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府的侍妾日常》 第二百八十六章 对峙 卓胤之说到做到，先往楚明云私库送了十万两银子—— 而神奇的是，这些银子，并未从太子府账册上走。 看来，卓胤之还有自己的私房呢。 楚明云忍不住觉得有些惊奇，左手拿着自己私库的账册，右手拿着府中的账册，眼巴巴的看着卓胤之，希望他能明白自己的意思，早日给自己解惑。 卓胤之却装作不懂，催促楚明云换好衣服，两人往青鸾大街上去逛了一圈。 金银首饰，新鲜衣料子，还有给孩子们买的一些有趣玩具和摆设。 看楚明云兴致勃勃的模样，卓胤之难得的反省了自己：“孤平日里该多陪陪你的。” “殿下忙吗，再说，臣妾若真想出来玩，自己也是可以的。”楚明云很是大度的说道。 她甚至想着，以后每个月都可以安排两次、三次的逛一逛，等卓宁嫣大一些，也可以带着一起。 还挺有意思的。 哦，也可能有意思是因为花的不是她的银子。 楚明云乐滋滋的将一堆东西摆出来，或是放在梳妆台上，这就准备用，或是放在外面桌子上，准备等会儿叫孩子们回来好量体裁衣。 卓胤之就看着她像是小旋风似的忙碌，笑了半晌忽然说道：“过几日父皇生辰，只你与孤进宫去吧。” 在楚明云看过来的时候，他又状似无意的说道：“把孩子们都带上，也热闹热闹。” 这意思是，不打算带李清华和官喜了？ 到底都是上了玉牒的太子妃嫔，又都没有怀孕或者生病，楚明云才犹豫着要不要劝一劝，忽然想起李清华买药的事情。 她下意识看了眼卓胤之，一摆手，让众人都出去后，跪在他身边说道：“前几日臣妾自作主张一件事，还未来得及与殿下回禀。” “哦？何事。”卓胤之语气很是平淡的说道，却并没有要扶她起来的意思。 楚明云抿了下唇，将李清华要买药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最后，她低着头说道：“臣妾也是见太子妃终于有了精神，似也有了心气儿想要好好调理身体，便想着，许了就是了。” “你又没做错，银子是身外之物，她要的那些药，若是当真找到，也是极好的。”卓胤之淡声道。 楚明云一时没明白他的意思，正要抬头去问，却被卓胤之捏住了下颌。 他盯着她的眼睛问道：“云儿，你这般聪明，怎么可能不明白孤的意思？” 楚明云身子一僵。 “孤已经与父皇说好，年底之前，颐儿封为世子的圣旨就会下来。”卓胤之看着她说道，“不管以后孤到了什么位置，这圣旨是父皇下的，孤便不能轻易推翻。” “殿下……”楚明云忽然明白，李清华买药的事情，卓胤之早就知道了。 而他，竟毫不隐藏自己的心思了？ 楚明云忽然眼圈有些发红：“是臣妾做了什么，让殿下误会，臣妾竟是那般心思么？” 卓胤之一怔。 “殿下若是这般说……倒不如将颐儿记在太子妃名下，反正他现在已经懂事，便是以后如何，也能记得臣妾才是亲生母亲。而且这般，他还可以更名正言顺。” 楚明云倔强着不肯露出哽咽的声音，但是眼泪却缓缓落下两滴。 她吸吸鼻子，与卓胤之对视，丝毫没有退缩，“宫变那晚，臣妾护住父皇，心中唯一所想便是，他是殿下的父亲。” 卓胤之瞳孔微微一缩。 “若他出事，臣妾只怕殿下会伤心……”楚明云自嘲的笑了笑，“如今，臣妾却是觉得，臣妾或许做错了。” 她如果不保护康乐帝，甚至趁着站在他身边的时候做些什么，那等卓胤之携大军而来，清缴那些黑甲士兵后，是不是就可以直接登基了？ 可她护着康乐帝的时候没想那么多，只记得，他是卓胤之的父亲。 “臣妾答应太子妃买药的时候，心中唯一想的也是，嫣儿和湘儿。”楚明云闭上眼睛，任由眼泪簌簌而下，“殿下难道不知嫣儿为了见母妃一面，求了臣妾几次？” “刚从庄子上回来，她连衣服都来不及换便迫不及待求臣妾去正院……” “那是她们的生身母亲，臣妾……如何能，催促她去死？” 楚明云到底没忍住，哽出一声泣音。 下一刻，她便被卓胤之大力拉起来，又抱进怀里。 他喃喃：“孤就知道，云儿是这样的人……孤喜欢的，也是你是这样的人。” 楚明云微微挣扎了一下，想从他怀中离开，却被他抱的更紧。 她一边轻轻抽泣，一边在心中舒了一口气。 这个时候，她也只能打感情牌了。 原本准备好的说辞，措不及防被卓胤之直白的问话打乱，还好她急中生智…… 也还好，她在卓胤之心里，一直都是这样的人。 她还不算完，轻轻哭着问卓胤之：“殿下若是当真……那便寻个借口，将她贬为侧妃就是了，何必、何必让嫣儿和湘儿就失了母亲呢？” 这话说的也算大胆，但也符合刚刚他和她说的话。 卓胤之轻拍她后背的手一僵，之后叹着气，又放在了她的肩膀上：“云儿……” 他原以为，李清华那身子，是撑不住了的。 宫变的时候，李清华那么蠢的行为，他都没有惩罚，便是觉得她原本就郁结于胸，一下子害死这么多人，不得自责的活不下去？ 所以，他连新任太子妃是谁都找好了。 不是他冷漠，实在是……到了这种时候，妻族也是格外重要的。 楚明云若不是有家中拖累，若不是……只是个庶女，他也愿意的。 可惜了。 可惜他看好的人家世不行，可惜他以为要死的人竟还挺了过来，可惜……他换不了一个有力的妻族了。 楚明云哪里不知道他的所想？ 看来，现在康乐帝的身体，也并不像是表面上看起来那般康健了。 不然，卓胤之也不会被安排进了六部，又这般着急的想要一个得力的妻族。 事情到了现在，难道，卓胤明就甘心眼睁睁看着卓胤之获得一切吗？ 楚明云有些不信。 第二百八十七章 又想让卓胤之受挫了 坤宁宫中，卓胤明正坐在殿中，一杯一杯的灌着酒。 片刻之后，他嫌弃给他倒酒的宫女动作太慢，一把将人踢开，干脆拎起酒壶往嘴里灌去。 得了消息的皇后急急赶来，看到形容狼狈萧索的卓胤明就忍不住掉了眼泪：“我的儿，这是在做什么啊！” “母后，我心里……难受……”卓胤明哽咽着开口，“父皇让二哥进了户部……母后，那是户部，户部啊！” “户部又如何？你，你莫要这般想！你父皇一直很疼你的！”皇后想劝，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劝。 卓胤明“呵呵”笑了两声：“母后也知户部的重要……那是管钱的地方，是大盛的命脉，父皇他……” 他说不下去，又举起酒壶要喝。 皇后扑上来：“我的儿，你不能再喝了……” 夺过酒壶，看着颓丧的儿子，皇后心疼万分，却还要劝道：“那不是还有吏部？兵部，礼部，你想进哪个不行？” “母后！”卓胤明无奈，甚至有些愤怒，带了些低吼的喊道，“户部与吏部是一个尚书，至于兵部，礼部，那都是什么！” 加起来不如一个户部有用！ 六部之中，户部为重，毕竟管着国库；然后就是户部，掌管天下官员考核晋升，自然受人巴结。 至于其他的，就算是有用，但又有什么用！？ 皇后瞧他这样，也是又心疼又无奈，却喃喃不知道还能劝什么。 “凭什么……什么都是他的……”卓胤明趴在桌子上，一边往嘴里灌着酒一边喃喃，“太子之位是他的，兵权给了他，户部也给了他……” “都是父皇母后的孩子，他不过就是比我早出生了一年而已，凭什么什么都是他的？” “母后，我、我心里难受……难受的紧……” 他还在喝酒，说到难受处，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我儿，他，他……”皇后想说出一个实情，却又说不出口。 她答应过康乐帝，将那件事藏在心里，至死不告诉任何人。 也是因此，她才换得稳固的皇后之位…… 这个位子，也不是说非她不可，只不过她心甘情愿帮康乐帝和卓胤之维护那个秘密，她才能在皇后之位上坐到现在。 