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携崽死遁,疯批权臣跪求当爹》
第13章 翻脸退婚
周家母子离开后,在门后的福生去了德容苑回话。
外边的流言,林氏他们可以拦住,今日周母来了一趟,老夫人那便瞒不住了。
正好进展差不多了,叶婉宁和林氏一同去德容苑,没过多久,叶婉玉姐妹也来了。
叶婉宁缓缓说了见周母的经过,一边观察着祖母的神色,“这些日子,外边流言四起,但孙女与大嫂想着流言还没证实,暂时别让祖母跟着操心。今日周夫人上门一趟,孙女是看清楚了,周家并不是个好去处。”
话音刚落,婆子进来说福生来了。
叶老夫人方才气晕一次,抿了两口参茶才有点精神,“让他进来回话,我倒要看看这个许氏,还能说出什么样的话来?”
福生进屋后,先看了叶婉宁一眼,才小心翼翼回话,“周夫人的意思是,流言是真的,但那又怎么样,退了婚正好,可以让周翰林和许姑娘成婚。在门口骂咧咧了好一会儿,是周翰林把人给带走的。”
“她个无耻泼妇!”叶老夫人出身世家,说不出肮脏字眼,拍着胸口用力喘气,边上的冯嬷嬷帮忙顺气。
“祖母别生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当。”叶婉宁蹲在祖母跟前,“您应该往好处想,在嫁给周钰前看清他们一家的真面目,这是好事。不然等孙女嫁过去,岂不是要天天以泪洗面?”
“我的婉宁诶,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从你爹娘过世后,你便长大了不少,小小年纪帮着打理家事,别人怎么说你,你都忍着。我想着周钰中了状元,你总算熬出头了,结果周钰是个黑心肝的!”叶老夫人抱着叶婉宁痛哭。
其他人同样落泪,叶婉玉说不能就这么放过周家,“以前我就觉得周钰这人假假的,他吃我们家的、用我们家的,却连孩子和外室都有了,怎么对得起大姐?我看啊,不仅要退婚,还得让哥哥们去找周钰要个说法,这么多年用在他身上的钱财,全都还给我们!”
林氏拉拉叶婉玉的手,示意她别拱火了。
叶婉宁却赞同道,“二妹妹说得对,我们不能让人白白欺负了去。”
“这样好吗?”叶婉华胆子最小,向来是个没主意的。
叶婉宁说没什么不好,“周钰能做出这种事,咱们还要顾及他的脸面吗?之前叶家愿意供他读书,是把他当未来女婿看待,既然要退婚,应该把这些钱都要回来才对。如果周钰不给,咱们让全京城的人都看看,他周钰是怎么偷人又吃软饭的!”
说完,叶婉宁让人去找哥哥们回来。
叶老夫人哭了几次,情绪稍微稳定一些,拉着叶婉宁的手道,“咱们家占理,不怕和周钰退婚,可你以后怎么办啊?”
“祖母不用替我担心,日子是自己过的,若是没有合适的夫婿,我带着云芝去庄子上住,并不会耽误妹妹们成婚。大哥大嫂都是宽容的人,不会少我一口饭吃。”叶婉宁早就想好退路。
叶老夫人却说不行,“让你去庄子住,我如何对得起你爹娘?是周钰有眼无珠,不懂得珍惜你,咱们先和周家退了亲,祖母一定帮你找个更好的夫婿!”
女子嫁人是第二次投胎,好在叶婉宁的家人不是迂腐的老古板,他们疼她、爱她,愿意为了叶婉宁去和周钰翻脸。
等叶明岳和叶明德回来后,听说了周母上门闹事,沉稳如叶明德,都气得砸了茶盏,“欺人太甚!”
“退婚,一定要退婚!”早就知道周钰真面目的叶明岳,配合地道,“周钰那个王八蛋,抢劫的人应该打废他才是!”
说周钰,周钰就到了。
门房说周钰到了门口,要亲自给大姑娘道歉,并和叶家人请罪。
叶老夫人说不见,“不用他请罪,我们叶家担不起!”
叶明德是一家之长,从大家族上考虑,还是让门房把人带到前厅。
叶明岳想都没想,先跑去前厅,等叶婉宁他们赶到的时候,周钰蜷缩在地上,叶明岳不解气地又踹了两脚,“让你欺负我妹妹,真当我叶家没有人是吗?”
周钰疼得呕吐,毫无形象可言。
看二哥哥打得差不多,叶婉宁才过去道,“二哥哥别气了,打他都浪费你的力气。”
“婉宁,我……我是来给你道歉的。”周钰不是他母亲,他很清楚想要快速往上爬,需要一个好名声。现在能挽回他名誉的,只有叶婉宁,他跪在叶婉宁面前,“是我糊涂,是我错了,但我与表妹从没情谊,孩子是醉酒后的意外。我从没想过接受表妹,我的心里只有你。叶家对我大恩大德,我哪里会做出这种忘恩负义的事,之前的那些事,包括我母亲今日上门,我都不知情的!”
周钰说他可以对天发誓。
叶婉宁垂眼时,只有滔天恨意,“周钰,我不需要你的道歉,更不会相信你的话。你要算个男人,大方认了自己做的事,别再来找我纠缠。”
“不,我不能没有你。”周钰用力摇头,“我可以对天发誓,此生绝不纳妾,只会有你一个女人。表妹和孩子,我也会远远送走,至于母亲,她生我养我,我应该在她跟前尽孝,你能体谅我的吧?”
“不能!”叶婉宁态度坚决,“从你母亲辱骂叶家起,我就不可能把她当成长辈看待。周钰,你真是让我失望透顶!”
说完,叶婉宁转头去看她二哥。
叶明岳立马会意,拖着周钰往外走,“从今往后,别让我看到你,不然见一次,我打一次!”
“二弟!”叶明德让叶明岳注意形象,但叶明岳不在意这个。
叶婉宁拿出准备好的婚书和信物,交给大哥,“辛苦大哥替我跑一趟了,除了退亲,周钰这些年用叶家的,也得让他还回来。”
“你我是亲兄妹,不说辛苦这种事。”叶明德看着亭亭玉立的大妹妹,明明懂事乖巧,别人说到都是夸的,却遇到周钰这种混账。他心疼妹妹,面上不敢表露太多,怕妹妹有压力,“你放心,周家把事情做得那么难看,我也不会顾及双方脸面了,该拿回来的,都会讨要回来。”
叶婉宁“嗯”了一声,这次的事,彻底惹恼大哥哥,他和二哥哥都不会轻易放过周钰。
此时的叶明岳,把周钰丢上马车,正好遇到谢泊淮主仆骑马经过。
谢泊淮勒住缰绳,刚停下来,便听路人问叶明岳去做什么。
“去周家给我妹妹退婚,同时要个说法!”叶明岳坐上车辕,有他在,不管是周钰,还是周夫人那个泼妇,都别想讨到好处。
退婚?谢泊淮看着叶家的马车,掉转了马头。
“大人,您去哪啊?镇府司在东边呢!”青山不解地追了上去。
第14章 要钱
周家。
周母很不服气地拉着许竹苓哭诉,“你表哥变了,他不听我的了。叶婉宁有什么好呢?她哪都不去你啊!”
许竹苓心里也是这么认为,但她来了京城后,见识过许多繁华,知道世家大族不仅看自个的才能,还有身后家族的势力,“姑母别生气,表哥有他不得已的苦衷。”
“他是猪油蒙了心,非要说叶婉宁好,真是个不孝……”
周母还没骂完,院子里乱哄哄的。
许竹苓走到窗边看了看,瞧见脸上更肿的周钰,急忙忙跑出去,“表哥,你怎么了?”
叶家兄弟看到许竹苓,特别是叶明德,瞬间变了脸,“废话少说,今日我把信物带来了,你们先把婚书拿来,我们两家,以后老死不相往来!”
“大哥,我……”周钰还想争取一下,结果他母亲从屋里跑出来,哭天喊地地抱着他,“我的儿啊,是叶家把你打成这样吗?报官,咱们得报官,天子脚下,叶家无法无天!”
“母亲!”
重重的一声,周钰是扯着嗓子喊出来的。
周母愣住了,向来听话的儿子,竟然对着她吼,错愕地看着儿子,好半天缓不过神来。
周钰深吸一口气,“母亲,您就别闹了。您知不知道,您再这样不讲道理,我所有前程都完了!”
“你……你在怪我?”周母不敢置信地看着儿子,“周钰,你有没有良心,你幼年丧父,叔伯都不愿意供养我们母子,是我千辛万苦把你带回娘家。如果不是我和许家,你能考中状元吗?”
周钰头更疼了,他无力再劝,给许竹苓使了个眼色。
许竹苓过去搀扶周母,却被周母一把推开。
叶明岳把信物丢给周钰,“我们没时间在这里听你们母子吵架,先把婚书拿来,咱们再算账。”
“算账?算什么账?”听到叶明岳要钱,周母又不哭了,刷地跳了起来。
“这些年,周钰用我家的钱,是不是得还回来?”叶明岳没好气道。
“凭什么还给你?”周母不肯,“是你们自愿给的,现在又来要回去,真他娘的不要脸。口口声声说世家大族,没想到连这点钱都要计较,我呸,你们才是一群无赖,坏了我儿子名声,现在还来挑拨我们母子关系,一家子黑心肝的杂种!”
叶明德是读书人,没听过那么脏的话,叶明岳淡定许多,“我说周夫人,你开口闭口都是污言秽语,谁给周钰丢人,你不清楚吗?你们周家干出那么不要脸的事,我倒要看看,你们还能多不要脸!”
“谁不要脸了?小兔崽子,你说谁呢?”周母捋袖子就要打人,直到周钰大喊一声。
“够了!”
周钰忍无可忍,“竹苓,你把母亲带回房间去。”他眼神阴鸷,若不是亲生母亲,周钰早就动手了。
许竹苓头一回看周钰脸色那么阴沉,尽管周母再不愿意,还是把人拉走。
周钰看着叶家兄弟,“大哥二哥,你们能不能再给我一个机会,我对婉宁是真心实意。老话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我与婉宁青梅竹马,是从小到大的情谊,你们能不能……”
“不能!”叶明岳打断道,“就你母亲的泼妇样,我也绝对不会让妹妹嫁到你们周家,麻溜点把婚书拿来,别逼我们自己动手!”
话说到这里,再没有转圜的余地。
周钰心中那个恨啊,无法用言语来表达。
退婚已成定局,和叶家也撕破脸了,周钰让风染拿来婚书。至于还钱,那是不可能的,他没有这个钱,就算有,也不会给叶家。
叶明岳确认婚书没有错,再算了算周钰应该还的钱,“一个月五两月银,书院的束脩,和其他的开销,这些年加起来,你还我五百两银子就好。你放心,我们叶家做事从不占人便宜,你花的只会多不会少。”
“五百两?”周钰皱眉,“叶二,当初是叶家自愿供我读书,并不是我主动要求的。你们送给我的钱,现在却要回去,这就是世家做事的气度吗?”
顿了顿,周钰反讽,“还是说,叶家已经穷到,没有这五百两银子,就过不下去了?”
叶家确实缺钱,周钰清楚叶家的情况,故意这么说。
既然撕破脸,便没必要给叶家留面子。
叶明德脸颊涨红,按理来说,叶家确实不该计较这点钱。但周钰做事过分,不要回点什么,他对不起死去的爹娘。
叶明岳不在乎名声脸面,“我们会供你读书,是因为把你当未来妹夫。如果是普通退婚,这五百两我们也不会要,但你干出那么多不要脸的事,如此羞辱我妹妹,我就一定要回银子。周钰,你是没钱,拿不出来吗?”
“是又如何?”周钰破罐子破摔,“难不成,你们敢动手抢吗?”
都是有官职有身份的人,叶明德不好下令抢,而且他们去搜,周家也没这个钱。
在叶明德为难怎么办时,谢泊淮带着人进来了。
刚进院子,谢泊淮道明来意,“殴打周翰林的地痞已经发现,他们死在破庙里,这些东西是他们身上找到的,周翰林看看是不是你的?”
人已经死了?
周钰瞥了一眼,点头说是。
谢泊淮把东西还给周钰,却没离开,转而问叶明德怎么在周家。
叶明德不愿意多说家里的事,叶明岳不怕事大,快速说了遍退婚的事,“指挥使大人评评理,他周钰拿着我们叶家的银子养外室,连孩子都有了,我们是不是该把这个钱要回来?”
与谢泊淮一同来的有十个人,他们没想到能听到叶周两家秘事,一个个看着面色淡定,心里都在嘀咕。
周钰面红如血,刚刚是在他自个儿家里,不管他怎么耍赖,都不会有其他人听到。叶明岳这个无赖,为了拖他下水,连叶家名声也不管了。
“大家一起说说,我来要钱,错没错?”叶明岳看向众人,“反正啊,你周钰一天不还钱,我就天天缠着你。我去衙门告状,去敲登闻鼓,反正我没事干,有的是时间和你耗。”
“叶二,你……你就不怕败坏夜里名声吗?”周钰咬牙道。
“我自个儿做的事,和叶家有什么关系?”叶明岳不喜读书,名声好坏,他都无所谓。
“我觉得要还。”谢泊淮突然插了一句。
所有人看向谢泊淮。
第15章 好龙阳
叶明德和周钰都没想到谢泊淮会管这事,不是说镇府司很忙吗?
今日阳光颇好,落在谢泊淮脸上,比往常多了几分温润,他看着周钰,“为官做事,讲究一个问心无愧。周翰林,近来京城关于你的流言够多了,你该想想,有没有得罪过人。”
不然捅到皇上跟前,皇上会怎么看?同僚们还愿不愿意和周钰接触?
不说别人,就是叶家,周钰已经得罪得透透的。
周钰满头是汗。
叶明岳立马附和,“是啊周钰,我是见不到皇上,但我大哥可以上折子。知道你没钱,那就把宅院抵给叶家。”
“不行!”周钰当场拒绝,没了宅院,他们一家子住哪里?
“这可由不得你说了算。”叶明岳拉着他大哥要走,“大哥,我们先去官府报案,看看他周钰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在京城立足。”
周钰着急拦人,但他一身伤痛,追不上叶家兄弟。
周母在屋里听得着急,推开许竹苓跑出来,指着谢泊淮骂,“你算个什么东西,我们与叶家的事,要你来管?”
此话一出,连叶明岳都停下脚步。
谁人不知,镇府司的谢泊淮,就是阎罗王转世,光是周母这句话,谢泊淮杀了她都可以。
周母是不知者无罪,她不知道谢泊淮是什么人,更不清楚谢泊淮身居高位,见所有人都看着她,接着道,“长得倒是人模人样,却爱多管闲事,干脆割了裤裆那玩意,去村口当个女……啊!”
一声尖叫,惊起树梢的麻雀。
谢泊淮丢出的飞镖,割破周母的发髻,插进后面的门框。
周母头发散开,中间秃了一块,伸手摸了摸,两眼一黑,晕死过去。
秃了那么大一片,她往后没脸出门见人了。
谢泊淮看向周钰,“再有一次,割断的就不是她的头发。”
谢泊淮杀气凌然,周钰不自觉地发颤。他知道,谢泊淮真能下杀手。
“谢……谢泊淮,你……”
“我什么我?”谢泊淮黑着脸,“你是觉得我脾气好,有功夫陪你玩闹是吧?今儿个我就管了这门闲事,要么还钱,要么我陪叶家兄弟去报官。二选一,我只给你三声的时间考虑。”
“一。”
“二。”
……
“我给房子!”周钰大声打断谢泊淮的数数。
不能去报官,一定不能。
见了官,流言会被证实,周钰这辈子也就到头了。
房子没了可以再买,最重要的还是他的前程。
叶明岳伸手道,“既然如此,把房契交出来,今日就搬走吧。”
“那么急?”周钰皱眉。
“对啊,我们就是不讲情面。”叶明岳笑着去看大哥,“大哥带着房契回去,我留在这里看着周家搬走。妹妹他们等得急了,肯定想快点知道好消息。”说完再和谢泊淮道谢。
谢泊淮看着周钰拿出房契,才带着人离开。
青山跟着主子回到谢家,心里有许多疑问,但主子黑着一张脸,就算他脑子再不机灵,这会也不敢多问。
书砚来说老爷要见主子。
谢泊淮浓眉挑起,“有事?”
“好像是为了三爷您的婚事。”书砚屏息静气,谢家情况复杂,为了主子的婚事,老爷和夫人不知吵了多少次。
谢泊淮庶出,还是谢老爷的老来子,谢夫人不喜欢这个样样出色的庶子,挑的都是一些寻常人家的女儿,谢老爷却对他寄予厚望,不满意谢夫人挑的儿媳后,亲自给谢泊淮挑选媳妇。
“不见。”谢泊淮言简意赅,坐下看书。
话音刚落,谢老爷迈过门槛进来。
“你倒是摆起老子谱来,要我这个当爹的来找你。”谢老爷头发半白,却声如洪钟,“我帮你告好假,明日你和我去户部尚书家。这些年,你替皇上办事,手段狠绝,得罪了不少人。不找个得力的岳家,等我百年后,没人护得了你。”
“不需要。”
“什么不需要,你以为你是靠你自己,走到今天的吗?没有老子,你屁都不是!”谢老爷拍桌起身。
谢泊淮眉心拧成川字,面对亲爹,气势不减,“那你死一个让我看看,我需要谁来护着?”
“你!谢泊淮,你这个逆子!”谢老爷大口喘气,“这个不要哦,那个看不上,你到底想娶什么样的姑娘?”
这个问题,青山也很想知道,下意识往主子看去。
谢泊淮瞪了眼青山,“我要的,自然是全京城最好的姑娘。别什么歪瓜裂枣都往我这里送,户部尚书家的女儿脸有青斑,实在想结亲,不如父亲休妻另娶。”
“谢泊淮,你去哪里,你给老子回来!”谢老爷一口气喘不上来,由书砚扶着坐下,“你们这些伺候主子的,平常不劝劝他吗?谁家儿郎像他这般不顾及名声。书砚,我问你,你主子一而再地拒绝相看姑娘,他是不是心里有人了?”
“又或者,他在外边养了人?”谢老爷相信谢泊淮干得出这种事。
书砚摇头说没有,“三爷公务繁忙,每天早出晚归的,不可能养外室。”
“那我就奇了怪了,他都二十一了,对女人一点兴趣都没有,难不成好龙阳?”谢老爷皱紧眉头,“他要是真敢干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我一定把他逐出家门!”
书砚心想主子巴不得离开谢家,要不是老爷用孝道压着,主子早就分家单过了。
外室肯定没有,至于心上人……
书砚微不可见地弯了弯唇,送走老爷后,把老爷用过的茶盏都丢了,主子不喜欢屋里留着别人用过的东西。
此时夕阳微沉,谢泊淮骑马经过周家附近,看到周钰的马车从眼前经过,他正准备回镇府司时,叶明岳和他招了招手。
“谢大人,今日多谢你帮我们说话。”叶明岳和谢泊淮一同读过书,交情不深不浅,但叶明岳一直对谢泊淮印象不错,“改日等你得空了,我请你喝酒。”
“不用改日。”
“什么?”
“今日就好。”谢泊淮正想喝酒。
叶明岳想说家中正等他回去,可面前的人是谢泊淮,多好的机会,心思转了转,“谢大人若是不嫌弃,不如与我回叶家坐坐,说起来,咱们还是远亲呢。”
做好了被谢泊淮拒绝的准备,叶明岳都在想附近有什么酒楼时,不知是不是他错觉,有冷面阎王名声的谢泊淮好像笑了下,随即和他说了个“好”字。
第16章 离心
叶家人看到谢泊淮时,都很惊讶。
叶婉宁拿到婚书和信物后,安抚过祖母,便和妹妹们在前院等二哥哥回来。
“谢大人帮了我们大忙,我邀他来家中做客。”叶明岳笑嘻嘻地凑到大妹妹边上,“大哥把房契给你了吧?”
“嗯。”
叶明德的意思是,周家的房契应该给叶婉宁,当作补偿。
但叶婉宁没要,周钰花的是叶家的钱,又不是她自个儿的私房,她让大哥拿去卖了,正好用来买粮。
回答完二哥哥,见谢泊淮看向自己,想到妹妹们惧怕谢泊淮,让二哥哥好好招待谢泊淮,她带着妹妹们先回去。
“我妹妹们脸皮薄,今天家里出了那么大的事,她们心里肯定难受着。来来,谢兄,我早就仰慕你的办事风格,我珍藏了几瓶好酒,今日我们不醉不归!”叶明岳好交朋友,不管三教九流,还是世家公子,只要他看得顺眼的,都愿意来往。
叫上叶明德作陪,三人在大房处喝酒,林氏则是去找了叶婉宁几个。
姑嫂们用饭时,大家默契地不提周钰的事,叶婉宁看大家拘谨,用过饭便自个儿去了园子里。
不曾想,碰到了谢泊淮。
月光微弱,谢泊淮身影高大,叶婉宁一眼认出了他。
隔着两丈的距离,叶婉宁又后退一大步。
“叶大姑娘很怕我?”谢泊淮声线清冷,和他这个人一样,听着不太好相处。
“不是。”叶婉宁说男女有别,“谢大人怎么会来园子里,哥哥们呢?”
“他们醉了。”谢泊淮看叶婉宁一直垂着头,还真是怕他。
不怪她,哪个闺阁小姐看到杀人,都会害怕。
叶婉宁有些惊讶,大哥哥不胜酒力,但二哥哥可是千杯不醉,竟然输给谢泊淮?
她抬头看去,正好对上谢泊淮漆黑的眸子,一种扑面而来的压迫感,提醒她尽早告辞比较好。
不知谢泊淮是不是看出她想走,又问了句,“叶大姑娘难过吗?”
这是什么问题?
