于再也忍不下去。所以你设计了今天这一切……”
“不是这样的!”伊沐白再也无法承受了,“根本不是这样!”
不是不是不是不是!
别再说了……别再说了!
伊沐白捂住脸,崩溃大哭起来。
事已至此,他已经走入穷途末路,终日骗人感情,始终高高在上的骗子,居然也尝到了为感情惶恐到崩溃的滋味。
她太强大了,没有可以辩解的余地了。
身体在发抖,眼泪在流,嘴巴像是被胶水黏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但是有一点,我觉得很奇怪。”
时晴望着伊沐白,停顿了片刻,最终还是自顾自继续说下去,“也是我唯一不明白的地方……”
她靠近伊沐白,捏住他的下巴,强行掰起他的脸。
就连哭都要哭得楚楚动人的脸,此刻已经全然扭曲,显出一种颠倒错乱,被弄到乱糟糟的艳。
“伊沐白,你为什么哭。”
时晴审视着这张脸。
“为什么你今天要打商逐,为什么刚才要在那么多人面前,这么求我?”
她审视着到了此刻,终于暴露出情绪,对她露出怨怼和抵抗的脸。
“为什么要这么在意,我有没有发现你的欺骗?”
伊沐白是最在意形象的人,他努力这么多年,兢兢业业塑造出一个完美的大家闺秀,不食人间烟火的高洁形象。
但刚才,他亲手破坏了这一切。
能够清醒的和她狡辩,试图继续欺骗她的人,不可能在刚才那样的场合失去思考能力。
也是到现在,时晴才陡然明白。
这种反常,全是因为——
“伊沐白,你喜欢我?”
听见时晴这么说,伊沐白呆住了,他茫然地盯着她,像是忽然不能理解她的话。
看到他现在的表现,还能有什么不清楚?
自己这段时间的异常,也陡然像是拨云见日般晴朗起来。
她这段时间的不对劲,一见到伊沐白时的烦躁。
明明感觉到厌烦,还一直等到今日,等到他自己露出马脚,才终于选择将话全都说开。
原来是这样。
时晴和伊沐白对视着,两张相似的,昳丽至极的面容,一个冷淡,一个僵硬泪流满面,互相望着对方的眼睛。
沉默许久后,时晴长长叹了一口气。
她说。
“伊沐白,我不喜欢女人。”
“行了,下车。”
她打开车门,完全失去思考能力的伊沐白就这样跌跌撞撞下了车。
“你之前骗我,蓄意接近我,到底想要图谋什么,我全都不再追究。”
“但是,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你以后也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如果你再试图做这些小动作,我不会对你留情了。”
“去医院处理一下伤口,然后回去吧。”
“再见,伊沐白。”
时晴最后看了脸色惨白的伊沐白一眼,按下了关门按钮,车门缓缓合上,阻断了伊沐白的目光。
汽车发动,离开。
徒留伊沐白一个人站在原地。
时晴最后的叹息,在耳边久久回荡。
伊沐白怔在原地,像是被遗弃的孩子。
茫然四顾时,忽然被人轻轻唤了两声,下意识转头,看到的是时晴的助理。
小助理看到他现在的模样,震惊了一刹,专业素养很过硬,很快压下自己的表情,“伊小姐,傅总通知我您的脚受伤了,叫我来陪您处理一下。”
脚……对,脚……
尖锐的刺痛聚集在脚踝,但是因为心太痛了,他几乎已经忘记了脚伤。
伊沐白失魂落魄的跟着助理进了医院,由着助理帮他约好医生,缴好费用。
伤口很快受到专业的处理。
他扭伤的很严重,脚踝有轻微的骨裂。
医生和助理似乎都把他到医院时的满脸眼泪当成承受不了疼痛而流。
医生还在心里隐隐觉得古怪,明明来的时候哭成那样,处理伤口时,却又像是失了魂,一声不吭。
伤口处理好,助理很有礼貌的询问伊沐白,“伊小姐,您现在要去哪里?我开车送您。”
“傅总刚和我说,逐白娱乐公司的商总刚才一直在联系他,您看,您现在要不要去找商总?”
“……傅也轻呢?”伊沐白的声音恍若梦呓,“她人呢?”
助理奇怪的看了伊沐白一眼,仿佛很疑惑他会问出这种问题,但还是毕恭毕敬的回答,“傅总没有和您说吗?她有工作,现在已经不在s市了。”
最终,伊沐白要求助理将自己送回酒店。
但是时晴的房间已经空了。
他给时晴发消息,发现自己已经被删除好友,给时晴打电话,没有回音。
时晴单方面的和他斩断了联系。
再也见不到她了吗?
伊沐白的心里,只有这一句话,一直在重复,重复,嗡嗡的重复。
他的眼泪争先恐后的流了出来,手足无措的捧着手机,像是被整个世界遗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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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呀这个茶茶猫好难打——
写他俩对手戏的时候,有种在打弹丸论破和逆转裁判的感觉
茶:我说的都是真的……
晴:异议!一斤鸭梨!(驳倒)
可怜的茶猫,惨兮兮被丢下,真的受伤了撒娇也没人管了,甚至连伤心都忘了完全茫然了,堪称惨烈的分手啊(笑)
完全是谎言的接近就只能有这样的结局,换个路线快点重新攻略吧[奶茶]
睡到自然醒的感觉好美妙啊[加油][加油][加油]
不知道你们喜不喜欢这篇[哈哈大笑]
红包在此[烟花][烟花][烟花]《 》
270-280
第271章 第 271 章:商逐的合作
距离将伊沐白丢下车的那一天,已经过了两三个月了。
天气渐渐变暖,草木发芽,视线内可见的绿色变多,冬季过去了。
时晴坐在车里,目光越过车窗,光影斑驳,落在她的眼睫上。
飞快后退的树连成一片,只能看清青绿的模糊树影。
助理清了清嗓子。
“傅总,这是在s市拍摄的近况,还有一些想约您见面的合作人的名单……”
时晴收回目光,从助理手中接过平板,垂眸一看,“商逐想见我?”
助理答:“是的,您出国的这段时间,商总再三来访,想要见您。”
时晴一目十行的扫视着其余的文字,“他怎么说?”
“说是想谈谈合作。”
“哦?”
时晴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让助理心中一抖的嗤笑。
她没再发表什么意见,将平板递回助理手中,重新靠回靠背上。
老板刚刚回国不久,大概还没有倒过时差。
助理看见她闭上眼睛,也不敢再打扰。
两个月前,老板和伊小姐分开后,就离开了s市,没过两个星期,就上了出国的飞机。
几个月的国外之旅收获颇丰,老板凭着自己惊人的工作能力和人格魅力,在国外获得了一笔不小的赞助。
她聚集财富和发展事业的能力,任由谁看到都会惊叹。
作为在她身边工作的人,已经从惊掉下巴,逐渐进化为习以为常。
除了正在拍摄的电影外,她还同步推进着好几项工作项目。
眼下国外的工作处理了七七八八,她回到国内,刚落地一天,就已经连轴转了十几个小时。
从落地的机场转到s市,又来到了之前因为拍摄工作停留了一个月的c市。
在车上,是她很少有的能够休息一会的时间,助理放轻了动作,准备在平板上处理一会工作,时晴却突然开口。
“商逐约我时,还说了什么吗?”
她的声音把助理吓了一跳,“商总没说什么,都是些工作的话题。”
“只是提到工作?”
助理思索了一番,确认无误后谨慎开口:“是的,他好几次提到过想要合作,看样子很有诚心。”
半晌没有听到回复。
助理偷偷看了时晴一眼,看见她已经重新闭上了眼睛,眉宇间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
商逐几次约她见面,还想要和她合作?
长睫覆盖眼睑,隔着眼皮能感觉到阳光的温度,时晴在工作的碎片时间里,想起之前的那些事。
商逐曾经和她提过想要赞助的事……就是在那一次,她和伊沐白分道扬镳的球会上。
在伊沐白没有到场之前,商逐过来找她,提到想要投资。
虽说是合作,时晴看他当时的态度就明白,那根本就是施舍。
毫无商业嗅觉,靠着家庭继承制获得事业和地位,实际上满脑子都只有情情爱爱,白月光和替身的蠢男人,目光短浅的评判着她的工作。
他以为自己有着不同常人的见识,觉得自己已经遇见到了时晴的事业绝对会失败。
所谓的合作,是因为他心底对傅也轻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商逐不计较之前热搜新闻的事,还靠近她示好。
这种慷慨和涵养,当然不会是因为他是一个多么大度的人——
而是在他心中,他和她的差距大到如同天壤,就连被冒犯也可以轻易原谅。
他的合作,是给予。
和伊沐白那种贪图回馈,天生爱财的人不同,他给出就没准备得到回报。(当然,也没准备给多少)
但是时晴记得,那次宴会上,伊沐白确实和他说过——
“不许再和傅也轻见面”吧?
不许见面,自然也包含不许合作的意思。
真是稀奇,商逐居然也会不听自己的女神发出的明确指令了?他不是一向都把伊沐白的话当做圣旨的吗?
因为大庭广众之下的那一巴掌?
确实挺伤害他作为男人的尊严的,尤其他的尊严又是那么易碎的东西。
但以商逐在伊沐白面前的德行,尊严碎了捡起来粘一下得了,还会真的和伊沐白生气吗?
时晴出国之前也曾经留意商逐的动向。
倒不是因为别的什么,伊沐白在她这里还有投资。
如果商逐因为破防而对伊沐白,对伊家下手,那她的生意也可能受到影响,就有些麻烦了。
留意了一两个星期,无事发生。
她就知道,商逐怎么可能对伊沐白有情绪,他是伊沐白身边一条好狗,任由她驱使。
时晴将汇报扔到一边,不再关注。
隔日出国,彻底将这两个人抛到脑后。
时间会冲淡感情,尤其是她想要刻意遗忘的东西,时晴忙起来是真的很忙,所以她很快就把伊沐白的身影从自己的脑海里洗去了。
伊沐白于她而言,只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一个横生的枝节。
时晴的人生是别人难以企及的。
即使因为事故死去,也有人愿意为她付出一切,将她送入这小说轮回之中,重复几次成功的人生,就可以回到原本的世界。
知识,事业,财富,爱情,她什么都有。
只要她想要,没有什么不能到手。
如果说她的人生,是完美无缺,震撼人心的一首恢弘的音乐——
那么伊沐白就是其中一个小小的,忽然冒出来的,跑调的音符。
他并没有多特殊,并不多起眼,跟在别的音符后面,却叛逆的游出队伍。
用短促的轻轻的一下,给曲调带来无法消去的违和感。
一个满嘴谎言的骗子——
一个从一开始就设计布局,算计着接近她,别有用心的说谎家,野心勃勃却惯会伪装的单纯善良,两面三刀虚伪至极的恶毒配角。
他有什么特殊?
能够让她记住他的,只是他最后喜欢上了她而已。
明明嘴里说着无数的谎言,却不知何时就交出了自己的真心,因为骗人太多,连自己的感情都意识不到,蠢得可怜。
他分明来骗,来争,来算计她。
他的嘴里能没有一句真话。
但是伊沐白喜欢她。
他的喜欢不是谎言,甚至很笨拙,很愚蠢,蠢到他自己都不知道。
难道他这么多的欺骗,想要用最后的,唯一的一句真心,就一笔勾销吗?
所以时晴的心中才被他逼出烦躁。
因为她确实,在某段时间,某个环境下,曾经对某个愚蠢的人产生了过多的愚蠢的关注。
伊沐白的欺骗,对她来说无关痛痒。
伊沐白的真心,让她在一瞬间,曾经产生过短暂的动摇。
时晴从来没有对女人生出过好感,她的目光向来只在漂亮男人身上停留。
连时晴自己都不明白,她的品味什么时候沦落到如此之差。
真是够了。
时晴已经不想再去想,也不想再听到关于伊沐白的事了。
她是一个果断的人,出国后就很少再想起伊沐白,那种短暂的悸动似乎也被遗忘。
但情感取向上,人们似乎都会偏爱坏人。
现在看来,品味如此差的人,不止她一个。
时晴想,商逐会无限次原谅伊沐白,但绝对不会这么好心的原谅傅也轻。
上一次她在商逐的眼皮底下带走伊沐白,一句解释都没有,商逐不明白她们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但在大庭广众之下连续被下面子两次,以他的自尊心一定受不了。
商逐不会去记恨伊沐白,那他的愤怒就只能投射在她身上了。
现在商逐理应该来针对她的事业。
他却毫无动作,反而频频抛出橄榄枝,意图和她合作。
这会是商逐的意思?时晴不信。
她一听,就直觉商逐背后应该是伊沐白,是伊沐白指使商逐这么做。
时晴曾经直截了当和他明说,以后不许再出现在她面前。
他就剑走偏锋,用这样的方式来重新接近她。
商逐还真是万事都听他的话啊。
明明,她已经和他说过,再撞到她手里的下场,他却还是不知死活自己找上门,这种行为无异于对她的挑衅。
是自信绝不会被她揪住尾巴吗?
下车时,时晴对助理说:“商逐的邀约,我答应了,定一个时间,叫他来找我,聊一聊合作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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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章精修过,增添了1000个字,情感更流畅了一点,白天看的宝宝可以重新看一下
晴王最大的不满,是自己怎么会喜欢上一个又笨又蠢的坏猫[眼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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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头的另一边茶猫已经快要疯了(嘻嘻嘻)刚意识到自己的感情就被扔下两三个月的恶毒配角会变成什么样,能够想象[眼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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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第 272 章:伊沐白真实的一面
约定的日期定在半个月后。
时晴虽然答应了见商逐,但她是很忙的,不是只要商逐可以赶来,她就能抽空和他见面。
她对商逐所说的“合作”也不是很上心。
以她的事业现在的发展,和不和商逐谈合作,对她都不会造成什么影响,而且想也知道商逐并不是真心要和她合作。
如果不是好奇商逐会说什么,时晴也不想见商逐。
见到商逐,就会想到伊沐白,想一想就觉得心情不愉悦。
她本来已经快把这个名字忘到脑后了,在国外的那段时间,她几乎都没有怎么想起来伊沐白。
时晴知道伊沐白喜欢自己,但伊沐白本来就势利又拜金,几乎每个举动都是别有用心。
这种满嘴谎言的骗子心中的喜欢,会是什么很珍贵的东西吗?
喜欢上一个同性,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好处,他应该努力去遗忘这种感情。
大概今天喜欢,明天就能忘了吧。
再说,伊沐白就算喜欢她,也还能同时周旋在商逐的身边,把商逐驱使的团团转,好手腕,好心机。
明明知道她已经不想见他,却还是会使手段彰显存在感,仿佛永远不懂安分为何物。
说不定他现在还心存幻想,没有放弃。
发觉时晴对他略有几分不同,到现在都还企盼着就连她都收入囊中,就像是他对商逐那样。
又或者,他早就已经转变了目标。
又在想他做什么呢?时晴意识到自己在思考伊沐白的事,立刻停止去思考,这就是伊沐白的计谋,不断去想他,就正中他的下怀。
如果商逐确实是由他授意而来,那伊沐白就确实违背了她最后的警告——
希望他能够明白后果。
时晴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望着楼下的车水马龙——
半个月后。
见面的地点定在片场附近,时晴在商逐来之前,还先接待了两拨投资人。
商逐的见面被她安插在正事之间,时晴想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但是发现自己的约见被当做可有可无的添头,被夹在几波人之间,商逐的脸色有些难看。
天气渐暖,他都不穿那套经典皮肤的黑色高定大衣了,但他改穿的黑色西装,也依旧是标准的霸总味。
梳往后方的发丝,英挺俊朗的五官,可见他挺重视今天的邀约,还特地打扮过。
时晴看了他一眼,指了指座位,“坐。”
桌面上还留着上一波人来的时候用过的玻璃水杯,商逐一坐下,就感觉真皮沙发上似乎还残留着体温。
商逐不悦,商逐隐忍。
他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时晴的助理很快来将玻璃杯收走,换上新的杯子。
商逐一动都没动,以此显示自己的不满。
时晴还在看手上的文件,没发现商逐的无声抗议,是两人安静了许久后,她才发觉这种沉默,抬头看了商逐一眼,“不是有事说吗?说啊。”
商逐:“……”
这是她谈合作的态度吗?他上门送钱,她居然这样轻慢?
商逐脸色已经铁青,他很想甩手就走,但忍了又忍,还是坐着一动没动,声音低沉,“小沐有没有联系你?”
……伊沐白?
时晴终于拿正眼看商逐,“什么意思?”
“这段时间你有没有和小沐见过面?她现在还好吗?你和她说,让她回我消息吧,我……”
商逐一开口就滔滔不绝,时晴不耐地打断他,“找伊沐白?到我这里找什么?”
他和伊沐白认识的时间更长,感情更好吧?
他自己不去找,到她这里找什么人?怎么想逻辑都不通。
商逐:“我给小沐发消息,只有关于你的一条他回复了。”
时晴靠在沙发上,漆黑的眼眸盯着商逐的脸,他的表情没有撒谎的痕迹。
从那天以后,他就再也没见过伊沐白了?
伊沐白不回他的信息,也不和他见面,商逐找不到他,只好通过时晴来找人。
他想伊沐白既然愿意回关于时晴的消息,大概时晴是知道伊沐白在哪里的。
“……他回了你什么?”
伊沐白唯一回复的一条消息,提到她?
“我问他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你们是什么关系,问他是不是和你在一起,问他上次宴会是怎么回事?他现在腿怎么样了,问他现在在哪里?我可不可以来找他?”
“然后他回了我一条,叫我别来找你,也别找他,就这样。”
实际上伊沐白的原话是叫他滚,叫他不要骚扰傅也轻,还说再烦他就一辈子不回他消息了,说自己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和商逐一点关系都没有。
但是这些,自尊心奇高的商逐是不会对时晴说的。
他不明白冷淡高雅的伊沐白怎么忽然性格大变,对他的态度变得如此之差。
想来想去,伊沐白身边最近发生的最大的变数,就是时晴。
商逐想要追问,但是想起伊沐白之前的消息,又有点犹豫。
“所以你就来找我了?”
时晴听到他这么说,差点没笑出来。她放下文件,长睫下的漆黑眼睛深深看向商逐。
该说不说,伊沐白这套训狗技术还真是够硬,就连见都没见一面,一句解释的话都没有,居然能让商逐为他跑着一趟。
亏她之前还想着,他这样打了商逐一巴掌,商逐会不会怀恨在心,还特意等了一个星期。
没有想到,他们两个的感情根本没有受到影响,商逐还像条狗一样的跟在伊沐白身后打转。
但是这条狗也是会选择性阳奉阴违的。
就像是过去他暗恋伊沐白多年,却能在身边养一个和他很像的替身,现在伊沐白和他说了不要来找她,他还是会为了得到伊沐白的消息而找上门来。
但他大概还是顾忌着,所以只说投资,态度也摆的很端正。
“我不知道伊沐白的消息,我和他不是很熟。”
时晴淡淡地说,“既然你急着找他,为什么不通过他的家人,还有其他的朋友?”
他们两家不是世交吗,直接去他家里找不就行了。
商逐想也不想的反驳,“他不可能回家的!”
时晴抬眼,盯着商逐看了一会。
“小沐没有和你说过?”看到时晴的表情,商逐反应过来伊沐白应该是一句都没和时晴提起过家里的事。
想也是,这样的家族秘事,只有他们这种上流社会互相知根知底的才能得知。
商逐心中又有了一些自己更加了解伊沐白,自己和他才是同一边的人的隐秘满足。
最近这段时间,他一直陷在莫名的不安中。
自己暗恋多年的白月光,还有过去一直很依赖自己的替身,居然背着他偷偷有了联系。
他有种不知道什么时候,事态逐渐脱离他的预估,往他不能理解的方向奔去的感觉,两个人都渐渐离他远去。
在暗处曾经发生过什么,和他毫无关系。
眼下他知道伊沐白过去的事,而时晴不知道,他心中终于稍稍有了安慰。
他本来什么都不想说,但是为了能够从时晴这里问出讯息,外加某种优越感,还是开口了。
“小沐,他……他们家状况不太一样。”
和家庭关系结构简单的商家不一样,伊父情人成群,私生子无数。
而这位伊家现任统治者,还很友爱的对所有私生子女负起责任来,他把所有的私生子都接到身边,大家生活在一起。
光他现在住的伊家主别墅,就同时住着伊父的两位情人,以及好几个孩子。
伊沐白虽然是伊父唯一的婚生子女,但他妈妈在他十岁时就去世了,他和伊家人的关系都很淡漠,当然不会回这样的家。
商逐是在伊沐白的母亲去世后的追悼会上认识伊沐白的。
面色苍白面无表情的小女孩看起来像是快要被折断的百合花,脆弱又可怜的模样一下子让商逐移不开眼。
商逐频频溜去找伊沐白,也没带保镖,某天在伊家别墅外,被一群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混混差点打断了腿,还是伊沐白听到动静,出来报了警,吓走了那群人,他才得救。
因为这些经历,商逐在心底发誓,一定要守护伊沐白。
可惜伊沐白没过多久就出国留学,他只能把这份心情压在心底,这么多年都难忘。
所以伊沐白绝对不会回家,找他家人联系他,也不会有结果。
时晴:“……”
哇哦,真没想到。
她听完了商逐的叙述,收拾桌上的文件,“我不知道伊沐白在哪。”
“?”
他都说了那么多了,按照交换规则,她也应该透露一点信息了吧?
“他为什么要联系我?”时晴的语调格外冷漠,“我为什么要知道他在哪?”
“好了,你找我的助理的时候,说的是要谈合作,我看你也没有合作的诚心,那么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时晴找了助理来,叫她送商逐离开。
商逐站在原位定定看了她半晌,确定她没有再说一句话的意思,才沉着脸一甩衣摆离开。
从商逐离开后,休息室的氛围就格外沉重,他还真是一个会带来糟糕气氛的男人。
时晴的心情也不怎么好,她重新看起文件,没过多久,休息室的门咔哒一声响,从外面被推开。
时晴不耐烦,“商逐,你的话还没说完?”
不对……
听到的脚步声比刚才更加清脆,是细高跟才能发出的脆响。
时晴一怔,眯起眼缓缓抬起头。
门后的身影窈窕,是穿着白色的薄风衣外套,内搭轻软的白蕾丝裙的伊沐白。
他手上拎着一个真皮包,脚踩奢牌最新款的鞋,手腕带着钻石细链,柔顺的乌发瀑布般垂在身后。
一眼就能看出,是精心准备过的装扮。
伊沐白闲庭信步,袅袅婷婷就走了进来,细高跟凉鞋裹挟着一阵香风,花容月貌,仙气不改。
看他如此自在,仿佛最后一次见面的不愉快根本没有发生过,时晴挑了挑眉。
她合上文件,“找商逐?他刚刚离开,现在去追应该还来得及。”
“我知道。”伊沐白走到沙发前,若无其事的开口,“我在他身边安插了线人。”
“那你来做什么?”时晴看着他查看了商逐的杯子,又检查沙发,“我说过,以后你再出现在我的面前,后果自负吧?”
“嗯哼。”伊沐白意味不明的哼了一声,他通过沙发上的痕迹确认了商逐刚才和时晴的距离,终于满意的眯眼,“反正你也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了吧。”
“自私自我,贪婪虚荣,不择手段,我就是这样的人,你不是很清楚吗?”
“像我这样的人,会因为‘会被讨厌’就放弃吗?”
他似乎彻底放弃了演戏,若无其事的袒露自己真实的一面,“被报复也好,破产也好,被打也好,就算被杀掉都无所谓,小也,我想你想得快发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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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猫完全不演了,嫉妒心全开,恶毒属性全开,火力全开!火力全开喔喔喔(不由得轻轻哼唱了起来~)
是快被气疯了的茶猫一只,喵[猫爪]
恶猫坏猫是这样的,才不会在乎自己的感情会不会造成困扰,也不在乎对面是不是讨厌自己,反正猫想要,猫得到
(如此得意de猫下一章哀怨哭求,使尽手段色釉wuli晴王[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本章掉落小红包,爱你们[烟花][加油]
第273章 第 273 章:小也,我不是女人
伊沐白的嘴里轻飘飘的说出了不可思议的话。
他说,他很想她。
时晴没有发表意见,她环抱手臂坐在沙发上,静静注视伊沐白。
伊沐白并不畏惧她的打量,反而笑盈盈对上她的目光,用手轻挽碎发。
伊沐白的手长得非常漂亮。
他有定期去保养指甲的习惯,从不自己剪指甲,养的指如削葱,细瘦雪白。
稍微一晃动,腕骨纤纤,上面挂着的钻石手链就在发光。
“难道你觉得我在说假话吗?”他拉长了语调,语气甜腻,比之前还夹,“难办啊……这可是真心话。”
“你觉得我会信你吗?”
时晴说:“这种说法本来就很可疑,尤其还是从你这种已经毫无信誉的人嘴里说出来。”
“也就是说,我说什么你都不会信的意思咯?”
伊沐白用指尖点了点下巴,目光往上看,“要怎么样才能让你相信呢……要我哭吗?”
显而易见又是表演,他的语调里可听不出来一丝一毫的为难的情绪。
“你想表演,我没意见。”时晴语气平淡,“不过,过会保安来把你架出去的时候,希望你对着他还有其他的工作人员也能哭的出来。”
“好无情啊,明明我那么喜欢你。”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时晴问。
东一句西一句,任由他这样毫无重点的扯下去,这样没有营养的对话估计会一直持续下去。
简直是浪费她的时间。
伊沐白嘴里说着喜欢,但是那种散漫地语调,自说自话的态度,没有一点喜欢的模样。
他原来是这样吗——时晴回想了一番。
伊沐白在她面前一贯都会装,装温顺装听话装毫无主见,出门什么都听她的,她选的东西全都说喜欢。
从认识到现在,他装得兢兢业业。
而现在出现在她面前的伊沐白,不管是语气还是表情都和过去大相径庭。
时晴早就知道他的本性,而然看见他如此肆无忌惮的散发本性,还是略微震惊。
时晴曾发觉自己喜欢伊沐白的眼泪。
现在她陡然明白——她喜欢的不是看伊沐白哭,而是喜欢看他被逼急眼了,暴露出真实情绪。
现在装都不装了的伊沐白,让她觉得有点有趣。
可是有趣归有趣,并不能改变她的心意。
她曾经说得那么明白,伊沐白却还是不请自来,这无异于挑衅。
该把他赶走吧。
时晴没看伊沐白,她心里已经开始想起该怎么让这个家伙受到教训。
“我已经说了啊,我是因为想你才来的。”
伊沐白靠近时晴,他站在沙发边,身上的香水味肆无忌惮的飘来,是果味甜香,“因为你说不想见我,我才一直忍着,可是商逐居然都敢来见你,我却不行,我好嫉妒。”
时晴暂停思考让伊家破产的事,稍稍转头,瞥了他一眼。
见时晴被自己的话吸引,伊沐白笑得更加灿烂,继续若无其事地往下说:“我一直在想你们两个的事,我想,你们见面了会聊什么……会不会接吻呢?”
他的语气轻飘飘的,“会不会做//爱啊?”
“想到这里我就受不了了,我嫉妒地快要疯了,所以不知不觉就过来了。”
“还好商逐没待多久就走了呢,不然我真不知道我会对他做什么。”
伊沐白似乎真情实感的苦恼,不知道他脑里是想把商逐大卸八块还是五马分尸。
时晴眯起眼睛,“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说的都是真心话啊。”伊沐白委屈,眨巴着眼,“你看,你会觉得恶心吧,如果我和每个人都说真心话,那还有谁会喜欢我?”
……那不是因为他心里先平等的轻鄙所有人?
“别人都不重要,我已经发誓再也不会对你说谎话,所以我现在每一句都是发自肺腑哦,小也,如果今天商逐和你做了,我就让他彻底消失。”
哇哦,犯罪宣言呢。
显而易见的异常状态,伊沐白不知道是认真的还是气话,但是不论如何,他的话确实引起了时晴的好奇。
“那我呢?”她向伊沐白询问自己的下场,像个虚心求教的好学生,“处理完商逐,准备怎么对付我?”
“不知道啊,还没想好,想不出来好方法。”
伊沐白从沙发后靠近时晴,双手搭住她的肩膀,将头温顺的靠过去,“但总是要做什么的吧?……嗯,如果可以的话,想要把你关起来?”
因为觉得话题有趣,时晴暂且接受了他的靠近。
他肆意发散着想象,“我讨厌别人靠近你,我会嫉妒,我也不喜欢别人和你说话,这是抢了属于我的时间,不过小也,我绝对不会伤害你的,我舍不得……”
时晴听笑了,“你还真敢说啊。”
“因为都是真心话啊。”伊沐白即答,“我不想再给你留下满嘴谎话的印象了。”
看来上次说他满嘴谎话,似乎给他留下不可磨灭的心理阴影。
但是罪犯预备役也没好到哪里去。
时晴想了想,纠正他,“你的想法很不成熟。”
“嗯?”
“首先,商逐是个有头有脸有身份的稔,他出事新闻一定会报道,他的家族也会给警方施压,小打小闹的也就算了,可是如果他真的出事了,你觉得警方会什么都查不出来吗?”
时晴就差点名商逐小时候被打的事件了。
伊沐白的眼睛亮晶晶的,“然后呢。”
“其次,就算你运气很好,能够解决一次,难道还能一直防着我身边的所有人吗?你嫉妒心这么强,除了商逐也一定容不下其他人。”
伊沐白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清。
“最后,你想把我关起来更加不现实,所以你的想法全部pass,做坏事都只能想出这么没有新意的点子,还是趁早放弃。”
伊沐白的方法又老土又老套,充其量就是小说里恶毒女配的招式。放在刑侦剧里都活不过一集。
就这样的蹩脚坏人还妄想着要拘住她?真是,这种幼稚的天真的幻想,都把她逗笑了。
伊沐白被全盘否定也没有沮丧,他撒娇求时晴给他提供建议,“小也老师教教我吧,该怎么做坏人呢?”
时晴想了想,“很简单。”
“想要针对商逐,不一定需要用你想的那种手法,我和他能产生交集的地方,只是在商场上,你只要想办法让他破产,以后我自然就没有见到他的契机了。”
“想要独占我,也是一样,我的事业发展得越好,就会受到越多人的瞩目,所以想要不留痕迹的把我关起来,只有你的事业发展得比我更好,然后让我一无所有,才有这样的机会。”
伊沐白大惊失色,“这不是根本不可能的事吗?”
他扳倒时晴?真的假的?
时晴笑着靠在沙发上,微微闭上眼睛,“是啊,根本不可能,所以放弃吧。”
伊沐白半晌没了声音。
颈窝处感受到些许热意,顺着肌肤往下流。
时晴稍稍侧头,伊沐白漆黑的眼睛里已经蓄起晶莹的泪光,眼泪说掉就掉。
刚才感受到的,就是他的泪。
时晴看着他掉眼泪,听见他的呼吸哽咽,鼻息滚热,他抽抽搭搭的哭,“那……那就,那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是啊,没办法了呢。”时晴语气温和。
“我这么……这么喜欢你,都怪你……如果你不告诉我,我也……我也不会发觉,发觉…喜欢,喜欢你这件事……”
哭得好可爱。
“你喜欢我,和我无关吧。”
“怎…怎么会无关。”伊沐白眼泪汪汪,“小也……你、你明明也…也喜欢我。”
时晴不笑了。
“如…如果我是商逐,你会让他……这样靠近吗?”
伊沐白很清楚,他不是蠢人,在之前他就能感觉到时晴对他的特殊。
可是因为自己的状况,他之前一直没有办法随心所欲。
时晴对他,和对别人是不同的,他刚才一通没头没尾的胡搅蛮缠,时晴都没有发怒,反而一脸觉得很有趣的表情。
他逗得她开怀了,但如果对她说这通话的是商逐,她还会是这样的反应吗?
上一次分别前,她分明已经留下那么冷酷的话了,可是他刚才贴过去,她拒绝了吗?
就算她对他,像是对一只无害的小猫小狗,那也是觉得他可爱,才让他靠近的吧。
时晴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她盯着伊沐白。
“我说过了吧,伊沐白,我不喜欢女人。”
伊沐白还是在和她耍心眼,刚才的一通话,现在的掉眼泪,步步都是心机。
他知道时晴喜欢看他的眼泪,知道可怜兮兮的模样能让她兴奋起来,他到现在没有放弃。
“我,我又没骗人……”伊沐白绕到时晴的面前。“我是不想放弃……我又没说我不要勾引你。”
他只是没说,又不是说不勾引,这算不了撒谎。
“我说了,我再也……再也不会骗你,我会证明的。”
他抽开了薄风衣外套的腰带,将外套解开,里面穿的是一件白色的真丝裙,裙摆是蕾丝的,布料的质地柔软,一眼就知道很昂贵。
裙摆下,露出的一截雪白小腿比裙摆缀得蕾丝还白,纤长细腻,脚踝精致,踩着坡跟凉鞋。
非常漂亮的腿型,让人看到就移不开视线。
时晴蹙眉,“喂。”
她看在伊沐白今天逗得她挺开心的份上,可以不计较他说得这些颠三倒四的话。
这已经是她最大的仁慈了,他还想要做什么?
伊沐白不顾时晴的脸色,自顾自的缓缓提起裙摆,“上次你把我丢下……我的腿都摔伤了,摔骨裂了,你都不理我……”
他说话时的音调变了,虽然还是撒娇的语调,但和平时甜蜜清脆的声音大相径异。
时晴原本不去看他,听见他的声音,心中却莫名有了一种奇妙的预感。
伊沐白说:“你看,现在膝盖上还有疤呢。”
时晴动作幅度很小的侧头,眉头紧皱,在他提起裙摆之后,慢慢睁大了眼睛。
她不可置信的望着伊沐白,“喂,你——”
“我把我最大的秘密……都告诉你了。”伊沐白眼眶含泪,脸色红红的,“小也,我不是女人。”
掌握了他的秘密,就相当于直接掌控了他整个人。
别说让他不敢再说谎,就算是想要毁掉他,都很简单了。
伊沐白的把柄,一旦被宣扬出去,就会立刻身败名裂,在本国再也没有任何立足之地。
伊沐白放下裙摆,顺势就跪倒在时晴面前的地毯,将下巴搁在她的膝上。
“小也,现在你相信,我不会再骗你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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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好晕,写句子半天组合不出一个完整的……(挠头)
明天再修一修[猫爪]
第274章 第 274 章:你不也喜欢我吗?
膝盖上传来微微痒意,伊沐白尖尖的下巴隔着衣服,轻轻磨蹭她的腿。
像是小猫在撒娇。
他漆黑的长发如水流般柔顺的披散下来。
斜斜睨过来的眼睛,眼尾上挑,眼皮又薄,长长的睫毛在侧面能看到一个明显的弧度。
因为刚刚哭过,眼圈还红红的,白皙的肌肤湿漉漉,乌黑的眼珠如同葡萄。
他像猫的地方不只是撒娇的神态,还有这双眼睛。
又娇又媚,漂亮精致。
尤其是他故意做出这样勾人的姿态,更是妩媚难言,惹得人心中发痒。
想也是,如果不是美得惊人,又怎么能担任言情小说男主的白月光,让商逐这么多年念念不忘。
“小也……现在可以相信我了吧?”
伊沐白的声音埋在她的衣摆,传来时有些含糊,隔着布料能够感觉到他的体温,甚至呼吸。
他的手已经开始由她的腿往上攀,去勾她的手指。
时晴一把捉住他的手,伊沐白顺势与她十指交握,摩挲她的指缝。
这怎么可能……
经过这么多世界,这还是第一个让她觉得不可思议的时刻。
时晴无法理解,甚至有一刹那怀疑自己是不是产生了什么幻觉。
“你刚刚说……你不是什么?”
虽然这么问,但时晴已经等不及伊沐白回答。
她一把握住伊沐白的肩膀,将他从地上拖起来,按进沙发里。
伊沐白没有任何挣扎,顺从的像被抓娃娃机钳住的玩具,他的长发迤逦散开,铺散一沙发。
穿着裸色坡跟凉鞋的脚落在沙发边,轻薄而柔软的浅色裙摆像是花瓣,因为揉在沙发上而产生了些许皱痕。
时晴没有丝毫犹豫,拉住伊沐白的裙摆就往上卷。
裙摆下的是比布料还要白的肌肤,莹润的腰腹只一握,随着呼吸而起伏,腰际的皮肤很薄,胯骨处的青筋似乎都清晰可见。
仿佛从那青筋的鼓动,就能观测出它的主人此刻有多么的激动。
时晴的动作只是纯粹的探究,不带任何其他的意味,伊沐白却曼声轻哼起来。
他的声音带着钩子般,语调是故意为之的婉转。
裙下的风光映入眼中,这下时晴看得清清楚楚,再没有欺骗自己看错了的可能。
她沉默了。
被她的目光锁定,伊沐白的腰腹的肌肤都渐渐泛起粉色的潮晕,他似乎被她压得不舒服,开始微微挣扎。
时晴猛然回过神来,目光上移,伊沐白已经满脸红晕。
散开的黑发半遮住他的脸,他的唇角是明显上扬着的,微微睁开一线的黑眼睛注视着她的方向。
伊沐白的语调微微有些哑,带着几乎快要流淌出来的笑意,“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之前忽然远着你了?”
时晴回忆起,确实有一段时间,伊沐白对她忽近忽远。
他的态度骤然冷淡是在某天一起买了衣服之后,他叫时晴帮忙搭配,却在半途直接把自己反锁在卫生间里。
时晴记得当时他的理由是——生理期?
现在看来,这根本就是他瞎编出来的借口,居然能想出这么荒诞的谎话,他还真是……
“因为你一靠近我,我就会有很奇怪的感觉啊。”伊沐白笑着说,“那个时候,我开始喜欢你了嘛。”
伊沐白很害怕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
明明对别人的时候,从来都不会有这种悸动,他正是因为对自己有自信,才敢之前和时晴靠得那么近。
事实上在此之前,确实无论怎么和时晴亲近,他的身体都不会有变化。
无论是靠近她,还是挽她的手臂,他的心都没有任何波动——这才是他应该有,也是对别人的态度。
伊沐白觉得很恐惧,同时也因为自己引以为傲的自控力受挫,而陷入打击,产生了自我怀疑和恐慌。
他和时晴说生理期不舒服,实打实在房间里藏了一个星期,才调整好心态,和她见面。
时晴渐渐听明白了。
甚至没有等伊沐白说,她就举一反三想起了酒吧的那一晚。
酒后吐真言,伊沐白醉后哭着对她说的那几百遍的讨厌——
“是‘喜欢’的意思啊。”
伊沐白的眼睛弯成漂亮的弯月,朝着时晴伸出手,轻抚她脸颊的碎发,脸泛潮红,“是我好喜欢小也的意思。”
但是,这种心情,当时的他还不能理解。
“酒吧那一晚之后,你和我道歉?”