看着眼前自己唯一的亲生儿子，皇后心中万分绞痛。 她颤抖着抬手，轻轻抚着卓胤明的头，目光从为难，逐渐变成坚定。 她就这一个儿子，自然要为他多多筹谋。 “反正不管我做什么，他都不会废了我……”皇后小声喃喃，“不然，他宝贝儿子的嫡子之位也保不住了……” “反正现在他也不能废了我……”皇后言语之间，逐渐带了些狠厉之气。 趴在桌子上佯装醉倒的卓胤明眼皮微微一动。 皇后半晌没说话。 卓胤明正要等不住，准备再哭两声的时候，却感觉到落在他头发上的手又动了起来。 皇后叹气道：“太子之位……怕是不行了，但别的，你也该有……” 卓胤明微微蹙了下眉，又缓缓展开。 别的，那也行吧。 卓胤齐做不到的事情，不代表他做不到。 成王败寇，这个世界，从来都是胜利者说话的。 * 楚明云发现，卓胤之的兴奋只持续了一天。 第二日他回来就直接去了前院，让安平来传话，说今晚不来蓬莱院用饭了。 “那殿下是就歇在前院了吗？今晚不过来了？”楚明云下意识问完，愣了片刻后，忍不住又自嘲的笑了一下。 什么时候开始，她竟然认为，卓胤之要么住在前院，要么就要来蓬莱院了呢？ 安平没注意到这句话的问题，他只苦恼的皱着眉头：“或许吧……今日殿下心情不太好。” 这便是要与她说些消息了。 楚明云便问道：“怎么了？” “今日皇上又下了旨意，让三皇子进了兵部，四皇子进了工部。”安平小声说道。 楚明云一怔：“兵部？” “是……”安平忍不住撇了下嘴。 昨天卓胤之因为能进户部多么开心，今天就多么失落。 兵部是不如户部重要，但那是可以接触兵权的机会。 不止卓胤之想不通，楚明云也不明白——难道之前的宫变，康乐帝当真以为，那只是卓胤齐自己做的？ 竟还许卓胤明进兵部？ 为什么？ 而且，让成年的已经开府的皇子都进了六部，相当于抹平了太子的特殊性…… 康乐帝这是，又想让卓胤之受挫了？ 楚明云自己想不明白，便也更理解了卓胤之的坏心情。 她叹了口气，想了想，问安平道：“今日颐儿还总惦记着父亲，劳烦安大人帮我问问，可否让我带颐儿，去前院陪殿下用饭？” “侧妃娘娘不必这般客气，小的这便去问，这便去。”安平闻言，马上笑了起来。 卓胤之再不高兴，再不想见人，也不会拒绝见一见卓承颐的。 楚明云又让人炖了一道舒心解气的甜汤，便带着卓承颐往前院去了。 怕卓宁嫣多想，她特特叮嘱：“你能帮妃母看着平儿和安安吗？还要照顾妹妹好好吃饭。” “我可以的！我和妹妹一起，看着弟弟妹妹，妃母放心！”卓宁嫣得了任务，马上高兴的拍着胸口应道。 楚明云笑着谢过她，带着卓承颐往前院走去。 卓胤之大约也差不多收拾好了心情，还能陪着卓承颐玩一会儿。 只是等楚明云陪他吃过饭，要回蓬莱院的时候，卓胤之犹豫着也跟上了。 面对楚明云的目光，他轻咳一声：“孤去瞧瞧嫣儿、湘儿、平儿和安安。” 楚明云只笑着看他，并未接话。 “孤想着，平儿和安安的大名，就定为卓承平和卓宁安如何？”卓胤之与楚明云商量道。 楚明云自然是没有异议的，现在叫双胞胎的名字都已经叫习惯了，再改也挺拗口的。 说起孩子们的事情，便是无聊的小事，楚明云也能讲的津津有味。 卓胤之听着，不知不觉，脸上便挂上了些许的浅笑。 这般琐碎的日常，却像是在提醒着他，他不仅是一国太子，是勾心斗角的皇兄，也是一府主君。 有儿有女，有妻有妾，而他们，全心全意的信赖着他。 他无论如何也该做的更好一些。 楚明云也没想到，卓胤之送她到了蓬莱院之后，还是要回去了。 第二百八十八章 这是跟康乐帝撒娇呢 面对楚明云的疑惑，卓胤之笑道：“孤想明白了一些事情，今晚怕是要熬夜写个折子，便不留在这里扰你休息了。” “那殿下也不要熬夜太晚，早些休息。”楚明云满眼担心的说道。 卓胤之一时没答话，只低头看着她，片刻后，抬手用大拇指抚过她的脸颊，应了一声“好”。 楚明云不知道他要去写什么折子，却也没多问，矮身行礼送他走后，楚明云起身时便收敛了神色。 卓宁嫣带着妹妹来向卓胤之行礼，却只瞧见他的背影。 小姑娘有些惴惴：“妃母……” “你们父亲还有公事，也未看到你，下次我会提醒他，好不好？”楚明云马上又露出些笑来。 她安抚着卓宁嫣和卓宁湘的情绪，又问过孩子们用饭怎么样。 随后，楚明云吩咐院中的小厨房：“先炖上个甜汤，晚些时候给几个孩子用，也往前院送一份。” 婢女应声而去。 只是楚明云也没想到，自己第二天早上睡起来时发现，卓胤之不知何时又来了她身边，此时还在闭目养神。 “殿下？”楚明云有些惊讶，轻轻推他，“殿下怎未去上朝？今日并非休沐。” “孤生病，已经告假了。”卓胤之眼睛也未睁开，只懒洋洋说道。 楚明云有些不解：“殿下生病了？” “嗯，起不来身了。”卓胤之这般说道。 楚明云只需一想，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是跟康乐帝撒娇呢。 这对父子之间的事情楚明云没管，据她所知，西山黑石已经开采的差不多了，卓胤之就憋着，想给康乐帝一个大惊喜呢。 另一边，卓胤明也正在为康乐帝生辰贺礼的事情发愁。 他看着下属送上来的单子，满脸苦笑：“这应该是太子的礼单吧？” 完全就是走又高又贵的路子，看似满满腾腾又价值万金，他却知道，康乐帝并不会喜欢。 他喜欢有心意，有新意，而且是真的有价值的东西。 而不是只看价格。 卓胤明越看越恼怒，起身把礼单一摔：“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殿下莫恼，东西不合心意，咱们再寻就是了。”三皇子妃严氏走过来，弯腰捡起地上的礼单，柔声劝道，“殿下可有什么想法？” 卓胤明还是愿意在下人面前给正妃面子的，淡声答道：“并无。” “还有几日，不然臣妾陪殿下去京郊散散心，也瞧瞧不同的东西？”严氏温声说道。 见卓胤明不答，知道他不太愿意，她便又将孩子拿出来做筹码：“带着亮儿一起可好？殿下最近忙的很，亮儿很是想念父亲。” “好吧。”卓胤明终于答应。 只是他自己也没想到，这般出去走一圈，还真遇到个有意思的东西。 终于，康乐帝的万寿节到了。 楚明云提前一天去拜访过李清华，与她笑道：“殿下这次想将两位郡主都带进宫中，臣妾到底年轻，只怕出了岔子，想问娘娘借个人。” “咳咳，你这般思虑很是周全。”李清华轻轻咳了两声，回身和秋兰说了几句什么。 片刻后，一个年纪稍大的嬷嬷被带了进来。 李清华笑着说道：“这是我的奶嬷嬷，姓魏，她从前在宫中伺候过太妃娘娘。” 楚明云连忙起身，魏嬷嬷连忙摆手：“侧妃不必这般客气。” “有魏嬷嬷陪着，臣妾也能放心多了，还要劳烦魏嬷嬷了。”楚明云笑道。 一片和谐中，楚明云便先离开了。 魏嬷嬷却有些担心的走上前：“娘娘现在身子不说大好，也不是不能出门，为何……” “嬷嬷。”李清华扶住她的手，轻轻用力，止住她的话语，“殿下能带着烟儿和湘儿，便很好了。” 魏嬷嬷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李清华现在在府中位置实在尴尬，没有儿子，没有权利，除了韬光养晦，也没有别的办法。 “瞧着那位楚侧妃也像是个好相与的……”魏嬷嬷嘀咕道。 李清华轻轻说道：“嫣儿和湘儿在她那里，至少可以日日看到父亲。” 这一句话说的，魏嬷嬷差点眼泪都要落下来了。 谁家孩子不以养在正院为荣？偏偏她家太子正妃的孩子，要养在一个侧妃院子里，才能见到父亲。 背过身去悄悄擦了擦眼睛，魏嬷嬷再扭过头来时说的却是：“娘娘能想开就好了，现在一切，都还是娘娘身体为重。” “我省得，这副身子没什么用了，但总要为我两个孩子好好留着。”