叶婉宁想了想,才想到谢泊淮问的是周钰的事,说不难过,显得她太假。但是难过吧,又说不上,今天更多的是畅快。
“日子得往前看,难不难过都不重要。”叶婉宁想了个模棱两可的回答,但在谢泊淮听来,便是难过的。
“姑娘倒是豁达。”
不知是不是叶婉宁听错了,谢泊淮的尾音带了点笑意,这是什么意思?笑她没心眼吗?
“既然哥哥们醉了,我让其他人送谢大人出去。”叶婉宁不想和谢泊淮过多停留,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以前没有交集,以后也不会有。
黑暗中,谢泊淮的眼中闪过一抹失望,“你往后有什么打算?”
“家中有祖母和兄嫂,他们会替我拿主意。”从前叶婉宁没发现谢泊淮那么多问题,这会心里突突的,谢泊淮是怎么回事,一而再地问了这些。
四周静了下来。
叶婉宁看着谢泊淮的鞋面,没敢去看谢泊淮的神情,不知过了多久,才看到谢泊淮转身,这才悄悄松了一口气。
“姑娘,谢指挥使也太吓人了。”云芝长吸一口气,“要是奴婢自个遇到他,都得腿软。”
叶婉宁认同道,“他身居高位,太多人想讨好他,不端着点,不好做事。他是吓人点,不过对叶家没有敌意,像祖母说的,不得罪,也不讨好。”
云芝点点头,和主子一块回去,“今日退了周家的婚事,咱们算了却一件心事。姑娘才貌双全,肯定能寻个更好的人家。”
叶婉宁笑笑没说话,嫁不嫁人,对她而言并不重要了。有个能相敬如宾的夫君便好,情爱这种事,她已经没了期待。
虽说退了婚,但周钰这人虚伪记仇,只要他还活着,叶婉宁就不能安心过日子。
今天只是开始,她要让周钰也尝尝家破人亡的滋味。
回到屋子里后,叶婉宁拿出二十两银票,“周钰正是最缺钱的时候,周夫人是个没有见识的,让福生去找个放印子钱的,趁着周钰不在的时候,接近下周夫人。”
有周钰在,很多事都成不了。但周夫人是个蠢笨的,从她下手最好。
云芝恨不得周家更惨一点,伺候主子睡下,拿着银票去了。
此时的周钰,正坐在床前,看着脸色惨白的母亲,一直叹气。
周母睡了醒,醒了睡,脑子里都是谢泊淮要杀她的画面,吓得尿了裤子。
许竹苓端着水进来,“表哥先去歇息吧,你身上还有伤,姑母这里有我就行。”
“钰儿,你一定要替母亲报仇!”周母突然抓住周钰的衣袖,“他们叶家欺人太甚,绝对不能让叶婉宁好过!”
“母亲,您消停点吧。如果不是您非要去叶家闹,叶家怎么会退婚?”周钰一肚子怨气,“您看看我们现在,家没有家,名声没有名声,真要把我逼死,您才开心吗?”
“你……你在怨我?”周母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
周钰没说话,默认了。
怎么能不怨?
他都计划好了。
等叶婉宁嫁过来后,哄骗叶婉宁交出嫁妆,再认枫哥儿为养子。
给叶家陪了几年的笑脸,好不容易熬出头,结果老母亲是个拎不清的。
“呼。”周钰深吸一口气,他不能就这样认命,看都没看许竹苓一眼,转身出了屋子。
望着周钰的背影,许竹苓拧着帕子蹲下,小声自责,“表哥肯定也怨我了,姑母,您说表哥会不会不要我了?”
“他敢?”周母拉着许竹苓的手保证,“只要有我在一天,你就是我周家的人。没了叶婉宁正好,回头安顿下来,我便做主让你嫁给钰儿。我是他母亲,他不能不听我的。”
听到能和周钰成婚,许竹苓心中欢喜,至于现在的困境,她相信周钰可以解决。
许竹苓贴心地替周母擦脸,周母享受着许竹苓的伺候,看许竹苓越发顺眼,转而想到叶婉宁,恨得牙痒痒,“叶婉宁那个毒妇,咱们走着瞧,总有一天我要让她身败名裂!”
闹腾了一天,周母累了,睡梦中都在和叶家骂架。
不过没等她看到叶婉宁倒霉,叶婉宁又挣了一笔钱。
退婚后,叶婉宁低调没出门,但暗中让人买了不少粮食。半个月后,粮食翻了两倍。
到了五月中旬,粮食翻到三倍,留下自己吃的粮食,剩下的全卖了,叶婉宁自己挣了一千两私房,叶家的账面上也多了三千两余钱。
第17章 花痴
卖粮挣了钱,林氏想趁热打铁继续买进粮食,但被叶婉宁阻止了。
叶婉宁深知大嫂不适合做生意,劝着大嫂把之前卖出去的水田和铺面收回来,有了租金,家中日子比不上爹娘在的时候,但也不会紧巴巴的了。
林氏冷静下来后,按照叶婉宁说的做了,最后手中还剩下八百两银子,家中毎日的吃食,都能加一个荤菜。
叶婉宁则是拿着私房置办了两间铺子,卖胭脂水粉和衣裳。
上辈子嫁给周钰的日子太拮据,什么东西涨价,什么东西流行,叶婉宁都一直关注着。
现在有了机会,她得让钱生钱,手里有了钱,不管往后怎么样,都是一个保障。
过去一个月,她一直关注着周钰的情况,不得不说,周钰确实能忍。尽管传他吃软饭、养外室的流言满天飞,他还是笑脸相迎,别人骂到他跟前,他也不争执。除了回家和去翰林院,周钰只去右相的府上。
没了宅院,周钰租了一间小屋,以前的仆人都被遣散,只留下风染一个当跑腿,浆洗做饭都是许竹苓在做。
福生每天盯着周家的情况,前天还来回了话,“周夫人一心想让周翰林娶许姑娘,甚至搬出了孝道,但周翰林就是不点头。为了这事,周母日日都在骂人,邻居们听得都不爱听了。许姑娘是个能忍的,都这样了,还任劳任怨地干活。还有,放印子钱的人已经搭上周夫人了,前前后后,一共借了三十两银子,利滚利到了四十周钰两。”
“再等一等,等她借的数额是周钰还不了的,再让人去要钱。”叶婉宁有的是耐心。
当时云芝不太理解,周夫人怎么要那么多钱,叶婉宁却是清楚,但不好和云芝解释。
周钰手中没有钱,许竹苓的私房不可能拿出来家用,周钰得像周母要钱。周母骂归骂,心里还是疼儿子,但她私房有限,周钰又还得在右相府里应酬,花的钱并没有少太多,周母只能想法子弄钱。
而且周母对周钰很有自信,不管现在多穷困潦倒,她也坚信周钰会有位极人臣的时候。
不过是借点印子钱,一次五两十两,周母想着肯定能还得起。
在周钰前程上,周母都是无条件支持的,只在周钰的婚事上,她看不清楚利害关系,但这和她的见识有关。
叶婉宁心情不错,正好胭脂铺子开张,她带着云芝去看看。
她懂京城里现在流行什么,铺子刚开张,做了买簪子送胭脂的活动,马车刚停下,便看到铺子里面都是人。
“还是姑娘厉害,能想到那么好的法子。”云芝夸道。
主仆俩下了马车,叶婉宁带着纱帽,本意是低调去二楼,不曾想被人认出云芝。
“哟,这不是叶家大姑娘身边的云芝么,你们还有心思来逛胭脂铺子啊?”
说话的叫王琳,她与叶婉宁倒是没过节,但和叶明岳有过一段往事。
三个月前,叶明德带着叶明岳去和王琳相看,叶明岳虽然无心王琳,但有大哥在,老老实实地配合了。
两家相看,讲的是你情我愿,不愿意就算了。但不知是谁,把两人相看过的事传了出去,王琳母女便私下一直在传叶明岳哪哪不好,想把婚事没成的缘由都推到叶明岳身上
叶明岳自个儿是不在意,叶明德气得两晚不会睡,看大哥焦虑到有了黑眼圈,叶明岳又不好和女人计较,带着金自观几个,天天去围堵王家兄弟。
他说自个的名声也就那样,既然王家让他家人不痛快,那他就让王家人过得提心吊胆。
连着打了王家兄弟几次,王老爷受不了,带着王夫人亲自上门道歉,这件事才算结束。
上个月,叶婉宁和周钰退婚的事,传得沸沸扬扬。
现在看到主人公来了,纷纷看了过来,叶婉宁侧身想走,却被王琳拦住。
“叶姐姐,你急着走什么?我话还没说完呢,其实我挺替你可惜的,周翰林是风流了一点,但男人不都是三妻四妾,你忍一忍嫁过去就算了,把事情闹那么大,你自个儿名声也不好听了,至于吗?”王琳脸上都是奚落,她可是定了亲事,对方比叶明岳强一万倍。
叶婉宁本不想和王琳计较,但王琳非要招惹,她可不是以前的大度好脾气。
摘下纱帽,叶婉宁直直地看着王琳,“大家都是女子,你拦着我嘲讽,有什么意思呢?王琳,是周钰做错了事,于我名声有什么关系?不如你展开说说,我名声如何了?在场的女子为多,大家都知道,女子嫁人有多重要,难道你们愿意嫁给一个婚前就养外室的人吗?”
三妻四妾是寻常,但纳妾都得经过主母同意,这才是规矩。
“你……你凶什么?”王琳说不过叶婉宁,气势上弱了下来。
“我可没凶你,我现在语气还算好的了。”叶婉宁哼了一声,“倒是你们王家做事难看,相看不成就泼污水,听说你与赵家定了婚事,不知道赵家知不知道你与我家相看过呢?”
“我……叶婉宁,你别乱说话!”王琳急了,听有人开口询问真假,招架不住,带着丫鬟跑了。
叶婉宁没回答别人的话,带着云芝上了二楼,如果她没记错,赵公子确实不好女色,但好龙阳,他与王琳成亲没多久,两人便因为这事打了起来。
王琳会有她自己的报应,都不用叶婉宁出手。
坐下后,掌柜的拿来账册,叶婉宁仔细看着。
等她快结束时,街道上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往窗外随意瞥了一眼,瞧见谢泊淮正被一辆马车拦下。
云芝一眼认出马车的主人,“姑娘,是昭云郡主的马车,她拦谢大人做什么?”
叶婉宁是知道缘由的,谢泊淮凶名在外,但他长得极好,毫不夸张地说,谢泊淮的样貌可以在京城排第一。而昭云郡主是位花痴,初次见到谢泊淮,便开始死缠烂打。今日会当街拦人,估计是昭云郡主被惹急了,才会不管不顾。
她们与昭云郡主的马车隔了一些距离,听不到马车里的人说的话,看谢泊淮开口说了几句便走,昭云郡主突然窜出马车,气鼓鼓地张开手拦人。
“谢泊淮,我说让你上马车,你听到没有?”昭云的父亲颇受皇上宠爱,她又是家中唯一的嫡女,自小养成娇纵的性子,还没有她得不到的东西。
“郡主,下官还有公务要忙。”谢泊淮不耐烦道。
“我管你什么公务不公务,我要你陪我去踏青,你就得陪我去。镇府司的事让别人去做就好,你不好说,我回头和皇爷爷说,让他把你调去清闲的地方。”昭云郡主对谢泊淮势在必得。
谢泊淮能有今日,都是他用血汗拼杀出来的,若不是昭云郡主不能杀,他这会已经动手了。
看昭云郡主抬眉挑衅,谢泊淮勒紧缰绳,让马儿后退一些时,看到了站在窗后看热闹的叶婉宁。
她在看戏?
谢泊淮沉下脸来,马鞭突然用力,马儿飞奔冲向昭云郡主,快撞到昭云郡主时,马腿腾空而起,谢泊淮骑马从昭云郡主的头顶飞过,经过叶婉宁窗下时,抬眼望了过去。
四目相对,叶婉宁心头一颤,不知为何,他觉得谢泊淮很生气的样子?
第18章 选妃
“谢泊淮!”
昭云郡主吓得坐下地上,毫无仪态可言。
可谢泊淮已经跑出老远,看不到人影,丫鬟们见围观的人多了起来,着急地劝说昭云郡主上马车。
街上乱哄哄的,叶婉宁关了窗。
云芝换上热茶,惊叹道,“姑娘,没想到还有人喜欢谢指挥使。”她心想昭云郡主是没见过谢指挥使杀人,不然肯定跑路了。
“谢大人模样好,有人心仪也正常。”叶婉宁给了个自认为中肯的评价,离开的时候,走了后门,免得再遇到什么人。
她算过了,收益好的话,胭脂铺子一个月有五十两的利润,加上成衣铺子的,一个月净挣一百多两银子。这还是开始,口碑做好了,能接的单子会更多。
过了太久没钱的日子,现在手头松快一些,叶婉宁绕路去了酒楼,二妹妹是个喜欢吃的,萱姐儿馋桂花酥饼许久,今儿正好有空,她都买回去。
在酒楼雅间等候时,叶婉宁要了几盘点心,刚和云芝吃两口,谢泊淮突然推门进来。
“咳咳!”
叶婉宁呛住,喝了一大口茶,才缓过气来。
“谢大人怎么来了?”叶婉宁起身问。
“按例查探。”谢泊淮高大的身子挡在门口,薄唇抿了抿,问,“方才好看吗?”
“什么?”叶婉宁没反应过来。
谢泊淮走进雅间,青山这次识趣地没跟进来,还替主子关了门。
面对谢泊淮,叶婉宁惧意更多,她没想攀附权贵。
谢泊淮忽然勾起薄唇,“谢大人模样好,有人心仪也正常。叶大姑娘,原来在你眼里,谢某模样算好?”
叶婉宁瞪大眼睛,她和云芝的话,谢泊淮怎么会听到?
这人有顺风耳吗?
心跳“砰砰”加快,叶婉宁不懂谢泊淮心情如何,看着不太欢喜,难道是想迁怒于她?
“昭云郡主出身高贵,能得她青睐,其实……是好事。”叶婉宁越说,声音越小。
前世她没和谢泊淮接触多少,不知道谢泊淮是个难缠的人,话刚说出口,听谢泊淮突然冷哼一声,暗道完了,这人是真不高兴了。
“好事?”谢泊淮反问,“你二哥还没定亲,他也生得俊俏,昭云应该会喜欢。如果你愿意让昭云郡主当嫂嫂,我乐意牵线搭桥!”
“叶家门第太低了,王爷不会同意郡主下嫁的。多谢大人好意,既然大人在忙公务,我就不耽搁您了。”叶婉宁摆出送客的姿态,她不敢多说了,生怕谢泊淮真给昭云介绍二哥。
虽说昭云郡主不可能嫁给二哥,但被昭云郡主纠缠,也是一件麻烦事,说不定还会得罪王爷。
这时,青山推开一条门缝,说找到细作了。
谢泊淮嗯了一声,再去看叶婉宁,“皇上有意给皇孙们选妃,你们叶家三位姑娘都在名单中。叶大姑娘才貌双全,等闲盖不住你的光芒。若是不想嫁入皇家,我劝你早做打算。”
听谢泊淮一口气说完,叶婉宁才想起选妃这回事。
前世她已经嫁给周钰,选妃和她没有关系,两位妹妹去参选,三妹妹胆子太小,模样虽好,但嬷嬷凶一点便流眼泪,初选给筛了下来。
二妹妹则是一路到了殿选,成姨娘天天在家求神拜佛,希望二妹妹能嫁入皇家。可成姨娘看不清,以叶家的门第,不管是皇太孙,还是其他皇孙,二妹妹都不可能成为正室。好在二妹妹自己没有攀龙附凤的心思,故意把自己画黑了一点,成功落选。
叶婉宁不清楚妹妹们选妃的细节,但结果都不错,是妹妹们想要的。
但她忘记了,眼下她没有婚事,也在待选名单。
等等,谢泊淮与她说这个干嘛?
再去找人时,谢泊淮已经走了。
剩下惊愣住的云芝,“姑娘,你……你也要参加选妃啊?”
“先回家。”带上打包的吃食,叶婉宁急匆匆回家去。
她把人都叫到祖母院子里,丫鬟婆子都没留,才说了选妃的事。
叶老夫人听得直皱眉,望着三位如花似玉的孙女,她不知该做什么想法。
如果孙女能被皇家看中,说不定能让叶家再次兴盛,可普通皇孙的侧妃又有什么用?
至于皇太孙,谁能保证一定能得他的喜欢?
林氏作为大嫂,想先听妹妹们的想法。
叶婉华第一个摇头,“大嫂嫂知道的,我胆小,没什么本事,不适合嫁到皇家。”
叶婉玉的关注点却歪了,“大姐姐,你与谢指挥使何时那么要好,他竟然告知你这个事?”
选妃的事还没定下,很多人还不知道,谢泊淮是皇上跟前的人,但他却愿意冒风险告诉叶婉宁。
叶婉宁被问住了,但很快反应过来,“我只是碰巧遇到他,最近他与二哥哥关系好,想来是看在二哥哥面子上,才让我们家提前准备。我是不愿意进宫去的,婉玉你呢?”
重活一次,她比谁都看得清。
什么高门诰命,那都是虚的。
自个过得快活自在,才最重要。
叶婉玉还没答话,成姨娘笑着抢话,“二姑娘才情模样都好,我正愁她的婚事呢,有这么好的机会,当然要试试。”要是女儿嫁到皇家,她在府里就更有地位了,儿子以后说不定能有更好的前程。
选妃还没开始,成姨娘先做起美梦,结果叶婉玉给她当头一棒,“我也不进宫,给人当小,不如嫁给门第相当的人当正室。看主母脸色过日子,岂是容易的?”
原先夫人在的时候,算是个好脾气的,妾室不用日日请安伺候。可当人妾室,除了伺候夫君,还是要小心翼翼讨好主母。成姨娘以前的日子,叶婉玉都看在眼里,她才不想做妾。
岂料这话说到成姨娘痛处,眼泪瞬间滚落,“二姑娘这是在嫌弃我了?”
“我……我没有。”叶婉玉抿了抿唇,却不知道怎么安慰人。
叶婉宁拉着成姨娘坐下,“二妹妹不是这个意思,姨娘别多心。咱们家门第不高,就算嫁到皇家,就算夫君宠爱,可皇家里的门道,又岂是我们能应付的?争宠,生孩子,比家世……一群都有娘家支持的女人凑在一起,日子哪能清静?”
成姨娘还是想女儿嫁高门,“可被皇太孙看中,往后前程不可限量啊。”
“姨娘就能保证,是被皇太孙看上吗?”叶婉宁反问。
成姨娘说不出话来了,但回去后,还是去了叶婉玉屋里,结果母女俩吵了起来,最后不欢而散。
叶婉宁听说后,无奈叹气,家中没有爹娘,祖母病弱,从二哥哥往下的婚事都没个头绪,不怪成姨娘会动心。
不过选妃这个事,确实让她头疼。
谢泊淮说的早做打算,总不能在这一两天里,她急忙忙地给自己定一门亲事吧?
第19章 相看
叶婉宁接触的外男很少,打小就定了亲,不需要去了解谁家有适龄公子。
不是她高看自己,是怕个万一。
前世辛劳一生,最后落个惨死的下场,重活一次,除了报仇,叶婉宁只想过轻松自在的日子。
夜里躺下后,她辗转反侧。
除了烦恼选妃,还不解一件事,谢泊淮怎么听到她和云芝的话?
这人难不成会飞吗?
想不明白,叶婉宁后半夜才睡着,次日天刚蒙蒙亮,便起来趴在栏杆上,望着庭院发呆。
天渐渐热了,叶婉宁简单用过午膳,二哥哥来了。
“妹妹是不是在烦选妃的事?”叶明岳坐下道,“若妹妹真不愿意,从我那些兄弟里挑一个,先把亲事定了,你就少一门烦心事了。”
他刚说完,被进来的大哥劈头盖脸骂道,“亏你还是当哥哥的,就你那群纨绔,别说婉宁看不上,祖母那关都过不了。”
“你别小瞧人,我们只是不爱读书,其余的,比周钰不知强多少倍!”叶明岳不服气,他的好哥们,都和他相处颇久,他信得过他们。
叶明德却是不肯,大妹妹是家中最出色的姑娘,不管怎么说,都得给她挑个好婆家。
叶婉宁淡淡笑着,“两位哥哥怎么过来了?”
叶明岳抢话道,“从你退婚后,陆陆续续有人和我们打听你的婚事,之前想着不着急。如今皇孙们要选妃,我和你大哥聊了聊,大哥说他有个同僚还不错,想来与你说说。”
“何家也是京城的大户人家,何舟济是家中小儿子,已经有了能干的大嫂,到了何舟济这里,只需要一个家世人品都不错的姑娘。前段日子,他父亲有问过我一两句。若是你愿意,我便安排你们见见。”叶明德也是着急,不然这事该让林氏过来说,“何家家风清正,何舟济人品样貌也不错,和咱们家也不会差太多。”
看着大哥哥期待的目光,叶婉宁自个儿想不到出路,听二哥哥说见见又不吃亏,便答应了下来。
过了两日,叶婉宁跟着大嫂去庙里上香,便“巧遇”了何夫人。
何夫人有些富态,和林氏打过招呼后,不着痕迹地打量了叶婉宁,“大姑娘真是人如其名,端庄秀美,今日遇到便是缘分,不如一块走走?”