“如果不道歉,就不能和你在一起了嘛。”
“一想到没办法见到你,我就会很恐慌,所以虽然没有想明白,我还是想要尽力维持原本的状况。”
不近不远,能够随时感受到她的气息,却又不能太过靠近,这种感觉都快把他整疯了。
他不愿服输,讨厌这种心情被人影响而失控的感觉,
讨厌这种想要触碰,却因为自己特殊的状况,而没有任何办法能够更加靠近,只能像是困兽一样烦躁的感觉。
讨厌被困在这种状态中,却又无法远离她的自己。
伊沐白误将在意她的心情当成讨厌。
是到了被时晴点破的时候,他才猛然明白——这种讨厌,原来,是喜欢啊。
是很喜欢很喜欢很喜欢啊。
时晴没有说话,那段时间伊沐白表现出的异常,她还曾经以为是受商逐,或者未知的某个人的影响,没想到却是因为自己。
他当时的忽近忽远,以及现在像是性情大变般,表现出来的异常的热情。
“没办法,那个时候我还想要骗你嘛。”
伊沐白现在倒是能很坦然的将当时的心情说出来了,“不能让你发现我的真实性别啊,所以我只能远着你啊。”
他说得轻飘飘的,“毕竟,如果和你靠得太近,我也会硬的嘛,小也。”
他毕竟也是男人啊。
时晴没什么反应。
从刚才到现在,伊沐白给她的震惊已经够多了,她已经习惯他的异常行动以及语出惊人。
她只是微微垂下眼睫,漆黑的眼瞳注视着伊沐白。
被她的眼光描摹过脸庞,伊沐白的眉梢眼尾忍不住透出春色,吃吃的笑起来。
时晴捏住他的下巴,直直望向他的眼睛。
“我大致明白了。”她说,“但是我还有很多疑问。”
这种时候,还是这样冷淡而理智的语气……但就是这一点让人着迷。
“首先,你为什么要用女性的身份?”
从伊沐白的表现来看,他似乎也不是因为沉迷于女装,或是认为自己是女性才如此装扮。
甚至从他的语气中能听出来,他对扮女装有诸多怨言,他是不得不这么做。
联系到商逐和他多年前就认识,从商逐认识他起,他就已经以女性身份示人,可以推测出这其中的纠葛不少,状况应该很复杂。
伊沐白刚才还和她说,掌握了他的秘密,就是想要毁掉他都很轻易。
这个秘密对他来说很重要。
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要选择告诉她?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说?
这样的秘密,应该永远藏在肚子里,以伊沐白心机深沉,多思多疑的性格,他选择谁都不告诉会比较好吧——
当初是靠着欺骗接近,如今又为什么要摊牌?
伊沐白咬唇,“如果可以的话,我当然是想要继续骗你啊!”
说出来的风险如此之大,而且时晴也不一定会选择接受他。
如果她不仅不接受他,还将他的秘密宣扬出去,他就彻底完蛋了,这根本不公平。
可是,他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如果能够骗得过你,我肯定会编造一个又一个的谎言,将秘密维护到底。”
伊沐白望着时晴的眼睛,朝她坦白,“可是我没办法,我根本斗不过你嘛。”
谎言会立刻被揭穿,装可怜她不会心软,耍心机她也不上钩,无论什么招式,她都根本不接招。
而且时晴已经对他失去了耐心,叫他不要再出现在自己面前。
如果不亮出底牌,证明自己的心意,就真的再也没有机会了。
“我想要和你在一起,我喜欢你,上次你和我说,我的接近全是蓄意设计,我的嘴里没有真话。”
“所以我就把我最大的秘密告诉你,这样你掌握了我的把柄,就算我再说谎,再想耍心机,我也会掂量掂量。”
“你知道了我的秘密,就可以随便使用我,想要怎么对我都可以。”
“所以如果我能够达到目的,那对我还是有利的,我接近你,最初本来就是感觉你很能赚钱。”
“现在能够勾搭上你的话,以后也还能狐假虎威,靠着你过上我想要的生活,嗯……说不定把你哄好了,你心情一好,还能帮我达成愿望呢。”
还真敢说啊。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伊沐白坦白,“因为我喜欢你,傅也轻,我想要和你在一起。”
“想要碰你,想要和你牵手,想要和你抱在一起,想要和你接吻,想要和你睡。”
“所以风险虽然大,但是不得不赌一把了。”
“再说,我也不是没有胜算。”
时晴听得津津有味,见伊沐白不说了,反而催促他,“什么胜算?”
“你也喜欢我啊。”
伊沐白将衣领的纽扣又解开两颗。
从刚才开始,时晴看他的眼神,就不再是是之前那种公事公办,态度冷然的目光,而是一个女人看男人的目光。
他能够感觉的到其中的差异,控制不住自己的兴奋。
“好像很自信啊,伊沐白。”时晴捏住他柔软的脸颊,扯他脸颊上的软肉,低低笑起来,“你又有什么值得我动心的?”
“说我喜欢说谎,你也不坦诚呢。”
伊沐白的手指轻抚过时晴的手背,“你之前不是反复说——‘我对女人不感兴趣’吗?”
这句话的言下之意还不明显吗?
换言之,如果他不是女人。
时晴就很有兴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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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茶猫一枚呀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心机不深,地位不稳
坏小男生,小坏男人,坏男小生的魅力横扫四方桀桀桀
宝宝们中秋节快乐哦[加油][加油][烟花][烟花],给你们发小红包[让我康康]
作者终于抽到头像框了,看我的头像!茶猫很适合戴这个兔子耳朵,明明是坏猫却装成纯良小兔[星星眼][星星眼]
第275章 第 275 章:请你不要到处口口
时晴没有说话。
没有否认,就等同于承认,至少在伊沐白看来就是这样。
如果不是因为喜欢,她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容忍这样的靠近,一再地纠缠不休?
在他假扮女性,在时晴身边的那一个月,伊沐白也不是没有见过时晴拒绝其他人。
她很有魅力,对她芳心暗许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但伊沐白冷眼旁观,发觉用憧憬的眼神注视她的人不在少数,真的能够将心意说出来的少之又少。
伊沐白的追求者也不少,他见识过许多像商逐那样自以为是的人,他们嘴上说着喜欢,行动在伊沐白看来,只是自我感动。
这样的人,他在时晴身边则从来没有见过。
围在她身边的人像是敬畏太阳一样爱敬着她,对她产生爱意也会自惭形秽,大多都会有自知之明,不敢表明。
也是到这个时候,伊沐白才知道,原来喜欢和追求之间,居然也会有这么大的区别。
但如果不说出来,不就永远都没可能了吗?
伊沐白不像是别人那样高尚,根本不害怕自己的爱意会弄脏太阳,他对自己的认知很清晰。
他知道他的爱本来就卑劣,下流。
就算不堪又怎么样,时晴会无情地拒绝他人的表白,却对他饶有兴趣。
伊沐白自视甚高,不觉得自己和商逐他们一样。
那些人的追求,不管是藏在心里默默奉献不敢说的,还是像商逐那样的自我感动的做很多蠢事的,归根结底是一种牺牲型、付出型。
自以为是的付出毫无价值,如果对面不喜欢,就只会像他看待商逐一样,觉得这个人很蠢。
而他对时晴的喜欢和追求,才不是什么蠢兮兮的牺牲奉献,从始至终,他就是为了满足自己。
因为他极度自我,他喜欢就一定想要得到;他贪得无厌,默默陪伴无法满足,他一定要更进一步的触碰;他还狡诈且心机,为了达到目的,无论是耍手段打压敌人,还是死命纠缠不休,坦白也好眼泪也好,撒娇也好示弱也好,全都能毫无负担的做到。
因为他想要,仅此而已。
显然时晴也欣赏着,甚至喜欢着他这份贪得无厌,野心勃勃。
想要得到时晴的心,多么可笑又宏大的愿望,但他就是敢想敢要。
喜欢她是他做得最正确的事,认清了自己的感情之后他就没有了任何的犹豫。
伊沐白不会反思自己,他从小就是完全不内耗的类型,不管是不是自己的错,一股脑全都怪到别人头上。
他自己是不会犯错的,他想要的就一定是要弄到手的。
认清了目标后,是要不顾一切代价去争,去抢的。
得感谢时晴帮他弄清了自己的心意,不然他还在质疑自己和痛苦之中沉溺彷徨。
想要一直和时晴在一起,想要触碰她——这样的心情究竟是什么?
时晴说自己快要定居下来,不再住在酒店里,那么他呢?他该怎么办,他还想和时晴在一起,可是以自己现在这样的状况,该怎么去和她同居?
即使蒙着眼睛捂着耳朵,什么都不去想,紧迫和恐惧也快将他压倒了。
现在全都好了,一切问题迎刃而解。
他向时晴坦白了性别,过去的阻碍全都不存在了,仿佛拨云见日,豁然开朗。
时晴不喜欢女人,恰巧他是男人。
获得时晴的青睐,满足了自己的心愿,就连最初接近时晴时的目的也能得逞。
时晴的事业蒸蒸日上,正在以一个非常恐怖的速度扩张。
只要能笼络住时晴的心,金钱啊社会地位啊势力啊什么的都唾手可得,膨胀的虚荣心和好胜心全都能够得到满足。
还能比这更完美的事吗——
虽然光是想一想就兴奋,表现得也很从容大胆,但伊沐白目前能够倚仗的,就只有时晴的一点点喜欢。
如果时晴不接受,他根本没有任何办法强迫她改变心意。
好在刚才那一通乱七八糟的谈话下来,时晴似乎对他又重新升起了些许兴趣,愿意听他继续说下去。
伊沐白心中其实已经乱极了,极度紧绷的精神和不断上升的肾上腺素让他整个人处于一种飘飘然的亢奋状态。
又因为之前和时晴分别,这一段时间持续陷在低迷压抑的情绪中,他现在有些混乱。
能够靠近时晴,重新与她说上话的兴奋,与极度的紧张和偶发的惊慌,在某一两秒,他会忽然非常害怕,觉得自己像是身处梦中,有种不真实感。
仿佛,下一秒梦就会醒过来。
伊沐白清清楚楚意识到自己此刻已经站在人生的重要分岔路口,足以决定他未来幸福还是不幸福,就在时晴的一念之间。
他伸手去拉时晴的手,将她的手拽到自己的胸口。
“小也……”
这个时候必须坦诚,他想要时晴感受他的心跳,知道他现在有多紧张,心跳得有多快。
伊沐白今天穿的是真丝裙,走的是标准的温柔名媛风格,裙摆缀着昂贵蕾丝,胸口也做得是层层叠叠的款式。
时晴的手落在他的前襟,眉梢就微微挑起。
她和伊沐白相遇的季节不对,她一边想,一边捏了两下。
如果相遇的时间不是在冬季,他不是裹得那么严严实实,总是穿着遮掩身形的宽松毛衣和外套,她怎么也不至于现在才发觉——
伊沐白在她的手下发出了几声像是猫一样的轻哼。
他的喘息很色气。
“什么都不穿?”时晴问,她没有准备松开手,但伊沐白将自己的手按在她的手背上,像是防止她逃跑,“明明这么平,难道别人就不会发现吗?”
“……啊,嗯,别人哪有你这么聪明,”伊沐白摩挲着时晴手背的青筋,时晴能清楚地看到他的脖子到仰起的下巴都渐渐染上粉,“再说,我常年待在国外,每年就回来几次,难道你想看我穿女式内衣?喜欢什么款式的?真是好色啊小也……啊!别!”
他的语调一下子变了,直直地上扬。
时晴停下手,无辜地望着伊沐白。
伊沐白喘了一口气,用控诉的眼神看着时晴,“……小也,你好坏,往哪里摸呢。”
时晴被他夹到起鸡皮疙瘩,肉麻的感觉直窜天灵盖。
但别的不说,伊沐白的声音确实好听,即使这样故意夹着嗓子,也一下就让人酥酥麻麻的。
被伊沐白娇嗔了两句,时晴就稍稍坐直了身体。
但是伊沐白的推拒只是装模作样。
时晴刚刚停下,手还没撤开,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往自己的脸颊旁边拖。
手背感受着他的脸颊,又滑又嫩,滚烫的温度简直让人心惊。
趁着说话,伊沐白咬了时晴的手腕两口,还咬她的指尖。
嘴唇湿漉漉的触感停留在肌肤上,手指能够感受到口腔的温度和湿度。
伊沐白的黑发披散,眼睛弯起,欲语还休的望着她。
……这就是玩火。
时晴将伊沐白按住,他倒是挺会蒙混过关,话都还没有说清楚,就开始勾引她。
直接跑到她的休息室的沙发上来演大戏,熟门熟路到像是和她干过无数次,搞得她都以为他们什么时候是这样的关系了。
实际上她最后一次和他见面时就叫他滚,说了再出现就让他好看吧。
他现在是跳过了多少环节,想和她在休息室的沙发上干什么?
被桎梏住,伊沐白扭来扭去,时晴钳着他的手腕,坐在他的旁边,抽时间思考了一下刚才的对话。
“你每年只回来几次,只有在国内才需要女装?”时晴慢慢问,“穿女装是为什么,你到现在还没有回答。”
都已经这种情况了,还只顾着聊天,伊沐白心火难耐,哼哼唧唧,但又不敢不回答时晴的话,只能组织语言。
然后,时晴在伊沐白这里听了一段他的过往。
简单来说,就是家族纷争,继承问题。
伊沐白的母亲是富家千金,父亲是商场新贵,母亲是为了追求真爱和父亲在一起,为此还和家里闹翻,就连婚礼都没有家人出席。
但是好景不长,婚后不久伊母就发觉丈夫的本性,具体是什么事伊沐白也不清楚,他有记忆时,就已经跟着母亲在国外生活了。
伊母有自己的事业,基本不回国,但伊沐白快要十岁的时候,伊母带着伊沐白回国时因为事故去世,伊沐白就被父亲接回家。
那个时候他就发现家里多了许多私生子兄弟,伊父把孩子们像是养蛊一样地养在一起。
失去母亲的伊沐白在回家一个星期不到就被其他孩子欺凌无数次。
不是普通的欺负,伊沐白能感觉他们是抱着纯粹的恶意,恨不得他去死。
在被一个大了两三岁的异母哥哥丢到三四条烈性犬中间,差点被狗咬死后,伊沐白终于受不了了。
即使年龄尚小,他也有许多心眼子,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找到了从来没有联系过的母亲那边的亲戚,终于被人接走了。
但是他的母亲去世前,并没有和他父亲离婚,所以他的监护人仍旧是父亲,而且母亲那边的亲戚也不是很想养他这个小孩。
他夹缝里生存,终于想明白了几个道理。
一是那些私生子是因为嫉妒而针对他,因为只要有他在,他们未来就什么都捞不到。
二是这些父亲是知道且默许这些欺凌存在的,如果他死掉了,那么他母亲的那些财产,也会顺利归他父亲了。
伊沐白想明白后,迅速制定了策略。
在被亲戚送回国之前,他不断软磨硬泡,祈求亲戚能时不时关注他的消息。
然后他换了装扮,改了名字,才重新回到伊家。
他用行动表示自己的顺从,表明自己绝不和其他人争抢。他对金钱不感兴趣,愿意放弃,只要家里愿意养他就行。
伊父对他的装扮没有发表什么意见,态度却好了不少,而其他的兄弟则因为他没有了竞争力而减少了对他的针对。
这么多年下来,其他人就只知道伊家夫人过世前留下的孩子是一个女孩。
伊家权势遮天,掩藏一个性别真相没什么难度。
伊沐白越长大,就有越多不可忽略的问题,比如恋爱,比如婚嫁。
但是伊父没有想那么长远,估计他也没想到,伊沐白居然能活到这个年纪。
伊沐白也没有想过未来的那些事。
因为在他的计划里,未来他夺取了家产,把死老头送到精神病院里,把所有财富换成现金,然后就可以远走国外,这里的一切都不重要。
……很悲惨的经历。
但是因为叙述人是伊沐白,时晴感觉有些复杂。
惨是很惨,但是被折磨的是幼年体的恶毒反派大boss,这些人未来只会更惨吧。
时晴听完,有些好奇,没忍住问了一嘴,“你的计划不错,但你准备怎么夺家产?”
这些年来,他为了树立人设,学的是艺术,没点商业的技能点啊。
伊沐白没说话,用小狗一样湿漉漉的眼神望着她。
时晴停顿了两秒。
“……你不会是在期盼我来帮你吧?”
是这个意思吗?准备叫她来扳倒伊家?他还真是会找捷径啊。
“不可以么?”
伊沐白跪坐在沙发上,不顾她的沉默,伸出手臂钩住她的脖颈,“人家的秘密全都告诉你了。”
时晴笑了:“原来在这里等我呢,你说之前,可没说听完的代价是要帮你。”
还是不要让伊沐白知道她在伊沐白惹到自己的时候,曾经想过让伊家破产的事了,否则他岂不是正中下怀?
伊沐白手臂攀在她的肩上,整个人都倚过来,他的黑发冰凉凉的,扫过她的手臂,“和我这样的人在一起,难道不会很有做坏事的冲动?”
“小也,我们一起来做坏事吧,把伊家吃掉也好,把我吃掉也好,我已经等不及了。”
时晴感觉这种场面很像是古装剧,她是暴君,伊沐白就是在那上谗言不断吹枕头风的妖妃。
“小也,人家什么都愿意做的。”
“我可是很有诚意,你要不要现在就体验一下,让我来哄你开心。”
伊沐白的声音越来越甜腻,说着就缓缓将时晴的肩膀往沙发上按,人也往她身上靠近。
他小心翼翼托着时晴的后脑以防磕到沙发扶手,时晴的背已经完全躺在沙发上。
时晴伸手抵住他的肩膀,“等等。”
“?”
伊沐白很可爱地歪了歪头,睫毛扇动,“怎么了吗?”
“这里可是休息室,随时都可能有人会来。”
时晴没想到伊沐白会这么大胆,但是,“我可不想成明天的新闻。”
虽然休息室是她一个人用,但保不齐会有人找来,刚刚送商逐离开的助理也可能转回来报告情况。
这扇门随时都有可能被推开,伊沐白却像是完全不关心这一点。
“你现在对外还是女性身份吧,你想想看,如果被别人看到会怎么样?”
“嗯哼哼……是呢,我很想说我不会让你被别人看到,但是这还不够吧?”
伊沐白低低笑了几声,说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话,稍微退后了一点,然后就忽然开始脱衣服。
裙子的前襟,侧边的拉链,他解得很快,时晴还没有反应过来,衣服已经他的身上滑落,洁白的身体显在散落的裙摆中。
他的长发披散在身上,丝丝缕缕的黑发如同蛛网,浓密而柔顺,半遮半掩着身体,他的肌肤晶莹如雪,透亮又细腻,锁骨修长,腰肢纤细。
“即使被人看到也无所谓,如果有人来也是先看到我。”
他说,“我是认真的,这就是我的决心。”
“不过小也你不用担心哦,你只要坐在那里,稍稍把裙子卷起来一点就好了,我会让你舒服的。”
他似乎认真思考过了,但如果这是他认真思考过后得出的结论,他大概是脑子出问题了。
只要她不被看到就行——
他脱掉自己的裙子是为了让她安心,像在极力证明,没关系的。
不用害怕,不会有人来的,可以继续下去。
“小也,你觉得……我漂亮吗?”
伊沐白凑过来,笑嘻嘻地炫耀:“我可以用舌头给樱桃梗打结哦。”
他说话的时候刻意张开嘴,让时晴能不经意看到自己若隐若现的粉色舌尖。
时晴已经有些猜到伊沐白想要做什么,她轻轻摩挲了一下自己的指节。
“想想看,这样一张脸靠近你的口口,给你口口,然后口口,再口口,不会觉得很兴奋吗?”
时晴:“……”
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她的眸色沉下来,伊沐白却像是完全感受不到危险,继续努力的蛊惑。
他攀附在时晴肩上,“我会认真地做的,我会像是吃口口一样吃你的口口,吃到你口口,不想要吗?”
活生生一只狐狸精。
时晴深吸一口气,将伊沐白推开些许,“把衣服穿上。”
伊沐白没想到这样还是会被拒绝,脸上的表情还没来得及转换,正怔怔望着她,时晴一边整理衣服,一边漫不经心开口。
“地址我晚上发给你。”
伊沐白说得对,他确实漂亮。
而且她确实被他惹到了,她现在觉得很想——
要这张一会甜言蜜语,一会满嘴谎言,很会说话的巧嘴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哭泣和求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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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你在玩火(沙哑)(扯领带)
怎么就要上班了,我还想彻夜打寂静岭f,我还没有玩够啊啊啊啊啊假期你不要走[爆哭][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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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写了好久啊,完结以后会不会不习惯呢[垂耳兔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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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第 276 章:八千一条
时晴还有很多工作等着处理,更何况休息室前人来人往,随时都有可能有人来敲门。
她的衣领被伊沐白弄得有点乱了,起身后她就站在沙发边整理自己的上衣。
没几秒就恢复到衣冠楚楚的状态。
伊沐白还窝在沙发上,也不着急穿衣,只目不转睛地盯着时晴整理衣服。
时晴不经意地转头,看见他笑盈盈的,脸上还蒙着一层薄红,任谁都能看出他正春心荡漾。
她捡起伊沐白的薄外套,丢到他身上,“等着我给你穿么?”
话音未落,时晴改了口,“你自己穿,快点。”
她想起了伊沐白顺杆子往上爬的能力,讲不准真的会厚着脸皮让她帮忙穿衣服。
许诺了晚间的约会,并没有让时晴对伊沐白更加怜爱,甚至因为微妙的关系转换,而让她的态度更加恶劣了一点。
伊沐白不在意,表现恶劣,在他看来等同于亲密。
他扯下盖住半张脸的外套,高高兴兴把衣服穿好,头发一撩,又是风情万种的美人模样。
他脸上的妆刚刚哭得略有些花了,但眼线睫毛膏完全没晕,用湿纸巾擦掉了唇釉后,反而显得更加清水出芙蓉,有种楚楚可怜的美。
伊沐白的脸,不夸张地说,是在大学城门口走一圈就能在表白墙上被捞十几次,随便逛逛街被拍可以引爆网络被评为全网最美素人,在网站票选中被投为国民女神的水准。
衣服一穿好,极具欺骗性。
如果不是他刚才在她面前脱了衣服,光是看他现在的模样,长发如瀑,仙气飘飘,怎么样也想不到,他竟然不是女人。
伊沐白裙摆下的风景,足以让所有钦慕他的男人心碎,毕竟暗恋半天自己不一定有女神大,确实挺伤人的。
也不怪伊沐白对勾搭行动自信满满,他确实挺有资本。
但是天资再好,在她这也注定派不上用场,时晴现在就只记得伊沐白很粉,像他总爱涂的那种浅色唇膏一样粉。
“那我先不打扰你工作了,小也,晚上等你哦,让你验收一下我努力的成果~”
拎起自己昂贵的手提包,伊沐白走到时晴旁边,给了她一个轻飘飘的脸颊吻,踩着裸色坡跟凉鞋,准备离开。
时晴:“等等。”
准备就这么走?
伊沐白停在门边,一边撩头发,一边倚着门框笑吟吟看她,神色单纯而懵懂,又纯又欲。
达成目的后,他一点都不多纠缠,很懂事的样子。
眼泪也没了,示弱也没了,好一朵纯洁无瑕的茉莉花。
最重要的是,他现在裙下的布料也没有了。
有些事,一旦知道后,就已经没有办法回到从前了,时晴和清纯美丽的裙装丽人伊沐白沉默对视半晌,最终还是沉沉叹了一口气。
她捏了捏鼻梁,掏出手机。
她的助理前脚刚点头哈腰的送走满脸不悦,气压极低的逐白娱乐总裁商逐,转头就接到自家顶头boss的消息,叫他买内衣来。
收到消息的助理震惊地盯着手机。
傅总叫他买内衣送来?
不是,他刚才亲自送商总走的啊,他离开之前,休息室还只有商总一个人啊,怎么傅总会现在突然叫他买内衣送来?
打工人不懂,打工人也不敢问。
十分钟后,苦命的打工人助理哥拎着购物袋急匆匆赶到,一推开门就看见自家老板正坐在沙发上,对面坐着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伊沐白。
时晴看见他,略微颔首:“麻烦你了,让你跑一趟。”
助理一边诚惶诚恐说着哪里哪里,一边把购物袋放到茶几上,忍不住吃瓜本性,偷偷瞥伊沐白。
伊小姐和他们boss关系好,片场的人都知道,但是究竟是什么情况需要下属在工作时间买内衣裤来啊,这不是用关系好能解释的了吧……
他正偷偷关注,伊沐白忽然开口,“对了,可不可以帮我买一杯咖啡?还有在潭宁街给我买一块花屿蛋糕店的抹茶蛋糕。”
说完他又转头看着时晴,双手合十在胸前,楚楚可怜,“我今天还没有吃东西,肚子好饿哦,又饿又渴。”
“那有水杯。”
“不要,人家用过的,脏死了。”
“现在喝咖啡,小心晚上睡不着。”
“真是的,现在说这些,人家今天晚上本来就没有准备要睡觉。”
这是……这是什么啊?
助理听得冷汗津津,感觉这两个人像是在打情骂俏。
最终时晴叹了一口气,转头对他说:“麻烦你了,这个算额外工作,工资翻倍,花销用我的卡。”
助理以光一般的速度消失了。
伊沐白眼巴巴等着人不见了,才拿起购物袋,往里一看,发出一声做作但不失可爱的惊呼,“哎呀,这个牌子的啊!
好贵呢,要八千块。
而且一口气买了五条,款式和花色都不同,仔细一看八千一条的还是最便宜的。
伊沐白翻看,“嗯嗯,嗯嗯……原来小也你喜欢这种类型吗。”
时晴瞥了他一眼,没搭理,开始在手机上处理工作。
想也知道,是助理冲到这一带最近的奢侈品店里买的,助理也不敢问时晴要什么款式,也不敢揣测老板喜欢什么花色,只好硬着头皮一口气买了复数。
明明这么一点点布料,却卖得这么贵啊!
伊沐白检视完,非常满意,丝毫不在意时晴的冷淡,托着下巴,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她,“不搭理我也没有关系。”
他嘻嘻笑,“反正我晚上也会看到的。”
到时候,时晴的喜好都会被他摸个遍,他会越来越了解时晴,以他狐媚惑主的功力,只要下了功夫献媚讨好,以后一定能把时晴哄的离不开他。
糟糕,他的思维果然还是像男人一样肮脏下流啊。
光是想到晚上能看到什么,他就兴奋得受不了。
“拿去卫生间穿。”时晴的目光都没从手机屏幕上挪开,“去解决好再回来。”
伊沐白拎着购物袋进了卫生间,等到助理买蛋糕回来,才施施然从卫生间里出来。
之后他很安分地吃了蛋糕,吃完后还自己收拾了垃圾,没再打扰时晴的工作,乖乖地离开了。
等到他离开,时晴才抬起头,望着休息室的门,深深叹了一口气。
意外的小插曲并没有影响她的工作,傍晚她还去见了几个合作方,还参加了一个酒会。
快散场的时候,她给伊沐白发了一条信息,附了地址。
酒会散场已经是十一点多,时晴叫司机送自己到地址上的酒店,打开门后立刻被人按到了门上。
伊沐白亲过来,他的嘴唇很软,长发摇曳,擦过时晴的手背,带来冰凉的触感,他刚刚洗过澡,黑发还是湿的。
伊沐白也有发现。
他亲得很深很投入,换着角度咬时晴的嘴唇,高挺的鼻梁时不时顶撞到时晴的鼻梁。
等到吻到喘不上气,他才稍稍退开,伸出舌尖舔了一下唇角,睫毛轻颤,“小也,你喝酒了?”
看样子他尝到酒味的时候就想说了,但是因为在接吻,不想分开,一直憋到现在才说。
“讨厌酒味吗?谁叫你在门口埋伏我了。”
“不哦,不讨厌。”伊沐白笑眯眯地收紧手臂,牢牢箍住时晴的腰,像是小狗一样嗅她的脖颈,“别人当然讨厌,但是小也身上的味道是不一样的,嗯……甜甜的。”
他的鼻息洒在皮肤上,感觉很痒。
“真好闻,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小也,我喜欢你。”声音闷在脖颈间,仿佛直接传递到了身体内。
伊沐白说着说着,忽然轻轻咬了时晴的脖颈一口。
咬了以后又拉开距离,轻轻啄吻咬出的痕迹,然后又贴到时晴的肩上,伸出舌头轻舔。
“而且我听说,吃的食物不一样,尝到的味道也会不同哦……”
伊沐白显然已经有些沉迷了,抱她的手臂力度加大,手臂都在轻颤,“嗯……小也闻起来甜甜的,吃起来会是什么味道呢?”
向她完全坦诚后的伊沐白出乎意料地暴露了强烈的进攻性。
时晴推了推他的脑袋,没推开。
她轻轻蹙眉,但是小狗一样蹭来蹭去的伊沐白把她弄得太痒了,她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你这都是在哪里学来的?”
“哎呀,这样的问题是什么意思,小也大人是在怀疑人家水性杨花吗?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现在谁来招惹我,我都会严词拒绝,因为我已经名花有主了,我是小也得东西嘛。”
“这些知识都是从网络上学来的哦,毕竟为了能够让小也舒服到欲/仙/欲/死,人家也是努力了的。”
他笑靥如花地说出了不得了的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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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想到吧,女装娇花竟然是所有男主里进攻性最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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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第 277 章:一晚七次
她快要习惯了。
感觉从伊沐白口中说出什么样的惊人言论,她都不会再感觉到惊讶了。
在他还埋在自己的肩膀上,黏黏糊糊的咬她的肩胛的时候,纠正他的错误发言似乎有点太煞风景了,还是算了。
时晴已经发觉了,伊沐白在对她坦白了自己的真实性别,证明了自己是男性以后,他的发言就越来越放飞。
经常会用言笑晏晏的神情,若无其事的说出一些荤的吓人的言论。
例如把你口口再口口,又或者让你口口到口口什么的。
如果他的对象是毫无经验的小可怜,是会被他的言论吓到昏厥,想要逃跑或者报警的程度。
可惜时晴是万叶从中过的那个花,能轻易看出伊沐白纯情处男的本质——哦,纯情还是算了,色魔处男还差不多。
还是会一边撒娇装可爱,一边动手动脚的那种。
要不是时晴能看出他确实没有经验,还真会被他这套表现给蒙骗过去,以为他有多游刃有余呢。
实际上伊沐白单纯就是亢奋的不得了。
时晴以为这一套全都是他从网络上邪修来的,实际上他是无师自通,每一句话都是真情实意,发自肺腑。
他是真的想把时晴吞下去,连皮带骨的那种。
因为时晴讨厌他说谎,还曾经因为他的谎言而将他扔掉,伊沐白被这一点实在弄得有点留下心理创伤了,所以他要戒掉在时晴面前也会说谎话的坏习惯。
太过坦诚带来的副作用,就是他的表现,像是那种性压抑太久了一释放就变态了的那种。
他紧紧抱着时晴,和她在酒店门后就亲她亲到不愿撒手。
贴的很近,伊沐白身上的香气在黑暗中不断袭来,像是他的拥抱一样密不透风的萦绕在她的周围。
伊沐白身上很香,但不是他平时使用的香水味道,而是沐浴露的清香。
他还使用了漱口水,接吻时是很清新的味道。
对伊沐白表现出来的进攻性,时晴并不是很在乎。
伊沐白对自己的护理很精致,他是对自我要求极高,对自己的美丽很有自知之明,且非常会利用自己的魅力的。
时晴身边男人虽多,也都是一等一的美丽,但没有谁像伊沐白这样每天都护养头发和皮肤,在为了维持美貌上投入了大量时间和精力的。
他给人的感觉就是很精致,很漂亮。
本身就已经美到惊人,又常年用昂贵的护理品和奢侈品,这份“贵重感”,给他的美丽镀上了一层金色光辉。
就像是他不断想向他人彰显的,他是稀有的,贵重的,是ssr级别的。
如此会造势,也难怪商逐痴迷他到这个地步,就连时晴对上他,也有种他就是该用金钱好好养着的感觉。
钱对她来说是最不重要的东西,如果用钱来浇灌能够使得伊沐白更加艳丽,她当然不会吝惜金钱。
这也是伊沐白想要追求的。
时晴看出来了,伊沐白最开始盯上她,就是瞄准了她赚钱的能力,他这个人很聪明,学习能力也很强,但是从一开始走的就是歪门邪道。
直白点说,伊沐白是个想要不劳而获的人。
他有小聪明,但是不想通过辛勤的劳动来换取报酬,以他的智力,认真工作的话也能生活的挺好的——但这对他来说,太辛苦了。
伊沐白想要更好的生活,想要用不完的金钱,但是工作太累了吧?而且就算辛辛苦苦工作,又能赚到多少钱?他的一个手提包都八十多万,自己工作赚钱能让他一个月买几个这样的包吗?
如果他出生在一个普通的家庭里,或许他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但是伊沐白偏偏出生在一个不正常的家庭里,在扭曲的家庭环境中,他从小就无师自通了阴谋诡计,和自己同父异母的兄弟们斗来斗去。
自己工作赚钱,想要抢走伊氏的财产,几辈子都不可能。
靠自己根本做不到,伊沐白反而显得不那么着急了。
他想要实现这样的愿望,就只能寄希望于外力了。
偏偏这么巧,他选中的金主,又恰恰成为了自己喜欢的人,他怎么能不死命纠缠?
什么样的手段,他都要在时晴身上使上。
时晴对他的这些小算盘心知肚明,但是她并不介意。
伊沐白小心眼,容易陷入极端,又喜欢嫉妒别人,还很爱算计,她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与这些想比,她更在乎的是现在更够亲到的柔软嘴唇,以及香气扑鼻的身体。
伊沐白又漂亮又玩得开,还是送上门来,都喂到嘴边了她难道还能不张嘴吗?当她是羊不是狼啊。
他的漆黑长发,细腻雪白的肌肤,以及身上沁人心脾的甜香,和其他男人不太一样,他给人带来的感觉,是完全愉悦的,漂亮又精致的。
但是他又实实在在是个男人,他掀起裙子让她看到的那一幕,那种冲击到现在依旧没有减轻,只要一回想画面就会重新浮现在眼前。
……估计是很难忘掉了。
这种阴柔的,精致的魅力,又糅合上他极具有主动性,以及进攻性的求欢,实在是让人有些沉迷。
她曾经的恋爱收集册里,还从来没有集到过这一款。
时晴觉得很新奇。
她和伊沐白的身高相仿,伊沐白略微高上几公分,拥抱在一起,是几乎可以视线平齐,直接亲上的高度差。
视线一对上,伊沐白就会亲过来。
他洗过澡了,穿着白色浴袍,不是酒店里的,而是他自己带来的,腰间系带,露出小腿的经典款式。
这种浴袍,似乎比酒店里的要轻薄一些,不过他本来就漂亮,穿着简单的浴袍,也格外勾人。
浴袍是长袖的,下摆的一截小腿雪白,他穿的严严实实,倒是和原来一样看不出性别。
“因为穿这种比较方便。”
结束一吻,发出“啾”的一声后,伊沐白笑嘻嘻的抱住时晴,将头靠在她的肩膀,“小也,工作一天辛苦了,让我来帮你洗澡吧?”
“洗完我可以给你按摩,我特地学过手法了,一定会舒服哦。”
时晴“嗯”了一声,拉着伊沐白的手往里走,“给我也准备浴袍了吗?”
“当然了,还有香波,精油,面霜……”伊沐白跟着她,语气轻快,“你什么都不用做,放心交给我,我一定会做得很全面的~”
大约是多年扮演女性,这种细腻和周全,也是其他人那里体验不到的。
时晴没有推拒,她今晚到这里来,本来就是为了做这事,没有必要拒绝享受。
伊沐白早就将浴缸放满水,他还帮时晴洗了头发。
洗完,他也和自己说的一样,给时晴做了按摩。
按摩的力道适中,他确实下了苦功。
按着按着就按到了床上,摩着摩着就磨到了脸上。
伊沐白很热情很主动,他已经这么想很久了,他没有普通男人具有的羞耻心,为了讨好时晴,伏低做小什么的都做得到。
而且开始前,他就很仔细的想过了。
他希望能够迷住时晴,那么就要更努力一点,如果其他男人都能做得到且做得很好,那他怎么能够占据时晴心中特有的位置?
所以他很努力,即使是第一次做这种事,表现得却热情的过分。
他的鼻息热乎乎的,这个角度下很难看到他被盖住的脸,节奏几乎狂乱的有些过分。
嗯,小骗子这回没撒谎,他确实有用舌头给樱桃梗打结的本领。
时晴一离开伊沐白,伊沐白就大口的呼吸起来,还有些咳嗽,似乎被呛到。
他的脸上有餍足,也有茫然,整张脸都时通红的,眼眶湿润,睫毛也湿漉漉的。
眼睛蒙着水雾,是生理性的眼泪。
睫毛和鼻梁湿漉漉的,是——
伊沐白呆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转头对时晴说:“小也,我的头发都打湿了。”
“因为很舒服。”时晴直言,“伊沐白,你长了一张巧嘴。”
很会说话,会撒谎,又很灵巧。
她心情不错,打开床头灯,靠近伊沐白,细致看他的脸。
伊沐白眨着眼,和她对视。
他的眼神很澄澈,嘴唇红艳艳,下巴湿漉漉。比下午时,那种红更引人注目。
应该说……原本是粉,现在是红,吗?
这种红是鲜艳的玫瑰色。
伊沐白看见时晴在观察他,很有天赋的张开嘴,吐出舌尖让时晴看,是熟透的石榴一样漂亮的颜色。
等等……这么说。
时晴忽然起了兴致,伊沐白的浴袍已经有些散开,她只需要稍稍垂落视线。
啊,果然也变红了。
“小也……我还想要,可不可以嘛。”
伊沐白黏黏糊糊的撒娇,他的目光却像是垂涎肉的狗一样。
他的鼻音很可爱,普通男人应该很难毫无心理障碍的发出这种声音,他却用的得心应手。
“好啊。”
时晴答应的很快。
她想要一种有趣的玩法,总不能只有自己一个人舒服吧,“那个八千块呢?”
伊沐白下午的那个,“好贵呢,要八千块。”给她逗得笑出声来,她现在用此来代指,伊沐白也很快反应过来。
他盯着时晴看了一会,目光似乎有震惊,但还是完全顺从的去拿,拿回来时小声嘟囔,“小也,大色鬼。”
知识储备充足,实际经验为零的大脑,让他一瞬间想到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并且更加亢奋了。
时晴检视一番,拇指摸过布料,下午没看错,果然是蕾丝的,她递给伊沐白,“穿给我看看。”
“哎?”他的知识储备量,终究比不上时晴,伊沐白一时没反应过来,露出有些茫然的表情,随后表情变得更加微妙,“啊……小也,你比我想象的还要……”
“少啰嗦,还吃不吃了?”时晴打断他。
伊沐白不再言语,他甚至没去卫生间,就在床铺上套上了八千块,用手指戳着脸颊,一脸清纯的望着时晴,“小也,喜欢这样的?”