李清华淡笑着说道。 她挣扎过，放弃过，努力过，从无法接受，到不得不接受，到现在坦然的说出一切。 也或许，是清潭那晚撒在她身上的血，让她终于清醒了几分。 回头看，李清华只觉得自己从前实在太蠢，太蠢。 但好在，上天还算是眷顾她的，她还是太子正妃，她还有两个可爱的女儿。 “人总不能只看自己没有什么吧。”李清华喃喃，声音虽小，却说的很是坚定。 魏嬷嬷又叹一口气，温声与李清华道：“那二百个护院家中良田都已经置办好，只是，娘娘的陪嫁银子不多了。” “无妨。”李清华说完，又顿了一下，摇头，“不行，我还得给嫣儿和湘儿攒一些嫁妆银子。” “那娘娘就长长久久的活着，咱们的店子、庄子都有收益。”魏嬷嬷又劝道。 李清华自然还是点头。 她们在这里商议着，那边，楚明云却终于想起一件事。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与卓胤之商议：“从前大郡主身边的奶嬷嬷被赶走之后，一直也没个贴心人儿……是臣妾的错，竟一直都没想到。” “那明日进宫，正好求父皇给她们姐妹三个都寻个妥帖的。”卓胤之毫不在意，只这般说道。 楚明云笑道：“这般也好。” 两人都未说起，此事应该寻皇后来决断。 就皇后真找了人，他们也是不敢用的。 第二天一早，卓胤之便带着楚明云和五个孩子，以及一整车的黑石，浩浩荡荡往宫中去了。 第二百八十九章 今年很是不同 进了宫，楚明云才惊觉，原来今年是康乐帝五十的大寿。 整生日，排场肯定不同寻常，而且五十已经算得上是高寿，所以更加热闹。 从宫门口开始，便是一路红绸铺路，几个孩子看的眼花缭乱，连最小的双胞胎都一眨不眨的瞪大眼睛认真看着。 “那宫花挂的真漂亮！”卓宁嫣忍不住赞叹道。 楚明云点头：“是啊，瞧那花瓣上，应该还是苏绣。” 普通人见都没见过的好料子，被挂在屋檐下风吹雨打。 不过也可以看出，大盛果然富强的很。 难怪被卓胤明这般惦记着。 马车只能停在宫门口不远处，好在卓胤之早就为几个孩子备了软轿。 楚明云没好意思坐，毕竟旁边也有已经来了的命妇，大家都是靠双脚走进去的，她又没生病又没怀孕，便只跟着卓承颐的软轿走着。 很快，人群分流，只他们一家子要往乾清宫走，其余的都直接去了要办宴的花萼楼。 楚明云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跟着入宫，为康乐帝庆贺万寿节时的样子。 总觉得……现在的卓胤之，连走路的姿势都与那时候不同了。 进了乾清宫，卓胤之也是高高兴兴先喊了一声“父皇！”，然后才规矩行礼。 楚明云带着几个孩子，还未开始弯腰，就被康乐帝叫了停。 他笑眯眯的招手：“颐儿，来皇祖父这里。” 再看卓宁嫣，“嫣儿都这般大了。” 楚明云轻轻拍了拍卓宁嫣的后背，又拍了下她牵着卓宁湘的手。 卓宁嫣也是个聪明的，马上带着妹妹上前一步，对着康乐帝规矩行礼：“嫣儿见过皇祖父，皇祖父，这是湘儿。” 楚明云跟着笑道：“湘儿只比颐儿大了一个多月。” 这算是委婉介绍了第一次进宫的卓宁湘。 卓宁湘到底有些怯怯，一双眼睛不安的看着康乐帝，小声说道：“皇祖父，我、我是湘儿。” “好，湘儿，皇祖父记住了。”康乐帝笑着点头，又往后面看平儿和安安。 这两个小的被乳母牵着，在楚明云的示意下慢吞吞走上前，歪歪扭扭的行礼，嘴里咿呀说着大人听不懂的话。 康乐帝却笑的更加开怀：“好，好啊！” 他看向卓胤之：“太子，这些孩子，都很好。” “是，太子妃身子不好，现在嫣儿和湘儿，都与颐儿住在一处。”卓胤之还不忘帮楚明云邀功。 楚明云垂着眸没说什么，康乐帝只赞了一声，也没说更多。 还能说什么？便是赏赐，康乐帝大约也不知道要赏她什么了吧。 “皇上，皇后娘娘来了。”有小太监前来通报。 楚明云知道，一般这种场合都是旁人先去，帝后最后到。 按理来说，应该是卓胤之这个太子倒数第二到的，但是之前几年，因为卓胤明的长子被皇后留下一起，倒数第二个入场的便成了三皇子。 今年应该会有不同。 果不其然，康乐帝等皇后进来，又瞧了瞧她身后跟着的卓胤明和卓信亮，只点了点头，并未放开还抱着卓承颐的手，直接说道：“皇后先带着老三过去吧，朕还有几句话与太子说，等下再去。” 皇后面色一僵，下意识的不敢置信的看向卓胤之，然后才像是回过神来似的低头应是。 而卓胤明连行礼都忘了，险些就要面色黑沉，还是想起这在哪里，急急忙忙的摆出一个僵硬的笑来。 但不管他是什么表情，都于事无补了。 目送皇后和卓胤明离开，楚明云等了一会儿，正在犹豫自己是不是要先走，却见康乐帝也站起身来道：“与朕一起过去吧。” 他一路牵着卓承颐，卓胤之就跟在另一边。 楚明云想了想，轻轻往前推了一下卓宁嫣。 卓宁嫣回头看她，有些为难的咬了咬唇，但片刻后还是松开卓宁湘的手，跟上前，试探的去握康乐帝。 康乐帝似乎有些惊讶，脚步都停了一下。 只是之后他也没说什么，只牵住卓宁嫣的小手，一左一右带着两个孩子缓缓走着。 卓胤之便后退了半步，趁着康乐帝不注意，带着笑意回头看了楚明云一眼。 楚明云只做不见，牵着卓宁嫣，还要关注着被乳母抱着的双胞胎，一起往前走去。 卓胤之也趁机提起教养嬷嬷的事情，康乐帝一口应下，又像是怕自己忘记一样，当场吩咐了跟在身边的太监。 还算他办事靠谱。 楚明云放下心来，瞧着卓宁嫣那孩子从后背僵直到逐渐逐渐的放松，不由勾出一抹笑意。 花萼楼离的不远，而且相比较宫中其他地方，这里的装扮更是华贵绚丽。 先是卓承颐忍不住“哇”了一声，摇着康乐帝的手让他看：“皇祖父，你看你看，那个花好漂亮！” 他还去喊卓宁嫣，“姐姐你看见了吗？那边，柱子上都贴了那么漂亮的画儿！” 卓宁嫣也被带的放开了些，也到底是小孩子心性，在楚明云那里住了这许久越发活泼了些，当下也摇着康乐帝的手，一声声喊着“皇祖父”让他看这里看那里。 康乐帝没有丝毫不耐烦，乐呵呵的应着两个孩子，时不时还附和两句。 卓胤之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楚明云身边，他好笑的伸手掐了掐她的指尖，低声道：“鬼灵精。” 楚明云只当没听见他说什么，牵着卓宁湘的手甩啊甩，一起进了花萼楼。 随着“皇上驾到！太子驾到！”的通报声，所有人都站起来相应。 楚明云抬头，对上站在最上面的皇后，也看清了对方眼中不加掩饰的厌恶和慌乱。 而此时，一道灼灼目光忽然向着她投来。 楚明云原本想忽视那道目光的，或者说，跟着康乐帝进场，她早就想好了，应该会有很多目光追随她。 但这一道不太对劲。 太炙热了，还有些奇怪的感觉。 楚明云忍不住，悄悄抬头，顺着这道目光看过去，便瞧见卓胤明正在看着她，带着些势在必得的模样。 第二百九十章 恶意满满 楚明云下意识皱了皱眉。 卓胤明对皇位的渴求这般强烈？ 大庭广众的，也丝毫不掩饰一下。 楚明云往卓胤之身后躲了躲，总算挡住那道令她不舒服的注视。 坐在独立于众人之外的座位上，楚明云忙着安排好几个孩子坐下，并未多看旁人，便自然没看到，跟着楚父来的席位上，竟然还有楚明溪。 此时，楚明溪正满是狠毒的看着楚明云。 她瘦了很多，但好在青春年华，又初具妇人风韵，前段时间为了装成菩萨着意吃的脸圆润了些，现在瞧着却是正好，还漂亮了几分。 这也是楚父肯带她出来的原因。 府上总不能一个女子也没有，白氏到底是个妾，他便带了楚明溪一起，也希望有人在宴会上为色所迷，能看上楚明溪。 而且，最关键的是，彭侯府已经没了。 