大家心知肚明,林氏笑着应了下来,一行人没过多久,遇到等候的何舟济。
何舟济纤瘦肤白,往叶婉宁这看了眼,脸刷地红了,局促得不敢再动。
看儿子这副模样,何夫人有些皱眉,但面上没显露出来,“我这儿子脸皮薄,平日里也没什么好友,回家便是读书,交际简单得很。”
她这话是让林氏和叶婉宁放心,何舟济为人简单,没有花花心思。
林氏看何舟济斯斯文文,心里是满意的,不动声色地去看大妹妹,见大妹妹没什么表情,她猜不出大妹妹的想法。
叶婉宁上辈子没接触过何舟济,对何家也没有太多了解,但现在看到真人,她是没有想法的。何舟济太过于腼腆,一直是何夫人在说话,光是这会儿的相处,便能看出何夫人是个强势的,才会把儿子养得唯唯诺诺。
两家人同行了一段路,到禅院附近再分开,林氏迫不及待地想问叶婉宁的想法,叶婉宁提醒四周随时有人经过,林氏才忍下好奇,先去上香。
林氏嫁到叶家四年有余,膝下只有一个女儿,今日来了庙里,顺便拜拜送子观音。
叶婉宁上过香后,在园子里等林氏。
日光大好,透过层层树叶洒落下来,叶婉宁摇着团扇看云芝扑蝴蝶。
“姑娘,这里有只红色的,哎呀,它飞走了,您看到了吗?”云芝刚转身,笑容戛然而止,对着来人行礼,“谢大人安好。”
叶婉宁也看了过去,见谢泊淮穿着常服,头戴玉冠,少了平日里的戾气,竟然有些书生的温润感。
“叶大姑娘,我知道我好看。”谢泊淮单手负背。
叶婉宁尴尬地收回目光,“谢大人安好,您也是来上香的?”
“我来给我姨娘添长明灯。”谢泊淮言简意赅,低头看了叶婉宁一眼,突然转移了话题,“何家并不是个好归宿,叶大姑娘怎么还学不会看人。”
何家?
叶婉宁马上反应过来,方才与何家碰面,被谢泊淮看到了。
只是近来碰到谢泊淮的次数太多了吧?
谢泊淮什么意思?要再次奚落她有眼无珠吗?
“何舟济看着斯文,实际爱虐待房里的丫鬟。”谢泊淮说话时,一直看着叶婉宁。
“谢大人怎么知道?”
“有什么是镇府司不知道的呢?”
是啊,镇府司是皇上的眼睛和耳朵,京城里大大小小的事,都瞒不过镇府司。
所以朝中大臣们,才会对谢泊淮敢怒不敢言,谁都怕谢泊淮说出他们的把柄,毕竟没几个人可以做到清清白白。
四周静了下来,按理来说,叶婉宁应该谢谢谢泊淮的提醒,可谢泊淮语气冷冷的,总让她有种说不上来的奇怪感。
不知道说什么好,好在林氏来了,叶婉宁才得以喘息。
回去的路上,林氏问起叶婉宁对何舟济的看法,叶婉宁说了谢泊淮的话,“知人知面不知心,何公子只是看着好。”
她信谢泊淮说的,因为谢泊淮没必要骗她。
林氏叹气道,“真是可惜了。”所有提亲的人里,何家是条件最好的,剩下的,不是找续弦,就是人品样貌差,或者还没有功名。
“没什么可惜的,大嫂不用替我担心,日子还长着呢。”叶婉宁宽慰道。
“罢了,我再替你找找。”说着,林氏又好奇谢泊淮怎么会说起何家的事。
“可能是看在二哥哥的面子上吧,我听二哥哥说,他们时常会一起喝酒。”叶婉宁道。
“二弟广交朋友,谢大人此番也算帮了我们,我们得记着这份人情。”林氏虽然怕谢泊淮,但几次接触下来,又感觉谢泊淮不如传言的那么可怕。
姑嫂俩回去后,众人听说何家不成,都有些失望。不过次日,就有何家丫鬟撞死在府衙门口,身上还带了血书,写了如何被何舟济虐待。
一时之间,何家成了京城茶余饭后的谈资,原本帮何舟济相看的媒婆,纷纷上门推了活计。谁都不想在这时候,沾惹到何舟济,坏了自己的招牌。
消息传到叶家,叶明德一阵自责,怪自己识人不清,差点又害了大妹妹。
叶婉宁却觉得奇怪,不知是不是巧合,她想到谢泊淮和她说何舟济不行的样子。
第20章 人上人
京城里永远不缺新鲜话题,连着几日,大家聊着何家的事,渐渐淡忘了周钰。
近来他过于低调,让许多人忘记了他。
只有叶婉宁,一直派人盯着他。
“大姑娘,周翰林知道周夫人借印子钱的事了。”福生来回话,心里很愧疚,主子交代的事,他没有办好。
“纸包不住火,知道是迟早的事,既然如此,早点让人去要钱。”叶婉宁小口喝茶,面上是淡淡的笑,“大家都快忘了周钰做过的事,告诉他们,事情闹得越大越好,最好是满城皆知,我另有奖励。”
福生说知道了,“最近小的还发现一个事,周翰林和户部的钱大人走得比较近。”
“钱大人?”叶婉宁想了想这个人,很是油滑的一个人,手中有实权,还有钱,周钰是想去做钱家的女婿吗?
她记得,钱家适龄的有两位姑娘,但钱大人看不上周钰吧?
心思这么一过,叶婉宁让福生继续盯着周钰。
福生前脚刚走,宫里来了旨意,叶家三位姑娘都在待选名单里,在此期间,不能谈婚论嫁,不然是抗旨不尊。
叶家人提前有心理准备,都没太惊讶,倒是二房夫妇,激动地提着礼物上门。
叶老爷子弥留之际,给两个儿子分家,叶婉宁爹娘在的时候,二房还时常过来。后来大房没了主心骨,二房夫妇除了初一十五给老夫人请安,其他日子都见不到人。
叶显荣刚进门,便恭喜叶明德,“明德你好福气,三位侄女都是花容月貌,总有一位能中选。可惜二叔没女儿,往后只能沾你们的福气了!”
李氏笑着附和,“是我不争气了,还是大房运气好,遇到好机会。诶,婉宁她们呢,怎么不出来见见,我给她们带了绸缎首饰,都要去选妃了,我做婶婶的没太大本事,一点点小心意。”
看着热情百倍的叔叔婶婶,叶明德微微皱眉,还是叶明岳笑呵呵接话,“妹妹们不知道叔叔婶婶过来,我派人去喊了,多谢叔叔婶婶好意,我们就不客气了。”
叶明德给弟弟使眼色,他们家没打算让妹妹们中选,不适合收礼物。叶明岳却当没看到,有便宜不占王八蛋,过去二叔没少来大房拿好处,怕大哥拒绝二叔,赶忙让下人替妹妹们收起来。
等叶婉宁三姐妹过来,叶明岳立马道,“快谢谢二叔二婶,惦记着你们衣裳首饰不够,特意送来新的。”说着,给几位妹妹眨了眨眼睛。
叶婉宁会意,和二叔二婶道谢。
“不用那么客气,我们叶家的前程,以后全靠你们三位姑娘了。”李氏笑容满面,不是她高兴太早,实在是大房这三位姑娘颜色极好,特别是叶婉宁,京城里再没有比叶婉宁容貌更出色的姑娘。
要说选正妃,得看家世、品行等,侧妃就不一样了,男人嘛,谁不爱年轻漂亮的?
故而,李氏一听说旨意,马不停蹄地带着夫君过来,以前是怕大房占便宜,往后还得仰仗大房。
送走二房夫妇,叶明岳第一个撇嘴,“二叔二婶真是势利眼,从前街上遇到我,都要躲开,生怕我拉着他借钱。方才那个热情,好像妹妹们要去做太孙妃一样,目光短浅,难怪二叔一辈子升不了官。”
“明岳!”叶明德提醒,“到底是我们二叔,不可以背后编排他。”
再去看几位妹妹,叶明德语重心长道,“初选在下个月,你们做好心理准备。我找了父亲生前的同僚,看看能不能走走关系,让你们尽早落选。”
为了这事,叶明德愁得黑眼圈更重了。
长兄如父,没了爹娘,弟弟妹妹们的事,都得他来操心。
叶婉宁不想大哥太焦虑,过去安抚,“大哥别想太多,有我在,我会看好妹妹们。”
“哎。”看着大妹妹,叶明德忍不住叹气,就是大妹妹光芒太甚,他才最忧心。但这话又不能说,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皇上年事已高,身体却强健,除了已逝的废太子,还有七位皇子在世。七皇子今年二十,和皇太孙一样的年纪,但他婚事已定,定的是谢泊淮大哥家的嫡长女,皇上对他很是宠爱,早早给他定下婚事,还是世家之首的谢家。
这次选妃,主要是给四位皇孙挑选,大家都清楚,王妃们对正妃早有人选,挑选的不过是侧妃和贵妾。
叶家人也明白这一点,他们家没有攀龙附凤的心,费心捧在手里长大的姑娘,不想她们给人做小。
叶明德官不大,但他从小跟着父亲祖父出门,很多事没经历,却听过很多。即使运气好进了皇太孙府里,最后上位的也不一定是皇太孙。
这种话太大逆不道,就算是林氏,叶明德也不会说。
几位王爷都不是省油的灯,今年南边水患,太子的人就被惠王抓住不放。
朝堂上看着无波无澜,实际暗里都在较劲。只是这些事和弟弟妹妹们说了也是徒劳,倒不如他一个人撑着。
叶家这里还算平静,其他人家却不一样。
此时的谢泊淮,歪坐着看其他两房的人吵架。
谢老爷子无意参与夺嫡,但皇上给大房嫡女和七皇子赐婚,谢家无法拒绝。好在七皇子与其他王爷相差太多,夺嫡可能不大。
看着大房有了依靠,二房动了心思,悄悄和惠王联系上,想把女儿嫁给惠王的儿子。
惠王便是昭云郡主的父亲,他和谢老爷子提过好几次,想结儿女亲家,奈何谢老爷子做不了谢泊淮的主。惠王见谢泊淮这条路走不通,正好谢家二房示好,就动了心思。
都是姓谢的,老爷子还没死,大房二房就想各站一派。
大房指责二房心术不正,二房说不公平,又不是他们主动的,是惠王有这个意思,总不能得罪了惠王。
两边人越吵越凶,谢老爷听得头疼,摔了茶盏,“够了!一个个都没藏好心思,别以为你们想的我不知道,我还没死呢,你们就想当家做主吗?”
谢家人忙说不敢,只有谢泊淮一脸无所谓,起身幽幽道,“既然没我的事,我先走了。”
“你等等!”谢老爷子深吸一口气,大房二房的心思他清楚,一时半会解决不了,让他们回去思过,只留下谢泊淮。
门被关上,谢泊淮站在门后。
“你也看到了,你两位哥哥目光短浅,往后谢家还得看你。”谢老爷子对谢泊淮的容忍度,是因为他对谢泊淮寄予厚望。
“不敢,我只是一个庶子。”谢泊淮半眯起眼睛。
庶子这种话,谢泊淮从小听到大。
他姨娘是逃荒的平头百姓,被老头子看中美貌,强行娶了回去。谢夫人善妒跋扈,不是个能容人的,他和姨娘日日都被苛待。
五岁时,因为太饿,谢泊淮去厨房偷了两块馒头,他和姨娘被谢夫人吊起来打。
他亲眼看着姨娘被打死,老头子只是微微皱眉,一句责怪谢夫人的话都没有。
从那一天起,谢泊淮很清楚,他要做人上人,不择手段也好,受人唾骂也罢,他要谢家所有人看到他,第一个反应都是怕他。
第21章 疯子
“谢泊淮,你在和我犟什么?”
一声怒吼,让门外的侍从都忍不住颤了颤,惊起桂花树上的雀儿,叽叽喳喳飞到瓦顶。
谢泊淮气势更强,“你说我在犟什么?”
“如果你不是出身谢家,你以为你能干到镇府司指挥使的位置?皇上会对你另眼相待?没有谢家,你屁都不是!”谢老爷发了火,寄予厚望的两个嫡子却很平庸,庶子出色,但不肯听他安排。他不觉得对不起谢泊淮母子,如果不是他,谢泊淮的姨娘指不定被乱民强暴,更别说后来的安生日子。
“谢家?”
谢泊淮冷哼,“十二月的天,大房二房抱着暖炉读书,我只能捂着芦苇做的破被子。谢夫人不准我说是谢家孩子,去了书院,大房二房带头欺负我,那些人把我当马骑,我就咬下他们的肉,被人说像疯子一样,这确实是谢家的功劳。”
“后来我科举一路到会试,又是谢夫人给我下药,让我殿前出丑,废了名次。是我自己救驾有功,皇上才对我另眼相待。”
“没有谢家,我的日子不知会好多少!”
先生说谢泊淮读书极好,肯定能中一甲。
谢夫人嫉妒谢泊淮的才能,毕竟她的两个儿子,都读书平平,不想被一个庶子抢去儿子们的光芒,收买了谢泊淮身边的人,给谢泊淮下了泻药,断绝谢泊淮科举这条路。
但谁也想不到,谢泊淮为了出人头地,暗中谋划许久,最后在围场救下皇上,从而进入镇府司。
刚进入镇府司时,谁都不知道他是谢家三郎,但镇府司靠本事吃饭,只要他的拳头够硬,本事够强,他就能越爬越高。
等他成为指挥使的第一件事,就是回家拿了泻药,掐住谢夫人的下巴,直接灌了下去。
谢夫人骂他大逆不道,要去府衙告他忤逆,但那个时候的谢泊淮,已经掌握了大房二房的把柄。
他直言,“我孤零零的一个人,不介意陪你两个儿子一起去死。从今日起,我要你看到我,就想到今天的窘迫。你若坏我一根头发,动我身边一人,我就让谢泊远两个断手断脚,再来取你狗命!”
“疯子,你就是疯子!”谢夫人被谢泊淮拦着,当众出恭,她要谢夫人把谢泊淮赶出家门,谢老爷却知道不能了。
从那以后,谢夫人闭门不出,只在院子里烧香拜佛,祈祷谢泊淮早点去死。
早年间,谢夫人把后院看得死死的,以至于谢老爷没有一个庶子庶女。谢泊淮是个意外,等他出生后,谢老爷才带着他们母子回家。
在谢老爷意识到嫡子无能,庶子不听话时,已经无能为力,对着妻妾使不上劲,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谢泊淮身上。
“谢泊淮,你给我滚出去,老子不想看到你!”谢老爷脸气得通红。
谢泊淮没带半分犹豫,摔门走了。
主子心情不好,青山大气不敢喘,回到院子后,听主子让人把门堵上,才小声问了句,“那我们以后从哪出去啊?”
“围墙上凿个门,以后从新的门进出。告诉院子里的人,不许外边人进咱们院子一步,谁不听,直接杀了。”谢泊淮放下话,翻墙出了院子,连青山都不让跟。
青山脑子还没转过来,书砚已经带着人干起活来,等青山意识到该去找主子,书砚拉着他提醒,“你往叶家附近去找。”
“为何?”
“听我的就是,你这脑袋,我给你说一天,你也弄不懂。”书砚拍了下青山的头,带着人继续砌砖堵门。
他们院子在边边上,围墙后边是窄巷,自个开个门,说明白点,和自立门户没啥区别。
事情传到谢老爷那,他头更疼了,早知如此,就不该让谢泊淮进镇府司,比起现在闹得不可开交,还不如一直压着谢泊淮。
谢老爷含着参片,惠王派人上门,邀他上门做客。
边上的侍从跟了谢老爷多年,温声道,“昭云郡主对三爷的心思,全京城都知道。其实这是门好亲事,三爷与昭云郡主定下来,惠王和二房之间便断了。小的跟了老爷多年,说句越界的话,与其让二爷出头,倒不如让惠王去压着三爷。”
他们都清楚,谢二爷心胸狭隘,本事一般,若惠王真想夺嫡,谢二爷很可能成为马前卒,死得最早的一个。
谢泊淮则不一样,他有本事,又够心狠手辣,谢老爷压不住他。惠王却不一样,他是除了太子外,皇上最宠的儿子,谢泊淮再嚣张,也不敢杀了惠王吧?
既然谢家已经一只脚踏进漩涡中,倒不如多做些准备,不然等谢老爷百年后,谢家必定凉凉。
“老三不会答应的。”谢老爷长叹道。
“事在人为。”
“你的意思是?”
“老爷,昭云郡主恨嫁到不行,咱们不需要做什么,使人给她提个醒就好。事情成了,别人只会说昭云郡主手段如何,不成,也不关我们的事。”
谢老爷的眉头渐渐舒展开,“对,不管我们的事。”
谢老爷这边安排人去给昭云郡主暗示,谢泊淮出了谢家后,不知不觉翻过叶家围墙。
凉亭里,叶明岳带来托人从西域买来的饰品,让妹妹们挑选。
兄妹们有说有笑,最后谈论到叶明岳的婚事。
叶婉玉笑呵呵地道,“大哥哥说了,这次给你相看的人家,最重规矩。姜家姑娘我们都见过,很是高挑,模样上乘呢。”
“得了吧,姜大人是个老古板,从前书院遇到他,逮着我说教半个时辰。他家的姑娘,我可不敢要。”叶明岳用力摇头,“二妹妹放心,姜家肯定看不上我,姜大人肯定想找大哥哥那样的。”
叶婉宁说不一定,“大哥哥能与你说到姜家,说明姜家有人透露了意思。”
她还记得,上辈子二哥哥就是娶了姜姑娘,因为姜姑娘对二哥哥一见钟情,非要嫁给二哥哥,姜大人疼爱女儿,才答应姜家相看。
姜姑娘性格沉稳,二哥哥一开始是不喜欢的,后来叶家被周钰陷害,患难见真情,他们俩相互扶持,慢慢有了感情,二哥哥也在姜姑娘的督促下,越发上进。
只是可惜,没等到他们的孩子出生,叶家被冠上谋反的罪名,满门抄斩,连带怀孕的姜姑娘也没逃过。
思绪回到上辈子,叶婉宁不由攥紧拳头。
“大姐姐?”叶婉玉看姐姐神色不对,凑了过去,“你怎么了?”
“我在想二哥哥被姜大人说教时,一定很想跑。”叶婉宁刚说完,三姐妹一同笑出了声。
“你们尽管笑,反正我和姜家的亲事,成不了!”叶明岳努努嘴,拿起一块点心往嘴里丢。
叶家兄妹相处融洽,时不时有笑声传出,谁都没注意到,假山后有个谢泊淮。
第22章 姜姒
没过几天,叶明岳去相看回来,用力摇头,“你们没瞧见,她都快有我高了!聊不来,一点也聊不来!”
姜姑娘就是身高原因,选妃才没在名单上,如果寻常一点,姜大人也不可能松口答应和叶家相看。
叶明德很生气,教育弟弟,“娶妻娶贤,姜姑娘模样人品都好,人家没嫌弃你,你反而看不上人家?叶明德,你到底想娶什么姑娘?”
“我没想成婚,立业成家,我得先有事业,再说成家的事。”叶明岳耍起无赖,“大哥不是常说,男人顶天立地,得有足够的本事,才能为家人遮风挡雨。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不过是个秀才功名,确实配不上姜姑娘。不如这样,大哥哥让我南下经商,说不定过两年,我就让你多个首富弟弟?”
他眼睛亮晶晶的,期待地看着叶明德。
好脾气如叶明德,也忍不住拍叶明岳几下,“你想都别想,爹娘过世,你姨娘也不在了,我是大哥,你得听我的安排。明日起不许出门厮混,在家给我好好读书,看不上姜姑娘也没事,等你考上举人,我再放你出来!”
这一次,叶明德是真的生气了。
叶婉宁带着糖糕来时,连门都上了锁,只留一条缝隙,给下人送饭用。
“妹妹你得救救我,大哥忒不讲人道了,我都那么大了,他怎么还把我当小孩管?”叶明岳不理解,“别人家都是嫡子上朝堂打拼,庶子打理家业挣钱,到了咱们家,大哥对我那么严格做什么?”
“大哥是怕无法和爹娘交代,二哥,你那么想做生意吗?”叶婉宁把糖糕从缝隙塞了过去。
“那当然,我天生是走南闯北的人,哪能被拘束在一方天地之中!”叶明岳对着未来,有着美好向往,“好妹妹,大哥最听你的劝告,你去劝劝他,我是烂泥扶不上墙,读书不是我的未来,别再逼着我了。”
他一心学做生意,对读书没任何兴趣。
叶婉宁知道,二哥哥也是个聪明的,上辈子的二哥哥在科举上也不错,但那是被困境逼出来的。为官做宰,确实更有地位,可兴趣呢?
人活一辈子,是随心所欲活着,还是强逼着自己出人头地?
叶婉宁很快有了答案,她去找了大哥哥,只是大哥哥还在气头上,谁也不见。打算等大哥哥缓一缓,再说二哥哥的事。
在这之前,叶婉宁姐妹接到了姜姑娘的帖子。
叶婉宁不懂姜家的意思,去找了大嫂。
林氏说,“我见姜夫人时,还没转达二弟的意思,姜夫人先夸起你们姐妹。说她长女已经出嫁,膝下就这么一个女儿,从小没个玩伴,想邀请你们去做客。人家都这么说了,我的话就说出不口了。”
姜大人在御史台做事,门生也有不少,能和这样的人家来往,对叶家是好事。
做不了亲家,平常往来也可以。
叶婉宁懂了大嫂的意思,次日带着妹妹们去了姜家,刚下马车,姜夫人身边的嬷嬷候着了。
“我们姑娘一早儿就在期待,这位是叶大姑娘吧,不愧是京城第一美人,老奴瞧着都要欢喜。”夸完叶婉宁,王嬷嬷又去夸叶家其他两位姑娘。
到了正院,姜夫人和姜姒已经候着了,姜夫人生得端正,气质威严,一看就是大家族的当家主母。
姜姒确实很高,比叶婉宁高出大半个头,但模样清秀,皮肤也白,看到叶婉宁几个,端端正正地行礼。
叶婉宁带着妹妹们回礼,她们从小受母亲教养,规矩行事都是好的。在叶婉宁余光中,看到姜夫人微不可见地松了口气。
“都说叶家姑娘好,今儿瞧见了,确实一个个如花似玉。”姜夫人客套道,她并不喜欢叶明岳当她女婿,奈何女儿喜欢。好在叶家姑娘看着都清正,是正经姑娘模样。
“姜妹妹也好,早就听闻夫人美名,今日瞧见,果真如此。”叶婉宁夸赞道。
她举止端庄大气,说话又温温柔柔,看得姜夫人越发喜欢,同时很不解,有这么个大美人在眼前,周钰怎么喜欢许竹苓那种货色?