黑色长发披散一身,他的脸还残余红晕,神色又懵懂又色气。
虽然知道他是装得,时晴还是觉得电流感从指尖通过,汇聚到心脏了。
她将伊沐白压回床铺上,重新找回自己的座位。
只不过这次换了个朝向,方便她手握八千。
伊沐白本来还很开心,但他很快就哭了起来,不是演戏,眼泪是不受控制的喷涌而出的。
经验为零的人此刻终于明白了时晴的险恶用心。
蕾丝被磨蹭来磨蹭去的感觉,太过了。
他两条腿都乱蹬了起来,脚趾蜷缩又紧绷,发出含糊哽咽的哭声,眼泪流到枕头上。
伺候到时晴头皮发麻,没忍住一晚这么玩了七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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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吃了药以后因为药反人有点晕晕乎乎的,在评论区已读乱回了好多消息啊啊啊啊啊了[爆哭]
昨晚被我回复的宝,请无视[爆哭][爆哭]
好丢人,早上打开手机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乱发了好多消息真是人生至暗时刻,我还在网上买了一个电子秤和两套新睡衣啊啊……
ps:茶猫说话有时候是故意装可爱的……他就是小人得志,发觉晴王是因为性别限制不接受他,其实对他有好感的,知道他是男以后,立刻愿意跟他发展所以得意洋洋
他是吃准了晴对女装不抵触,甚至觉得还挺萌的,所以一半是在媚晴王撒娇,一半是故意想恶心人一下的恶趣味啊,此猫就是这么坏
男的有的他都有,女的有的他都没有,他是纯正的男(甚至还是几个男主里size最大的),所以女装和装可爱都是媚晴王的把戏而已,他其实本身进攻性很强一男的,在明确知道他是男人的时候,穿女装就只是是一种情趣……女装大佬的萌点就是香香软软很会打扮精通美妆以及内外反差,补药把他真当女人看啊(跪)
第278章 第 278 章:茶猫要名分(失败版)
八千块只使用了一夜,就这么报废了。
伊沐白也差不多。
时晴其实还有精力,可是伊沐白哭得厉害,他的反应比她想象中要大很多。
滚热的眼泪扑簌簌的滚落,枕头都被他哭湿了一大块,他的脸上又是汗又是泪,水汪汪的像是融化的冰块。
对,即使如此狼狈,还是很好看。
汗湿的黑发在床单上铺散,伊沐白蜷缩着弓起来的身体也泛着潮红,形状精致的脚踝搭在床边,脚趾紧紧蜷着,脚踝还在时不时的发颤。
如果现在把他放到地面上,他大概连站都站不稳了,会像刚出生的小马一样颤颤巍巍。
时晴摸了摸伊沐白的脸,他将脸贴在她的手心,眼泪的热意传到掌心,颤动的睫毛刮过掌心,带来些微痒意。
乖顺的将脸藏在她的手里,没有更进一步的行动,没有试着抓她的腰,没有拉她的手臂,也没有抱她。
是知道自己浑身都是汗吧,伊沐白一向都是最爱精致的,他不允许自己在这样糟糕的情况下贴近她,在她心中造成任何不完美的印象。
但是事实上大汗淋漓并不会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因为他真的很香……大量出汗后,他身上的香味反而更加明显,浓郁的香气,在私密的夜晚空气中,萦绕在鼻间。
馥郁的香味,在这种氛围中,更添暧昧。
时晴晚上也喝了不少酒,虽然不至于感到醉意,但也有些微醺。
来的时候已经接近十二点,伊沐白还帮她洗了头发,又涂精油又按摩,这么一通胡闹下来,时间也很晚了。
……今天,就这么算了吧。
已经欺负他欺负的有些过了,虽然说以伊沐白的德行,欺负的再厉害也是应该的。
时晴简单清理了一下自己,附带着也收拾了一下伊沐白后,给他扯了一条薄毯。
不管是擦身还是换床单,伊沐白都没有什么反应。
等到她躺下,一只冰凉的手却从旁边摸了过来,像是蛇一样柔软的缠到她的胳膊上。
伊沐白无声无息贴近她,将头靠到她的肩上。
“小也,你故意的吧……”
他的声音闷闷的,贴着耳廓。
“嗯?”时晴感觉到他的长发,心情颇好的问,“什么?”
“显得我好逊哦。”伊沐白将脸埋在她的颈间,“好丢脸。”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和他想象中完全都不一样。
他的知识储备量应该已经很充分了,他有自信可以做好的,他原本还幻想着能够让时晴爽到受不了,结果最后叫到无法自控的人怎么是自己啊。
但是真的太舒服了……怎么会这么舒服啊?
伊沐白想着想着,脸就又红起来,贴得更近,时晴的手像是有魔力,被她握住,他的控制力就瞬间溃败了。
好丢脸……明明想要努力装得更厉害的。
伊沐白平时扮够了女性,这种时候也逃脱不掉男人的劣根性,总是想要表现得更强。
但毕竟是处男……只是处男而已……
可恶。
“下一次,下一次一定会做得更好的……”
他喃喃自语般,在时晴的脖颈间蹭来蹭去。
时晴笑了一下,伸手揽住他,将他扯到怀里,这种时候,她不介意温存一下,伊沐白也不负所托的安静了下来。
抱了一会,伊沐白在她快睡着的时候开口,“小也……”
“嗯?”
“你的新家在哪里啊?”他问。
时晴睁开眼,伊沐白一脸纯良,黑眼珠像是小狗般,湿漉漉又温润,倒映着她的身影。
看起来很可爱,很单纯。
但是全是伪装,时晴知道,他在装可爱。
就知道他不会这么安分,在温存过后讨要名分和赏赐,简直就和电视剧里那些心机深沉的宠妃一样。
皇帝?时晴:“不要。”
“为什么啊?”被如此果断的拒绝,伊沐白不甘心,“难道我不好吗?”
因为他从一开始就打的是这个主意吧?
即使累得要命,还得强撑着在胡闹一晚后,打起精神用楚楚可怜的神情,软语温言提出自己的要求。
毕竟,他心里很明白,这种时候是她最容易答应他的时候。
即使到了这种时候,心里还有自己的小算盘。
能够想到这一步,就说明,他有自知之明,如果在平时提出这样的请求,她不一定会答应,那还问她为什么做什么?
她和伊沐白的感情也没有深到这个程度,只是玩玩而已,因为伊沐白带给她足够的新奇,让她觉得很好玩,她才愿意和他在晚上见面。
偶尔的、兴致来了时的见面,当然不是长久的关系。
时晴没有办法想象自己和伊沐白在一个屋檐下生活,其实如果是其他人,她说不定都有可能接受,毕竟她的家总是房间很多,无所谓多一个人。
但伊沐白不一样,感觉他是只要被放进家门,就会每晚都偷偷摸到她床边的类型。
心眼子又多,又很爱吃醋,体贴人也是为了拉近关系,索要名分,其实平时都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日常刷她的卡买买买,他又不是娇夫小说的男主。
想想就挺麻烦的,还是算了。
伊沐白被她的冷酷无情给震撼了,他半晌没有说话,明明都已经是坦诚相见的关系了,她怎么能这么无情?
他颤声问:“小也,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时晴:“你想要什么,可以直接说,之后我会让助理送一张卡给你,想买什么直接刷,不用和我说。”
时晴:“你家里的事,我也会帮你处理。”
时晴:“我有时间,会给你发消息的,到时候我们可以见面。”
时晴:“不过平时就不要一直来找我了,有些麻烦。”
这是什么意思?
这不就是摸都摸了,亲都亲了,捏也给她捏了,什么都给她玩了,她转头不准备负责的意思——
不对,不是不负责,她无聊的时候,还是会找他来玩一玩。
那不就是让他当情夫,当姘头的意思?
在这方面到是出乎意料的清纯,或者说自信,以为付出自己的身体,就能够获得不同的身份的伊沐白,震惊到僵在原地。
时晴给出的每一句话,似乎都是他原本想要的。
花不完的钱,帮忙报复伊家,还有相对的自由……她以为他想要的就只有这些……他是因为这些才愿意和她躺在床上的吗?!
她当他是什么人啊!
伊沐白气急败坏,低声下气地问:“有时间是什么时候?”
“没工作的时候,闲着的时候,到时候我会联系你。”
“难道我不能主动找你吗?我会很寂寞,不和你在一起,我又没有事情可以做,小也,你工作的时候带着我嘛。”
“很麻烦吧,而且我们现在关系不一样了,你能确定你在外面的时候不会忽然亲过来吗?”
软磨硬泡都没有用,她的心怎么这么硬,像是铁一样。
明明玩都给她玩了,她却反而变得没有原来那么好说话了,拒绝起来一点情面都不留,说话也变直白了,这就是被的手以后的待遇吗。
一旦被上手,果然就不珍惜了。
伊沐白快被气死了。
他现在感觉自己一晚上白努力了,虽然是时晴逼着她努力的,但是她也享受了不少吧。
……傅也轻,渣女。
“……那么,电影总是还要拍的吧。”他忍气吞声,紧紧抱着时晴,明明已经是这么亲密的姿态,却要这样求着才能获得和她见面的资格,他觉得自己特别贱,“之前说好的那个,什么时候拍摄?我随时都可以过来——”
也不是没有想过会被这么拒绝,所以他早早就想好了理由。
果然这么说以后,时晴沉吟了一会,“是啊。”
本来是想要伊沐白拍一个客串镜头,只有几秒钟,但是一个白月光般的角色能够为电影增色不少,也是个将他的美貌变现的好机会。
之前把伊沐白甩掉,这件事就暂且先搁置下来了。
现在伊沐白提出来,她又想起,这样免费的美貌,不用就可惜了。
但是伊沐白明显是别有用心……
“好不好嘛,小也,我保证在你工作的时候不骚扰你啊。”
伊沐白像是狐狸一样嘤嘤嘤,抱着她撒娇个不停,“我很有自知之明的嘛,我知道自己的身份的,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啊。”
“我又没要名分,原本我们在别人眼里就是好朋友啊,我还和以前一样待在你身边,你想想看,你转眼就能看到这么漂亮的脸,想要的时候立刻可以要,我随时随地都是你的,难道不方便,不好嘛?”
“好不好嘛,小也,好不好嘛,好不好嘛……”
他纠缠不休,撒娇卖乖,时晴被他闹得没办法,“就这段时间,你得听话。”
伊沐白立刻举起手发誓,眼睛亮晶晶的,“我一定会乖乖的。”
才怪。
他就算什么都不做,只要能待在时晴身边,就能够时时刻刻盯着,防止有什么外来的狐狸精不长眼睛想勾引时晴。
就算是情夫他也要彰显自己的身份和地位。
等到时晴身边的人都默认他们的关系很深,那他登堂入室,还不是指日可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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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猫:小也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晴王:别问继续吃
茶猫:……
茶猫:小也,你大红蛋!(眼泪汪汪)
茶猫能上位,全靠自己又争又抢[狗头][狗头]
要逐渐收尾了,等到完结我要狠狠吃一大份金枪鱼大腹奖励自己(眼泪汪汪)
好像很久没有发红包了,今天掉落一点,爱你们[亲亲][亲亲][亲亲]
第279章 第 279 章:情儿做派
一段时间后,白天,晴天。
时晴在片场,她站在角落和导演沟通。
拍摄的任务稳步推进,现在正值休息,工作人员有条不紊地忙着自己的事,演员在一边休息对台词。
导演手中拿着剧本,和时晴说着说着,将手中的剧本递到她眼前,时晴垂眼看过去,时不时点点头。
正说话,忽然听见远处一阵小小喧哗。
是从前方传来的,原本在休息的演员们也都看过去,人群的注意力都往那边偏移了,片场的气氛躁动起来。
时晴于是止住话,也顺着看过去。
穿着单薄的长款白风衣的伊沐白正在助理的陪伴下进来。
他的穿搭似乎一年四季都不会变化,冬季穿厚风衣,夏季穿薄风衣,长而挺括的布料总是将他的身体包着,像是时装模特。
风衣衣摆垂落到小腿,腰间系着某大牌的春季新品腰带,黑色油亮的长发柔顺地披到腰间。
他的脸几近素颜,看起来未施粉黛,只是精心修了眉,略微打了底。
时晴听见有人小声议论:“伊小姐好漂亮啊……”
确实,越素淡,越漂亮。
时晴的目光在伊沐白的身上停留了片刻,伊沐白一进来就在搜寻她的身影,此刻对上目光,伊沐白对她眨了眨眼。
时晴淡淡转开视线。
伊沐白为什么一直穿宽松的风衣,她知道,为了掩饰自己性别的秘密,为什么他现在又忽然换成淡妆,她也知道原因。
伊沐白没有在意时晴不与自己对视,显然此刻他的心情好得出奇,他对身边的助理低声,“把东西都搬进来吧。”
随后,他面向工作人员,双手合十,笑得如沐春风,声音温柔,“大家都辛苦了,我准备了一点下午茶,大家趁着休息时间吃一点东西吧?”
众人爆发一阵小小的欢呼,跟着伊沐白的两位助理已经将东西用推车推进来,在片场一角支开桌子。
助理摆得很快,工作人员也很迅速地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和关系好的人三三两两坐下来。
能够布置得这么熟练,是因为伊沐白最近做这样的事的次数不少。
“啊,这次的是花屿的蛋糕——这个一小块就要四百多块钱呢。”
“不是吧,这么贵?连我们都有吗,伊小姐人真大方。”
“长得又漂亮,还这么温柔,又有钱,真是人生赢家啊。”
“说起来,为什么伊小姐经常过来探班?”
“她是资方啊,而且她和傅总的关系好,经常要来找傅总。”
“这也太好过头了,什么朋友来探班,每次还连临时演员都准备这么贵的下午茶啊……”
伊沐白将所有人的窃窃私语听得清清楚楚,面上却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到。
他挂着温柔的笑,径直走向时晴。
走到时晴面前,他没有先和时晴说话,而是转向导演,“黎导也去吃点下午茶吧,我听说你喜欢吃甜的,特意买了砂糖蛋糕。”
这个话说得,像是那种正在招待家里客人的贤妻。
导演察觉到一丝异样。
没人说话,气氛有点尴尬。
伊沐白又看向时晴身边的助理,熟稔地招呼,“小赵,你也一起去吧,不用在这里跟着了,傅总的份我单独买了,她和我一起吃。”
更怪了。
他看了看时晴,又看了看伊沐白,时晴一言不发,伊沐白言笑晏晏地望着他。
只有赵助理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毕竟他接到过时晴的消息,还帮忙跑腿去奢品店里买过内衣……
想到在场这么多人,只有自己确切地知道内情,他的感官就有些复杂,看时晴和伊沐白的目光都有些奇怪。
他想了想,感觉这个地方自己已经不好待下去了,就很体贴地拉住旁边的导演,“黎导,那我们一起去吧。”
两人离开角落,只剩下时晴一人。
伊沐白一直目送他们离开。
“很会收买人心嘛。”时晴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装得开心吗?”
明明已经和他说过不要经常来找她。
得到了“帮忙出演期间,可以偶尔过来看一看。”的随口许诺后,就像是得了圣旨,三天两头跑来她这边。
而且还一改之前的态度。
伊沐白过去不是没和她形影不离过,但是那段时间,他几乎全都待在她的休息室里,不和除她以外的其他人打交道。
可是最近,他每次来都会带一大堆慰问品,细致到就连剧组的临时工都有份,一改之前的作风,和所有人打好关系。
他的态度变得很亲切,很会照顾人,搞得现在所有人都对他改观了。
用钱买人心,最快也是最简单的方法,但确实有效。
从这里就足以见他的狼子野心,用这样的方式在她的身边收买人心——
不是让人背叛她,这点小恩小惠做不到这一步,他心里清楚,但这些已经足以在其他人她心中留下好印象。
留下他和她关系很好,很亲密的印象。
伊沐白对时晴展露微笑,眼睛亮晶晶的,“被你看出来了……讨厌吗?”
他心里知道时晴不会说讨厌,才故意这么问,获得她的沉默后,亲昵地上前抱住她的胳膊。
“我是真的精心准备了你的那一份哦,现在和我一起去吃吧,都工作这么久了,过会让我给你按摩一下。”
离开之前,他瞥了和导演在一起的助理。
他原本以为,上次买内衣事件后,有关他和时晴关系的传言应该在时晴的公司里传开,结果时晴身边的人嘴巴一个比一个严。
他们难道没有几个人的小群?没有私下八卦的地方吗?
明明都已经看到了,居然不说出去。
真是没用啊……
伊沐白心中暗恨。
没有办法通过这种方法散开谣言,他就只能自己努力,有意无意地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不过,虽然时晴曾经说过:“没事不要来找我”,对他现在这样的行动,却从来没有明确表示过不满。
时晴似乎并不讨厌。
钻空子使用心机,将力气花在她的身上,这种被人努力地恭维和争抢的感觉,应该很不错吧。
就连这一步都在他的算计之中,伊沐白心中的小算盘打得啪啪作响。
试想,一个年轻漂亮,又一心一意只有你的男人,为了争夺你的注意力,做出了种种的努力,每天点子频出,心机使尽。
他做这一切并不损害你的利益,只是为了在你身边占据一个小小的角落,你难道能够不心动吗?
伊沐白就是看准了这是所有女人……不,所有人的劣根性,才用这种能够稍微暴露自己的野心,却不引人反感的方法,一点一点在时晴身边建立独属于自己的区域。
“小也,到休息室来吧?他们应该还要休息半个小时吧?”
他在为了媚到时晴这件事上也算是倾尽全力了。
几分钟后,休息室的门被伊沐白锁上了。
昂贵的蛋糕被放在茶几上,只吃了一口,伊沐白就已经勾住时晴的脖颈,和她在沙发上拥吻起来。
他刻意没有涂口红,因为只要亲花了,不管是卸掉还是事后补,都很麻烦。
就算补上也没办法恢复到和之前一模一样,所以他干脆就不涂了。
因此,时晴一看到他没有涂口红,应该就知道他想要做什么了。
甜滋滋的奶油在唇齿间融化开来,他的眼尾嫣红,泄露出些许甜蜜的喘息。
自从发现时晴喜欢这种声音,他每次都或多或少会造出这样的动静。
哼哼唧唧,黏黏糊糊地亲吻。
亲着亲着,伊沐白自然而然地滑了下去,非常习惯地跪到了沙发前。
“别闹了。”
时晴推了推他的脑袋,拒绝的却没有多坚决。
伊沐白知道这不是真正的拒绝,稍稍抬起眼看向她。
“没关系的,小也,我也带了你的换洗衣服……”用嘴咬住裙摆时发出的声音也含含糊糊。
嫣红的眼尾,水光潋滟的黑眼睛,长长的颤动的睫毛。
时晴沉默了一会儿,手指抓住他的长发,按住他的脑袋。
哼哼,就知道她不会拒绝。
伊沐白心满意足,钻到时晴的裙摆下——
时晴其实没有太遮掩她和伊沐白的关系。
这种事,在她看来,不是太需要在乎的事。
加上伊沐白有意无意就露脸刷存在感,彰显自己的独特,渐渐地时晴身边的人都有了一些猜测。
但是因为伊小姐是他们顶头上司的好友,又是同性,他们就算心中有所揣测,也不敢说出来,只是藏在心中。
只要这种程度就够了。
伊沐白已经心满意足,在还没有来得及处理好伊家的现在,这样就已经很不错了。
他的努力是有效果的。
在某一天的夜晚,时晴的助理联系他,“伊小姐,傅总在夜总会有个聚会,她似乎有些醉。”
伊沐白已经卸妆准备休息,听到消息从床上爬起来,“喝醉了,现在?”
他记得时晴的酒量很好的啊。
“是啊,而且……”助理的语气有些犹豫,“这次聚会的其他人都是一些娱乐圈相关的老板,逐白的商总也在……他那边的一个小男明星,一直在傅总旁边献殷勤……”
“小明星?!”伊沐白一把揭掉脸上的贵妇面膜,“年轻吗?长得怎么样,帅不帅?他怎么献殷勤的?”
听见他满是醋意的语调,助理就确定自己没有联系错人了。
“是个新晋顶流,似乎是傅总过去还拍戏时搭过戏的后辈,看起来很年轻,长得很帅……嗯,他现在就坐在傅总的旁边。”
废话,都顶流了,能长得不帅吗——
伊沐白冲到浴室洗了脸,随手抓了一件衣服,套上宽松外套,就冲出门,“把地址发给我,我来接小也。”
气死了他,这是哪里冒出来的狐狸精,他要撕烂狐狸精的脸!
还有,他们是不是给时晴灌酒了?如果就是普普通通的聚会,时晴怎么会喝醉?她不是没有酒量的类型。
听说局上还有商逐,谁知道是不是他想要做什么,太恶心了——
多亏了这段时间的努力,助理在不知道如何处理的时候,就第一时间联想到了伊沐白。
论理,助理们也可以带时晴离开聚会,但是他们到底只是助理,不敢上去询问。
眼看夜色越来越深,助理就只能想到找一个和时晴平时很亲近的人。来接时晴。
伊沐白不负所托,他连妆容都没来得及化,仅仅随处穿了衣服,扯了一条披肩,就驱车前往助理给的地点。
汽车行驶的过程中,汽车嗡嗡作响,他的怒火也滋滋往上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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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是喜闻乐见的吃醋,修罗场
应该邀请茶猫参加那个【有点心机又如何】的节目的(目移)
今天的天气突然变冷了,大家要多注意添衣服哦,一定不要感冒了。
ps:今天还是掉落点小红包
第280章 第 280 章:你找人勾引小也?!
夜总会内。
蓝紫色的灯光时明时灭,照亮放满水晶酒杯的桌面。
点唱机的音响还悠悠放着伴奏,劲爆的音乐在房间内回荡。分贝过高的伴奏,无言将桌边的气氛烘托得更加诡异。
这场聚会是商谈结束后的放松聚会,来的人也都是相熟的合作人,时晴和人谈完,一个老总神神秘秘地和她说有个圈内有名的大佬也想要和她合作,结果不久后推门进来的是商逐。
上一次见面以后,就再也没有和商逐见过面。
商逐今天没穿西装外套,只穿了一件黑色衬衣,领带别着昂贵的红宝石领带夹,眼下有鸦青阴影,看起来略有疲惫,似乎也是刚结束工作赶来。
看着憔悴,倒比平时死装的模样略多几分姿色。
商逐不是一个人来,他还带了两个旗下的艺人,女生是刚出道的新人,男生则已经是最近流量很高,但作品积累还不够的歌星。
商逐一来,就有人起身让座,他也不推辞,坐在了聚会重要人物的位置,和时晴面对面。
两个艺人沾着他的光,也坐到了正中,旁边的几个老板很给面子的恭维这两个艺人,试图活跃气氛。
商逐坐下也不说话,盯着时晴看。
时晴没有带艺人,只带着一个助理,本是熟人聚会,她已经很放松的喝了几杯。身上的视线无法忽视,一抬头就看见商逐幽幽望着她。
时晴:“?”
他想干什么?
旁边和她说有大人物要来的那个合伙人给她挤眉弄眼,偷偷指了指商逐,露出笑容。
酒精加上连续工作,让时晴感觉有些疲惫,她靠在沙发上,心中涌起一个荒唐的念头。
什么意思,不会是来撮合他们复合的吧?
商逐看起来不像是来砸场子的,时晴也无法判断,他是真想要诚心和她谈合作,还是想借用身边的新艺人,让她吃醋?
他现在越来越不正常了。
时晴端着酒杯,搞不明白商逐又在发什么疯。
因为原身和商逐的种种纠缠,进入这个世界时,她就已经打算未来一定要让商逐破产,但许多更紧急的事堆在眼前,她暂且顾不上商逐。
但就算没有怎么对付他,他自己就已经够倒霉的了。
稍稍出手,就让他在网上被骂许久。
他自顾不暇,还在处理网上的丑闻时,他的白月光暗恋对象都已经摸到她的身边,使出手段想要和她交朋友。
再见面的聚会上,遇到他和他的白月光在一起,他的话都没说两句就被白月光在人前狠狠扇了一耳光,一点面子都不留。
商逐死也想不到,他的白月光已经和替身前任滚到一起。
更想不到,他的白月光根本就是个男人。
人怎么,能倒霉到这个地步啊。
时晴想到商逐苦恋伊沐白,又想到伊沐白在他面前是什么德行,在自己面前是什么德行,没忍住勾唇。
她端起酒杯掩饰自己的笑意,越想越想笑。
算了,既然商逐都倒霉到这个地步了,今晚只要他不说什么离谱的话,就权当他是空气,难得玩的这么开心。
旁边的助理给她倒酒,时晴无视了商逐。
以她现在的地位,在这个酒桌上,即使她全程不和商逐说话,也没有人敢强拉着她搭话。
有人在心中吐槽,又不是不知道他们两个之前什么关系,究竟什么神人把他们凑在一个桌上?
邀请商逐的老总也在心中擦汗,谁知道会是这样啊——
今天下午,他和人提到晚上和时晴有约,也不知道商逐怎么就知道了,就讲他叫来。
话也不说,就冷森森盯着他看。
这副样子……别不是对时晴还余情未了吧?
毕竟他们当初那段关系也持续了几年,傅也轻从进入娱乐圈,就是他在保驾护航,他们的关系捆绑的比别人更加紧密。
相处了几年,都已经磨合相契,怎么可能分开后说忘就忘?
这么看来,商总是终于想起旧爱难忘,嘴上说着不在意,其实心里还是总想着时晴。
合作方这样想着,才将今晚宴会的地址给出去。
如果他俩能够复合,对他也有益。
结果没想到。他两人一见面就是这个气氛,时晴忽视商逐,商逐盯着时晴。
在场都是人精,怎么能察觉不到这样异样的气氛,如果就这样冷场,未免也太尴尬了。
其他人只能努力活络气氛。
就这样将宴会继续下去,看起来居然也算是其乐融融。
直到有人提议唱支歌,然后自然而然落到了商逐带来的新人头上。
最近在网络上风头正盛的年轻男明星,就在点唱机边上唱了一首。
经过专业训练的歌喉,和寻常的人就是不一样,平平无奇的话筒,硬是让他唱出了堪比神级舞台的演唱会效果。
唱完掌声雷动,大家尽力恭维,当然这也是看在商逐的面子,不然他们这些有钱人,怎么可能这样夸奖一个小明星。
时晴也很给面子的鼓掌,脸上略带笑意。
结果小明星唱完,放下话筒,没回自己原本的位置,就坐到了时晴的旁边。
“傅总,我看过您原来演得戏,我对您很崇拜,没想到今天让我见到真佛了。”
小明星的声音磁性迷人,贴她很近。
他一靠过来,场子内就陷入了安静,原本还能维持的活跃气氛,在这一刻像是被冻结。
所有人不约而同看向商逐。
商逐是时晴的前恋人,小明星是商逐带来的人,现在小明星对时晴大献殷勤……不怪人精们都演不下去,众人心中的疑惑都快把这间房间淹没了——
这是商逐计划的吗?商逐是有特殊癖好吗?他喜欢给自己戴绿帽子吗?
还是他想侮辱时晴,所以叫一个演员来陪酒?不对不对不对,怎么想都说不通吧?
难道说他是为了挽回时晴,自愿送上新人?
在场人的众多揣测,在看到商逐的脸色时,全都打消。
商逐的脸色铁青。
他死死盯着自己带来的小明星,脸上全是不可置信,牙关咬得紧紧的,众人感觉仿佛都能听到他要将牙齿咬碎了的声音了。
小明星对他的怒火置若罔闻,只贴着时晴问这问那,手都快要搭到时晴的腰上。
什么,竟然不是商逐策划的吗?
众人目瞪口呆,怎么都不能相信这么抓马的事能出现在眼前,商逐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带着两个新人来宴会,新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就开始勾引他的前女友。
而商逐对前女友余情未了,看起来快气炸了。
事实上,商逐心中的怒火确实要压抑不住了。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想傅也轻的事,自从上次去她那里找寻伊沐白无果,还被她冷待之后,他就控制不住自己去想傅也轻。
不是因为伊沐白不在身边,才想到她。
这是第一次,商逐一边找寻伊沐白,一边还在想着傅也轻,他过去从来没有这样三心二意过。
找寻的过程中,他也渐渐产生了迷茫。
时晴的脸时不时在他的眼前闪现,他偶尔会忽然晃神,为什么她现在会对他这么冷漠?
简直像是对……陌生人一样。
她彻底走出过去,商逐却放不下,他在意着,过去爱他爱到忘却自我的女人,居然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放下。
他是不是,真的错过了什么?
商逐感觉很茫然,他确确实实的爱伊沐白,现在让他选择,他也会毫不犹豫的选伊沐白。
可是,他对傅也轻……
或许,只是一两分愧疚吧。
商逐无法解释自己心口的疼痛和那莫名的失落,他想,男人的愧疚总是小心翼翼的,让他可以包容一切。
比如说,时晴对他的轻慢,不在意,还有忽视。
如果放在平时,被人这样对待,他一定会记恨在心,报复到底,可是这么对他的人是时晴,他就生不起来气,反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想要想办法修复自己和时晴的关系,听说今晚有个小聚会,她也会来,他立马要了地址。
为了显出自己的云淡风轻,他还特地带了两个艺人,显示自己是为了合作的正事来的,不是因为想见她。
商逐其实心中还抱着一分说不出口的希望。
如果时晴看见他带着年轻的女艺人出现,会不会表现出来不同的情绪呢?
之前他的身边只有她,她也不会没有任何触动吧……
结果没有想到,时晴没有反应,他带来的男艺人反而跑到她那边去了。
商逐甚至怀疑是不是有生意对手买通了男艺人,要在人前给他难堪了。
不然他怎么有这样的狗胆……当着他的面……勾搭他的女人?!
当他是死人吗?
商逐的脸黑得像锅底。
被挤到一边的助理茫然的望着小明星,半天都反应不过来。
看着小明星嘴皮子叭叭叭的朝着时晴献殷勤,他大为震惊。
不是吧,他在干什么啊?手,手都快拉着自家老板的胳膊了。
他还抢了自己的活,给自家老板倒酒——
自家老板是喝醉了吧,不然她怎么一脸觉得很有趣一样的表情,接过酒杯还在笑啊?!
商逐看起来都快要爆发了,像是下一秒就要掀桌子了!
场内的气息让人感觉快要窒息了,像是暴风雨的前夜,助理感觉大事不妙,偷偷摸出手机,给伊沐白发消息。
糟糕了糟糕了,要是在这个地方闹出事来,明天得上新闻头条,赶紧找个能管一管自己老板的人来吧。
不然明天的热搜就得是逐白总裁和旗下艺人与自家老板的三角恋了。
伊小姐虽然看起来柔柔弱弱,但是助理感觉自家老板对她隐隐是有些不同的,自家老板杀伐决断,说一不二,但对伊小姐却格外纵容。
让自己来劝,说一百句也抵不过伊小姐一个眼神,也就只有她能劝得住自家老板。
这样的场合,也就只有她才能劝得住自家boss。
他偷偷发了消息,不到十五分钟,房间的门就被用力推开了。
夜总会冷调的,闪烁的蓝光,落在来人的身上,照亮他的脸。
他长发半挽,脸庞素净,精致美丽的眉头微蹙,脸上的表情很淡。
简单宽松的长裙,外披米色流苏披肩,家居日常的打扮,显得清冷又倔强,如同一朵出水白莲。
来人和灯红酒绿的聚会氛围格格不入,孤独地站在门口,目光在房间内巡视。
他推门的那一刻,整个房间内就一下子安静下来。
伊沐白巡视一周,一眼就看到坐在时晴身边的男明星。
他冷笑一声,径直走过去,将人拉起来,一个耳光打到他脸上,“狐狸精!”
清脆的一声响在房间中如同暴雷,所有人一同颤了一下,除了时晴,她还端着酒杯在笑。
笑笑笑,笑什么笑。
伊沐白怒极,气得肩膀发抖,余光看见商逐也呆呆看着自己,怒气立刻有了发泄点。
他把商逐拽起来,“商逐,是你安排的吧?你找人勾引小也是什么居心?”
他反手又是一个清脆耳光,将商逐打得像一个破布娃娃一样一下倒回沙发上,“真不要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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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江掌王子驾到,通通闪开
人在做坏事的时候是不会觉得累的,比如我写商逐的心理活动和写伊沐白像一朵小白花一样出现在夜总会门口时会狂笑不止
乱打人不可学习哦,因为伊沐白本来就是恶毒反派,所以他开无双乱打人因为他本来就没有道德(bushi)
快要吃小茶了,狂怒的小茶狐会被欺负到嘤嘤叫吗?(笑)
最近身体状况乱糟糟的,等到写完先休息个个把星期(因为要休息一下然后把之前的剧情再看一遍),然后慢慢更新番外,可以开始想要看什么番外喽[星星眼][星星眼]
今天,先休息一下,明天再努力[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 》
280-290
第281章 第 281 章:包容他的恶
商逐倒在沙发上,不可置信看着伊沐白。
他的黑发散落在眼前,像是完全傻了,就连抬手抚摸脸颊都忘了,白皙的皮肤上逐渐浮现红色的指痕。
伊沐白一看他这副模样,气不打一处来,掌心发痒,还想再抽他两个巴掌,被旁边终于反应过来的众人拉住了。
“伊小姐,别打了!”
“有话好好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有什么误会?”伊沐白被人拉住,踉跄了两步,挣脱开来,气得嗓子都破音了,尖利的语调直直上扬,“商逐你不安好心,一直纠缠小也,你现在又想玩什么把戏?!”
伊沐白说完又猛一转头,如怒目金刚般的指着男明星。
他指指点点,手指差点戳到小明星的鼻尖,“小也不搭理你,你居然用这么下作的手段来挽留他,连脸都不要了,送人到她身边,你有绿帽癖是不是?!”
男明星也被刚才那一巴掌扫到了一边,现在彻底懵了,捂着脸脸色苍白。
他胆子很大,也很有野心和远见,在知道商逐和时晴的传闻的前提下,他都敢当着自家老板的面勾引时晴,完全是抱着破釜沉舟的决心来做这件事。
可是现在对上伊沐白,他却畏惧了,往后退缩,想要隐去自己的存在。
因为伊沐白的杀气实在太可怕,和他抢看起来真的会在回家路上被来路不明的车撞成瘫痪然后被从高架桥上丢下去第二天上新闻报道都只能说是无名尸体死状凄惨。
众人听完,恍然大悟。
他们纷纷在心中点头,原来如此,是这样啊。
之前就觉得商逐带来的演员忽然贴到时晴的身边很难以理解,现在伊沐白这么一说,他们才明白过来。
原来商逐是为了求复合,才默不作声找了一个姿色尚可却地位低下的明星来笼络时晴。
就和古代的大房和陪嫁,找脸好看又没家世没钱的,这样时晴就算真的笑纳了,也影响不到自己的地位。
商逐还真是大度啊。
……不对啊,那伊小姐这一副正室打小三的架势,又是怎么回事?
商逐想和时晴复合,他为什么这么激动,这么生气啊?
众人又看向伊沐白,伊沐白打完这个打那个,原本漂亮又精致的脸都有些扭曲了,像是电影里会出现的美丽艳鬼。
伊沐白骂完才觉得恶心,反应过来以后他都快要吐了。
什么绿帽癖?商逐算什么苦主?他现在才是时晴身边唯一的情人,商逐算什么东西?!
真是给他脸上贴金了,就连打他都是奖励他了,伊沐白狠狠地呸了几下。
商逐倒在沙发上,耳边嗡嗡作响,大脑一片空白。
他听到身边有人在拦伊沐白,有人在搀扶自己,场面乱糟糟的,可是他什么都无法思考,脑袋就像是眼前被打出的乱转金星,完全是乱的,无序的。
这是伊沐白第二次打他了。
这真的是他记忆里那个温柔又冷淡,像是天边的月光一样皎洁又遥不可及的人吗?
他的记忆里,伊沐白总是捧着一本书,或是咖啡,穿着宽松优雅的衣服,素白着脸,柔顺油亮的黑色及腰长发披散,目光在咖啡的烟雾后,冷淡而从容的从他身上一扫而过。
那副模样,即使高高在上,待人冷漠,也依旧动人心魄,让人一眼就无法忘怀。
伊沐白是他童年的执念,是他这么多年来的缪斯女神,就连他的公司,都是用他名字里的“沐白”而取名逐白。
可是现在,记忆里像神女一样完美无缺的形象,变成了眼前这个一巴掌差点把他扇成脑震荡,满面嫌恶蔑视,说话尖酸的人。
商逐的脸痛得麻木,心更是痛得麻木。
不久前,他还曾经纠结到一宿一宿的无法入眠,整夜睁着眼,想着的都是傅也轻和伊沐白这两个女人。
他忘不掉伊沐白,或许是憧憬,或许是执念;他也放不下傅也轻,或许是内疚,或许是责任。
总之,他依旧执着于伊沐白,但是心中却渐渐地有了傅也轻这个不愿意示弱,性格倔强的女人。
看着她的事业发展的越来越好,似乎将过去一切都放下,他反而开始执着,心中的不甘心像是苔藓一样滋生。
为什么,为什么她能这样就把他放下了……过去不是总是说离不开他,那样会单纯而热烈的爱着自己的少女,被自己亲手抹杀了吗?
商逐对伊沐白充满了愧疚,因为他动摇了。
他违背了自己会永远只忠于伊沐白一个人,永远守护她的诺言,心中有了别的女人。
他举棋不定,恰巧这个时候却怎么也联系不上伊沐白。
于是商逐决定先找到伊沐白,安置好伊沐白后,再向他坦白这件事,求得伊沐白的原谅。
然后,再去找傅也轻……她等了自己这么久,这一次,他不能再让她失望了,他会许诺她,她曾经不敢奢求的。
可是。
现下,两个让他彻夜难免,纠结到几乎肝肠寸断的漂亮女人,都在自己的眼前,一个满脸憎恶,仿佛看到了一坨狗屎;一个坐着不动,一眼都没有看他。
这是……怎么回事?