彭侯造反，株连九族，但也没牵连到已经被休的前妻。 那日楚父在家出了一身冷汗，最后听说他二女儿护驾有功，皇上便并未找到楚家。 也不一定就是忘了，或许，与楚明云功过相抵了。 但唯一的好处，是可以宣扬楚明溪的福气。 之前她自己营造出来的能掐会算的形象多少还存在些，彭侯事情一出，她这个逃过一劫的前妻，倒还真有点儿那味了。 再加上，楚明溪最近总阴阴沉沉的，脾气起伏不定，偶尔还暴躁的很，楚父自觉年纪大了，撑不住家里女儿这样，想着还是尽快把她嫁出去。 楚母不靠谱，还是只能他自己来了。 这会儿，楚父正满脸骄傲的看着自己的二女儿，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的大女儿表情是多么狰狞。 楚明溪瞪了楚明云半天，好歹的按捺住心中汹涌的杀意，之后冷笑一声。 刚刚，她才找机会，与卓胤明说了一件事。 而很显然，原本对她还爱答不理的卓胤明在听到那件事后，眼睛都亮了。 他信了。 他信了，那楚明云就没好日子过了！ 楚明溪盯着面前的桌板，露出一个阴森森的笑容。 她不知道，因为她这一会儿脸上全是有些吓人的表情，原本已经因为楚明云和楚慎猷对她有嫁娶想法的人家，都齐齐打了退堂鼓。 下面如何暗潮涌动，康乐帝都不知，他此时坐在上首，笑盈盈的接受百官敬酒。 自然有那愿意表现的，纷纷开口为万寿节作诗一首。 毕竟也是半百大寿，确实要隆重一些。 楚明云都不知道，卓胤之竟也准备好了诗词，不慌不忙的等其他人都表现的差不多时，也开口吟诗了一首。 自然博得满堂彩的。 而且现在大家发现，夸奖太子，会让皇上更加高兴，便齐齐换了一个对象，重新夸的风生水起。 很快，酒足饭饱，到了重点节目——送贺礼。 先是大臣，然后是皇子。 几个小一些的皇子还好，或是一幅画，或是一个摆件，康乐帝也都点头表示了喜欢。 到了四皇子卓胤封时，他献上的，便与前面的不同了。 那是一块从外地献上的宝玉，通体洁白无暇，玉质细腻，而且细看，其中还能隐约瞧见一个桃子的模样。 “瞧着像是蕴含寿桃在其中，儿臣瞧着，倒是适合献给父皇做生辰贺礼。之前儿臣拿去西山寺，在佛前供奉了七七四十九天，只盼着父皇平安康健。” 卓胤封面相憨厚些，话也说的很是朴实真诚，让康乐帝连连点头，最后笑的很是满意。 到了卓胤明，他上来便笑道：“说起来也是巧合，前几日儿臣得了一物，倒像是老天要借儿臣之手，送给父皇做生辰贺礼的。” 这一下让康乐帝都来了兴趣，连声催促他快拿上来。 卓胤明却又看了楚明云一眼，笑着一拍手。 好几个壮汉子抬着一个盖着红布的东西进来，放在地上的时候还“duang”的一声，明显沉的很。 楚明云不由想起，那年卓胤之原本想送一块寿石，结果被卓胤明反复嘲笑的事情。 现在他自己总不能搞来一块石头吧？ 正这般想着，楚明云就见卓胤明又一拍巴掌，有个眼熟的小太监上前，动作轻柔的掀开了那块红布。 楚明云忍不住定睛看去，随后轻轻蹙眉。 确实是一块石头。 但又不是普通的石头。 很奇怪的模样，而且也比普通的石头要白，一根一根的，组成一个字的模样。 “听说这个叫，钟乳石，是水滴而成。” 卓胤明走上前解释道，“这原本是在山洞中形成的，被人意外看到，觉得有些神奇，便砍了下来。” “之后，便正好被儿臣碰到。” “说来也巧的很，那日，儿臣正好陪亮儿去放纸鸢，远远就瞧见这块石头。” “当时是这个角度……父皇您看，这个角度，像是什么字？” 卓胤明信心满满的开口。 康乐帝看了半晌，缓缓道：“盛。” “是呢，儿臣也觉得像是大盛朝的盛字。”卓胤明说着，又扭转了一下那石头，“这个角度再看呢？” “寿。”康乐帝说完，自己就大笑起来，“好好好，果然神奇的很！” “所以，儿臣说自己只是一个搬运工，这就是老天要送给父皇的礼物，想来，是要祝贺父皇千秋鼎盛，大盛年年岁岁，强盛繁茂。” 卓胤明扬声说道。 马上就有那大臣蹦出来激动喊道：“皇上，这是吉兆啊！此物不凡，不凡啊！” “皇上，臣之前只瞧着这副水滴似的模样便觉得神奇，竟然还能从不同的角度看出不一样的字来，皇上，此物实乃天地灵秀之杰作啊！” “这般东西，也只有三皇子能碰到了！” “皇上，或许是三皇子孝心感动天地，才让他正巧遇到了这块奇石啊。” 从夸石头，过渡到夸卓胤明，众位臣子言语非常自然。 楚明云冷眼看着，心道这么神奇的东西竟然让卓胤明碰到了，实在不公平。 若不是卓胤之这次准备的东西不一般，怕是真的要被卓胤明夺走了所有风采。 而此时，便有一人慢悠悠开口：“四皇子所送的白玉寿桃已是不凡，三皇子这更是神迹！臣当真好奇，不知太子准备的贺礼，会是什么？” 第二百九十一章 冷嘲热讽中让众人目瞪口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卓胤之身上。 自然，也波及到了一旁的楚明云。 好在这两人心中都有底气，便一丝不安也没露出来，但此时的沉默也被不少人解读成了害怕。 那臣子更有理了，继续追问道：“一般来说，肯定是一个比一个更好吧？三皇子身为哥哥，拿出来的东西比五皇子好，实属正常，那太子殿下……” 又是哥哥，又是太子，那岂不是应该拿出个惊天地泣鬼神的好东西才算数？ 这话一出，便是卓胤之准备的贺礼比卓胤明的好一点，也都不算什么了。 这般把卓胤之高高架在火上烤，真的是不打算让他能收场了…… 楚明云不由去看康乐帝的脸色。 自然是不好看的，但那不好看是冲着卓胤之，还是因那臣子，楚明云觉得不好说。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与回头看过来的卓胤之对视一眼。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康乐帝忽然开口说道：“孝心可嘉，不管如何，都是孩子们对朕的心意。” 这是明晃晃的偏袒了。 卓胤之忍不住笑了一下，对着康乐帝拱手道：“儿臣也是这般想的，不管弟弟们准备了什么礼物，妙手偶得也好，一画一叶也好，都是孝心。” 不等旁人再说什么，卓胤之又道：“儿臣此次所得，也是上天所赐。” “哦？”康乐帝眉头轻挑，“难道也是什么石头？” 卓胤之沉吟片刻，笑着点了下头：“确实，也是石头。” 康乐帝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之后是有些失望：“哦，是什么石头？” 说着，他往门口看去，似乎也会以为那边将抬进来一块蒙着红布的什么。 卓胤之还没来得及回答，之前向他发难的那臣子却忽然大笑起来：“哎哟，不知为何，皇上，臣忽然想起一个词：拾人牙慧。” “臣这脑子也是，信马由缰，太子殿下莫怪，快将你的石头抬上来吧。” 那臣子用戏谑的语气说着，眼梢都吊了起来。 楚明云多看了他几眼，记住长相，想着回去问问卓胤之这到底是谁，怎恶意的这般直白。 卓胤之却丝毫不恼，还笑着说道：“孤的石头，倒是不必抬上来的。” 那臣子还要开嘲讽，卓胤之却已经转身面对康乐帝，抬手从袖中直接捏出来了一块黑石。 全场静默片刻，随后，那臣子哈哈大笑起来：“哎呀，这？这是什么啊太子殿下！” 卓胤明也笑道：“皇兄，虽说父皇说如何都是孝心，皇兄也不该这般敷衍吧。” 随后他恍然大悟的挤挤眼睛，“还是说，皇兄的这块，嗯，小黑石头，是有什么不凡的来历？” “好好好，那咱们一起来听听太子殿下的故事吧。”那臣子笑道，又对着康乐帝一拱手，“皇上，臣今日多饮了几杯，有些多嘴了。” “严爱卿只是爱热闹的性子，朕知道。”康乐帝这般说道。 