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兰西崛起,从百年战争开始》 第一章——落魄的贵族 “多吃菜,少喝酒,听老婆的话,跟导游走,春秋法国浪漫风情游的朋友们,我是你们的冯导,请大家跟着我的小红旗走,千万不要掉队了!” 冯铭穿着黄马甲,头戴小黄帽,拿着一面印有春秋旅行社的小绿旗,高声吆喝着。 他今年三十二岁,是一名职业导游,专门负责接待国内到法国的旅行团。 他待人热情,为人正派,深受游客们的喜爱,再加上1米87的身高,刚刚78kg的体重,相貌英俊帅气的原因,很多报名参团的游客们,都会第一个点他。 不过,他早已被生活压弯了腰,他最大的梦想,就是过着躺平的生活。 毕竟,当导游非常辛苦,还得经常倒时差,再加上最近二阳刚刚康复,他的体力也大不如前,没走几步路,就累得气喘吁吁。 所以,当看见团里的游客们,并没有理会自己的提醒,不是拍视频,就是在拍照片,完全沉浸在枫丹白露宫的法式浪漫风情之中时。 便也靠坐在花坛旁边休息,当然,他还是很有职业精神地介绍起这儿的历史来。 “女士们先生们,12世纪时,法王路易六世在泉水边修建了城堡,供打猎休息时使用,经过历代国王的扩建,它成为了国王狩猎的行宫。 1804年12月2日,拿破仑·波拿巴在巴黎圣母院大教堂加冕称帝,枫丹白露宫成为了他的皇宫,开启了一段让人津津乐道的历史! 值得一提的是,在1356年时,也就是英法百年战争的第一阶段,在普瓦捷以寡敌众,活捉法王约翰二世的英太子爱德华,率领一支部队,曾在这儿偷袭败退的法王子……啊喔呃!” 冯铭只感到一阵恶心,不得不暂停了介绍,蹲在地上休息。 8月初的法国北部地区,依然高温难耐。 他很快意识到自己可能中暑了,往嘴里灌了一瓶藿香正气水,就扶着花坛,准备去洗手间里面洗把脸。 正当他穿过一个门洞时,忽然头晕目眩,整个人像是进入到了万花筒中。 他连忙停下脚步,可万花筒却越转越快,明显是在加速前进! 嗡! 不知过了多久,刺眼的强光,终于照亮了周围的一切。 冯铭连忙用手掌挡住强光,通过余光,他发现自己还在那个门洞里面,便松了口气,继续迈着步子朝前走。 奇怪的是,他发现眼前的世界似乎有些不大对劲,石砖道路两侧的纪念品和小食品贩卖摊,被高大挺拔的橡木林取代。 他回过头,惊愕地发现,原本宏大的枫丹白露宫,居然变成了一座样式简单的石头城堡。 “好家伙,我这不是穿越了吧,而且看样子好像还是14世纪,这也太离谱了!” 这时,一名穿着粗麻布衣裤,头发乱糟糟的中年人冲到冯铭的面前,气喘吁吁地用法语道。 “大人,您去哪里了,怎么还穿了身这么奇怪的衣服,我找了您半天!” 冯铭当然听得懂法语,他看着这个称呼自己大人的中年男人,顿时吓了一跳。 随着大脑中不断浮现出来的信息,他很快得知,面前的中年人是自己家族的硕果仅存的骑士,今天是1356年的9月28日,现在还在枫丹白露宫的附近。 于是,冯铭有些蒙圈,继续追问道。 “我们现在要做什么?” 杰拉尔见冯铭一脸认真,似乎没有耍他的意思,只好耐着性子解释道。 “尊敬埃德蒙大人,事情正如您当初预测的那样,王太子查理五世的军队正在溃败的途中,在他的后面,英太子爱德华的军队正紧追不舍,我们必须要保护好王太子查理五世,兴许他才会给您封赏爵位,复兴阿尔贝家族!” 冯铭一边认真聆听着,脑子里很快就出现了更多的信息 自己的全名叫做埃德蒙·德·阿尔贝,爷爷阿兰·德·阿尔贝是图尔市的伯爵,拥有一座历史上著名的洛什城堡,封地面积数万亩,拥有市民数万人,农奴千余人,骑士三十名,骑兵八百名。 只可惜,自从英法百年战争爆发以来,爷爷阿兰伯爵指挥的数十次战斗无一胜绩,最后还不幸在战场上阵亡,虽然死的非常光荣。 但却因为战绩糟糕,被贵族圈的老爷们合力排挤,夏尔在阿兰死后并没有继承伯爵的爵位,还只是个普通的骑士,最终导致封地、市民、农奴以及金钱,也纷纷易主。 雪上加霜的是,自己的父亲夏尔·德·阿尔贝受不了打击,精神彻底奔溃,变成了一个疯子,图尔市的德·阿尔贝家族,顺理成章的成了贵族圈的笑柄。 这次他偷偷从家里跑出来,就是为了抵抗英军的侵略,打算用鲜血和生命,在战场上洗刷家族的耻辱。 面前的这个中年人,是家族中唯一的一名骑士杰拉尔·伯恩,他作为自己的搭档上战场。 所以,他很快振作精神道。 “杰拉尔先生,我的武器和护甲呢?” 杰拉尔指着身后的木箱子。 “都在里面呢,赶紧换上!” 冯铭点点头,打开箱子,见里面果然装着杰拉尔从黑市上买来的衣裤、铠甲和长剑。 他大致扫了一眼,就认出它们是骑士标准的武器装备,,便迅速脱下身上的衣服,开始更换行头。 透过锃亮的铁剑剑刃,他看见自己乌黑的短发,被一头金黄色的飘逸长发取代,英俊稚嫩的脸庞上,长着高高挺立的鼻梁,搭配着淡蓝色炯炯有神的双眼,大概仅有十五岁的模样。 这下好了,我变成纯正的法国人了,而且还是个贵族,这样就不会被当成异教徒,投进火里面烧死,或者被挂在树上吊死了,而且我们既有身份又有封地 冯铭顿时在内心中开心地自言自语。 毕竟,在黑暗的中世纪,没有一个良好的出身和背景,别说是混出什么名堂了,说不定连小命都有可能不保。 很快,冯铭就换装完毕,他也进入到了埃德蒙德·阿尔贝的角色之中。 14世纪的法兰西,骑士是贵族最低的一级,按照规定,不能世袭,大部分都没有封地,只能依附于男爵和子爵等爵位更高的贵族身边。 再加上经济拮据,他穿的胸甲、腿甲和胫甲等护具,都是由生铁制造而成,工艺十分粗糙,边缘处有很多刮手的毛刺,还有不少地方都生锈了,如果收废铁的看见了都会直摇头。 埃德蒙按照大脑的指示,戴好头盔,拉下面甲,抡起沉重的铁剑,在空气中奋力地挥舞了几下。 虽然只勉强完成了左右劈砍,直面冲刺等基本的动作,可也在不怎么透风的头盔里面,累得差点喘不上气来。 他感觉,这身笨重的铠甲,极大地限制了四肢的活动范围,还因过重的重量,影响了身体的灵活性。 杰拉尔牵着一匹瘦马,停到埃德蒙的旁边。 “大人,咱们的钱只够买这匹挽马了,它虽然奔跑的速度慢点儿,可胜在耐力强,能载着您去河谷里,为您节省宝贵的体力。” 看来贵族的前面,加了落魄两个字,的确是有点太了惨啊! 埃德蒙在心里喃喃自语,然后苦笑着点点头,在杰拉尔的搀扶下,勉强爬上了挽马。 杰拉尔头前带路,两人朝着河谷的方向走去。 埃德蒙在穿越前,只在游乐场里面骑过几次马穿越后,也因为家道中落,养活不起战马,所以几乎没有任何骑马的经验。 才走了二十来分钟,他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快要散架了,尽管没有了二阳康复的虚弱,可整个人也晕晕乎乎的,毫无战斗力可言。 很快,两人就进入了河谷。 埃德蒙利用在半山腰的地形优势,很快就远远的看见了一队穿着全副金属盔甲的士兵,正沿着河谷由东向西急行,在阳光的照耀下,时而反射出刺眼的光亮。 他们有的背着足有2米的英格兰长弓,有的在腰间挂着铁剑,有的则骑着战马。 仔细看去,为首的骑士,身穿着一身黑色的金属护甲,骑着一匹黑色的战马。很明显,这个与众不同的人,正是英格兰太子爱德华。 他曾在1356年的普瓦捷会战中生擒了法王约翰二世,如今,他又大败了法太子查理五世的部队,正在后面一路追击,准备再活捉查理五世,彻底征服法兰西。 而在他的身后,一面对角分别印着红底三只雄狮和蓝底金色鸢尾花的四宫格旗帜迎风飘扬,像是提前宣告着英格兰的胜利。 其实,金色鸢尾花原本是法兰西旗帜,三只雄狮本来是英格兰的旗帜,英格兰国王爱德华三世将二者融为一体,其目的就是要同时担任法兰西跟英格兰的国王。 埃德蒙目光转移,很快就发现了法王子的部队,正从北面的山谷中,缓慢地穿行而过,打算直接前往枫丹白露宫修整。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蓝底的金色鸢尾花旗帜破烂不堪且占满了血污。 由于前不久刚吃了败仗,法军阵中的将士们几乎各个带伤,士气也跌落到了谷底,个别倒霉的骑士,胳膊上还插着大半截的箭矢,简直狼狈极了! 在英法百年战争的第一阶段,法兰西的骑兵部队,在英格兰长弓兵的面前节节败退,丢掉了大量的土地。 这种射程达到了280米的新兵种,让机动性极强的骑兵吃尽了苦头,往往还没有冲到长弓兵的阵地前,就基本上损失过半。 前面的骑士一倒地,不但会绊倒后面的骑士,还会形成障碍,阻碍后方的骑士冲锋,造成了一个恶性循环。 由英格兰农民和市民等平民阶层组成的长弓兵,充分享受着射杀法兰西贵族的快感,士气愈战愈高。 再加上成军的时间较短,长弓又十分低廉,使得长弓兵在战场的优势越来也大。 杰拉尔见局势不妙,满脸担忧地道。 “大……大人,我看要不咱们还是赶紧跑吧,英格兰的军队状态非常好,且士气高昂,溃逃的法军在他们的面前肯定不堪一击!” 埃德蒙认同地点点头,但又坚定地摇了摇头。 “不行杰拉尔,如果王太子查理像法王那样再被活捉的话,法兰西就完了,德·阿尔贝家族别说是一雪前耻了,恐怕连贵族的名头都保不住!” 杰拉尔叹了口气。 “那怎办,如果我们都战死了,谁去照顾发疯的夏尔·德·阿尔贝大人呢,他肯定会流落街头,变成可怜的流浪汉,噢上帝啊……” 埃德蒙皱起眉头,认真地观察着局势,心里面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根据他的预估,最多不到半个小时,英格兰人就会追上败退的法军。 如果仓促应战的话,那下场只会是全军覆没。 但天无绝人之路,只要法军的速度快一点,就能暂时退到河谷畔的那座小村庄里,利用农舍、房屋和仓库等建筑作为掩体,削弱长弓兵的威力,倒也可以拖延一些时间。 盖克兰统领的支援部队,会在击溃另一队英军后,赶到枫丹白露宫驰援。 也就是说,只需坚持到盖克兰赶到,就可以扭转颓势,击溃追击的英军。 所以,现在赶去向法军传递情报,让他们加快撤退的速度,尽可能赶到村庄里面就可以了。 想到这里,埃德蒙立刻有了主意。 “杰拉尔,你看见那座村庄了吗?” 杰拉尔点点头。 “那是洛克南村,八年前爆发黑死病时,全村的人都病死了,现在里面空无一人。” 埃德蒙当然知道,黑死病的宿主是动物,又不是建筑,况且八年都过去了,即便里面还有因病而死的尸体,也不会传播病毒,于是笑着道。 “那简直太好了,我们护送太子进村,等待盖克兰的支援就行,说不定英军根本不敢进来!” 杰拉尔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样地看着埃德蒙。 “大人,您难道忘了,大家都传得很邪乎,说村子受到了诅咒,就连强盗跟散兵都不愿意进去落脚!” 埃德蒙坚定地摇摇头。 “哦不,杰拉尔,我们是上帝的子民,除过异教徒会诅咒我们之外,没有人会这样做,洛克南村的村民只是遭遇了不幸而已,很多城镇都跟它一样,我们没必要以讹传讹。” 杰拉尔仍旧有些抗拒。 “大人,可是……” 埃德蒙扬起马鞭。 “没有可是,杰拉尔先生,如果我们再不赶快冲到法军阵中,通知王太子赶紧躲到村子里,那么整个法兰西都完了,德·阿尔贝家族也将不复存在!” 埃德蒙说着,狠狠地把马鞭抽在了马屁股上。 挽马发出一声不情愿的嘶鸣,带着身形有些不大协调埃德蒙,朝法军阵中奔去…… 第二章——为了家族而战 很快,天色就开始变暗。 投入西面群山怀抱的太阳,只能勉强照亮东侧的河谷,整个西侧的山谷,都被藏进了大片阴影之中。 正在加速赶路的埃德蒙,一眼就看见了埋伏在石头后面的三名英格兰长弓兵。 显然,英军在成建制的排队追击之外,还派出了长弓兵占领制高点,已经把长弓兵的优势发挥到了极致。 埃德蒙很快做出决定,他翻下马背,把缰绳递到杰拉尔的手里。 “你的骑术比我好,你快点骑马去向法太子报告敌情,让他们加快行军速度,早点进入村庄躲避,我来解决这些埋伏的长弓兵!” 杰拉尔当然知道长弓兵的威力,慌忙地摇着脑袋。 “噢不,大人,阿兰·德·阿尔贝伯爵先生,就是被长弓兵的箭矢射穿了心脏,他在弥留之际告诉我的爸爸,见到长弓兵必须远离他们!” 埃德蒙不由分说地把杰拉尔推到挽马旁边。 “杰拉尔,我想为爷爷报仇,干掉那三个长弓兵,如果你不愿意我单独行动的话,你可以掩护我,否则,立刻骑上这该死的挽马,去向王太子报信!” 杰拉尔被突然暴怒的埃德蒙吓得不轻,他很快意识到,报信的差事与做埃德蒙的搭档相比非常安全,大概率会保住小命,这样就能照顾发疯的夏尔·德·阿尔贝,履行自己的职责,便点点头,骑上了挽马。 “好的大人,愿上帝保佑你!” 埃德蒙扫了眼杰拉尔离开的背影,便猫着腰,蹑手蹑脚地向前迈着步子。 他打算绕到更高一点的山腰上面,利用高度的优势,从后面向长弓兵发起进攻。 一切进展地非常顺利,埃德蒙摸到了他想要的位置,而那三名长弓兵并没有引进足够的警觉。 因为他们的注意力,全都在即将进入射穿范围内的法军上面。 为首的长弓兵已经搭好了弓箭,随时准备瞄准射击。 埃德蒙不会给他们偷袭的机会,他直接举起了一块西瓜大小的石头,对准了为首的长弓兵,奋力地抛了出去,然后拉下面甲,提着铁剑发起了冲锋。 石头在落差的优势中,下落的速度越来越快。 砰! 一声骨骼断裂的闷响传来,长弓兵的脑袋瞬间开了花,红白色的液体随即飞溅到其他两名长弓兵的身上。 两人来不及发出惊叫,就看见埃德蒙已经冲了过来,只好仓皇地搭上箭矢拉开弓弦还击。 两支箭矢如毒舌般,朝着埃德蒙的胸膛处射来。 埃德蒙连忙借着冲锋的惯性,强行弯下被铠甲束缚的腰身,准备用翻跟头的方式,减少自己的面积,躲避暴射而来箭矢。 嗖!嗖! 尖锐的破风声传来,他只感到浑身的汗毛都倒竖起来。 刺啦! 在刺耳的金属破擦声中,两支箭矢擦着埃德蒙的后背而过,最后狠狠扎在地面上。 仔细看去,箭矢在他的铠甲的背面,留下了两道深刻的划痕。 这时,埃德蒙已经近滚到了一名长弓兵的身侧,他双腿用力一蹬,顺势站起身。 然后在面甲观察孔隙中确定了攻击方向,紧握着长剑的双手,猛地向前一刺。 噗! 金属切开皮肉的闷声传来,只见那名长弓兵,痛苦地捂着自己的肚子,向后退了好几步,无力地倒在了地上。 他乘胜再战,拔出占满鲜血的铁剑,冲到最后一名长弓兵的面前,又全力以赴地刺出,直接完成了一个透心凉。 那名长弓兵带着惊愕的表情,无力地松开了刚刚拉满的弓弦,随即瘫软在了地上。 呼…… 埃德蒙见危机解除,又惊又吓地瘫坐地上,紧绷的情绪随即放松。 他透过面甲的观察孔隙,发现一名长弓兵还没有死透,正躺在地上抽搐着,嘴里还时不时的喷出鲜血,不禁吓得整个人都傻了。 要知道,在穿越前,他连一只鸡都没有杀过,更不用说杀人了。 他掀开面甲,随手把铁剑丢在地上,大口大口地穿着粗气。 这时,英军已经追上了溃逃的法军,两军在河谷里短兵相接。 遗憾的是,一切并没有像埃德蒙预计的那样,撤退到村子里的法军,可以利用农舍等建筑的掩护,与状态良好士气高昂的英军周旋。 显然,挽马的速度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快,杰拉尔的口才也过于捉急,没能说服法太子且战且退。 两军直接就在相对开阔的河谷中,展开了血腥的肉搏战。 埃德蒙见状,只好捡起地上的铁剑,朝着河谷中极速奔去。 河谷中战圈里双方的将士们,已经拼到了刺刀见红的最后时刻。 原本见势不妙,就会放下武器投降的法军将士们,一改之前的软弱,就算浑身上下的铠甲,都被锋利的剑刃,或者穿透力极强的箭矢,砍破又或洞穿。 也全然忘记了流血的伤口,正不断传来难忍的剧痛,只要还有一口气,都会继续挥舞着手中的铁剑,跟英军将士搏杀,使得场面一度十分血腥。 不过,溃逃的法军,已经是强弩之末,坚持不了多久。 英军为首的王太子爱德华,穿着一身通体黑色的盔甲,骑着一片白色的战马,正跟披头散发的查理五世拼的你死我活。 “爱德华,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休想夺走法兰西的土地,快给我滚回英格兰去!” 查理五世挥舞着长剑,用尽浑身的力气,朝着爱德华的面门劈砍而去。 这名胳膊和大腿上面,有着十来处剑伤的摄政王,虽然状态非常糟糕,可依然保持着高昂的斗志。 “查理,法律允许我的父亲,可以同时担任英格兰和法兰西的国王,请你不要再做无谓的抵抗,立刻放下武器投降,我会建议父王特赦你跟你的父亲,让你们悠闲地度过余生!” 爱德华轻松挡住了查理五世的进攻,他一脸不屑地嘲讽着。 “做梦去吧!” 查理五世收回长剑,对着爱德华的胸膛刺去。 “愚昧!” 爱德华猛然向后一闪,惊险地躲过了查理五世的偷袭。 然后趁着对方体力不支,身体失去平衡的机会,抬起手中的长剑,奋力地砸在了他的后背上面。 “啊!” 查理五世惨叫一声,竟然从马背上跌了下来,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爱德华随即拉起缰绳,胯下的战马发出骄傲的嘶鸣声,同时还扬起了两条前蹄,朝着查理五世的身体踩去。 查理五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翻滚着剧痛的身体,勉强躲过了马蹄的踩踏,暂时捡回一条小命。 “哈哈哈,亲爱的查理,赶快投降吧,或许等下你还有力气吃晚饭!” 爱德华兴奋地羞辱着查理五世,享受着胜利的喜悦,大笑着的嘴巴中,甚至可以看见洁白的后槽牙。 现在,他距离同时生擒国王和王太子的恐怖记录,只剩下了一步之遥。 于是,他继续拉拽着缰绳,用战马调戏着查理五世。 冲到战圈边缘的埃德蒙,躲在一棵大树后面,他看着混乱的战局不禁心急如焚。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通过回忆做导游时,学习了解过的中世纪的战法,很快做出了判断。 他知道,目前战圈里面很乱,法军虽然此前已经败过一次,士气跌落到了谷底,可为了保住小命,他们还在与英军殊死搏斗,应该还能坚持一会,但时间不会太长。 杰拉尔凑到埃德蒙身旁,唯唯诺诺地道。 “大人,挽马跑得太慢了,我还没有赶到法军阵中,英军就已经追了上来,我没有护甲,也没有武器,只能躲在这儿干着急。” 高度紧张的埃德蒙,被忽然出现在他身旁的杰拉尔吓了一跳,无奈地侧过头,见杰拉尔的确只穿着破旧的粗麻布衣裤,浑身上下找不出一寸铁器,只好原谅了杰拉尔的怯懦,平静地安慰道。 “没关系,你是德·阿尔贝家族最后的希望了,如果我战死的话,请记得帮我收尸,并且照顾我那已经发疯的父亲,德·阿尔贝家族的所有财富都是你的。” 杰拉尔更委屈了。 “大人,德·阿尔贝家族债务缠身,您身上的盔甲和那匹老挽马还是借钱买来的……” 埃德蒙连忙打断道。 “够了杰拉尔,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相信我,面包会有的,牛奶会有的,爵位、封地还有城堡都会有的!” 埃德蒙说完后,不等杰拉尔继续吐苦水,就提着铁剑,从大树的后面冲进了战圈。 他借着降临的夜色,一边猫着腰,利用双方战马或者将士的尸体做掩护,小心地使用蛇形走位前进,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周围,寻找着王太子查理五世。 很快,他就发现正在被爱德华戏耍的查理五世。 他警惕地扫了眼周围,并没有发现任何英军将士的影子,再加上天色已经完全变黑,不用躲避藏在暗处的长弓兵会突施冷箭,便提着铁剑冲了过去。 他随手拉下面甲,对准了爱德华骑乘战马的腹部,借着冲锋的惯性,准备狠狠地刺进去。 这匹来自英格兰的战马,有着非常高的警觉度,察觉到从侧后方冲来的埃德蒙后,立刻调转马头,抡起后蹄子,踩向他的胸膛。 埃德蒙早有准备地倒地,在湿滑的草地上面,来了个潇洒的滑铲,直接溜到了战马的身下。 他紧绷起腰腹的肌肉,手腕灵巧一翻,锋利的剑刃轻松地划开了战马的肚子,内脏连同着鲜血,随即喷涌而出。 坐在马背上的爱德华,感觉胯下的战马,猛地一抖身躯,立刻意识到了危险,连忙抽出踩在马镫上的双脚,单手一撑马鞍,轻松地翻下马背。 埃德蒙刚好从马肚子下面滑了出来,趁着爱德华落地未稳,直接抡起铁剑,狠狠地砍在了对方的右臂上面 当!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传来,带起点点火星。 爱德华的臂甲,出现一道将近三厘米的裂口,露出了里面泛红的皮肤。 第三章——保护王太子兼摄政王殿下 埃德蒙还来不及高兴,就眼睁睁地看着那把用借来的钱,买到的铁剑,居然生生断成了两节。 不得不说,高高在上的英太子,拥有着更多的资源,他的武器装备在质量方面,远比从杰拉尔从黑市买来的要更为上乘。 “嘶……” 埃德蒙心疼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全然忘记了被震出了鲜血的虎口处,正传来难以忍受的剧痛。 显然,不管在穿越前,还是穿越之后,他依然没有摆脱被金钱束缚的命运,在个人的身体和身外之物间,继续看重后者。 爱德华振作精神,趁着埃德蒙犹豫的瞬间,拖着几乎失去直觉左臂,双手抡起长剑,狠狠地砍向对方的脑袋。 咔! 只见埃德蒙的面甲,直接断裂成两半,无力地掉在地上,露出一张青涩稚嫩的脸庞。 还未收回的剑尖,刚好刺破了他的脸颊,留下一道骇人的血痕。 查理五世眯起双眼,定睛一看,忍不住惊讶道。 “喔!我的上帝啊,你是图尔市阿尔贝家族的人吗,我一定没有看错!” 惊讶过后,他毫不犹豫地把手中的铁剑,朝着埃德蒙扔了过去。 失去面甲保护的埃德蒙,呼吸变得顺畅了许多,在短暂的失神过后,他本能地接住了查理五世的铁剑。 “是的,尊敬的太子殿下,我叫埃德蒙·德·阿尔贝,阿兰·德·阿尔贝是我的爷爷,我专程从图尔市赶来为您效劳!” 自1066年的诺曼征服以来,英法两国的联系就开始变得紧密,14世纪以来,贵族们早就非常熟悉,关系也很亲密,彼此都有联姻。 英格兰的贵族跟王室,也以说法语为荣,甚至还觉得英语是下等人的语言。 因此,爱德华听懂了两人的交流,立刻想起了在英格兰贵族圈中,流传着关于阿兰·德·阿尔贝伯爵是个倒霉蛋儿的故事,忍不住狂笑道。 “查理,你还是乖乖跟我回伦敦去,看看你们法兰西阵中骑士吧,除了那个其貌不扬的小胖子盖克兰之外,就只剩下扫把星德·阿尔贝家族的后人了!” 查理五世挣扎着站起来,义正言辞地驳斥道。 “爱德华,就算法兰西战斗到只剩下我一个人,我也绝不会向英格兰投降,你们掠夺的土地、洗劫的金钱还有那些俘虏的贵族们,都将重新回到法兰西的怀抱里!” 爱德华冷笑一声。 “我亲爱的查理表侄,请你不要忘了,我的父王爱德华三世,是你爷爷腓力六世的堂叔,按照传统的萨利克继承法,同样拥有对法兰西的继承权!” 查理五世反唇相讥道。 “做梦去吧,你这个狼子野心的家伙,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是想要吞并法兰西的土地,给我干掉他,埃德蒙德·阿尔贝先生!” 爱德华早有准备地握着铁剑,使出浑身的力量,对着埃德蒙的心脏位置狠狠刺出。 根据刚才的观察,他完全可以确定,埃德蒙身上的护甲质量很差,几乎是劣质产品,而且薄得像一张纸,顶多也就只有1毫米多点厚,在自己的精制铁剑面前,就如同纸糊的一般。 埃德蒙在穿越前,就已经熟知了英法两国王室的渊源,并没有被两人的对话所吸引,而是一直寻找着爱德华身上的破绽。 当对方不讲武德地选择偷袭时,他早有准备地来了个侧划步。 只可惜,27岁的爱德华正青春,力量、敏捷还有速度远超埃德蒙,还是在他的劣质胸甲上面,劈出了一道长达二十多厘米的剑痕,好在并没有伤及皮肉。 埃德蒙对于这个结果,并没有感到丝毫的意外,毕竟,黑市上买来的铁剑,砍在爱德华的臂铠上面都会折断,这幅胸甲肯定也不结实。 因此,他不惊不慌地朝后退了一步,趁着爱德华还没有做好防守的准备,举起刚获得的优质铁剑,狠狠地砍在了爱德华的后背上面。 爱德华吃痛地闷哼一声,不顾后背的伤口,强行扭过身子,挥舞着铁剑,砍向埃德蒙的肋部,轻松地劈出了一道带血的剑痕。 埃德蒙紧绷的身体猛地一缩,随即失去了平衡。 好在德·阿尔贝家族的意志力足够强大,埃德蒙踉踉跄跄了好几步,这才勉强控制住身体,没有摔倒在地。 爱德华不悦地皱起眉头,在心里暗骂了一声。 换做普通的士兵,基本上扛不住他的全力一击,但这个传闻中的倒霉蛋儿,居然还没有失去战斗力,运气简直爆棚。 于是,他乘胜追击,冲到埃德蒙的身后,对准了后心脏位置,用力刺了过去。 查理五世知道爱德华的战斗力极强,就连他应付起来都十分吃力,因此他断定埃德蒙这下必死。 埃德蒙感受到来自背后的威胁,浑身的汗毛倒竖起来。 他明白,自己根本躲不过爱德华的攻击,只好双腿一软,仍由刚刚获得平衡的身体,重重地砸在地上,狼狈地摔了个狗吃屎。 却不想,弄巧成拙,惊险地躲过了爱德华的背刺。 “真是个狡猾的家伙!” 爱德华一击落空,顺势上前几步,继续向埃德蒙发起了猛烈的进攻。 好在埃德蒙体力不错,除过被爱德华在四肢上面,砍破了几道不算太深的剑伤之外,没有受到什么致命的伤害。 可即便如此,他的劣质护甲上面,也占满了鲜血,看上去像是个血人似得,令人感到恐惧。 大约十来分钟后,躲过爱德华无数次进攻的埃德蒙,发现自己的动作越来越慢,浑身上下就如同灌了铅似得,几乎快要没法挪动时,耳边终于传来了熟悉的号角声。 只见一名身材矮小,体型较胖的骑士,带着一大队人马,冲进了战圈之中。 这个其貌不扬的小胖子,正是法兰西的民族英雄,传奇统帅贝特朗·杜·盖克兰。 此时的他,刚刚37岁,正是年富力强的年级,作战经验丰富的巅峰时期。 凭借着对战局的敏锐洞察力,他发现跟自己对阵的英军中,并没有黑太子爱德华的影子,这才留下了主力部队继续应战。 自己则带着少量的亲信精锐,赶来枫丹白露宫,支援溃败的王太子查理五世。 杀上头的爱德华,也察觉到了法军的援兵加入了战斗,随即停下了进攻。 他借着橘红色的火光,一眼就认出了盖克兰,便果断地拿出号角,吹响了撤退的信号。 呜呜…… 沉闷的号角声,响彻了整个战圈。 正在死战的英格兰士兵,受到撤退的命令,也纷纷不再恋战,开始且战且退。 爱德华找到备用的战马,迅速地翻上马背,大声地喊道。 “撤退,快撤退……” 在他的带领下,英军很快脱离了战斗,沿着来时的方向迅速撤离。 盖克兰并没有下达追击的命令,因为他携带的人马也不是很多,只要护送王太子查理五世,安全地返回枫丹白露宫就可以了。 体力不支的埃德蒙,来不及庆祝自己的首战胜利,就已经气喘吁吁地累到在地。 这个穿越后只有15岁的年轻人,此前只接受过简单的军事训练,身体也没有发育完全,再加上家族没落,只能靠着菜汤泡硬面包填饱肚子。 尽管身高延续了穿越前的1米87,可却因为阿尔贝家族的落魄,而出现了严重的营养不良,原本标准足球中场运动员的78公斤,一下子掉到了可怜的58公斤,用竹竿来形容他,再合适不过了! 这时,盖克兰队伍中的军医们,焦急地提着小木箱子,开始救治伤员。 14世纪的欧洲,除过职业的医生之外,随军的军医,多数都由神职人员担任,这些军医,也都是由神父和信徒们组成。 由于医疗水平相对落后,他们对付疾病的手段不多,往往使用放血、催吐和灌肠等奇葩的手段。 埃德蒙知道,英国有个国王叫查理二世,54岁时生了病,他的御用医生刚来,就放了400毫升的血,然后又用指甲抓遍全身,挠得国王浑身都是血道子。 见效果不好医生们又用烧红的烙铁,给国王烫得浑身起泡,再全部挤破,但国王依然没有好转。 医生们又继续催吐,使用灌肠剂,让国王上吐下泻。后来又用各种“酷刑”折腾了好几天,国王终于不堪重负,交代了后事不久,便撒手人寰。 深知这段历史的埃德蒙,一直用牙齿咬着舌尖,尽可能保持清醒。 同时,他也用幻想获得爵位,重振家族荣耀的方式,给自己加油打气。 一名穿着长袍的神父,蹲在埃德蒙的身旁。 他也来自图尔市,是图尔主教座堂的神父,正露出友善的笑容道。 “喔……年轻人,见到你非常高兴,你跟你的爷爷阿兰·德·阿尔贝年轻时长得一模一样,他在失意的时候,经常来教堂祈祷,莱恩主教时常开导他,要相信上帝,困难只是暂时的。 没想到几十年后,他的孙子在最关键的时刻挺身而出,挽救了危急的局势,我想您此时在天堂的祖父阿兰·德·阿尔贝先生,一定也感到非常欣慰吧!” 埃德蒙缓缓睁开双眼,根据大脑里的记忆,认出了布索莱神父。 尽管知道神父没有恶意,可见到对方拿着一柄锋利的匕首时,心里面还是升起浓浓的不安。 “谢谢您,尊敬的布索莱神父,不过我想我受的伤并不严重,只是破了层皮而已,战场上还有很多比我伤势更重的人,请您赶快去救治他们吧!” 布索莱神父谨慎地查看完埃德蒙身上几处大的伤口,这才放心地点点头。 “愿上帝保佑你,年轻的埃德蒙·德·阿尔贝,我去去就来,如果感觉疼痛,你可以用祈祷的方式缓解,这非常有用。” 埃德蒙看着布索莱神父离开的背影,稍作恢复体力后,艰难地站起身,准备把铁剑还给王太子查理,完成这次自发的护送任务。 他惊愕地发现,王太子查理对自己露出满意的笑容,并且还不断地招着手,感觉对方要封赏自己爵位,便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快步赶了过去。 第四章——傲慢的盖克兰 埃德蒙来到查理五世的身前,静静聆听着盖克兰等人,汇报着最新的军事情报。 埃德蒙注视着盖克兰,他在带领来自国内的旅行团时,曾在迪南老城西南方的迪格斯克兰广场,无数次见到过盖克兰的青铜塑像。 他发现本人比雕像更有气势,言语中还有着一丝倔强不屈,刚直不阿的性格。当然,他的外表在后世人的眼中,则是个妥妥的肥宅。 盖克兰是法兰西瓦卢瓦王朝的传奇将领,也是法兰西的民族英雄。他本人天性好斗,战斗力十分惊人,曾经连续击败了12位挑战者。 从军数十年以来,成功击退过英军的围攻,也挫败过英军名将休·卡维利的进攻,让法军元帅阿尔诺·奥德雷海姆避免了被英军俘虏。 此后,在他的带领下,法兰西通过虚虚实实的战术,收复了大量失地,最终以弱胜强,取得了英法百年战争第一阶段的胜利。 如果说,约翰二世是个平庸的国王,那么查理五世顶多也就是称职,而盖克兰几乎就是战神一般的存在。 埃德蒙的大脑的意识中,对待盖克兰的态度,就如同耗子遇见了猫似的,内心充满了畏惧。 毕竟,这位身经百战,战功赫赫的法国名将,与埃德蒙的爷爷,阿兰·德·阿尔贝伯爵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盖克兰还在滔滔不绝地说着。 “尊敬的太子殿下,我带领军队击溃了英军的主力,暂时保住了巴黎市,以及周边的地区,我们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 现在黑太子爱德华也被我们赶跑了,相信在短时间内,英军很难再发起有效的进攻,我们获得了宝贵的喘息时间,这全靠英勇的将士们不畏生死的战斗!” 查理五世满意地点点头。 “这是普瓦捷会战之后,我们难得的一次胜利,我相信这将会是整场战争的转折点,希望你能加把劲儿,利用好战争的间歇期,修整并扩充军队。” 盖克兰自信道。 “我已经在做准备了,根据目前的形势,我会派出少量骑兵,绕到敌人后方,偷袭他们的补给车队,击杀运送军情的信使,尽可能中断敌占区各个城堡之间的联系,打击他们的士气和信心……” 埃德蒙立刻听出来,这就是著名的费边战术,它的发明者是公元前217年的古罗马军事家费边,他在对阵远离本土作战的迦太基时,使用这种拖延迂回的战术大获全胜。 在后来的英法百年战争第二阶段,盖克兰把费边战术发挥到了极致,扭转了法军被动挨打的局面,迅速收复了大量的失地。 埃德蒙也受到了盖克兰的鼓舞,忍不住插嘴道。 “祝贺您,英勇神武的盖克兰先生,是您让法兰西再次燃起了反击的希望,我将以您为榜样,在战场上奋勇杀敌,直至赶走所有的侵略者,夺回我们失去的土地。 盖克兰转过头,借着忽明忽暗的火光,这才看清楚,围在查理五世旁边的年轻人,顿觉似乎有些眼熟。 仔细一看,居然跟阿兰·德·阿尔贝的儿子夏尔·德·阿尔贝几乎长得一模一样时,也明白了这个年轻的来历,脸上随即涌起浓浓的不屑。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阿兰家的人,你们不在领地里面好好待着,到处乱跑什么,你们难道不清楚,你们身上的霉运,会葬送我们好不容易才取得的战果。 哦对了,你还有一个选择,可以加入到英王那一方里,说不定至此英王的军队也会霉运不断,最终被我们赶出法兰西的领地!” “盖克兰,请相信我,上帝会眷顾他的每一位子民,包括可怜的阿尔贝家族,我想他们的霉运至此终结,请你放下傲慢与偏见。” 布索莱神父从黑暗的角落里,缓缓走到盖克兰的身旁。 盖克兰冷笑一声,轻蔑的目光扫过埃德蒙,就如同再看笨蛋一样。 “尊敬的神父先生,请原谅我的冒失,我这个人出身低微,没有什么见识,只知道在战场上与敌人搏杀,心里面也只知道输赢,其余的什么都不在乎。” 布索莱神父笑眯眯地道。 “喔……盖克兰,如果我告诉你,在刚才的战斗中,正是勇猛的埃德蒙,挡住了不可一世的英太子爱德华,无数次化解了他的进攻,拯救了危难的局势,你会不会为他们而喝彩?” 盖克兰的脸上随即涌起了浓浓的惊愕,把眼睛瞪得老大,死死地盯着夏尔跟埃德蒙,就如同看见了怪物。 显然,尽管他并没有亲眼看见两人的英勇行为,可布索莱神父的权威,还是让他相信了这个事实。 “当然会了,尊敬的神父先生,任何人都可以战战场上用胜利证明自己。” 他一边对着布索莱神父点点头,一边换上了温和的语气道。 “埃德蒙,你们做的非常好,我要收回刚才的言论,真诚地邀请你们,重新加入到法兰西的军队中,共同抵御英王的入侵。” 埃德蒙明显感受到了盖克兰的不情愿,本想回敬他几句,可看在布索莱神父的面子上,便客气地点点头。 “没有问题,只要法兰西需要,我随时都会参战,而且会赢得战斗的胜利,是一定!” 几人的谈话,虽然看似融洽,可任谁都知道,图尔市的阿尔贝家族是个倒霉的贵族,一场充满意外的胜利,暂时还不会改变贵族圈对他们的看法。 毕竟,倒霉的时间长达数十年,早已深入贵族圈老爷们的心里面,刚刚侥幸获得的成绩,还不足以推到之前的成见。 高傲且好斗的盖克兰,也同样如此,在他的心里面,阿尔贝家族依然是个软弱无能,只会打败仗的废物贵族家庭。 所以,大家都不再交谈,趁着越来越浓的夜色,直接原地坐下休息,恢复着几乎被消耗一空的体力。 埃德蒙也稍作平复情绪,从对盖克兰的不满中走出来,表选出非常大度的模样。 毕竟,今后想要过着舒适安定的日子,还得要盖克兰在战场上英勇战斗才行。 另外,他也有预感,自己今后肯定要跟盖克兰交往,关系闹得太僵了不好。 于是,他转移注意力,谋划着该怎么从查理五世那儿,获得一份丰厚的赏赐。 第五章——美味的第一餐(求收藏、求推荐、求支持) 这时,阵阵微凉的晚风中,飘来了烤肉的香气。 盖克兰统领的部队,有着严明的军纪和较为科学的分工,拥有独立的后勤保障队伍,在14世纪的大环境下,已经算得上是顶级的水平。 在战斗的间歇中,后勤保障队伍会第一时间,为饥肠辘辘的将士们准备晚饭。 由于担心村子里面,还藏着伏兵或者奸细,盖克兰并没有允许军队进入,只在旁边的树林中驻扎。 好在这顿晚餐相对丰盛,每个人的铁盘子里面,都盛着巴掌大的肉片、半条烤鲱鱼、一块硬面包以及一杯热气腾腾的蔬菜汤。 埃德蒙理直气壮地从炊事兵的手里,拿走了两人份的食物,把其中一份分给了杰拉尔。 杰拉尔无所适从地端着食物,整个人都在不受控制的颤抖着。 没错儿,为了省钱给埃德蒙购买昂贵的铁剑和护甲,他已经三天没有吃饭了。 埃德蒙虽然好一些,还吃了半个硬面包,喝了点山泉水,可当香喷喷的食物,摆在他的面前时,脑子里只剩下填饱肚子的执念。 毕竟,饿肚子的贵族,就连农奴都会耻笑。 所以,他直接伸出手,准备抓起肉片塞进嘴里,牢牢地塞住饥饿的源泉,好让自己能快点看上去像个体面的骑士。 布索莱神父和蔼可亲地蹲到埃德蒙的身旁,用稍显严厉的语气提醒道。 “哦不,埃德蒙,你忘记做餐前祈祷了,这可不行,你之所以能在战场上活下来,可全靠上帝的保佑呢!” 埃德蒙在穿越前,并没有这种习惯,即便穿越后,有了埃德蒙的意识,可仍旧有些抗拒。 但碍于教廷在中世纪的地位,以及布索莱神父的特殊身份,只好装模作样地放下盘子,双手合十做祈祷状。 布索莱神父满意地点点头,带领着所有人,开始了餐前祈祷。 “感谢上帝,赐予我们食物,让我们继续生存下去,我们会从食物中获得力量,战胜所有的困难,阿门……” 查理五世跟着做完祈祷后,盘腿席地而坐,把盘子放到腿上,戴好洁白的餐巾,拿着银闪闪的刀叉,优雅地切割着牛肉。 