姜夫人心里有许多疑问,奈何是别人家事,寻了个理由,自个儿先走了。
姜姒这才得以开口,她让人拿出礼物,是胭脂,“以前在宴会,曾远远地见过姐姐和妹妹们,不知道你们喜欢什么,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叶婉宁看了眼胭脂,竟然是她铺子里买的,最近胭脂铺子生意红火,最好的胭脂都得提前订货,看来姜姒下了心思。
叶婉玉姐妹很喜欢,她们素雅许久,都是花朵一般的年纪,都爱打扮。叶婉玉直接,拿着胭脂问,“姜姐姐,你喜欢我二哥哥什么啊?他这人是挺不错的,可与你们姜家完全不是一路人。”
这话一出,姜姒的脸红得能滴血。
“婉玉。”叶婉宁看了眼妹妹,但她也好奇为什么。
“叶……叶二哥是个好人。”姜姒拧着帕子,脸颊滚烫,她从小就比别的姑娘高出一大截,有次被人笑话,是叶明岳出来帮她吵架。爹娘疼她,却也会暗中叹气,感叹她没长那么高就好了。家人宽慰的话听多了,直到叶明岳当着笑话她的人说,“高个儿多好,摘柿子都能比别人多摘几个,笑人姑娘长得高,明明是你们矮冬瓜,长不过别人就嘲笑,亏你们是个男的!”
这是很小的事了,但姜姒一直记得。
好人两个字可以囊括很多事,叶婉玉还想问,却被叶婉宁拦着。
姑娘家脸皮薄,经不起刨根问底,她们是来做客的,又不是审犯人。
姜姒读过很多书,叶婉玉和叶婉华有什么问题,她都能回答个一二。
快到回家前,姜姒把叶婉宁拉到一旁,“大姐姐能不能帮我带一句话?”
“什么?”
“人生在世,有所长,有所短,我知叶二哥不喜读书人的繁文缛节,他做他想做的,喜欢他现在喜欢的就好。我与他差了点缘分,但我祝他欢喜一生。我父亲虽守旧,但他愿意为了我突破原则,可见姜家也不是传言的那么刻薄可怕。”姜姒眼眶含了泪。
叶婉宁原以为姜姒是想示好,让她们姐妹劝说二哥,原来是她心眼小了。
她大大方方地说了好,“妹妹放心,我一定原话转达。”
姜姒笑着感谢,“我就知叶二哥的家人也是极好的,我送你们出去。”
时候不早,姜姒送叶婉宁姐妹到门口,人刚站定,看到谢泊淮跳下马背。
姜姒如常喊了句“谢大人”,等谢泊淮进府后,才和叶婉宁解释,“谢大人以前是我父亲的学生,他偶尔会上门找父亲与兄长。”顿了下,又补充一句,“其实他人挺好的,并不像传言那般可怕。”
第23章 心上人
近来,叶婉宁好几次听到人夸谢泊淮还不错。
上了马车后,叶婉玉先道,“你们可能不知道,其实很多人想嫁给谢指挥使。”
“他好吓人啊。”叶婉华小声道。看到谢大人她就害怕,那些姑娘怎么会想嫁给他呢?
“谢指挥使确实不好接近的样子,但是他好看啊,你们想想,放眼全京城,哪里还有比他更好看的男子?”叶婉玉很客观地评价,“大姐姐,你说是吧?”
“啊?”叶婉宁想了想,“确实是。”
不管从身高,还是长相,谢泊淮都是最出色的。虽然有杀人如麻的名声,但有不少姑娘家爱俊俏。
“听说最想嫁给谢指挥使的,便是昭云郡主,几乎到了恨嫁的地步。”叶婉玉眼中有羡慕,“有权有势真好啊,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顾忌世俗的眼光。我要是昭云郡主,我肯定也主动追求心仪的公子,反正出了什么事,都有个亲王爹担着。”
叶家姐妹是不一样性格,想法都不一样,而他们讨论的昭云郡主,此时在家中闹翻了天。
“我不管,我就喜欢谢泊淮,除了他,我谁也不嫁!”昭云郡主把屋里的东西摔了大半,惠王看得直心疼。
“我的小祖宗诶,谢泊淮到底有什么好的?你知不知道朝中的人都怎么说他?”惠王不理解,“说他心狠手辣,连嫡母都敢打骂,为了上位,什么事情都能干。你皇爷爷现在是看重他,可他还能嚣张多少年?”
惠王的暗示很明显,皇上年纪大了,指不定什么时候归天,到时候谢泊淮只剩死路一条。
昭云郡主听不进去后边的话,“谢泊淮哪哪都好,你要我改变主意,除非你找个更俊俏的郎君出来!”
这还真没有。
惠王自个生了张圆脸,很有福气的长相,故而昭云郡主也是脸圆圆的,从小到大,很少有人真心夸她漂亮。
从记事起,昭云郡主只喜欢好看的东西,而且看中的,一定要得到。
这时惠王妃柳氏也开口劝道,“从小到大,你要什么,我们都给你。唯独这件事不行,谢泊淮不是良配,我宁愿你嫁给一个普通举人,也不能嫁给谢泊淮。”
柳氏比惠王看得清一点,女儿被他们宠坏了,嫁入高门不一定能过好日子。倒不如往低处看看,不管女婿是什么样子,他们也能替女儿拿捏一辈子。
昭云郡主听爹娘都反对,干脆耍横,“你们不让我嫁给谢泊淮,我就饿死我自己!”
惠王心疼地想再劝两句,却被柳氏拉住。
柳氏认为昭云坚持不了多久,她自己养大的女儿,心里很清楚她吃不了苦。
不过这次,昭云郡主铁了心坚持,还真的两天没吃饭,丫鬟偷偷塞点心,她都拒绝。
折腾一番,昭云郡主气色苍白,看得惠王顾不上其他,只能哄着答应了。
当天,惠王便让人去谢家打探口风,结果谢老爷是个没用的,说主要得看谢泊淮的意思。
如此一来,惠王只能招谢泊淮进府,他懒得与谢泊淮周旋,直接问,“你也老大不小了,有没有想过成婚的事?”
“没有。”谢泊淮皱起浓眉。
“咱们关起门来说话,你知道昭云对你的心意吧?”惠王直直地看着谢泊淮,他是亲王,谢泊淮再得宠,在他这里也得低着头。
谢泊淮却说不懂,“下官与郡主没有私交,并不熟悉。而且,在下已经有心上人了。”
“心上人?谁家姑娘?”惠王快忍不住了,谢泊淮有眼无珠,他家昭云那么好,谢泊淮却喜欢别家姑娘?
“王爷,若是您没有别的事,下官先告辞了。”谢泊淮行礼要走,惠王猛地拍桌。
“谢泊淮,你放肆!”惠王站了起来,“你当我这里是什么地方,我还没发话,你怎么敢走?”
也不知道女儿看上谢泊淮什么,好看有什么用?男人得听话才行。
惠王气得快炸了,谢泊淮却当看不出,“怎么,王爷要教镇府司做事?”
镇府司三个字一出,惠王再次变了脸。
谁都不能调动镇府司,只有皇上可以。惠王若是插手命令谢泊淮,便是越界了,事情传到太子那,太子更可以弹劾惠王有不轨之心。
“谢泊淮,我没这个意思。”惠王深吸一口气,他能得皇上宠爱,还是沉得住气的,“我没想插手镇府司,但我不管你的心上人是谁,从今往后,只能是昭云!”
谢泊淮嘲讽地勾起薄唇,“王爷,下官再说一次,下官就是死,也不会娶昭云郡主。您真要嫁不出去女儿,不如去找皇上赐婚,看看皇上会不会赐婚?”
只要惠王敢去找皇上,谢泊淮有的是法子离间皇上和惠王的关系。惠王能那么嚣张,靠的都是皇上的宠爱,如果皇上起了疑心,惠王还能有什么下场?
没等惠王回答,谢泊淮拉开门走了。
气得惠王脸都白了。
从来都是别人捧着惠王府,今日却被谢泊淮狠狠打脸。
“砰!”
惠王砸烂桌上的笔筒,“去查,看谢泊淮和谁家姑娘走得近。谢泊淮,别让本王找到!”
这边惠王气得查人,昭云郡主得知谢泊淮拒绝了父亲的示好,当场大哭起来。
“哭什么哭?”柳氏只恨自己太宠爱女儿,没有早点教养女儿,“你可是皇亲贵胄,不过是个男人,有的是法子得到他。给我擦了眼泪,你父亲已经和谢泊淮低头一次,不可能再有第二次了!”
“可是母妃……”
“不要可是,擦了你的眼泪,明天跟我正常出门,别丢了王府的脸面。至于谢泊淮,总能有法子拿捏他!”柳氏拉着女儿起来洗漱,她能把王府后院管得死死的,唯独对女儿无可奈何。
昭云郡主心里难过,但想到谢泊淮一而再拒绝她,特别是听说谢泊淮有了心上人,心底窜起一阵怒火,打定主意要把人找出来,绝对不让她好过!
不过谢泊淮平日里除了镇府司和谢家,其余时间都在忙公务,惠王和昭云郡主抓不到一点线索。
眼看一个月过去,到了选妃的日子,有人和昭云郡主提了个醒,京城里适龄的官宦人家姑娘,都来参加选妃了。若是昭云郡主想找人,可以去宫里看看。
此时的叶家三姐妹,正坐着马车往宫里去,叶婉宁较为淡定,叶婉华紧紧拉着姐姐们的手,害怕得身子颤颤。
第24章 落选
马车在宫门口排成长队,叶婉宁带着妹妹们下马车,她交代过三妹妹,待会见了嬷嬷,不用刻意保持镇定。
今儿是宫中的初选,能到这里的姑娘,模样上都是好的。
她们排成队,六个一组,由嬷嬷们先观看。
叶婉华如愿没进二选,得知这个消息,叶婉宁悄悄松了口气。
她使了些银子,和二妹妹同住一间屋子,一起的,还有谢家三姑娘谢令仪,王家二姑娘王楚楚。
谢令仪是谢家二房嫡女,出身高贵,仰着头扫了眼众人,走到叶婉宁跟前,“你是叶婉宁吧,你让让,这里向阳,我想睡这里。”
“你这人怎么回事,是我们先来的。”叶婉玉呛声道。
谢令仪看了边上的丫鬟一眼,丫鬟丢出钱袋,“这下可以了吧?”
叶婉宁浅浅笑着,“嬷嬷带我们过来时,已经和嬷嬷说好了床位。谢姑娘非要换,不如去找嬷嬷过来?”
对外,谢令仪想有个好名声,自然不会去找嬷嬷。她打心眼里看不上叶家,对叶婉宁姐妹才会这般态度。
“罢了,既然你坚持,希望你以后不会后悔。”谢令仪知道刚进宫不好闹起来,这会忍下这口气,打算等她成为郡王妃,再和叶婉宁算账。
叶婉宁拍了拍妹妹的手,示意她不用再多话了,刚进宫第一天,不好再争吵。
她们各自收拾,直到院子里吵了起来,听到是昭云郡主让她们出去,有人嘀咕昭云郡主没规矩,也有捧着她的人出去。
叶婉玉问要不要出去,叶婉宁小声道,“我们跟着大家一起就好,不要做特立独行的。昭云郡主不是个好脾气的人,惹怒她不好收场。”
众人到了院子里,昭云郡主一个个看了过去,点了两位姑娘,又把叶婉宁姐妹留了下来。
叶婉宁心里咯噔一下,她们与昭云郡主不曾有过来往,昭云郡主找她们有什么事?
听昭云郡主问她们是不是和谢泊淮相熟,叶婉宁抢在妹妹开口前,先答了话,“回郡主,谢大人与我们只是远亲,算不上熟悉。”
“哦,你是叶婉宁吧?”昭云郡主打量过来,“那我怎么听说,你赶走许竹苓时,谢泊淮也在?”
“说来碰巧,那日我在门口与许竹苓有了争执,谢大人在镇府司办事,以为是有人捣乱,才停下镇场子。”叶婉宁知道昭云郡主痴迷谢泊淮,她是看出来了,昭云郡主在迁怒她们。
“你最好别骗我,不然有你好果子吃。”昭云问完叶婉宁,又去审问其他人,叶婉玉是个机灵的,听完姐姐说的,接着姐姐的话附和。
一番折腾下来,天都黑了,其余两位姑娘心里有怨言,却不敢说,只能摸着黑回去。
叶婉宁拉着妹妹,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不曾想,半路遇到了谢泊淮。
这个时辰,谢泊淮应该是准备出宫,他侧身给叶婉宁姐妹让路,嘴里同时哼了句,“算不上熟悉?”
叶婉宁眉头猛跳,感叹镇府司无处不在的时候,又不敢去接谢泊淮这话,赶忙拉着妹妹回去了。
二选在后日,叶婉宁一晚上没怎么睡好,次日被一个小太监叫了出去,心里嘀咕着怎么回事时,看到了靠在红墙上的谢泊淮。
“谢大人,您放心说,奴才去帮您守着。”小太监低着头。
叶婉宁不解地去看谢泊淮。
“叶大姑娘有法子让你三妹妹落选,自个儿却留下来,看来你志向远大。”谢泊淮抬眸看过来。
叶婉宁不懂谢泊淮喊她来做什么,心里怕被人发现,只能慌忙解释,“我们三姐妹同时进宫,若都是一样缘由落选,实在说不过去。”
“那你想不想中选?”
想不想?
当然不想。
可叶婉宁不懂谢泊淮受了谁的意思来问话,他是皇上的人,可叶家还不足以让皇上关注到。
是谢泊淮自己的想法吗?
可她与谢泊淮,并没见过多少面,是真的算不上熟悉。
“叶大姑娘记不记得,我说过,我欠你一份人情。”谢泊淮道,“如果你不愿意中选,我可以帮你。”
听到这话,叶婉宁松了一口气,“不知大人有什么办法?”
叶婉宁决定赌上一把,“想,但大人能不能……”
“可以。”没等叶婉宁说完,谢泊淮先答应了。
“多谢大人,我替二妹妹再次谢过大人。”有了谢泊淮这句承诺,叶婉宁安心不少,“这次算我欠大人一份人情,昭云郡主对您颇有情谊,她好像在找什么人,如果大人有心守护,还得提前做出准备。”
话说到这里,小太监来提醒时候不早了,叶婉宁跟着小太监回去。
她们在这里的一举一动,都有人看着,叶婉宁刚坐下,谢令仪哼哼道,“原来你才是深藏不露,去了那么久,是见了什么贵人吗?”
有了谢泊淮的帮忙,叶婉宁心情不错,不用和妹妹冒险了,看谢令仪也顺眼一些,不过嘴上不能输,“再怎么样,我还是比不过谢姑娘的。今儿就有娘娘召见你,日后谢姑娘飞上枝头,福气大着呢,还是别关心我这种小人物了。”
明明是夸人的话,谢令仪却听得很不舒服。进宫前,父亲母亲特意交代了,让她别耍性子,可叶婉宁竟然一次次呛她,她是记住叶婉宁了。
不过她们同住的日子并不久,叶婉宁姐妹二选没被看上,如同谢泊淮说的一样,帮她们落选了。
得了这么大的好处,叶婉宁很想当面和谢泊淮道谢,不过宫里人多眼杂,她忍着兴奋,出了宫门才松一口气。
叶婉玉还没反应过来,姐姐只让她安心,这会忍不住问怎么回事。
只是叶婉宁还没开口,马车突然停下,她问车夫怎么回事,车夫说马车突然坏了。
无奈之下,叶婉宁只能和妹妹先去附近的茶楼等着。
她们没注意到,远处停了几位男子,他们望着叶家姐妹,一人好奇,“这是从宫里出来的马车,今儿是二选的日子,这样标致的美人,怎么落选了?”
“回太孙的话,选妃不仅看样貌,还有诸多考量。”边上的内侍答道。
“真是可惜了。”皇太孙心中遗憾,
第25章 恩惠
叶婉宁心情好,“千层糕,豆花儿,还有香酥肉,甜米酒都来四份。”
“大姐姐,你点那么多,吃得完吗?”叶婉玉也高兴,她是什么样的性格,自个儿清楚,姨娘想她飞上枝头变凤凰,哪有这个可能。特别是这次进宫一趟,知道宫规有多森严,更确认自己不适合,
“吃得完,还有云芝她们呢。”叶婉宁沿窗坐着,正好看到谢泊淮带人经过。
再看谢泊淮,叶婉宁觉得这人确实难相处,但如姜姒说的一样,没有传言的那么可怕。
“奸臣!”
突然有人朝谢泊淮扔菜叶子,“你个大奸臣,还我全家性命来!”
十几岁的少年,连着丢菜叶子和石头,谢泊淮抬手挡住脸,身上却脏了。
“大人,您没事吧?”青山拔剑上前,却被谢泊淮拦住。
谢泊淮扫了眼众人,带着青山他们走了。
茶楼里的叶婉玉好奇,“不是说谢大人凶神恶煞,脾气最坏,怎么被流民们骂了,也不见他发火生气?大姐姐,你说他会不会事后算账?”
“他不是这种人。”叶婉宁没有很了解谢泊淮,但她对谢泊淮有种直觉,“如果谢泊淮真要处置流民,当场就解决了,不会背地里动手。”
以谢泊淮的手段和地位,真把这几个流民抓起来,也无可厚非。
新的马车来了,姐妹俩吃得差不多,走出茶楼时,已经没人围着看热闹了,但那几个流民还坐在地上哭。
“权臣当道,老天不公啊。”少年坐在地上,“我父亲勤勤恳恳一辈子,却被奸人所害,我还状告无门,什么天子?不过是……呜呜!”
少年被边上小食摊主捂住嘴巴,“我的天爷,这里可是京城,想活命可不能乱说话!”
“呜呜……我……我不怕!”
少年还要挣扎,却被摊主拽往巷子里,“小小年纪,你懂什么好与坏,你家的事与谢大人有什么关系?快消停点!”
叶婉宁看着少年走远,才放下木窗。
前些日子,南边有流民北上到京城,不过大部分被拦在城外,有富贵人家,毎日派人施粥行善。
国库发了不少钱赈灾,但一部分钱财被人吞了,谢泊淮南下抓了一大批官员,朝中对谢泊淮不满的声音更大了。
这些事,叶婉宁是听二哥哥说的。
没被关起来之前,二哥哥混迹京城各处,没什么是他不知道的。那会儿听二哥哥说起,叶婉宁只当闲谈,听过便忘了,现在亲眼看到谢泊淮被人骂,心中有了不一样的感触。
不知全貌,不好评价,今日的事,叶婉宁应该难知道来龙去脉。
回到家中后,大嫂祖母都候着了,一家人关起门来高兴,连叶明岳都被放出来。
“这次多亏了谢指挥使,想来是他看在二哥哥的面子上,谢指挥使才愿意帮我和二妹妹。”叶婉宁不好说谢泊淮在她屋里杀人的事,反正谢泊淮也不会和家人细说宫里的事,她现在这么说,也能圆得过去。
叶明岳被逼着读书,这会能出来透气,脸上笑呵呵的,“你们看吧,我就说谢大人是个好的。以前和他在一个书院,他自个儿过不好,还会帮其他困难的学子。大嫂,你帮我劝劝大哥哥,你看我不读书,还是能帮到家里。天下三百六十行,又不是只有读书一条出路。”
林氏“啊”了一声,不知所措地去看祖母,叶老夫人哼了一声,“你怎么还没长大,你大哥是为了你好。连姜家姑娘都看不上,你又没个功名,往后如何帮衬你大哥?”
叶老夫人心疼大孙子,都说长兄为父,大孙子操心的事比当爹的还要多。
面对祖母,叶明岳不敢多说,怕气到祖母。
不过叶明岳今日不用待屋里读书,离开德容苑后,跑去找叶婉宁诉苦。
“妹妹你说说,祖母他们怎么就不理解我呢?”叶明岳单手撑着脑袋,用力抽了抽,却没有眼泪。
“行了,在我这里,你就不用装了。”叶婉宁笑道,“祖母和大哥哥的出发点是好的,你有你的想法也没错。从大方面来说,科举入仕确实是男子最好的出路,能换来最好的前程和权势。”
看二哥哥要插话,叶婉宁抬手示意他先别说,“但你现在只说你想做生意,让大哥哥和祖母如何信得过你?没有一个好的结果之前,很多事便是原罪。光靠嘴说,几乎没可能转变他们的态度,与其如此,不如先服软,暗中另做打算。”
“妹妹的意思是?”
“二哥哥好友多,找人帮你在书院打掩护,应该不成问题。”叶婉宁让云芝拿来账本,“前些日子,我开了两间铺子,近来生意红火,但我精力有限,很难顾及所有。不如二哥哥替我打理,如果你能把铺子经营到闻名京城,把挣来的银子捧到祖母和大哥哥面前,证明了自己的实力,他们对你的未来,才会有信心。”
叶明岳的眼睛亮了起来,“我的好妹妹,我就说全家只有你懂我!”
“先别那么高兴,这个事你得小心点,若是还没成功就被发现,往后我再也帮不了你了。”叶婉宁是在考验二哥哥能力,如果他真有这个本事,便是最好的。
兄妹俩私下说定了,叶明岳欢欢喜喜地去找大哥,说愿意去书院读书。
叶明德很意外,并没有马上相信叶明岳真心读书。
“在家太无趣了,与其如此,还不如去书院。大哥总不能把我一直关着吧,靠我自己领悟书本,这辈子都别想中举。”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叶明德只能答应了,不过规定了归家时辰,每天会派人去书院接叶明岳。
读书的事说定了,叶明岳一整个心情大好,拿着叶婉宁给的账本,连夜看了起来。
与此同时,白日里拉着少年走的摊主,正在和谢泊淮回话,“大人放心,草民已经把他安顿好了。他是徐家人,父亲是个小主簿,被贪腐案给牵连了家人。还好大人心善,不和他计较。”
青山替主子抱不平,“小屁孩一个,毛都没长齐,被人挑拨了都不知道。别人说是我家主子陷害他家,他还真信,要不是主子人好,早就把他关天牢去!”