而一听这个姓氏，楚明云便明白过来。 严，三皇子妃的母族，难怪这般明目张胆的偏向卓胤明，针对卓胤之了。 不过康乐帝话这般说，却也不给严大人继续开口的机会，只看向卓胤之问道：“太子，这是何物？” “回父皇，这小小黑石，既没有水滴的形状，也看不出什么稀罕的字。” 卓胤之举起来，又昂首，让众人都能看到，“甚至它很容易获得，西山下有很多，小孩子最喜欢捡去做画笔用。” “看来今日太子殿下走的是亲民路线啊。”严大人嘲讽了一句。 一位白胡子的大人却笑道：“海清河晏，安居乐业，不外如此。” 康乐帝神色也和缓了些，皇后却冷声开口：“那又与皇上的生辰有何关系？太子，你是皇子长兄，莫要做这般小儿女情状。” 楚明云蹙眉看向皇后。 虽然她也知道，卓胤之拿的黑石不仅于此，但是皇后这般说，却实在是有些过了…… 这是当众斥责了。 卓胤之却像是已经习以为常，似乎没听到皇后所言，只继续不紧不慢说道：“诸位，有没有觉得今年冷的格外早？” “快别故弄玄虚了！若实在没什么好东西，便多说几句好听话也行啊！”严大人喊道。 卓胤明确摆出一个大度的笑来：“是，今年冷的格外早些。” “这才刚入秋，臣便觉得要穿夹棉衣裳了。”一个大臣应和道。 其余人不管怎么样，纷纷点头说是。 康乐帝却在此时笑起来：“太子，你到底要说什么？” 相处久了，这对父子之间也互相了解了些，康乐帝知道，卓胤之不会在这般重要的场合，无缘无故说起不想管的事情。 卓胤之也笑起来：“这花萼楼中，父皇没觉得冷吧？” “嗯？你做了什么布置？”康乐帝笑道。 事情已经这般了，明眼人就不该再插嘴了。 楚明云却眼尖的看到，那严大人嘴一撇，像是还想说什么，却被他身边坐着的年轻男子扯了扯衣袖，便住了嘴。 卓胤之继续说道：“儿臣之前让人烧了暖炉，就在那里。” 随着他的示意，康乐帝也往墙角方向看去。 楚明云瞧见那严大人只不屑的看了一眼，又回头过来与那年轻男子说着什么。 那年轻男子脸上有些无奈，像是在劝着他。 皇后声音有些尖细：“太子孝心可嘉，如此微不足道的小事也亲力亲为，令人感动。” 楚明云又忍不住皱了皱眉。 皇后今日大约真的受刺激了，竟这般偏激，话说的一点情面不留。 她别是忘了，自己还是卓胤之“亲生母亲”的身份呢。 康乐帝也不悦了，将手中茶盏重重往桌子上“咔”的放下，卓胤之却还是丝毫不受影响，直接让人将正在燃烧的暖壶打开。 “咦，燃烧的竟不是金丝碳么？”有离得近的大臣迟疑的开口。 卓胤之笑道：“此物燃烧起来无烟，无味，碳灰也少。” “父皇，这就是儿臣要送给父皇的生辰贺礼，黑石炭。” 卓胤之再次高高举起那小黑石块，“此物就在西山，数量巨大，而且不必加工，拿回家敲碎就可燃烧。” “有了此物，便是今冬再冷，百姓们亦可安然度过！” “父皇，儿臣以为，这！才是上天降福！这！才是我们大盛的神迹！” 第二百九十二章 就是她旺夫吧！ 场中一时安静下来。 有人惊疑不定的看着那块小小黑石，还有人急急离开了座位，去瞧那燃烧中的碳炉。 连康乐帝都没忍住，先去瞧了炉子，又回身来看卓胤之手中拿着的小黑石头。 卓胤之笑着将黑石递给他：“父皇，儿臣这才是真的借花献佛。” “你能察觉这石头的神奇，也是你的运道……”康乐帝捏着那块黑色的石头，哪怕指尖已经被染黑了一些，却依旧不舍得松开。 见还有大臣好奇的盯着那黑石，一副想看又不好意思上前的模样，卓胤之笑着拍拍手，安平便带着人，抱着一筐子的黑石上来，想要的大臣都分得了一块。 “果真能燃烧？直接从山中挖出来的，这般的石头，就能燃烧？”有大臣带着不敢置信的问道。 卓胤之耐心解答：“是的，而且很好开采，比石头好挖。” “那这、这……”大臣激动的不能自己，“那冬天就不怕有人冻死冻病，就算再穷的百姓也能有煤烧……” “黑石煤，父皇，叫这个名字如何？”卓胤之温声问道。 他还说，“儿臣已经派人将西山围了起来，只怕那些不法商人会悄悄去开采出来。” “好，以后便只有朝廷的人可以去开采，太子，黑石煤的销售，便全权交给你负责！”康乐帝大笑着说着。 卓胤之行了一礼：“是，儿臣定会好好做。” “嗯，好，徐卿？徐卿呢，来，咱们再好好聊聊此事。”康乐帝来了兴趣。 相比较什么五十岁的万寿节，还是这般民生大事更重要。 徐华重便是如今的户部尚书，他捏着黑石快走过来的时候，简直笑的合不拢嘴，花白的胡子一抖一抖：“皇上，这个成本……哎呀，哪怕定价很低，百姓们都能买得起，也能挣到银子啊！” “太子与国库五五分成即可。”康乐帝很是大方。 三人一边讨论着一边往外走去，路过卓胤明身边的时候，他豁然站起身。 可惜这般大的动作，康乐帝都只做不见，带着卓胤之和徐华重一起慢慢走了过去。 正好这会儿，卓胤之笑着说道：“此事还是儿臣那侧妃，在庄子上住着的时候偶然发现的……” “她是有福之人，朕今日瞧着，几个孩子都很好……”康乐帝点头赞道。 卓胤明不由自主轻轻颤抖起来。 “明儿……”皇后瞧着他的模样，不由自主轻唤道。 什么又是寿字，又是盛字的奇石，都抵不过一块其貌不扬的、丑陋的小黑石。 卓胤明握住拳头，满脸不甘。 凭什么……都是发现石头，凭什么他就不能发现这样的小黑石？ 忽然想起开宴之前楚明溪和他说的话，便是卓胤明再不相信，此时也不得不信了。 楚明云…… 他的目光缓缓移向她，满满都是势在必得的渴望。 旺夫，有福，确实是啊！ 自从她楚明云进了太子府，很快便有孕，生下了太子的长子，就是这个孩子，便让卓胤之的太子之位稳定了一大半！ 楚慎猷三元及第，因为她的原因，对太子死心塌地；裴将军的独女是她的手帕交，太子便也得了裴家的亲近…… 其余种种，更不必说，似乎她都没有失败过。 卓胤明越想越心中火热，他带着迫不及待的看着楚明云，似乎只要他将楚明云收入府中，便能得到他想要的一切！ 楚明云又察觉到那道视线。 灼灼的，带着不容忽视的渴求和执着，甚至似乎比才来的时候更甚。 楚明云蹙着眉，不想看回去，她有些猜不准卓胤明到底是怎么回事，到底想做什么。 场中已经有人起身行走，互相敬酒，起初只有男人们，后来，便有夫人起身社交，楚明云周围便也逐渐围上了人。 夫人们之间的对话，无非就是孩子，也有人问起楚明云，说最近总不见太子妃出门。 “娘娘身子总有些不好，也不爱见人，好在现在也逐渐养回来一些了。”楚明云笑道。 前段时间太子妃大肆购买珍贵药材的事情，也有夫人耳闻，便也不怀疑楚明云说的话。 自然也有夫人好奇那黑石，楚明云便跟着解释了几句。 见她知道的这般清楚，那些夫人便心知肚明——连政事，太子都不瞒着她，可见其在太子府和太子心中的地位了。 楚明云上一世便是在夫人堆中混过的人，如今交际起来，更是轻车熟路。 楚父瞧着眼热，忍不住催促楚明溪去找楚明云。 别的不说，这些夫人家中，万一有合适的兄弟子侄，楚明溪也可以啊！ 这也正符合了楚明溪的想法，她慢慢走过来，开口喊了一声“妹妹”，仅仅两个字就显得阴阳怪气极了。 有夫人看到她就不由自主的退后一步。 楚明云对着楚明溪点点头，笑道：“姐姐。” “许久未见你回家了，可见是忙的很啊。”楚明溪吊着眼梢说道。 有夫人轻笑一声：“听说现在太子府是楚侧妃当家？还要照顾几个孩子，怕是不得闲吧。” “平日里是忙一些，不知上个月给父亲母亲买的血燕可吃完了？”楚明云笑着问道，“那是我拜托太子府的采买帮忙一起买的，应是还不错。” 楚明溪一时语塞。 她、她哪里关注过楚父吃没吃血燕呢！ 偏偏，楚明云这样的意思就是说，她孝顺的很，不仅月月送东西，还是自己掏钱，给楚父楚母买的血燕。 现在楚明溪成了那个不孝的人。 