盖克兰则与之恰恰相反,他狼吞虎咽着盘子里的食物,就如同一头凶猛的野兽那样。 他从小就因为其貌不扬的原因,几乎没有感受到家庭的温暖,在成长的过程中,又因生性好斗,屡次被父亲囚禁,直到17岁时,才跑到了叔叔家生活。 再加上他从军已久,深知宝贵的时间,对于军人来说跟生命一样重要,所以就不会像贵族老爷那样,把时间浪费在吃饭上面。 要知道,现在可是战争年代,战斗随时都会打响。 躲藏在灌木丛中的长弓兵,可以在数百名之外拉开弓弦,支取对方将士小命,这么做简直太危险了。 杰拉尔也像盖克兰那样,狼吞虎咽着盘子里的食物,这是他离开图尔市的第一餐。 他一边吮吸着手指上的油脂,一边低声地喃喃自语。 “天呐,大人,这肉片简直太美味了,似乎还放了些黑胡椒,哦上帝啊,自从可怜的阿兰大人牺牲后,我就再也没有吃到过香料,我简直快要感动的哭了!” 埃德蒙当然吃过比这更好的食物,随团常常也能享受到奢华的法式大餐,经杰拉尔这么一说,他反倒更想念家乡的汤面条了。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杰拉尔先生,此前我就告诉过你,面包会有的,牛奶也会有的,你看,现在你还吃到了肉片和鲱鱼,我说得没错吧?” 杰拉尔吞下肉片,一脸回味地舔着嘴唇。 “大人,您难道忘了,只有穷人才喝牛奶的,富人只喝美味的葡萄酒和浓香四溢的肉汤,我这辈子再也不想喝那见鬼的牛奶了!” 埃德蒙微微一愣,这才回想起在中世纪时,因为巴氏消毒法还没有出现,新鲜的牛奶无法长期保存,所以只能制作成奶酪,供富人享用。 于是,便耸耸肩膀,一本正经地道。 “好的,杰拉尔先生,我们以后就大口吃肉,大口喝酒,住在宽敞的大城堡里面,当个财大气粗的大贵族,你看怎么样?” 埃德蒙的cup果然有效,杰拉尔立刻来了精神。 “我相信您可以办到这些,大人,英太子爱德华可是整个英军中战斗力靠前的狠人,你能在他的手中幸存下来,保住了王太子查理的命,起码能得到个男爵的爵位。” 埃德蒙微微摇头。 “这事我可做不了主,但愿能像你说的那样,王太子会给我封赏个小小的男爵,这样我回到图尔市时,我那可怜的父亲,说不定能恢复正常,不会用马鞭抽我。”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目光投向不远处的查理五世,以及正在说着什么的盖克兰。 两人似乎遇到了什么棘手的问题,彼此脸上的表情都有些复杂和凝重。 杰拉尔吐出几根鱼刺,舒服地躺在地上。 “放心吧,夏尔大人最近似乎迷上了种芹菜,他在木屋的后面开了一小片菜地,每当刨地的时候,总会时不时地念叨几句嘿,埃德蒙,如果你再往外面乱跑的话,我一定要打烂你的屁股!” 埃德蒙拿着硬面包在菜汤里泡了一会,送到嘴里咬下一口。 “我刚才听布索莱神父说过,爷爷在失落的时候,总会找莱恩主教祈祷,排解心里的忧愁,等我回去之后,一定给爸爸买下一大片土地,让他好好发泄情绪。” 杰拉尔打了个饱嗝儿。 “大人,您已经不小了,应该明白夏尔大人不仅仅心里需要发泄,他的身体也同样如此,您的母亲已经病故十多年了,本该是伯爵的夏尔大人,现在成了可怜的骑士,就连小小的男爵夫人都瞧不上他。” 埃德蒙认同地笑笑,他当然知道,中世纪的贵族圈很乱。在教廷的压力下,贵族老爷们只能遵从一夫一妻制,于是,他们耐不住寂寞时,就会把注意力集中到其他贵妇身上。 想到这里,埃德蒙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尴尬,利索地喝光最后一口菜汤道。 “这事儿我虽然直接帮不了夏尔,但我会给他带来地位和金币,这样他应该不会再发疯了吧?” 第六章——尽尽孝心 杰拉尔满脸震惊地坐起来,不可思议地盯着埃德蒙,结结巴巴地道。 “哦我的上帝啊,我没有听错吧,尊敬的埃德蒙大人,据我所知,没有一个贵族家的少爷,会支持自己的父亲勾搭别的贵妇,你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埃德蒙当然不会告诉杰拉尔,反正自己已经穿越到了中世纪,没法回到亲生父母的身边尽孝,不如就把微薄的孝心,尽到可怜的夏尔身上。 所以,他平静地擦擦嘴巴,若无其事地道。 “杰拉尔,没有情妇的贵族老爷是不完整的,会被别的贵族耻笑,我可不喜欢低人一等的感觉,就拿你来说,明明是骑兵出身,现在阿尔贝家族却没钱为你买马。” 杰拉尔认同地点点头,又觉得好像不大对劲,但又说不出具体是哪里不对劲,总觉的有些怪怪的。 查理五世跟盖克兰的谈话还没有结束,他们从国内百姓厌倦增加赋税的情绪,聊到英格兰国内士气高昂的贵族,又聊了些关于收复失地的话题。 不得不说,目前的法国处于绝对的劣势之中,自从普瓦捷大败之后,法兰西国内的形势更是急转直下。 不少领地内的贵族们,在英格兰的威逼和利诱之下,纷纷出现了倒戈的现象,使得原本就丢失了大量土地的法兰西,面临着被分裂的巨大压力,让这对君臣头痛不已。 查理五世喝了口葡萄酒,忧愁地问道。 “盖克兰先生,听说卢瓦尔河地区的不少贵族们,已经被英王策反,把刚刚收获的粮食,当做投诚的税金,交到了英太子爱德华的手里。” 盖克兰点点头。 “没错儿,尊敬的王太子殿下,奥尔良的情况也不怎么乐观,自从奥尔良公爵没有子嗣,他手下的那些伯爵们,早就开始蚕食他的领地,好在奥尔良离巴黎很近,暂时不会倒戈。” 查理五世叹了口气。 “普瓦捷的大败,使得我们损失了很多优秀的骑士,不少对国王忠心耿耿,且能力很强的贵族,也不幸成了英王的俘虏,我们可用的贵族和兵力所剩无几,这可真是个大麻烦!” 盖克兰无奈地耸耸肩膀。 “是的,英太子在普瓦捷会战中,几乎耗光了整个法兰西的贵族和兵力,如果再不想想办法的话,我们很快就会无人可用了!” 查理五世的余光,忽然瞥见了正在发呆的埃德蒙,脑子里猛然闪过了一个念头。 “刚才埃德蒙·德·阿尔贝先生保护了我,他与英太子爱德华的搏斗中,并没有明显的劣势,只是因为身体不够强壮,才落入被动的。 我想借此给倒霉的阿尔贝家族一个机会,让埃德蒙·德·阿尔贝先生回到他的老家图尔市,帮我看着那个不安分的威尔顿伯爵,免得这家伙背叛法兰西。” 盖克兰很快明白了查理五世的意思,犹如鹰隼般的双眼,仿佛能迸发出灼热的火焰。 “您的意思,是要恢复德·阿尔贝家族的贵族伯爵地位吗,阿兰·德·阿尔贝的儿子夏尔·德·阿尔贝已经疯了,您难道要一个疯子当伯爵吗,这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查理五世若有所思地摇摇头。 “哦不,盖克兰先生,我打算专门针对埃德蒙保护我的军功,封赏他为子爵,封地在卢瓦尔河首府图尔市的洛什镇,刚好是他的老家,你看怎么样?” 盖克兰疲惫的脸上,浮现出浓浓的震惊,足足愣了半天,终于难以置信地问道。 “上帝啊,尊敬的太子殿下,我没半点毫质疑您的意思,我想说的是,图尔市目前的情况非常复杂,不仅英格兰人已经开始渗透那里,就连布列塔尼公国也想吞并那里。” 查理五世微笑着点点头,端起一旁的木杯子,喝了口葡萄酒。 “阿兰·德·阿尔贝伯爵在战斗中非常的勇敢,这点你应该知道,之所以会落得让人遗憾的下场,无非是欠缺了一点运气而已,我想不会有家族一直走运,也不会一直倒霉! 我从刚才埃德蒙跟爱德华的搏斗中就能看出,这家伙的运气非常好,全部躲过了爱德华的致命一击,我有理由相信,他能给我带来意料之外的惊喜。” 盖克兰瞳孔微微一缩,不禁皱起眉头,陷入了沉思之中。 他对于查理五世的决定非常震惊,他知道,目前法兰西的国库亏空,军中又缺兵少将,几乎没法儿兑现封赏子爵时,应该同时赏赐的金币和骑士。 不过,他并没有提出反对的意见,而是像个高级将领那样,表面上转变了自己的态度,立刻叫来自己的副官,开始安排封爵的事宜。 查理五世并不打算在荒郊野外,完成册封的仪式,他下令让所有人返回枫丹白露宫好好休息一下,顺便等到自己的官员赶来之后再举行仪式。 于是,正准备躺在地上睡觉的埃德蒙,又在杰拉尔的催促下,重新骑上了那匹挽马。 所有人也迅速收拾好行装,开始陆续前往枫丹白露宫。 路程并不遥远,仅用了不到3个小时,就赶到了目的地。 埃德蒙在穿越前,十分了解枫丹白露宫,可以说,宫殿里的每个角落他都去过,并且还知道这儿发生过的风流韵事。 不过,他关注的重点并不在此,而是自己能否获得想要的爵位。 或许是穿越的过程有些累,需要花费精力去倒时差,也有可能是刚才的战斗过多的消耗了体力。 骑在挽马上的埃德蒙越来越困,才走了不到20分钟,就趴在颠簸的马背上睡着了。 杰拉尔扶着埃德蒙的身体,一直走到枫丹白露宫,才在侍者的安排下,背着熟睡的埃德蒙,住进了一间狭小的房间里面。 夜静极了,只能听见微分拂过耳畔的声音,美丽的银河,点缀着晴朗的天空,月光轻柔的洒在森林中。 倒霉的德·阿尔贝家族,终于迎来了转折的机会。 梦中,年轻的埃德蒙·德·阿尔贝做了一个美梦,梦见自己为自己戴上了一顶皇冠,登上了万众瞩目的皇位。 第七章——精明的查理五世(求收藏、求推荐、求支持) 晨光熹微,美丽的枫丹白露宫迎来了秋日的清晨,这座专供国王狩猎休息时专用的城堡,再度发挥出了它应有的作用。 因为在这儿睡了个好觉的查理五世,精准地找到了新的猎物。不同的是,他并不打算射杀猎物,以此彰显自己精湛的猎术。 他要让猎物为自己工作,让猎物心甘情愿地奉献出一切,包括宝贵的生命,甚至子孙。 毕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贵族们在他心中的地位,就等同于猎物。 布索莱神父起了个大早,他慢悠悠地来到埃德蒙的房间,好心地嘱咐起来。 “盖克兰是个好人,他在战斗中非常勇猛,同样也足智多谋,是法兰西的希望,但是个人就会有缺点,他比较好面子,等会不论发生什么,您最好保持沉默,不要跟他发生口角。” 埃德蒙穿好王太子送来的崭新衣裤,用铁梳子打理自己金黄色的秀发,对着布索莱神父认真地点点头。 “放心吧,亲爱的布索莱神父,我到时候会变成木头人。” 他知道盖克兰的脾气,也明白目前法兰西的局势,尤其是三级会议并没有全力支持这场战争。 因为,国家的钱主要来自于税收,打仗又非常费钱,钱不够了,只能增加赋税的比例和项目。 但只有三级会议同意国王增加税收之后,国王才能如愿,遗憾的是,此前三级会议已经多次拒绝了约翰二世增加赋税的提议。 这个由第一级由教士、第二级由贵族、第三级由普通市民组成的三级会议,表面上制约着国王的权力,实则力量有限,因此它也多次被国王解散,甚至连续160年都从未召开。 “那就好,请随我来吧!” 布索莱神父欣慰地点点头,带着埃德蒙离开了房间,沿着狭长的走廊,很快来到了硕大的会客厅里。 这时,册封爵位的仪式已经准备妥当,在场的所有人都换上了崭新的行头,把查理五世跟盖克兰等人围在了会客厅中央。 查理五世微笑着等到埃德蒙来到自己的面前,用严肃的语气开口问道。 “来自图尔市的埃德蒙·德·阿尔贝先生,鉴于你与英太子爱德华殊死搏斗,保护了我和随行人员的生命,以及阿尔贝家族曾经为法兰西做出的贡献。 我现在以摄政王的身份,授予你们骑士勋章,并且晋升你为子爵,将图尔市的洛什镇作为封地,重新封赏于你,另外,你可享有最多500人的私人武装,请问你有什么想说的?” 埃德蒙心中的狂喜之情,就像爆发的海啸一般,席卷了整个身体。 他感觉心脏似乎要爆炸,血液沸腾了似得。 显然,查理五世的封赏标准,已经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 不过,他也不是傻子,穿越前当导游时就已经明白,领导要提拔你,并不仅仅觉得你有才,更大的原因,还是觉得你听话,其次才是有用,可给领导增加政绩。 说得难听一点,就是车夫赶车出门拉货前,会让牲口吃饱喝足。 农夫如果想要让韭菜长得更好更快,除过要浇水施肥以外,割韭菜时一定要狠,地面以上一点不留。 显然,埃德蒙已经明白,查理五世把自己当成了韭菜。 于是,他脸上露出职业性的假笑道。 “感谢您的慷慨,尊敬的摄政王殿下,我非常愿意接受您的赏赐,这是我们阿尔贝家族的荣耀!” 一旁的盖克兰,一反常态地露出笑容,带头鼓起了掌。 尽管,法兰西自从建立以来,还鲜有为降低爵位的家族,又重新晋升爵位,并且分封土地的先例。 可他十分清楚,卢瓦尔河地区目前是英法两军的交战区,而且那儿还未完全走出黑死病的阴霾。 大量的村镇空无一人,广袤的田地被荒废,遍布着士兵残缺的尸体、黑死病人恐怖的尸体、逃亡的罪犯和盘踞的强盗,几乎让卢瓦尔河地区变成了一片死地。查理五世的这份看似不合理的册封,其实是非常合理的。 既肯定了埃德蒙的功劳,不会让别人说他不论功行赏,降低摄政王的口碑,也满足了他收复失地的愿望。 这时,几名负责分担摄政王政务的官员,从随身携带的精致皮箱子里面,取出了绶带、勋章以及一张羊皮纸。 查理五世郑重其事地来到两人的面前,从侍者手里拿起宝剑,搭在埃德蒙的肩膀上,表情肃穆地道。 “我以法兰西卢瓦卢王朝摄政王的名义,晋升你为子爵。现将图尔市洛什镇,以及洛什城堡一并封赏给你们,希望你们谨记自己的身份,继承阿兰·德·阿尔贝的英勇无畏,为法兰西的统一而不懈努力!” 埃德蒙重重点头。 “感谢摄政王殿下的信任,我们将时刻谨记自己的使命,继承法兰西贵族的光荣传统,赶走一切侵略者,让法兰西再次伟大!” “非常好,请起来吧!” 查理五世收起宝剑,顺手递给侍者。 一旁的官员们,为埃德蒙佩戴好勋章和绶带,然后捧着写好文件内容的羊皮纸,呈送到查理五世的面前,点燃了一只蜡烛。 查理五世卸下戒指,把在蜡烛上加热过的松脂和石蜡的混合物,放在落款处,盖上了印章,递给了刚刚站起来的埃德蒙。 布索莱神父走到两人面前,虔诚地在胸前画着十字,语气和善地道。 “愿上帝保佑你们,勇敢睿智的埃德蒙子爵先生。” “谢谢您,亲爱的布索莱神父!” 两人微微躬身。 查理五世不动神色地对着盖克兰,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扯着嗓子道。 “尊敬的摄政王殿下,我们后天要召开作战会议,我们需要连夜返回,否则就将错过这个重要的会议,如果您没有别的事情,咱们现在就上路吧!” 查理五世从大门走出了会客厅,在小广场上精神地跨上战马,对着埃德蒙道。 “你现在重新具备了参加三级会议的贵族资格,有义务参政议政,我会尽快把文件上承诺的封赏,送到图尔市的威尔顿伯爵手里!” 他见埃德蒙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就潇洒地扬起马鞭,力道十足地抽在马屁股上,带头离开了。 盖克兰开心得像个孩子。 “下次见,尊敬的埃德蒙子爵先生!” 布索莱神父并没有理会扬长而去的查理五世等人,他热情地拍拍埃德蒙的肩膀。 “喔……这简直太棒了,您重新获得爵位,对于风雨飘摇中的图尔市是一件好事,现在正是重建图尔市,拯救阿尔贝家族的时候了,勇敢一点,尊敬的埃德蒙德·阿尔贝子爵先生!” 第八章——埃德蒙的计划 埃德蒙木然地点点头,讷讷地扭过头,看着刚才还人影交织的会客厅,几乎在一瞬之间就只剩下了自己、布索莱神父和杰拉尔三人时,不禁在心中暗骂道 好你个查理五世,你可真够狠的,连册封仪式结束后的宴会都省了,就算是要拉出去砍头的罪犯,起码也会让吃饱了才上路,我现在替你去送死,你连饭都不管! 埃德蒙忍不住在心中抱怨起来,满脑子都在想着该如何解决这个问题,但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想要解决这些问题,只能一点一点的来。 布索莱神父明显感受到,面前这个还算比较熟悉的年轻人身上,表现出非常急躁的情绪,连忙关切地说道。 “尊敬的埃德蒙子爵先生,您没事吧,相信我,卢瓦尔河地区是个美丽富饶的好地方,只要摆脱了散兵、盗匪还有英格兰人的袭扰,一定能让您成为法兰西最有实力的子爵。” 埃德蒙很快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在不经意间显露出来,连忙压制住了心里的怒火。 他知道,在这个黑暗的中世纪,作为一名穿越者,必须要做一个情绪管理大师,否则稍有不慎,说出些不该说的话,就大有可能会被当成异教徒,不是吊死就是被火烧死。 于是,他连忙揉了揉太阳穴,岔开话题道。 “哦不不不,亲爱的布索莱神父,我一想到美丽富饶的卢瓦尔河地区被散兵、盗匪还有英格兰人破坏,就气愤的要命,恨不能现在把他们都赶到大海里面去。” 布索莱神父见埃德蒙一脸认真,便耐心地开导道。 “不用着急,你今年才十五岁,大多数贵族家的少爷,像你这个年龄时,顶多也就得到个骑士的头衔,请不要因为爵位而有太大的压力,这会影响到健康。” 埃德蒙虚心地点点头,接受了布索莱神父的意见。 凭借做导游的丰富地理知识,他当然知道,卢瓦尔河地区气候宜人,可以种植小麦和大麦等粮食作物,种植方式与地中海相同,后世是葡萄酒的高端产地之一,可种植的面积足有3461公顷。 整个区域都可以享受到卢瓦尔河的浇灌,完全不像他的老家,到现在还得靠天吃饭,在卢瓦尔河尽头的南特,是法国的第六大城市,拥有非常好的港口。 可以与当时欧洲的商业联盟——汉萨同盟建立贸易线路,出售种植的农作物,购买所需的各类商品,充分享受大航海时代的红利。 当然,他也知道,这一时期的卢瓦尔河地区,还会有零星的黑死病爆发,说不定不少的村镇里面,都是十室九空,为了安全起见,应该提前备好稻草和硫磺用来消毒。 这时,从枫丹白露宫的大门外面,进来了一队马车和士兵。 眼疾嘴快地杰拉尔见状,立刻兴奋地道。 “大人,摄政王殿下的赏赐到了,咱们快过去看看都有些什么!” 埃德蒙点点头,跟杰拉尔和布索莱神父一起走了过去。 经过仔细查验,这批来自查理五世的赏赐的确很有意思。 除过20辆满载着大麦和黑麦的马车之外,还有3辆马车上面,居然拉着优质的黑胡椒、肉蔻、丁香和桂皮,这些上好的香料,可以与黄金等重交换。 埃德蒙粗略估计了一下,居然差不多足有80斤之多,可以交换80斤黄金,如果换成目前法兰西流通的货币,至少相当于200英镑,或者3000法郎。 这个时期的法兰西,流通的货币非常复杂,既有来自英格兰的,也有法兰西本地的,还有意大利或者神圣罗马帝国的货币。 