商逐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想要说点什么,不知道从何开口。
脑袋很乱,似乎有什么已经快要呼之欲出。
这已经是伊沐白第二次打他了。
上一次,时晴都在场。
“是你推了小沐,傅也轻,你快给小沐道歉——”
他原本以为,那应该是两个人相争,时晴嫉妒伊沐白,才伸手推了伊沐白,他才开口偏袒伊沐白。
可是说完这句话后,随之而来的就是伊沐白响亮的一耳光,伊沐白声音尖利的叫他滚。
伊沐白哭着和时晴道歉,说他是真的不小心摔倒了,说他真的很痛。
最后带走伊沐白的人是时晴,伊沐白被她抱起来,像是一只柔软的猫,他将脸藏在时晴的怀里,手紧紧搂住她。
后来伊沐白就不见了,他给他发了无数消息,他都已读不回。
只有提到时晴,伊沐白回复了,他骂他,叫他滚,还说叫他不许接近时晴。
那个时候商逐心中还有幻想,毕竟刚和伊沐白见面时,伊沐白的伪装非常到位,他说已经知道商逐和傅也轻过去的事,骂他恶心,还勒令他不许和时晴在见面。
所以后来被伊沐白骂,商逐也全都默默忍下了,他只觉得伊沐白是吃醋,是恨他偷偷和傅也轻一起生活了几年,是觉得自己找一个和她很像的女人很恶心。
即使伊沐白和时晴一起走了,商逐也觉得伊沐白应该是蓄意接近时晴。
虽然这个举动有些损坏了伊沐白在他心中的洁白形象,但商逐也没有深想。
是他先做了亏心事,伊沐白即使再反常,他也不敢追究。
伊沐白接近时晴后会做什么,他不问也不去想。
可是,这一次他和时晴见面,伊沐白什么都没有说,见到他就是狠狠地一巴掌。
响亮一巴掌,一掌打碎商逐初恋梦。
伊沐白骂他勾引时晴。
伊沐白骂小明星是狐狸精,骂他不安好心,骂他纠缠时晴。
这一掌里蕴含着直白的愤怒和嫉恨,商逐从来没有看过伊沐白这么生气的样子。
……是,因为时晴。
因为,嫉妒他,因为……时晴?
巨大的不可思议涌上来,过去一幕幕的碎片逐渐拼凑在一起,所有想不明白的,此刻都有了解释。
商逐逐渐睁大了眼睛。
他难以置信的望着眼前的两个人,一个是他的白月光,一个是他的朱砂痣。
她们两……她们……
口腔内传来阵阵刺痛,伊沐白那一巴掌力气巨大,他的口腔内已经破了,血腥味弥漫。
商逐用力咬了咬舌尖,痛苦的闭上眼睛,眼中的晦色一闪而过。
他的舌头抵住后槽牙,声音沉沉低哑,执着的望着伊沐白,“伊沐白……你和傅也轻,现在是什么关系?”
“你不是说讨厌她,不是叫我不要接近她吗?为什么你为她打我?”
“我不知道的时候,你们之间纠结发生了生么?”
“你现在是以傅也轻的什么人的身份这么质问我?你为什么生气?”
“你在……嫉妒?”
说到“嫉妒”两个字的时候,商逐狠狠停顿了一下,几乎是从齿间挤出着两个字,他脸上风雨欲来,阴云密布。
第一次,他没有亲密的叫小时候的称呼,而是叫了伊沐白的全名。
他也在嫉妒,但他已经不知道自己是在嫉妒哪一边,在恨哪一边。
怎么会这样?
原本应该都爱他的两个女人,怎么可能互相喜欢……甚至将他看做碍眼的,绊脚的东西?
商逐快要疯了,他的自尊心被扔在地上踩碎,还被碾了几脚,比被伊沐白掌掴的时候还要痛。
他问完伊沐白,却下意识看向时晴。
像是要索求,一个答案。
看到商逐双眼通红满脸阴鸷,伊沐白慌了,也看向时晴,当然,他不是因为直面商逐的怒火而愤怒,而是因为意识到了一件事。
糟了,好像因为一时怒火,做过头了。
他一听见商逐带着狐狸精勾引时晴,就失去理智了,只想把这个两个人都千刀万剐,却忘了自己现在的身份,是不能暴露对时晴的感情的。
算了……也不是说不过去,反正商逐就是个烂男人,他大可以说他是时晴的好朋友,知道了商逐过去和时晴的关系,看到他现在还勾勾搭搭纠缠不休,才仗义执言,为时晴撑腰。
作为好朋友,不想让自己的闺蜜重新踏入同一个火坑,是很正常的吧?
伊沐白在刹那之间就想好了如何辩解。
但是,这个时候自己还是不要开口比较好……
因为太过冲动,情绪外泄,被商逐看出了他和时晴之间的猫腻,已经是自己的错了。
现在时晴的事业正在上升期,她不应该跟任何这种桃色绯闻纠缠在一起。
而且,自己这种被嫉妒冲昏头脑的模样,一定很丢脸,很难看。
现在还抢先开口解释,就像是又在抢两人关系之中的主动权似的。
时晴说不定会以为自己在偷偷的暗示他们的关系,想要名分呢。
还是交给她说明吧……
适当示弱,不要惹她生气了。
伊沐白偷偷望向时晴,一双清凌凌的黑眼睛藏在长睫下,他无助又可怜,像是知道自己犯了错,祈求的看着时晴。
抱歉抱歉,但他也没有犯大错,反正说是朋友就能糊弄过去嘛。
说吧说吧,说她们是朋友,就算说他是一厢情愿纠缠她做朋友也可以。
流转的灯光下,时晴握着水晶酒杯,许久才粲然一笑。
多有意思啊。
她环顾房间,红着眼像斗牛般盯着她的商逐,用小狗狗一样水汪汪的眼神望着她的伊沐白,还有落针可闻的安静。
死寂之下,是还在场的其他人几乎要涨破整个房间的好奇心。
三角恋,情敌变情人,同性绯闻,实在是太震撼了!
太好玩了,好久没有遇到这么有意思的事了,真有趣!
伊沐白装可怜的望着她的眼神,实在是楚楚动人,啊,又有趣又可怜可爱啊。
以后,她也再难遇到这样有着奇高的自尊心,却又能毫无顾忌的示弱;如此庸俗,市侩,贪慕虚荣和金钱地位,却又能为爱发狂抛下一切;拥有天真的眼神,却又有毫无底线的作恶的勇气的人了吧。
这样坦诚,极端,令人恐惧的疯和恶意,他却能够毫不掩饰的袒露给她,向她展示自己真实的一切。
伊沐白是为了恶意而设置出来的人物。
他身上糅合着无数缺点,仿佛是没有任何闪光点,为了真善美的纯洁爱情而生的障碍物。
可是现在,伊沐白把她看做自己的共犯,如此的依赖着她,他的爱,是他身上唯一的闪光之处。
恶人的真心,永远是这么诱人。
如果没有她,伊沐白会逐渐疯魔,走上毁灭自己的道路的吧。
啊啊,可怜,可怜啊。
伊沐白以为她是看到了他身上的恶,却能够接受,殊不知她是欣赏着他的恶劣和扭曲,甚至是在期待着,用自己的恶劣,去包容他的恶和疯。
伊沐白不了解时晴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她身上包含的善和恶,都比他多数百倍不止。
所以,即使是善意比恶意更多,时晴的阴暗面,依旧比伊沐白身上的恶更加扭曲。
所以,她会为了伊沐白而心动,也会喜欢他坏到极致的模样,她天生就会爱上各种各样的人。
反正这个世界,她也不可能和男主商逐在一起了,光是想想就觉得反胃。
就算再一次毁掉剧情也无所谓吧,反正,也就这样了。
或许是真的喝的有些醉了,又或许是那种本性难移的恶劣和扭曲趣味又涌了上来。
时晴朝着伊沐白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吻了他。
伊沐白素面朝天,她这次没有在他的嘴上尝到唇膏的味道,是清新的,没有任何味道,但温暖又柔软的嘴唇。
他的嘴唇僵住了,像是被吓到,但是很快放松了下来,还主动张开了嘴,奉献的纠缠上来。
伊沐白坐在了刚才小明星坐着的位置,贴在时晴的身上,勾住她的肩膀,闭上了眼睛。
夜总会包间里摇晃的灯光下,这幅美人接吻图美得像是一场荒唐的,昳丽的梦。
漂亮的,相似的面孔交叠,充满了冲击力。
时晴在满室震惊的目光中稍稍拉开距离,将滑落的长发挽到耳后,斜睨着望向脸上失去血色的商逐。
“现在明白了吗?”
她用手指抹去伊沐白唇上的水光,挑了挑眉,“我们就是这种关系。”
“现在你知道了,确定了,满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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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王接受茶猫的原因:过去没见过这一款,收集了[狗头]
状态恢复一点啦
大家的评论没有一一回复,但是都看啦,谢谢大家的关心!我很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也一直有稳定的在吃药,所以不用太担心啦,最近是开始吃中药调理,有些不适应,加上工作有点忙又临近完结,所以身体有些吃不消了,现在办了病假,这段时间每天去上半天班,其他时间居家工作,也稍稍能喘口气了
好了,不说和文无关的事了,这篇写完想接档一些小短文缓一缓,准备明天放几个新预收,之前那个修罗场的填上文案,写个古早f4学园,然后再来一个古代娇弱美人妹妹搞古板正经哥/桀骜不逊弟这种口味的,设定就类似于那种很经典的上京寄居的表小姐设定?想写点这种古早情节爽一爽kkk
再然后……来一本鬼舞辻无惨的同人?有点想写(思索)
给我留言吧,想你们,爱你们[星星眼][星星眼][星星眼]
第282章 第 282 章: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一吻结束,伊沐白面如桃花,脸色绯红,气息不定。
他的眼睛水汪汪的,饱含情意,乖顺地望着时晴。
即使在这么多人面前接吻,都一副坦然自若,没有一点不习惯的样子。
一看平时就没少亲,说不定比这更过分的事都不知道做过多少。
商逐像是被雷劈了般僵在原地。
可是,她们,她们是两个女人啊,是同性啊……
她们明明应该是竞争关系的啊,是应该为了他而争风吃醋的啊。
商逐的脸色青青白白,千万句话涌上来。
他伸手指着伊沐白,也不知道究竟是想要说什么,嘴唇颤动着,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身边的人的反应也和他大差不差,都是目瞪口呆。
在场人虽多,在这一刻,却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良久,商逐两眼一翻,跌回沙发上,一下晕了过去。
旁边的人这才如梦初醒,惊呼着抢上去,有人扶起软绵绵的商逐,有人掐他人中。
场面实在混乱又滑稽。
伊沐白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听见轻笑,时晴瞥了伊沐白一眼,伊沐白立刻用手挡住嘴角,却依旧怎么都压不住嘴角。
他实在是太得意了,心情轻飘飘的。
怎么也想不到,时晴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吻他。
时晴唇上的酒味似乎还停留在口腔内,伊沐白轻轻舔了一下唇角。
现在商逐就是直接被气死,他都不会多看一眼,他还在回味刚才时晴的话,心里甜蜜蜜的。
原本他只期望时晴会承认他们是好朋友,就算她说她和自己不熟,他都不会怪她。
毕竟是他先违反了约定,擅自跑过来给她添麻烦。
在这么多人面前,没有压住心中的嫉妒,就大发脾气,时晴一定会觉得他很麻烦吧。
伊沐白想,时晴没有一脚把自己踢开,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怎么敢想到,她会在大庭广众下承认他们之间的关系。
明明之前只和他两个人的时候,都从来没有许诺过什么。
在最糟糕的场景中,她却给了他一个连幻想都不敢梦的如此大的惊喜。
也就是说,时晴其实也是喜欢他的……有那么一点点,对吧。
如果她不喜欢自己,就算刀架在她脖子上,她也不会许诺什么。
在这么多人面前,时晴这样无条件地护着他。
哪怕他是这么卑鄙,可恶的人。
哪怕他每次作天作地,其实也暗藏着想要试探她的底线的心思。
伊沐白偷偷望着时晴。
他喜欢的人,真是有气魄,不愧是他看中的,真是女人中的女人,太了不起了。
他好想紧紧抱住时晴,玩她的头发,靠在她的肩膀上咬她的耳朵,然后闻她身上的味道。
明明没有喝酒,他却感觉自己已经沉溺于微醺的状态。
“总之,就是这样。”
时晴又瞥了伊沐白一眼,整理好裙摆起身,“没有必要再解释什么了吧。”
她不欲在这场闹剧中继续浪费时间,朝着助理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他拿好自己的包。
站起身,她想了想,还是居高临下望着商逐的脸,看向旁边的人,逐字逐句强调。
“不过我需要再重申一次。”
“我和商逐早就没有任何关系了,现在没有,未来也不会有,我也不准备和他合作。”
“至于伊沐白,也只是商逐单方面的纠缠而已,他们也没有任何关系。”
“所以我和伊沐白的事,商逐,你本来就没有任何资格问,我也没有必要和义务向你解释。”
“不要做出一副被背叛了的模样,本来就只是你自己在一厢情愿。”
“你对伊沐白来说什么都不是,对我来说,也一样。”
说完,她拽了拽外套,抬脚直直往外走。
伊沐白已经完全被她迷晕了,满脸红晕。
看见她抬脚,他立刻跟上去,笑嘻嘻搂着她的胳膊,以一个亲昵的姿态跟在她身边。
走到门边,他忽然又像是想起什么,顿住脚步。
他稍稍转头,慢悠悠拨着漂亮的长发,对上刚刚转醒过来,脸色青青白白的商逐。
“哦对了,光让小也说到现在,我差点忘记我也有话要对你说了。”
伊沐白脸上浮现恶作剧的笑容。
“商逐,小时候是因为你太烦人了,我才找人收拾了你一顿,没想到你居然误会还就这么缠上我了,真的很烦人啊。”
他漂亮的脸上,嘲讽的笑意都精致而恶毒,像是艳丽的毒花,
“商逐,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因为你很讨厌啊。”
说完,他还故作姿态地用手在脸边扇风,仿佛说出来都觉得恶心,满脸都是小人得志的得意,尽显恶毒配角本色。
时晴等他说完,才轻轻开口,“走吧。”
伊沐白轻快的“嗯”了一声,最后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商逐,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得意扬扬地搂着时晴的胳膊离开了。
走到俱乐部大门口,夜晚的风一吹,聚会荒唐的香水味和酒味终于散去了一些,时晴长长舒了一口气。
天空已经完全暗下来,是浓稠的墨色,其他人还留在包厢内。
时晴的助理也跟了出来。
时晴转头向他,“赵助理,你去处理,别让今晚的事被传来传去,我不希望在媒体上看到议论……还有,车钥匙给我。”
助理不停点头,实在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时晴身边的伊沐白。
伊小姐平时看起来温温柔柔,没有想到居然有这么恐怖的一面,刚才看到他冲进来,就连续掌掴两个人,实在把他吓到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是他偷偷给伊小姐发了消息通风报信的,如果伊小姐的行动惹得自家老板生气了,那最后会不会连自己都要倒霉啊……
不过好在自家老板没有生气。
看样子伊小姐不仅没有惹老板生气,反而让她在人前都承认了自己的身份,伊小姐还真有手段啊,看来以后要对伊小姐的吩咐更加上心了……
助理在心中暗自感叹,手上不敢停顿,将车钥匙掏了出来,毕恭毕敬地递到时晴手里。
时晴对他点点头,“赵助理,你可以先走了。”
说完,她转向伊沐白,随手将车钥匙扔给他,“你没有喝酒吧,你来开车。”
赵助理离开了,临走前将停车位告诉了伊沐白,伊沐白捏着车钥匙,心有些怦怦跳,他问时晴,“送你到哪里?”
时晴坐在副驾驶位上,她似乎已经有些累了,刚刚闭上了眼睛。
听见伊沐白的话,她稍稍抬起眼睫,静静地看了他一眼,“你说呢。”
伊沐白咬住下唇,心跳得更加厉害了。
他没有再说话,发动了汽车,将车内音乐关了,尽量将车开得又慢又稳。
时晴没说,但是以他的聪明,已经知道时晴的意思,她是叫他送她到她的新家去。
之前提出想要和她一起住,被拒绝以后,就一直没有机会踏入她现在的家。
后来几次见面,也都是他找机会在片场堵时晴,有时候时晴有了兴致,会订好酒店房间叫他来,但到底没进行到那一步。
难道,今晚就有机会……
伊沐白感觉口内发干,偷偷从后视镜看时晴,她长长的睫毛自然垂落,神色很平静,看起来已经睡着了。
越是看她,就越是压不住蠢蠢欲动的感觉。
早在包厢里听到她的发言,被她亲吻时,伊沐白心中就已经身心躁动,无法压抑。
除了身体的躁动外,还有强烈的涌动的感情。
强烈的、柔软的、单纯的、炙热的。
是他遇到时晴后,才头一次感觉到的,是毫无保留的爱意。
从来没有这么一刻,伊沐白这样清晰地感觉到有人爱着自己。
他步步为营的,扭曲的异样的,隐藏在美好包装之下实则早就腐烂的人生,在与时晴相遇的那一刻开始蜕变。
他被感到无法言喻,恋爱脑被爱意冲昏头脑,就是这么简单。
伊沐白觉得,他现在就想要时晴,他等这一刻已经太久了,只要能够和时晴在一起,她要他做什么,他都愿意。
在强烈期待之下,他将车开到时晴家的车库,刚一停稳时晴就醒了过来,看来她只是闭眼休息。
时晴的新家是公寓楼的样式,一共五层,都是她的。
她住在顶楼,楼内有电梯,刷了卡以后她带着伊沐白到了自己家。
喝了酒确实有些疲倦,不过今晚伊沐白没有像是平常那样无休无止地纠缠她。
他将她扶到沙发边,又是给她拧毛巾擦脸,又是给她倒水漱口,没一会还跑到浴室,给她放了洗澡水。
看着伊沐白兴奋得脸都红红的,时晴也没追究他是怎么知道自家的浴室在什么位置。
她洗完澡裹着浴巾出来,伊沐白更是闻到猫薄荷的猫一样兴奋。
他直冲进浴室,洗了一个飞快的澡,头发还湿答答的,就急着跑到时晴身边。
“小也,我洗干净了,你闻闻香不香。”
时晴坐在床边,他就趴到她的背上,用手臂钩住她的肩膀,暗示性十足的磨蹭她,哼哼唧唧,“今天好开心,我现在好兴奋,感觉今晚都睡不着了,小也,今晚陪陪我,别睡了嘛……”
时晴没有搭理他,她似乎在耐心整理什么,对他的话没有任何回应。
伊沐白有些不满,他从浴室出来时,时晴就背对着他,不知道在看什么,看得这么入神。
虽然心中不满,他脸上却不敢显露分毫,一边持续撒娇,说着,“我的口口都难受死了”、“现在好想吃你的口口”云云,一边越过时晴的肩膀,朝着她的面前看。
床头柜的抽屉被打开了,时晴面前的床单上放了一些东西,时晴正在其中精挑细选。
一看清,伊沐白的表情就呆住了,他有些怀疑自己,眨了眨眼。
这……这是什么?
尽管喜欢把这些东西挂在嘴边说,但这样猛然看到,他受到了强烈冲击,大脑理解了好几秒,依旧不可置信。
为什么……为什么时晴准备这种东西啊!
他的笑容僵在脸上,但还是努力微笑,很勉强地开口,“小,小也……这是什么意思?”
任由谁被这样质疑身为男人的能力,都会心生不满的。
他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但还是在强撑着,嘴上不肯服输,试图挽回自己游刃有余的形象。
“我们之间根本用不上这样的东西,讨厌,小也你是在怀疑我的能力吗?你试过我一次就知道了。”
时晴没有发表意见。
伊沐白更不满了,他左看右看,心中的攀比心和胜负欲升起,轻哼一声,“比我的难看多了,还这么小,颜色也没有我好看,为什么要买这样的东西啊。”
“小吗?”
时晴这才开口。
她看了伊沐白一眼,目光下移,在他身上用充满研究欲的眼神打量片刻,“看不出你这么贪心,不过心急吃不上热豆腐,啊,也吃不进大口口。”
“光是这个,就能到你的口口,让你口口个没完了。”
她用他平时会用的那种语调,直白又平静地说了一句让伊沐白震撼到目瞪口呆的话。
是在故意学他?
是在逗他啊,讨厌啊没想到她这么坏,说这种话都面不改色……
……不对。
不对,她好像是认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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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第 283 章:撒谎的坏孩子要受到惩罚
不对。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这不对吧,这不对吧,这不对吧???
伊沐白呆呆僵在原地,一时间脑袋里被时晴刚才的话刷屏,他听到自己的大脑在尖叫。
这!不!对!吧?!!
在时晴温和对他招了招手,眉眼弯弯地指了指床,叫他“躺这里”之后,更是脑门冒汗,浑身打哆嗦。
伊沐白勉强“哈、哈、哈……”干笑了几声以后,腿一软,在床边软绵绵地倒下,一把抱住时晴的腿。
“小也,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仰头时,他漂亮上挑的黑眼睛中波光粼粼,如桃花沾露,如泣如诉地望着她,“不要吓我,我好怕……”
时晴被伊沐白说倒就倒的功夫弄沉默了,手上的挑选的动作稍稍停顿住,垂眼看着伊沐白。
伊沐白是看准了才倒,还很有眼力见的倒在了床边的软地毯上,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还倒得很好看。
长发披散,姿态楚楚可怜。
时晴不说话,伊沐白心中更慌了。
他原本攀在时晴的膝上,现在得寸进尺抱住时晴的腰,“你生气了吗?是因为今晚的事吗?”
伊沐白已经在心里确定,时晴就是为了吓唬他,震慑他。
他大脑高速运转,飞快思考今晚哪里惹到时晴了。
糟糕,因为心情太好,有些太过于得意忘形了。
仔细想想,一件好事都没有做,尽捣乱了,时晴不生气才怪。
“我知道我错了,小也,你不要生气嘛。”不管怎么样,先道歉再说。
“……你错哪里了?”
时晴顿了顿,顺着他说了下去,看他能说出什么。
伊沐白仰头看着她,回答得毫不犹豫。
“我太任性了,我明明知道你在应酬,却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去胡搅蛮缠,我错了。”
那么多人在场,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这件事会给时晴造成不好的影响,在场的都是她生意上的合作伙伴。
如果别人议论起来,或者因为害怕得罪商逐,不和时晴合作了,那他就闯祸了。
伊沐白知道自己很容易钻牛角尖,在和时晴在一起后,更是发觉,自己的这个特质在情感方面被无限放大。
一遇到和时晴有关的事时,就急到什么都顾不上了,只想把她身边的其他人全部通通赶走。
……他不知道为什么,时晴还能不清楚吗,小说里的恶毒女配的配置全都是这样的。
为爱情歇斯底里,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然后到故事结尾时通常都会捅出一个巨大的事件,送自己彻底退场。
不过,时晴并不讨厌这种特质,谁叫这恶毒小绿茶喜欢的人是自己呢。
这样恋爱脑,又坏又恶毒,还挺可爱的。
但是,看伊沐白承认得这么快,其实他心里对自己犯的错误早就一清二楚啊。
只要不指出他的错误,他就装作无事发生,还得意扬扬,尾巴翘得高高地求抚摸。
猫早就知道自己错了,但猫完全不会改。
时晴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直看得伊沐白心慌意乱,咬得下唇都发白,才缓缓摇了摇头,“你真觉得我在意这些?”
“……?”
伊沐白眼睛湿润润的,窥探她的神色,虽然是假哭,但是眼圈红着,鼻头也泛着粉,看起来格外惹人怜爱。
“如果我在意,我今晚就不会带你回来了。”
时晴伸手抬起伊沐白的脸,他倒在腿边的姿势,让她很方便地可以握住他的下巴,指腹下的肌肤细腻湿润,她轻轻摩挲了一下。
“你确实很会闯祸,伊沐白,但是那又怎么样。”
她会溺爱。
都做她身边的人了,当然有肆无忌惮的底气,就算脾气糟糕,把这些人全部得罪一圈,又能怎么样。
不看别人,就光是看她的面子,都没有人敢说什么。
这还只是现在,再等一段时间,他就算更加得意嚣张,别人也只有围着恭维着的份。
说到底,伊沐白一眼相中她,使尽浑身解数勾引她,不就是为了这个,现在他怎么倒是想不明白了呢?
还有一句是她绝不能当着伊沐白的面说的。
骄纵的人她早就见识过不少了,伊沐白再任性,还能比洛舸更任性?
伊沐白听明白了她的意思,眼睛顿时亮晶晶。
但是看到散落在时晴身边的那些东西,他的声音又变小了,“那为什么……”
既然不是惩罚,为什么要这么对他啊。
时晴眸色渐深,停留在他下颚的手指,轻轻摸他的脸颊,“你试试不就明白了?”
伊沐白还在犹犹豫豫。
他无法理解……虽然从小生活环境很扭曲,但他是个很会保护自己,也不愿意让自己吃一点苦头的人。
年纪渐长以后,更是对自己越来越好,从不委屈自己。
伊沐白很怕痛,也很怕受伤。
他的知识储备没有点亮这一个板块,因此他对即将发生的事情毫无概念,是近乎一片空白的纯洁。
他试图去设想,可是怎么想,他只能想到第十九个字母和第十三个字母组成的游戏的画面。
……他不想要。
可是提出来的是时晴……
伊沐白犹豫许久,还是缓缓从地上起来,爬到床上,将脸埋在枕头里,像是献祭一般闭上眼睛,“不要弄痛我……”
反正让她玩开心了就行吧,只要不受伤……怎么样都不可能不受伤吧,嗯,那就只要不受伤到进医院的地步,就没关系。
他对时晴的爱就是这样盲目。
事后要好好抓住这次机会,让她心生怜惜,对他更加重视,许诺他更多的东西和地位才行。
毕竟他都已经让步到这个地步了耶。
时晴笑了,拨弄他缎子般的长发,感受到冰凉的发丝下,他的身体在微微发颤,伊沐白是真的在害怕。
对这个小骗子来说,真心惧怕到这个地步,还真是难得。
“放心,不会让你痛的。”
时晴放软了语调,温柔地哄他,“如果不舒服,可以随时叫停,要不要先亲一下?”
“算了吧。”伊沐白将脸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的。
他才不要,他害怕过会痛到面目狰狞,让时晴看到自己不美的一面,破坏自己的形象。
才拒绝没有两秒,他又后悔了,翻过身朝着时晴张开双臂,“还是先啾一下吧。”
时晴温柔微笑,将垂落的发丝挽到耳后,俯身去吻他。
伊沐白勾住她的脖颈,投入的接受她的吻,时晴身上的沐浴露香味,和自己身上的是一样的,此刻香味交织,让他感觉目眩神迷。
嘴唇的触感温暖而柔软,这种呼吸都被另一个人摄取的感觉,让他很沉迷。
曾经,伊沐白连时晴碰到自己的头发都觉得反胃,被她碰到就一个人在房间里大发脾气。
现在,他恨不得能够融化到时晴的怀里。
别说是头发,他身体的任何一处,都是她的所有物,愿意为她而打开。
一吻还没有结束,伊沐白的呼吸就已经乱了。
时晴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到了他的身上,轻而缓慢地移动,只用指尖,这种抚摸的力道实在太轻,像是羽毛搔过。
明明力道很轻,伊沐白却在她的手下剧烈发颤,他的脸颊上全是浅粉的红晕,堆积的眼尾艳红,泛起泪花。
“难受,小也,好难受。”
他哼哼唧唧,因为害怕,不断想要引起时晴的注意。
时晴之前说过,只要难受就可以说出来,他想到这句话就像是得到了圣旨,一连声地轻哼。
“是吗?”时晴的目光停留在他的身上,悠闲地问,“这样也会觉得不舒服?”
她伸手不轻不重拍了伊沐白两下,还有心情说谎,看样子是太轻松了。
“在这种时候说谎,坏孩子要被惩罚了哦。”
至于惩罚是什么嘛,马上伊沐白就知道了。
伊沐白正在隔靴搔痒的轻触中焦躁难安,就被这忽然起来的一下吓得魂都差点飞出来,手指一下紧紧攥住床单,微微抽搐着身体。
好几秒,他才发出一声低低的哭叫。
“小,小也……”
“才开始哦,现在开始,要坦诚告诉我所有感觉,如果说谎,我就会惩罚你。”
说完,时晴像是示例般,微微笑着加大了力道。
伊沐白立刻小幅度挣扎起来,手也试图推开时晴,但是挣扎的很无力,眼中盛满了泪水,扑簌簌地往下掉。
“现在感觉怎么样?”时晴问。
“慢…慢一点……”伊沐白快要融化在她的怀抱里了,抽泣着抓着她的胳膊,小幅度地摇着头。
他的长发散在枕头上,漆黑浓郁的颜色,更加显得脸庞雪白,脸上的红晕像是朝霞,他一动情肌肤就粉得格外明显。
时晴盯着他看了几秒,忽而笑了出来,“撒谎。”
这一下撞得伊沐白一声哭叫,他红成一片的脸上泪痕交错,睫毛黏在一起,“我错了,我错了,不要,小也,我好怕……”
“我不说谎了,我听话,呜呜呜……”
他实在很怕这种陌生的感觉,像是会燃烧尽他的理智,被本能支配的感觉让他羞愧难当。
没想到平时那么高傲又虚伪的人,在这种时候居然会瑟缩成这样。
满嘴谎言的小骗子,现在又是哭又是尖叫,像是嘤嘤叫唤的小狐狸,嘴里颠三倒四地哭求。
他还真是懂得怎么招人怜爱。
虽然本人不是故意的。
时晴怜爱地吻了吻他的眼睫,轻轻拥抱住他,“别害怕,我在这里呢。”
虽然这么说,时晴却完全没有想要放过他。
反而完全被他这副样子勾起了兴致。
不得不说,谁不喜欢看恶毒反派在撒谎以后被揭穿,然后被狠狠教育的画面呢。
被欺负到哭到说不出话,只能抽噎和道歉的模样,真的很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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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心][黄心][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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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们会给我点的,对吧,对吧,对吧?[求你了]
明年能不能在一年内一口气产出个三四本,就看你们了[好的][好的][好的]
第284章 第 284 章:说谎or不说谎
人不能总是说谎,一旦习惯了说谎,真话就很难说出口。
就像是现在。
伊沐白脸朝下,抓着枕头呜呜咽咽地哭得厉害,他不断在真丝床单上磨蹭的手肘,抓着枕头的指尖,全都染上了浓浓的粉。
眼泪哭湿了枕头,长发蜿蜒,被汗透的,被泪水打湿的,贴在他的脸颊上。
漆黑长发顺着肩头像是溪流一样柔软地披落,丝丝缕缕间能够看见肩膀的肌肤。
这样漂亮的长发,时晴原先还从来没有在床间见到过。
洛舸和她在一起后,有一段时间兴致来了也留长过头发,不过也就是堪堪可以扎起的长度。
他的发丝是灿金色,很明亮的颜色,和黑色给人的浓重沉郁的感觉完全不同。
裴知砚的头发还要长一点,用发绳束好后可以搁在肩上,发丝很细很软……他的发量似乎没有伊沐白多。
伊沐白在维护美貌上倾尽全力,美到发丝,他的长发及腰,就像是隐隐流光的缎子。
冰凉丝滑,捞起来的时候会从指缝中滑走,让人的指尖忍不住流连忘返。
时晴也忍不住摸他的头发。
伊沐白身形高挑,但是骨架纤细,骨肉均匀,常年掩盖在女装下的肌肤洁白,泛着珍珠般的光泽,甚至隐隐有些半透明。
薄而嫩的肌肤,像是刚刚热过的,结了一层奶皮的牛奶。
长发有的垂在他肩上,弯出一个漂亮的弧度,有些散在床单上,不小心压到伊沐白的长发时,他会发出小动物般含含糊糊的哭声。
他已经说不出清楚话了,完整的句子完全说不出来。
时晴的指尖会隔着发丝碰到伊沐白的肩膀,只是被轻轻碰到,他就会发出哭叫,将脸使劲往枕头里拱。
好像这样就能逃开,就能缓解似的。
最初面对面的时候,他还扑腾得厉害,一直用手臂半是推搡,半是遮挡的挣扎,这样的挣扎没有任何效果,实际上伊沐白也知道推不开。
只是因为这种感觉过于强烈,让从心底感觉害怕,所以才会下意识地想逃。
后来他实在受不了了,也不再做无用功,只有将脸埋在枕头里,将自己藏起来。
他平时也没有健身的习惯,如果高强度运动长出肌肉就不好看了,但是他会一个人练习瑜伽。
伊沐白小时候学过舞蹈,后来因为状况复杂,没有再去公开上过课,但是基本功还在,他的身体非常软,像个娃娃似的软绵绵任由时晴摆弄。
眼泪和口涎沁在枕面上,呼吸闷在枕头内,手指将枕套拧得没了形状。
没关系……没事的……呼吸,别忘了呼吸……
时晴甚至感觉能听到伊沐白在心中自我安慰,他从小生活在一个孤独的环境里,所以非常擅长自我开解。
无论遇到多么糟糕的状况,他都可以自己劝服自己,并且动用自己异常邪恶且充满坏点子的大脑,想出一个又一个毒计。
伊沐白显然对这一套模式早就已经习以为常,在已经失去了大半的思考能力的当下,大脑自动将眼下的状况评判为极度危险。
于是大脑开始不断地安抚已经进入恐慌状态,被吓得瑟瑟发抖的意识。
都会过去的……只要再忍耐一下就好了,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不会结束的,强撑下去装作感受不到就好了,再忍耐一下……
不行了,好可怕,又要,又要!
伊沐白猛地绷紧身体,小腿不断扑腾,膝盖被床单磨得通红,这个时候时晴又从后面抓住他的头发,迫使他仰起头来。
好爽……
漂亮的脖颈仰得高高的,伊沐白感觉到自己的嘴巴张着,可是他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明亮的灯,摇摇晃晃地落在视网膜上,很久他意识到自己一直盯着灯看,不是主动注视,而是视线控制不住地上翻。
眼泪从眼眶不断滑落,好久过后,他才重新倒回枕头上。
意识还在飘飘荡荡,伊沐白连手指都抬不起来,就感觉自己又被换了一个方向,那种快要把他逼疯了的感觉又来了。
不行了,不行了!要死掉了……
时晴身上的香味浓郁,强势地包围着他。
伊沐白已经哭不出声音了,在浑身抖得厉害的时候,时晴将他搂到了怀里,温柔地抱着他。
伊沐白的指尖用力抓着她的肩膀,抓着她的背,他错乱到快要疯了,下意识地张口咬她,哆哆嗦嗦地哭。
好一会,时晴都松开手臂了,他还紧紧抱着她不放,垂眼看过去,看到他的眼睛已经完全失神。
市区焦距的眼睛望着天花板,被泪水浸泡的漂亮眼睛雾蒙蒙,眼尾缀着泪花,脸上潮红一片。
时晴理了理他的头发,摇了摇头,将他抱起来。
过了一会儿,伊沐白的意识才渐渐缓过来,他发觉自己仰面躺在沙发上,身上盖了一条薄薄的毯子。
时晴暂且放过他了,伊沐白听到她去浴室淋浴了,浴室的门没有关严,隐隐有水声传来。
果然过了一会儿,时晴就从浴室里出来了,她换了一身浴袍,目光从伊沐白身上扫了一下,就转身去衣柜边,然后弯腰换床单去了。
伊沐白见她没有过来,心中松了一口气,又见她换床单,就算厚脸皮如他,脸也渐渐烧起来。
他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一切,干脆把眼睛闭上装死。
原本,今晚之前看到时晴穿浴袍的样子,他一定会兴奋得不得了,可是刚还被搞得乱七八糟……他现在对时晴是又渴望又畏惧。
心情复杂……
已经被弄得有些心有余悸的伊沐白紧闭双眼,没过一会,感觉到身边的沙发下陷,时晴在他的身边坐下了。
“哎……搞得乱糟糟的,”他听见时晴悠悠的叹息了一声,她的手指落在了他的发丝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抚摸着,“别装睡,睁开眼,我知道你醒着,现在感觉怎么样?”
伊沐白现在听到她用这种温温柔柔的语调说话就害怕,还不如一直用平时那种冷淡的语调呢。
语气这么温柔,可是也没见她的动作有一丝迟疑,都快把他搞死了。
伊沐白将眼睛偷偷睁开一点,时晴坐在他旁边,表情看不清,只能隐隐约约看到她的双腿交叠,姿态随意。
想起来自己是怎么被哄骗的,伊沐白就想用力捶她的肩膀,大声说:“开始前说好不是这样的!”
发出来的声音却是哼哼唧唧的,像是邀宠。
时晴轻轻抚摸他的脸,“弄痛你了?”
伊沐白想起刚才还有些心有余悸。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感觉真真切切地更加了解身边的女人,实在是太可怕了。
刚开始确实和她说得一样,一点都不痛,循序渐进,她的动作很温柔。
伊沐白几乎没有适应的环节,就已经开始陷入这种情潮浑身发抖。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有感觉,完全暴露自己所有的反应,控制不住自己的陌生感觉,也让他觉得很羞耻。
让一个八面玲珑,以玩弄人心为乐,习惯将自己藏在最后的小骗子如此无法招架,只剩本能,这样的体验实在是太可怕了。
尤其是,时晴还拥有常人完全不能比拟的洞察力,在她面前说任何谎言都会被看破。
和他刚开始设想的会受伤进医院完全是两回事,但是因为太舒服了反而更加可怕。
伊沐白莫名地抵触这种感觉,他强撑了一会儿就哭着推时晴的胳膊,说不舒服要停下。
时晴说过,只要痛就说出来,随时可以叫停的。
时晴停下观察了他一会,说他说谎,说要惩罚他。
之后原本轻柔缓慢的节奏就逐渐变了,时晴还时不时问他现在的感觉如何。
伊沐白这下是真的哭得厉害了,他嘴里发出的声音自己都不能理解。
所以说……人不能习惯撒谎。
被逼急了大脑无法思考的时候,他下意识说出口的全是推脱的话。
刚开始是本能的撒娇试图让时晴心软,后来是已经完全无法自控,像是那种想要装病逃学的坏学生,只想赶紧结束。
像是毛皮油亮滑不溜丢的白狐狸,被拉来扯去如同软糯的白年糕,在手心里挣扎,发出叽叽嘤嘤的声音,铆着劲想要逃跑。
不出意外是被惩罚到底,毕竟时晴作老师是很严厉的。
不论撒什么谎都会被一眼看破,然后被教育得更惨,伊沐白最后已经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哭个不停……
太过分了!
现在缓过神来,伊沐白才恼羞起来,时晴还教育他“不准说谎”,但是全程他叫停,她不也一次都没停过吗!
“和说好的有什么不一样?”时晴无辜地望着他,“我说,你觉得痛的话可以停,你感觉到痛了吗?”
……没有。
“不舒服可以停,你不舒服了吗?”
伊沐白脸色通红,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所以我没有骗你。”时晴总结。
“那你也…那也做得太过分了!”伊沐白咬着牙,将半张脸埋在薄毯下,只露出一双黑眼睛,“我是第一次,你就这么欺负人……”
时晴盯着他看了一会,笑了。
“伊沐白,平时不是挺聪明的吗,现在怎么忽然变迟钝了?”
真的被做傻了?
伊沐白扯着薄毯,颤动睫毛看着她。
“因为你好看,很有魅力。”时晴坦诚对上他的眼睛,“反应又很可爱,我很喜欢,所以一时没把持住。”
他难道对自己的美丽没有自知之明吗?明明之前用美色诱惑她的时候挺自信的。
“……”伊沐白没说话,“……”
他沉默了许久,许久。
“小也,亲一下吗?”