住在家中，竟还不知…… 京中这些夫人各个都七窍玲珑心，哪里看不出这对姐妹的交锋。 不过很显然，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赢的都是楚明云。 只是楚明溪在这里，大家都不好说话，偏偏她自己还不自觉，抱臂带着嘲笑的看着楚明云：“怎么，你的意思是你很有钱吗？你连血燕都买得起，当初母亲问你要一千两银子你也不肯给！” “姐姐，那是两年前……那会儿我刚进太子府……”楚明云欲言又止，又无奈笑道，“罢了，改日我去与母亲请罪吧。” “哎，楚大小姐，话不是这样说的。”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裴夫人笑盈盈走近。 第二百九十三章 邀请她去赏花宴？ 裴兆佳在家备嫁，并未跟随，裴夫人笑吟吟站在楚明云身边，先说道：“佳儿盼了你好几日，改天得空，也去陪陪她。” “裴姨放心，我这给她添妆的东西早就准备好了。”楚明云笑道。 裴夫人“哈哈”一笑：“倒像是我来讨东西了。不过别的也就算了，那些个黑石煤……” “这些还用裴姨操心？早就备下了，明儿就让人送到府上去。”楚明云笑着挽住她，“之前殿下一直在找人尝试燃烧起来怎么样，没能提前给您。” 裴夫人便又笑起来，一边还与旁人说道：“我那女儿顽劣的很，倒是交了个好朋友，我也算是尝到养女儿的好了。” 那么多人眼前，两人的亲昵毫不掩饰，像是要让所有人知道，手握兵权、又深得帝心的裴将军已经完全站位太子了。 人群中有悄悄互换眼色的，也有暗中坚定了表情的。 也是这会儿，三皇子妃严氏竟也走了过来。 她脸上的表情是带着勉强的笑意，对楚明云努力笑着说道：“楚侧妃，后日我们府上有赏菊宴。” 说着，她递过来一个帖子。 楚明云还是第一次见这般当众下帖的，怔愣一瞬，反应过来的时候颇有些哭笑不得。 总不好当众拂了严氏的脸面，楚明云笑着接过：“好。” “那就供应太子侧妃前来了。”严氏皮笑肉不笑的行了半礼。 楚明云侧身避了一下，又回了半礼。 虽然按品阶来说，她比严氏高，但是毕竟对方是正妃，楚明云又不缺这一个礼，自然要按规矩来。 严氏来的突兀，走的也很快，却带走了不少的热闹。 裴夫人轻轻拍着楚明云的手背道：“正好最近佳儿无事，让她陪你去吧，你也带她认认人。” “好，裴姨放心。”楚明云对着裴夫人笑一笑。 那边，楚明溪忽然凑近楚明云，仰着脸看她问道：“那你能带我去吗？” “姐姐想去，到时候一起去就是了。”楚明云心中一动，细看楚明溪脸上的渴望，笑着应道。 虽然还不知道卓胤明酒壶里卖的什么药，但既然这是一滩浑水，她不介意带着楚明溪去搅的更混一些。 话说到这里，又有几位夫人表示也收到了帖子。 “原本家中还有些事情，但既然侧妃娘娘要去，咱们也去歇一会儿。”有人这般说道。 几位夫人纷纷附和，这件事总算被带过去，场子重新热闹起来。 楚明云却感觉到，那道如有实质的目光又在盯着她了。 卓胤明，到底是想干什么？ 心中揣了疑问，再看楚明溪忽然有了光彩的脸，她心中有了猜测，不由再多看了这个姐姐几眼。 那天的赏花宴，会有趣的，不是吗？ 终于等到康乐帝带着卓胤之回来，又与群臣共饮了几杯，今日的万寿节便散场了。 这日之后，卓胤之一直都很忙很忙，甚至很少回府，楚明云听说，他手下人找到一个很厉害的工匠，可以给别宫装上什么地龙。 卓胤之便更少回府了。 楚明云便是想与他说三皇子府的赏花宴也没时间，日子如约而至，她只能让安萱和安枝，与安平传话。 至于她自己，便准备带上裴兆佳和楚明溪，按时往三皇子府去了。 第二百九十四章 你怎这般没出息！ “云儿，为什么还要带着她啊？”裴兆佳蹙眉，“现在她在京中名声不算太好。” “毕竟都姓楚。”楚明云笑着。 她心中有些隐秘的怀疑和猜测，只是不好与裴兆佳说，便只笑笑：“若她能嫁得好，对咱们都是好事。” 裴兆佳一顿，继而脸上爆红：“你，你胡说什么啊！” “怎么，嫂嫂，还有一个月就到婚期了，嫂嫂还害羞什么啊？”楚明云倒是少见她这般害羞的样子，忍不住想逗她。 裴兆佳哼一声：“知道我是嫂嫂，以后还不得供着我些？” “哟，这般厉害的嫂嫂，我可没见过。”楚明云说着，与裴兆佳笑作一团。 楚明溪被她安排在另外一辆车中，倒不是楚明云故意孤立她，只是她也没想到，楚明溪还带个姑娘。 说是楚母娘家侄女，林盼盼。 说是楚母的亲侄女，但两世了，楚明云也没见过，更不知道为什么楚母都在家庙中住着了，还能接林家的女儿来。 “盼盼妹妹刚及笄，来家中住一段时间，父亲的意思是，让你我带她去见见世面。”楚明溪含笑说道。 楚明云不确定楚明溪的心思，只能笑着应下，又顺手捋下手腕上的金镶玉镯子递给林盼盼：“不知道妹妹过来，怠慢了。” “没关系，回头再把及笄礼给盼盼妹妹补上就是了。”楚明溪这般笑道。 而楚明云，总觉得楚明溪的表情有些个意味深长似的。 她还不知，另一辆马车里，楚明溪正在喋喋不休与林盼盼说着：“……到时候事成，我便直接留在三皇子府，然后让她先带着你回去。” “家中无人能照顾你，让她将你带到太子府暂住……你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吧？” 楚明溪灼灼盯着林盼盼。 林盼盼费力的吞了口唾沫：“我、我就、就去勾搭、太子……” “对，你放心，太子会喜欢你这个相貌的。”楚明溪看着林盼盼小巧清秀的脸，目光中闪过一丝恨意。 上一世，就是这个所谓的表妹来找她玩，结果被卓胤之一眼看上，随后便纳入了府中。 那时候卓胤之和楚家都觉得姐妹同嫁不好听，抹去了林盼盼的身份，只说太子看上一个民女，倒也无人在意。 可楚明溪简直都要嫉妒疯了。 卓胤之也不知道是什么品味，林盼盼小性儿的很，动不动就哭，胆子也小，但偏偏卓胤之就是喜欢，就是偏爱她。 要不是她楚明溪机智，林盼盼甚至险些都要生下卓胤之的孩子了！ 不过好在，这一世，她总算不用再纠结这些。 倒是将人找来，给楚明云添点堵很是不错。 林盼盼却有些瑟缩的说道：“大、大表姐，我、我不敢……” “你！你怎这般没出息！难道你不想一飞冲天，做太子妃嫔？”楚明溪低声呵斥道。 这林盼盼上一世就是如此，动不动就眼泪汪汪的害怕，偏偏卓胤之就吃她这一套，就护着她！ 林盼盼这会儿眼圈又要红了：“可、可那是二姐夫……” “什么二姐夫！你二姐也就是个侧妃，是个妾！你就好好留在太子府，只要太子看到你，一定会喜欢你的！” 楚明溪忍着心中嫌弃，尽量让林盼盼支棱起来，“留在太子府多好啊！你没瞧见你二姐姐，如今都是穿金戴银的，随手给你的镯子怕是你都没见过吧！” 林家败落，林盼盼红着脸不敢吱声。 楚明溪又絮絮叨叨的劝了她半天，终于劝的林盼盼红着眼睛点了头。 很快，一行人到了三皇子府门前。 今日三皇子妃做宴，正门大开，已经有不少夫人到了。 楚明云这般的身份，又有裴将军的女儿前来，门口的小厮不敢怠慢，连忙就去给主人家通报了去。 “妹妹你现在走到哪里，都是好大的威风。”楚明溪忍不住酸溜溜的说道。 她也知道，哪怕现在她成了三皇子的侧妃，见到楚明云也要行礼。 但一时只是一时的，以后，她楚明溪看的是以后。 以后，卓胤明成了皇帝，她楚明溪就是贵妃！到那时，楚明云还有没有命活着都两说呢！ 面对楚明溪这般的话，楚明云只笑了笑，并未应答。 裴兆佳却翻了个白眼，理也没理楚明溪。 很快，三皇子妃严氏便迎了出来。 她笑盈盈的挽住楚明云的胳膊，相比较上次见面时神态已经自然了很多，还熟稔的与楚明云搭话道：“最近听说太子殿下很是忙碌？” “是，一直不得闲呢。”