人们根据货币不同的含金量,赋予它们不同的价值,其中一英镑的含金标准最高,超过了4.6克,纯度也达到了96%,所以它的价值也最高。 当然,当时没有纸币,一英镑是金子做成的圆形硬币,既精致又值钱。 震惊之余,埃德蒙很快就发现,这批香料是盖克兰的战利品,它们原本属于英格兰人。 由此可见,查理五世手里不光金币紧缺,时间也很紧迫,甚至来不及用香料换成法郎,再封赏给埃德蒙,而是直接用战利品代替。 不过埃德蒙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对他来说,只要把香料换成金币就可以了,正好感受一下14世纪的买卖方式,为今后做大买卖积累些经验。 所以,埃德蒙心情顿时好了很多,怀着愉悦的心情,发现这批赏赐中,还有50名穿着破旧盔甲的步兵, 125名无家可归的农奴,以及若干年迈的挽马、耕牛和绵羊。 他知道,这些东西虽然没有什么诚意,可也能糊弄外人,否则光开一份晋升子爵的空头文件,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赏赐,肯定会被无数人嘲笑。 很快,一名年龄差不多快45岁,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步兵少尉,带着所有的士兵,来到了埃德蒙的面前,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尊敬的埃德蒙子爵先生,我叫弗雷德,是法兰西第2兵团的少尉,奉盖克兰统帅的命令,特来宣布埃德蒙子爵先生,被光荣地晋升为上尉!” 埃德蒙很快明白过来,盖克兰打算给自己一份军中的差事,方便今后被他调遣。 不过,盖克兰并没有提供这50名士兵的粮饷,也就是说,这家伙想要让埃德蒙替自己养护这些士兵。 想到这里,埃德蒙不禁在心里面暗骂盖克兰狡猾,然后拿出韭菜应有的态度,欣然接受了这个事实,然后从弗雷德那里,接过了崭新的军服,随意地回敬了一个军礼。 “稍息,弗雷德少尉。” “是,长官,我们以后就是您的士兵,随时听候您的差遣!” 弗雷德与其所有的士兵,满脸严肃地站直了身体。 埃德蒙一本正经地点点头,用目光检阅了一下自己的队伍,脑子里大致对他们的战斗力,有了个初步的了解,于是,很快下达了第一道命令。 “非常好,扔掉所有的武器和盔甲,原地解散!” 第九章——前往封地(求推荐、求收藏、求支持!) 弗雷德脸上的皱纹,被惊得变深了一倍,他愣了足足快1分多钟,才不解地问道。 “上尉先生,现在是战争时期,我们作为法兰西的军人,必须要与侵略者死战到底,除过战死之外,绝不会丢下盔甲和武器!” 埃德蒙随手把军服放到马车上,背起双手,踱着步子来到了弗雷德的面前,露出友善客气的笑容,然后迅速变脸成了愤怒。 “弗雷德先生,请问军人的天职是什么?” “服从命令,上尉先生!” 弗雷德连忙立正站好,紧张地冒了满头的汗。 “很好!” 埃德蒙用不容置疑的目光,依次扫过队列中的50名士兵。 尽管穿越后,他的实际年龄只有15岁,是个没成年的小屁孩。 可是在这具看似年轻的皮囊之下,是一个熟知欧洲历史,一肚子鬼主意的灵魂。 如果说得再过分一点,这家伙就是个野心家和阴谋家的缝合怪,从他用杀死了三名英格兰长弓兵的那一刻起,做事情就变得杀伐果断起来。 “全体解散!” 弗雷德随即大喝一声,带头扔掉了铁剑,摘下头盔,手忙脚乱地开始解除武装。 他清楚地感受到,面前这个不过15岁的年轻人身上,透着一股勇猛与无畏,仿佛已经料定,自己的这支队伍并没有什么作用。 叮叮当当…… 在弗雷德的带领下,其余的士兵,也有样学样,才过了十来分钟,就脱得只剩下了麻布长袖和长裤。 “非常好,换上平时的便装之后,即刻启程前往图尔市!” 埃德蒙大手一挥,把这支盖克兰精挑细选的队伍,拆分成了逃难的农奴。 他知道,带着这个仅有50人的法军队伍,大摇大摆地穿越交战区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肯定会引来英格兰人的攻击,倒不如伪装成赶路的商人,就算遇见了英格兰人或者散兵土匪什么的,拿出香料充当买路钱,还能保住一条小命。 很快,一行人就整装完毕,踏上了前往图尔市的土路。 在公元前300多年时,罗马帝国的各大城镇之间的道路,大多铺设了石板或碎石,使得路宽达到了1到7米,可以极大地提高通行的效率,方便市民的出行。 在罗马帝国鼎盛时期,至少有30条大道从罗马城辐射而出,总长超过40万公里,这也就有了条条大路通罗马的说法。 可是随着罗马帝国的衰弱,周边各个公国之间的内部矛盾,以及英法战争的开始,这些道路几乎都被摧毁。 从枫丹白露宫出来后,他们中午就来到了归属于诺曼底大区阿朗松市,名叫旺斯特的村子,南下到图尔市的路程,大概有260公里左右的样子。 步行大概需要7天时间,才可以勉强赶到。 埃德蒙骑着一匹白色的西班牙马,尽管马儿卸去了金属护甲,少了些凶猛的感觉。 可它骨子里的骄傲,却让这匹高达1米7多的马,看上去十分威风,让埃德蒙有种白马王子的气质。 穿越前,他根本没有骑过马,穿越后骑着速度较慢的挽马,都有些不适应。 如今,换上了速度更快的战马,他感觉自己的小兄弟和小宝贝们,已经失去了知觉。 尽管宿主埃德蒙,很好的传承了阿兰·德·阿尔贝伯爵骑砍的基因,拥有成为优秀骑士的资本,可换上了冯铭的灵魂之后,似乎这个优质的基因也被稀释了。 所以,埃德蒙骑在战马上的感觉,完全跟威武霸气没有关系,只剩下了煎熬二字。 但是,他明白,想要在黑暗的中世纪生存下去,骑马是一项必须得掌握的技能,更何况目前英法百年战争才打了一半。 于是在漫天的尘土中,埃德蒙显得有些狼狈,他不满意地抱怨起来。 “噗……这路简直太破了,法兰西真的落魄了,怎么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 杰拉尔也骑着一匹马,笑眯眯地回答道。 “有灰吃,说明天气不错,总比遇上阴雨天,咱们在烂泥滩上面打滚强多了!” 埃德蒙苦笑一声。 “那倒也是,否则恐怕需要花费一个月的时间,我们才能返回图尔市。” 布索莱神父坐在后面的马车上,有些顾虑地道。 “已经进入秋天了,随时都有可能下雨,至于雨下的大还是小就不得而知了,咱们最好走快点,不要耽误时间为好,上帝可不会保佑浪费时间的人。” 埃德蒙认同地点点头,他当然知道,法国中部的雨水充沛,尤其在入秋之后,一场雨能连着下好几天,于是也不再闲聊,开始专心致志的赶路。 一路无话,所有人都怀着各自的心思埋头赶路。 弗雷德看着周围高大挺拔的橡树,一想到很快就要回到家乡,心情也变得舒畅了很多。 他二十岁出头就穿上军装,加入到约翰二世的军队中,抵抗外来的入侵者,能够在死伤率极高的战场上,幸运地坚持到了五十岁,完全称得上是个奇迹。 只可惜,小伙子变成了半截老头,可战争依然没有结束,故乡反倒成了敌占区。 这对于弗雷德来说,这些已经不再重要,即便战死在家乡,也是一种幸福。 不过,新上司看上去不怎么聪明,还让他卸下了武装,这让他非常恼火。 天色很快变暗,埃德蒙等人很快来到了沙朗镇。 这个小镇毗邻萨尔特河,直通卢瓦尔河,可以乘坐小船抵达比斯开湾,进入大西洋。 由于地理位置十分优越,不少胆大的商人,把很多违禁的商品,运到这儿售卖,赚取高额的利润,这使得镇子成为了一座附近小有名气的黑市。 尽管已经到了夜晚,可集市里面依然灯火通明,显得十分热闹。 埃德蒙决定在镇子里过夜,顺便看看能否卖出去一些香料,换点金币或者银币什么的,购买一些农具以及其他必备的东西。 于是,他抖了抖身上的尘土,拉动缰绳,改变了前进方向。 “走,进去看看吧!” 第十章——沙朗镇 “站住,你们是谁,从哪里来的,要到什么地方去?” 一名手举火把,穿着亮闪闪金属盔甲,半披着头发的中年人,拦在了埃德蒙的面前,用浓重的法国西部的方言喝道。 他叫阿方斯,负责维持沙朗镇的治安,他身后还站着十来名穿着轻型旧锁链甲的士兵,拿着木质的弩箭,瞄准了杰拉尔等人。 弗雷德等人,一眼就认出了这个中年人,是法国的叛徒,他们出卖了自己的任何和尊严,加入到了敌人的阵营中。 于是,50名伪装成农奴的士兵,都不禁握紧了拳头,准备拼命。 显然,他们相较于敌人来说,更憎恨叛徒。 埃德蒙很快察觉到弗雷德等人的情绪变化,他随即意识到,这些人大概率是叛徒旺多姆伯爵的人,这家伙不仅带头撕毁了约翰二世的法令,还向黑太子爱德华投诚,属于100%纯法奸。 于是,他谨慎地回答道。 “我是埃德蒙·德·阿尔贝,在巴黎市购买了一些商品,准备返回老家图尔市的洛什镇,途中路过沙朗镇,听说这儿的集市非常热闹,打算进来逛逛,随便买点什么。” 阿方斯略做思考,很快就想起了图尔市的那个倒霉的贵族,可怜的阿尔贝家族,立刻放声笑了起来。 “哦天呐,我听说过阿尔贝家族的故事,你们简直太倒霉了,有传闻说,你会给去到的地方带来霉运,所以沙朗镇不欢迎你,请你赶紧离开吧!” 埃德蒙很想抽阿方斯几个嘴巴,让他当面为这种无礼的言论道歉,缓解心头的愤怒。 但埃德蒙并没有这么做,他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要进入沙朗镇修整,然后在黑市里面逛逛,争取把香料卖掉。 于是,他也大笑起来。 “是的没错儿,不过我得更正一下,阿尔贝家族只是在战场上霉运不断,自从开始经商之后,就仿佛受到了幸运女神的眷顾,连续多次用底价买来的商品,都以最高价卖出! 看看吧,这些车马、粮食、农奴还有我胯下的这匹战马,都是用我经商赚到的钱买来的,尊敬的先生,我想你不会拒绝一个幸运且有实力的商人进入沙朗镇的吧?” 阿方斯接着火光,粗略扫了眼埃德蒙身后的车马队伍,脑子里只是大概估算了一下,就知道埃德蒙并没有说谎,于是迅速改变了态度,换上了一副客气热情的表情,对着埃德蒙鞠了一躬。 “我叫阿方斯,是沙朗镇的治安官,欢迎尊敬的埃德蒙·德·阿尔贝先生光临沙琅镇!” 他一边说着,一边主动走到埃德蒙面前,牵住白马的缰绳。 “谢谢你,尊敬的阿方斯先生!” 埃德蒙翻下马背,然后指着身后的杰拉尔和弗雷德等人,用商人特有的傲慢语气道。 “这些是我雇佣的农夫和苦力,你也看到了,他们不是年龄偏大,就是皮包骨头,完全没有什么力气,才走了几天的路,就嚷嚷着走不动了,真是一群废物!” 阿方斯笑眯眯地拉起战马的缰绳,十分客气地道。 “没错,尊敬的埃德蒙先生,这些肉脚的农奴就是这样,成天不好好干活,总是嚷嚷着吃不饱饭,简直无可救药,天生就是干活的命!” 杰拉尔也在阿方斯手下的帮助下,翻下了马背,他明白埃德蒙想要伪装成商人,于是也学着埃德蒙的模样,用高傲的语气道。 “阿方斯先生,我们现在又累又饿,想要吃点东西,然后好好地睡上一觉,这样才有力气赶路,争取早点能到图尔市!”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面,掰下少半个肉蔻,随手扔了过去。 杰拉尔见过有钱的商人,在对待侍者时,往往出手都十分阔绰,便有样学样的摆出一副财大气粗的模样。 尽管口袋里面没有钱,可好在香料与黄金等价! 于是,眼尖的阿方斯,在少半个肉蔻,还在半空中飞着的时候,就认出了它价值不菲,稳稳地接在手里,露出谄媚的笑容。 “谢谢您的慷慨,尊敬的大人!” 埃德蒙和杰拉尔的一通操作,直接让做好赴死准备的弗雷德等人一脸蒙圈,见危机被轻松化解,就继续埋起脑袋,跟着走进了小镇。 小镇的面积并不大,有一座小小的哥特式礼拜、三间旅店、以及若干的铺面。 或许是早早倒戈反叛,小镇上的所有建筑,都保存得完好无损。 白色的墙壁、橙红色的屋顶以及青色的石板路面,给人一种别样的乡村风情。 在阵阵凉爽的秋风吹拂中,喝酒聊天的声音,合着壁炉里木材燃烧的味道,给镇子增添了不少烟火气。 安顿好随行的士兵和农奴之后,埃德蒙、杰拉尔、布索莱神父和弗雷德少尉四人,在阿方斯的引荐下,来到了一座谷物仓库。 与外面的动火通明相反,里面却漆黑一片,只亮着几盏昏暗的油灯,刚好照亮圆桌上摆放的商品。 随着埃德蒙等人落座在桌子的一头,卖方也直接开启了这场交易。 很明显,这种买卖方式,表面上很好的保护了双方的隐私。 “欢迎阁下来到沙朗镇的市场,我叫萨缪尔,听说阁下有很多高级的香料出售,不知道阁下是想要用黄金、英镑还是法郎交易。” 黑暗处,传来蹩脚的法语。 埃德蒙开门见山道。 “黄金、英镑还有法郎没法儿种地,我需要大量的农具、耕牛和拉车的马匹。” 这样既是在表明自己的身份,同样也不想携带大量的钱币,免得路途遭人觊觎。 杰拉尔从麻布口袋里面,掏出了一大把的肉蔻,摆放在油灯的旁边。 萨缪尔身旁的两名随处,迫不及待地抓起几颗,贪婪地凑在鼻子旁边闻了起来。 不得不说,英军阵中的香料质量非常好,味道和品质都属于顶级水平。 在14世纪的欧洲,当然是属于极品级别。 所以,圆桌周围很快就充满了辛香厚重的味道,勾得人嘴里都分泌出了大量的唾液。 萨缪尔狠狠地咽了口唾液,从随从的手里,抢过肉蔻,深深地闻了起来。 很快,他的脸上,就充满了陶醉的表情,就像是抱着一个风韵美丽的女郎,竟然情不自禁地飚起了意大利语 “噢……上帝啊,这味道简直太棒了,就像是来自于天堂的味道,我简直不敢相信,这个世界上,居然会有这么极品的肉蔻!” 埃德蒙跟杰拉尔对视一眼,两人很快认定,这个名叫萨缪尔的人,是个地地道道的意大利商人。 之所以会出现在这儿,大概率是过来低价购买英军,通过不光彩的手段,得到的财物,然后再转运到其他地方出售,赚一笔差价。 于是,埃德蒙的脑子里,很快闪过莎翁笔下夏洛特的形象,心里面很快决定,这笔买卖,必须要让萨缪尔好好出出血。 第十一章——黑市(求收藏、求推荐、求支持!) “请问您有多少这样的肉蔻,我全都要了,开个价吧!” 萨缪尔直到闻的快要吐出来后,这才索然无味地打了个哆嗦,有些不舍得放下肉蔻,继续用蹩脚的法语交流。 “大概2磅重,我想你可能买不起它们,所以我只打算出售其中的一磅,剩下的等到抵达图尔市之后,再寻找更有实力的买家。” 埃德蒙换抱起双臂,语气高傲地道。 萨缪尔不禁皱起眉头,心中升起了一丝杀意。 作为一个商人,他之所以会来到危险的战区,就是为了获得高额的利润。 在此期间,他见惯了在抢夺财物时,砍杀有钱人的场面。 心里面,也就逐渐接受了强取豪夺的概念,萌生了自己动手的念头。 他看着黑暗中的埃德蒙,断定对方肯定还有更多的极品香料。 于是,一边盘算着该怎么动手,一边用客气地口吻争取道。 “放心吧,尊敬的阁下,我会拿出让你满意的价格,不过最近刚刚运走了一批货物,手里的存货不多,能不能请阁下宽限几天,大批的货物,正在运送的途中。” 埃德蒙大方地道。 “当然可以,亲爱的萨缪尔先生,桌子上的肉蔻,差不多有五分之一磅,就当是定金了,你今天只需要交给布索莱神父驱赶黑死病的硫磺,还有一些引火的硝石就可以,我会在镇子上多住几天,一直等到你的货物抵达。” 萨缪尔欣喜若狂地点点头,他的随从深怕埃德蒙反悔一般,连忙收起桌上的肉蔻。 “感谢您的慷慨,尊敬的阁下。” 很快空荡的桌子上,就摆着两个装满黄色和白色的块状物的麻袋,以及一把黄铜钥匙。 萨缪尔从口袋里面拿出一个信封,推到油灯下面。 “阁下,这是隔壁仓库大门的钥匙,里面装着崭新的农具、今年新产出的小麦粒、还有一些绵羊、猪和鸡,希望能让你满意。” 埃德蒙站起身,把右手伸到油灯旁。 “谢谢,我的时间不多,货到之后,请第一时间通知我!” “不用客气,感谢您的信任!” 萨缪尔握住了埃德蒙的手,刚想用发力的方式,警告对方不要太贪心,却发现埃德蒙的手,就好像一块石头似得,根本捏不动。 要知道,埃德蒙现在不过只有十五岁,可得益于阿尔贝家族的优良基因,埃德蒙虽然有些瘦弱,可力量不容小觑。 即便萨缪尔是非常专业的击剑爱好者,有着很强的力量和爆发力,也不是埃德蒙的对手。 两人隔着昏暗的火光,并不怎么友好地对视一眼,结束了这场交易。 验货的事情,自然交给杰拉尔和布索莱神父,这样才能显示埃德蒙尊贵的身份,以及高远的见识。 二十多分钟后,埃德蒙半躺在温度舒适的浴池里面,享受着侍者熟练的推拿按摩。 由于杰拉尔跟弗雷德的存在,他只好收敛一下思绪,选择了一名专业的小伙子给自己搓背。 这间名为蔷薇花的旅店,不但提供舒适的居住环境,相对可口的餐食,还有这个足有150平米的小浴室,可以让饱受赶路辛苦的旅行者,迅速恢复体力。 弗雷德好奇地问道。 “尊敬的埃德蒙先生,硝石跟硫磺真的可以驱散黑死病吗,我怎么从来也没有听说过。” 埃德蒙拿着刚出炉的面包,直接咬下了一大口,津津有味地嚼着。 “这个世界非常大,有很多稀奇古怪的事情,比如我们伟大的法兰西,居然会被说着法语的英格兰贵族打得还不了手,难道学生比老师都强了?” 杰拉尔认同地点点头。 “您说的没错儿,冒昧地问您一句,您买那么多农具、种子还有耕牛什么的,是给夏尔·德·阿尔贝先生准备的礼物吗?” 埃德蒙不喜欢吃面包,可是光吃肉又太腻,只好掰开面包,把放在浴池边上盘子里的生菜和牛排夹在里面,diy成了汉堡,边吃边说道。 “天呐,杰拉尔先生,看样子什么事情都瞒不住你啊,回去之后,记得不要提前告诉夏尔,我想给他一个惊喜。” 杰拉尔露出得意的表情,很快又叹了口气。 “自从您说您不介意夏尔大人再婚,甚至还支持他找个情妇,我就可以断定,您是个情深义重的人,可是夏尔大人的病情很重,很多医生都说他这辈子不可能康复了,我劝您还是有个心理准备,最好把钱省下来拿去还债,保住阿尔贝家族的信誉。” 埃德蒙心头一暖,向杰拉尔投去感激的目光,对于这个面对阿尔贝家族中道没落,依旧忠心耿耿的骑士,充满了敬意。 “感谢杰拉尔先生的建议,我这么做,并不完全为了夏尔能够康复,主要还是考虑到黑死病的阴霾还未完全散去,战争的阴影又笼罩了美丽的法兰西,造成了无数无辜生命的逝去。 只有重新整顿荒芜的农田,种植大量的粮食,兴许才能走出黑死病跟战争的泥潭,让所有人都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不过我个人的能力有限,还需要寻找得力的帮手才能实现,毕竟,拿着铁剑的骑士可不懂种田。” 埃德蒙嘴上这么说,但凭借做导游的丰富知识,在14世纪完全可以自称农学专家了。 