摊主说是,他也是得过谢大人恩惠的。最开始,同样觉得谢大人可怕,直到他女儿被官宦子弟看上,对方想强行纳女儿当妾室,是谢大人出面帮了他一家,他才知道眼见为实,往后一直帮谢大人盯着进出宫门人。
谢泊淮听到事情办好了,让摊主先回去,低头看了眼自己的佩剑,好些时候不动刀剑,这些人真当他脾气好了。
下属们到院子里集结好,谢泊淮带头往外走,“去王家。”
第26章 亲上加亲
王中浩是惠王的人,他动谢泊淮,是惠王想给谢泊淮一点教训,借此灭灭谢泊淮的嚣张气焰。
谁知白日里的事情没闹大,天刚黑了一会儿,谢泊淮带着人围了王家。
“谢泊淮,你这是做什么?”王中浩看着举着火把的镇府司众人,他是没见过这种场面,但出动镇府司那么多人,心里已经慌张起来。
谢泊淮抬头看向王家的牌匾,再道,“王大人,你做了什么,需要我提醒吗?”
“我……我告诉你,我可不怕你,没有皇上的旨意,你敢进我家门一步,惠王爷一定要你好看!”王中浩希望搬出惠王,谢泊淮能知难而退。
谁知谢泊淮朝他走了过来,一拳打中他的腹部,小腹瞬间抽筋,脸白得摔在地上。
谢泊淮眼神狠厉,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三年前你收取抚州盐运使的好处,害了两家盐商性命。去年你儿子骑马伤人,逼死对方亲爹。今年你又参与赈灾案,王中浩,你做了什么,需要我一再提醒吗?”
王中浩脸色煞白,镇府司做事,向来狠辣无情,他现在怕了,“我要见惠王爷!”
“见惠王?好啊!”谢泊淮正愁没理由找惠王呢,“青山,把王大人架着,其他人先抄王家,咱们去见见惠王!”
听谢泊淮真要去惠王府,王中浩吓尿了,可谢泊淮是什么人?那可是京城里的活阎王,做事从不给任何人面子,他现在才意识到谢泊淮的可怕。
“谢大人,指挥使大人,您……有话好好说,这里面肯定有误会,我……呜呜……”
青山用一块破布,塞住了王中浩的嘴。
他们一路拖着王中浩到惠王府,等惠王带着人出来时,看得直皱眉,“谢泊淮,你疯了不曾?本王是堂堂亲王,岂是你能来放肆的?”
“王爷理解错了,不是下官要来,是王大人非要来见您。”谢泊淮看了青山一眼,青山把王中浩推到人前。
“王爷,你快救救下官,谢泊淮疯了啊,他要抄了王家!”王中浩往台阶上爬,却被惠王一脚踹下台阶。
惠王在心中骂蠢货,事情没有办好,还把人往他这里带,他真是看错人了。
王中浩摔出了一些理智,看这个情况,惠王不打算保他了。但他有太多把柄在惠王手里,他不敢出卖惠王。
谢泊淮抬头微笑,“王爷,还请您往镇府司走一趟吧,王大人贪污受贿,却一直说见您,下官总是要查一查,才能给皇上和百姓们一个交代。”
“谢泊淮,你要反了不曾?”他可是亲王,皇上最宠爱的皇子,谢泊淮不过是个指挥使,怎么敢这样和他说话。
在惠王愤怒拔出剑时,镇府司众人同时拔剑,气势汹汹,全都没把他这个王爷放在眼里,他们只听谢泊淮的。
谢泊淮看着惠王,“王爷若是不跟我们走,咱们就这样耗着,明日天亮后,下官会面见皇上,到时候还请王爷自个儿和皇上解释。”
王中浩心想谢泊淮是真不要命了,惠王在朝中布局颇深,得罪了惠王,以后没有好果子吃。况且昭云郡主心仪谢泊淮,现在闹了起来,谢泊淮与昭云郡主绝无可能了。
真等到天亮,百姓们看到镇府司在惠王府门口,那事情便不可收拾了。
现在是宵禁期间,寻常人无法得知。
惠王看谢泊淮软硬不吃,心中问候了谢泊淮祖宗十八代,谢仲渊那个老王八蛋怎么会生出这种儿子?
最后还是惠王妥协,跟着谢泊淮去了镇府司。
不过次日天刚亮,惠王进宫去告状了。谢泊淮则是不紧不慢地让人清点王家账目,再慢悠悠往宫里去。
王家被抄,一个上午过去,传到了叶家。
云芝听得感叹,“还好二哥儿没有和王姑娘定亲,不然这次的事,叶家也要被连累了。”
“能把王琳养得那么娇纵,可见王大人人品。”叶婉宁并不意外王家被抄,只是这些事,与她上辈子的轨迹发生了变化。
前世谢泊淮没去抄王家,王琳顺利嫁人。且在三个月后,谢泊淮会带兵出征,战死沙场。
很多事,都发生了变化。
那这一次,谢泊淮的人生轨迹会不会不一样?
很多事,已经朝着叶婉宁无法预料的方向发展,但叶婉宁很清楚一点,她不想谢泊淮这次战死沙场。
“不过谢大人这次太张扬了,听说把惠王爷都带去镇府司了。他和昭云郡主,是一点可能都没了,也不知道,谁家姑娘会嫁给谢泊淮?”云芝感叹道。
据叶婉宁知道的,谢泊淮并没有定亲,至于为什么,谢家也没传出过什么。
“你想想,谢大人哪次低调了?”叶婉宁养在深闺,都知道谢泊淮的一些事迹。
这次把惠王得罪透了,说明谢泊淮对昭云郡主是一点意思都没有,这么一来,谢令仪也就嫁不到惠王府了。
那谢令仪会嫁给谁呢?
叶婉宁突然有些好奇,前世谢令仪是嫁到惠王府,这一次发生了那么多事,肯定会发生变化。
叶婉宁的手伸不到宫里,暂且不知道宫中情况,但她与妹妹们落选,婚嫁可自行安排了。
归家后没两天,大嫂娘家来了人,叶婉宁刚正院,便听到范氏高傲的声音。
“妹妹,你别怪我说话难听,婉宁是退过婚的人,年纪也不小了。要不是看她模样周正,我也不会上门来说亲。”
隔着门帘,叶婉宁示意丫鬟们先别说话。
范氏继续道,“我哥哥虽然还没中举,但范家日子比你们叶家要好许多。我前头那嫂嫂已经过世两年,留下两个孩子需要人照顾,我想着咱们是一家人,这种好事得先想到你。你是做人大嫂的,下头弟弟妹妹那么多,再不帮他们把婚事解决了,你知道外边人会怎么说你吗?”
“我……”
“会说你苛待小姑子,没有容人之心。你嫁到叶家那么多年,连个儿子都没生出来,还不给夫君纳妾,本来名声就不好了,可别影响家中侄女的名声。”范氏打心眼里看不上叶家,她敢这么说话,一个是叶家在朝中没人,还一个是林氏是个软柿子,林氏绝对不会和她翻脸,“所以啊,你别推脱了,咱们亲上加亲,往后才能更好帮衬,你说是不是?”
林氏越急,越想不到话来反驳她嫂嫂。
她是见过范家那位大哥的,好色到不行,屋里的丫鬟睡了个遍,连妹妹屋里的丫鬟都敢下手。
而且嫁过去得当后娘,婉宁再怎么样,也不至于嫁到范家!
林氏讪讪道,“大嫂,明德的意思是他会帮忙相看的。”
“他一个男人懂什么,后宅的事都是女人在管。不是我说你,你生不出儿子,又管不了事,往后你在叶家怎么能站稳脚跟?”范氏加重语气,句句戳林氏痛处,“我可告诉你,这事我和娘家说好了的,要是成不了,你以后就别回林家了,我们林家不需要那么无能的小姑子!”
被大嫂这么一说,林氏的眼泪瞬间滚落。
此时叶婉玉姐妹也到了门口,叶婉宁自个儿打帘进去,皮笑肉不笑地看着范氏,“原来是林家嫂嫂来了,若不是亲眼看到,我还以为家中多了市井里的亲戚。”
她是在嘲讽范氏说话如市井里的长舌妇,刻薄且不要脸。
第27章 赏花宴
“是婉宁来了啊,真是的,怎么你来了,也没个丫鬟婆子通传一声。”范氏有些心虚,她看不上小姑子,但想为哥哥迎娶叶婉宁,这会还是得拿出好态度来。
叶婉宁笑着坐下,亲切地看向大嫂,“我与大嫂嫂亲如姐妹,丫鬟婆子们都习惯了。方才我听了一嘴,林大嫂嫂是来关心我大嫂嫂什么时候给我生侄儿吗?”
“啊?是的是的。”
“多谢林大嫂嫂关心了,不过我祖母说啊,大哥哥和大嫂嫂还年轻,并不着急。前几年母亲过世,家中事务都得仰仗大嫂嫂处理,那会萱姐儿也小,不是好时机。”叶婉宁顿了顿,“听闻林大哥哥子嗣颇多,这倒是挺让人羡慕的,家中儿女多,热闹呢。”
林觉不算特别好色,但他于生孩子这件事上,大抵是天赋异禀,每年都有孩子出生。范氏看着一个个庶子,头都要大了,奈何家中婆母盯着,不许她给妾室下避子药。
范氏快控制不住表情,掐着拇指,强扯出一抹笑,“确实热闹,所以我才劝你嫂嫂多生几个。话说回来,我今日是特意来看婉宁你的,瞧瞧,你出落得真是好看,全京城的姑娘,都不如你美。嫂嫂这里有一门好亲事,你……”
“大嫂!”林氏坐不住了,打断她大嫂的话。哪里有当着姑娘家面说这个的,范氏说好,让婉宁如何答复?当着面拒绝了,待会范氏又不给面子了。
范氏不悦,“你闭嘴,我和婉宁说话呢。”
叶婉宁为了维护大嫂嫂的面子,才没和范氏翻脸,这会她是忍不住了,“林嫂嫂,我们叶家是书香世家,没有自个儿说亲的事。你说的亲事,还是罢了。”
“我都还没说是谁,你怎么就罢了?”范氏急了。
“不用多听,也知道不符合。”叶婉宁直接道。
“你!”范氏气得站起来,“好你个叶婉宁,你倒是心高气傲,现在你看不上我范家,我还不要你了!一个退了婚的姑娘,我看你最后能嫁到谁家!”
叶婉玉立马道,“我大姐姐才貌双全,嫁给谁也比嫁给你们范家的淫贼好!”
亲哥哥被人当面骂淫贼,范氏脸都气红了,“好好好,你们叶家生了几个好女儿。如今你们远不如从前,还嚣张成这个样子,我呸,是我瞎了眼,才会想到亲上加亲!”
摔了茶盏,范氏愤愤离开。
这时叶婉玉才反应过来自己骂过火了,心虚地去看大嫂,“大嫂,对不起,是我冲动了。”
“不是你的错。”林氏捂面抽泣。
是她自个儿太没用了,才会让娘家嫂嫂欺辱。
叶婉宁递了帕子过去,“大嫂嫂别自责,是范氏厚颜无耻,你从嫁到叶家起,处处都做得好,我们姐妹心里都感激你的。”
“可是婉宁,我大嫂那个人不好相处,今日你们骂了她哥哥,怕是……她会乱说话。”林氏自己受委屈没关系,怕影响了妹妹们。
叶婉宁不怕,“这个没关系,范家那位不是好色么,我们让范家先乱起来,范氏也就自顾不暇了。咱们先下手为强,不用怕范氏。”
范氏真要有脑子,就不会在林家数落林氏,连这一点都做不到,可见范氏不是个好脾气,平常没少得罪人。
回去后,叶婉宁立马让人去安排,不过她发现,身边能用的人太少了。福生盯着周钰,让他两头跑,便会有错过一些事的时候。
那边范氏回去后,立马找人说林家姐妹眼光高,寻常人家都看不上。不过流言没传起来,她哥哥好色的名声传得全京城都知道,气得她娘上门骂她蠢货,不会办事。
男人好色不稀奇,但连妹妹的丫鬟,还有寡居的表嫂都不放过的人,可见淫乱。
这么一来,媒婆们都不敢帮范家相看,范氏大哥的名声是彻底臭了,没一个官宦人家愿意和他们提亲。
叶婉宁能知道范氏大哥搞表嫂,得益于多活了一辈子,提前把这个事给爆了出来。
范氏被娘家指责,又被婆母骂愚蠢,林夫人还是心疼女儿的,知道事情原委后,立马带着礼物来道歉。
“好姑娘,有你这种体贴的小姑子,是我女儿的福气。范氏蠢笨,脑子里只有她那个不成器的哥哥,今日我替她给你道歉了。”林夫人拉着叶婉宁的手,“之前你大嫂就和我提到你的婚事,你放心,我一定替你相看一门好的。”
林大人位居四品,这么些年没有升迁,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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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眼下的叶家还是要好上许多。林夫人出身名门,认识了不少人,她能接触到的人家,比叶家要多不少。
叶婉宁想说不用为她费心,但看到大嫂期盼的目光,又只能暂时答应下来。
林氏这才松一口气,她就怕小姑子恼了她,现在看来,小姑子并没有讨厌她。
有了叶婉宁的点头,林夫人办事积极,迅速办了赏花活动,邀请林家姐妹,还有京城许多年轻公子。
这样的宴会,大家都是心知肚明,是用来给大家族相看的。
在赏花宴会前,宫里的选秀结束了,信心满满的谢令仪落选了。她父亲一直和惠王示好,奈何谢泊淮和惠王闹翻脸,惠王连带着整个谢家一起讨厌。惠王府不要她,其他皇孙更不会要。
消息传到叶家,叶婉玉高兴
得多喝了一杯酒,“这下谢令仪笑不出来了,她肯定气死了!”
叶婉宁笑了笑,“是啊。”
去林家那天,林氏亲自上手,给三位小姑子打扮好,如今她手里有了点钱,给小姑子们置办了新头面,婆家人对她都好,她得努力让小姑子们都嫁到如意夫婿。
出发时,叶婉宁和林氏同乘一辆马车,她们提早到了林家。
范氏面色极差,但她被婆母敲打过,如果她再分不清主次,就休了她。现在娘家和她决裂,因为哥哥的婚事,母亲甚至对她恶语相向,哪里敢再惹婆母生气。
不过看到叶家的人,范氏还是笑不出来,敷衍着让丫鬟带他们去落座。
林氏被相熟的夫人叫住说话,叶婉宁姐妹不是头一回来,自个儿找地方坐下。
没过多久,姜姒也来了,叶婉宁主动和她打招呼,“出发前,我还在想妹妹会不会来,见到妹妹真好。”
姜姒笑了笑,她心里不愿意来,奈何母亲非要拉她过来,“婉宁姐姐今日真好看。”
“你也是。”叶婉宁被林氏精心打扮过,本就娇艳的容貌,更加艳光四射,她坐在姐妹中,让人一眼就能捕捉到。
想到二哥哥也来了,叶婉宁左右转了转,不曾想,对上谢泊淮黑漆漆的眸子。
他不是从不参加这种宴席吗?
第28章 徐达
连姜姒也很意外,不过她和叶婉宁一样,只在心中嘀咕。
谢泊淮一出现,场面立马静了下来,他是风头无限的人物。就算把惠王带去镇府司,皇上只是说了两句,什么惩罚都没有,可见皇上多看重他。
林家人同样愣住,但林觉很快反应过来,谢泊淮是祖宗一样的人物,既然来了,就得好好招待,笑着把人带到男宾聚集的庭院。
宴会没有设屏风遮挡,但男左女右,各有座位排序。
这边谢泊淮坐下,没过多久,谢令仪也到了,只是她没了以前的嚣张,不太乐意地随便坐下。
叶婉玉凑到姐姐边上,“大姐姐,谢令仪脸色好臭。”
“嘘,那么多人,别多说话。”叶婉宁小声提醒完,有下人传话,说昭云郡主到了。
林家不是高门大户,林夫人虽然交友广泛,但还不至于和皇家有关系。谢泊淮能来,是林家给谢家下了帖子,不算太意外,但惠王府,林家并没有下帖子。
再多疑问,林家人都不敢表现出来,林夫人亲自迎接,“不知郡主驾临,是我的不是,有失远迎了。”
“无妨,我就随便看看,不用特意招待我。”说话时,昭云郡主的目光一直在男宾处寻找,瞧见谢泊淮时,立马洋溢起笑容,但边上嬷嬷拽了拽她衣袖,只好在女宾处坐下。
这场宴会,本就是用来男女相看的,林家设了投壶等游戏,还请了戏班子上门。
叶婉玉爱玩,和叶婉宁说了一声,便拉着姜姒去玩了。
叶婉华爱看戏,由丫鬟带着去看戏的院子,叶婉宁坐了一会儿,感觉到太多人的目光,起身去了院子里。
但她没想到,能听到昭云郡主和谢泊淮的对话。
“谢泊淮,你为什么看不上我?”昭云郡主张开手,不让谢泊淮经过,“你说你有心上人,把她拉出来,我和她比一比,看看她是家世比我好,还是模样比我好?”
谢泊淮像看垃圾一样,“郡主,你除了家世好,还有什么地方好?长得也就那样,性情更说不上好,甚至是刁蛮任性,我的心上人,比你好一百倍一万倍,你给她提鞋都不配。”
顿了顿,谢泊淮再次强调,“我以为我之前的态度够明确了,但你还是不死心,我再多说一遍,我与你,绝无可能!”
“谢泊淮!”
昭云郡主长那么大,都是被人捧着,从没有人把她贬低到一文不值,气得哭红了眼。
但谢泊淮头也不回地走了。
“郡主别难受了,是谢大人没眼光,您哪哪都是好的,别听他乱说。天底下好男儿多得是,不差他一个。”丫鬟想帮昭云郡主擦眼泪,却被一把推开。
“你懂什么?我就要谢泊淮,全京城就他长得最好,谁都比不上谢泊淮!”昭云心碎了,但还是不肯放弃,“今日的事,谁都不许和父王母妃说,不让我剪了她的舌头!”
父王已经说过了,有本事她真的上吊去死,他都不会同意她嫁给谢泊淮。
绝食过一次,昭云知道有多痛苦,再让她做点什么,她不太敢了。
是谢泊淮敬酒不吃吃罚酒,她总有法子,让谢泊淮不得不娶她!
昭云郡主愤愤走人,叶婉宁等了一会儿,才敢从假山后出来。
只是刚露个头,就对上一个宽大的人影。
“偷听有意思吗?”
是谢泊淮。
“谢……谢大人?”叶婉宁吓到口吃,他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
“原想着是谁胆大偷听,过来灭个口,没想到又是你。”
“灭口?”叶婉宁往后退了一步,身后的云芝同样颤颤发抖,“谢大人,不至于吧?”
“你难道没听说,镇府司的谢指挥使最记仇不能惹,谁要沾惹上我,必定不会有好果子吃!”谢泊淮刚说完,看到叶婉宁耳垂尖尖都红透了,轻笑一声,“罢了,叶大姑娘想来是无心的,不过你得帮我照看一个人,今日偷听的事,我便不计较了。”
“谁?”
“等你归家时,便知道了。”谢泊淮转身走了,叶婉宁看不到他的神情,没看到谢泊淮翘起的唇角。
多了谢泊淮这一出,叶婉宁一整日都在想谢泊淮会把谁给她照看,被林氏带去见人的时候,时常出神。
傍晚归家后,书砚带着人在叶家门口等着,“大姑娘不必太担忧,我家大人树大招风,不好安置这孩子。想着姑娘您是个良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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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人,才会把徐达嘱托给您。您以后把他当个寻常小厮看待就行,大人说了,等徐达弱冠,再让徐达去找他。”
叶婉宁看了眼书砚口中的徐达,竟然是她见过的流民,心中有许多意外,但人是谢泊淮送过来的,她只能硬着头皮收下。
把徐达带进叶府,今日不早了,先让云芝给他安排了住处,次日才叫徐达来问话。
“谢……谢大人替我查清楚了,我家的事和他没关系,是我被人利用了。”
徐达跪在地上,说到家人,眼眶红红的,“父亲和哥哥们都死了,母亲受不了打击,投了井。姐姐在流放途中被人欺负后,撞了石头,没救回来。只剩下我和五岁的弟弟,但我没用,弟弟发烧没钱给他看病,家里只剩下我一个人了。谢大人
说了,他帮我惩治了坏人,替我家翻案,在我弱冠前就得听他的。往后大姑娘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我,我绝对没二话!”
云芝听得哭了。
叶婉宁叹了口气,“你多大了?”
“十二了,已经能扛事了!”徐达眼睛很大,也很亮,他怕叶婉宁不要他,那他就完不成谢大人的交代。
徐家之前的罪名,十四岁以上男丁全部问斩,其余亲属全部流放。徐达只有十二岁,这才逃过一劫。
看着徐达稚嫩的脸庞,叶婉宁犯了难。
但人是谢泊淮送来的,她又没胆子送回去,罢了,她正好缺人用,往后让徐达帮着跑腿就是。
听到自己可以留下,徐达松了一口气,“大姑娘放心,我以后就是您手下的人,对您绝对忠心!对了,谢大人说,让您别说我是他送来的,只说您随便捡来的就行。我知道他是怕他得罪的人,迁怒我们,才特意交代。您看看,今天我该干什么?”