他将手伸出来,朝着时晴展开怀抱,脸偏向一边,耳根红得像是要滴血。
“抱我,再啾一下。”
故意装可爱。
时晴挑眉,顺从地伸手将他抱起来,伊沐白紧紧贴着她的肩膀,像蛇一样缠着她。
“不是说受不了了吗?”时晴捻他的头发,他的脸现在埋在她肩上,呼吸热热地洒在颈窝的肌肤上,“休息好了?”
伊沐白没有回答,反而问,“我现在该说真话还是假话?”
他抬起眼睫,发丝有一两缕黏在脸颊边,他的脸色一片潮红,眼含春波,“现在说谎还有惩罚吗?”
时晴挑眉,没有回答。
伊沐白观察着她的表情,明白了其中含义,也找到了自己的回答。
他捶了一下时晴的肩膀,表情楚楚可怜的,“讨厌,你好过分,我受不了了,不要了!”
时晴被他逗笑了,于是将他抵在沙发上,重新亲了回去。
好吧,惩罚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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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就这样演上演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珍惜茶猫的清纯赏味期吧,此男纯不过三集[猫爪][猫爪][猫爪]
宝宝们开饭了,午餐时间!特制炒饭来也[饭饭][饭饭][饭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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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第 285 章:想要和你同居
第二天。
清晨,窗外的光透过窗帘洒落,浅浅照亮床前一隅,时晴醒得比平时略晚。
她平时的生物钟非常规律,即使熬夜到很晚,第二天睁开眼的时间也都差不多,她一向醒得很早。
今天有些睡过了,昨晚喝了不少酒,加上睡眠时长不够,有些宿醉的眩晕。
想起伊沐白,时晴发觉身边的位置是空着的。
身边的枕头上空荡荡的,被窝里没有他的体温,人不知道哪里去了。
时晴从床上坐起来,房间里很安静,身边的薄被还维持着被人睡过的模样。
这么早,人跑哪里去了。
之前在同一家酒店住了那么久,时晴了解伊沐白的作息习惯,他平常可没有起这么早。
他居然还有余力,可以早起乱跑吗?
时晴掀起被子起身,推门出去,没有花多少时间,她穿过走廊,站在客厅里,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厨房内的伊沐白。
房子是新买的,厨房是半开放式,玻璃隔断,几乎没有怎么使用过,但是电器家具一应都是齐全的。
伊沐白背对着她,正在厨房里忙忙碌碌地做着什么。
简约的纯白色高级又干净,阳光透进来,将他的身影勾勒出一圈模糊的光晕。
长发在脑后半扎,柔顺的披散下来,围裙将腰系得细细的,越发显得不盈一握。
时晴驻足凝视了他一会,才抬脚走到厨房里,随口问:“在做什么?”
说话间,她已经看清了厨房里的状况,伊沐白正在切葱,旁边的小锅里煮着浓浓的海鲜粥,米饭的香气和湿气扑面而来。
他在煮粥。
伊沐白正做得专心,骤然听到时晴的声音,像兔子一样被吓了一跳,睁圆了眼睛,“小……小也,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他的肤色雪白透亮,黑发白肤,阳光下更显美貌,因为昨晚哭得过了,眼圈还有些肿,眼尾泛红,更加可怜可爱。
昨天的衣服已经不能穿了,他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件白衬衫,搭配黑裤。
时晴不确定这衣服是不是伊沐白从自己的衣帽间里翻出来的,她的衣服太多了,不是样样都记得。
伊沐白很会搭配,白衣黑裤粉围裙,平时他都是女装示人,此刻简单装扮,却让人有耳目一新的感觉。
干干净净的素颜,透亮得像是白开水,低低扎着的马尾,露出一截纤长脖颈。
怎么做到的呢,真的挺有天赋的。
时晴心里想着,嘴里也说出来:“干脆你到我那里去当演员吧。”
伊沐白歪了歪头,似乎没有理解。
时晴也就随口一说,伊沐白没明白,她也就没有继续说下去。
毕竟她知道伊沐白的人生终极目标是吃软饭,现在他已经成功一大半了,怎么可能去辛辛苦苦当什么演员?
她将话题转回眼前,“你刚刚在做什么?”
伊沐白略有局促,将手往身后藏了藏。
时晴注意到他的动作,微微眯眼,握住了他的手腕。
伊沐白的指尖有些红,雪白的肌肤上格外显眼,看起来像是被烫的。
“我想,你昨晚喝了不少酒,现在或许会有点难受……”伊沐白偷偷觑着她的神色,似乎有些羞赧,声音很小,“就想,给你准备早餐,准备点醒酒的东西……”
时晴没有说话,过了半晌轻笑一声。
“伊沐白,这粥是外卖的吧,哪家买的?”
如果是别人,她或许就信了,可是眼前这个是伊沐白,早起洗手做羹汤,他自己听听,离谱不离谱。
温顺像羊羔,又贤惠又人夫,她怎么不知道他是这个人设?
之前他天天追着她讨好,也就是给她点咖啡买奶茶,用贵价点心拉拢她身边的人,他的小脑袋瓜子里没有无怨无悔为他人奉献这一条。
如果睡一晚就能给他改了性格,无怨无悔,不求回报地早起做羹汤,那她真是神医了。
她自己还能不清楚自己的手指有没有这个功效吗?
时晴的目光在厨房内转了一圈,悠悠发笑,“你还特地把包装袋扔了?”
还特意买了点葱在这里装模作样,装得还真像这么回事。
伊沐白呆住了。
这不对吧,按照一般发展来说,时晴不应该是大受感动,然后一起吃早餐,他做的饭菜的“家的味道”就深深留在她心底,变成她一想起就觉得柔软的地方,然后他就成为她心中最特殊的男人,一般不都是这样吗!
她的眼睛怎么那么尖啊,她是猎狗吗,还是老鹰啊!
伊沐白一时有些气结,他下意识张开嘴想要巧辩两句,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微微皱了皱鼻子,轻哼了一声。
什么啊,没劲。
亏他还特地拖着身体从床上爬起来,想要给她打造一个一见就忘不掉的场面……
“你怎么发现的啊?”过了一会伊沐白还是没有忍住,气鼓鼓询问:“我在你眼里就这么没信誉吗?”
“倒不是因为这个。”时晴绕到他身边,将锅下的小火关了,“这家店我吃过,经常吃。”
伊沐白大概就是在手机上挑了一个评价极高,价格也最贵最高级的店。
当地好吃的东西,她在来这个城市的第一时间就已经摸过一轮了,这一家的粥,她也经常叫外送。
所以一闻到熟悉的香味,时晴就认出来了。
如果他一做饭就无师自通,那别人也别叫他什么伊小姐了,直接叫痞小姐算了。
因为他一定偷了别人的独门金牌秘方。
伊沐白:“……”
他将嘴巴抿得紧紧的,视线也瞥向了另一面,半晌才挤出低低的一句,“我没有说谎骗你。”
他只是说给她准备早餐,可没说是自己亲手做的,所以不算说谎!
时晴被他逗笑了,伸手抚摸他的侧脸,“狡猾。”
没有说谎,却巧妙地话中的空子,这不是比之前更加难搞了吗?
一番历练下来,他不仅丝毫没有改好,反而越来越滑溜溜。
和他交手,还得更加警惕,如果过招般防着他层出不穷的撒娇献媚手段,以防被他的糖衣炮弹砸昏头。
伊沐白抱住时晴,将脸埋在她的脖子那,双手紧紧搂住她的腰,鼻腔内发出些哼哼唧唧的声音。
“又怎么了?”时晴觉得好笑,不紧不慢地摸他的发尾,扎得齐齐的,和披散时手感不一样,“是有事要求我?”
这人是真的不长记性,昨晚被折腾得那么惨,今天还敢这样赖在她身上撒娇的,也就他一个人了。
这才一晚上,羞耻心就抛到一边去了?
“小也……小也小也小也……”
伊沐白不断叫她名字,他的吻也黏黏糊糊落在她的耳边。
热乎乎的,而且很容易留下痕迹,现在是夏天啊。
时晴被缠得没办法,无奈勾唇,将埋在自己肩上的脑袋推开些许,“如果你不想早餐都没吃就回床上,就有话直说。”
伊沐白在她身上揉了一会,原本梳理得整整齐齐的发丝落下了一两缕。
“我对你来说有重要一点吗?小也,你喜欢我吗?”
伊沐白心里在盘算。
其实今天他不是醒得早,而是昨晚一夜都没怎么睡。
做完意识有一段时间有点模模糊糊,时晴睡了以后他反而清醒过来,心慌又紧张的厉害,不住地默默思索现状。
所以,他现在算是时晴的人了……他们已经突破最后一步了?
他所拥有的有价值的东西,美貌,真心,第一次,已经全都交付到时晴身上了。
可是这样就已经足够了吗?他们的关系发生改变了吗?
时晴曾经给过他什么许诺吗?除了昨晚在人前那一吻外,她没有外露过任何情感。
说到底那一吻也不能说明什么吧——她甚至连一句说明都往上加,“我们是这样的关系”,什么样的关系?
恋爱?情人?还是炮友?
即使睡了也不会改变什么,说不定昨晚一过,就像什么都没发生,又回到原来的状态。
可是伊沐白已经受不了了。
他已经没有底牌了,可是时晴依旧随时可以抽身离开。
想来想去,他无论如何也要一个名分。
到了天亮也没睡着,趁着时晴还没有醒,伊沐白轻手轻脚来到客厅,找了衣帽间,先找了一套衣服,又仔细洗漱。
伊沐白很心机地没有用香水。他想打造居家温馨的氛围,就不能表现得很刻意,他对各种化妆品的香味了如指掌,挑了一款香味馥郁的细细涂抹,换好衣服,才坐在沙发上翻开外卖。
俗话说要想抓住一个女人的心,得先抓住女人的胃。
可是他又不会做饭……又不可能一早晨就速成做饭。
硬是尝试一定会做得很难吃,他不希望时晴成为他的试验品,反正吃进嘴里心意是一样的啊……
伊沐白心事重重在厨房等待着,不断在心里预演着场景。
直到被戳破。
伊沐白恼羞成怒,紧抱着时晴纠缠撒娇个没完,就算不是他做得又怎么样,他早起点餐然后把外卖放进锅里也很辛苦啊!他现在还浑身都又酸又麻呢,这都是拜谁所赐啊!
昨晚可是他第一次耶,他没有好好躺在床上休息,清早守在厨房里,都是为了什么啊!
“好好好,我知道了,到底想要什么,你直接说吧。”
时晴被伊沐白闹得头晕,她还想休息一会呢,但伊沐白有种不管了要破罐子破摔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
他还能想要什么,这贪财猫脑袋里不就是钱和花不完的钱吗,顶多再撒撒娇,叫她现在就帮忙对付伊家。
不过已经走到这一步,她确实准备开始处理伊家……
“小也,让我住进来嘛。”
伊沐白眼巴巴地望着她,“让我来照顾你。”
之前提出过一次,被她毫不留情地拒绝了,从此他就记在心里,耿耿于怀直到现在。
都已经睡过了,成这种关系了,她还会拒绝吗?
思路被意料之外的发言打断,时晴一怔,目光平直地看向伊沐白。
伊沐白捏着围裙的一角,脸上的表情紧绷着,眉头也微微蹙起来了,肉眼可见的紧张,他在等待着她的回答。
时晴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照顾?
谁照顾谁?伊沐白说要照顾她?就他这买了外卖倒进锅里重新加热一下的料理水平,大言不惭地说“照顾”?
但是……
时晴笑了半晌,看着伊沐白的表情越来越泫然欲泣,才慢慢停下笑,握拳抵住自己的嘴。
“嗯……”她说,“也不是不能考虑,反正房子够大,多住你一个人也没什么。”
“还有,刚才赵助理给我发消息说,商逐昨晚气到进医院了,他讲不准对你因爱生恨,现在你和我住在一起确实更安全……”
“什么?住院了?”
这下伊沐白也笑出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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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快要进入收尾倒计时了,真的写了一整年了,还从来没有写过这么长的一本(呆)
不知道大家这一年吃的开不开心,希望能够一直给大家产粮吃哇[星星眼][星星眼][星星眼][亲亲][亲亲][亲亲]
第286章 第 286 章:她现在是真的离不开伊沐白了
“商逐怎么住院的,你快告诉我。”伊沐白迫不及待。
他在做坏事和说别人坏话时都非常积极,一听到这样的消息,非常缺德的笑出了声音。
……真是坏的纯粹。
刚才还因为不知道能不能入住她的家而紧张,一听到商逐入院的消息,什么的抛到脑后了。
时晴深深看了伊沐白一眼,才将赵助理刚才发来的消息重新复述。
昨天她和伊沐白径直离开后,商逐被气得不清,在场其他人也慌了,没想到只是一次简单聚会,居然会听到这样的惊天八卦。
这样的瓜吃起来虽然有意思,但现在的气氛实在是太尴尬了,离开也不是,继续坐着也不是。
他们只好纷纷开导劝慰商逐,没想到劝了半天商逐一声不吭昏了过去。
赵助理处理完包间的监控,回来就看见急救车到了门前,再一打听是商逐刚被拉走。
听说他胃出血住院了,没个十天半个月恢复不了。
赵助理兢兢业业打听情报,还工作了一整宿,时晴给他发了一大笔奖金,给他放了两天假。
伊沐白听得笑出了泪花。
他用力捂着自己的嘴,如果不是时晴还在眼前,需要顾着自己的形象,他真想一边捶桌子一边在沙发上打滚。
商逐进医院了?那太好了,是喜事啊!
谁叫他敢觊觎时晴的?自作多情的丑男人,做的是勾引人的事,表面上还摆出一副不经意的样子,呸!
现在终于消停了,没人打扰他和时晴的二人世界了!
而且他不仅消失,还给他带来了实实在在的好处,因为担心他报复,时晴松口让他搬进来同居了!
商逐,谢谢你,人生中第一次感觉你的存在是有必要的。
时晴看着伊沐白笑得如此开心,无奈摇了摇头。
她提醒,“这段时间就老老实实呆在家里,不要到处乱跑两。”
商逐心眼很小,性格又睚眦必报,而且还很会自作多情。
时晴之前狠狠坑过他一次,导致他在网上被人骂了好久,但商逐自己脑补了一大堆,然后说服自己。
那一段时间商逐过得很凄惨,却完全没有来找她报复,还因为心中想着她,对伊沐白有愧疚,很是安分了一阵子。
现在的状况和当初不同,同时被两个喜欢的人甩了,这两个人还在一起了,商逐的自尊心一定大受打击。
他这人把自尊心看得比天还高,这次怀恨在心,结下了梁子,大概会会狠狠针对她,对伊沐白也一样。
所以她才让伊沐白搬进来。
看伊沐白这副没心没肺只顾着开心的样子……算了,将他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由她亲自盯着,总归放心一些。
她对伊沐白确实称得上是纵容了,他想要什么,她都可以轻易给他,这种宠爱很超格,但对她来说,也算不上什么。
经过了这么多的小世界,她本来已经不想在情爱上费神费心,刚到这个世界时,听到小系统提及剧情,也当即决定不与男主商逐继续产生联系。
没想到避过商逐,还会冒出个伊沐白。
她并没有对伊沐白主动过,全程都是他自己送上门来,随波逐流下来,竟然会变成如今这样的发展。
实在是伊沐白又争又抢,如今也勾她到床上了。
已经走到这一步,就别再想什么剧情了,她的男人已经这么多,也不在乎再多伊沐白这么一个。
护着他也不用费什么功夫。
最开始和和伊沐白相处,只是觉得有趣,新鲜感居多,时晴也不觉得她对伊沐白有多少特殊的感情,实在是伊沐白太黏人,才一点一点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
……都变成这个样子,再说她对伊沐白没感觉,那也太虚伪了。
不管怎样,必须承认,伊沐白的小手段确实有勾引到她。
她是因为新鲜感和伊沐白在一起。
那也不会影响什么,因为想必满肚子坏水的伊沐白,会总是冒出层出不穷的点子,让她永远保持这种新鲜感。
和他在一起总是很有趣。
这样的念头在脑海里转了一个来回,时晴面上不显分毫,和伊沐白讨论了他搬来后住在哪个房间。
伊沐白兴奋极了,他转回厨房亲手盛了粥,和时晴一起吃了早餐,忙前忙后的收拾东西,又催着时晴再回去休息一会。
他不会做家务,但是装着忙忙碌碌的,还真像那么一回事。
不会照顾人,给人提供情绪价值的能力倒是很足。
时晴略休息了一会,到了下午吩咐几个助理帮伊沐白收拾东西,将他的衣服和行李全都搬来。
昨晚俱乐部的事情,已经顺利被压了下来,赵特助的嘴巴很严,没有和其他同事提起一句。
但是伊沐白搬到时晴家里,这样的消息却是瞒不住的,尤其伊沐白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
他出门一趟,就连片场的工作人员都听说他现在要住到时晴家里了。
虽然没有当面议论,但少不了背后八卦。
结束了一天工作的赵助理打开自己手机,发现自己加的二十多个工作小群,足足有十几个都在谈论这件事,差点也像商逐一样眼前一黑晕过去。
时晴昨晚还叫他去处理这件事,他好不容易用自己优越的工作能力将消息全部压下,怎么一转头谁都知道了?
赵助理慌忙翻看记录,发现他们议论的和昨晚不是一回事,这才放下心来。
同事都聊得热火朝天,但也都是传言,他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没有什么实质性的照片和信息,转头就将这件事汇报给时晴。
没过多久,时晴回复他不用管。
这是……要公开的意思吗?
昨晚时晴叫赵助理压消息的时候,赵助理还以为她和伊沐白只是玩玩而已,毕竟如果传出同性传闻,即使是时晴,也或多或少会在事业上受到一些影响。
他还来不及细想其中的含义,时晴又发消息来,叫他包场一家评价极高的意大利餐厅,还叫他去接去收拾行李的伊沐白。
赵助理:“……”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老板?这么嚣张真的好吗?他不懂啊,他不懂啊!
时晴没有明说,他也不好乱猜测,只能依旧低调行事,去接伊沐白也像做贼一样心虚,送伊沐白去餐厅路上没有遇上熟人,大松一口气。
作为帮老板跑腿买过内衣,陪老板应酬见证劲爆现场,现在又接送老板情人的助理。
赵助理觉得,他承担了太多生命不可承受之重。
还好有他的三倍奖金作为心灵支撑,如果没有工资卡上那长长的一串零,他早就崩溃了。
时晴很懂下属的心思,她又给能干的助理发了额外奖金,收起手机的时候就看见伊沐白鼓着脸看着她。
“和谁发消息呢?”他的黑眼睛盯着她,“果然得到了的都不值钱了,才和你睡了第一天你就腻了,和我出来约会还在看手机。”
他的语气幽怨,漂亮精致的脸凝着,长发白肤,真有几分深闺怨夫的味道。
时晴被他逗笑了,插了一块蛋糕塞到他嘴里,“哪来这么多怪话。”
“本来就是……”奶油占据了口腔,甜滋滋的味道散开,伊沐白努力绷着脸,含含糊糊开口,“我还是处男的时候你对我才不是这样的态度……”
他才是。
才睡了一晚,这语气就像是已经当了十几年情夫一样。
时晴知道他是故意装模作样,吃了几口面前的餐,用方巾擦了擦嘴后,才慢悠悠开口逗他,“如果我真的是在和其他男人聊天,你预备怎么办?”
“……和谁?”
知道时晴是在和助理发消息,故意撒娇乱说的伊沐白陡然警觉,脸上的表情也转变为狐疑,死死盯着时晴。
没等时晴回答,他意识到自己的表情不太好看,于是又露出笑容,“嗯,我是不介意的呢。”
“你和别人在一起,也就是说明我做的还不够好,不能让你满足吧。”
“我希望你能开心,所以小也你想怎么样都可以,让你感觉寂寞是我本领不够,我会乖乖继续努力的。”
场面话。
他当然不会说什么吃醋的蠢话,反正哄得时晴开心是最重要的,如果让时晴找了其他男人,是他本领不够——
不够背地里把情敌料理了。
情敌这种东西,犹豫一刻都是对自己不尊重,他怎么可能把时晴的爱和时间分给别人?
当着时晴的面他会乖乖听话,和别的男人哥哥长弟弟短,嘘寒问暖体贴他人,背地里,情敌当然是露头就秒。
他的表情真挚,像是真的发自内心这么想似的。
时晴盯着他看了须臾,“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方了。”
伊沐白笑得眉眼弯弯,“我一直这么大方。”
“既然这样,以后要好好和其他人相处哦。”
伊沐白笑不出来了。
他差点维持不住表情,小狐狸修炼不到家,还想装狐狸大仙,时晴看到他漂亮的脸气歪了,笑得前仰后合。
不行了,她现在是真的离不开伊沐白了。
离了伊沐白,还有谁这样逗她开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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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王,一个很容易被逗笑的开朗女子
晴和茶就是标准的暴君妖妃恶人组,茶因为坏得别具一格而独占君心[狗头]
来啦来啦,更新来啦
昨天有点事耽搁了一天(擦汗)[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
不用舍不得完结啦,毕竟之前说好的番外还有好几篇嘛,写完反响不错的话还会继续添加番外哒
而且这一篇还有收尾没写完呢,至少茶要多吃几次吧[狗头][狗头][狗头]
第287章 第 287 章:伊沐白还得谢谢她呢!
时晴的下属们的工作都很有效率。
等到用完晚餐,回到她的家时,伊沐白的东西已经全都搬来。
房子是新买的,还没有住多久,空房间很多,时晴让伊沐白自己挑选,伊沐白挑了与她的卧室最近的一间。
房间的空间很大,内置衣帽间,送来的一箱箱衣服已经按颜色季节分好,成排的衣服挂在衣橱里,只待主人拎包入住。
家具和床品全是新换的,时晴看了一眼,眉目舒展开来,略微露出满意的神情。
她询问伊沐白:“满意吗?还有什么需要添的东西吗?”
伊沐白抱着时晴的手臂,闻言四下看了看,唇角一直上扬着,“太满意了!像是做梦一样,小也,我好幸福啊。”
他黏黏糊糊地撒娇道谢。
时晴拍拍他的手背,“满意就早点休息,收拾东西睡觉吧。”
忙了一天,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她和伊沐白说完,回到自己的房间。
洗完澡在床上躺下,闭上眼没一会,刚产生了一点睡意,就听见身边窸窸窣窣的响,被子被掀起一角,一个热乎乎的身体贴了过来。
像是晚上会自动钻进被窝的小狗。
伊沐白悄无声息地钻到了她的床上……
他的身上很香,抱过来的手臂垫在她的颈下,大臂内侧的肌肤比胸口还要柔嫩。
他现在应该还肿着吧,明明昨晚都已经哭成那样了,今天还若无其事地钻过来。
真像不管被教育多少次都一点不长记性的猫。
不过……她也不是那么坏的主人。
时晴闭着眼睛,等待了一会儿,伊沐白没有任何动作,他仅仅是安静的,乖巧地贴着她,她没睁开眼,任由睡意渐渐涌上来。
就这样安静过了一晚。
第二天时晴开始正式实行对伊家的一系列吞并计划。
时晴原本想要先对付商逐。
按照伊沐白给她透露的信息,商家和伊家这么多年来一直都保持着合作关系,两家走动很多,关系紧密,如果商逐被针对,伊家可能会察觉到危机,然后出手帮助商家。
一次性对上两个的话,虽然称不上困难,但总是多了许多麻烦。
时晴昨晚还在思索该怎么出手,商逐就自己进了医院,真是瞌睡了就有人给递枕头。
时晴当机立断先将商家放到一边,优先处理伊家。
伊家的商业重心不在这个城市,伊家的现任家主,也就是伊沐白的父亲,他并不关心伊沐白这个天天不回家的孩子的消息。
商逐最近没有去过伊家,伊家现在对他们三人之间风风雨雨的复杂传闻毫无耳闻,现在就是收拾伊家的最好时机。
时晴打定主意,就立刻开始计划。
一边针对伊家,一边还继续推进手头上好几个项目,所有事同步进行。
伊沐白跟在她身边,像是跟在主人屁股后面打转的小狗。
被针对的是他家,但他只有幸灾乐祸,他讨厌自己家里的那些人已经太久了。
已经期待了十几年的场面,终于出现在眼前。
梦想实现了。
伊沐白自己都没有想到,让伊家破产居然这么简单的事。
伊家再怎么败絮其中,至少外表还是能够和商家旗鼓相当的大家族。
是历史悠久,恒产众多的名门望族。
他刚接近时晴时,那时她刚刚崭露头角,积累了一笔财富,事业小有成就。
但和伊家的差距还很大。
他发觉了时晴的能力,然后果断接近她,但怎么也没想到,她真的能帮他实现愿望……这么快。
比无脑电视剧里的低端商战还迅速,他全程在旁边围观,依旧感觉不可思议,目瞪口呆。
不是他夸张,如果扳倒伊家有这么简单,那他也不用扮女装这么多年了。
只能归结于时晴的个人能力实在是太强……
伊沐白敬佩仰慕之余,又洋洋自得起来。
嗯,他的眼光果然很好。
伊沐白喜欢看人倒霉,尤其倒霉的是自己家那些讨厌的人。
他知道时晴不讨厌自己坏坏的样子,他还知道时晴喜欢他装装的样子。
但是如果表现得太幸灾乐祸,就显得太小人得志了。
所以即使再开心,表面上也要端着。
搬入时晴家,达到自己的目的后,他就不演了,也没再做过点外卖倒进锅里装自己做的这种事。
其实在这之后,他偷偷学习过烘焙……做出来的东西完全没有办法入口。
如果这种东西给时晴吃,讲不准他们俩就到此为止了。
伊沐白将烘焙用品全都收起来,权当自己没练过。
在入住时晴家不久,他拍了一个镜头的那个电影上映了。
时晴的工作更忙了,还出国了一段时间。
伊沐白非要和时晴一起去。
他们刚在一起,他正在情浓时,怎么守得住寂寞……更何况,谁知道国外的男人都是什么货色。
万一就这么一点时间,时晴就被人勾走了,可怎么办?
他自己和时晴就不是日久生情,细水长流的类型,所以对此格外警惕。
时晴被他纠缠得没有办法,“先说好,就算带你去,也没时间陪你胡闹,你会觉得很无聊的。”
伊沐白从她的膝间起身,搂住她的胳膊,将脸贴在肩头撒娇。
“小也,我会自己打发时间的。”
呸,大色鬼!
伊沐白水光盈盈的嘴唇甜蜜地上扬着,笑得眼睛弯弯。
把他当什么人了,搞得好像他会一直缠着她一样,拜托他有这么饥渴吗?
两句话就绕到这方面,她才是真正的下流吧?!
见识到她的手段以后,本来脑袋里全是这样那样的自己都已老实了,她怎么会觉得自己还会纠缠她啊!
伊沐的脸颊在时晴的肩上蹭来蹭去。
时晴转头捏住伊沐白的下巴,眯起眼睛,“你是不是在心里骂我呢?”
伊沐白柔软的脸颊肉被挤出来,葡萄一样水润的漂亮眼眸无辜地望着她。
“怎么会呢?”
她有读心术吗?但是就算察觉到又怎么样,她有证据吗?
他就骂,就骂,大色鬼,喜欢槽男人的色魔!
时晴盯着他看,伊沐白满脸无辜,与她对视非常坦然。
对视半晌,时晴对他说:“过来。”
伊沐白的脸早就已经有些红了,几乎是时晴的话刚说出口,他就环着她的腰,将脸往她的脸上凑。
时晴抵住他的脑袋,“没叫你亲。”
他的嘴唇还水润润的,她嫌弃,不想和他亲嘴。
刚才还在心里骂得起劲,眼下被时晴推开,伊沐白却一句话都没有。
他被手掌抵开,从时晴的脸颊边滑开,就自然而然地偎到她的胸膛。
“有没有在心里骂我?”时晴又问。
时晴今天的上衣是衬衫式,小小的纽扣他用牙齿也能解得开。
纯黑的丝质布料下是大片的雪白,柔软温柔地包容他的脸,伊沐白半边身体都酥酥麻麻的了。
“你就会怀疑我……”伊沐白的声音含含糊糊的,“都说了没有了……”
他依旧嘴硬,嘴巴被塞得满满的,声音没了什么底气。
“还说没有?”时晴用手戳了戳他的脑袋,“伊沐白,谁急色?”
伊沐白不愿意松口,发出小狗一样的哼哼。
虽然那一晚的时晴确实有点把他吓到,连着后面两天走路都感觉别扭,但时晴最近忙着工作,实际上他们已经很久没有亲昵过了。
真正做到最后一步的也就那一晚。
前二十年他都没怎么和人有过肢体接触,又有些洁癖,最讨厌别人碰他。
碰到发丝都不行,都能让他恶心半天。
和时晴在一起以后,伊沐白才发觉自己居然这么喜欢肌肤相贴的感觉,动不动就摩挲时晴的肌肤,只要对上视线就想亲她。
这种强烈的雄性求偶欲,在和时晴体验过第一夜短暂地消散。
现在因为已经不长记性,有些忘掉当时的惊恐和慌乱,又有些心里痒痒的了。
他不想承认,就一声不吭。
柔顺的长发散在肩上,冰凉的发丝磨蹭过肌肤的感觉格外舒服。
时晴垂下眼,从她的视角里,只能看见伊沐白秀挺的鼻梁,他的长睫毛低垂,像是振翅的蝴蝶,半遮住满是沉迷的眼眸。
他的发顶在她的怀里轻轻动着。
时晴捏住伊沐白的后颈,将他往后扯开,“你自己看看,这样还嘴硬?”
白皙的肌肤上,泛红的齿痕格外显眼。
非常完整的痕迹,仿佛能够从牙齿的痕迹,辨认出印记主人的每一颗牙齿,包括他有点尖尖的那一颗。
伊沐白的眼尾一大片红。
被扯开的时候,他的舌尖还在下意识地追随,探出了口腔。
时晴的呼吸逐渐变沉了,但是这个时候如果让步,一定会让伊沐白之后更加得意忘本。
她维持着将伊沐白拉开的姿势,望着他的眼睛。
最终是伊沐白先忍耐不住。
他的膝盖都忍不住在沙发上轻轻磨蹭,抓住时晴的手臂,“我知道错了嘛。”
时晴依旧看着他。
伊沐白快要哭了,“我好难受,亲亲我嘛小也。”
“我还有很多工作。”时晴善意地提醒他,“我半个小时后约了人见面。”
伊沐白咬唇,他不愿意放弃,“那还有三十分钟呢……”
“谁是色鬼?”
“我,是我。”伊沐白毫不犹豫地承认,睫毛湿漉漉的,“是我天天脑袋里只有口口,小也,我是色鬼,快点给我。”
……魅魔。
时晴盯着他看了一会,噗哧一声笑了出来,从善如流地松开手,“伊沐白,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伊沐白知道她这么一说,自己就成了在她专心工作的时候,还一直急色到试图勾搭她的贪吃鬼。
就是被说两句,顶多在下次这种时候再被她拿出来说,但这样不是更刺激?
时晴一松手,伊沐白就立刻如乳燕归巢般地重回她的怀抱。
“看好时间,自己上来吧。”时晴的声音格外温和。
伊沐白从沙发上起身,挪到时晴的膝上,手臂搭在时晴的肩上。
时晴已经被伊沐白勾起了兴趣,表面上还只是淡淡的,两句话不到让伊沐白自己送上来。
伊沐白明明也想得明白,但被拿捏得死死的,完全顺着她的套路走。
伊家的事情还没有完全处理完,他出门在外,依旧还是原来的装束,宽松风衣内搭长裙,将自己遮得严严实实。
只和时晴共处一室时,外套就脱了,如今单薄的夏裙遮挡不住什么,反而格外方便了时晴。
他的两条腿搭在她的膝盖两侧,腿弯不住的分开又合拢,身体一颠一颠的轻颤,没一会儿就软倒在时晴的怀里,将头埋在她的颈窝。
因为不是在家里,他连声音都不敢发出来。
脸埋在脖颈完全看不见,可是露出的脖颈通红,沁着一层薄汗。
时晴心里轻笑,她工作之余还抽出时间来和伊沐白玩。
伊沐白还得谢谢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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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骂人猫的下场![黄心][黄心][黄心]
猫在心里偷偷骂晴晴,猫坏!晴晴不计前嫌还撸猫,晴晴好![星星眼]
兔适之啊兔适之,你怎么能如此堕落[爆哭][爆哭][爆哭]
新的一个星期,新的开始……不能再拖延了啊啊啊啊啊[心碎][心碎][心碎]
商逐出院发现天都变了……[狗头]
第288章 第 288 章:天凉了,让伊家破产吧
时晴出国时期,身边跟着伊沐白。
出席活动时,还被外媒拍了下来。
长相这么漂亮还如此相似,且气质还完全迥异的两个人,立刻引爆了网络,在国外引起了一大波讨论。
她的事业版图早已扩展,拍电影的周期太长,她在等待期间,同时尝试做了好几个行业的新尝试。
擅长做事业的人的钱来的真的很快,她在别人的注视中漫不经心的积累财富,事业像是坐火箭一样往上窜。
但是做其他事业的时候,时晴略使手段,使得媒体和网络上都没有暴露她的名字,她暂且不想让他人知道。
其他事业只是附带,对她来说做好这些实在太简单了,即使横扫市场,也没有什么有趣的。
她现在最重视的,还是娱乐圈的事业。
在进入了这个世界,听小系统说完了剧情,知道了原主和商逐恋爱几年,只被当做替身,白月光归国前期被商逐赶出去,事业也陷入谷底,好不容易将事业发展得有起色,商逐又重新出现,分分合合数次后,以原主退出娱乐圈为结局,时晴就做出了决定——
她要成为娱乐圈的无冕之王。
只有在商逐得意的事业上压他一头,才能够将他打击的最彻底。
其实时晴的清算清单里本来还有故事里的恶毒配角伊沐白……他就算了。
伊家已经是她的囊中之物,彻底得罪了商逐,又没有伊家作为后台的伊沐白,除了完全依靠她已经没有任何选项可选。
他原本的生活虽然也是危险重重,但至少在经济方面,已经超越了百分之九十的普通人。
现在他一旦被时晴抛弃,就会沦落到什么都不剩,甚至无法回到以前的生活。
他不可能不明白这个道理。
可是伊沐白毫不在意。
他做菟丝花金丝雀总裁的独宠情人做得享受极了,专业极了,天天只顾着缠着时晴,其他什么都不想,也不管。
时晴也如他所愿,大大方方将他带在身边。
她没有公开过,但她身边的人已经对伊沐白与她的关系心知肚明。
时晴身边的特助们都变得对伊沐白格外尊敬。
伊沐白原本到片场来找时晴还要小心试探她的心意,努力做到让每个人都喜欢,精心经营着与她身边的人的关系,博取好感。
现在即使什么都不做,都有一群人恭维他。
跟在时晴身边最久的赵助理都天天帮伊沐白跑腿——
赵助理作为资深打工人,深谙职场规则。
和情绪稳定运筹帷幄的老板比起来,小心眼还爱吃飞醋的老板情人可是更危险的。
他是见识过伊沐白的真面目的。
伊沐白看起来和善,实则当着时晴的面都敢大巴掌扇人,那个一晚扇两人的画面,他到现在都无法遗忘。
而伊小姐如何表里不一,自家老板显然都是看在眼里的,可就是这样她对伊小姐还是无限包容。
于是赵助理对伊沐白愈发毕恭毕敬。
要到哪里去,打个招呼,赵助理立刻就亲自车接车送,想要喝杯咖啡都是他亲自跑去买,还有各种奢侈品店的预定和包场,全都是赵助理去跑。
他的态度,别人也看在眼里。
这可是赵助理啊,天天跟着时晴出去处理各种大合约的特助,原先他手头上的事都是各种商务合作,现在居然天天帮忙跑腿。
他还跑得那么殷切!
工贼啊!工贼啊!他想进步的心都快写在脸上了!
其他人恨得咬牙切齿,生怕落后一步,也赶紧跟上围着伊沐白打转。
伊沐白算是感受到跟了时晴的好处。
他出生豪门,又天生长得貌美,对他人的恭维已经习以为常。
可是和时晴在一起后,享受到的种种优待,还是让伊沐白说不出的震撼。
原来人还能活得这么舒服,他以前过得都是什么日子啊——
想要什么,只要和时晴随口一提,东西几个小时后就会送到自己的眼前,他提前几十年过上自己梦里的那种日子了!
人生啊,真是易如反掌。
过上好日子的伊沐白很快原形毕露,他还是经常到时晴工作的地方来,但是来了就直接钻进时晴的办公室,对其他人都不太搭理了。
即使性格如此糟糕,旁人依旧对他尊敬万分。
不再在其他人身上下功夫,眼里只有时晴。
赵助理提着伊沐白要的蛋糕推门进总裁办公室时,就看见伊沐白紧挨着时晴,也搬了张椅子坐在办公桌前。
他面前的办公桌上放着一瓶红色的指甲油,他的手握着时晴的手,正专心致志给时晴涂指甲油。
总裁办公室是什么地方,哪个人每次来不是都战战兢兢的?就算他每日出入,踏入这个房门时还是会紧张。
伊沐白进出这里和进自家卧室一样随意,每天都在处理无数大项目的办公桌前,给时晴涂指甲油玩。
赵助理不敢多看,眼观鼻鼻观心,轻轻将蛋糕放在办公桌上,低声开口,“傅总,商逐那边有新消息了。”
时晴还没反应,伊沐白的眉毛猛地竖了起来,像是炸毛弓背的猫,“什么?小也,你怎么还叫人盯着商逐?!”
盯着商逐干什么,商逐有什么值得看的?
时晴的眼光不至于这么差吧?!
时晴将乱吃飞醋的伊沐白推到一边,继续询问:“他那有什么动静?”
“商总快要出院了。”赵助理说,“他之前因为工作繁忙,有了很严重的胃病,这次险些胃穿孔,商家的人到目前为止都没有告诉他外界的信息。”
商逐还完全不知道伊家发生的事。
商家的人对商逐苦追伊沐白多年本来就有不满,因为现在商逐在商家掌握着全部话语权,才没有异议。
现在商逐又因为伊沐白和她气到住院,商家的人对伊家有气,所以不和商逐提起。
伊家陷入困境,被人针对,可在商家看来,伊家的状况还没有严重到那个地步。
他们两家同气连枝,在小问题上偶有摩擦,但如果知道伊家都快完蛋了,商家就一定会出手。
不枉她等到今天,针对伊家的时候,还一直隐瞒自己的身份。
商逐一住院就是两三个月,他还不知道,外面都快要变天了。
这样才有意思。
时晴满意的勾唇,对赵助理说:“可以按计划进行最后一步了。”
天凉了,让伊家破产吧。
顺便,还要通知一下商逐这个消息。
如果不是为了看商逐的反应,她也不把商家留到现在。
赵助理点了点头,转身离开时,眼角余光看见时晴捏住伊沐白的下巴,笑着问:“马上就要有你期待很久的好戏上演了,期待吗?”