就目前这个时代,西欧小麦的亩产量顶多也就是80来斤,而元朝至少都有240多斤,只要他运用精耕细作,准保可以突破400斤。 弗雷德松了口气,他之所以会被盖克兰选中,成为埃德蒙的部下,就是因为粮饷不够,只能依附于埃德蒙。 因此,他见埃德蒙这么重视农业,也就放心了不少,便开口安慰道。 “先生,您不用太过担心,那些愚蠢的农奴们都知道该怎么种地,您只需要告诉他们农田在哪儿就不必操心了,余下的时间可以去森林里打打猎,或者参加其他贵族少爷们举办的舞会。” 埃德蒙并没有把弗雷德说的话当回事,已经开始盘算了种田的计划。 不过,他现在的注意力有些奇怪,总是不自觉地想着跟肤白貌美,腿长性感的贵族小姐们跳舞。 第十二章——忙碌的三个人 仓库内,杰拉尔、布索莱神父和弗雷德等人,兴奋地举着火把,查验着农具、粮食和牲畜。 在火光的照耀下,崭新的锄头、亮闪闪的镰刀、散发着香气的小麦粒以及发出阵阵惊叫声的猪羊,就像是让人上瘾的毒药一般,让他们陷入了疯狂的状态。 这些从自己国家劫掠而来的赃物,并没有让他们感到愤怒,相反,却让他们欣喜若狂。 对于普通人来说,似乎并没有那么多的国仇家恨,只要拥有这些活下去的必需品,过上能吃饱饭的日子,就很满足了。 毕竟,这个相对黑暗的时代,航海等同于搏命,只要能在陆地上面活下去,就绝不会踏上船只。 当然,这些复杂的情绪和情感,对付埃德蒙来说,并不是很重要。 埃德蒙只需要这些人听从安排,不要捣乱就可以了。 值得庆幸的是,这些人对于埃德蒙的认可度,着实提高了很多,认为查理五世和盖克兰是在帮助自己,而不是流言蜚语传说的抛弃。 当埃德蒙舒服地躺在蔷薇花旅店的床上,进入了美妙的梦乡时。 最近一年赚到大钱,往往秒睡的萨缪尔,却罕见地出现了失眠。 当钟表的时针,指向1时,他仍旧坐在书桌前,怀着兴奋与不安地情绪,思索着该从何处搜集到埃德蒙需要地商品。 “先生,这个世界上,钱永远都赚不完,过去一年的收入,足够你潇洒好几辈子了!” 夜巡归来的阿方斯,推开书房的大门,一屁股坐在了书桌对面的椅子上,随手把长剑扔到一边。 “喔……上尉先生,您说的没错儿,可是它可以带来至高的地位,就像你在战场拼命,可以得到晋升一样。” 萨缪尔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半透明的酒瓶,倒了两杯葡萄酒,把其中一杯推到阿方斯的面前。 “詹姆士中校的战利品,已经在运输的途中了,最迟后天就能抵达沙朗镇,这一批里面,可有很多好货,绝对非常棒。 另外,我已经派人去打听埃德蒙·德·阿尔贝的消息了,如果巴黎市没有这家伙的交易记录,就说明他的香料来历不明,我们就可以下手了!” 阿方斯端起陶瓷酒杯,一口喝光了有些酸涩的葡萄酒。 “谢谢你,亲爱的阿方斯上尉,哦不,应该是阿方斯少校先生,祝我们一切顺利!” 萨缪尔把酒杯举过头顶,然后抿了一小口葡萄酒,哼着小曲走进了私人浴室。 很快,几名穿着清凉衣服的姑娘,也跟了进去。 阿方斯也离开了萨缪尔的书房,怀着愉悦地心情,来到了一幢两层的半木制房屋前,推开了情妇的大门,准备聊聊未来的美好生活。 显然,两人已经被即将到手的胜利,冲昏了头脑。 葛哥各! 当东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沙朗镇边缘的农庄内,骄傲的大公鸡,已经开始扯着嗓子,认真地打起了鸣。 埃德蒙打了个哈欠,长长地伸了个懒腰,顺手给油灯里面,添加了一些牛油,昏暗的灯光又挣扎着变亮了一些。 为了制造保命的武器,他耐心等待整个旅馆的人,都睡着了之后,才小心翼翼地爬起床。 他向旅店老板支付了5生丁的费用,租用了一间最小的地下室,当做临时的作坊。 按照当时的汇率,1法郎大概等于100生丁,5生丁大概相当于30rbm左右。 这时,他小心翼翼地将最后一批研磨好的白色、黄色和黑色粉末,依次称重,然后按照不同的比例,倒进陶瓷罐里面,用木棒轻轻搅匀。 再把黑色的混合物,装进准备好的木桶里面,顺手撒进去一大把生铁碎片。 最后,密封好木桶,在提前钻好窟窿的盖子上面,插上一根引线。 最后一枚diy的烟花弹,就大功告成了。 他知道,这个时期的欧洲,火药以及火器的技术水平,远落后于同时期的天朝,就拿火药的配比来说,硫磺居然排到了第一。 这种分不清大小王的做法,直接让火药的威力大打折扣。 至于火器来说,就更不如同时期的明初洪武年间了。 不过,对付几个奸商和叛军,并不需要高级的火铳,简单放个烟花就可以。 埃德蒙把总共6个装满火药的木桶,放到地下室的角落里,盖上一些杂物,这才拖着疲惫的身子,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杰拉尔跟弗雷德曾经养过战马跟牲口,对配种都比较熟悉,两人回到房间后,似乎不像以前那样嗜睡,才凌晨3点多,就不约而同的醒来了。 或许是受到了埃德蒙热衷于种地的影响,两人居然冒出了重新返回仓库,开始为牲口配种的打算。 于是,便匆匆穿好衣裤就直奔仓库。 配种其实并不难,只需要挑选出身体强壮的公母牲口,将其关在一起就行了,并不像后世那样先进,还需要人工干预交配等复杂的程序。 所以,两人举着火把,很快就把挑选出了合适的挽马、耕牛还有猪羊,关进了小笼子里面,勉强算是完成任务。 当配制完火药的埃德蒙,跟杰拉尔弗雷德两人,怀着愉悦的心情,同时出现在了旅店的楼梯口时。 三人六只眼睛里面,不约而同地透着惊慌。 埃德蒙立刻按捺住内心的紧张,故作不满小声地问道。 “这里是交战区,非常的危险,你俩起这么早干嘛去了?” 杰拉尔吓了一跳,他不想被埃德蒙发现,自己居然干起了农奴的活计,支支吾吾地回答道。 “呃……弗雷德说对面铁匠铺老板的姑娘很漂亮,打剑的手艺很好,叫我过去看看。” 弗雷德连忙附和道。 “是的,那姑娘长得非常漂亮,身材很很棒,胳膊比我还要粗一点儿呢,抡起铁锤的样子十分迷人,你说对吗,杰拉尔先生。” 埃德蒙见两人并没有发现自己配制火药,不禁松了口气,所以并没有拆穿谎言,只是用稍显严厉的语气警告道。 “以后注意点,不要到处乱跑,路边的野花虽然漂亮,但大多有毒,看看就行了!” 第十三章——詹姆士中校的威胁(求收藏、求追读、求推荐!) 或许是时差还没有调整好,也可能是半夜起来忙生活,埃德蒙一直睡到下午5点,才昏昏沉沉地从木床上爬起来。 由于维度比较高,太阳下落的时间相对穿越前的家乡,要早个把小时。 埃德蒙等人刚准备去吃点晚餐,阿方斯就兴冲冲地跑到了旅店的餐厅。 “尊敬的埃德蒙先生,一批新鲜出炉的货物,刚刚抵达了沙朗镇,那里面一定有你需要的东西,如果您不介意的话,请跟我一起去看看,准保让你满意。” 埃德蒙、杰拉尔和弗雷德三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端起粗陶碗,喝光里面的菜汤,掰开面包,把肉酱夹在里面,就跟着阿方斯离开了旅店。 这时,一支相对庞大的车马队伍,缓缓开进了沙朗镇。 仔细看去,马车上装的都是生铁锭、铁矿石、炼铁炉以及风箱等一些冶炼生铁的工具。 队伍里,跟着很多满身污泥,眼神呆滞的炼铁工人,大致一数,足有一百来人。 显然,为了得到更多的收益,英军居然把一座小型炼铁厂,连人带设备一起搬来,送到沙朗镇出售。 此刻,萨缪尔也在二楼的书房里面,透过打开的窗户,居高临下地看着新到的货物。 由于数目庞大,其中还有,他必须要向詹姆士中校,支付足足30英镑的高价。 不同于后世的物价水平,当时一匹战马的价格,大概需要0.5英镑,1英镑等于20先令,也就是10先令。 埃德蒙在穿越前,一匹普通的的马,都要二三十万,如果是参加比赛的,都在一百万开外了! 当当当! 萨缪尔的财务经理,礼貌地敲敲门。 在得到允许后,他来到萨缪尔的面前,拿出一份当月伦敦港的货物报价单。 “先生,我刚刚查清楚了,埃德蒙大概有至少50磅的极品香料,按照普通香料每磅3先令的价格预估,它们每磅的售价绝对不会低于2英镑。” “天呐,这两个血统奇怪的家伙,居然拥有至少100英镑的资产,简直太让人震惊了!” 萨缪尔按照清单上的说明,仔细对照着昨天从埃德蒙那儿得到的肉蔻。 他发现,这些肉蔻的个头,居然比上面的记录都要大,很快意识到,它的价格肯定还会更高。 “所以,我认为咱们想用这批价值20英镑的货物,交换到50磅重的香料,恐怕难度非常大,从上次的交易经过来看,埃德蒙先生绝对是个聪明的商人。” 财务经理加重了语气。 “阿方斯是什么态度,调查这埃德蒙的背景,至少需要半个月时间,两三天绝对不会有结果的。” 萨缪尔已经被利益冲昏了头脑,长时间在交战区交易,让他也变得更加贪婪。 财务经理露出阴险的笑容,用右手的手掌,划过自己的脖子,示意阿方斯决定冒险,使用武力抢夺埃德蒙的香料。 “好吧,看来事成之后,我必须要在礼拜堂里面,待上整整一天时间了!” 萨缪尔也残忍地笑笑,心里面的贪念,像是一头爆炸式成长的怪兽,轻松战胜了仅存不多的理智。 他快步走到书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把亮闪闪的短剑,插进皮质的剑鞘,然后藏到大衣里面。 …… 由于这次货物的数量过于庞大,再加上阿方斯已经摸清了埃德蒙的底细,所以交易并没有等到天黑,在昏暗的油灯下进行。 当然,最为重要的是,这次阿方斯请来了詹姆士中校本人。 作为沙特尔一带的最高长官,詹姆士虽然捞到了很多的油水,发了一大笔横财,余生完全可以过着奢侈的生活。 可在阿方斯的夸口中,萨缪尔和埃德蒙的财富,居然高达200英镑,再度唤起了他的贪念。 一时间,沙朗镇的形势,完全可以用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来形容了。 “尊敬的埃德蒙先生,我是英格兰驻沙特尔一带的负责人詹姆士中校,非常欢迎你们到这儿交易商品。” 詹姆士留着别致的八字胡,看上去不像是个在战场搏杀的莽夫,倒像是在学校里教书的教师。 他非常绅士地走到埃德蒙的面前,友好地握着手。 埃德蒙谨慎地夸奖道。 “尊敬的詹姆士中校,见到你非常荣幸,感谢你对法兰西商人的宽容,这将会吸引更多的商人和工匠,到这儿安家乐业。” 经过这段时间的练习,他的法语水平有了明显的进步,很多单词的发音更有14世纪特有的风味,几乎是个地地道道的本地人了! 他隐隐感受到,詹姆士似乎来者不善,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着该怎么利用火药桶,震慑这个家伙。 “感谢万能的上帝,把一个倒霉的贵族,变成一名商业天才,也感谢尊贵的阿尔贝家族,没有忘掉他的家乡,依然选择在富饶的卢瓦尔河一带发展,作为隔壁地区的军事长官,我非常乐意为你们效劳!” 詹姆士客气地笑笑。 他的副官走到埃德蒙的面前,递上一张罗列好的清单。 埃德蒙故意表现出一副满不在乎地样子,大致扫了一眼,发现这批战力品,是来自于沙特尔市的一座生铁冶炼厂,包含220名工人、2万磅铁锭、2个熔炉以及若干的生产设备和铁矿石。 看到这里,他的心里不禁乐开了花,作为文明的象征之一,只要拥有了炼铁厂,肯定会让自己的实力大增。 先不说它可以生产盔甲、铁剑以及盾牌等武器装备,用来加强自己的私人武装。 光是制造工艺相对简单的农具,就可以让他开拓的农田面积成倍增加,另外铁锭也是抢手货,可以为他赚到很多钱。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埃德蒙按捺住内心的兴奋,表现得像个精明的商人,开始挑起了毛病。 “中校先生,这些货物似乎太贵了,200英镑都可以在伯明翰市买下一座中等的炼铁厂了,另外我们不打算开办炼铁厂,只想经营一片种植园。” 詹姆士中校脸上的笑容,很快消失不见,他语气十分强硬地道。 “埃德蒙先生,很明显,你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如果我是你的话,就会痛快地拿出200英镑,完成这次交易,免得让你失去了体面。” 第十四章——来个欲擒故纵 果然中世纪的黑暗超乎想象,凡是妄图要在这个时代,安心当个农场主的人,都会如同绵羊被饿狼吃掉那样,沦为强者的猎物! 埃德蒙在心里面冷冷地自言自语着,既是在警醒自己,不要安于现状,同时,也是鼓励自己,要做个勇敢的韭菜。 于是,他不动神色地对着杰拉尔使了个眼色。 杰拉尔快步跑过来,低声用法语问道。 “怎么了,尊敬的大人。” “你去旅店的地下室,把我存在角落的木桶,搬到马车上,然后往东边森林的方向走,记得速度一定要慢。 还有,当詹姆士的士兵,朝你那边冲过去的时候,你就解开马匹,牵着马赶紧回来,不要跟他们起冲突。” 埃德蒙拍拍杰拉尔的肩膀,发现他居然在微微发抖。 “遵命,先生!” 杰拉尔敏锐地察觉到埃德蒙流露出来的杀意,很快也表现出视死如归的坚决。 埃德蒙赶紧抓住他的右手,生怕他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举动,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这时,弗雷德跟詹姆士已经吵了起来。 不得不说,弗雷德的战斗力很强,至少嘴上如此,他三言两语,就把詹姆士教育得哑口无言。 詹姆士忍无可忍,拔出了腰间的宝剑,脸红脖子粗地指着弗雷德,图穷匕见地道。 “你这个该死的家伙,不要再给我胡搅蛮缠了,今天埃德蒙必须给我拿出200英镑,或者支付等价的香料,否则我就把你送给那些肮脏的海盗们,让你的余生在痛苦的海洋里度过!” 弗雷德知道埃德蒙不希望自己动手,只好闭上嘴巴,不再搭理詹姆士,直接用抬起脑袋,用鼻孔看着对方,发泄着心中的不满。 所以,阿方斯也不再顾忌什么,直接带着一百多名穿着全服铠甲的士兵,就把埃德蒙等人团团围在中间。 这般剑拔弩张的架势,就连见惯了烧杀抢掠的萨缪尔都吃了一惊,只好躲藏在仓库的角落里面。 埃德蒙见局势已经失控,早有准备地咳嗽一声。 弗雷德手下的一名士兵,立刻高喊道。 “快看呐,杰拉尔那辆满载香料的马车跑了,大家快点上去追!” 哗! 所有人的注意力,立刻集中到了马车上面。 杰拉尔吓得打了个哆嗦,连忙跳下马车,解开马车的锁套,欠着马匹做投降状。 “我投降,这些香料全是你们的!” “哈哈哈,真是没有想到,这个自诩成功的商人,居然被雇佣的马车夫给戏耍了!” 詹姆士忍不住得意地大笑起来,别致的八字胡,也被抖乱了造型。 在14世纪的欧洲,普通人对国家的观念意识非常淡薄,他们往往只听从各自属地贵族们。 对于他们来说,贵族的命令是天,是地,是神的旨意,背叛就意味着会被处死。 如果出现背叛的情况,也往往说明贵族的影响力下降,或是家道中落,会成为天大的笑话。 在把名誉和声望,看的比命还要重要的贵族圈内,几乎等同于社死。 埃德蒙感受到浓浓的嘲讽,假装变得异常暴怒,他对着空气高声质问道。 “哦,你们这群该死的造粪机,吃我的、喝我的、用我的、拿我的,到头来,却还要背叛我,请问你们还有良心吗,就不怕被上帝审判吗?” 他在当导游时,总会遇见不听话的游客,到处乱逛不说,还惹来了很多麻烦。 所以,他练就了一副刀枪不入的脸皮,还有一颗强大的心脏。 这点小场面,当然对他没有任何伤害。 就在埃德蒙唾骂空气的时候,詹姆士带着阿方斯以及一百多名士兵,大摇大摆地朝着马车走去。 他们甚至还唱起了胜利的战歌,时不时的回头看看埃德蒙,尽情享受着这个美妙的时刻。 尽管可怜的阿尔贝家族已经够倒霉了,但再多些糗事,依然还会让人忍不住发笑。 萨缪尔也从仓库的角落里面,带着经理和随从,一路小跑着奔向马车。 他打算通过亲自验货的方式,博得詹姆士的好感,从而得到优厚的收购价,从而赚取更多的利益。 布索莱神父忧虑地走到埃德蒙面前,低声地质问道。 “尊敬的埃德蒙子爵先生,这些香料可是您身上为数不多的财富,也是图尔市未来的希望,您之前跟英太子爱德华打了个平手,对付这些散兵和强盗应该不难,我感觉你必须做些什么了!” 卧槽!? 你这么神吗,我如此完美的计划,都被你看穿了? 埃德蒙讷讷地看着布索莱神父,顿时吓了一大跳,冷静片刻过后,见他心神慌乱,这才基本确定,布索莱神父应该是有病乱投医。 于是故作无奈地点点头,对着刚才那名通风报信的士兵招招手。 后者机灵地扫了眼周围,蹑手蹑脚地从自己的衣服里,拿出一把缴获而来的英格兰长弓,然后招呼着几名同伴,抱着埃德蒙需要地东西,一路小跑地送过来。 “尊敬的子爵先生,快点下达进攻的命令吧,我已经迫不及待了,手中的铁剑随时都想砍断敌人的脖子。” 弗雷德很想收拾这些叛徒跟敌人,见埃德蒙准备动手,也不仅摩拳擦掌道。 “哦不不不,你们用眼睛帮我狠狠揍他们就可以了,不需要真的动手,还有,等会你们最好捂住耳朵,千万别被吓到了!” 埃德蒙得意地摇摇头,拿出一支弓箭,在箭头上面,缠了几圈麻布,蘸上油壶里的牛油,搭在长弓上面,拉开弓弦,远远地瞄准着马车,等待詹姆士等人靠近。 穿越前,他多次参加过法国当地举办的长弓趣味比赛,虽然没能稳定地射中靶心,获得个好名次,但也不至于脱靶,所以他可以十拿九稳命中比箭靶更大,也更近的马车,。 布索莱神父看着埃德蒙的怪异举动,惊恐地问道。 “子……子爵先生,您该不会是想烧掉这些宝贵的香料吧,哦上帝啊!” 埃德蒙没有理会一惊一乍的布索莱神父,专心致志地把箭头靠近火把,引燃了蘸满牛油的麻布。 然后转过身来,瞄准了马车上的木桶,用力把弓弦拉满,然后松开了指头! 第十五章——神的旨意(求收藏、求推荐、求追读!) 嗖! 弓箭在半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熊熊燃烧的火焰,留下屡屡黑烟。 就像是一枚先进的导弹,准准地命中了马车上的木桶。 散落的牛油,撒得到处都是,迅速点燃了所有的引线。 “哦,这个该死的家伙,居然想烧掉宝贵的香料,上帝不会原谅你的浪费!” 詹姆士看着燃烧的木桶,连忙拽下自己的披风,准备上前灭火。 “是啊,这个愚蠢的笨蛋,我等会要宰了他!” 阿方斯直接脱掉上衣,用力地拍打着窜起来的火苗。 “天呐,这简直就是在烧钱!” 萨缪尔痛心疾首地喊着。 在几人的拍打下,引线很快燃烧进了木桶,点燃了里面的火药。 在刺眼的爆炸火光中,燃烧的马车随即卷起了一朵黑色的蘑菇云。 