“你嘛……”一时间,叶婉宁想不到有什么事安排给徐达,得知徐达认识字,拿了几本书让徐达去看,“平日里我没什么事,你多看看书,书中自有颜如玉,你要跟在我身边,得多学点本事。”
“好嘞!”徐达一口应了下来。
谁也想不到,叶婉宁现在的好心,会在以后换来一个多大的帮手。
以后的事还看不到,但说亲的媒婆们,先来了叶家。
第29章 避暑
叶家姑娘模样都好,前两年是守孝,不曾在宴会场合露面,现在出来见人,一下子被很多人给看上了。
不过来提亲的,都是给婉玉、婉华姐妹,没有人给叶婉宁提亲。
林氏拉着一个相熟的媒人,问了几句,才知道范氏放出去的话虽然没太多人知道,但媒婆们都清楚,不敢接叶婉宁的活。
“大奶奶是个好人,今儿个我和您多说几句,您家大姑娘样样都好,模样和行事都是没得说的。原本嫁高门也是有希望的,但她退过婚,运气实在是不好,牵扯的事情太多,好人家都会直接跳过。毕竟一般人家,也怕守不住那么好的姑娘。”媒婆说完,怕林氏生气,忙起身走了。
林氏发愁道,“婉宁还没说亲,我哪里好越过她,先给婉玉她们相看?”
春杏知道主子在为难什么,“大姑娘是个识大体的,她不会为此抱怨。只是外边人说起来就难听了,但再拖下去,三位姑娘的年纪都要拖大了。”
“是啊,母亲说好了帮婉宁相看,也没个消息来。”林氏叹了口气,听到叶婉宁来了,忙敛去忧色。
叶婉宁清楚自己的情况,坐下便道,“大嫂嫂不用替我担心,有合适的,先替妹妹们安排起来。我是大姐,也想看到妹妹们美满。其实我都听说了,你可以安心替妹妹们相看,就是不知道,都有哪家来给妹妹们提亲?”
林氏说了几户人家,叶婉宁注意到了韩家,“韩家还是算了,他家公子不行。”
上辈子,二妹妹就是嫁到韩家,夫妻吵架,韩公子会动手,害得二妹妹小产。这样的人家,不是良配。
“为何?”林氏反而觉得韩家从门第到其他方面,是最相配的。
叶婉宁只好搬出二哥哥,“是二哥哥说过,韩家公子品行暴虐,不是个好的。大嫂嫂若是有觉得好的,可以先让二哥哥去打听,他能知道的,肯定比我们多。”
听到是叶明岳说的,林氏不疑有他,其他的人家总感觉没那么合适,她还得再看看。
怕说多了提亲的事,叶婉宁会失落,林氏笑着转移话题,“今日我还听了一件趣事,媒人们说,昭云郡主放了狠话,不许京城的媒人给谢指挥使说亲。还说,只要谁能告知谢指挥使打算去哪家提亲,她赏金百两!”
一百两黄金,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昭云郡主为了谢大人,真舍得啊。不过这么一来,没人敢和谢指挥使结亲了,毕竟惠王得宠,昭云郡主在京城都是横着走,谁也不敢得罪惠王府。”叶婉宁心中庆幸,还好谢泊淮有了心上人,能处处都比昭云郡主好的,她还真好奇是谁?
林氏笑着说是,“可怜谢指挥使到了年纪,还不能正常相看人家。八成得等昭云郡主出嫁,才能成亲了。”
想到昭云郡主放的狠话,叶婉宁觉得昭云郡主不会轻易放弃。
可谢泊淮都和惠王闹翻了,昭云郡主如何能嫁给谢泊淮?
心中替谢泊淮祈祷几句,叶婉宁和嫂嫂说起旁的事。
入夏之后,一天天地热了起来。
叶婉宁坐了一会儿,要回去时,林氏说到去庄子里避暑的事。
“祖母身子不好,京城里天热,我要在家中照看你大哥他们,不如今年你带着祖母和妹妹们去吧。家中有什么事,我再派人给你送信。”林氏不想去避暑了,嫂嫂的话像一根刺扎在她心中,她得趁这个时间,怀个孩子。
叶婉宁是没有问题,“大嫂不去,那萱姐儿呢?”
“她留在我身边,免得你们带着她,还要处处照顾她。”林氏说就这么定了,家中已经安排好,过两日就可以出发。
叶家早些年的田地卖了大半,只留下一处凉爽的庄子,全因叶老夫人怕热。
叶婉宁回去收拾收拾,临走前,特意去找二哥交代几句,“我们都走了,你得小心点,别被大哥哥发现了。”
“妹妹放心,你哥哥我机灵着呢!”叶明岳能干自己想干的事,劲头十足,“你是不知道,做生意多有意思。就说前几日,我想买蜀锦,但我没钱,就和人谈了分成,让他把蜀锦放咱们铺子卖,咱们帮他们卖,收取一些银票当人工费。你看我聪明不?”
叶婉宁只把铺子交给二哥,但没给他本钱,能想出这个办法,确实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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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你就等着享福吧,不用半年,只要三个月,我就能把你的生意扩大两倍不止!”叶明岳放下豪言壮语,“等咱们手里有钱,看谁还敢瞧不上咱们家!”
叶婉宁笑着道,“那我等着了。”
交代完二哥哥,次日一早,叶婉宁一行人便出发了。
叶老夫人受不了颠簸,马车走得慢,正午最热的时候,还得在树荫下休息。次日傍晚,他们才看到远处的庄子。
叶婉玉推开木窗,感受着乡间的凉风,“还是外边舒服,不用注意那么多规矩。咦,那不是……”
叶婉玉突然顿住,叶婉宁随口问了句什么,才听她说是周钰。
听到是周钰,叶婉宁凑了过去,以前周钰住在叶家时,夏天也会一块来避暑,现在周钰怎么又来了?
等看到周钰时,才发现不止周钰一人,身后还有几辆马车,她认出是钱家的人。
钱家的庄子在附近,两家人没有来往,不过是见面问个好的交情。
现在看到周钰和钱家的队伍一起,叶婉宁忍住好奇,到了庄子里后,才让徐达出去打听。
次日徐达带了消息回来,“说周翰林是帮忙护送钱家女眷来避暑。”
福生有说过,周钰和钱家走得比较近,可钱家的门第,是叶家都够不到的,怎么会和周钰来往?
前些日子选妃,钱家大姑娘已经入选,只剩下一个从不露面的二姑娘还未出嫁。
钱家人不可能不知道周钰和叶家的事,如果周钰打着做钱家女婿的主意,钱家是不是太不会看人了?
这边叶婉宁还在猜想周钰的动机,钱夫人派人给叶婉宁姐妹送来帖子,邀她们过去做客。这在以前,是从没有过的事。
与此同时的周钰,刚离开钱家庄子,准备回京城去。遇到了去叶家送信回来的小厮。
“夫人说几家人庄子都在附近,想请大家过来坐坐,打发下时间。”
“你去了叶家?”
“回大人,是的。”
周钰的掌心出了一层薄汗,面上还是保持微笑,“辛苦你了,快去给夫人回话吧。”
第30章 保密
到了看不到钱家庄园的地方,周钰才停下。
“大人,您苦心经营那么久,钱家这是?”
周钰眉头紧皱,和叶婉宁退婚后,他知道自己的情况得先蛰伏下来。对前程,只能徐徐图之。
从搭上钱尚书这条大船起,周钰过得小心翼翼,成日里琢磨着钱家的事。
好不容易等到一些转机,如果他和钱家的婚事被毁,往后更难找到靠山了。
风染同样担忧,“钱大人对您是青睐有加,但钱夫人态度好像不一定,咱们要不要做点什么?”
“不用了。”周钰骑马继续往京城走,“我的那些事,钱家都知道。如今表妹已经被我送走,连枫哥儿都没留下,是我对钱家的示好。钱夫人能让我护送他们到这里,肯定不会再说以前的事。至于钱夫人的用意,暂且猜不到。”
那就先不猜了。
周钰过久了被人踩在脚下的日子,他要当人上人,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他都愿意。
另一边,叶家也猜不透钱家的意思,得知钱家不止给叶家送了帖子,叶婉宁才敢应下来。
出发去钱家那日,叶婉宁只做了寻常打扮,看到姜姒也在,忙走了过去。
姜姒拉着叶婉宁往里走,“钱夫人是我姨母,她邀我过来做客,知道你们要来,我才多住几日。”
“原来是这样,等明儿你上我家玩去,我家庄园比不上钱家阔绰,但小也有小的别致。”叶婉宁盛情邀请。
姜姒一口答应下来,带着叶婉宁姐妹见了钱夫人。
钱夫人有些富态,视线停在叶婉宁身上,夸赞道,“不愧人人都夸你好,果真是个美人。姒儿,你带着两位妹妹去园子里玩,我刚得了一件红玛瑙,正配叶大姑娘。”
姜姒听出姨母的意思,带着叶婉玉姐妹出去。
屋内没了其他人,钱夫人的嬷嬷端着盘子过来,玛瑙红如焰火,是上乘之品。
“夫人,这太贵重了!”叶婉宁无功不受禄,她和钱家可没有那么好的关系。
“是我有求于你,这份礼你受得起。”钱夫人叹气道,“今日我瞧见你,更明白周钰对我家若眉的心思,奈何我把女儿养得太天真,已经听不进去旁人的劝说。”
叶婉宁有些尴尬,这种秘事,不该说给她听的。
“我是当母亲的,不求女儿大富大贵,只要她一生顺遂。我家若眉她……她不太一样。”钱夫人拧着帕子擦泪,夫君觉得周钰不错,女儿对周钰更是一见倾心,凭她怎么说,都没办法让他们改变主意。
不得已之下,钱夫人只能暂时松口,希望周钰放松警惕后,能让他抓到破绽。
到了这会,叶婉宁知道钱夫人的意思了,“既然夫人如此坦诚,我也与您说几句心里话。我曾经也和钱姑娘一样,听不得旁人说周钰半句不好,觉得周钰做什么都是好的。直到我亲眼所见,才彻底失望。”
她声音温和,说话时一直打量着钱夫人的神色,“人教人,学不会。事教人,一次便够。钱姑娘出门甚少,不曾见识过人心险恶,这样单纯的姑娘,算计不过心思深沉的周钰。与其一直劝说,不如让她亲自去看看。”
“看看?”
“是的,据我所知,周钰已经把许竹苓母子送走,原先我还不知道为了什么,现在是清楚了。以周钰现在的情况,不会给许竹苓母子太多银钱,他们的日子可想而知有多哭。夫人不如趁现在,带着钱姑娘亲自去看看,许竹苓对周钰一心一意,不顾名节替他生下儿子,周钰却这样对她。将心比心,到时候您问问钱姑娘,等哪天周钰不需要倚仗钱家了,周钰会不会这样对她?”
叶婉宁一口气说完,静静地等钱夫人的反应。
钱夫人愣住半天,才深吸一口气,“难怪我妹妹夸你兰心蕙质,果然是个通透的姑娘。这件事是我欠你一个人情,我家若眉的事……”
“夫人放心,就算是妹妹们问起来,我也不会多嘴。”叶婉宁保证道。
钱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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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坚持把红玛瑙送给叶婉宁,让叶婉宁去和其他姑娘玩。
可怜天下父母心,钱尚书是男人,对于女婿好不好色,功不功利都不关心,他看中周钰的才华,知道周钰有能力往上爬。但钱夫人不一样,她在后宅里生活了那么多年,若女儿是个寻常的,她必定会把女儿教养出手段来,倒是不怕女婿有心机。
叶婉宁从正院离开,婉玉问她钱夫人说了什么,她只说钱夫人看她有眼缘,别的都没再说。
离开钱家时,姜姒送叶家姐妹到门口,下意识地往远处看了看。
叶婉玉调皮地道,“姜姐姐别看了,我二哥哥被拘在京城里读书呢。”
姜姒“刷”地红了脸,“谁提这个了,婉玉你再这样,我要生气了!”
“好姐姐,我不说就是了。我家马车来了,明日你记得早点来,我和姐姐给你做藕粉桂花糕吃!”叶婉玉生性活泼,她喜欢谁,就对谁好。姜姒是个不错的嫂嫂人选,奈何二哥哥不喜欢。
想到二哥哥,叶婉玉眼珠动了动,回去后,便让人往京城送信。
叶婉宁只当不知道妹妹的小动作,只是次日姜姒上门做客,同行的人里,多了个谢泊淮,让叶婉宁很意外。
“途中遇到谢大人,得知我来你们这,他特意护送一段。”姜姒解释道。
钱家离叶家庄园不远,却也有五六里地的路,姜御史是谢泊淮曾经的先生,护送姜姒过来,确实正常。
既然谢泊淮到了,叶婉宁只好客气问一句,“多谢大人护送,不如留下一起用杯茶?”
她想着,谢泊淮是个大忙人,肯定不会答应。
不曾想,谢泊淮应了一声好。
多了个谢泊淮,庄园里又没用男主人,叶婉宁只好让妹妹们带着姜姒去玩,她自个儿等谢泊淮喝完茶离开。
谢泊淮端起茶盏看了看,又放下,“听闻叶家姑娘闻名京城,去林家做了回客人,不少媒人上门提亲。不知叶大姑娘又看上哪家了?”
第31章 山贼
哪家?
原来谢泊淮也有消息不灵通的时候。
只是这种事,影响姑娘家的名声,叶婉宁不好和谢泊淮多说,转而道,“叶家不比谢家,看来这茶不符合谢大人的口味,我让人换过的来。”
“不用了。”谢泊淮好似不太开心,起身道,“不管是哪一家,叶大姑娘还是擦亮眼睛好,别一个又一个,最后都落了个空。”
叶婉宁尴尬站着,看谢泊淮就这么走了,觉得这人莫名其妙。他们又不是什么人,那么关心她的婚姻大事做什么?
摇了摇头,叶婉宁转身去找妹妹们玩,还是与姐妹们一块自在。
姜姒今日要在叶家过夜,叶婉玉热情地拉着姜姒说故事,得知姜姒看过很多书,更是缠着姜姒不放。
姜姒很有耐心,不管叶婉玉有什么样的问题,都会认真回答。
一晚过去,叶婉玉和姜姒的关系更好了,次日叶婉玉留人吃午饭,姜姒也只好答应。
直到叶明岳到了庄子里,其余人才知道叶婉玉打的什么小心思。
“二哥哥,我真没骗你,庄子外确实有流民,昨日谢大人还亲自送姜姐姐过来呢。待会你帮忙送姜姐姐回去吧,不然我们不能放心。”叶婉玉道。
叶明岳有些无奈,却只能答应下来,心想等回来后,再找妹妹算账。
目送叶明岳和钱家马车离开,叶婉宁才凑过去问,“你用了什么理由,让你二哥哥来的?”
“我就说庄园外不太平,庄园里都是女眷,大哥哥要忙,让二哥哥把书带到庄园读。这信我可是写给大哥哥的,如果让二哥哥去说,大哥哥肯定以为是二哥哥想偷懒。”叶婉玉得意地道,“怎么样,我厉害吧?”
“是挺厉害的。”就是不知道姜姑娘和二哥哥,这次还能不能有缘分在一起。
过了一个时辰,没等到叶明岳回来,反而等来车夫,“不好了叶大姑娘,有几个山贼,把姜姑娘掳走了!”
“什么?”
一听这话,叶婉宁心头猛跳,怎么会出这种事。
“你先冷静,这个事情关乎姜姑娘的声誉,绝对不能声张。”叶婉宁深吸一口气,“徐达,你现在带着人,跟着车夫去找人。我去钱家,我亲自去找钱夫人帮忙。”
说到这里,才想到问二哥,车夫说叶明岳去追山贼了。
叶婉宁听得眉头紧皱,她二哥这人是会点三脚猫功夫,但没多厉害,真要对上几个人,哪里能囫囵回来。
一刻都不敢等,叶婉宁带着人去了钱家。
马车飞驰到钱家,看到身后扬起尘土,看到是谢泊淮,叶婉宁张了张嘴,思来想去,还是先进了钱家大门。
钱夫人听说姜姒被山贼掳走,差点晕过去,这可是她亲外甥女,若是有个好歹,怎么和妹妹交代?
当下,钱夫人派人去找人。
得知谢泊淮上门,钱夫人又不敢说姜姒丢了,直到谢泊淮自个儿看出端倪。
“谢某正在追查一伙贼人,他们凶神恶煞,并不是好脾气,钱夫人有事还是尽早说的好,不然我怕你追悔莫及。”
“可是?”钱夫人还在犹豫。
“谢某只带了一名随从,我可以保证,今日的事绝对不会传到镇府司。”谢泊淮道。
叶婉宁也看向谢泊淮,光是家丁小厮去对付山贼,确实不如谢泊淮有经验,她劝道,“是啊夫人,谢大人有勇有谋,有他帮忙,说不定可以快点找到人。”
再三犹豫下,钱夫人点头答应了,谢泊淮弄清原委后,立马带着钱家的小厮出发。
与此同时的叶明岳,已经趁乱带走了姜姒,两个人穿过跳入水中,顺着河流到了一处山洞。
叶明岳坐在山洞口,背对着姜姒,他的胳膊被划破,正在往下流血。
姜姒拧干衣裙,她怕得脸全白了,看到叶明岳胳膊受伤,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但她知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我……我们现在在哪?”姜姒对附近不熟悉。
“在叶家庄园的南面,那伙贼人应该是外地流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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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的,这里毕竟是京郊,没哪个山贼那么大胆,敢在附近立山头。”叶明岳说话时,一直没回头,“我们在这里等一会儿,那群山贼训练有素,很可能还在附近盘查。”
“训练有素?”
“是,看着像是逃兵。”叶明岳没进过军营,但他交友广泛,什么样的人都能知道一些。从他和山贼交手,就能感受到,对方不是普通山贼。
姜姒暗道运气不好,不过是五六里地的路,却遇到了山贼。就算她被救回去,以后怎么办?
不过是她连累了叶明岳,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她现在不能哭哭啼啼。
擦完眼泪,姜姒拿出帕子,手虽然还在抖,但已经镇定许多,“我帮你把手包扎一下,叶二哥,今日谢谢你。”
“是我应该做的,你要有个什么事,我们家都会愧疚的。”叶明岳先出去观察一番,确认四周没有情况,才带着姜姒离开,“你拉着木棍的另一头,我们抓紧回去,天黑就不好办了。”
姜姒点点头,尽管鞋子已经破了,但她一声疼都没说。叶明岳为了救她,都受伤了,她不能娇气。
在两个人落水的断
崖边上,几个山贼气得骂人。
“不是让你们注意点,现在人被带走,我们怎么和郡主交代?”
“大哥,我们也没想到,会被那男的追上来,他还偷袭我们。”
“没用的废物,连这点事都办不好。快点去找人,没找到人,咱们都别想好过。”
郡主交代了,让他们掳走姜姒,毁了她清白,再把人丢到城门口。现在人被带走,他们办事不力,以郡主的脾气,很可能要了他们的命。
几个人沿着河边追去,直到发现两个人的脚印,又加快了步子。
只是追了一会儿,他们发现被耍了,前面并没有路,是对方故意设下的障眼法。
叶明岳知道带着姜姒,走不了太快,所以一路弄了许多障眼法。以前听走镖的朋友说过,山贼多狡诈,所以脑子里的各种法子,他都用上。
第32章 审问
天色渐晚,寻人的事不能再拖,谢泊淮进山后遇到了徐达。
“谢大人,我发现有灌木被折压的痕迹。”徐达指着一个方向,“北面和东面已经找过了,很可能往这边走。”
谢泊淮让徐达带路,很快到了一处断崖,看到沙地上的脚印,立即追了上去。
此时的山贼们,被叶明岳摆了几次,气到放话一定要杀了叶明岳。
“这次兵分两路,我看这小子,还有什么鬼点子。天快黑了,再不把人找到,谁都别想活命!”山贼头头下了命令,一行八个人分成两队,朝着两个方向去。
因为分开行动,在天快黑的时候,山贼发现了叶明岳和姜姒的踪迹。
“看到人了,别让他们跑了!”
山贼的声音引起叶明岳两人的注意,姜姒是闺阁里的大小姐,尽管一路上没休息,她却跑不快。
“叶二哥,你走吧,我不能再拖累你。”姜姒不知道自己得罪了谁,但人是冲着她来的,眼看对方要追上来,她很感恩叶明岳能带她走这一路了。
叶明岳丢了木棍,拉住姜姒手腕开始跑,“失礼了姜姑娘,咱们逃命要紧!”
“他娘的小畜生,跑那么快,前面快到钱家,千万不能让人跑了!”山贼们狂追不止。
离钱家还有两里地的路,叶明岳大喊有没有人,但这会没人听到。
直到身后的山贼追了上来,叶明岳赶紧把姜姒推到身后,“你们若是求财,我这里有银钱,你们随便拿去。但你们敢伤人,你们知不知道我们是谁?”
“管你是谁,今天你们都别想活着走,哥几个动手,把人绑了带……噗!”
山贼话还没说完,一支羽箭穿喉而过,当场暴毙!
剩下三人还没反应过来,纷纷中箭倒地。
谢泊淮拿着弓箭追了过来,看着地上的四个人,拔出佩剑对着一人的脑门,“说,谁派你们来的?”
“我们就是劫财劫色,没有谁……啊!疼疼疼!”
谢泊淮抬脚踩断对方的小腿,像地狱里来的罗刹,眼中杀意快要迸出来,“你现在不说也没关系,我有的是办法审问你。”
边上的姜姒已经吓傻了,谢泊淮回头看了一眼,见两个人还好好的,让徐达把人送去钱家。
姜姒鞋子早就被磨破了,血染红了大半的绣花鞋,钱夫人看到姜姒后,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府医替姜姒和叶明岳看过后,说两个人并没有大碍,“都是一些皮外伤,没伤到根骨,不过姜姑娘受了惊吓,一时半会可能缓不过来。”
钱夫人稍微松了口气,送走府医后,才去看外甥女,听完过程,一颗心始终悬着,“你是说,那些人冲着你来的?”