楚明云笑道。 没想到她应的这般利索，严氏一顿，又抿唇笑起来：“那还请太子殿下也带带我们三殿下，省得他整日在家闲着无聊。” 第二百九十五章 各有各的幺蛾子 这话楚明云不敢随便应，只笑着说道：“三殿下也有朝事在身，哪里就闲着了？” 不等严氏再说什么，她便问道，“孩子们呢？” 严氏只好也跟着换了话题：“……正在园子里玩着呢，你今日怎么没带来？” “都太小了，还不知道去旁人家中做客要如何的规矩……” 楚明云与她笑着寒暄着，一起走进了待客的花厅。 花厅中夫人不少，见到二人进来都站起身，楚明云笑着坐在了严氏下面，又拉着裴兆佳坐在身边。 而她一眼看过去，楚明溪已经不见了踪影，大约真有什么计划要实施吧…… 林盼盼有些不知所措的站在末尾处，眼巴巴看着楚明云，似乎想走过来，但又不敢。 到底是她嫡母的娘家人，楚明云无法，示意惠舟去帮她找个座。 严氏那边也有娘家的表妹过来，林盼盼便与其坐在了一处，只是互相都不认识，便只腼腆笑着。 席上一片热闹，楚明云却满心都在想着，楚明溪到底要搞什么幺蛾子。 总不会…… 来一场让所有人去现场捉奸的大戏吧？ 没想到，楚明云还没等来楚明溪的幺蛾子，却先等到了严氏的小动作。 一盏甜汤大半碗都撒在了她裙摆上，吓的楚明云一下子站起来。 严氏惊讶的表情做的惟妙惟肖，还在说着：“哎呀，哎哟，幸好不烫了……楚侧妃，实在对不住，这，这，幼翠！快去将我新做的还未上身的秋装取来。” “不必了，时辰也差不多了，我们这就——” 话没说完，忽然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一只狸奴，伸着爪子就对着楚明云的裙摆狠狠抓下。 众人的惊呼声中，楚明云裙摆被撕扯出一个大口子，人也被拽的一个趔趄，极其狼狈。 “哎呀！早就和冯氏说好让她管住自己的狸奴，这，这，对不住对不住，幼翠！还不快去！”严氏拉着楚明云的手急急道歉。 楚明云想走都走不脱，严氏还在说：“若就让楚侧妃这般走了，那我当真是再无颜见你……” 楚明云还能说什么？ 既然走不脱，那便留下来看看他们到底要搞什么幺蛾子吧。 严氏见裴兆佳要跟着，还专门回头说道：“是我们招待不周，让楚侧妃遇到这般事情，若裴小姐也不能玩好，便是我罪上加罪了。” 闻言，楚明云也递给裴兆佳一个眼神，让她等着就是了。 安枝已经按她的吩咐去寻楚明溪了，而春琼和春芝还在她身边，楚明云并不怎么担心。 进了女宾更衣的地方，严氏陪着她聊了几句，便听到外面有些噪杂声。 看着严氏满脸歉意，楚明云表示理解：“这般多的人呢，王妃也不必陪着我，快去忙吧。” “那等会儿让幼翠拿了衣裳给你，你再去席上喝两杯，算是我给你赔罪。”严氏温声说道。 只是她却一直低着头，并不敢看楚明云的眼睛。 楚明云心中叹气，并未如何为难她，只点了点头。 等待她的，会是什么呢？ 就算是楚明云，心中也难免有些不安。 好在，安枝比她想象的还要早些找来了楚明溪。 楚明溪瞧着裙子也有些脏了，不知道去了哪里，沾了些泥土，见到楚明云就没什么好情绪：“干什么！” “你跑哪里去了？”楚明云淡定的看她。 楚明溪一瞪眼睛：“我是姐姐你是姐姐，你这般与我说话的？” “我是担心姐姐……罢了，你裙子怎弄成这样？”楚明云蹙眉，又对春琼说道，“你去寻三皇子妃说一声，借一身衣裳过来。” “换衣裳干什么！”楚明溪口气还硬邦邦的。 她快气死了！ 她来就是为了勾引卓胤明的，可运气就是这么差，她漫无目的的在这三皇子府找了一圈，还怕人看到，各种背着人，结果摔了一跤不说，还根本没找到卓胤明！ 楚明云又叹了口气：“你来这里是做什么的？席上你也不去，还把衣服弄的脏兮兮的……换身衣裳，等会也好见人啊。” “……好吧。”楚明溪也不想这般狼狈的见到卓胤明。 正说着话，幼翠将衣服送了进来。 楚明云接过，笑着谢过她，然后就听幼翠对着春琼她们说道：“几位姐姐也不必在这儿等，对面有个小茶房，姐姐们可以去喝口热茶。” “去歇歇脚吧。”楚明云对着她们几个点点头。 只春琼道：“奴婢伺候太子妃。” 大约留下一个，幼翠还能接受，便带着安萱她们出去了。 被楚明云要求躲在屏风后面的楚明溪不悦的走出来，一把拽过楚明云手中的衣服，不耐烦道：“怎么？你还想留在这里看我换衣服？” 楚明云一点儿也不生气，笑着将衣服递给她，然后便出了这间屋子。 第二百九十六章 捉在了床上 带着春琼站在门口时，楚明云还盼着自己是想多了。 屋里淅淅索索的声音，应该是楚明溪自己换衣服的动静 ——也不知道她刚刚去哪里了，身边带着的婢女一个都没留，就她自己，在个陌生王府也敢乱跑。 正胡思乱想着，楚明云忽然听到轻轻一声“咔哒”声。 她疑心自己听错了，连忙拉了下春琼的袖子。 春琼也是一脸惊疑不定的看过来，小声说道：“侧妃……” “嘘……”楚明云竖起手指放在唇边。 屋里，轻轻的脚步声响起，片刻之后，是女子一声浅浅的惊呼，之后便没了动静。 楚明云眼眸一沉。 她最不愿意相信的事情，到底还是发生了。 担心内里那人发现不是她会出来，楚明云拉着春琼，悄悄躲在了一旁。 而这边，她刚躲好，就听到一阵脚步声传来。 只听那噪杂声，便是不少人的动静。 ……竟然果真是这般老套的手段。 楚明云简直都要气笑了，她干脆拉着春琼躲在一旁更衣的屋子里。 也是进了那里，楚明云才惊愕的发现，这间屋子竟然有一扇小门开着，可以直接捅到隔壁的屋子里。 而这屋子后面，还有一个后门…… 她瞬间想明白了那人的来处，目光流转之间，便站在了与隔壁屋子相连的小门旁。 楚明溪衣冠不整的躺在床上，头发乱七八糟，遮住大半张脸。 而卓胤明正有些着急的在解腰带，手忙脚乱的，似乎都没来得及去看被自己迷倒的到底是谁。 他大约也听到了外面的脚步声，嘴里骂了句什么，再等不及，抬手直接撕了自己的衣裳，光着就往床上一躺，一边抱着楚明溪，一边去褪她的衣服。 楚明云都有些替他着急了——这严氏的时辰是怎么算的呀，来的有些早了呢。 不过还好，若给足了卓胤明时间，只怕他还能看出些什么呢。 眼看着卓胤明再次失去了耐心，将楚明溪身上的衣服撕了个粉碎，随便往地上一抛，然后直接翻身而上，欺在楚明溪身上—— 门嘎吱被人推开。 严氏含笑的声音响起：“侧妃娘娘怎这般慢——啊！！” 与此同时，卓胤明恨声道：“怎么会是你！” 屋子里一时寂静下来。 十几位夫人或低眸，或侧目，都不好意思继续去看在床上交缠的二人。 严氏还在尖叫：“殿下！这是怎么回事，您怎么会和——” 她的话还没说完，楚明云含笑的声音在众人身后响起：“这是怎么了？这般的热闹。” 诸位夫人惊愕转头，严氏声音一顿，继而更加尖锐：“你怎么在这里？” “那我应该在哪里？”楚明云说着，从众人的缝隙中往里看了一眼，“啊？三皇子，你、你对我姐姐做了什么！” “你……姐姐？”严氏眼珠儿都不会转了。 而早就察觉到身下之人竟然是楚明溪的卓胤明也终于回过神，一双眼睛像是利箭般的射向楚明云。 一句“你什么时候出去的”险些就要脱口而出，卓胤明硬生生忍下。 事到如今，他只能承认：“本王与你姐姐，郎情妾意，早就互许心意了。” “那……那三殿下也该好好去与我父亲说明，然后下聘迎娶姐姐，如今这般……实属不该。”楚明云别过脸去，有些尴尬的说道。 诸位夫人无一不跟着默默点头。 跟偷似的，行为猥琐，大庭广众的，确实不该。 卓胤明尴尬的轻咳一声。 严氏小声道：“殿下是有心去提亲的……都是我的过错，一时耽搁了……那个，殿下，您先起来吧。” 她是个好正妻，这般事情都能揽过去怪在自己身上。 