把詹姆士和阿方斯等人,迅速笼罩在了灼热的黑暗之中。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延迟了0.01秒后,才姗姗来迟地传入到埃德蒙的耳朵里。 只见他身后房顶的瓦片,瞬间就被震碎,掉得满地都是。 刚跑到埃德蒙面前地杰拉尔,以及来不及做出反应的布索莱神父等人,难以置信地望着迅速膨胀的蘑菇云中,居然有着不少残肢断臂,以及无数的盔甲碎片,被抛向了半空中,最后无力地掉在了地上,看上去既血腥,又恐怖。 “噢,万能的上帝,请宽恕他们的罪行!” 布索莱神父下意识地在胸前画着十字,不知所措地祈祷着。 埃德蒙并不想把功劳,归到自己的身上,免得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知道,在中世纪的欧洲,教会拥有着绝对的话语权,于是便用典狱长挂在墙上的名言,为自己的行为开脱道。 “亲爱的布索莱神父,主的审判迅速降临,这是他们贪婪且无耻的最好下场,上帝绝对不会宽恕他们!” 布索莱神父的身体,猛地为之一振,惊恐的目光中,充满了对上帝的畏惧。 他当然知道,埃德蒙才是真正的始作俑者,可受制于科学知识的欠缺,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样定义刚才发生的事情。 轰隆! 又是一声巨响传来,包括埃德蒙在内的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只见晴朗的天空中,划过一道道狰狞扭曲的闪电。 其中一道,正好击中了距离马车不远处的橡树,轻松地将它一分为二,顺便奉送了燃烧的火苗。 厚重的乌云,很快遮住了美丽的夕阳。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得砸到了地上。 杰拉尔抹了把脸上的雨水,余惊未定地喃喃自语着。 “大……大人,秋天还会打雷吗,这也太离谱了!” 埃德蒙的嘴角,弯起一个调皮的弧度,就如同策划完恶作剧的少年那样。 “杰拉尔先生,说真的,我也不知道,反正不关我的事!” 现在,他脑子里猛然冒出了一句阿迪达斯广告词连老天都感动的哭了…… 良久,布索莱神父才缓过神来,他仍旧矗立在原地,满脸严肃地凝望着马车,全然忘记了浑身上下,早已被雨水打湿,用固执且自信的口吻道。 “是的,这是主的审判,是主的审判。” …… 这时,埃德蒙以及杰拉尔等人,已经坐在了蔷薇旅店的餐厅里面,一边喝着鸡屎味的劣质咖啡,一边啃着加了木屑的硬面包。 “尊敬的埃德蒙子爵先生,上帝真的存在吗,为什么英王爱德华三世没有被上帝审判。” 杰拉尔端着咖啡杯子,恭恭敬敬地站在埃德蒙的身旁,脸上依旧是那副被吓得面瘫的模样。 这个对阿尔贝家族忠心耿耿的骑士,在埃德蒙的忽悠下,误以为第一次亲眼见到上帝显灵,着实被吓得不轻。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埃德蒙回答地简明扼要,现在,他的注意力,已经转移到了该如何利用这个机会,把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您说的简直太对了!” 穿着灰色长袍的克莱西执事,推开了餐厅的大门,满脸崇敬地点点头。 作为沙朗镇礼拜堂的负责人,他也亲眼目睹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尽管他是个地地道道的威尔士人,还算忠于英王爱德华,可面对人为的爆炸后,以及接下来电闪雷鸣,倾盆大雨的自然现象,也只好用上帝的审判来解释。 “我也这么认为,因为这是上帝的指引。” 布索莱神父也跟着走了进来,尽管他已经浑身湿透,可依然显得十分精神。 “等明天天一亮,我就会亲自拜访沙朗镇的每一位目击者,记录他们的所见所闻,汇总成一份文书,呈送给东大区的指挥官斐塔罗伯爵。” 克莱西执事拉着布索莱神父,坐在了餐厅的角落里。 这两个各为其主的神职人员,本来就有着自然的亲和力,彼此都非常愿意交流。 尤其刚才又目睹了上帝审判的场面,更要好好探讨一下心得体会,争取在思想境界上面,可以获得新的突破。 埃德蒙的心情非常好,这是他穿越以来,打的第二个胜仗。 虽然作为一名穿越者,击败籍籍无名的詹姆士和阿方斯,明显有着降维打击的嫌疑,并不怎么光彩。 可是突如其来的雷阵雨,却让这场胜利,多出了浓浓的神秘色彩。 以至于所有人望向埃德蒙的目光中,都充满了崇敬,仿佛他就是上帝的使者,有着帮助上帝审判坏人的权力。 所以,在科学技术相对落后的中世纪欧洲,有了这个光环,他就跟教会的关系进了一步,地位也就直线上升。 杰拉尔咽下一根芹菜杆,压低嗓音兴奋地说着。 “尊……尊敬的子爵大人,您看到了,布索莱神父和克莱西教士看着你的眼神中,居然有着发自内心的崇敬,能得到这些人的敬仰,会让阿尔贝家族更加强大。” 埃德蒙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免得不小心说漏了嘴,便岔开话题道。 “等会咱们去收拾一下战利品,明天一早就乘船去图尔市,相信应该再也没有人找咱们的麻烦了,等回到图尔市稳定下来之后,我会为你买下一幢房子,顺便给你物色个貌美结实的女人为妻,你看怎么样?” 第十六章——你姓克虏伯? 杰拉尔抹了把嘴角溢出的口水,双眼迸发出明亮的目光。 “您简直对我太好了,尊敬的子爵大人,您也知道,那该死的黑死病,夺走了我妻儿的生命,战争又害得我穷困潦倒,我已经好几十年没有过女人了。” 埃德蒙微微一愣,不曾想自己的无心之言,居然唤醒了杰拉尔的热情,只好吃下最后一片硬面包,硬着头皮继续画起了大饼。 “放心吧,亲爱的杰拉尔先生,你对阿尔贝家族的忠诚,所有人都看在眼里,现在既然王太子封赐我为子爵,我当然不会亏待你,并且还会补偿你对家族的付出。” 杰拉尔双手激动地紧握起埃德蒙的右手,兴奋之情溢于言表,半天都没有憋出半个单词。 埃德蒙挣脱开杰拉尔如钳子般的双手,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然后,见雷雨已经完全停下,便起身离开了餐厅,趁着夜色,在小镇里面溜达。 埃德蒙走后,蔷薇旅店的餐厅里面,立刻变得热闹了起来。 刚才那些碍于他压力的农奴们,也都放飞了自我,开始尽情地饮用着劣质的啤酒。 当然,准确地一点说,应该是啤水。 受制于酿造工艺不高,原材料相对廉价等原因,这个时期的啤酒,喝到嘴里的滋味,相当于后世1瓶啤酒兑了2瓶矿泉水。 不过,作为社会的底层人,能吃饱肚子就不错了,如果干完一天的体力活,还可以喝上一口啤酒的话,会感觉自己的生命,都得到了升华。 在同时代的平行时空里,再过个十来年,埃德蒙的故乡就会出现个叫做朱重八的猛人,对待敌人通常都是管杀不管埋。 本来埃德蒙也想像他学习一下杀伐果断,实践人不狠站不稳的规矩,当个管杀不管埋的杀神。 可是那些无主的冶铁工人们,却不打算让埃德蒙也背上这个恶名。 他们在餐厅里填饱肚子,并没有享用免费的啤酒,而是居然主动拿起铁锹和矿锄,在距离爆炸中心不远的树林里,挖出了一座墓坑。 把那些残缺的肢体,统统填进去,对于过于血腥的地方,也耐心地用铁锹产干净,也算是对上一任主人尽忠了。 当埃德蒙溜达了一大圈,又返回爆炸点,查看火药桶威力的时候,一片狼藉的现场,已经被清理干净。 一棵橡树的下面,立着一个用木棍和绳子捆出来的十字架,与所有普通的墓地一模一样,后来者完全看不出当时的惨烈程度。 一名四十来岁,身材壮硕,长着灰金色头发的男人,手足无措地来到埃德蒙的面前,他摘下破旧的帽子,显得十分紧张,用蹩脚的法语道。 “大人,呃……我是说尊敬的男爵先生,我之前是博韦市冶铁厂的工头,受雇于图拉姆伯爵先生,后来变成了英格兰人的俘虏。 今天的事情,让我觉得您非常接近上帝,您也知道,我们都是上帝的子民,每天起床、吃饭还有休息的时候,都会向上帝祈祷,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们都希望由您来当我们的主人。” 埃德蒙当然不会拒绝对方的请求,对他来说,这座冶铁厂,等同于兵工厂。 只要稍加改造,就能冶炼出质量更好的熟铁甚至是钢铁,可以用来武装自己的军事力量,成为割据一方的贵族。 并且还能够向外出售武器装备,赚取高额的利润,发一发战争的横财,绝对是一个稳赚不赔的买卖。 当然,最为重要的是,炼铁厂还可以制造各类农具,既可以帮助自己耕地种田,多产出点宝贵的粮食,壮大自身的实力,也能给查理五世多交些赋税,履行好子爵应尽的义务。 想到这里,埃德蒙有种枕头遇到瞌睡的兴奋,满意地点点头。 “我愿意继续与你们签订农奴合约,让你们有饭吃、有衣服穿、有地方住,对了,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法语说得有些奇怪?” “大人,我叫奥东科,奥东科·克虏伯,老家在神圣罗马帝国威斯特法伦,是个地地道道的铁匠世家,我为了躲避那儿的兵役,私自从老家逃到了博韦市。” 中年男人局促的脸上,浮现出了自信的神态。 本来,以他铁匠世家的身份,就算被当地的贵族征召,也可以在军队里面,得到一个维护或者制造武器护甲的差事,不用第一波送死。 但他逃到了法兰西,就只能变成农奴,几乎失去了自由,不过对于他来说,活着就有翻身的希望,因为手艺还在。 埃德蒙感觉此刻,正有一道秋天的闪电,也准准地劈在了自己的脑瓜子上,忍不住喃喃自语起来。 “你说你叫什么?克虏伯?而且老家居然在威斯特法伦?还是个世代的铁匠?卧槽?这不就是蒂森克虏伯公司的创始人,阿尔弗雷德·克虏伯的先祖吗,这个外挂我可不想要!?” 于是,他小心地试探道。 “奥东科先生,你对炼铁有什么不同的见解,我是说你觉得怎样才能让炼出来的铁,质量更加上乘,打造出了的铁剑更锋利,盔甲更结实。” 奥东科认真地点点头,用带有浓重德语口音的法语道。 “这个简单,只要把冶炼出来的铁锭,放在铁毡上面用力敲打一会,再投入火炉煅烧,然后拿出来继续敲打,重复个几次,基本上就行了!” 埃德蒙并没有听出奥东科自带什么黑科技,悬着的心也就放下了。 在他看来,自己的穿越已经是个意外了,如果再出现点跟这个时空不相干的东西,肯定会引发不良的蝴蝶效应,造成更大的灾难。 但仔细一想,这种因自己而改变的历史,却又让人产生了极度的兴奋! 奥东科见埃德蒙脸上有点难看,只好小心翼翼地凑到他的面前。 “怎么了大人,您没事吧,炼铁厂的开支不算太大,工人们的饭量也相对适中,肯定比种庄稼的利润要大,您绝对不会亏的。” 埃德蒙摆摆手,恢复了清醒,便拍了拍奥东科的肩膀,开始画起了大饼。 “没……没事,今后炼铁厂就继续由你负责,今后条件成熟,你可以把家乡的亲人都接过来,我会出资建造一座规模更大的炼铁厂。 对了,只要你听我的话,就可以自由挑选工人,把他们培养成得力的铁匠,只要技术能力出众,我会想办法解除农奴雇佣关系,把你们变成普通的市民,你看怎么样?” 奥东科整个人为之一振,作为中世纪的铁匠,根本无法拒绝埃德蒙的大饼,刚刚吃下肚子,精神和肉体,就都充满了力量,立刻用带着口音的法语保证道。 “大……大人,您太慷慨了,我一定会好好努力的!” 埃德蒙满意地笑着,哼着欢快的小曲,朝着蔷薇旅店走去。 他决定,得先泡个热水澡,再来套舒服的按摩,并且一定要喝上几杯葡萄酒,好好庆祝这美好的今天! 第十七章——从来就没有救世主(求收藏、求推荐、求追读!) 人性是贪婪的,占便宜的小心思,几乎每个人都有。 埃德蒙当然也不例外,他很想去阿方斯跟萨缪尔的私宅里面,搜刮两人的财物,充盈自己的钱包,实现以战养战的目的。 只可惜,现在的军力实在太弱了,手里只有几十名穿着旧生铁护甲和短剑的士兵,一旦碰到骑兵和长弓兵,基本上就只能等死了。 还有他的身份是贵族和商人,要前往图尔市开辟自己的庄园,并且建造一座炼铁厂,在这个混乱的中世纪,先站稳脚跟。 所以,他只能选择做个好人。 当他喝着口感还凑合的葡萄酒,听说阿方斯、詹姆士和萨缪尔的总资产,居然高达1000英镑的时候,瞬间感觉酒不美了,只能哀叹一声 玛德,劳资简直血亏! 要知道,当时大多数普通家庭的年收入,不过仅有2英镑左右,如果月光的话,基本没有什么存款。 不过,就在埃德蒙心痛不已,躺在浴池里面发呆的时候,萨缪尔的经理恩里科,在当天夜里,带着丰厚的商业献金,亲自去浴室找到了埃德蒙。 “尊敬的埃德蒙先生,任何一名想要在未来大有发展的商人,都不应该错过与您这样优秀,且与上帝解决的人合作。” 恩里科一进浴室,就脱掉了衣袍,开诚布公地走进浴池,坐在埃德蒙的旁边。 埃德蒙不想搭理这个意大利人,在他看来,这些商人都跟莎士比亚笔下的《威尼斯商人》夏洛特一样,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会凌驾于道德和伦理,便有气无力地道。 “恩里科先生,我不打算出售香料,因为萨缪尔欺骗了我,居然为了丁点儿的利益,选择与强盗合作,甚至还想杀了我,所以昨天支付的定金就不要了,那些货物我也不会退回。” “哦不不不,埃德蒙先生,我想您可能弄错了,我跟贪婪的萨缪尔完全不一样,我为人非常正直,昨晚还竭力劝说他,务必保持意大利商人应有的体面,可这家伙根本不听我的。” 恩里科满脸正义地解释起来。 埃德蒙当然不信他的鬼话,依然保持着高冷。 “恩里科先生,你应该知道,时间就是金钱,请你不要浪费我宝贵的休息时间,如果没有别的事情,请你先回去吧,我会慎重考虑我们之间的合作。” 恩里科耸耸肩膀,从身后的皮包里面,拿出一个皮袋子,双手捧到埃德蒙的面前。 “埃德蒙先生,这里面是萨缪尔跟阿方斯的黑钱,总共有300英镑,作为对您的精神补偿,请您千万不要拒绝,这完全是合理合法的。” 埃德蒙心里虽然乐开了花,可为了演好正直善良的商人兼贵族,他还是有些厌恶地扫了眼皮袋子,露出一个礼貌但又冷漠的笑容。 恩里科没想到埃德蒙这么难缠,只好继续增加筹码。 “我在老家威尼斯公国,我认识很多富有的商人,他们几乎涉足各个领域的生意,您也知道,威尼斯是目前欧洲的商业中心,您的香料会在那儿卖出更高的价钱。 哦对了,我还有三艘克莱尔型帆船,可以保证您的货物,可以从图尔市通过卢瓦尔河,安全地抵达威尼斯市,然后再买些其他商品回来出售,从而形成一条贸易航线,利润我们五五分成怎么样?” 说实话,埃德蒙有些心动了。 因为卢瓦河尔一带还在战乱之中,前往巴黎的途中,更是危机四伏,香料跟铁的销路很成问题,这样一来,炼铁厂的辛苦产出,就没法得到高额的回报。 不过,他也清楚,这时的英格兰通过英法战争,赚得钵满盆满,与其绕道远航地中海,不如直接跨国英吉利海峡,把香料高价给财大气粗的贵族。 从而迅速积累财富,签订更多的农奴,招揽更多的骑士,增强自己的实力。 至于熟铁甚至钢铁这种战争物资,当然不会卖给英格兰人,正好用威尼斯当个幌子。 不过他对于分成的比例非常不满,于是清了清嗓子道。 “恩里科先生,我有很多极品的香料,今后还会有上乘的铁制品产出,但我们要为此花费很多精力和财力,所以我允许你用你的人脉和船只入股,但得是七三分成,我七,你三。” 恩里科瞪大了双眼,满脸吃惊地看着埃德蒙,就仿佛看见了吃人的恶魔似得。 要知道,在当时这个时候,造船费时费钱,海运风险还大,水手和船长的工资又高,就算单纯地跑个腿,最少也要耗费利润总额的四成,剩下的一成才是利润。 不过一想到埃德蒙手里地那些极品香料,他就相信埃德蒙肯定会冶炼出高品质的铁,只好狠狠地一咬后槽牙。 “如你所愿,尊敬的埃德蒙先生,祝我们合作愉快!” “放心吧,我连雇佣的农奴都不会亏待,每天都能让他们吃饱穿暖,当然也不会亏待你,相信我,那一成的分成,绝对是这个世界上,最赚钱的买卖。” 埃德蒙接过恩里科地钱袋,从里面取出了20枚金灿灿的英磅,重新塞进他的手里,当做第一笔分红。 恩里科受气的表情包,很快被惊喜取代,他掂量着手里沉重的英磅。 “感谢您的慷慨,尊敬的埃德蒙先生。” …… 当第二天的太阳,刚刚露出脑袋尖儿时。 埃德蒙假装怀着失落的心情,登上了重新归属到恩里科名下的帆船,准备前往图尔市。 这艘由出自于意大利的帆船,属于克莱尔轻型帆船,是当时在河流和沿海航线航行的主力船只,总共有2根桅杆,长度约为36米,载重20吨。 布索莱神父深知人性的贪婪,他曾经聆听过很多人类似的忏悔言论,便来到埃德蒙的身旁,善意地提醒道。 “尊敬的埃德蒙子爵先生,既然上帝已经审判了罪人,那么罪人的赃物,必然要转交给礼拜堂,让克莱西执事去处理,相信他会救助更多的穷人,这也相当于积德行善,救赎你的灵魂。” 埃德蒙不知道脑子里抽了什么风,居然不以为然地唱了起来。 “满腔的热血已经沸腾……” 第十八章——我能做你的俘虏吗 不得不说,这首歌曲用法语唱起来,更有韵味,也更有气势。 在不同时期聆听与歌唱,既有不同的感悟与触动,也可以引发人们的强烈共鸣。 所以,在埃德蒙的带动下,杰拉尔和奥东科等人,居然也跟着唱了起来。 唱到高潮的部分,两人甚至还高举起铁镰和斧头,摆出了想要跟贵族拼命的架势。 埃德蒙清楚地感觉到,这些人情绪上的变化,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他虽然正在兴头,显得极不情愿,可很快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在自掘坟墓,连忙扫了眼身后的人群,见他们的脸上,依然是茫然和麻木,不禁松了口气。 埃德蒙拍拍自己的脑门,清了清嗓子,另起了一首歌,继续用法语唱了起来 “怎能忘记旧日朋友,心中能不怀想,旧日朋友岂能相忘,友谊地久天长,我们曾经终日游荡,在故乡的青山上……” 很快,紧张热烈的气氛,变得舒缓而愉快。 仿佛这次去往图尔市,不是继续辛苦的劳作,而是去享受悠闲的郊游。 从14世纪起,欧洲由意大利开始了文艺复兴,在此后的200多年中,思想和生产力都得到了解放,当然,归根结底,它是一场反封建的文化运动。 埃德蒙一想到文艺复兴,就感觉自己大有希望在这次的穿越中,成为一名集绘画、雕塑、音乐甚至是文学于一身的超级大师。 