“回姨母,应该是的。他们抢了我就走,根本没管马车里的其他东西。”姜姒坐在床上,疲惫和伤痛都不足以让她入眠,闭上眼睛,便会想到山贼们可怕的脸,“叶二哥说,那些人像是训练过的逃兵。”
越听,钱夫人越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你先睡觉,今日的事,我已经下了命令,谁都不许乱说话。还好是在郊外,咱们好把控,绝不会影响你的名声。谢大人已经在审问了,有他在,肯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安抚好外甥女,钱夫人才去谢泊淮审问的院子,她刚进去,便听到惨绝人寰的惨叫,她都忍不住颤了颤。
“夫人别进去的好,免得您看了做噩梦。”青山出来道。
“问得怎么样了?”不出个结果,钱夫人睡不着,看到叶婉宁也过来了,两人一起看向青山。
青山得了主子的交代,转述道,“已经问出了方向,不过这几个人都训练过,想从他们嘴里套话,还要一些时间。夫人和叶大姑娘先回去休息,明早肯定能审出来,你们放心,这世上没有镇府司审问不出来的秘密。”
确实,镇府司那地方,京城里的人光是听到就害怕。
叶婉宁看看青山,和钱夫人一块儿回去了。
路上钱夫人说对不起姜姒,“我应该多派两个人护送的。”人在她眼皮子底下出事,哪能和妹妹交代。
“夫人别太自责,我们也没安排好,原想着路程不远,有哥哥和小厮在,不会出问题。”叶婉宁也很自责,她去看过哥哥,脚底板都磨破了,更别说姜姒,“眼下还没具体结果,咱们听谢大人的,明日再来商议后续。”
这一晚,谁都没睡好。
天刚蒙蒙亮时,谢泊淮让青山把人聚到了钱夫人院子里。
谢泊淮刚进屋,便和钱夫人道歉,“此事已经查清楚,是因我而起,连累了姜姑娘。”
“谢大人的意思是?”钱夫人没听明白。
“昭云郡主因妒生恨,误以为我心仪姜姑娘,这才派人毁坏姜姑娘名节。几个山贼都是士兵假扮,我已经让他们画押认罪,至于后续如何解决,还得看你们的意思。”谢泊淮说这话时,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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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一直皱着。
钱夫人一口气堵在胸口,“她也太嚣张了吧?仗着父亲是亲王,竟然那么大胆!”
骂完后,钱夫人冷静一下,赶忙接着道,“我已经让人去请我妹妹,这个事不能外传,也不能去闹。”
叶明岳问为何。
叶婉宁在
一旁小声解释,“昭云郡主是皇上的亲孙女,就算我们拿着人证物证去告,皇上最多褫夺封号,让昭云郡主禁足思过。但姜妹妹的名声就毁了,我们知道姜妹妹没被贼人玷污,外边人可不清楚。事情传起来,姜妹妹没法子做人了。”
钱夫人就是这么个意思,叶明岳不甘心,“难道咱们就无可奈何了吗?”
“不一定。”叶婉宁看向谢泊淮,世人都说谢泊淮最记仇,此事谢泊淮不会坐视不管。
过了正午,姜夫人到达钱家,看到女儿的脚上包得厚厚的,脸色惨白,姜夫人心疼得直哭。
“她昭云郡主是皇亲国戚,就能不把人当人了吗?”姜夫人抱着女儿痛哭,“这件事没完,母亲一定替你讨回公道。”
姜姒靠在母亲怀里,才敢哭出声来。
钱夫人再次落泪,过了会儿,才把妹妹喊出去,问她是什么想法。
“妹妹可别冲动,昭云郡主是可恨,但姒儿的名声才是最重要的。不能为了拖昭云郡主下水,就坏了姒儿的名声。”钱夫人提醒道。
“姐姐说得对,这个事不能放在明面上闹。”姜夫人深吸一口气,却还是恨极了昭云郡主。
“谢大人说,如果我们没打算告昭云郡主,那几个贼人他会安排成惠王府的逃兵,向惠王府发难。至于我们两家,妹夫在御史台那么多年,等逃兵的事闹起来,再把这么多年弹劾昭云郡主的折子一起送到御前。惠王府这些年嚣张的底气,都是来自皇上的宠爱。若是皇上对惠王府失望了,到时候墙倒众人推,不用我们再动手,惠王和昭云郡主都不会有好下场。”说起谢泊淮的谋划,钱夫人再次感叹,这人实在是厉害,果然是京城里最不能得罪的人。
姜夫人知道这是最妥善的办法,当面谢过谢泊淮和叶家人,才去安排起来。
姜姒留在钱家养伤,叶婉宁带着哥哥回叶家,而谢泊淮说,为了以防万一,还是骑马送叶家兄妹回去。
马车轻轻摇晃,隔着木窗的缝隙,叶婉宁可以看到谢泊淮高大的身影。
不知为何,有谢泊淮在,让人安心多了。
第33章 禁足
“二哥哥,你慢点。”叶婉宁先下了马车。
小厮过来背叶明岳,被他拒绝了,“还没那么严重,我个大男人,不怕疼。”
站稳后,叶明岳和谢泊淮行礼道谢,“多谢大人护送我们归家,改日等我好了,我再请大人吃酒。”
谢泊淮看看叶明岳,目光移向叶婉宁,“庄园僻静,最好是别出门了,用不着那么急嫁人。”
留下这句话,谢泊淮骑马走了。
尘土飞扬而起,叶明岳看着谢泊淮的身影感叹,“你看吧,谢大人挺不错的,骨子里还是个好人。也不知道外边人怎么传的,把他传得那么可怕。”
叶明岳打定主意,回了京城后,一定要和谢泊淮处好关系,有谢泊淮在,看谁还敢欺负叶家。
叶婉宁是见过谢泊淮杀人的,她不能说谢泊淮是坏人,但谢泊淮确实可怕。见二哥哥一脸崇拜,叶婉宁带着人回去,同时交代小厮加强巡逻,别再出什么事了。
谢泊淮回到京城后,带着“逃兵”们的尸体进了宫,人是从惠王府出来的,皇上当即宣了惠王。
惠王是一头雾水,没明白怎么回事,看在皇上眼里,就是惠王办事不力,连手下出了逃兵都不知道。
皇上让谢泊淮先出去,留下惠王一人,“近来你是不是太懈怠了?”
“儿臣不敢!”惠王还是没懂逃兵的事,但谢泊淮到了皇上这里,必定有了证据,赶忙跪下。
“你有什么不敢的?”皇上丢下几封奏折,“别以为朕不知道你的那点小心思,有些事朕没直说,是给你留面子了。但朕提醒你一句,朕还没死呢,你就在朕的眼皮子底下搞那么多事,是不想当这个亲王了吗?”
惠王觉得冤枉极了,从王中浩被抓后,他低调到不能再低调,就怕再被人抓到把柄。
从殿中出来,惠王后背湿透了,他还是想不明白,谢泊淮从哪里找来的逃兵嫁祸给他?
看谢泊淮没走,惠王沉着脸走过去,“谢泊淮,你……”
“王爷想知道什么,不如回家问问昭云郡主,那些尸体,微臣让人送你们惠王府去了。有些事,微臣已经很明确了,如果您还管不好昭云郡主,微臣不介意让您白发人送黑发人。”谢泊淮打断了惠王的话,眼中是不加掩饰的杀气。
等惠王反应过来时,谢泊淮已经走远,气得他胸闷。
匆匆回到王府,得知王妃被吓到,一问之下,才知道镇府司送来了被大卸八块的几具尸体,这些人都是昭云身边的侍卫。
“疯子,他就是个疯子!”惠王去看了一眼,恶心得当场呕吐,“昭云呢?她在哪里?”
见到女儿后,惠王黑着脸问,“你到底做了什么,让谢泊淮那么生气?”
“父王,您那么凶干嘛,我……我没做什么啊。”得知侍卫全死了,昭云有些心虚。
“你没做什么,谢泊淮会下手那么狠吗?”惠王看女儿还不肯认错,气得抬手想打人,“我不是和你说过,别再去招惹谢泊淮?”
看到父亲抬起来的手,昭云受到了刺激,大声道,“是,我是让那些人去毁姜姒的名节,谁让她勾引谢泊淮!凭什么不让我找谢泊淮,我就喜欢他,这辈子非他不嫁!”
“啪!”
非常清脆的一声。
惠王第一次动手打了昭云郡主。
昭云郡主的脸上,很快浮现出巴掌印,她愣住了,“您打我?”
“打的就是你,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会有什么后果?”惠王再次后悔宠溺昭云,“今天谢泊淮去找了你皇爷爷,我被你皇爷爷指着鼻子骂目中无人!钱尚书本来是我的人,你现在得罪姜家,岂不是让钱家和我离心?你个蠢货,我怎么会养出你这种女儿?”
被劈头盖脸骂了一顿,昭云郡主的眼泪瞬间滚落,“父王,您骂我?为了一个姜姒,您竟然打我?”
惠王不想听昭云的哭闹了,对着管事的吩咐,“郡主身边的人没规劝主子,全部杖毙。从今天起,郡主禁足在院子里,谁都不许放她出去。就算是王妃来了,也不许带郡主出去!”
惠王是真的生气了,别人谢泊淮对避之不及,他生的女儿却被谢泊淮迷得失了智。他是有野心的人,现在同时得罪钱家和姜家,还要和谢泊淮为敌,惠王顿时头疼起来。
被禁足的昭云却不觉得自己做错什么,发了疯似地拍门,但身边的丫鬟换了新的,没有人再听她的。
惠王府的这些事,没多久就传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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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泊淮的耳朵里,同样的,还有谢老爷子那。
谢老爷子为官多年,靠的就是一个圆滑,结果这两个月下来,谢泊淮把惠王往死里得罪,他忍不住又找了过来。
“你这次又为了什么?”谢老爷子踹开门。
“无可奉告。”
“我是你爹!你别给我这副冷脸。”看谢泊淮这样,谢老爷子的气就不打一处来,“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等着看你犯错。从你进镇府司起,京城里的那些官员,看到你都绕着走。太子平庸,其他王爷虎视眈眈,如果是惠王上位,你知不知道谢家就完了?”
“那又如何?”谢泊淮冷眼扫过去,“你觉得我会担心谢家吗?真要怕被牵连,不如把我赶出家门,
那我反而谢谢你。”
他都把自己的院子单独隔开,京城里谁不知道,他和谢家其他人不对付。但谢老爷子亲自砸了院墙,非要把他和谢家绑在一起。
谢老爷子拍着胸口,“谢泊淮,只要我活一天,你就别想离开谢家!我问你,你到底心仪谁家姑娘?若是家世清白,配得上谢家门第,快点把人娶进家门,断了昭云郡主的希望,免得她一直纠缠你。等你当了父亲,就懂我的良苦用心。”
“还是别了吧,我可不祸害好人家的姑娘,就谢家这个龙潭虎穴,我还是一个人比较好。”谢泊淮不加掩饰地嘲讽,“没什么事,你回去吧。真想训儿子,去大房或者二房,他们会体会你的良苦用心。”
“你!”
谢老爷子气得说不出话来了,指着谢泊淮好半天,才摔门离开,“好好好,你厉害,我倒要看看,等人家姑娘嫁人后,你会不会后悔!”
门撞在门槛上,发出重重的响声。
青山听得满脑疑问,他天天跟在主子身边,怎么不知道主子的心上人是谁?
书砚则是小声开口,“三爷,其实老爷……”
还没等书砚说完,看主子抬眼看过来,他立马住了嘴。
青山拱了拱书砚胳膊,“你要说啥,怎么不说了?”
“你闭嘴。”书砚小声瞪了过去,这蠢货,怎么还不会看三爷脸色?
“你们都去营地跑十圈。”谢泊淮冷着脸,看着心情极差。
第34章 下聘
谢泊淮和惠王府的这些事,暂且传不到叶家庄园。
但此时,叶家也有人发愁。
叶老夫人得知姜姒走丢后,是叶明岳一路护送,两个人还掉到水中,把叶明岳叫到了跟前。
“祖母知道你不喜欢姜姑娘,但你们经历过这一回,两家人私底下都清楚。上回你不肯点头这门婚事,我骂归骂,却没有逼你。”
叶老夫人说着停下歇歇,“你是男子,不知道女子的不容易。姜夫人给我透了口信,希望两家能结两姓之好,但他们姜家也不敢强求,你是姜姑娘的恩人,他们不会逼你娶姜姑娘。”
“既然如此,不就好了吗?”叶明岳不解,“事情没有闹起来,谁都不知道姜姑娘被掳走的事,并不影响姜姑娘的婚嫁啊。”
叶老夫人摇摇头,“你不懂,如果姜御史没有兄弟,父母也讲道理,自然会替姜姑娘安排好一切。就算是远嫁,都能找个不错的人家。但姜姑娘还有堂妹,有祖父祖母,你以为他们个个都通情达理吗?”
姜夫人和叶老夫人说了,如果这门婚事不成,姜姒就要被送到庄子清修。她舍不得女儿蹉跎一辈子,厚着脸皮来找叶老夫人。
“姜夫人说了,不求你与姜姑娘多恩爱,能给她一个宅院过自己的日子就好。就算日后你想娶平妻,姜家也不会有怨言。”叶老夫人叹了口气,为人父母,都在为孩子们考虑,姜夫人能说这些,已经很卑微了。
叶老夫人让叶明岳好好想想,“你回去慢慢想,仔细想,想清楚了再来给我回复。祖母希望你能大度,但又希望你能幸福,明岳,不管你做什么决定,祖母都支持,只是以后别后悔。”
叶明岳从祖母院子里出来时,面色凝重。
叶婉宁姐妹看到他,他都没注意到妹妹们,叶婉玉想叫住叶明岳,叶婉宁和她摇了摇头。
等叶明岳离开后,叶婉宁才道,“姜家的事,让你们二哥哥自己去想。祖母比我们有阅历,该说的,祖母都会说,不用我们再去劝。”
“要是二哥哥拒绝了,姜姐姐多可怜啊。”叶婉玉叹气道。
“可逼着二哥哥娶姜姑娘,他就能高兴吗?”叶婉宁是觉得姜姒不错,上辈子姜姒也与二哥哥相处出感情,但这次不一样了,他们的人生都发生了变化,她不是圣人,做不到成全别人,而憋屈家人,“婉玉,人生在世,不一定要做世人都认为对的事。有时候自私一点是好事,谁都可以不在乎我们的感受,但我们自己要在意。”
叶婉玉撑着脑袋说不理解,叶婉华则是眼睛亮了亮,她觉得大姐姐不一样,以前的大姐姐绝对不会说这种话。
事情没定下来,叶婉宁不好去看姜姒。
直到两天后,叶明岳去找了叶老夫人,说他同意了这门婚事,叶婉宁才带着礼物去钱家。
姜姒的脚底磨破一大片,尽管几天过去了,还是不能下地走路,她还不知道叶明岳同意了,看到叶婉宁姐妹,有些拘束,想着母亲瞒着她去说亲,现在不好意思见叶家姐妹。
叶婉玉是个忍不住的,第一个冲到床沿,眼睛笑成一条缝,“姜姐姐,我真高兴,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呢!”
“啊?”
“你还不知道吗?”叶婉玉说得飞快,“我二哥哥同意了,我祖母已经派人去京城给我大哥大嫂送信,等他们找好媒人,就去姜家下聘。”
姜姒愣住一会儿,脸瞬间红透了,叶婉宁拉了拉妹妹,坐在床沿,“原想着等事情定好了,再与你说,但我二妹妹这个人性子急,等不住。我二哥哥这个人和寻常公子是不太一样,但他本性是好的。他答应了的事,必定是想好好对待,不然打死他也不会同意。”
“可他之前……”姜姒的眼睛红了。
“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人是会变的。”叶婉宁拍拍姜姒的手,示意她放心,“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这是你与我二哥哥的缘分。”
姜姒掩面哭了起来,母亲说祖父想送她去庄子修行,她只是愣了愣,但还是同意了。叶明岳救了她,没理由再去祸害人家。
话说到这里,钱夫人来了,姜姒赶忙擦了眼泪。
钱夫人知道姜姒和叶明岳的事,对叶家姐妹的态度更和气了,“你们该常来才是,姒儿一个人在庄子里,又不能下地,日子太憋闷了。”
叶婉玉笑着说会的,叶婉宁也淡淡笑着。
钱夫人打量着叶婉宁,不得不说,叶家这位大姑娘,还真是处变不惊,更有世家主母的风范。果然眼见为实,如果儿子没成亲,她都想派人去叶家说亲。
钱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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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留叶家姐妹说话,期间单独见了叶婉宁一面,“算着日子,若眉已经见到周钰那位表妹了。叶大姑娘,如果若眉还不肯死心,又该如何?”
自己的女儿,钱夫人还是了解的,被她保护得太好,未必会就此放弃。反而想着,万一她能改变周钰。
“一击不中,再来一击便好。”叶婉宁道,“夫人心中清楚,周钰为了什么才想迎娶钱姑娘。既然如此,钱夫人不如多给周钰一个更好的机会,看看周钰会如何选择?”
钱夫人出身高门,也认识不少世家夫人,她来办这事,还是能找到人帮忙的。
“你果然聪慧,这事我知道该怎么办了。”为了女儿,钱夫人不管自家老爷如何想了,绝对不能让女儿去跳火坑。
“夫人谬赞了,钱姑娘接触的人少,太过单纯,夫人若是下药太猛,容易让钱姑娘振作不起来。夫人还是得拿捏好分寸。”叶婉宁提醒道。
“我明白的,为了这个女儿,我是殚精竭虑。这件事算我欠你一个人情,往后你有什么事,有我能帮得上,尽管来找我。”钱夫人拍拍叶婉宁的手,越看越喜欢叶婉宁。
钱若眉的事,是叶婉宁和钱夫人之间的秘密,叶婉宁谁都没说。
日子过得很快,叶明德怕弟弟反悔,办事非常迅速,三天备好聘礼,立马找了媒人去姜家说亲。
两家人都通过气,看叶家准备的聘礼丰厚,并没有因为山贼的事看清姜姒,姜夫人越发满意叶家。连刻薄的姜御史,私下里都和姜夫人感叹,“姒儿的运气没有太差,我观叶家人品行端正,叶明岳跳脱了一点,往后我亲自督促他,不求他大富大贵,只要懂得上进就行。”
他已经放低了对女婿的要求。
姜夫人听了笑笑,“他们小夫妻的事,你少插手,我只要姒儿过得开心,其余的都不重要。”她给女儿准备了丰厚的嫁妆,足够女儿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婚期定在两月后,入秋时天气凉爽一点,也好办事。
叶明岳定下亲事后,便回了京城,倒不是回去读书见姜家人,而是放不下生意。
叶婉宁姐妹在庄子里住了一个月,过了最热的时候,要启程回京城了。
她们刚到京城,便听到一件趣事,钱尚书在闹市里,把周钰赶下马车。
第35章 二嫂嫂
周钰刚到钱家门口,就被小厮赶走。
“翰林大人,我们老爷说了,您是个眼光高的,我们钱家的门第配不上您,让您往后不用上门了。您别为难我们,您若是不走,被老爷看到了,我们要挨板子的。”
周钰拿出银子,却在钱家小厮眼里看到轻蔑。
“大人还是快走吧,您的银子,我们受不起。”说话的小厮抬手招呼,立马围过来几个人,只要周钰不走,他们便要动手。
无奈之下,周钰只能先离开。
“呸,什么人啊。”小厮赶走周钰,进府找到老爷回话,“人已经走了,但不知道还会不会来。”
钱夫人正好在书房,让小厮先下去,随后微微笑着,“周钰一心想往上爬,谁给他递杆子,只要对他有利,他都愿意往上爬。”
钱尚书面色极差,他看出周钰有才华,也有本事,才愿意扶一扶周钰。至于女儿的婚事,女儿自己都愿意了,想着以后有钱家压着周钰,周钰翻不出什么浪来。
他愿意给周钰机会,已经是一种恩赐。
毕竟整个京城,谁人不知周钰的那些破事。
钱尚书并不是因为女儿的婚事没了着落而生气,在他看来,他能给周钰面子,周钰就应该感恩戴德地接受。结果周钰三心二意,还想着和他毁约,与别家结亲,这让他很没面子。
“哼,我倒要看看他周钰,能和什么样的人家结亲!”钱尚书胸口憋闷,并不知道许家的事是钱夫人安排的。
“老爷那么生气,不如放些消息出去,总不能让周钰好过吧?”钱夫人和钱尚书夫妻几十年,很了解钱尚书的心思,他这个人,随着官越做越大,高傲得很。
钱尚书说肯定的,“若眉那里,你好好安抚一下。没了周钰,还会有其他合适的人,就算我们养她一辈子,也没问题。”
说到女儿,钱夫人的眸光黯了下来,因为周钰的事,女儿已经哭了好几天,连饭都没怎么吃。
微不可见地叹了一声气,钱夫人去找女儿说话。
而周钰则是去了许家,门房瞧见是他,同样把人拦了下来,“对不住了周翰林,我家夫人说了,没想到您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现在不想见您。”
“我……我没有啊!”周钰急了。
在许家邀他上门时,许夫人夸了他好几句,又暗示家中还有几位未出阁的小姐,他顿时动了心。
许家门第不比钱家差,许大人同样手握实权,而且许家姑娘健全,既然许夫人有这个意思,周钰不介意多走动走动。
去许家次数多了,许夫人对他格外和颜悦色,话里话外都在夸他有才干,还打听起他的婚事来。
周钰觉得许家看上他是八九不离十,便再去找钱若眉。
他以后是要当大官的人,钱若眉是个瘸子,如何当家做主母?有这种夫人,总会被人笑话。
随着他去许家越来越多次,纸包不住火,钱尚书知道后叫他上门。他想着他多结交一位大人,算不上什么,便承认有去许家做客。
不曾想,钱尚书直接问他是不是想做许家乘龙快婿,他一下愣住没答上来,钱尚书便发了火,把他赶出去。
“您就别否认了,若不是钱家派人来打听,我家夫人还一直被您蒙在鼓里呢。您别嫌我说话不好听,您好歹是个男人,还读过书,一直想靠女人上位,说起来多难听。也罢,这话您肯定听不进去,反正啊,您以后不用来许家了,我们夫人是不会见您的。”
门房的话刺耳至极,周钰脸颊通红。
小心思被人当面说出来,还是一个下人,周钰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非常后悔,原想着两边都接触,如果许家能先定下来,便是最好,毕竟他和钱若眉没定亲,只是钱尚书口头表明态度。即使不能做许家女婿,最后也有钱若眉当退路。
谁曾想,竹篮打水一场空。
因为他的贪心,导致两家都把他拒之门外。
周钰不懂怎么走回去的,钱家已经是他现在能接触到最好的门户了。自从退婚后,他的名声差到谷底,费劲心思,才得知钱尚书家的二姑娘腿脚不便。
为了表明诚意,这一次,不管母亲怎么反对,他强行送走许竹苓母子。
结果什么都没得到,还得罪钱家和许家?