“小也,我要怎么感谢你呢~”
赵助理立刻加快脚步,权当什么都没有听见,临走目不斜视的关上房门——
时晴和伊沐白怎么可能在一起呢?
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感受着胃部传来的灼烧般的隐痛,商逐目光沉沉的盯着输液瓶,无数次思考这个问题。
她们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就连相识也是因为他,怎么可能会相处出友情,现在还友情变质变成爱情了?
而且傅也轻过去对他有那么深的感情,伊沐白和自己青梅竹马。
商逐知道傅也轻绝对是异性恋,伊沐白过去也没有表现出过喜欢女人。
两个女人怎么可能在一起呢?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商逐试图用各种角度去思考,比如这是为了让他认清自己的感情,是为了报复他左右摇摆……
会不会是为了故意气他?
骄傲如他,无法接受被两个人同时抛弃的事实,他怎么想都觉得这事处处透露着古怪。
之前伊沐白还因为他和时晴的关系诘问过他呢——伊沐白知道之前几年他和傅也轻的关系,她还说对他很失望。
她接近时晴,一定也是别用有心。
想到这里,商逐无可避免的回忆起伊沐白说起小时候的事,说替他解围的那一次,打他的人都是他安排的。
商逐:“……”
一定是假话!
自己这么多年来一直仰慕着的女人,怎么会这么恶毒心机呢。
他在医院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赶紧出院,他要找时晴和伊沐白问个清楚。
如果不是亲耳听见她们说清楚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就算真把他的腿打断,他也不肯接受这样的真相。
他们是怎么认识的,怎么熟悉起来的,相处的过程中发生了什么,他们是怎么在一起的?
这些事,他每一件都必须弄清楚。
不然他还是放不下。
商逐打定了主意,准备出院后就直奔时晴那里,于是叫秘书备车,去时晴的办公楼。
说完,他就收获了秘书复杂的目光。
“怎么?”商逐蹙眉,流露出不满。
他是觉得,他在遇上这种事后,还去找傅也轻,痴心不改,很傻是吗?
但是他的决定,什么时候容许这些为他打工的人置疑了?
这个秘书失了分寸了,他回去就把他开除了。
“商总,傅总现在恐怕没时间见您……”秘书顿了顿,“她现在不在c市,和伊……伊沐白去了k市。”
k市,是伊家扎根的地方。
商逐的指尖下意识蜷缩,是伊家已经知道傅也轻和伊沐白的事了,他们预备怎么处理傅也轻?
“伊家破产了。”
商逐:“?”
“傅总带着伊沐白去了k市,吞并了伊家,现在正在开新闻发布会。”
“有记者问她和伊沐白的关系,傅总说她和伊沐白在一起了,而且……而且她还说,伊小姐,哦不,伊沐白不是女人……”
商逐脑子嗡的一声,失声:“你说什么?!”
秘书偷偷瞄着他的脸色,一鼓作气快速说完。
“这事涉及到伊家当初的一些家族内斗,伊沐白这么多年来才都以女人的身份示众……现在傅总吞并了伊家,还将伊家的财产全部转给了伊小姐……伊沐白,现在全网都炸了。”
商逐也快炸了。
他的脑袋嗡嗡做响,无限重复着,“不是女人,不是女人……”
这还是中文吗?
是不是他住院太久,理解能力出问题了,他要安排个精神科检查吗?
伊沐白怎么可能是男人,这太荒谬了……
但是想也知道时晴不会拿这种事在新闻发布会上开玩笑,如果伊沐白真的是男人,那他这么多年的感情算什么……
商逐细细想之,一时间脸色像是吃了苍蝇一样发青。
头晕目眩,血压直直上升。
秘书说完半晌都不敢看商逐的表情,等了半天只有死一样的寂静,他心中发慌,最终还是忍不住偷偷抬头。
只看见商逐眼睛一闭,往后一倒,又昏了过去。
“商总!”他忍不住尖锐爆鸣,“快来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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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总管:那御书房是什么地界啊,偏偏那伊宠妃每日出入随意,你们都没看到他那个劲儿~把陛下的奏折都扫到桌角,捉着陛下的手涂指甲油玩儿~这难道不是后宫头一份儿的尊贵,要杂家说啊,这商逐得罪了着伊美人,这好日子,可就要到头了~(摇手指.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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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第 289 章:猫一直在响!
商逐又一次晕了过去。
原本身体也就才刚刚恢复,此刻受到的刺激过大,晕了许久。
等到醒来,就见身边围了一大圈人,下属家人乌泱泱一大圈。
这是……怎么一回事。
为什么每个人的表情都这么悲苦,看见他的时候目露不忍和同情,他还看见自家人用手帕捂着脸,肩膀不停在抖。
商逐躺在病床上,心中有种无法形容的平静。
他好像明白了,啊,原来如此,是这样啊。
他大概是检查出了什么绝症了吧,这样频繁的昏来昏去,本来就很不正常,应该就是身体坏掉的预兆。
看他们的反应,是治不好了。
他是不是就要死了……?
望着周围的一圈人,在混乱嘈杂之中,商逐感觉自己前所未有的平静,他仿佛已经超然于这群庸庸碌碌的人之上。
已经无所谓生死了,只是心中苦涩,本能的想着……傅也轻,她知不知道自己已经快要死了呢?
她知道了,会怎样想呢?
会不会有一点动容,会不会有一点后悔?
他们为什么……会走到现在这一步啊。
商逐闭上眼。
这是上天对他的惩罚,惩罚他伤害了一个曾经深爱自己的女人。
过往的点点滴滴在眼前浮现,时至今日,他才发觉,自己原来已经早早的爱上了傅也轻。
可惜年少时不懂爱,肆意践踏着她的感情,殊不知爱意也是有上限的,被伤害的多了,就渐渐地回不去了。
他和傅也轻……这样也算是一个好结局吧。
商逐的手指抓紧被单,眉头缓缓收紧,一滴泪从眼角不留痕迹的滑落。
他闭眼不看他人,哑着声音:“我的财产,全都留给傅也轻……”
“商总,你还哪有什么财产啊!呜呜呜……”
旁边的下属不知道商逐在莫名其妙说什么,他也顾不上了,他现在也沉浸于自己即将失业的痛苦中,“我们公司都破产了!”
刚才表现得平静深邃的商逐一骨碌从病床上坐了起来。
“你说什么?!”
“我们公司破产了!逐白娱乐被收购了!商家的其他产业也都全被收购了!!”
下属不管商逐的死活,大声嚷嚷着,像是广播喇叭一样连续播报三个坏消息。
商逐晕过去的时候,逐白和商家的其他产业就先后被时晴全部收购了。
不久前她还亲自到了逐白娱乐。
逐白大楼下前前后后停了六七辆车,把楼下围得水泄不通。
公司大楼内的员工不明所以,听到动静纷纷从窗户往外望,就看见时晴下车,秘书记得很清楚,她这一天穿了一件类似礼服款的黑色长裙,阳光下像是在发光。
伊沐白就挽着她的手臂,即使恢复了男装,这个男人依旧一副娇弱狐媚的模样,眉心若蹙,表情矜持。
员工们看见是时晴,全部大惊。
伊氏的新闻还在播呢,时晴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她不是应该在忙着处理伊氏的资产吗?
有员工跑到外面,隐隐约约听见时晴和伊沐白正在说话。
时晴说:“逐白这个名字取得还是不错的,挺有韵味。”
伊沐白没有吱声。
时晴又说:“名字要改吗?我觉得现在这样也行。”
伊沐白抱着她的胳膊,哼了一声,“改了啊,我不喜欢这个名字,你其实就是不想取名字吧,我要你亲自重新取一个。”
然后员工们就得到消息,逐白被收购了。
有工人来把大楼上的公司名称牌给拆掉了,现在新的还没挂上呢。
还财产留给傅小姐——
他都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拿什么留啊!先把老员工的问题给处理一下吧!
大声说完,他鼓起勇气看向商逐。
商逐坐在病床上,死死盯着他,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半晌没有动静。
秘书有些不安,觎着商逐的表情,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按照前几次的经验,他怀疑商逐睁着眼就又睡过去了。
过了好一会,商逐才一口气上来,捂着胸口要往后倒。
“商总——”
“商逐——”
身边的商家人和下属纷纷惊呼,想要伸手扶住他,商逐一把推开,胸口剧烈起伏,挤出声音,“走开,我没事!”
他的脸色青了又白,变来变去,咳嗽的上气不接下气,硬生生强撑着挺了过来。
上一次被伊沐白扇到脑瓜嗡嗡响,回过神就看到时晴亲吻伊沐白,还说自己已经和伊沐白在一起。
他听到晕倒,醒过来就听到了伊沐白其实是男人,伊家已经被时晴收购了的消息。
他再次晕倒,再次醒过来,就听到他的逐白娱乐,还有商家的别的产业也被时晴收购了。
初恋白月光转眼变成男人了,自己的公司和事业全都被前女友接手了,前女友还和初恋白月光在一起了。
他哪里敢再昏一次啊。
再昏一次,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离谱的事情呢。
太荒谬了!太奇怪了!太不可思议了!
他做梦都不会梦到这么可怕的东西——
这世界上还有什么是真的?!他就问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是真的!
还不如得绝症了呢!
接二连三的打击,让商逐气急败坏,两眼发蒙,如同野牛一般大喘气,连晕过去的勇气都没有。
刚才醒来时的超然和淡淡绝望已然散去,现在赶到的是破产后的茫然以及即将身无分文的破防。
傅也轻!
他咬牙切齿的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心中惊怒交加,既酸且涩,爱恨纠缠……
最终,定格在深深的恐惧和敬畏。
招惹时晴,是他这辈子做得最错误的一件事。
他错了,他真的错了。
他从一开始就不该把时晴当做伊沐白的替身,如果不是把时晴当成替身伊沐白的替身,他也不会在伊沐白回国前夕和时晴分手,如果不和时晴分手,他也不会被时晴站在对立面被她针对,如果不被时晴针对,他也不会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商逐发自内心的悔悟了。
可惜再悔不当初,也回不到从前——
另一边,春风得意的伊沐白正在享受着幸福生活。
他最近过得滋润极了。
从小的负担一朝被解除,他整个人都自由了,从来没有过的安全感和满足感填满了他。
这一切都是时晴给的,他发自内心的爱着、感激着、仰慕着这个他生命中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女人。
纵使伊沐白是随时可能咬人一口的毒蛇,在时晴面前,他也只会收起毒牙。
柔软的,乖巧的在她的手指上盘旋,用头去蹭她的手指。
他将所有的心事和秘密全都袒露在时晴的面前,面对她时毫无表留,天真温顺到像是另一个人。
当然,这只是在她一个人面前。
重新恢复男性身份,并且过了明路的跟在时晴身边,伊沐白越发不将所有人放在眼里。
任性肆意的伊沐白正在指挥任劳任怨的赵助理给自己买下午茶。
赵助理满头大汗的提着甜点盒小跑着回来,将东西放在桌上,忍不住偷偷看了伊沐白一眼。
伊沐白是早就认识了的,这张脸再好看,看了这么久也脱敏了,没什么新奇的。
可是他们这些跟在时晴身边的人,最近都忍不住对伊沐白看了又看。
伊沐白现在正坐在时晴的办公桌边百无聊赖的看小说,时晴出去谈生意了,他在这里等她。
他靠在办公椅上,柔顺的黑色长发垂在身上,黑色的针织上衣贴在身上,勾勒出笔直的肩膀,和极为纤细的腰。
紧身黑色针织上衣虽然什么地方都没露,但莫名让人觉得不敢注视。
完全暴露的上半身曲线,毫无疑问的,一目了然的,一马平川的,属于男性。
伊小姐怎么就变成了男人呢?!
这对吗?这不对吧——
百思不得其解啊。
赵助理偷瞄了一眼,又偷瞄第二眼。
他对自己老板是女同深信不疑了,都已经接受了自己老板喜欢女人,伊沐白怎么会忽然就不是女人?!
这都能变的,太荒唐了吧?
明明还是同一张精致昳丽的脸,还是及腰的黑色长发,但是伊沐白换回男装后,又没有人会怀疑他不是男人。
他切应用软件都没有这么流畅自然——
在偷瞄第三眼的时候,被伊沐白狠狠瞪了。
赵助理吓得收回视线,快速同手同脚退出的办公室。
时晴在收购伊氏的同时,忽然公开伊沐白的真实性别,大受震撼的当然不只是他们。
全国上下几乎都在热议这件事,网络几次都被弄到瘫痪。
同性绯闻,帮他出气收购伊氏,豪门纷争,秘闻,以及他忽然公开的性别。
这一切,每一样都是能够引起广大群众强烈的八卦欲望的话题。
他们这些在时晴身边工作的员工,能够直接接触到伊沐白的,没有一个能够忍得住不一直盯着他看。
然而风暴中心的伊沐白,似乎对他人热切且好奇的目光完全感受不到。
伊沐白除了外表外没有任何改变。
照样出门逛街买奢侈品,美容保养和时晴出门约会,以及突击办公地点查岗。
时晴还将伊氏的股份交给他,让他获得了正统的伊氏继承人的身份。
虽然有产业,但伊沐白也不怎么管。
他相信全都交给时晴,会比自己经营要好上许多,他在这方面一向都很有眼力。
不然,怎么能够一眼挑中时晴呢?
作为一个男人,只要有这样的鉴别力,下半生就能简简单单的过上幸福的好日子了。
幸福真是太容易了。
之后,伊沐白特地派人打听了商逐的消息。
商家现在已经成为时晴的所有物了,就像伊家是她的东西一样。
那么他的处境,其实和商逐是差不多的。
这不能不引起伊沐白的警惕。
万一商逐贼心不死,也想要勾引时晴怎么办?他们的过往到底梗在那里,让他心里不舒服。
要是别人也就算了……想到商逐,他就格外不舒服,完全不能接受和他在一个屋檐下。
伊沐白缠着时晴,叫她把商逐弄走,赶到看不到的地方去。
缠了好几次,时晴被他烦得没办法,嘴上好好好的答应。
没过多久,伊沐白就听说商逐去国外了,商家远在国外的亲戚没有被时晴清算,还经营着小产业。
不过商逐已经今非昔比,就算去了国外,也只能给人打工,对他这样一个从来眼高于顶的人来说,这样的结果是最难受的吧。
伊沐白很满意,转头又隆重的感谢时晴。
时晴:……
太黏人了!猫一直在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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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这里其实就差不多啦,明天再来个一章收尾吃一吃茶猫,就要结束了!
感觉好舍不得啊……快要写完了莫名有点emo[求你了]
这一章发52个红包吧,反正之后还会有番外,没这么快结束呢!(不过番外要等我休息一段时间再来写嘿嘿嘿)
第290章 第 290 章:宿主,要回到原世界吗?
这一段时间,时晴格外的繁忙。
连续处理了伊、商两家,扩大了自己的经营版图,工作忙得连轴转。
出差三天回家的夜晚,已经是凌晨一点后。
她乘电梯到家门口,打开门后,家里安安静静的,客厅的灯关着,客厅内一片沉寂。
时晴抬手看了一眼腕表,这个时间,伊沐白大概已经睡了。
客厅的沙发上还随手扔着两三个奢侈品购物袋,茶几上也摆着一个打开着的首饰盒,一条钻石手链搭在一边。
时晴知道这都是伊沐白下午买的,她在机场等飞机的时候,连续收到三条刷卡短信。
他到现在还是很喜欢这种昂贵的,亮闪闪的东西,时晴在心里称之为赏金猎人的敛财本能。
伊沐白恢复男装后,也不忌讳提起那段女装经历,反正全世界都知道,他看见好看的首饰,不论男款女款全部买下。
偏偏他又生得非常漂亮,又很有品味,穿衣打扮上非常讲究,长发飘飘,各样精致的小首饰,只是给他增色,糅杂成了他这个人才有的独特风格。
但伊沐白这个人很喜新厌旧,
东西还没买到手时,他总是很喜欢的样子,买下之后把玩一阵,新鲜劲一过,甚至维持不到将东西收拾好,就这样随手丢开。
时晴摇了摇头,没有动伊沐白的这些小东西,转身去了厨房。
厨房里很干净,月光透过玻璃,撒到过分洁净的厨台,每天保洁都会来打扫,将家里清理的一尘不染。
打开冰箱,里面什么吃的都没有。
时晴从冰箱里拿了一瓶水,走到伊沐白的房门前,隔着门能够看到他卧室里的灯已经关了,房间里非常安静。
应该是已经睡了。
她不在家的时候,伊沐白一向睡得很早。
他的房间没动静,时晴反而松了一口气,如果伊沐白现在还醒着,估计又会缠着她闹个没完。
每次分别一段时间,再见面的时候他都会像吸了猫薄荷的猫一样兴奋,变得很缠人很会撒娇很无理取闹。
时晴回到自己的房间,洗完澡躺回自己的床上。
睡了不知道多久,她被身边窸窸窣窣的声音弄醒。
被窝已经被掀起了一角,一个柔软的身体贴了过来,带着淡淡的冷香。
时晴连眼睛都没睁,伸手将自己胸口的热源往旁边推了推。
半夜钻进她的被窝的,没有别人,自然是伊沐白。
掌心是伊沐白的脑袋,细腻柔软的发丝冰凉凉的,伊沐白发出含糊一声,手臂紧紧搂在她的腰上,越是被拒绝越不愿放弃。
时晴推了两下,意料之中的没有推开,便收回手,带着几分困倦之意,“伊沐白,你自己有房间。”
当初让他挑房间,就是为了让他安分一点。
有自己的卧室,有自己的床,还半夜偷偷摸摸跑到她这里来。
脚步轻飘飘得地像猫,悄无声息就钻进了被窝,天知道第一次被他摸到床上的时候,时晴都吓了一跳。
“卧室是用来放我的那些东西的啊。”
时晴的手落在他的头发上推了两把,在她缩回去之前,他咬住她的手指,用齿尖去磨她的指尖,“我的衣服首饰那么多,如果不用一个单独的房间装,怎么装得下?”
时晴睡得半醒的模样反倒让伊沐白有些额外的亢奋。
他半夜听到开门声,就知道是时晴回家了,但是他没有做声,硬是等到她大概睡了,才悄悄摸过来。
“要是全都放在你的房间里,你的东西可就没地方放了……”
全是歪道理。
指尖被湿润滚热的口腔含住的感觉让时晴稍微清醒过来,她缓缓睁开眼。
伊沐白长发披散,脸上红晕缠绵,一直晕到眼尾,眼波盈盈,目光乜斜,楚楚动人。
“小也,我都好几天没有看到你了,好想你……”
咬住她指尖发出的声音含含糊糊的,他轻吮慢咬之间,嘬出啧啧的水声。
抬起眼,黑眼睛湿漉漉的,长长的睫毛轻轻扇动。
吞她手指的动作,暗示意味十足。
想要什么,一目了然。
伊沐白的清纯赏味期就像是秋天一样,非常短暂。
最开始的那一次,他还身体僵硬,一直求饶,害怕到哭了,之后第二次,第三次,他就渐渐地了解了其中滋味。
之前的恐惧,全都源于毫无经验,他虽然自学了许多,但知识储备还是没有覆盖到这方面。
食髓知味后,他明白过来,这是一件多么愉快的事。
他迷恋时晴的气息,也喜欢她的拥抱,而做这种事,能够让他感觉自己离时晴很近。
可以拥抱,感受她的手臂,她的肩膀,还可以从她的脸颊一直亲到她的胸口,可以一直抚摸她的头发。
平时哪有这样的机会!
工作状态的时晴可是很不苟言笑的,看她身边那群人有多畏惧她就知道她有多可怕了,明明有那么多人喜欢她,却没有几个敢接近。
白天,伊沐白也是远远注视着她的那群人中的一员。
不过他很贪心。
越是注视,就越是觉得不满足。
很幸运的是他和那些人不同,白天注视,晚上他就能钻到时晴的被窝里。
能够感受到,时晴在对着外人时绝对不会露出的一面。
又温柔,又强势,有的时候还很可怕。
伊沐白沉溺在这种氛围之中,他很喜欢和时晴肢体接触,跟她在一起后,更是有事没事就想要亲她,舔她。
这种事做多了也就没什么可怕了……不,应该说,已经习惯了。
就算觉得很可怕,也是爽得过了头,所以会产生畏惧。
伊沐白接受良好。
不过,最近因为时晴工作繁忙,他们已经很久都没有亲昵过了。
这之前时晴又出了三天差,还一直在处理商逐的事情。
伊沐白心中有些不满,隐隐像是有火在烧,也不知道是欲|火还是妒火。
所以他又半夜来吵时晴。
时晴的指尖被他咬得有些痛,她朝伊沐白勾勾手指,伊沐白上半身略微支撑起,靠近她。
她枕在伊沐白的胳膊上,就着这个姿势慢条斯理的探他的口腔。
伊沐白有两颗牙齿略尖,刚才就是这两颗犬齿咬得她指节微痛。
不过他平时在外都冷脸示人,很少有人有机会看到他这两颗尖尖的犬牙。
会咬人的小狗总是不怎么叫的。
现在恶犬正在很讨好的吃她的手指。
她的手在伊沐白的口腔内搅动,两指夹住伊沐白的舌头,撑开他的口腔。
伊沐白显然有些难受了,他的眉头微微蹙起,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被捅到喉口的感觉让人忍不住想要干呕。
但是他还是很温顺的张着嘴,这种略带暗示性的游戏让他的脸在黑暗中隐隐泛起红。
时晴抽出手的时候,伊沐白已经肩部发颤,眼泪涟涟。
原本浅淡的唇色,现在又红又肿,蒙着一层晶亮亮的水光。
他的眼圈红的彻底,长长的睫毛上都挂着眼泪,胸膛起伏,一呼吸眼泪就顺着眼角往下落。
是生理性的眼泪,他还得忍住一张嘴就想干呕的感觉。
时晴打了个哈欠,缩回被子里,“伊沐白,你困不困,睡觉吧。”
伊沐白正情浓,心中躁动不已,猛然听到她这么一句话,还没有反应过来,呆了几秒。
哈?
不是,都这样了,就睡了,什么都不做吗?
这样都能无动于衷,是他在她眼里已经完全没有魅力了?!
她还是不是女人啊——
伊沐白原本通红着的脸铁青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的表情都在铁青和通红之间变来变去,最终定格在一个咬牙切齿的表情。
时晴以为他安分了,就闭上了眼睛,没一会听到叮叮当当的声音。
睁眼一看,伊沐白坐起身来,正在翻床头柜的抽屉,刚才的声音就是来自于这里。
他将东西都扔到床上,然后气势汹汹的掀了时晴的被子,打开了灯。
明亮的灯光将房间照亮,时晴用手挡光,无奈的眯起眼睛,“伊沐白,你安分一会。”
她出差才回来,真没力气陪他闹了。
“不要你出力!”伊沐白将自己身上的睡袍解开,“我自己来就是了。”
骤然开了灯,眼睛还不适应,他一身肌肤,像是拨了皮的荔枝肉一样白皙莹润。
时晴不说话,伊沐白也不管,不说话就是默许!
他早就想要这样造反了!难道有人会甘心一直乖顺着躺着,被动的接受吗?
他就不是这样的性格!
伊沐白翻身先坐在时晴的腿上,支撑起身体,拉过时晴的手。
也多亏时晴困了,不愿意理他。
伊沐白头一次在这种事上占据领导地位,兴奋得不得了,他试探着抬起身体,让时晴的手有地方可放。
原本以为这样可以大展雄风,却从来没有想过未曾体验过的姿势,会有什么样的可怕之处。
还没有实实在在坐下去,伊沐白原本得意的表情就僵在脸上了。
时晴懒洋洋睁着眼,注视着他的反应。
她很配合,只是巧妙的动了动手指。
汗珠从鼻翼上渗出,伊沐白的肩膀有些抖,腿也支撑不住,腿肚上的软肉紧绷了,脚趾蜷缩起来。
他骑虎难下,强撑着维持着姿势,他感觉自己的腿在打哆嗦,已经快要软倒了。
可是现在如果结结实实坐下去……
伊沐白只能维持着姿势,一动都不敢动。
抬眼看见时晴在无声的笑,她的唇角上扬,仿佛觉得眼前的一幕很有趣。
伊沐白又气又恼,脸皮涨得通红。
他一边小心翼翼的挪动,一边还斜睨着时晴,大声强调,“你不许动!”
时晴配合的点头,语气很温和,“好好好。”
伊沐白莫名感觉她的语气中还有些怜爱,像是在看一个大笨蛋。
他被气得不行,咬牙沉默了一会,缓慢的动起来。
越到这种时候,他越要强,仿佛后退一步就认输了,他不愿意落于下风。
“你看好……我早就想要这么做了……”
晶莹的汗珠从他的鬓边落下,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
“现在是我在上面了……你得听我的。”
伊沐白嘴上逞强,“看清楚我是怎么干你的。”
他沉溺于掌控一切的游戏之间,摸了摸时晴,又俯身过去亲她。
“舒服吗?小也……感觉爽吗?”
如果不是他的眼尾一片殷红,身体也抖得厉害,可能会更像样。
时晴感觉又好笑又新奇,听着伊沐白这些装腔作势的话,居然也渐渐地有了兴致。
她靠在枕头上,目光凝视着伊沐白的腰。
伊沐白的腰很细,水蛇一样,非常会扭。
她不困了,伊沐白还不知道。
他得意洋洋,耀武扬威了一阵,已经感觉快要支撑不住,可是面子放在那里,没法后退。
渐渐地,他不说话了。
时晴看出他已经快到极限,干脆帮他一把……
不到几分钟,伊沐白就崩溃的叫出声,像是逃窜的猫一样一下撞到她怀里。
时晴从善如流抱住他。
伊沐白缩在她怀里抖,他的长发披散,雪白的背脊被黑发遮掩了大半,哆哆嗦嗦的像一只雪白小鸟。
纤细笔直的肩胛在掌心下发颤,他将头埋在时晴怀里不肯抬。
时晴轻声细语安抚着他,抬起他的脸一看,伊沐白已经哭得满脸是泪,眼瞳迷蒙,一截红舌微微吐出。
……都已经把她折腾的毫无睡意了,那他也别想睡了。
时晴凑过去和他亲吻,伊沐白已经半昏了,却还本能的讨好的回吻。
他的鼻间漏出小动物般的意味不明的哼哼唧唧。舔着她的唇角。
时晴让他缓了一会,平躺在床上。
等到缓过来,就将他重新抱起来,让他继续坐在自己膝上……
伊沐白又哭又闹,数次想逃,被时晴抓得紧紧的。
夜晚很长。
被教育过的伊沐白很是老实了一阵。
可是过了一段时间,又故态复萌,他不是会长记性的那种类型——
和伊沐白在一起的生活异常的纸醉金迷,时晴享受了一把享乐主义的快乐生活。
伊沐白在她面前总是很乖,自从有了名分,正式在一起后,他就从来不再她面前认真闹脾气了。
偶尔小打小闹的任性,反而更可爱。
时晴知道伊沐白是装的,他的脾气从来没有好过。
她还知道伊沐白有背着她威胁她身边那些莺莺燕燕,叫他们全都滚远一点,不然后果自负。
她也不讨厌她这一点。
自从做了娱乐圈的事业后,身边想要上位的小艺人们确实变多了。
不怪伊沐白疑神疑鬼,她也觉得让伊沐白去处理,周遭还能安静一些。
反正他也就偷偷摸摸做这样的坏事的时候来劲,真要他帮忙工作,他一百个不乐意。
明明脑袋很聪明,却只想着过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菟丝子生活。
他这样的性格,她过去还真没遇见过。
时晴就这样和伊沐白一道生活,不知道过了多久,小系统终于出现。
“宿主,恭喜你,你的魂魄已经完全修复,现在可以回到原本的世界中了。”
小系统窥探了一眼时晴的生活。
她在这个世界又一次做到了举世无双的成就,眼下已经横扫商场,成为了一代异军突起,白手起家的典范。
“……现在要离开吗?”小系统小心翼翼的问,“这个世界的剧情也脱离了轨迹,如果现在不离开,就走不掉了。”
时晴沉默了一阵,点点头,“离开。”
她几乎没怎么犹豫。
小系统不意外她的选择,“好的,宿主……”
“等一下。”时晴打断它,“我想和主系统聊一聊。”
进入这些故事世界前,她曾经和一个白色的,自称“主系统”的光球聊过。
终于可以回到原本的世界,她还有一些早就已经在心里想过的话要说。
小系统有些惊愕,但还是很配合的回答,“好的。”
它不知道那一天时晴具体和主系统聊了什么,以它的级别,没有办法了解这其中的所有细节。
不久后,时晴就顺利回到了她原本的世界。
时间倒转,重回她出意外之前。
小系统作为陪伴了她五个世界的挂件,为了防止她初回原本的世界不适应,还在她身边呆了一段时间。
它早就知道时晴在原本的世界也是很厉害的人,她的商业帝国,不比在任何一个小世界的时候差。
……当然,工作也很繁忙。
回到原本的世界的第一个小时,时晴睁开眼缓了一会,就开始处理手边的合同了。
她没有任何的不适应,反倒是小系统有些不适应。
手边的合同是人事部的应聘合约,时晴翻看了一阵,从中抽出一张放在旁边。
她很快回到原本的生活中。
小系统确定她没有问题后,就准备离开。
可是离开之前,它总感觉有哪里不不对劲……
直到最后时刻,看到秘书带到时晴的办公室里的人,以及时晴面前屏幕中的财经新闻中的脸……
它才惊觉。
不对吧,刚才,那个人……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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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们在最后敲出男嘉宾们的名字——
[红心]正文结束了!就到这里,这个故事告一段落了![求你了]
哎呀,真的整整写了一年了,写到后面好不舍,就这么写到结尾的时候,还有点反应不过来,感觉明天,后天,故事还会继续,我还要每天坐在电脑前写这个故事,一点都没有要完结了的实感啊!
很舍不得晴王,舍不得她和男嘉宾们的故事[爆哭][爆哭][爆哭]
不过故事总有结束的时候,但是她的生活还会继续[求你了]
希望宝宝们能够看得开心,阅读的时候感觉幸福我写这本文的时候经常感觉很开心,码字的时候很开心,看评论的时候一直会笑,你们的评论太有意思了
碎碎念说了好多有的没的。[笑哭]
总之,如果喜欢这本小说,可以帮作者多安利安利吗?多多和同好推荐一下[星星眼][星星眼][星星眼]
[橙心]然后就是,我知道你们最关心的话题!
之后会有番外篇!作者大概休息个一个星期到半个月左右,就会开始着手番外篇了!(因为现在身体状况不太好,加上时间太长了要重看一下前面,所以花费的时间比较长[求你了])
具体开始更新的时间,等到定下来后会在wb和文案置顶中说明
[绿心]番外即将要写到的应该是吱吱篇,是大家想看的怀孕的if(?)(ps:这里要说明一下,if是原文的分支,也就是不会影响到正片剧情的,平行世界可能发生的内容,if的剧情不会对后面剧情产生干扰,是独立的,适合喜欢某一个世界,想看相对应的纯爱结局(?)的读者宝宝食用)
再之后,是晴王如果选择留下来,和小鸡助理一起生活的if,最后是茶猫猫的故事(这个番外还没想好是什么,大家可以留言)
[蓝心]每个男主对应的是一个番外,本来想都设置成福利番外的,但是之前小沈总和比舸猫的已经写了没法改,所以为了公平起见就全都做普通番外了
这几个番外写完后,如果反响和数据还可以的话,会再额外写其他的番外(还是拜托大家多帮忙推荐推荐(猛兔鞠躬))
最后的就是大家都来到原本世界的if,这个已经订好了是福利番外[加油][加油][加油]
最后的最后,依旧是感谢大家一路的陪伴,本章掉落一百个红包,谢谢我的天使宝宝们,我爱你们[爆哭][爆哭][爆哭]《 》
290-297
第291章 if 生子(一):被抛下的残疾老公没了消息
【裴知砚分线if——被抛下的残疾偏执老公意外的安分,回国才发现已产一女】——
【前情提要:裴知砚与时晴感情日渐深厚,但因为自己跛足残疾而自卑,不敢与时晴更进一步,时晴的强势,与她事业的发展,都令裴知砚深感不安,为了让妻子安分呆在家里,裴知砚在得知了针对时晴的阴谋后,反而选择将计就计。】
【可是在计划实行那一天,发生了各种意外状况,裴知砚反被时晴强制,翻云覆雨一夜后,被她抛弃在酒店中,留下了浑身耻辱的痕迹。】
【时晴带着他一半的下属,就此出国,再也找寻不到她的痕迹。】——
【国外?街道】
严严实实的贴着防窥膜的车停在落满了银杏叶的街道边,汽车边靠着一个穿着白色风衣的长发女人。
“所以呢,今天签订合约可以吗?”
微风吹动她的长发,她一手插在风衣口袋里,一边歪着头接听电话,长睫低垂,唇角上扬。
她淡淡的笑意极具有魅力,但是她身后的车,以及她身边遥遥跟着的几个看起来像是下属的人,看起来都很不好惹。
最重要的是,这个女人一看就颇具身份。
路边不少人在偷偷看她。
偷偷的看,不敢明目张胆盯着看。
对这种多多少少的视线,时晴早就已经习惯,并不当一回事,与电话那头的合作商谈完,就随手将手机往旁边一抛,询问道。
“今天下午的合作会议,已经确定好时间了吗?明天的行程安排好了吗,飞机票订的几点?和新的合作方交接完信息了吗?还有,我要的咖啡呢?”
抛过来的手机在掌心中跳了几下,新下属手忙脚乱的去接,“啊,这个,会议是三,三点左右吧……还有……”
后面她问了什么来着,糟糕,一见到老板就紧张到大脑空空。
结巴半晌也没有回答上来,时晴转过脸,静静地盯着他,并不催促,也不斥责,他更加汗流浃背了。
“boss,下午的会议定在三点,明天飞d国,因为时间比较赶,不好确定时间,这次请您坐私人飞机出行,新的合作方的交接信息是由我负责的,已经确定完毕了,还有,这是您要的咖啡。”
从后方传来男人条理清晰,不急不缓的声音。
于此同时,一杯咖啡恭恭敬敬递到时晴的面前。
眼前俊秀白皙,像是读书人一样文气的青年男人名叫计杭,是时晴身边的首席秘书,同时曾经也是她的前夫裴知砚的二把手。
说是前夫,似乎不太准确,他们至今还仍未离婚呢。
计杭看起来文质彬彬,过去在裴知砚身边的时候,处理事务也是做得非常周到。
他大胆又缜密,细心体贴,很有能力,不光是裴知砚,她对计杭也很满意。
满意到出国也将他带上,到现在都十分重用他。
只是,看见计杭时,未免总是想起另一个人——
坏心眼多,养不熟,总是对她藏有小心思,而被她玩弄了一通后狠狠抛弃在国内的那个男人。
计杭的前主人,裴知砚。
最近这一年间,都没有关于他的信息。
时晴小口喝着计杭刚刚递过来的咖啡,一边感受着醇厚的苦涩香味,一边又突然地,毫无缘由的再次想起裴知砚。
他们已经分别足足一年多了。
当初,还和裴知砚在一起的时候,她也曾经经营事业,就拿着这个世界原身家里的企业尹家练手。
稍作投资,就已经小有成就。
如果能够发展下去,尹氏会顺风顺水的成长成当地的龙头企业……可是才做出一丁点成绩,裴知砚这个做丈夫的就受不了了。
他表面对她百依百顺,宠爱到极致,实际上性格偏执,总重要的是,他因为自己幼时落下的跛足,异常的自卑。
裴知砚有权有势,长相绝美,气质清冷阴柔。因为常年佩戴玉石手串被人称为佛子,虽然也是为了避开他的名字,但如果不是貌美异常,他这样手段阴狠残酷的人怎么会获得这样的外号?
除了跛足外,裴知砚的条件已经堪称完美。
但他偏偏只盯着那百分之一的不完美,将自己所有的优点全都忽视,然后成天因为自己那也一点残缺而自卑个没完,总是疑神疑鬼。
因为尹氏的事业发展,他便觉得不安至极,开始设想时晴以后再也不需要他的照顾,会就这样抛弃他离开他,会脱离自己的控制。
明明那个时候他们的关系已经日益亲密,裴知砚却只是因为这样的猜忌,就决定利用对手针对她的阴谋,对她下手,想要将她控制在自己身边。
时晴干脆顺水推舟。
喜欢设计阴谋,那她就顺着他,然后返送他一个阴谋,将他的势力的一半资产全都带走。
害怕她抛弃他?她直接出国,在他最脆弱的时候将他扔下。
就像是裴知砚不能接受她的事业发展,时晴也接受不了自己的事业屈于二流。
这样仰人鼻息的生活,她一天都受不了。
这一点上,她和那个时候的裴知砚绝无互相理解的可能。
只有离开掌控欲过强的爱人,脱离他的势力范围,事业才有顺利成长的土壤。
离开裴知砚这一年间,她待在国外,借着最混乱的区域掩藏自己的行踪,发展自己的事业。
迅速的积累财富,发展势力,与其他大企业联合,获得合约,建立自己的威望……
这样的流程她已经太过熟练,不过如此,没有必要详细描述。
总之,时晴已经顺利的获得了资产和名望,即使现在对上裴知砚,也再也不用受他的辖制,可以和他平起平坐,公平竞争。
……如果对上裴知砚的话。
一年前刚带着他一半的人手走的时候,有很长一段时间,时晴能够感受到来自裴知砚的无孔不入的追踪。
如果在这个时候被他抓到,想也知道一定很糟糕。
把裴知砚彻彻底底玩弄后,丢在酒店床上的那副糟糕的样子,时晴到现在还能记得起来,她记得……她当时好像还把裴知砚的玉石手串给……嗯。
真的被裴知砚抓到的话,会被气到发疯的裴知砚怎么处理,她还真不能确定。
时晴在躲人上也很有经验,她左闪右避,没让裴知砚抓到一点踪迹。
就这样躲了一段时间,纠缠不休的追踪忽然中断了。
时晴当时的事业正起步,她做事业正做到兴奋,眼里除了工作什么都顾不上,察觉到了一些变化,但总归不是坏的,所以也没有抽出时间来关注。
回过神来,注意到裴知砚已经很久没有派人来找她,已经是三个月后了。
……怎么回事,他是放弃了吗?
裴知砚这样偏激的人,会这么简单的放弃?
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裴知砚不再纠缠,时晴反而在意,她在工作之余,派计杭去调查裴知砚的消息。
计杭去了一趟,回来却没有带来裴知砚的任何近况。
见到她时,计杭表情凝重,就算是工作不力,也不至于露出这样的表情吧。
时晴头也不抬,批着文件,“说吧,怎么了?”
计杭:“尹总,裴先生不见了。”
时晴:“?”
她蹙眉,抬眼看向计杭。
“不是出事,也不是忽然不见,听说是裴先生自己的意思,他吩咐了属下,然后某一天忽然消失,大概是刻意隐藏自己的行踪。”
隐去行踪……
时晴停笔,将双手交叉抵在下颚,垂眸沉吟。
是在躲避什么?遇见什么威胁了?