只用短短的数年世纪,就让拉开这个黑暗的时代幕布,让温暖热烈的阳光,普照在大地上面。 或许是阿列河(卢瓦尔河支流)过于平静,也有可能是初秋的天气非常宜人,几乎没有离开陆地的埃德蒙,并没有出现晕船的反应。 走水路前往图尔市,虽然有些绕路,至少要多走一倍的路程。 但是效率很高,能够一直保持每小时7海里的速度,日夜不停地航行。 另外,这样也可以规避盘踞在途中各地的散兵、强盗和土匪团伙,比如之前的沙朗镇。 这些由英格兰散兵,法国当地强盗土匪构成的黑恶势力,在交战区内烧杀抢掠,袭击镇城,无恶不作。 让本就生活在混乱局势中的普通百姓,如同在地狱中煎熬。 傍晚时分,船只进入了更为宽广的卢瓦尔河。 这条河全长一千多公里,风景十分美丽,流域是一望无际的平原,分布着众多的葡萄庄园,是葡萄酒的主要产区。 葡萄最大的害虫之一是蜗牛,中世纪时,它成了穷人的主要食物,就如同19世纪初的上海,穷人用阳澄湖大闸蟹果腹。 而到了后世,阳澄湖大闸蟹成了高端食材,蜗牛也是一样的道理,爽脆鲜嫩的法式蜗牛,变成了法餐的绝顶美味。 两天后,逆流而上的克莱尔型帆船,乘着充足的东风,终于驶入了图尔市的范围。 布索莱神父站在船头,兴奋地指着远处的一座哥特式尖顶建筑。 “先生们快看呐,那就是图尔主教座堂,感谢上帝,我们终于平安到家了!” 埃德蒙拿起从船长那儿借来的单筒望远镜,将它拉到最长,对准布索莱神父指着地地方望过去。 只见教堂在阳光的照耀下,白色的外观,显得神圣而肃穆,上面的精致雕刻,竟然勾勒出极强的对称性。 让埃德蒙这个强迫症晚期患者,感觉身心舒畅,瞬间就喜欢上了这座教堂,恨不能现在就去里面祈祷,自己可以成就一番霸业。 于是,他便从口袋里拿出20个金灿灿的英镑,双手捧到布索莱神父的面前。 “尊敬的布索莱神父,感谢上帝保佑我们平安归来,您可以用这笔钱,买些果腹的面包和咸鱼,用来救助附近穷人,后期我还会陆续拿出更多的钱,让更多的可怜的人吃饱肚子。” 布索莱神父虔诚地在胸前画着十字。 “感谢您的慷慨,尊敬的埃德蒙子爵先生,上帝会保佑您的!” 埃德蒙也重复着布索莱神父的动作,恭谨地微微躬身。 “麻烦您了!” 船只很快停靠在了木质栈桥上,水手抛下缆绳,搭好宽厚的木板。 衣衫褴褛的码头工人围拢过来,开始帮助埃德蒙卸货。 一名骑着黑色战马,穿着银光闪闪铠甲的骑士,等候在栈桥尽头的石制码头前,正死死地盯着他们。 他身旁是一条很窄的卢瓦尔河支流——安德尔河,顺着这条河大概十多公里的地方,矗立着一座灰色的城堡——洛什城堡。 这座始建于9世纪的城堡,曾在12世纪时,还属于过英格兰的亨利二世以及他的儿子狮心王查理,可谓是历史感满满。 本来,它就属于阿尔贝家族,自阿兰牺牲后,虽然被收回,可夏尔因为家道中落,无力支付城堡的高昂维护费用,几乎让它沦为空架子。 按照法王查理三世的册封,它现在又成了埃德蒙的居所,周围方圆百十公里的土地,也再度成了他们的封地。 不过,布列塔尼公国的女公爵卢安娜,也趁乱派出了很多得力的骑士,一点点蚕食着这里的土地。 这个刚刚三十岁出头的女公爵,战斗力和凝聚力异常惊人,她想要把布列塔尼的版图,足足扩大了两倍,占领东部的卢瓦尔河地区和南部的普瓦捷。 布列塔尼公国虽然处于英法的影响之下,但却是个独立的公国,依靠着强大的实力,游走于英格兰跟法兰西之间。 这个骑着战马的贵族,是归属于卢安娜女公爵的男爵巴尔,威尔顿伯爵不得不把图尔港口管理权让给了他,他拦在了埃德蒙的面前。 “站住,你们是谁,从什么地方来,要到哪里去?” 跟沙朗镇的阿方斯一样,他也问出了很有哲学思考性的问题,配合着他盛气凌人的语气,简直就像是扇对方的耳光。 埃德蒙见巴尔一脸蛮横的样子,心里很是不爽,于是松开牵着缰绳的右手,然后高高举起双手,假装很可怜的样子,可怜兮兮的调侃道。 “先生,我是来自于图尔市洛什镇的埃德蒙·德·阿尔贝子爵,刚刚被你的气势所感染,专门向你投降的,请问我能做你的俘虏吗?” 第十九章——吓尿了(求收藏、求追读、求支持!) 在1346年的卡昂战役中,法军惨败于黑太子爱德华,法国著名人士丹卡维伯爵见到英军中的熟人托马斯·奥兰德爵士时,就高高举起双手,大声地叫道我们能做你的俘虏吗! 结果,他得偿所愿,跟法王约翰二世一样,成了英格兰人的俘虏。 当然,在英格兰人眼中,他们不仅仅是俘虏,更是大把的金币,因为他们的家人,会用高昂的赎金,购买他们的自由。 二战初期的法军,也同样不堪一击,频频举手投降,在诋毁者的眼中,举起双手甚至成了法菌军礼。 布索莱知道埃德蒙年轻气盛,容易祸从口出,连忙耐心解释道。 “抱歉先生,埃德蒙有些晕船,别听他胡说,他受到王太子的册封,专门赶到他的封地,打算在这儿开垦一些农田,种植小麦和葡萄。” 布列塔尼公国虽然不属于法兰西,可在当时法国的影响下,巴尔也认为自己是半个法国人。 所以,巴尔立刻听懂了埃德蒙的嘲讽,直接拔出腰间的长剑,拉起缰绳,掉头来到了码头西面的空地上,准备为荣誉而战。 “该死的,你居然敢在我的面前放肆,我今天要好好教训一下你这个狂妄的家伙!” “来啊,你最好已经做好了失败的心理准备!” 埃德蒙冷冷地笑笑,他从马车上面翻出查理五世赠与的铁剑,径直走了过去,然后扎下坚实的马步,摆出了应战的姿态。 杰拉尔和弗雷德人见状,并没有出手帮助的意思,他们很自觉地退到后面,让出了三个篮球场大小的空间。 布索莱神父见事情已经不可挽回,平静的脸上,也并没有表现出紧张和忧虑。 因为在当时,人们都奉行骑士精神,类似于比武切磋,基本上都是点到为止。 巴尔男爵是图尔港的领主,性格暴烈,刚直不阿,常常因为一言不合,就要与对方决斗。 他的战斗力很强,是卢安娜女公爵的得力战将,在战场上立下过汗马功劳,在决斗场中,更是没有遇到过对手,这些年来,保持着全胜的战绩。 于是,在港口附近的人们,很快闻讯而来,把这个装卸货物的区域,围得严严实实。 大家都放下手里的活计,赶着过来看热闹,因为埃德蒙拒绝了巴尔让他骑马切磋的要求,执意以步兵的身份挑战骑兵。 巴尔感受到来自于埃德蒙的蔑视,他强压住内心的愤怒,对着他大喊道。 “年轻人,你最好骑上那该死的战马,跟我来一场公平的竞争,否则就算我赢了,也是胜之不武!” 他胯下的战马,体会到了主人的心情,也不满的打着鼻响,四个蹄子不停地踩着坚硬的土地,似乎想要踢死这个狂妄的家伙。 埃德蒙故意向后退了好几步,进一步为巴尔的冲锋,提供了空间。 “不了先生,赶紧开始吧,我还饿着肚子呢,等赢下你之后,我要去图尔市最好的餐厅,美美地吃上一顿大餐!” “该死!” 巴尔愤怒地拉下头盔上的面甲,从观察孔中锁定了埃德蒙。 他甚至不需要扬起马鞭,抽在战马的屁股上。 战马就迫不及待地发起了了冲锋。 哒哒哒! 伴随清脆的马蹄声,大地仿佛都在震颤。 作为一名全副武装的骑兵,他骑乘的马就重达900千克,在加上人跟盔甲,全部的重量达到了1.2吨左右。 战马经过加速,冲刺的时速,已经达到了每小时38公里左右。 即便巴尔不发动任何攻击,没有任何盔甲保护的埃德蒙,一旦被战马碰到,就算不死也是重伤。 所以,在战马加速的过程中,埃德蒙感觉来自于对方的压迫,也越来越强。 他当然清楚,自己处于绝对的劣势,必须要确保自己的站位要好,既要避开战马的重装,同时也得躲避巴尔的进攻。 毕竟,在加速度的作用下,巴尔的力量也成倍增加。 不过,他并没有任何的慌乱,微微抖了抖双臂,袖子里藏着的两枚饼干大小的烟雾弹滑了出来,夹在手掌跟剑柄之间。 他瞅准机会,猛地一用力,依靠着剑柄的摩擦力,引燃了烟雾弹。 然后轻轻松开手掌,让烟雾弹掉到地上,再猛地把双手剑举过头顶,将烟雾弹连通周围的尘土全部挑起。 呼! 只见他的周围,立刻被尘土和烟雾包裹,根本看不见他在哪里。 “见鬼!” 巴尔来不及改变方向,只好死死地盯着埃德蒙消失前地位置,右手紧握着长剑,狠狠地刺过去。 显然,他已经完全忘记了骑士精神,想要击杀埃德蒙。 不过,这并不稀奇,因为在百年英法战争的第一阶段,英王爱德华三世本人,就在卡昂战役中,率先违背了这个精神。 本就受到英法影响很深的布列塔尼公国,为了在夹缝中生存,当然要学习取胜之道。 埃德蒙当然不会强行装什么骑士,在释放出烟雾之后,就一个侧翻滚,躲开了横冲而来的战马。 地上的尘土,迅速沾满了全身,让他看上去像是个泥人。 他提着铁剑,极速朝巴尔冲了过去。 而完成一轮冲锋的巴尔,也放缓速度,准备调转码头,开始第二轮进攻。 两人一个加速,一个减速,距离也被快速拉进,正中埃德蒙的下怀。 他瞅准机会,抡起铁剑,朝着巴尔的面门劈砍而去。 “啊……天呐!” 灰头土脸的巴尔,刚刚调转完马头,就看见一个泥人已经冲到了自己面前,大惊失色地横起长剑,挡在自己的面前。 作为一名在战场上搏杀的骑士,他清楚地感受到,这个不过十五岁的年轻人,居然有股令人胆寒的气势。 咔! 清脆的金属断裂声传来。 只见巴尔手里的长剑,瞬间就被劈成了两节。 埃德蒙挥出的铁剑,速度却依然不减,像当初英太子爱德华对付他自己时那样,也朝着巴尔的面甲砸去。 咔! 在相同的声响中,巴尔的面甲,被轻松地砍成两半,露出一张惊恐万分的面庞。 尤其是那双淡蓝色的眼珠,正诡异的凸出了很多,仿佛随时都会掉下来。 更为夸张的是,他裆部的铠甲缝隙,居然流出了淡黄色的液体。 这个卢安娜女公爵得力的骑士之一,居然被埃德蒙吓尿了! 第二十章——开荒洛什镇 哗! “天呐,巴尔大人居然失败了?” “我们一定是看错了!” “巴尔是不可战胜的!” 围观的码头工人、马车夫、农奴以及巴尔的手下,发出了一声长长的惊叫。 那个曾经在战场上,与英、法以及强盗英勇作战,屡次取得傲人军功的巴尔男爵,居然在对付一个十五岁的年轻人时,被对方砍断了武器。 并且连面罩都被砍破,要知道,这既是骑士的小命,更是骑士的脸面。 在十四世纪的欧洲,对于贵族来说,尊严和面子甚至比生命都更重要。 事实上,埃德蒙确实已经收手了,他当然知道,来自于查理五世的铁剑,质量肯定非常好。 可是,他没有想到,这剑居然锋利得有些过头了。 在与巴尔的长剑接触时,只是感觉遇到了非常大的阻力,然后用力破开之后,就畅通无阻地将其砍断。 如果自己不是营养不良,四肢就跟竹竿一样,力量没法完全爆发,使得攻击距离短了那么十来厘米的话,巴尔的脑袋已经变成了两半。 为了缓解巴尔的尴尬,埃德蒙顺势收起了铁剑,顺势来了个战术后仰,假装被巴尔的力量弹开,后退的双腿一软,稳稳地坐在了地上。 地面的尘土随即扬起,遮住了忍不住偷笑的埃德蒙,以及满脸羞红的巴尔。 埃德蒙见自己的演技似乎不怎么到位,巴尔依然在死死地盯着自己,只好无奈地站起身,走到巴尔的旁边。 很快,一股浓烈的尿骚味,呛得埃德蒙差点吐了出来,他狠狠地踢了一脚战马。 满脸嫌弃地嘟囔着真是个没素质的畜生。 然后,这才对着巴尔点点头。 “先生,我偷袭了你,违反了骑士精神,所以这场决斗的胜利者是你!” 巴尔脸色铁青地瞪着埃德蒙,怒气冲冲地翻下马背,恼羞成怒地抬起拳头,准备胖揍埃德蒙。 埃德蒙则举起他的胳膊,在消散的尘土中,朝前走了好几步,对着面前逐渐清晰的围观群众,大胜地喊道。 “这场决斗的胜利者是巴尔,让我们为他欢呼!” 本来,埃德蒙就没打算当着众人的面击败巴尔,这样只会招致巴尔的记恨。 毕竟,强龙不压地头蛇,与其浪费时间精力对付巴尔,不如花费在安心发展上面。 但是想要达到这个目的,就得杀鸡儆猴,敲山震虎,而巴尔就是倒霉的鸡,就是无辜的山。 可同时,也要照顾到巴尔的面子,给旁观者一个错误的信号,免得今后巴尔被流言蜚语激怒。 哗! “巴尔大人万岁!” “巴尔大人是无敌的!” “巴尔大人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 埃德蒙的做法,发生了奇效,这些不明事理的吃瓜群众,十分轻松地就上了当,为他们的主人,热情欢呼起来。 殊不知,埃德蒙主动承认失败的事情,已经被他们奉为了一段佳话。 “没想到这个年轻人还知道适可而止,免得遭到别人的记恨,阿尔贝家族应该能转衰为盛了!” 布索莱神父很快看穿了埃德蒙的想法,虽然觉得有些幼稚,可心里面还是升起了一丝得意。 他扫了眼周围人群,见他们依然固执且麻木,顿时露出得意的表情。 巴尔放下手臂,伸手握住了埃德蒙的右手。 “图尔市欢迎你,尊敬的埃德蒙子爵先生,希望可怜的夏尔先生能早日康复,图尔港非常乐意成为您贸易的大门,为您带来源源不断的财富,您今后遇到任何事情,都可以到港口中心广场南侧的白色屋子里找我。” 他很感激埃德蒙的做法,为他挽回了颜面,否则在今晚的宴会上面,自己肯定会成为贵族们的笑柄。 “不用客气,尊敬的巴尔男爵先生,等我安顿好了之后,会亲自为你打造一把更好的长剑,以及一个合适的头盔,而且是带帅气面甲的新款。” 埃德蒙见目的达到,也不愿再跟巴尔浪费时间,顺带画了张大饼,作为临时性的补偿。 “先生,您太客气了,骑士的武器跟护甲,一般都是由自己准备的,如果想要得到质量更好的,就只有领主甚至国王才有这个实力,不管怎么说,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下次再见!” 巴尔没听懂埃德蒙话里意思,反倒点醒了埃德蒙的野心。 不过,他现在也感觉到自己的裤裆里面,似乎有些不大对劲,连忙抓住马鞍,准备爬上马背,返回驻地更换衣服。 战马嫌弃地打了个响鼻,最终没有拒绝狼狈的主人,带着他迅速离开了。 埃德蒙跟杰拉尔等人,也骑上战马,或背起行李赶着牛车,朝着他们的封地走去。 这块封地的具体位置,在图尔市以西15公里的洛什镇,这个以城堡为中心河命名的镇子,东西南北各长越10公里,面积102平方公里。 根据当时法兰西子爵封地的面积,他本应该获得至少300平方公里的封地,但查理五世则种种顾虑,足足缩减了60%。 不过,查理五世的做法也无可厚非,他在父王约翰二世仍然活着的前提下,重新封赐了被贬的阿尔贝家族,已经非常难得了,减少些封地,无非是在给约翰二世一个下来的台阶。 埃德蒙当然知道这一点,他完全可以给自己的脸蛋上面,涂满铅白美白粉,戴上金色大波浪卷的假发,踩上16世纪才流行开来的黑色高跟鞋,以及白色长筒丝袜,充当血统纯正的贵族。 但是,他现在可没兴趣捯饬自己,而是一心想着拥有一支强大的骑兵,实现称霸一方的梦想。 所以,在赶路的途中,他一边留意封地的田地、沟渠还有土壤等信息,一边也在寻找着适合建造炼铁厂的地方。 很快,他就相中了一块地势相对平缓,毗邻卢瓦尔河边的地皮。 于是他便本着水源最重要的原则,率先指着那儿道。 “杰拉尔先生,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那里似乎之前有个木头水车,它现在怎么不见了?” 第二十一章——夏尔?德?阿尔贝(求收藏、求推荐、求追读!) 杰拉尔难以置信地看着埃德蒙,无奈地耸了耸肩。 “大人,您难道忘了,在您4岁那年,卢瓦尔河发了一次很大的洪水,淹没了周围不少的村庄和农田,那座腐朽的老水车哪能顶得住洪水的冲击,早就变成无数块碎木头,被冲进大海里面了!” 埃德蒙讷讷地点点头,他发现老水车的位置的确很棒,周围的河水很深,水流也相对较急,既可以为岸边高地上的石砌灌溉渠引水,也能给水车提供充足的动力,可以用于碾碎小麦粒。 不过,他并不打算让新水车仅仅服务于农业,他要让水车的动力,通过几组简单的齿轮,带动风箱或者扎铁的设备,提高炼铁厂的生产效率质量。 于是,他开始构思起了水车的效果图。 不知道是有些膨胀,还是打算高质量发展,他居然想要用铁来制造一台大型水车。 奥东科也看重了水车旁边的这块地皮,立刻来到埃德蒙的身旁建议道。 “尊敬的大人,我觉得这儿很适合建造新的炼铁厂,不知道您是不是也这么认为?” 埃德蒙点了点头。 “是的,奥东科先生,考虑到炼铁厂会不断扩大,我们需要在这附近,建造出一个转运铁锭、铁制品以及铁矿石的小型码头,你最好琢磨一下。” 奥东科没想到埃德蒙考虑得怎么长远,双眼随即放着兴奋的光芒。 “好的大人,我一定会认真琢磨您的建议。” 埃德蒙不打算继续启发奥东科,免得他进步太快,冒出什么不切实际的想法,便开口道。 “建造炼铁厂的事情有你全权负责,你和你的工友们,现在可以留在这里,按照比之前炼铁厂大一倍的规模,来规划建造新的炼铁厂。” 很快,一支车队就此分道扬镳。 奥东科留在原地,开始用白石灰划线,规划炼铁厂的厂房和布局。 埃德蒙带着农夫,朝着陆地深处走去,准备接管这儿的农田。 弗雷德的队伍也被一分为二,为奥东科和埃德蒙两人效力。 布索莱神父则返回了位于图尔市中心广场的图尔主教座堂,打算用得到的20英镑,购买食物以及其他物品,救助附近的穷人。 在14世纪,英镑跟法郎都由金子铸成,二者都可以用来交易,根据重量和含金量的不同,1英镑可以兑换15法郎。 穿越前,埃德蒙就曾经梦想过,自己有一天可以买下一座宏伟壮观的城堡,住在里面当个富有的贵族,白天与肤白貌美的公主们,畅谈世界和平,晚上则聊聊人生。 可当他看见那座著名的洛什城堡,屋顶长满了一人多高的杂草,所有的窗户,几乎全都已经破损,更为夸张的是,城堡的大门居然也不知去向时,感觉整个人都麻了。 杰拉尔尴尬地解释道。 “大人,您应该知道,维护城堡的费用十分昂贵,自从尊敬的阿兰·德·阿尔贝先生在战场上牺牲,阿尔贝家族就此一蹶不振,再也无力维护城堡,养活仆人、厨师和马车夫了。” 埃德蒙叹了口气。 “咱们回来的事情,应该通知夏尔了吧,他跑到哪里去了,怎么没有见到他在城堡前的菜地里面劳作呢?” 杰拉尔也露出奇怪的表情,他仔细地四下张望着,寻找着夏尔的影子。 这时,一名身高足有1米95,体态魁梧的中年男人,拿着一个用旧的耙子,敲敲摸进了队伍旁边的草丛里面。 仔细看去,他头发和胡子都已经花白,长着一异常挺拔的高鼻梁,明亮的双眼下面,是臃肿明显的眼袋,看上去似乎有些神志不清。 忽然,他猛地从草丛里面冲了出来,拦在了埃德蒙的面前,高举着耙子大声喊道。 “嘿,你们这群该死的英国佬,休想进入阿尔贝家族的洛什城堡,无畏的夏尔·德·阿尔贝伯爵,要砍掉你们的脑袋!” 杰拉尔惊慌失措地翻下马背,冲到夏尔的面前,可怜巴巴地道。 “尊敬的夏尔大人,我是您忠诚的骑士杰拉尔,您勇敢的儿子埃德蒙·德·阿尔贝大人,拦住了英太子爱德华,保护了王太子查理五世,获得了子爵的爵位,他现在平安归来,就在您的面前!” 