话也说的在理，这么多夫人在这儿呢，如何也该起来了。 但卓胤明起不来。 这专门供给女宾更衣的屋子布置很是简单，只一桌一椅一床一屏风。 屏风遮住床尾，也挡住了卓胤明自己撕破的衣服。 众人看不见，可他自己知道，他起不来。 他没办法起来！ 当时太着急，直接脱的吃桃桃，现在想从被子里出去都不能。 被迷晕的楚明溪此时正好悠悠转醒，她没有被用太多迷药，按卓胤明的推测，应该在众人来的时候她就醒了，这般才显得是他们自愿的。 楚明溪睁开眼，先是惊叫了一声，再看到卓胤明的脸时语气都变成了欣喜。 她毫不犹豫伸出胳膊去勾住卓胤明的脖子，声音温软诱惑：“竟然是殿下……妾寻了你好久呀，殿下~” 说着，她竟主动就要将卓胤明的身子往下拉，似要坐实这关系一般。 卓胤明完全不防她竟是这般行为，一下子被她按住了后腰，随后大惊：“楚明溪！” “是妾，三殿下，妾……嗯？”楚明云怎么按都按不下去卓胤明的腰，迟疑了一下之后，主动往上迎去。 她本就不是什么黄花大闺女了，两世又嫁过两人，对男女之事可以说是轻车熟路。 卓胤明哪里见过这样的！ 他想发火，但刚刚还在与旁人说着他们有情有义，总不能打自己脸，便只能耐着性子说道：“溪儿，你我这般不对……” 楚明溪还在努力抬腿。 卓胤明比她蹭的烦躁，一把掐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扭头去看站在门口的一堆人。 所有的夫人也知道自己该走了。 可是…… 死腿就是不肯动啊！ 多少年没直面观看这般劲爆的事情了！ 所有人都面色沉静眼睛冒光的看着床上那对男女，便是低着眸或者侧着脸，但余光总归是看到的。 只是万万没想到，楚明溪竟是……这般大胆啊…… 而楚明溪顿了一下，之后尖叫一声，猛的一把将被子一掀抱住了自己的头。 她是盖住自己了。 卓胤明露出来了…… 诸位夫人纷纷惊叫，连忙转身，片刻后又齐齐不好意思的轻咳一声，状似无意的互相聊起各种无关话题，飞速离开。 只剩下严氏和楚明云，这两个与当事人有关系的留在原地了。 楚明云自然不能去看卓胤明的果体，在楚明溪拽被子的时候，她就连忙背过身去了。 第二百九十七章 留下做妾 又折腾着下人来拿衣服，两人分别穿好，许久之后才慢吞吞走了出来。 楚明云已经和严氏把能说的车轱辘话都说了一遍了，好不容易等来俩人，她们才不约而同松了口气，一起站起身来。 “小嫂嫂。”卓胤明便是再不高兴，此时也不能表现出来。 但他想要楚明云的心，却越发坚定。 连这般的连环计都能躲过，可见楚明云确实有福，这般有福之人若进了他的门，定能连他一起旺起来。 楚明云却冷淡的点点头：“不知三皇子将以何名义接我嫡姐入府？” 她一点也不想和这个人客套，尤其明知对方对自己没有好意的时候。 这个人实在太恶心了，设计完这些事情，竟还有脸叫自己一声小嫂嫂？ 她问的，也正是楚明溪最关心的事情。 当即，楚明溪目光灼灼的看向卓胤明。 刚刚在屋里，楚明溪也问了这个问题，但是卓胤明顾左右而言他，并未直接回答，只与她商议了一下若出去旁人说起，他们又该怎么解释。 为名声计，楚明溪认了。 但现在，既然楚明云也问了，那楚明溪就很想知道。 卓胤明沉默了一下：“府中有位份的妃位已满。” 这便是，让楚明溪做最普通的妾室了。 楚明溪哪里肯愿意？ 她还盼着卓胤明上位之后，自己能直接坐上贵妃之位呢，最好再生个孩子，以后过过太后的生活！ 一个妾，哪怕卓胤明当了皇帝，她还能有什么好职位不成？ 楚明溪当即不悦道：“侧妃位上都有哪些人？给我腾出一个不行？” ……她说的实在太理直气壮，其余三人一时都没能反应过来，片刻之后，严氏不屑的别过眼去，卓胤明蹙眉训斥她：“别胡闹！” “我没——” “据我所知，府上还有一位庶妃的位置一直空缺。”楚明云淡声开口，打断了楚明溪的无理取闹。 卓胤明却深深看她一眼，顶着楚明溪“我才不做庶妃”的尖叫说道：“本王心中已经有了人选。” 楚明云深深蹙了下眉。 那边楚明溪完全不敢相信：“你空缺一个庶妃位子都不给我？” 卓胤明被她吵的有些烦躁，端起茶盏来喝了一口，没有回答。 严氏只好笑着说道：“现在后院人不多，楚大小姐进来也是喜事，到时候咱们好好热闹一场。” 楚明云有些不乐意，以妾进府能带的东西何其少？到时候楚父不给她补给，她没有私房怎么办？ 她继续争取道：“妾室不行——” “不行就算了，本王也不是非得要你进府！”卓胤明今天想办的事情没办成，本就烦躁的很。 见楚明溪这般不识抬举，他也怒了，干脆的起身就走。 原本纳一个妾这样的小事，也不必他自己亲自来做，左右不过是想和楚明云多说几句话。 但是楚明溪太吵了！而且楚明云看也不看他，卓胤明恼怒，干脆起身离开。 楚明溪还想追，但犹豫着没动——大约还是觉得，先将进府的事情敲定了才重要。 严氏只能劝她：“楚小姐先进府中来，等以后有了身孕，再晋位，岂不是皆大欢喜？” “那好吧……”楚明溪叹气，“罢了，不过一个妾，今儿我就住下吧。” 楚明云：…… 严氏也愣了一下，却也不好拒绝，只能使人去告知卓胤明一声，又连忙收拾个院子出来。 其实她原本也是准备了个院子的，不过那留给楚明云的。 按卓胤明的要求，那院子又大又宽敞，还距离正院和前院都很近，如今只给一个妾室住，却是不合适的。 看她开始忙起来，楚明溪寻了个空档，与楚明云说道：“盼盼妹妹这般跟我出来，现在也不好回去了……” “家中现在只父亲一人，也不好照顾她，不若，妹妹将她带回太子府照顾几日吧？” 楚明溪看着楚明云的神色，见她不答，想一想又说道，“我明日便与舅舅写信，现在盼盼妹妹也不方便住在咱们这里，让舅舅来接她回去吧。” “好。”楚明云了悟的看了楚明溪一眼。 原是在这里等着她呢。 那林盼盼，难道还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让楚明溪这般为她筹谋？ 再看自己答应之后，楚明溪喜上眉梢的模样，楚明云默默留个了心眼。 “今天真的是……”楚明溪自己话没说完，便摇头笑了。 今天真的是，心想事成啊！ 就算她只是个妾，好歹也留在了三皇子府； 而林盼盼，也如愿被送进了太子府。 “走吧妹妹，我再去叮嘱一下盼盼，别让她给你惹了祸去。”楚明溪高兴的挽住楚明云往前面走去。 一时之间，她忘记了自己刚刚出的丑，直接到了席上。 原本正在窃窃私语的众位夫人马上住了声音，而林盼盼则连忙跑过来，小心的抓住楚明溪的袖子：“姐姐……” “盼盼，我有些事情，便先不回去了，你跟着二姐姐吧。”楚明溪像是为了找回面子，直接大声说道。 便是刚刚那些人看到了什么又如何？她已经是卓胤明的妾了，那做什么都是应当的！ 楚明云此时才细看林盼盼。 这姑娘才及笄，年纪还小，又少见大场面，瞧着便有些怯懦，而且相貌上……只能说是眉清目秀，有几分楚母的影子。 楚明云心中转了几个弯，点头笑道：“盼盼妹妹，跟我走吧。” 说完，她又与诸位夫人道歉，给裴兆佳使了个眼色就要往外走去。 楚明溪却又一把拉住她：“妹妹……” “嫡姐？”楚明云冷淡回眸。 楚明溪咬了咬唇：“你就这样把我丢在这儿了？” “不是嫡姐想留下的么？”楚明云惊愕，又觉得好笑，“那我先送嫡姐回家？” “我孤身一人，什么都没有，就这般留下了？”楚明溪声音微微抬高，又连忙压低，“你给我些银子傍身。” 楚明云想了想，并未拒绝，示意身边的惠舟将带出来的银钱都给了楚明溪。 皇子府的妾，也不是那么好做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