可是除了她,还有什么会裴知砚畏惧到这个程度?
想不出来,但应该和她无关,她几个月前就出国了,再也没见过裴知砚。
时晴吩咐计杭继续留意裴知砚的消息。
她的事业正在起步,以及她和裴知砚现在的关系,也不适合大动干戈去找寻裴知砚。
裴家那边没有什么动静,想来裴知砚也没什么大事。
而且她还有保留的信息来源——如果裴知砚出了什么事,小系统回来告知她的,如果男主出了意外,这个故事世界也会受到干扰。
裴知砚心机极深,擅长用铁腕控制下属,作为曾经与他最亲密的人,时晴也了解裴氏的状况。
能有异心的人,都在她离开时,被她一网捞走了,裴知砚身边的人还没有有勇气敢于谋害裴知砚的。
开始时晴没有放在心上,可是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她也叫人去调查过数次,全无裴知砚的信息。
渐渐地,计杭感受到,时晴每次叫他去调查,派出的人手都在增加。
她在找寻裴知砚这件事上,似乎越来越认真了。
是在感到担忧吗?
他没有去问,只是兢兢业业的调查——
讨厌裴知砚吗?
其实即使闹成这样,直到今日,时晴也并不讨厌裴知砚。
她从来没有讨厌过裴知砚。
偏执的地方也好,强烈的掌控欲也好,她并不反感,只是无法与这样的他一起生活。
跟在她身边的计杭是个笑面虎,总是笑眯眯的,不会暴露自己的情绪。
他是背叛了裴知砚来到她的身边,他注视着她的时候,会不会想到自己的前主人呢。
就像是她见到计杭,总会想起裴知砚。
曾经和她以夫妻关系,共同生活过一段时间的裴知砚。
一日夫妻百日恩,见不到的时候,总想着他的好,渐渐把他那些惹她生气了的小计谋小手段都给忘了。
时晴想,看在他们的那一段过去,她也得找到裴知砚吧。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裴知砚想要将她控制在身边……她也应该将他控制在身边吧?
事业发展得越来越大,她追查裴知砚的投入也越来越多,渐渐竟然和裴知砚过去追查她时有些相似了。
如今正在两个重要会议交集时,计杭看着时晴喝咖啡,想着自己刚刚得到的消息,犹豫了一会,还是低声向时晴汇报。
“尹总,还有……”
“什么?”时晴端着纸杯咖啡,愉悦的瞥了计杭一眼,“有话就直说。”
商业版图扩展的很顺利,她现在心情很好。
“裴先生有消息了。”
知道裴知砚在时晴心中的分量,即使会议在即,计杭还是将这件事和时晴说了,“刚才得到的消息,y市似乎有他的活动痕迹……”
时晴的手指缓缓收紧,握住纸杯。
她脸上的淡淡笑意消失了,计杭没有敢抬头看。
过了好一会,他听见时晴说,“会议取消,现在就安排飞机回y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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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这一章开始是番外了,第一次使用番外功能,有点新奇[星星眼]
番外的更新频率是隔日更,更新的是每个人的if线,所以喜欢小鸡茶猫的宝宝都不用担心,每个都有的哈,做完你的做你的!(喂这个梗已经过时了!)
每个更完中间会小休一段时间,更新完后,一刻都不能为看完普通番外感到难过,立刻赶到现场的是福利番外![加油][加油][加油]
欢迎点梗[加油][加油][加油]
然后再次感谢大家的一路支持,超级长的现代篇大致上(正文)已经完成了,写得很开心,希望大家也能感觉到阅读的很幸福啊,能够读的轻松开心,作者就觉得一切都值得[猫爪][猫爪][猫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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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掉落52个小红包,记得摁爪爪,我将捏紧![猫爪][猫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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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最后,我看谁还没有给预收点收藏?!(喂——)
第292章 第 292 章:裴知砚,你身上为什么有股奶味?
几个小时后,Y国。
风吹动时晴的黑色长发,她将发丝挽到耳后,白色长风衣的衣摆轻轻晃动。
乌泱泱一大群人在等待迎接她,见到她后,在y国的势力代表立刻恭恭敬敬上前,满脸笑容。
计杭跟在时晴身边,不动声色瞥着时晴的脸色,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从得到消息开始,到现在,这一路上的几个小时,时晴几乎没有怎么说过话。
平时,时晴的脸上总是挂着让人如沐春风的微笑,给人她十分亲切温柔的错觉,但一旦这样冷下脸来,就让人觉得很可怕。
看来,她在意裴知砚的程度,比他预想的还要深。
计杭早就知道时晴在意裴知砚,但没有想到,这居然会让她这么一个平时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永远运筹帷幄游刃有余的人,露出这样的神情。
以时晴平时的表情管理能力,眼下的冷脸,已经算是难得的失态了。
还好他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选择告诉时晴了,不然触碰到她的逆鳞,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如果是不聪明的下属,看自家老板当初和裴先生闹成那样,如今又互相对立,以为他们两看相厌,不把裴先生当回事,一定会死得很惨。
会被护夫的boss当面狠狠打脸。
计杭心知肚明,即使在大众眼中,时晴带走了裴知砚的一半人手,主动离开他,但时晴心中是有裴知砚的一席之地的。
她只是不表现出来,但她对裴知砚有感情。
如果不能精准的察觉到这种没有说出口的微妙感情,他就没办法稳稳担任这个心腹助手的位置,这点自知之明他还是有的。
不过,即使早就知道,看到时晴现在的态度,他还是觉得心惊。
价值千万的合约说推就推,在得到消息后就立刻飞回国,几个小时前还在国外,现在人就已经落地y国。
不用多说什么了,他自然知道自家老板是什么意思。
计杭往前一步,帮时晴拦住了前来迎接她的下属和合作方们,笑眯眯地三言两语将他们都打发,然后安排车来到时晴面前。
时晴归国的不算低调,虽然也不是大张旗鼓,但也不是封锁消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有这么多人得到消息。
现在估计消息早已经传到裴先生耳中了吧,他现在是什么感觉,预备怎么面对时晴?
计杭压下忽然冒出来的念头,帮时晴打开车门,亲自驾车,将黑色轿车驶上道路。
从后视镜里能够看到时晴的脸,光线透过车窗,落在她如白瓷般的侧脸上,眉骨和鼻梁的线条秀美,侧脸时能够清晰看到睫毛。
她的眼睫低垂,长睫后的深瞳幽幽望着窗外,脸上表情淡淡。
明媚午后阳光下,她的神色堪称风雨欲来。
车内的气压很低,不光是他,还有隔断的前座的其余两个手下,都不约而同的安静着,安静到仿佛就连互相的呼吸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作为一个聪明人,计杭实在忍不住揣测老板的心意,并且数度从后视镜看向时晴的表情。
自家老板又在想什么呢?她到底是怎么看待裴知砚,见到裴知砚后准备怎样做?
在第四五次似有若无的窥视她的神色时,时晴忽然将目光转了过来。
从后视镜中对上了视线,计杭像是被针刺了一样猛然闪开视线,只觉得刹那间后背就冷汗津津。
糟糕啊,时晴现在很危险。
好久都没有见过boss这么可怕的样子了。能够让她执着到这个份上,裴知砚落在她手中,不管他自己是怎样想,结局怎样大概都由不得他自己选择了。
他都不知道是该羡慕裴先生,还是该同情裴先生了。
计杭不敢再想,时晴没有说要去哪,他也不需要问,默默开车,将车开向裴知砚的所在地。
汽车行驶的很平稳,车内很安静,正好可供时晴默默地出神。
时隔一年,即将再次见到裴知砚,而且还是自己主动去找他,该是什么样的心情?时晴也说不清楚。
她无法具体的形容自己现在的感受,默默整理了一会,依旧觉得像是缠成一团的线球,剪不断理还乱。
她对裴知砚的感觉其实从来没有变过,裴知砚也是如此吗?
抛下裴知砚后,初期他像是发疯了一样的穷追不舍,拼命搜寻她的消息,虽说很麻烦,却还在时晴的掌控之中,她甚至觉得愉悦。
不久后裴知砚就渐渐地不再找她,时晴反而放不下了,太古怪了,她想。
以裴知砚的偏执和自卑自傲的程度,他还做不出这种故意装作不再在乎她,借此来故作姿态想要她回头的事。
他是真的就这么放弃了,原因不明。
时晴想弄清楚,可是裴知砚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
他这一年去哪了?为什么会消失不见,是主动隐去自己的行踪,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是想要掩藏什么吗?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没有放下的感情,加上戛然而止某一天就忽然再也找不到他的冲击,以及时晴本身的强烈掌控欲,全都在不停地挑衅她。
到了现在,她还就非要找到裴知砚不可。
原本以为他是出了什么事,没有想到这么普通的一天,他就这样若无其事的又重新出现在人前。
见了面以后他会是什么反应,会是什么表情呢?见到她会觉得意外吗,还是早就已经在预料之中了呢?
车窗外的阳光跳跃在眼睫上,时晴微微眯起眼睛。
“尹总,有件事要和您汇报一下。”正在开车的计杭似乎已经忖度了很久,缓缓地说,“z市是裴家的秘密据点,裴氏平时的生意不在这里做,但是这里比裴家主宅还要危险。这里的别墅配有最高级别的安全装置,您一定要注意安全……”
这里的别墅相当于裴知砚的安全屋,他回国以后就直奔这里,不能不让计杭多想。
他们现在虽然已发展得和裴氏不分高低,但想要突破这栋别墅,直接闯进去见裴知砚,几乎是不可能。
时晴一听到裴知砚的消息就立刻回国,说不定还想要做更过分的事,他还是得先开口提醒——也是为了让她想想对策。
说话间,车已经开到了裴氏别墅的山脚下,缓缓停在了大门前。
计杭还在等时晴的进入别墅的方法,庄园门内,就像是一直有人在盯着门外似的,从内驶出一辆车。
有管家模样的人开门来到时晴的车前,微微弓着身体,恭敬地等待车窗降下来,“请问,是尹小姐回来了吗?”
时晴撑着下巴,倚在车窗边,懒洋洋地开口,“裴先生在家吗?”
“先生在家,正在花园里休息呢,尹小姐要过去吗?”
“嗯,现在就过去。”时晴说。
计杭和几个下属震惊的看着时晴下了车,在管家的引导下上了别墅内的车,将他们丢在别墅外,自己进了裴家。
这不对吧……她确实是抛弃了裴知砚还带走了他一半的人手出了国,不是出门逛了趟街到了晚上回家吧。
她和管家的对话,听得他们都有点恍惚了啊——
这态度自然到,他们过了好一会才回过神,反应过来,自家老板是只身进入了感情纠葛极深敌我不明的人的别墅,这太危险了吧?!
别墅过大,从大门到花园也要坐车。
但倒是没有行驶多久,在时晴想明白以前,车就已经停下。
裴知砚过去钟爱老式风格的建筑,宅子里多是水池假山,眼下这里也和她记忆中差不多,所谓的花园,和普通的豪宅中宽广明亮的花圃不同,入园处就有垂柳遮挡,看不清内里。
管家向她行了一礼,悄无声息的退开。
时晴一个人走进园中,这里格外的幽静,走过一截窄窄的卵石小道,她看到一片浓郁的山茶花,裴知砚坐在凉亭内,手臂搭在扶栏上,正半侧着身,垂着眼睛看水池中的金鱼。
他的模样和一年前没有多大的变化,黑色的半长发用细细的红绳低束,碎发下的长睫成簇,面如白玉,秀美俊朗。
一身黑色的宽松对襟单衣,将身形勾勒的单薄风流,略大的袖口,搭在栏杆上,露出一截如白橡木般的手腕,腕上带着幽绿的玉石手串。
……似乎胖了一星半点,气质也有微妙的变化。
时晴驻足注视了裴知砚一会,裴知砚像是完全没察觉般,自顾自给鱼喂食,金鱼群在他前方的水中汇聚,阳光下泛着波光粼粼的金。
“我听说你在找我。”
是裴知砚先开的口,但他却连眼皮都没抬,一眼都没有看她,“是有什么事,你身边那么多能干的人都解决不了吗?居然要你重新见我这么一个惹你讨厌的人?”
“还是说,你睡了我一次,觉得滋味难忘,现在也朝思暮想,还想再来羞辱我吗?”
他的语调平静的古怪,态度也异常的冷静,就像是过去对她的珍爱与百依百顺已然消失,“要是有事就直说,要是想睡我这里多得是房间,睡完快滚。”
鱼抢食着抛下的饵料,有几只缓缓的翻着肚皮飘到水面上。
裴知砚像没看见,依旧自顾自地往水里丢鱼食。
也不知道他究竟喂了多少,把这些鱼都给涨死了。
时晴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肩膀,裴知砚的身体紧绷,一动不动,过了好一会终于忍不住阵阵冷笑。
他只侧着脸对着时晴,唇角讥讽的笑意格外清晰,“怎么,一会都忍不了,要在凉亭里操.我?”
时晴垂眸,直直望向他的眼睛,“裴知砚,你身上为什么有股奶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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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扭的表现人淡如菊,倔强伪装着再也不会再爱(嘻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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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第 293 章:我们好好相处吧
裴知砚神色大变。
他骤然冷下脸,俊俏的脸上一派风雨欲来,声音猛然地变得尖锐起来,“你胡说八道!”
时晴笑了,“我只是随口一说,你反应这么大做什么?”
裴知砚身上确实有一股非常淡的奶香味,她的五感敏锐异于常人,刚才一靠近就闻到了。
可是看裴知砚现在的反应,就像只要继续这个话题,他就会立刻翻脸。
虽然本来也是阴阳怪气,夹枪带棒。
她可不想立刻被裴知砚扫地出门,于是变了话术,口风一转,笑着问道:“怎么,你有什么秘密吗?”
裴知砚紧紧地盯着时晴的脸,确定她并没有深究的意思,才转开脸。
他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时晴只是随口一说,如果在这上面表现的反应过大,反而会引起她的注意,反倒会露出痕迹,时晴实在是太敏锐,太聪明了。
裴知砚不说话,他的脸偏向一边,目光落在水池上,浑身上下写满了抗拒。
时晴不介意裴知砚沉默地抵抗,不说话等于不拒绝。
趁着这个机会,她仔仔细细,上上下下将裴知砚看了一遍。
碎发下露出的脸庞很是苍白,他的嘴唇被他用力抿到失去血色,唇角向下弯,整个人都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紧绷模样,偏偏眼尾泛着红。
垂着眼睫,看不清眼睛。
侧着的肩在宽大却单薄的衬衣下,能够清晰地看到笔直的肩部线条,他的仪态很漂亮,背很直。
他的肩在微颤,宽大的衬衣遮不住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看得出他竭力想要伪装平静,却还是满脸的不甘和愤懑。
气什么呢?
如果是气她,被气成这样,为什么还要和她见面,又故作平静地说这些话?
时晴回顾了一番自己当年的所作所为……好像没有什么需要反思的地方。
也是裴知砚这只小老鼠先在背地里偷偷摸摸地不安分,她才顺水推舟按照他的计划进行的。
好吧,最后在酒店里欺负他,似乎是做得有点过分,但是裴知砚显然不是在气这个。
他这种人,是心计最深,最能藏得住事的。
真的在意的事,反而会深深藏在心底,一星半点都不会在面上显露出来,更不用说像是刚才那样试图用言语挑衅她,激怒她,将“还想睡我?”挂在嘴边了。
想不明白,时晴顺势在裴知砚身边坐下。
气成这样,浑身都在发抖了,反而显出眼睛红红的,又可怜又惹人怜爱,原本他做的那些事,又被她抛到脑后了。
她挨得很近,身上的香水味一下子飘过来,她的膝盖抵到了他的腿,微卷的发丝垂落,垂到他的手背上。
裴知砚像是被刺到,指尖往后缩,将头扭得更厉害,身体倾向另一侧,留一个冷冰冰的侧脸给时晴。
时晴的手盖在他的手背上,他也没挣开,身体一动不动,她顺势问:“怎么这么冰?”
“和你有什么关系?”裴知砚冷冰冰的。
“怎么没关系?”时晴脾气很好地应答,“我们不是还没有离婚吗?”
虽然已经分居一年,在外人看来貌合神离,但从法律角度来说,他们还是夫妻关系。
裴知砚又不说话了。
好一会他才开口,“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现在终于想起来了,是准备要和他离婚,给新人腾位置了?
“关心关心你啊。”时晴微笑着望着他的脸,说得极其自然,“怎么,这不是很寻常的事吗?”
“……别动手动脚的。”
手指被她抓着,时晴的掌心温度偏高,没一会儿将他的手指都捂得微微发热,裴知砚感觉她的手很烫,让人心烦意乱。
“碰一下手都不可以?”
原来他们更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他什么时候这么正经起来了?
时晴还能不了解裴知砚的性格吗,他看起来和沈霁远是同一个类型,冷冷淡淡如同天上的月亮,实则闷骚得很,当初都没怎么拒绝就能让她骑在头上。
他自己还很享受其中之道,恨不得每晚都抱着她睡。
“……”裴知砚的眉心渐渐蹙了起来,将手挣脱出来,“我就知道,你找我也就是为了这些事。”
也就是这个身体的滋味,让她难忘,想起来了就过来逗一逗,说点这样似是而非的话来撩逗他,以看他窘迫的模样为乐。
如果没了这么点事,她哪还能想起来有他这么一个人?
裴知砚厌恶这种感觉。
他在外面,到哪里不被人尊称一声“裴爷”?就算是轻轻咳嗽一下,都能把手底下的人吓得心惊胆战。
可是在时晴面前,他也就是一个可以随便把玩,想起来了就拿起来摩挲两下的打发时间的玩具罢了。
内外的落差,让他觉得极其不甘心,可是也无可奈何。
时晴不将他放在心上,他怎么努力,也走不到她心里,就连唯一的倚仗——财富和家世,在时晴开始做事业以后,那点骄傲和自负也土崩瓦解了。
对上时晴,他一丁点的胜算和优势都没有,完完全全地被她压着,像是挣不脱五指山的猴子。
说是夫妻,他对时晴的重要程度,还比不上能够帮助她的事业,一直鞍前马后地跟着她的计杭吧,他就和个小猫小狗一样。
裴知砚的心,就像是被火炙烤,只要一想到这一点,嫉妒和愤恨就会像是火山爆发般,如同咕噜咕噜的熔岩,疯狂喷涌而出,烧得心中荒芜,寸草不生。
他觉得厌烦极了。
想做就直接做,她又不是没有这样做过,就像是一年前在酒店里那样。
还这样虚情假意地关心,搅乱他的心意,有什么意思?
关心两句,就能改变她就是想要他的身体的事实吗?就能显出他也是心甘情愿的?
还不如直接扯开他的衣服,把他压在凉亭里,忍个几个小时就结束,再把他扔到一边,想起来就再用他发泄。
反正她来见他,想的不就是这些事吗?
他的情绪陡然爆发得厉害,像是急眼了的兔子,要狠狠咬人。
时晴没被他吓到,不顾他的抵抗,将他的手握着,拉到与自己的胸口平齐的位置,“我可什么都没有说。”
她的语气不紧不慢的,“裴知砚,你讲讲道理,从刚才开始,我说的哪一句话不是关心你?”
她可什么别的意思都没有,反倒是他——
“你从见到我第一句话开始,哪一句话不是在想着乱七八糟的东西?”
又是叫她到家里随便睡,又是叫她在这里就干他,最后更是颠倒黑白,直接开始污蔑她了。
明明是他的脑子里就只有这些,反而说她。
“你看你。”
时晴一手握着他的手指,另一只手轻轻抚上裴知砚执着偏着的侧脸,指尖划过他的眉梢,指腹贴着他湿润的眼睑,“说话就这么激动。”
眼尾微微湿,全都红了。
她也挺佩服裴知砚的,明明还这么愤怒,但光靠着莫须有的臆测,居然能说着说着就情动起来。
裴知砚的脸滚烫,一阵红一阵白,咬紧牙关一声都不愿意吭。
他现在知道了,自己说什么都是错的,是他自己轻浮,他下贱,他不说了行了吧!
“你这样自轻自贱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你明明知道我对你和别人不一样。”
时晴轻轻地摩挲他的脸,声音接近叹息,“我今天来,也是因为担心你,一年没见面,你难道不允许我想你?你也完全不想我吗?”
又是甜言蜜语。
裴知砚不相信,眉梢眼角显出几分讥讽,“真就只是关心?”
他就不相信,时晴会什么都不做。
“看样子你不相信。”时晴微笑,模样看起来很诚恳,“只要你不愿意,我不会强迫你。”
“不过,看样子你也不生我的气,那么我们和平相处怎么样?这样对裴氏和尹氏的未来都好。现在有多少人等着看我们争起来,我们要斗,对彼此没有半点好处,反而会让别人捡漏,不如合作?”
“……你说得有道理。”裴知砚讽刺,“毕竟是堂堂的尹氏总裁,头脑真是精明。”
比他想得还要绝情,打感情牌就是为了事业。
“你对我的怀疑似乎很多。”达成目的,时晴收回手,“我继续在这里,恐怕你又要想东想西,那今天就这样吧。”
“……”
“我想,既然愿意合作,改天我邀请你吃饭,你不会拒绝吧,我们不谈感情,也还有情谊在。”
“……”
居然真的就这样?
裴知砚心中又是失望又是愤怒。
自从一年前被时晴抛弃后,他就一直愤怒着,一团怒火压在心头,他的心情就像阴霾天,总是阴郁的灰色。
现在又见到时晴,什么都没有发生,她比过去更加圆滑了,一直牵引着话题走向。
旁若无人的进了他裴家的别墅,又大摇大摆地离开,最高级别安保就像是个笑话。
但是他也没有别的办法。
裴知砚铁青着脸,他一见面就提出可以任由时晴为所欲为,本来就是存着想要即刻将时晴打发走的心思。
他不想和时晴多相处,不想和她拉扯,反正他面对时晴时没办法抵抗,那么她想要他的身体,他就给她,满足后她就会离开。
现在他一步就直接到了最终目的,时晴不多和他纠缠,就像只是为了来关怀他两句,说完就准备走了。
她到底在想什么?
好好相处?合作?不谈过去的感情?……是准备将过去就这么一笔勾销了?
无所谓,反正他本来也就是这么想的。
裴知砚愤怒着,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他不愿意再自取其辱,等管家通报时晴离开后,才拄着拐杖起身。
时晴说得没有错,他藏着秘密。
他不想被时晴发现这个秘密,所以必须尽快将她打发走。
裴知砚慢慢走到别墅中,见到他的佣人慌忙深深躬身。
裴知砚问,“大小姐睡了吗?”
“小姐刚才一直在哭……”佣人心中极为忐忑,“刚刚才睡着。”
裴知砚没再问,径直走到别墅中最深的一个房间内。
几个佣人正在房间内照顾婴儿,裴知砚挥挥手叫他们全都出去。
只有自己一个人时,他才慢慢走到摇篮前,垂眸看着摇篮车内的女儿。
三个月大的婴儿抱着手睡在摇篮里,闭着眼也能看得出,眉眼非常像那个女人。
裴知砚盯着看了一会儿,忽而抬起手,闻了闻自己的衣袖。
……真的有味道吗?
他最近确实感觉到胸口隐隐胀痛,偶尔还会渗出一些,他耻于提及,所以刻意忽视。
小婴儿的身上有一股甜甜的奶香味,可是他从没有亲自哺育过她,他身上也会有一样的味道?
明显到就连时晴都能闻到?
裴知砚的脸色难看极了。
被她那样问的时候,他感受到的耻辱和无措感,就像被直接扒掉了衣服,混合着最大的秘密可能被发觉的恐慌。
还好尚且能够应付过去,时晴没有生疑。
可是下一次,还能这么顺利的瞒过时晴,不露出任何马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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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第 294 章:为你死掉的话你会不会记住我
时晴出了别墅,她的下属的车还停在大门不远。
一见到她的身影,车立刻缓缓驶来,下属下车为时晴开车门,时晴坐上车,一眼看到计杭还坐在驾驶位,与她在后视镜中对上目光。
毕竟这里是他曾经的主家,所以他没有下车,明智之举。
裴知砚心胸狭窄睚眦必报,城府又极深,手段狠厉毒辣,背叛了他的人下场都很惨。
他心中已经十二分的记恨计杭,如果见到计杭在她身边,还不知道要怎么发作。
但如果不留在她身边,估计在离开裴知砚的隔天就已经飘在海里了,也只有她能在裴知砚的雷霆手段下保住人,对上裴知砚还能从容周旋。
只有跟紧了时晴,才能保住命,计杭自己也很清楚这一点,但如果跟得太紧,保不准裴知砚会和他鱼死网破。
他过去就对时晴执着到病态,现在还不知道进化到什么地步。
可不能小看男人的嫉妒心,男人一旦燃起妒忌心,就是最疯狂的。
计杭从后视镜中打量时晴,看见她和离开前没什么变化,发丝都没乱,神色比去之前轻松,只是略略露出在思索什么的模样。
“尹总,还顺利吗?”
看见她的表情不像是来之前那样风雨欲来,旁边的几个下属也松了一口气,试探着问起时晴的态度。
原本以为尹氏和裴氏会是死敌,现在看来,时晴的态度很暧昧,他们倒拿不准未来该用什么样的态度来面对裴氏了。
“我约了裴知砚吃饭,到时候会谈谈两家合作的事,你们去准备一下。”
和裴知砚交流的顺利吗?这倒是很难说。
时晴用手撑着下巴,望着车窗外,想到裴知砚刚才的神情。
显而易见,裴知砚有事瞒着她。
而且一定是很重要的,他非常害怕她发觉,所以拼尽全力想要掩藏的。
一年的了无音讯,刚才他身上的香味,以及他那种态度……
时晴心中隐隐有了模糊的想法,可是她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和裴知砚在一起的那一次,小系统还在休眠中,她没有在系统商城里购入任何的特殊道具,裴知砚怎么可能怀孕呢?
现在一时间也难以从裴知砚那里得到更多的消息了,不能将他逼得太紧,得慢慢来,她总会知道真相的。
她叫计杭将车开回自己的据点,刚刚回国,需要处理的事务还有很多——
生了了她的孩子的事,裴知砚预备一辈子不叫时晴知道。
没有什么别的原因,这是他的继承人,未来要接管裴氏,他会用最严厉的教育,将她培育成人。
孩子是他三个月前在裴氏掌控的一处极其隐蔽的产业中生下的,是个长得很漂亮,一眼能看出像时晴的女孩。
怀孕,生了孩子,这一切如今回顾都像是做梦一样。
裴知砚有时会回忆,想一想就会失神。
一年前他被时晴抛弃在酒店里,时晴带着人离开,那个时候愤怒怨恨的心态,现在回忆起觉得仿佛隔着一层薄薄的纱,已经无法理解。
但可以肯定的是,那个时候他的心中一定是有怨怼的,即使知道事情发展成这样,自己也有责任——
是他先要设计时晴,才被她将计就计。
他是因为爱时晴爱到发疯,害怕她会离开,才想要顺着他人的设计,自己做一出英雄救美的戏。
他的初心不是为了害她,可是她能够看到的,就是这样。
时晴离开了,离开之前,还那样下死手折辱他,将他玩弄的像个破布娃娃。
没有任何的怜惜,玩完后直接将他扔在酒店里……他应该感谢时晴至少没有让他的下属们直接看到他这副模样吗?
如何折磨他,侮辱他都无所谓,为什么要在惩罚结束后,就这么直接消失?
难道时晴不了解他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她真的会觉得他会和别人一起害她?
一次的犯错,就真的严重到该终生受罚?
滔天的雷霆怒火中,夹杂着微弱的委屈和无法言喻的苦涩和仿徨。
自尊心不允许他承认,可裴知砚的心里也清清楚楚,这样的状况是由自己造成。
被抛下以后,裴知砚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不顾自己的事业受到重创,执意发动大半资源疯狂寻找时晴。
可是怎么找,都找不到。
在几乎崩溃的时候,裴知砚发觉自己怀孕了。
那已经是时晴消失三个月后了,满脑子都只有找寻时晴,裴知砚直到很晚才发觉自己身上的变化。
他瘦了许多,原本块垒分明的腹部却隐隐圆润,即使穿着宽松的衣服,摸出来腹部有弧度。
他原本以为自己是得了什么绝症,结果检查显示他正在妊娠状态。
找也找不到时晴,自己莫名其妙大了肚子,最需要人陪伴的时候,只有自己一个人。
就不说陪伴了,他的那个人甚至是已经直接把他扔掉了。
他就像是被家养了两年,又被直接扔到街边的弃猫。
每晚孤枕难眠,又恨又怨。
裴知砚牙齿都要咬碎了,但也从来没有掉过一滴眼泪,心中的火早就已经把他的眼泪烧干了。
他不仅哭不出来,还焦躁难抑,如同快要绷断的弦,处于对谁都充满攻击性的状态。
他性格要强,疯也疯得冷静。
常年坐在轮椅上,身形的变化才得以不被他人注意到,可是如果再拖延下去,肚子变得再大一点,就怎么样也瞒不住了。
裴知砚只用几天的时间就接受了自己怀孕了的这个事实。
比起被时晴抛弃所受到的打击,这点意外已经算不上什么了。
因为被抛弃受到的创伤,他很难对其他任何事提起情绪,就连怀孕这样的大事,在得知的时候,居然也是出奇的平静的接受了。
只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
他只和时晴一个人睡过。
细细的算一算时间,怀孕三个月,能够怀上的时机,正是酒店的那一次,他肚子里的孩子一定是时晴的。
原本也曾经有机会拥有幸福生活,可因为自己的患得患失,这一切都如同泡沫般消失了。
裴知砚回忆起酒店那一天之前,他和时晴住在一个房间,每晚他都能抱着时晴睡觉,她的发丝冰凉的披散在他的手臂上,凑近时能闻到她颈间的香气,隐隐约约在鼻尖涌动。
那是与平时喷洒的香水区别开的,独属于她一个人的味道,那时是只有他能够闻到的……现在不知道有多少人有这个资格?
她的怀抱、微笑、体温、以及呼吸的节奏,裴知砚独处时,甚至能够感觉到她的鼻息就在身边……是反复去想所产生的幻觉。
处理好一切后,裴知砚就独自消失了。
从此以后,自己大概再也不会有正常的生活了,时晴不出现,他只能孤独终老。
肚子里的孩子是时晴和自己的血脉,会成为他唯一的继承人。
裴知砚已经打定主意,哪怕生下的是怪物,他也会将它抚养长大……永远保护在裴家宅邸的封闭房间里。
如果是正常人类,那么他会倾尽全力培养这个孩子,他要将这孩子培育成为比它的母亲还要强一百倍,一千倍的人!
说实话,到这个时候,裴知砚已经无法理解继承和家族还有什么意义,他只是麻木的通过惯性去思考,用过去的思考习惯强硬的推着自己往前走。
只要停下来片刻,他就感觉自己要疯了。
裴知砚将所有的一切,资源、金钱、家族、一切的一切……即使孩子还未出生,他就已经将自己的人生和希望全部都寄托在这个孩子的身上。
裴家的亲缘关系不亲密,几个曾经害过他家人的长辈也早就死绝了,所以裴知砚早就习惯了独来独往,谁都不信任。
即使已经视时晴为挚爱,他暗地里还是有那么几处就连她都没有提过的家产。
裴知砚躲到了那里,隐去了自己的行踪,就连下属们都没办法直接获得他的消息。
过去在事业上得罪的人太多,无数人都盯着他,尤其是这种时候——虽然时晴未必是有意的,但她分走了他的一半事业,裴氏岌岌可危时,许多人的眼睛都盯在裴氏上。
裴知砚藏起来只是为了能够顺利产子,并不是为了躲避时晴,却没有想到,在躲藏中,反而获得了时晴的消息。
时晴在找他。
知道的时候月份已经很大了,裴知砚为了隐藏自己的行踪颇费心力,与此同时得到外界的消息也比平时晚。
原本他拼命寻找时晴,时晴却像是一尾滑溜溜的鱼,让人怎么抓都抓不住,现在他不见了,时晴反而反过来寻常他?
找他做什么,她和计杭,还有那些外国男人在夜夜笙歌的时候,也会想起他这个被抛弃了的人?
知道他失踪了,还会担心,还会来找他?
那如果他死了,她会有那么一刹那的难过,会觉得后悔吗?
裴知砚想象到这样的画面,恨到极致的心像是被凌迟着,血淋淋的疼着,反而产生了麻木的快意。
已经走到这一步了,还能怎么样?
现在自己这像是怪物一样的模样,因为怀孕而憔悴万分,颇为消瘦的身体,以及大了的肚子。
这个模样,即使是死,他也不会去见时晴。
即使再见面,也是物是人非,回不到过去。
裴知砚知道自己的状态已经很差,医生也和他说,在这样下去,他未必能够顺利生下这个孩子。
走出一步可能会什么都不一样,时晴在找他,只要他见她,只要自己低头,说不定一切都会改变。
可是他什么都没做,他想自己是流产也好,在这个时候默默死掉也好,就像是一片枯叶从树梢掉落。
就这样带着时晴的孩子死掉,无声无息的死在没有人知道的角落,也无所谓。
她未来功成名就人生圆满家庭幸福,也永远不会知道——
她曾经可能拥有一个血脉至亲,然后又这样像是泡沫一样消失。
就像是她那样绝情的从他的人生中离开。
可是事与愿违,在时晴抛弃他的十个月后,他顺利生下了一个女儿。
裴知砚没给孩子取名字。
他只略看了孩子几眼,像是小猫一样。
大概是生产的时候看多了时晴的照片,孩子很像时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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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吱是毒夫啊,他和小沈总的最大区别就是他绝对不会是好爸爸,他是那种……自己一个人带娃,会把孩子当机器人练,只要孩子达不到他的要求他就会发大疯说你怎么一点都比不上你妈妈的那种恐怖的爹[求你了]
总的来说就是完全没有主体性,没了老婆以后会直接崩溃,从精神和人格到身体都完全被摧毁,此人活着的唯一意义就是为了爱妻[药丸](一款非常恐怖的重男)
(几个男主里,没有晴晴就就活不下去的排名,大概是这样——吱吱>比舸>茶猫>小沈总>小纪)
所以权衡再三,生子只会放在单人if的he线里(不然妥妥的be了,此鼠鼠一个人完全无法教育好孩子)
作者是只写幸福he蛋黄派(bushi)
所以可以放心,吱吱,别崩溃了,你从此不用再要强,因为你的强来了![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第295章 第 295 章:他对孩子很是冷淡
裴知砚很少管自己的女儿。
孩子出生了这么久,他连抱都没有抱过几次,每次见到这个孩子也只是默默注视,在摇篮边待一会就走。
不过,他生产时是难产,差点连命都没有保住,因为腿上的残疾,他多年都坐在轮椅上,还在生产前郁郁寡欢,生产的过程极不顺利。
产后他卧床修养,自己都自顾不暇,每天昏昏沉沉,当然也顾不上孩子。
不过,临产之前,裴知砚就已经挑选了几个负责照顾孩子的佣人,人选都是经过他多轮调查筛选,精挑细选的。
裴知砚多思多疑,习惯在事情发生之前预推无数次,所以对照顾孩子的人选非常上心。照顾一个年幼的孩子可能会出现的问题,也都一一考虑过。
所以,即使很长一段时间他撒手不管,孩子依旧被照顾得很好。
时隔多日,裴知砚推着轮椅,来到婴儿的房间时,匆匆一瞥给他留下小猫幼崽般的印象的婴儿,已经在佣人们的精心照顾下变得健康。
初生时红彤彤皱巴巴的皮肤,也变得又嫩又软,一头浓密的胎发。
裴知砚只垂眸看了一眼,就能够很轻易的在这张脸上看出时晴的影子。
小小的脸,小小的手,脆弱得令他心惊。
婴儿的手蜷着,枕在脸颊边,肉乎乎的脸颊因为熟睡而泛着粉,身体随着呼吸而微微起伏,睡得很安然。
这么小,还没有自我意识,只知道吃和睡的小婴儿……客观来说,他甚至很难将其当成自己的同类,他感觉自己的女儿像是动物幼崽,像一只小狗或者小猫。
他无甚真实感。
即使是亲生的女儿,他的感情也颇为淡漠,没感觉有什么父爱控制不住的涌上来,只有和不熟的小孩面面相觑的尴尬。
孕育时是共生一体的亲密血脉,生下来后已然变成单独的个体,是活生生的东西,即使脆弱如同小猫小狗,也不再是他用来怀念某人的东西了。
她会独立成长,会从爬到走,会渐渐从婴儿变成儿童再到少年,最后慢慢成人。
如果放任不管,她会变成什么样呢?
会像是她的母亲一样优秀吗?——会的,一定会。
她的身体里,一半流淌着时晴的血,她注定成功,她注定凌驾于所有人之上,成为最优秀的继承人。
他会将自己的失败作为例子,教会自己的女儿一定要冷酷无情,他会用亲自教授自己掌握的一切,教她残酷冷漠的对待这世所有。
未来,她会是裴氏的掌权人,会是里世界的统治者。
旁边的佣人们大气都不敢出,站在最前方的女佣频频用担忧的目光望着婴儿,裴知砚盯着这孩子看得时间实在是太久了。
他的目光幽深,脸上表情冷淡,看不出在想什么,但绝对没有对孩子的疼惜怜爱之情。
她们照顾了这孩子一段时间,已经和她相处出感情,深怕孩子被伤害。
照顾婴儿的佣人都是最近才被招进来的,都经过了层层筛选,对裴家过去的事完全不了解。
裴知砚性格古怪,难以捉摸,并且异常神秘,她们都很少看见他出现,这样的人,实在很难想象他去结婚生子。
她们只知道孩子是在某天忽然被送过来的,被抱来的时候才刚刚出生,从没有人和她们提起过孩子的母亲的事,她们在这里照顾孩子的这段时间,也从来没有见过女主人。
豪门的秘密不是佣人能够打听的,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但是大概猜也能猜得到……
想想看这孩子从出生就和母亲分离,强硬将她抢过来抚养的父亲看起来也对她没有多少感情。
从她刚出生到现在,这么久了才来看她一次,真是可怜。
这样粉雕玉琢的孩子,如果是自己家的,怎么疼爱都爱不过来。
可她的父亲偏偏是裴知砚,她将怎样成长,未来会变成什么样啊,光是随意这样想一想,就让人止不住的去忧心。
领头的女佣照顾孩子的时间最长,已经相处出深厚的感情,她最为忧心,手指不停揉着制服的衣摆,偷偷抬眼看向裴知砚。
面容姣好的男人坐在轮椅上,偏长的黑发低束,柔顺披在肩上,他低垂眼睫,如墨般浓的深瞳幽幽望着摇篮,神情如同观音垂目。
明明是一张令人惊艳的秀美面容,却无端让人心中发寒。
领头女佣心中忐忑,依旧鼓起勇气,“裴先生,大小姐出身时身体弱,现在已经到她休息的时间了……”
是的,孩子出生到现在,连个正式的名字都没有,佣人们都只能称呼她为大小姐,这谁能不认为裴知砚对这个孩子不上心?