杰拉尔说完,连忙扭过头道。 “快,埃德蒙大人,把您腰间挂着的铁剑扔掉,然后赶走所有的战马,弗雷德先生,也请您往后退一点,夏尔大人受到了刺激,一见到跟军队和战争有关的东西,就会神志不清,甚至还有可能干出伤人的举动!” 埃德蒙赶紧把铁剑扔进灌木丛,然后翻下马背,对着弗雷德使了个眼色,小心翼翼地走到夏尔的面前,看着这个并不怎么熟悉的中年男人,心里本能地生出了同情的情绪。 他微微举起双手,趁着夏尔的情绪稍有缓和,就迈着小步子,开始缓慢接近。 夏尔见弗雷德仓皇撤退,误以为是自己的战斗力大增,赶走了入侵的英格兰士兵后,立刻挥舞着耙子开始庆祝起来。 “哇喔,伟大无畏的夏尔·德·阿尔贝伯爵,击溃了入侵的英国佬,获得了本次战斗的胜利,我尊敬的约翰二世国王,您看到了吗,是阿尔贝家族的人,赶走了英国佬,您应该公开表彰他们卓越的战功!” 显然,夏尔在战斗中受到了很大的刺激,他此刻高呼的约翰二世,正在英吉利海峡对面的伦敦市,与包括波旁公爵在内的很多法兰西贵族们,正快乐地当着英王爱德华三世的俘虏。 埃德蒙无奈地与杰拉尔对视一眼,讷讷地长开双臂道。 “亲爱的爸爸,我是您的儿子,埃德蒙·德·阿尔贝,我刚刚得到了摄政王查理封赏的子爵,现在回来准备跟您一起种地,现在正好到了秋天,是种植冬麦的最佳季节,请问您愿意吗?” 夏尔眯起双眼,仔细盯着埃德蒙看了半天,这才兴高采烈地扔掉耙子,大步流星地跑了过来,紧紧地将埃德蒙抱在怀里。 “噢天呐,我亲爱的埃德蒙,你怎么一下子就长这么大了,你昨天不是还跟镇上的孩子们,一起用尿和泥玩吗?” 第二十二章——混乱的封地 不知为何,尽管埃德蒙差点在夏尔的怀抱里窒息,可是他却十分享受这种陌生,却又熟悉的安全感。 面前这个高大的男人,真的就好像他穿越前的亲生父亲那样,既骄傲勇敢,可也有些自卑胆小。 杰拉尔见埃德蒙翻起了白眼,连忙掰开夏尔的胳膊。 “夏尔大人,您的力量最近又有长进,请您轻一点,埃德蒙还小,他的肋骨会被您弄断的!” 夏尔触电一般地松开了双臂,不好意思地笑着。 “抱歉,抱歉,我亲爱的埃德蒙,我刚才简直太兴奋了,因为我赶走了英国佬,重新得到了国王约翰二世的信任,你的爷爷,勇猛的阿兰伯爵先生,也肯定了我的战功,原谅了我的失败!” 埃德蒙百感交集地点点头,穿越前和穿越后对父亲的情感,就如同一壶陈年的老酒,在血液的荡涤中,散发出催人泪下的冲动。 他拉起夏尔的手,看着粗糙龟裂的手背,布满伤口的手指,有些不知所措。 良久,他终于回过神来,满脸期待地道。 “爸爸,国王刚刚重新封赏了我们大片的土地,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想麻烦您来打理它,赶在进入冬季前,种下大片的冬麦。” 夏尔连连点头。 “喔……这简直太棒了,战争结束了,咱们就应该像个领主贵族那样,好好打理自己的封地,养活更多的农奴,为国王陛下缴纳足额的赋税。” 很快,两人就来到了农田跟前。 由于差不多荒废了两三年,里面长满了一人多高的野草,偶然还会窜出几只野兔子。 夏尔看着曾经自家的田地,变成这般模样之后,脸上充满了沮丧的表情。 埃德蒙拍拍夏尔的后背。 “放心吧,一切都会好起来了,只要您按我说的来做,最多不出20天,咱们就可以播种了!” 夏尔木然地点点头。 埃德蒙带头拿着镰刀,开始割野草,他准备在树林跟田地之间割开了一条隔离带。 然后,只要点燃田地里的杂草,就既能给土地里增添草木灰肥,也清理了昆虫和虫卵,同时还能避免引燃树林,基本算是初步完成了农田的清理工作。 在他的带领下,所有的农奴们也有样学样,纷纷化身为人肉割草机。 夏尔顿时来了兴趣,他挥舞着镰刀,干得十分起劲,野草在他的眼里,仿佛变成了英格兰士兵,三两下的功夫,就被他撂倒了一大片。 或许是种地能缓解精神上的创伤,他的精力一下子旺盛了许多,感觉自己有着使不完的力气。 夕阳西下,忙碌而充实的一天即将过去,年轻力壮的埃德蒙倒是第一个累瘫在地。 杰拉尔递给埃德蒙一只行军水壶。 “尊敬的子爵先生,这种脏活累活不应该由您来干,不如咱们再去图尔市多买些农奴回来,别把夏尔大人累出毛病了。” 埃德蒙仰头一饮而尽,抹了把嘴角溢出的水。 “去洛什镇不行吗,图尔市的费用会不会太贵了?” 杰拉尔无奈地耸耸肩,对于家乡的落魄,也显得十分无奈。 “先生,刚才您路过的时候,应该已经发现了,镇上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原来的居民,因为战争和瘟疫的爆发,不是逃难,就是已经死了,现在只有图尔市才有人。” 早在阿兰阵亡,从伯爵降到了骑士后,他的家人,就因为洛什镇的没落,不得不把祖传的裁缝店,搬到了图尔市。 埃德蒙仔细回忆了一下,很快想起,刚才在路过镇子的时候,所有的房屋都空无一人,甚至就连著名的洛什城堡都已经荒废,只住着疯疯癫癫的夏尔。 他这才意识到,这块所谓的封地,不但地处混乱的交战区,而且还是个荒废的镇子。 显然,埃德蒙是被查理五世派到这儿开荒来了! 一提到开荒,埃德蒙就想到了在玩山口山时,在无尽的远征版本刚开始,混了个团队打klz副本,被灭到没钱修装备。 “好吧,看来我们最近都得暂住在图尔了,顺便改善一下伙食,听说那儿的野兔头套餐不错,里面还有美味的熏肉和鹿肝,应该要比硬面包跟硬肉干要好吃些吧!” 埃德蒙挣扎着坐起来,对着夏尔招招手。 “爸爸,今天的活儿干完了,咱们明天再来!” 夏尔用火把引燃了农田里的杂草,然后欢呼起来。 “快看呐埃德蒙,我把英格兰人的城堡点着了!” 埃德蒙尴尬地笑笑,继续配合着演出。 “是的,勇猛的夏尔伯爵先生,您简直太棒了!” 火势迅速燃烧,很快就冒出了滚滚浓烟,埃德蒙带着忙碌一天的农奴们,迅速撤离到安全的位置,徒步朝着图尔市走去。 从所有人的衣衫都很凌乱,蓬头垢面,浑身粘着杂草的状态可以看出,开荒时都非常卖力。 一个多小时候,一行人终于披星戴月的赶到了图尔城。 这座位于法国中北部的城市,算不在历史上不是什么重镇,基本上没有什么存在感。 可在平行世界中,却因百年战争的影响,变成了中部人口相对较多的城市。 与当时欧洲所有的城市一样,图尔并不像视频里面那样,用着美丽的街景、宁静的生活、以及祥和的氛围。 用脏乱差这三个字,基本上就可以概括它的状态。 所以,众人距离图尔城大约半公里时,一阵阵拂面而来的晚风,就夹杂着粪便混合动物尸体的臭气,不禁熏得埃德蒙开始干呕起来。 其实,在整个中世纪,这种现象都随处可见。 1270年时,巴黎有过任何人不可在阳台上泼洒马桶,违者罚款的法令。即便到了1606年,法国国王还发布命令,严禁任何人在圣·日耳曼宫内大小便。 如果说,图尔市和沙朗镇最大的区别,恐怕就是这儿的人多屎尿更多,臭味愈加的醇厚丰富吧。 黑死病爆发时期,很多穿着精致裙子,面容姣好的贵妇们听从谣言,用不洗澡的方式,避免感染病毒,到了夏天时,走到哪里都是一股让人窒息的美味! 埃德蒙有着小小的洁癖,可常年出门在外,体力跟精力着实消耗得很快,大多数时候,也没法当个讲究人,只好假装看不见,可当他走在图尔市的街道上时。 皮靴的鞋底上面,至少踩了三四泡屎,尿就更多了,他忍无可忍,终于开口咒骂起来…… 第二十三章——威尔顿伯爵的邀请(求收藏、求推荐、求追读!) 由于不能骑乘战马,徒步前进的埃德蒙,只好在街边昏暗的油灯光线中,绕开地面上的一坨坨地雷,小心地向前走着。 很快,一行人终于从地雷阵中,来到了图尔市以西的一幢普通民宅前。 热情的布索莱神父,知道洛什镇没法儿居住,早早地就替他们联系好了房东,租下了这个半木质结构的房屋,用作暂时的居所。 民宅的后面,还有两个空着的仓库和马厩,可以用来存放小麦和香料,供牛马猪样等牲畜家禽栖身。 布索莱神父见两人刚准备去浴室洗澡,笑眯眯地拦下了他们。 “尊敬的埃德蒙子爵先生,夏尔先生,我已经把埃德蒙册封的事情,告知了图尔市的威尔顿伯爵,他效忠于法王约翰二世,同样跟卢安娜女公爵的关系也不错。 他非常高兴埃德蒙能够重新获封子爵,想要邀请你去他的城堡里面做客,品尝丰盛的晚餐,请你们做好准备,三天后我们一同前去赴宴。” 夏尔一听要见威尔顿,立刻阴沉着脸。 “我们杀了一天的英格兰人,明天后天都得继续,麻烦神父先生告诉他,我们没有空!” 本来,在阿兰还活着的时候,他是图尔市的伯爵,自从在战斗中牺牲,被削去了爵位,原本只是子爵的威尔顿便取而代之。 上位之后,威尔顿经常戏弄夏尔,每每在各种场合,公开诋毁和侮辱阿兰。 可以说,夏尔精神崩溃,跟威尔顿也有着不小的关系。 埃德蒙知道布索莱神父没有恶意,他只是履行自己的义务,便开口打了个圆场道。 “亲爱的布索莱神父,劳驾您转告威尔顿伯爵先生,我会如期赴约。” 布索莱神父和善点点头,并没有因为夏尔的出言不逊,而有丝毫的不悦。 “尊敬的夏尔先生,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请您把目光放在未来,在回到图尔市的途中,埃德蒙子爵先生用事实告诉我,主的审判会迅速降临。” 夏尔歪起脑袋,瞪着眼睛道。 “主的审判,哼,我现在累了只想洗个凉水澡睡觉,那该死的洛什城堡里面,到处都是烦人的跳蚤和虱子,偶然会有传播瘟疫的老鼠,我堂堂一个伯爵,怎么可以忍受这样的生活!” 夏尔一边抱怨着,一边头也不回地朝着马厩的方向走去。 埃德蒙只好继续赔笑道。 “请原谅我爸爸的无礼,您也知道,他受到了很大的刺激,还好有上帝的保佑,没有彻底变成疯子,否则就太让人难过了,相信我,我爸爸应该可以康复,因为他是个善良的人。” 布索莱神父平静地笑笑。 “早点休息吧,埃德蒙子爵先生,现在距离种植冬麦的最佳时期结束,还有差不多半个月时间,你们应该能赶得上,别太着急了,夏尔先生的身体不适合高强度的劳作。” 埃德蒙感激道。 “感谢您的提醒,亲爱的神父先生,也感谢您为我们租下了这幢房子,我想在洛什镇和洛什城堡能住人前,我们都得住在这儿了!” 布索莱神父道。 “您太客气了,这幢房子您想住多久都可以,是我应该感谢您的慷慨捐赠,让我可以为那些衣衫褴褛的穷苦人,提供一顿果腹的餐食,拯救多灾多难的穷人。 好了,时候不早了,你们早点休息,如果我有空的话,会带着信徒们过来帮忙,整顿田地是个对所有人都有利的大工程,我不会只当个旁观者。” 布索莱神父说着,便笑眯眯地离开了。 埃德蒙目送布索莱神父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这才想起查看了身上的伤势。 哦,真伤好的挺快呐,基本上都愈合了! 埃德蒙轻轻地摸着伤口,传来隐约的痛觉,尽管出过好几身汗的皮肤上面,黏黏糊糊很不舒服,但考虑到伤口还未痊愈,沾水的话容易引起感染,只好放弃了淋浴的打算。 他来到房子后面的马厩旁,从水井里面打了一桶清水,倒进木盆子里。 然后脱掉衣裤,用水把麻布打湿,小心地避开伤口,轻轻地擦拭着身体。 夏尔借着明亮的月光,静静地看着埃德蒙身上的剑伤,心头涌起一阵酸楚,忍不住骂骂咧咧道。 “看看那该死的爱德华三世都干了些什么,居然在我夏尔·德·阿尔贝伯爵儿子的身上砍了这么多剑,我一定要坐船杀到伦敦去,活捉这个自大的家伙,把世间最残酷的刑法用在他的身上!” 埃德蒙知道情绪波动过大,会刺激到夏尔的大脑,便轻描淡写地道。 “哦不,爸爸,这是我不小心从马上跌下来摔的,你知道的,我骑术很差,甚至连挽马都没法儿驾驭。” 夏尔举起木盆,把里面的水,全部倒在了自己头上,然后甩掉脸上的水。 “原来是这样啊,看来我得给你买一匹高级的战马了,是的,阿尔贝家族的人,怎么会没有战马呢?” 埃德蒙很想告诉夏尔,阿尔贝家族已经负债累累,前几天参加战斗时,使用的铁剑、护甲和挽马,还是用借来的钱买的。 当然,埃德蒙并没有这么说,因为这同样会刺激到夏尔,于是他只好点点头。 “好了,时候不早了,我们快点睡觉吧,明天还要继续清理农田呢,我们必须要快点才行,不然会错过种植冬麦的最佳时间。” 夏尔打了个激灵,一惊一乍地道。 “哦是的,没错儿!” 说完,他连衣服都顾不上穿,直接光脚跑到上了2楼,冲进了自己的房间,迅速躺在床上闭起眼睛,一动也不动。 埃德蒙看着夏尔的怪异举动,无奈地叹了口气,耐心地擦拭完自己的身体,换上干净的衣服,便开始洗起了夏尔跟自己的衣裤。 秋夜的晚风,顺着卢瓦尔河轻轻地吹着,农田里熊熊燃烧的火苗,在风势的作用下,很快就烧光了所有的野草,留下一地黑灰色的草木灰肥。 接下来,只要用耕牛或者挽马拖着重犁,在田里面翻上几遍地,就可以种植冬麦了。 第二十四章——赴宴(第1轮推荐开始,请各位读者老爷多多支持!) 三天时间匆匆而过,埃德蒙一直陪伴在夏尔的身旁,他拉着耕牛,耕牛拉着犁,犁的后面跟着夏尔。 其余的农奴也重复着他们的劳动,耕耘着这片荒废已久的土地。 本来,贵族老爷们是不会亲自动手,打理自家的农田。 把这种又脏又累的活计,交给自家的农奴去做,自己每天不是去森林里面打打猎,就是忙着幽会别家的贵族太太,过着奢侈且舒适的日子。 当然,作为国王封赐的贵族,他们有义务在战斗时,冲锋在战场的一线,为了国王的土地、荣誉和财富而不惜献出生命和子孙。每周还是要骑上战马,带着依附于自己的骑士,进行一些军事训练,但强度并不大,基本上相当于后世的体育运动。 显然,埃德蒙也想过着这样悠闲的日子。 要知道,在穿越前,他从事苦逼的导游工作,来奔波在出国或是回国的路上,不是正在倒时差,就是准备倒时差,成天累得要死。 不仅如此,还要在带团的过程中,操心那些蜜汁自信的大爷大妈,免得他们走丢了,或者惹出什么麻烦。 他时常幻想,等到赚够了钱,足够下半辈子过着的低欲生活后,就辞职躺平。 但是,人算不如天算,穿越后,他貌似完成了逆袭,体验了把当贵族的感觉,但差点死战战场上面。 好不容易捞了个子爵,挽回了一点家族的面子,可又不得不陪着发疯的老爸,干起了又脏又累的农活,让这次意外穿越的体验,简直差到了极点。 好在今晚就要去威尔顿伯爵的城堡里面赴宴,终于可以感受一下贵族老爷们的生活,这让埃德蒙多少有些兴奋。 他来到卧室,拿出威尔顿伯爵的仆人,在下午时送来的木箱子,利索地换上了里面装着的白色丝绸、长袖衬衣和蓝色丝绸紧身裤。 紧身裤比较有意思,不同于后世的裤子,它总共有四个角,会露出前面跟后面的两片三角区,方便把上衣固定在裤子里面,看上去多少有点像超人的装束。 最后再穿上朱红色的半长款外套、到膝盖处的长袜以及棕色短靴。 值得一提的是,外套也是修身款式,由于当时没有拉链,只能依靠排列紧密的扣子,让外套保持紧绷的状态。 受制于当时纺织工艺以及服饰文化相对滞后的原因,衣裤上面几乎没有什么点缀,以实用和朴素为主,看上去给人一种精干的感觉。 要知道,身为贵族,他们会经常穿着盔甲,里面的衣服必须要贴身才行,否则卸掉盔甲,再去调整里面的衣服,既非常麻烦,又有失体面。 不得不说,威尔顿伯爵提供的衣服质量非常好,尽管不及盛唐时期的丝绸,可比起麻布衣物,穿在身上既柔软贴身,又舒适透气,已经算得上是奢侈品了。 这时,心情有些不大愉悦的夏尔也穿好了新衣服。 俗话说得好,人靠衣服马靠鞍,夏尔一下变得精神了许多。 尽管有些不大情愿,可还是被埃德蒙拉着坐上了马车。 布索莱神父满意地点点头,登上前面的那辆马车,带头朝着威尔顿伯爵的城堡驶去。 这座城堡位于图尔市以西约2公里,毗邻宽广绵长的卢瓦尔河,河水绕着人工修建的护城河,环绕城堡一周。 这座城堡的规模很大,周围是高耸的围墙和箭塔,用来保护主人的安全。 内部由一座五层楼高圆形的塔楼和三层的长厅组成,拥有二十二间卧室、五个厨房、三个客厅、两个餐厅以及一个游泳池。 但就是没有一个卫生间! 周围生长着粗壮的树木,内部道路两侧,盛开着蓝色的鸾尾花。 空气里,依然还有着淡淡的粪便味道。 马车驶入城堡后,布索莱神父径直走到了圆形塔楼上面,跟其他几名神父交流近期的收获。 埃德蒙父子,则在侍者的引荐下,来到了城堡最大的餐厅里面。 餐厅很大,在屋顶明亮水晶吊灯的照耀下,每一名穿着盛装的贵族,都显得神采奕奕。 一名身材不高,有些发福的地中海男人,见到两人之后,兴奋地从椅子上站起身,快步走了过来。 “唔……尊敬的埃德蒙·德·阿尔贝,我们都听说过您在战场上的英勇表现了,是你为我们图尔市再度争夺了宝贵的荣耀,保护了摄政王殿下,赶走了可恶的入侵者!” 其他的贵族们,也纷纷起立,一边礼貌的鼓着掌,一边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父子俩。 埃德蒙虽然很讨厌虚伪贪婪的威尔顿,可在公开的场合里,他只能不情愿地恭维道。 “再次见到您非常荣幸,尊敬的威尔顿伯爵先生,是您让这座美丽的城市,在这个动荡不安的局势里面,依然保持着兴旺与繁荣,吸引一大批有志之士,在此安居乐业,相信在您的带领下,图尔市会成为法兰西最耀眼的一颗明珠!” 威尔顿伯爵听到后,虽然知道埃德蒙并不是在真诚的夸赞自己,可还是感觉浑身的每个毛孔,似乎都变得骄傲自豪起来。 于是,内心的警惕感,也放松了不少,便带着埃德蒙依次与一众贵族们握手。 由于当时黑死病刚刚结束,欧洲颁布了禁止亲吻和拥抱的法令。 否则有着洁癖的埃德蒙,面对那些穿着华丽裙袍,却散发着汗臭与粪便臭气的贵妇们时,他一定会少吃几口美味。 不过,他们的座位两侧,依然还是这些散发着汗臭味的贵族老爷。 好在侍者们端上来的食物,还算比较新鲜。 “感谢上帝赐予我们食物!” 威尔顿伯爵双手合十,虔诚地带头完了成祈祷。 晚餐比较讲究,第一道菜用葡萄酒花腌制的烤鹌鹑,搭配葡萄,松子和莓果,用的都是当地的特产,非常有风味。 埃德蒙装模作样地拿起刀叉,小心翼翼地分割着鹌鹑,避免弄出一丝声响。 他深知餐桌礼仪的重要性,一边观察着周围贵族们的动作,一边一丝不苟地模仿着。 鹌鹑很肥,甚至比后世家养的土鸡还要肥,经过长时间的烘烤之后,外皮就像烤鸭那样酥脆,且充满油脂。 切开外皮,里面暗红色的肉,随即冒着带有葡萄酒香的白气,别有一番风味。 一只普通的炸鹌鹑,最多也就不到20块钱,但是这只,起码也得500起,毕竟用餐环境和主人的地位都有着非常高的附加价值。 什么是大餐? 大餐就是用最普通的食材,经过最简单的烹饪,摆在一个高攀不起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