话说出口,她就已经做好惹怒裴知砚的准备,可没想到裴知砚什么都没说,他脸上的表情如古井,幽静到接近一潭死水。
他又看了一会,就独自离开了。
在这之后,如何照顾孩子的指令依旧会准时传达过来,但裴知砚再没来看过孩子。
直到离开这里,去往裴家的另一处别墅,他才又来看了女儿一次,然后又隔了好长时间,他来看孩子的次数屈指可数。
裴知砚每次停留的时间很短,很少和佣人说话,从来不和孩子互动。
他甚至从没亲自抱过这个孩子。
寻常亲子之间的互动,从来没有在他们之间发生过,裴知砚每次来,都是静静看,默默离开。
任谁都猜不透他到底怎么想,只能提心吊胆。
在这个别墅里,最为轻松的,大约只有尚且什么都不懂,只知道呼呼大睡的小婴儿——
孩子被佣人照顾得很好,有没有他这个亲生父亲照顾,似乎也没有什么差距。
裴知砚有一次去时,正好看见佣人抱着女儿哄,女儿咯咯地笑,伸手抓佣人的头发,还朝旁边的女佣伸手要抱,惹得佣人争相去抱她,那模样看起来既机灵又可爱。
可是见到他,这孩子就安静了。
她很乖,睁着黑亮的眼睛,咬着手指直直望着他,仿佛在好奇。
既不伸手要抱,也不对他笑。
裴知砚那一瞬间的感觉难以言明,仿佛有什么在心头颤了一下,但很快就消失,裴知砚强迫自己不去注意那种感觉。
原本氛围融洽的婴儿房,在他到来以后就一片死寂了,佣人们大气都不敢出,因此他没有停留多久,就转身离开了。
血亲之间的感应?这种东西太微妙了,裴知砚觉得自己没有这种东西,这孩子也没有。
他天生就感情淡漠,年幼时就没有了父母,剩下的亲人也大多不是东西,早就被他收拾了,所以他从来没有感受过什么亲情。
论起来,亲情、友情,他都从来没有过,只有一场爱情,最后也惨淡收场。
过去他就置疑那些文学作品中将亲情写的坚不可摧,现在自己当了父亲,更是确认了,文学有加工的成分,谁说人天生就有柔软的舐犊之情……当初就该让时晴少在他面前看这些乱七八糟的书。
想到这里,裴知砚又恍惚了一瞬。
他从父爱想到书想到那些和时晴在一起的夜晚,想到她躺在床上靠在自己的肩,枕着他的胳膊,在他的怀里懒洋洋的看书的模样。
回过神来,丝丝缕缕的苦涩在口腔内泛开,他忍不住落寞,又因为这样脆弱的情绪,而升起冷笑的冲动。
裴知砚不去看孩子,因为一团糟的情感生活,他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去面对这个孩子。
位高权重,受人畏惧——
除了时晴外的每个人都怕他,仿佛他从出生开始,就已经是这样阴鸷冷血的模样。
从来也没有人想过,像他这样心机深沉满腹阴谋的人,竟然会不懂正常的亲情是什么样的。
没有人在旁边引导他,教育他,帮助他,他就如同一张白纸,满腔的茫然无措,面对感情本能的只想回避。
裴知砚告诉自己,他还有很多事要忙。
从听说时晴在找他开始,他的心情就没有一刻安定过,总是无缘由的繁乱着,仿佛等待着什么,却又不知道在等什么。
之前不想出现,是因为怀着孩子,那副怪物般的模样,他自己都不愿意多看一眼,更是宁愿死了也不想让时晴看到他那样,加上有难产的危机,讲不准就一尸两命,所以他那时很坚定的不愿出现在时晴面前。
现在孩子已经顺利生下,身体也慢慢恢复了,裴知砚的心似乎也微不可查的活动起来。
他的身体素质原本就远超常人,产后没多久,调理好身体后,他就重新在意起自己的身材。
怀孕前他的身材很好,衣服下是线条漂亮的肌肉,腹肌分明,是多年生活在危机环境中锻炼出来的,他本人并没有刻意往这方面练过。
时晴很喜欢他的身材……
不是什么值得夸耀的事,但裴知砚想,他的身形和骨架应该是比其他人漂亮。
比例匀称,宽肩腿长,这些是即使后天怎么练习,都没有办法练出的。
裴知砚对自己够狠,产后几个月,就逼着自己变回了原本的模样,甚至因为生产过孩子,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韵味。
从镜子里看自己,依旧和原本一样,根本看不出生过一个孩子,皮肤也因为这段时间一直藏身于别墅内而变得更加白皙了。
这样才勉强能看过眼,他当然不是为了用身材讨好谁,他只是不能接受自己不完美的模样。
生下孩子三个月后,裴知砚带着女儿回到原本的裴宅,回去时,他就知道时晴一定已经得到消息。
时晴当天就回国了,他知道消息后,默然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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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吱知道时晴在找他:(暗爽.jpg)
吱吱知道时晴回国:(暗爽.jpg)
一只一直在默默地爽之的吱吱,盲目追爱的病娇古早地雷男【晴王激推,婉拒同担款】
我忏悔,这几天每天都在鹈鹕镇……可是游戏里一清早就能砍十几棵树,从地里扒拉出来点菜就往嘴里塞,吃两口又能犁几亩地的力量感太让人着迷了(对不起就是种田种美了迷糊了……兔适之啊兔适之你怎么能这么堕落[爆哭][爆哭][爆哭])
不行,不能这样下去了!崛起!还在襁褓里的闺女需要你啊啊啊啊啊!!![爆哭][爆哭][爆哭]
第296章 第 296 章:在角落被袭击了
时晴说过几天会邀请他谈合作的事,她一向都说话算话。
从那天见面之后,裴知砚就默默在心中计算日期,从太阳东升等到西落,面上不见一点焦躁,生活节奏没有任何变化。
他很沉得住气,没让人看出任何异样。
独自熬过了七个黑夜,时晴的邀请函终于送到家里。
她邀请裴知砚共进晚餐,谈一谈尹氏和裴氏合作的事。
邀请函是手写的,纸上还有淡淡的香。
裴知砚拿到邀请函后,将其放在膝上,半晌默默不语,指尖落在字上,缓慢地移动。
送邀请函来的尹氏员工屏住呼吸,安静站在不远处,大气都不敢出。
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裴知砚,他的腿都有点软,只匆匆看了一眼,也不敢细看。
但这短暂的一眼,就给他留下了极具冲击力的印象。
坐在轮椅上的男人黑发浓稠,皮肤异常苍白,睫毛很长,掩住深如漩涡的眼瞳,长得如同观音般阴柔秀美,却又因为阴悒的神色,显现出一种异常强烈的鬼感。
同样都是男人,裴知砚怎么能长成这样?
裴知砚和他想象中完全不一样,他原本以为在道上说一不二,统治着这个城市的地下产业的男人,应该会长得更凶狠呢。
不过,如果长得不漂亮,自家老板过去怎么会看上他,还和他结婚呢?
时晴和裴知砚过去是夫妻,即使是他这样新到尹氏的员工,也都听说过,这在尹氏是完全公开的信息。
但是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又是分居,又是另外发展事业,两边现在闹得几乎不见面,这段关系已经破裂。
现在自家老板还让送什么邀请函来,这对裴知砚来说,和公开羞辱有什么区别啊。
虽然小员工从没谈过恋爱,但这种剧情没少看,这种当年爱过的,现在变成了竞争对手,就连纯恨都做不到,恨得有层次,恨得刻骨铭心。
自家老板是先放下的那个,不然不会主动邀请,可是裴家的这位,看起来吧,可不像是放下了的样子。
听说裴家有一个大水池,养着许多鳄鱼,如果惹到裴知砚,他就会把人丢进鳄鱼池里,是不是真的啊?
尹氏员工在心里不停地默念。
都说两国交战,不斩来使,裴知砚不能把他怎么样吧?
不要啊不要啊,不要把他丢进鳄鱼池……
就这么几行字,到底看什么能看这么久啊?
就在他等到脑门冒汗脚底发热,心慌到已经麻木时,裴知砚终于将视线转向他。
“我知道了。”他只是淡淡这么说,然后挥了一下手,叫在旁边等待的手下领着尹氏的员工走。
旁边的手下恭恭敬敬地招揽着尹氏员工离开。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是去的意思,还是不去的意思?
是放他走的意思,还是要拿他喂鳄鱼的意思?
他们这些大人物怎么这样啊,也稍微考虑一下他们这些读不懂潜台词的小人物啊——
被强硬地领着走,尹氏小员工仿佛已经看到鳄鱼的血盆大口了,心跳得像坐过山车。
在离开之前,他转头望了一眼,裴知砚的轮椅消失在走廊转角,他的背影融入阴影中,像是漆黑细瘦的鬼影。
小员工直到走出裴家大门,都没有回过神来。
他居然就这么有惊无险,全须全尾的出来了?从那个传闻中的裴家——
所以,即使收到已经感情破裂的前妻送来的意味不明的晚宴邀请函,他也没有生气?
那他的脾气不是挺好的吗?——
尹氏的人走了,裴知砚叫手下也全都离开,自己默默拿着邀请函进了卧室。
邀请函上散发着淡淡的香味,是手写的,字体属于时晴,裴知砚一眼就能认出来。
凑近时候,香味就更加清晰了,和一个星期前,时晴来拜访时身上的气味一样。
一年前,她身上的香水味不是这样。
裴知砚还记得她那个时候很爱换香水,因为他闻不惯,时晴为了折腾他,故意换各式各样的香味,后来他闻惯了,她反而不喷香水了。
她身上的味道,他一辈子不会忘。
所以她现在又是为了谁换了香味?
裴知砚反复看这短短几行字的邀请函,逐字逐句地读,他的目光将每一个字,一笔一画,全都在心中反复描摹了无数遍。
她写的时候谁在身边,她之后准备怎么做,她真的只是想要和裴氏合作吗?她现在怎么看待他?为什么一年前抛下他,现在又重新出现?
裴知砚的目光沉沉地落在薄薄的纸页上,几乎快要化成实质,他想要知道时晴在写这封邀请函的时候在想什么。
久违的,强烈的掌控欲又涌了上来。
这种负面的,黏稠的,无处不在的负面情绪,在心中像是波涛般涌动。
想要她每分每秒都在自己的视线之下——
裴知砚自己的情感很扭曲,既沉重又阴郁,任谁被这样喜欢,都会觉得恐怖。
这样很不好,但是他不是自己改掉这样的坏习惯的。
对上时晴,他所有的手段都派不上用场。
时晴是个无懈可击的女人,纵使负面情绪再强,也影响不到她一丁点,反而只会反噬自己,一年前裴知砚已经领教过这一点了。
因为嫉妒和占有欲,他想要把时晴困在身边,反而被她利用,直接反过来狠狠报复了他,之后直接人间蒸发,一消失就是一整年。
现在又这样轻描淡写地送什么邀请函来。
明明他都已经从她的视线里消失了,已经放弃这段感情了,她却反过来寻找他,当初不愿意和他见面的不是她吗?那现在这样又是什么意思?
因为怀孕生子,裴知砚避开所有人,反而阴差阳错重新引起时晴的关注,让她反过来寻找他。
裴知砚不明白时晴到底是怎么想的。
窥视欲与掌控欲越强,就会越焦躁,自己就像是被蛛网缠了满身的猎物,像是被困在瓶子里的小虫,几乎快要发狂。
裴知砚感觉到自己的情绪在失控。
反应过来时,已经推着轮椅到了婴儿房内。
几个佣人紧张地站在一边注视着他,他停在摇篮前,注意到佣人们的目光,他才回过神来,恍惚地发觉自己似乎对着孩子发了好一会的呆。
孩子正沉沉睡着,脸上浮着两团红晕,时不时还咂巴砸吧嘴。
节奏绵长的呼吸,奇异地安抚了裴知砚的情绪。
他缓了一会,忽然觉得这一切都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虽然自觉对这孩子并没有什么父爱,但如果没有她,他现在一定已经疯了。
啊啊……对。
时晴说不定就是想要逼疯他呢?——
时晴的晚宴订在三天后,在一家并不怎么显眼的会员制饭店里。
回国后的工作太多,几乎让她忙到连睡觉的空余都没有,但她还是挤出时间,兑现和裴知砚的约定。
到包厢里时时间尚早,时晴直接在沙发上撑着脑袋小憩,叫助理等裴知砚来了再叫她。
其实裴知砚也不一定会来。
时晴刚刚睡着,就听见助理小心翼翼地叫她,还没睁开眼,就听到轮椅滚动时发出的微微声响。
她抬起眼睫,门已经被推开,一群穿得黑压压的人进了门。
他们向旁边散开后,裴知砚的轮椅被推到前方。
薄薄的灰色毯子遮盖住修长的腿,他转动着手上的玉石珠串,长发低束,落在左肩,直到来到时晴的身前,才缓缓掀起眼睫。
包厢的空间很大,时晴的身边没有人,她放松地歪在朱红色的真皮沙发上,似乎正在小睡。
稍微转动视线,才看见距离她较远的包厢内,还有几个人在,看样子是她亲近的下属。
裴知砚微微挑了一下眉。
他的脸上露出一种接近讥讽和冷笑之间的表情,但那表情也像流星一样短暂,很快变成了冷冰冰的样子。
他什么也不说,只是和时晴握了个手,就示意属下将他往餐桌边推,表示晚宴可以开始。
说是谈合作,还真就正正经经谈合作。
带了一大堆人,坐在离她最远的位置,在大圆桌的两边,只能遥遥相望。
餐桌上裴知砚也不怎么说话,他的话似乎全都由属下代理了,只是默默地端着酒杯喝红酒,神色冷淡。
时晴不知道裴知砚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话少了。
但是合作的事意外地谈得很顺利,如果不是裴知砚事先有授意,恐怕没人敢作这个主,来和尹氏谈合作。
原本以为要和他谈合作还要费一番功夫,没有想到这么顺利,就将合作的章程定下来。
一场约会,变成了公事公办的商务晚餐。
隔着这么多人,倒不好和他说话了……不,其实以她的性格,想要说什么,即使在场的人再多,也能照说。
但她对裴知砚的反常态度有些疑惑。
他看起来仍对她非常抵触的样子,可是如果避之不及,为什么要来赴约?她原本以为要用强硬一点的手段,才能再见到裴知砚呢。
既然愿意赴约,又为什么要对她摆出这样冷若冰霜的模样?
一顿晚餐,在这种古怪的气氛中结束了。
这时候夜已经深了,安静了一晚的裴知砚终于开口,却是低声吩咐身边的人去安排回去的车,他预备回去了。
得了命令的手下推着他的轮椅准备离开。
今晚注定没有什么进展,但谈下生意,还约定了下次细谈合作的时间,也不算是完全没有收获。
时晴没准备拦裴知砚,虽然对裴知砚的秘密很好奇,但她向来很有耐心。
她目送裴知砚离开,裴知砚的轮椅被下属推到门边时,他却忽然转头,又看了她一眼。
又是刚见面时那种略带讥讽,又隐隐含着冷笑的模样。
他的视线一触即分,很快又别开。
电光石火之间,时晴恍然明白过来。
她在原位上又坐了一会,推说要去出去透透气,一个人单独出了包间。
走廊上静悄悄的,灯光柔和而昏暗,和包间里的热闹区分开来,异常的冷清,只有她一个人。
时晴捋了捋发尾,往餐厅的花园方向走去。
刚走到走廊的转角处,她就意料之中地被袭击了。
一只手忽然从角落伸出来,紧紧抓住她的手腕,一声不吭将她往转角的阴影里拉。
时晴早有准备,顺势就反扣住了这只手,将其一拉,反推到墙上。
没看清时候,她就已经在黑暗中摸到了他手上的玉石手串。
迎着光一看,毫不意外的是裴知砚。
而且是眼尾通红,嘴唇都快被咬破了的裴知砚。
他被按在墙上,原本扎得整整齐齐的长发散开,略长的发丝凌乱遮住眼,冷冰冰的脸上没有一点表情,阴沉沉盯着她。
“特意在这里等我?”时晴觉得好笑,她刚才接收到裴知砚的眼神,果然一出门就被狩猎了,“想做什么?”
“我放开你,我们好好地交流,怎么样?”
对视了一会后,裴知砚扭着头,勉强又敷衍地点了一下头。
时晴松开桎梏住他的手。
一松开手,裴知砚就忽地扣住她的手腕,低头亲了过来。
他的手像是铁钳一样牢牢抓住她,身体紧紧贴着她的身体,将她圈在怀,鼻梁撞到她的鼻子。
被用力吸吮的舌尖像是过电一样发麻,时晴顺势凑过去,与他亲密地纠缠。
她的手反客为主,极为熟稔地探进裴知砚的衬衣里。
被她的手指攀过的后背,背肌如同山峦起伏般地紧绷起来,细腻的肌肤触感像是温玉,让人爱不释手。
被又亲又摸,裴知砚的唇间微微泄露出喘息,呼吸越发急促。
他一声也不吭,像是不肯服输般,也将手在时晴身上抚来揉去,将她的礼服都揉出细皱。
这种事一年前做熟了的,技艺即使过了一年也还没有遗忘,他的手心带着躁意,口腔内的温度滚烫。
时晴被他伺候得舒服不已。
直到裴知砚的身体开始微微发抖,才结束这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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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来了,来更新了[加油]
前几天重感冒了,因为听朋友说某体感拳击游戏的男教练很魅魔,入了卡带,进游戏一看果然蛮媚的,像打了鸡血一样一日挥拳数千下,于是和他打了一下午情意绵绵拳,完全遗忘了自己的豆芽菜体质(就这样趴下了啊啊啊啊)
放个昨天搓的乱七八糟的小梗
【成年的那天,一直当好哥哥的竹马男主给小村姑做了满满一桌子菜,和她手拉手切蛋糕,还给她唱歌??
朋友:他喜欢你吧。
小村姑:不可能的他是神庙内定的下一任大祭司,是神明的人间代理人
朋友:但唱完生日歌之后呢,不是还亲你的脸吗?
小村姑:这是祝福的方式
朋友:再之后,他不是脱了祭祀袍过来抱你吗?
小村姑:天太热了吧祭祀袍太厚了
朋友:那也没必要穿的那么清凉吧!
小村姑:可是我觉得真的很神圣啊!(震声)
耿直的小村姑女主*外表清纯的漂亮神子男
青梅竹马,年龄差,男主大几岁,温柔狐狸男,神圣大哥哥(??)
一直在诱惑&闪避点满点】
到底在锁这个作话啥啊!
第297章 第 297 章:我想你不至于没有衣服穿吧?
时晴是借口说散步,临时出来的。
她带来的好几个人还在包间里等着,也没有吩咐过他们,今晚又是和裴知砚见面。
如果耽搁得太久,他们说不准觉得不放心,就会找过来,毕竟在别人眼中,她现在和裴知砚的关系可以说是糟糕极了。
哪里能想到——会是这种一见面,就被抓到角落里亲嘴的关系?
吻了半晌,意乱情迷,裴知砚的整个下巴都湿漉漉的,脸颊边也蹭满了抹开的口红印,乌黑的睫毛微颤着,眼尾红晕横生,略带湿意。
直到喘不过气,他才稍稍拉开距离,自唇角牵扯出的银丝晶莹,分开还不到五秒,他的气息还没有平复,就又强势地压过来。
时晴感觉整个口腔都被他吮麻了,他还在咬她的舌尖。
裴知砚身上的淡香气息侵袭过来,他总是待在老宅里,因为不良于行,很少见光,身上总是沾染着旧物的香气。
不是香水能够调出来的,而是独属于他这个人的,与他这个人的气质相通的,像是淡淡书墨雨与白檀香木的味道。
阴郁潮湿,却很好闻。
自从离开裴知砚后,时晴就再也没有闻到这个气味了。
隔了这么久,她还真有些怀念这种特殊的香味,闻惯了的香味不在身边,偶尔确实会觉得有一刹那的孤独。
接吻时交换的气息,仿佛都能将他身上的气息,直接由鼻腔和口腔,直直吞咽入食道和胸腔,就像是把他这个人直接咬碎了吞进身体里。
细细品尝起来,他身上的气味,有微不可察的变化,比原本的郁沉冷凝,忽地多了些如同果汁成熟般的蜜香,像是开到最艳时的花,甜融融的让人头晕目眩。
据她了解,裴知砚是从来不用香水什么的。
他略有洁癖,又天生孤僻,对气味很敏锐,所以她之前才故意摆弄香水,直折腾得他快要精神衰弱才罢手。
那么为什么他身上忽然会多了一些不属于他这个人的味道呢……
时晴心中的猜测变得更加有把握。
但是,这次她什么都没有做啊——也会有开花结果这样的事?
这件事实在太大了,就连时晴这样什么大事都经历过的人,此刻竟然也有些犹疑。
裴知砚立刻察觉到她在分神,他不语,只是一味地咬她的嘴唇,听见她轻哼呼痛,犹不解恨,恨不得将她咬到见血。
旁边就是空包间,时晴背靠着走廊。
他伸手推开房门,顺势就拉着时晴闪进了房间里。
他进门就锁门,也不开灯,抱着时晴在门边亲,没一会转移到沙发边,两人就在沙发上滚成一团。
所有房间的布置大体上相同,包间里的沙发,和刚才见到时晴正眯眼打盹时靠着的深红沙发一样。
他当时就想,这沙发很软吗,她在这样的地方也能闭眼睡着?
现在滚在上面,发觉确实比想象中略软。
但还是手下的肌肤更软。
裴知砚一手压着时晴的膝,身体半压在沙发上,感觉指腹下的肌肤软滑,被手指压得下陷。
他着迷这种景色,眼眶都红了一圈。
想了一年都快想疯了的场景,好不容易出现在眼前,简直像是做梦,怎么能不让人恍惚忘我。
他目不转睛望着眼前,呼吸变重。
一向淡然秀美的脸,都已经激动到隐隐扭曲起来,更显艳丽。
时晴也望着裴知砚,从沙发上支撑起上半身,望着仰头看她的裴知砚,他身体的重心在沙发上,单膝跪压在地毯上,扎好的低马尾已经散了。
裴知砚头发很软,摸起来手感极好。
趁着他埋头时,时晴就一直摸他的头发。
被摸来摸去,裴知砚像是完全没有感觉到。
腿根的肌肤嫩得像是豆腐,他却像是咬住猎物般的鬃狗般,死守着猎物不愿意撒口。
时晴笑个不停,用手推着他的脑袋往后搡,“痒死了,裴知砚,你属狗的吗?”
明明不久前在人前还表现出那么一副要和她拉开距离,根本不愿意搭理她的模样,怎么一转头就在她腿上又亲又咬?
裴知砚根本不搭理她,咬着她的腿肉,用牙齿碾磨。
不行,已经完全不听人说话了。
时晴想了想,都这么久没见面,他既然不愿意退,那就让他尝一点甜头好了。
她用腿夹住裴知砚的脑袋,稍微一用力,反客为主地锁住裴知砚,将他死死控制着,来回挤压着。
裴知砚发出一声低低的喘气声。
他的脸埋在她身上,看不清楚表情,黑发披散到后背,随着他的颤意,而微微晃动着。
时晴的手也落到他的后背上,他的脖颈已经汗湿了,从后颈到背部的肌肉完全绷紧,肌肉线条分明,她的视线也有些晃,一直落在裴知砚的后颈上。
口鼻被闷住的感觉不好受,裴知砚却仿佛沉浸在这种窒息感中,时晴看到他抓着她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正在突突地颤动。
他整个人也颤得厉害。
过了好一会,时晴才停下。
一松开他,裴知砚就剧烈地咳嗽起来,他的眼圈都红了,睫毛湿漉漉地挂着泪。
裴知砚的整张脸水光淋淋,垂落在脸颊边的碎发贴在脸颊上,脸上的神色有些怔怔的,直勾勾地望着她。
苍白的肤色,显出熟透了粉。
时晴看了一会,还是没有忍住,伸手将他拉到沙发上,让他翻身,面朝下躺在沙发上。
裴知砚的黑发软软的散在沙发上,他的侧脸贴着沙发,被挤压得微微变形,呼吸急促,对时晴的动作却毫无挣扎,仿佛还没有从刚才的恍惚中缓过神来。
“好像,我们的时间不多。”时晴在心中估算,略感遗憾,“只能速战速决了。”
裴知砚的手指紧紧抓着沙发边缘,肩膀耸动着,也不知道是想要躲,还是想要往她的手上送,整个人如同雨打枝叶般地战栗的厉害。
“废……废什么话。”他竭力保持冷淡,声音中带着压不住的轻哼,“不想做就滚。”
嘴上说着什么时间不多,还不是一碰就上钩,拉着他上来就做这种事。
他就知道,女人就是这样,尤其是时晴!
“你说的,好像你没有乐在其中。”
时晴赶时间,嘴上语调悠闲,动作却一点没有放缓,直让裴知砚一下子咬紧了牙关,“嘴巴倒还是这么硬。”
平时天天坐着轮椅,这种时候怎么连手杖都不拄,倒是健步如飞了?
还有他那一大堆手下呢,是听说有什么紧急事务,所以全都回去处理,独独把他们的老板裴知砚给落下了吗?
怎么他恰好就能在没有人的走廊堵住她?怎么恰好一伸手就把她拉到一个空包间里来了?
裴知砚的心思深,时晴一向都猜不明白他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但现在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来,他分明是自己送上来的。
还很不愿意结束的模样。
裴知砚原本还想辩解几句,但到了现在,已经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用力咬住手背,忍耐着声音。
时晴的手把他弄得在沙发上不停扭着挣扎,整个人都在抽动,两条腿像是刚上岸的人鱼,不停地拍着沙发。
他被剧烈的感觉吓到,下意识地想要挣扎。
上一次已经是一年前,而他统共就那么一次。
时隔这么久,后面又遇到那么多事,他只记得记恨时晴抛弃他,以及当时的屈辱和这么长时间以来的幽怨愤恨,对于当时的体验,倒是有些选择性地遗忘了。
或许还记得,但是好了伤疤忘了痛。
眼下这种感觉一到,他顿时回忆起当时的感受,腰已经软到像是面条,小腿肚隐隐抽动,眼泪已经不受控制的流到下巴。
时晴和他在这里消磨了快一个小时。
想到再不收拾,手下说不定一会儿就找来了,时晴终于收手,她坐在沙发边上整理头发,垂眸去看裴知砚。
裴知砚失神的厉害,头抵着沙发,将脸埋在内,依旧不愿意暴露表情,即使已经停下,他的身体依旧一抽一抽,瘦削的脚踝无力地搭在沙发边。
时晴看了一会儿,善意地伸手将他的衣服拉回去,裤子归位,皮带也仔细地系好。
她自己倒还好,只是用手梳了梳头发,用湿巾擦了晕开的口红,将裙摆上的褶皱抚平,就和进来之前没什么区别了。
裴知砚喘息着,乖得像是人形玩偶,一动也不动。
整理许久,也没办法复原。
时晴沉默了一会,难得露出有些窘迫的模样,摸了摸鼻子,微笑着问裴知砚。
“裴知砚,我想,你一定早就准备好,不至于会没有衣服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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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喽来喽小兔饭馆开饭了——
小两口一重逢就是这样天雷勾地火[捂脸偷看][捂脸偷看][捂脸偷看]
吱吱分手前:恨泥一辈子,永远不会原谅泥……
重逢后:(做恨.jpg)
→本作最该喝点丝瓜汤降降火的男主(bushi)《 》
【全文完结】
第298章 第 298 章:你妈妈不喜欢你
裴知砚没有出声。
他的脸埋在沙发里,黑发散乱的披散在后背,脸上的神情一点都看不见,身体也维持着原本的姿势一动不动,像是根本没有听见她的调笑。
安静的房间内,他的呼吸都格外轻。
不久前,那张嘴还抽咽哭喘得格外勾人,一空下来,就又变成哑巴了,他是什么按压玩具,非得用力捏盘才会发出连绵的声音吗?
这么一想,倒是觉得蛮可爱的,
时晴的心情很好,精神和身体都餍足,人也就有些懒洋洋的,对裴知砚的沉默也没在意。
男人心海底针,尤其是裴知砚,他的心眼比针眼还小,心思又比针脚还细密,脑袋里的想法总是冒着阴暗的灰色泡泡,整个就是一只下水道里的小灰鼠。
正常人都没办法理解他的思考逻辑,时晴也不例外,如果真能弄明白裴知砚整天都在想什么,那她也该挂个精神科的号去看看医生了。
放着不管也没有关系。
反正裴知砚的心思绕来绕去,最终还是会绕回原处。
不仅绕回原处,他还会自己说服自己,给自己的行为找正当理由。
她只当裴知砚真没有准备衣服,就在沙发上翻找手机,准备叫下属买一套衣服送来。
谁知道翻找的动作被裴知砚误会了,只以为她收拾好了就准备要走,哑着嗓子对她说:“备用衣服放在那边的柜子里。”
他的声音实在哑得厉害,时晴偏头朝他一瞧。
裴知砚有些别扭的模样,将扯得没法看的衣服往身上扯了扯,偏头向一边,睫毛低垂着。
嚯,没想到他还真有准备。
时晴在房间内巡视一圈,看裴知砚的神色,估计也不预备再和她说话,好在包间就这么大,目光所及不远处就是一个落地柜。
她起身过去找,果然在打开的柜子下层找到了用手提袋装着的衣服,看样子是新买的,上下内外俱全,是崭新的,吊牌已经剪掉了。
裴知砚过去是只穿订做的衣服的。
借着光一看,衣服是绸质浅灰的,和他来时身上的款式颜色都不一样。
这样一穿出去,只要看见的人,哪个能不知道他在这里换了一套衣服?
时晴什么都没说,拿着衣服转回去,裴知砚略微支撑起身体,将纸袋拿来。
他的黑发又柔又软,披散时是格外柔顺的,就这样垂落在肩头,原本苍白的肌肤现在还沁着粉,细汗和泪痕都还没干。
时晴看了,心中就微微一动。
裴知砚的睫毛湿润,簇状的长睫下,被泪浸过的眼睛更黑得透亮,像是深不见底的井水,带着刺骨的森森冷气。
感受到视线,他忽然抬眼看向时晴。
睫毛后的深眸直射出的目光,冷幽幽的钉在时晴身上。
刚见面的热情都哪去了,一下床就翻脸,看他的样子是满肚子怨气,像是恨不得生吃了她,她有哪里惹他了吗?
如果有得罪他的地方,以裴知砚的脾气,还能主动埋伏跑出来纠缠?
可是就这么短的一段时间,哪有什么能惹到他的?
想来想去,还是只有他本来就在生气,只是一边生闷气,一边依旧咬着牙执着勾引她罢了。
点破这一点的话,裴知砚一定会记恨在心。
还是不说为妙。
时晴不说话,但也不转开视线,微笑着盯着裴知砚。
裴知砚从袋子里拿了衣服,正准备换,就感觉到时晴避也不避,直直望着他。
但他已经做出不和时晴搭腔的样子,现在也不好转头叫她别看,只能硬着头皮穿衣。
他站在地毯上,弯腰往上提裤子,苍白细长的腿笔直,脚踝还忍不住的发抖。
时晴明目张胆地看。
她的目光一路从裴知砚如猫科动物般紧致又发达的背肌,肆无忌惮滑到他劲瘦的腰身,性感的腰窝,以及挺翘的……
裴知砚终于忍不了了,扭头满脸愠怒地望她。
但时晴又不怕他。
他这副冷脸,足以将这个城市的大部分人吓破胆,但显然这其中不包括她。
裴知砚扭头不理她,她就看后面,裴知砚转身瞪她,她就看前面。
反正他身上哪里都好看。
裴知砚盯了一眼,见没有效果,也没有别的办法,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像按了加速键般囫囵把衣服穿好。
即使腿脚微跛,他的身体素质也远远超过平常人。
经过这么一场操练,还没有休息几分钟,就能够爬起来,哆哆嗦嗦的穿衣服。
是不是让他太轻松了?
这样的念头在时晴的脑海里转了一圈,时晴忽然感到有些遗憾,今晚的时间太仓促,没办法玩到尽兴。
但在明知道时间这么紧迫的前提下,还这样和裴知砚拉拉扯扯,这说明什么?
时晴用手撑住脸,指尖轻点脸颊。
……裴知砚对她的诱惑力这么强?
裴知砚整理好头发,转头看见时晴依旧注视着他,笑吟吟的模样,只是笑意似乎不达眼底,眸光深深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眉头微蹙,“在看什么?”
“那道疤,怎么回事?”时晴朝他扬了扬下巴,看似随意地问。
裴知砚的心重重一跳,几乎下意识抬手想要捂住下腹,手指微动,又反应过来自己身上已经穿上衣服,将痕迹全部遮掩住了。
“这和你没关系吧。”
他刻意放冷了语气,表现出冷冰冰的模样,“我要走了。”
时晴只是说了这么几个字,其实并没有指明究竟是哪里的伤疤,但他就是一下子就反应过来。
还能是哪里,就是他腰上的那一刀。
他也曾经和时晴坦诚相见,身上哪里有什么印记,时晴都清清楚楚,她问的自然是从前没见过,新多出来的痕迹。
话说出口他就有些后悔了,自己反应过大。
时晴这么聪明,怎么会忽然提起无关的话题,她刚才盯着他看了那么久……
裴知砚疑心时晴是在用话试他,但是这样的事很偏离现实,她又怎么能想得到?
到底是自己做贼心虚,一提到相关话题,就心里乱。
“怎么一和你说话就生气。”
时晴盯着他,好一会以后忽然笑了一下,“好了,时间也不早了,我估计过会也会有人来找我,我先走吧,你再休息一会。”
她说着就站起身。
裴知砚看着她弯腰勾鞋。
她的长发随着动作披散下来,低头时睫毛遮盖住眼帘,眼尾弯弯的,显得格外温柔。
她穿好鞋,一撩头发,头也不回的走了。
直到她的背影完全消失,裴知砚还直勾勾的瞪着门。
她真就这么走了?
明明都已经看到他身上的痕迹,他随口搪塞,她就真的再问都不问?
曾经在她身边待过的人,身上多出了这样的伤痕,她就这样毫不在意?
关心,也就是口头上随口一说,她重新出现在他面前,约他吃顿饭,就把他的头脑给冲昏了。
时晴的脾气,对谁都是这样笑眯眯的,很亲切的样子。
这样关心的话,她大概和无数人都说过,现在是偶然想起还有他这么一个独守空房的人,所以随便挥洒她的多情。
也就他,得了一个眼神就魂不守舍,收到一张邀请函就迫不及待跑来。
他又能算什么?
在时晴看来,他会不会是一个又寂寞又空虚的老男人?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可怜虫——
她玩完,就把他像是用过的纸巾一样丢在一边。
她一定不缺他这样的人,这一年来,她身边又有谁陪着呢?连话都不愿意和他多说两句,就这么离开,是因为夜深了,家里还有人等吗?
裴知砚在原地站了一会,脚像是钉在地面上,只觉得心头火烧般。
他自己却浑然不知,甚至意识不到自己正气的发抖。
过了一会,他也一甩手,气急败坏地往外走。
等候在外面的车内的裴氏下属正百无聊赖地翻看手机,忽见裴知砚脚步飞快地走了出来,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裴知砚阴沉着脸,撂上车门,只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回去!”
他现在生活过得好好的,最困难的时候都已经过去了,对爱情也看淡了,又何必一直纠结于过去?!
他再倒贴时晴,就纯属自己作践自己!
裴知砚下定决心要和时晴一刀两断。
到了晚上,一个人待在房间里,又不免想起时晴。
他在床上静静躺了一会,又坐起身去浴室重新洗了一次澡,回来依旧睡不着,在床上翻来覆去。
睡衣下留着的痕迹,似乎在隐隐发热,明明已经仔细清理过了。
裴知砚咬紧下唇,心里烦闷至极,又将今天发生的事在脑中复盘。
想着想着,又觉得热得心烦。
明明是春夏的天气,又穿着真丝的透气睡衣,却这么燥得慌。
他将被子丢到一边。
没过一会,又悄无声息将被子扯回,将自己又严严实实裹在被子里,禁闭着眼,将手往下探去。
隔天早晨,还没有吃早饭,裴知砚就走到婴儿房。
婴儿在床上眯着眼睡着,睫毛卷翘,呼吸微微起伏。
肖似时晴的脸肉乎乎的,像是她的等比缩小版,小小的嘴唇亮晶晶的,想必是睡着时流出的口水。
真邋遢,这居然是时晴的孩子——
照顾婴儿的佣人惊慌的看着裴知砚伸出手,轻轻擦了擦婴儿嘴边的口水痕。
这还是他第一次和孩子表现出亲昵,过去他从不碰孩子。
然后她就听见裴知砚面朝着婴儿,轻声说:“你妈妈不会要你。”
佣人:“?”
裴先生,你在对孩子胡说八道什么?!
裴知砚用指尖轻轻戳着孩子的脸颊,“你妈妈不喜欢你。”
佣人:“!”
“也不喜欢我。”
裴知砚垂眸,时晴不在乎他,等于已经舍弃他们过去的感情,等于不喜欢他。
既然不喜欢他,自然也不会喜欢这个孩子。
所以即使这个孩子是时晴的,他也没有无自尊到用孩子去当博取她感情的筹码。
如果她不爱他,那用孩子和家庭束缚住她,也一点意思都没有。
他会恨时晴因为孩子而妥协,这说明孩子在她心中,远比他重要。
还好是个女孩,裴知砚想。
无所谓什么感情不感情的了,他和时晴也就这么回事,都是成年人了,以后各取所需罢了。
反正身体上的寂寞排解了,他现在也没那么想念时晴了。
裴知砚按部就班地生活了一周,又到了再次和尹氏谈合作的时候。
这是正事,不能耽搁了。
这一次由裴氏来组织地点,裴知砚挑在自己另外一处房产地茶室,叫手下准备。
手下问他需要做哪些准备。
裴知砚想了一会,叫手下一切按最好的来布置,茶室背后的暗室打扫干净,不许有人在附近徘徊。
另外还像上次那样,准备一套备用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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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面对吱吱的骚扰,翻个身继续呼呼大睡(叽里咕噜念叨啥呢zzz)
佣人:裴先生求求你别念啦!!!(尖叫)
吱吱:你不爱我我才不在意(微笑)
吱吱:我和孩子父女相依为命就够了也用不着你
吱吱:怎么真不在乎我啊???
吱吱:我死给你看[裂开]
下一章大概就要抱着孩子找上门了嘻嘻嘻(≥ U ≤*)ノ
寂寞空虚的成熟怨夫桀桀桀
(金桂酒酿麻薯好好吃!鸡肉贝果好好吃!没什么别的意思就是想告诉你们作者今日要长肉哩[哈哈大笑][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