周钰站在院子里,癫狂地大笑,周母闻讯出来,“我的儿啊,你这是怎么了,你别吓我?”
“噗!”
周钰吐出一口老血,眼前黑了过去。
“快来人啊,风染你快去请大夫!”周母扶起儿子的头,吓得浑身发颤。
周家请了大夫,叶婉宁傍晚就知道了。
福生来回的话,“周翰林先被钱家拒之门外,又被许家门房嘲讽,两边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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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落到好,应该是气到了。”
“是他的报应。”叶婉宁冷哼道,“周钰太着急上位,又太贪心,如果他老老实实和钱尚书周旋,钱夫人也奈何不了他。现在得罪了钱尚书,不仅名声差了,在朝堂上,钱尚书绝对不会让他好过的。”
福生:“肯定的。”
“许竹苓那里怎么样了?”叶婉宁又问。
“她的日子不太好,虽然周夫人给了银钱
,总归有限。加上她未出嫁的姑娘,带了一位孩子,尽管对外说是捡来的,但村里还是有人多嘴多舌。”
叶婉宁拿出一张银票,“这些日子辛苦你了,周钰现在病了,麻烦你跑一趟周钰老家。村里人不是爱多嘴么,你就坐实他们的猜想,让周钰在老家的名声臭了,也让许竹苓母子待不下去。”
老家待不了,许竹苓就会想办法来京城。
有许竹苓母子在,便会提醒大家,周钰和许竹苓的不堪往事。
“大姑娘放心,小的一定快马加鞭地把事情办妥。”福生最爱帮大姑娘跑腿了,大姑娘出手大方,如今他攒了些银子,再过两年,可以找媳妇了。
等福生走后,叶明岳笑呵呵地来了。
他得意地拿出账本和银票,“妹妹数数吧。”
“六百五十两银子?”叶婉宁知道二哥哥有做生意头脑,亲眼看到银票,才有真实感,“是过去一个月挣的?”
“对啊,本来不止这些,我觉得今年冬天会冷,囤了一批棉花,交了一部分订金,不然挣更多。”叶明岳咧嘴笑着,“你二哥哥我厉害吧?”
“厉害呢,要不是看好你,我也不会把铺子交给你打理。”叶婉宁看账本时,听二哥哥说想盘下成衣铺子隔壁的铺面,一楼答应下来,“既然交给二哥哥了,你来安排就好。”
她拿出一百三十两银子,“这是之前说好的,给你的分红。”
叶明岳拿着银票,耳朵突然红了,“妹妹,能不能再给我支一些钱?”
“你要做什么?”
“我想打一套头面,有宝石那种。”叶明岳说完紧紧抿着唇,头面打来肯定不是他自己戴。
想到二哥哥下个月成婚,叶婉宁笑着把剩下的五百二十两都推了过去,“既然是给二嫂嫂打的,就往好的打,算我和家里的一些心意。”
听到“二嫂嫂”三个字,叶明岳脸更红了。
第36章 马球会
“这事,你不要与旁人说。”叶明岳道。
“你给二嫂嫂打头面,是给她撑面子,好事为何不能说?”叶婉宁不太懂。
叶明岳把银票仔细收好,“外边人爱做面子,我是不在乎这个事。祖母说得对,人生没有后悔药,若是答应了婚事,便要认真对待人家。这门亲事,姜家肯定担忧着,我打头面只是想姜家和姜姑娘放心点。事已至此,日子还是要好好过。”
要说喜欢,暂且谈不上,但叶明岳发现人还是要多相处,多接触后,便会发现不一样。
说着,叶明岳突然叹气,“你是不知道啊,这段时间,姜家兄弟看到我,就拷问我功课。我真是头都大了,一个个恨不得亲自看着我读书,害我去铺子的时间都少了。”
他是真不爱读书,功名于他而言,没有任何吸引力。大哥哥为了叶家不得不在官场努力,他不喜欢官场的处事,倒不如做擅长的事。
“你不打算走科举入仕的路,旁的人倒是不打紧,二嫂嫂那还是要说清楚。姜家比咱们家更看重读书,二嫂嫂两个兄弟都在朝中为官,更别说还一个爱直言上谏的姜御史。”叶婉宁道。
“知道了,我的事算不上什么。我看妹妹你,对你自己的事,反而不上心。”叶明岳早就发现了,家中安排大妹妹相看,大妹妹会答应,但次次都是淡淡的。
叶婉宁轻声叹气,“和你说句心里话,我对婚嫁之事,确实没了兴趣。”
“都怪周钰那个王八蛋,是他害你寒了心。你别想着天下男人都一样,好男人也有的,祖母最担心你的婚事,要是一直拖着,她老人家该着急上火了。”叶明岳看时候不早,又说了几句才离开。
成亲吗?
叶婉宁长眉轻抬,还是罢了,人活一辈子,最不该强求自己。
在叶明岳的头面送到姜家后,姜姒的嫁妆如流水一般抬到叶家,看得林氏几个惊叹不已。
林氏私下找叶婉宁商量,是不是该再添一些聘礼,叶婉宁说不用了,“当年爹娘在的时候,给大嫂你的聘礼也是差不多,二哥哥更小,不好越过大房的去。姜家给的嫁妆多,说明姜家看重这门婚事。大嫂嫂不用有压力,咱们家已经给足诚意。”
林氏没想到小姑子还考虑到自己的感受,“还是婉宁你想得通透,等二弟妹进门,就有人一起帮我一起替你觅良婿。”
说到这个,林氏突然想到一件事,“我母亲邀我去隆玉公主的马球会,我已经问过婉玉了,她很愿意去。你也一块去吧,我记得你是会打马球的。你要是不去,二妹妹她们肯定不好意思去。”
在林氏的再三央求下,叶婉宁才点了头。
隆玉公主回京城后,隔三岔五地摆宴,朝中对此没人敢说什么,毕竟是隆玉公主和亲乌苏,才换来边境十几年的太平。而隆玉公主似乎是想把过去吃的苦都补回来,日子过得十分奢靡,时常还能有新鲜乐子,一时间,隆玉公主的宴席风靡了整个京城。
叶婉玉和叶婉华年纪小点,想去看热闹是正常,叶婉宁只当陪妹妹们去。
出发那日,林氏仔细交代,“马球场人多,难免有不认识的人,切记不要乱跑乱撞,在人多的地方待着。”她总有应酬交际,照顾不到小姑子们的时候。
“大嫂嫂这话我记下了,除了我爱玩,大姐姐和三妹妹都是安静的人,我肯定不给你惹麻烦。”叶婉玉一脸期待,她早就听说隆玉公主的宴席有意思,今日能亲自去见见,不枉她期待许久。
几乎半个京城的达官贵族都来了,叶婉宁刚下马车,便看到谢令仪。
叶婉玉拉过姐姐的手,“咱们别搭理她。”
“叶婉宁,你真是好本事。”谢令仪却不打算放过叶婉宁姐妹,径直走了过来,“你竟然能让我三叔帮你落选,我还以为我三叔看上什么样的国色天香,原来不过如此。”
叶婉宁心中一咯噔,谢令仪怎么知道这事?
但她不能显露出来,“谢姑娘,你也是大家族的姑娘,怎么好胡乱说话。我们落选,都是有原因的。谁人不想飞黄腾达,你不想吗?”
谢令仪当然想,她做梦都想嫁到皇家,好让大房和三叔仰着头看她。但三叔破坏了她的婚事,害她成为笑话,那日她去看祖父,无意中听到这个事,今日就是特意要给叶婉宁难堪。
“叶婉宁,你身为大家闺秀,却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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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三叔私下往来,你有什么资格质问我?”谢令仪越说越大声,就想吸引别人过来,“还是说,不是你,是你两个妹妹?”
“谢姑娘!”林氏怒了,“你再这样污蔑我妹妹们,我倒要去问问你家长辈,到底怎么教养女儿的?”
此时姜夫人和钱夫人看到这边动静,一块过来问怎么回事,林氏还是不想闹大,“和谢姑娘随便说了几句话,谢姑娘,你说是吧?”
谢令仪抿着嘴,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她不想错过,但她大伯母也过来了,挡在了她身前,“原来是钱夫人,我好久没见到你了,瞧你气色越发好了。”
面对谢大夫人,钱夫人同样笑着回话,她们有说有笑,也就把之前的气氛盖过去。
过了会,谢大夫人带走了谢令仪,到了没人地方,才黑着脸道,“我不管
你刚刚和叶家人说什么,但你是谢家姑娘,你母亲今日没来,你就跟着我吧,别丢了谢家姑娘的名声,知道了吗?”
谢令仪不太甘愿地应了一声好,面对大伯母,她没了气焰,只好另做打算。
另一边,姜夫人出于关心,问林氏刚刚怎么了,林氏心里慌得很,但面上只能说没什么。
同样担忧的,还有叶婉宁。
谢泊淮办事,怎么会让谢令仪知道?
与此同时,在一辆马车后的丫鬟,看着叶家人走远后,飞快地跑去找主子。
“你没听错?”昭云郡主被关了数日,是她母妃替她保证,父王才让她出来。
彩雀用力点头,“千真万确,奴婢回去给您拿手帕时,亲耳听谢姑娘说的,您可以找谢姑娘来确认。她是谢家人,她听到的消息,应该不会错。”
“原来从最开始,我就盯错了人,好一个叶家姐妹,一群狐狸精!你去找谢令仪,让她立马来见我!”昭云郡主刚说完,边上嬷嬷小声提醒,“郡主,王妃可是交代了的,您可不能再惹事。”
昭云郡主没好气道,“我做什么了吗?我只是找谢令仪确定一下,嬷嬷年纪大了,还是多喝茶,少说话!”
嬷嬷深知郡主脾气,不敢再劝,默默退出营帐,她得去找王妃提个醒。
第37章 酣战
谢家,谢老爷子又到了谢泊淮院子。
“说说,你看上叶家哪一个了?”谢老爷子对着青山几个挥挥手,示意他们出去,“你别说是看在叶明岳的面子上帮忙,叶家落魄不比当年,他们家的人,巴不得女儿嫁到皇家。”
青山关门时,还是很惊讶,拉着书砚问怎么回事,“老爷说的话,我怎么听不懂?”他可是毎日跟着主子。
“你当然听不懂,就你的榆木脑袋,你能听懂什么?”书砚用力拍了下青山的头,“笨死你算了,白长了一个脑子,不知道你用来想什么。我问你,你以前见过三爷和谁家姑娘说话吗?”
“以前是没有,最近倒是见了叶大姑娘几次。”青山道。
“那你又有见过三爷,操心谁家姑娘的事吗?”
“好像也是最近帮了叶家几次。”青山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三爷看上叶姑娘了啊,为啥啊?以前也不见他们见过啊?”
书砚一直盯着门,不想和青山多说了。
青山不敢问主子,不想明白,心里难受,拉着书砚不放。
书砚嫌弃地甩开青山,才小声道,“三爷十岁时在庙里落水,夫人不让请大夫,把三爷一个人关在房里,你忘了是叶大姑娘叫人请大夫吗?”
青山还真记不得了,那会他也小,被夫人支开,等他找到三爷时,三爷已经看过大夫了。
“那么多年的事,三爷怎么还记得?”
“你以为谁都像你,没心没肺。”书砚白了青山一眼,听到房中有人摔茶盏,默默替老爷捏把汗。他家主子是真能干出拳打老子的事。
屋内。
谢泊淮反问,“你派人查我?”
“谢泊淮,你是我儿子,我才查你!”谢老爷子到底位居一品,手段和人脉都有,谢泊淮替叶家办的事,虽然谢泊淮收拾干净了,但他还是查到一些蛛丝马迹。
茶盏是谢泊淮这时摔的,他早就和老头说过,别管他的事。
“好好好,你本事大了,但我告诉你,你想娶叶家的女儿,门都没有!”谢老爷子看不上叶家门第,“他家大姑娘退了婚,剩下两位是庶女,不管哪一个,都别想嫁到谢家。如果你舍得让她们做妾,那我不拦着你,三个一起纳到后院,都随你!”
谢老爷子对小儿子寄予厚望,长子过于平庸,长孙更是一摊混账事,把谢家交到长子手里,不出十年,谢家就要落败了。他是一家之长,还要考虑整个家族的兴盛,幼子有手腕,有魄力,他的夫人,很可能要当谢家宗妇的。
“谢盛,你别以为能压着我,我愿意娶谁是我的事。谢家的死活我不在乎,别想压到我头上来!”谢泊淮气得直喊他爹名字。
谢老爷子听到谢泊淮如此,更加确认不能让叶家姑娘进门,“原来你谢泊淮也有软肋,我还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我也把话放在这里,你想叶家平安,就老老实实听我的安排,选个门当户对的姑娘成亲,不然我有的是法子收拾叶家!”
谢老爷子摔门离开。
院子里的青山推了推书砚,“好哥哥,你进去看看吧,我在院子里等你。”不用想,主子的脸一定很臭,他可不想再被罚了。
“谁是你好哥哥?闭嘴吧你。”书砚深吸一口气,还是进屋收拾碎瓷片。
他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主子拔剑去砍人。
“大人,您……”
“你去查,这件事怎么让老头子知道的,立刻马上!”谢泊淮打断道。
有事干总比没有好,书砚立马说了好,到院子时拍拍青山的肩膀,“大人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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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查事,这里就拜托你了。”
“我也和你一起去!”
“这不行,大人身边得有人伺候,青山啊,辛苦你了,要是挨了板子,我给你带药。”书砚跑得飞快。
“书砚,你不道义!”青山刚转身,便看到主子迎面走来,“三……三爷,您要去哪?”
谢泊淮没说话,既然老头子太闲,他就给老头子找点事做。
主子不说话,青山只好默默跟上,结果主子带他到了妓院。
“谢……谢大人,您怎么来了?”万花楼的妈妈看到谢泊淮,并没有高兴的意思,每次谢泊淮来,总要把她这里的客人吓走。
“谢允恩在哪个房间?”谢泊淮直截了当地问。
“哎哟我的好大人,谢公子好久没来了,自从上回被您带走,再也没来过!”花妈妈笑哈哈地摇头,只是刚说完,就看到谢泊淮黑着脸扫过一个冷眼,吓得她一激灵。
“花妈妈,你这万花楼要是不想干了,可以直接说。”谢泊淮刚说完,花妈妈立马给他带路。
谢泊淮推开房门,他的好侄子左右各躺了一位姑娘,正在酣战呢。
他让青山绑了人,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谢允恩,直接光着身子拖到路上。
既然老爷子没事做,他找点事给老头子做。
谢允恩被绑得死死的,又开不了口,一路上被人看着,彻底丢了脸面。
等谢泊淮把人带到镇府司,书砚查得差不多,来回了话。
“把人给处理了,另外,这个事还有谁知道吗?”谢泊淮问。
书砚说不清楚,“这种事,实在无法保证
只有老爷能查到。”顿了顿,他试着提醒,“三爷,今日是隆玉公主的马球会,听说叶大姑娘也去了的。”
第38章 撑腰
谢泊淮在京城树敌众多,很多事,皇上要维护一个仁君的名声,需要谢泊淮的狠辣。
不过他办事,不至于谁都能查到。
老头子毕竟和他住在一个府里,又是个老狐狸,多少有点本事。
正午已过,谢泊淮出了谢府,往马球场去。
他是京城里的大忙人,虽然这种帖子,次次都会送到谢泊淮手上,但谢泊淮并不会去。他出面了,代表要出事。
在他跳下马背,隆玉公主身边的内侍小德子看到后,微不可见地皱了眉,但很快笑盈盈地迎了过来。
“见过指挥使大人,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啊?”小德子心想这一位可不是好惹的,就算是公主,也得忌惮他,“公主殿下时常念叨您呢,奴才带您去见见她?”
“不用。”谢泊淮走在前头,“你与我说说,今日都有谁来了?”
这是来查案了?
小德子暗道不好,如果坏了公主的雅兴,他们这些做奴才的都要被罚,“回大人,几位皇孙都来了,还有郡主们。除了这些贵主子,还有钱家、林家、……”
小德子记性好,来了什么人都能答上来,说完后小心翼翼地观察谢泊淮的脸色,见谢泊淮没特意提到什么人,等谢泊淮走后,赶忙去找了主子。
“你说谢泊淮来了?”隆玉公主年过三十,风韵犹存,边上坐了位倒酒的面首,他来了兴趣,“你可知道,他来做什么?抓人,还是杀人?”
“回殿下,好像都不是,问奴才来了什么人,便让奴才退下了。”小德子道。
隆玉公主更有兴趣了,“你去盯着他,本宫倒要看看,他来马球会做什么。”
谁都不会相信,谢泊淮是来打马球的,若谢泊淮真上场,那就太稀奇了。
小德子退出去后,又有人来传话,说昭云郡主和人吵了起来。
“本宫这个侄女,还真是愚蠢至极,若不是出身在皇家,早就死一万次了。”隆玉公主办宴席想取乐快活,并不想看到有人惹事,“去警告下昭云,如果她不老实点,以后别再来本宫的地方。”
“你等等,谁和她吵起来了?”
“回殿下,是叶家的姑娘。”
“叶家?”隆玉公主努力搜寻着记忆,都没想到是哪个叶家,直到边上的人提个醒,才知道是卖地给她的叶家,“倒是个运气不好的,惹上昭云,有她苦头吃。”
另一边,在叶婉宁看到昭云郡主和谢令仪一同过来时,叶婉宁就知道不好了。
昭云郡主见到叶家三姐妹,一眼就看到了叶婉宁,因为叶婉宁太漂亮了,就连见多识广的她,环肥燕瘦的美人都见过,但都比不上叶婉宁。
谢泊淮亲口和她说过,他的心上人比她美,比她性格好,她输给叶婉宁了吗?
昭云郡主是越看火气越大,叶家门第不比当年,她怎么会输给小官人家的女孩?
连借口都不找,昭云郡主直接让人打叶婉宁耳光。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惊住了。
大家都知道昭云郡主嚣张跋扈,但如此行事,还是让人瞠目结舌。
叶婉宁拉住要为她出头的二妹妹,转而问昭云郡主,她做错了什么?
“你还好意思问,你光是站在这里,就错了!”想到谢泊淮可能早就看上叶婉宁,昭云郡主毫无理智,抬手对着叶婉宁打了一巴掌。
“啪!”
这下连谢令仪都呆住,她知道昭云郡主跋扈,没想到昭云郡主做事那么直接。
“郡主,我好歹是官宦人家的姑娘,您不由分说地动手,是不是该给个理由?”叶婉宁袖中的手紧紧拧在一起,“还是说,您打人不需要理由,您想动手就动手,反正您是高高在上的郡主?”
“对,我想打你就打你,我是郡主,你是臣女,我想怎么打你都可以!你一个卑贱的狐狸精,怎么敢和我顶嘴?”昭云郡主全然不知,她这话一出,得罪了在场所有的官宦人家。
世家讲究脸面,他们立于京城,每家每户都根基深厚,就算叶家现在没人身居高位,但叶家在京城的人际关系,也是繁多复杂的。
钱夫人听到动静,和林氏刚过来便听到昭云郡主的话,林氏作为大嫂,即使性格再软,这会也护在叶婉宁身前,“郡主身份确实高贵,但我等也不是籍籍无名之人。您今日动手打人,就算我拼着这条性命不要,也要去问问王爷王妃,惠王府就是这般礼待臣下的?”
惠王有野心,拉拢了不少朝臣,这会很多大臣的女眷都在。有些还在观望的人家,见昭云郡主如此蛮横不讲理,都打消了追随惠王的念头。
叶婉宁知道昭云郡主无脑,故意说出那些话,把昭云郡主对她的恨意,转移到大家都对昭云郡主不满。看到惠王妃也来了,她不卑不亢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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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昭云郡主,“今日我无缘无故受此羞辱,让人看了笑话,我也不用活了,明儿拿根麻绳,吊死在惠王府门口好了。”
“你还想让惠王府出丑?”昭云郡主抬手又想打,却听到她母妃的声音。
“你给我闭嘴!”惠王妃一个头两个大,好不容易哄好王爷,让女儿出门走走,结果又出这种事,“你又怎么了?”
“回王妃,臣女实在不解,臣女
哪里惹怒郡主和谢姑娘,竟让她们二话不说动手打人?”叶婉宁主动带上谢令仪。
果然,惠王妃看向谢令仪的眼神,恨不得杀了谢令仪。
昭云郡主是脑子不好,但关了一段时间,性子磨平一些了。不用多想,惠王妃便认为是谢令仪挑唆女儿惹事。
谢令仪这才反应过来,叶婉宁是故意点到她,其他人现在都把她和昭云郡主归为一类。她本来只是想教训下叶家三姐妹,并没有想和昭云郡主一样坏了名声。
还没等谢令仪想到怎么反击时,便看到惠王妃要吃人的眼神,顿时心里一咯噔。
“母妃,我……”看到母妃,昭云郡主才感到一些后悔。
“不要说话了!”惠王妃警告完女儿,再去看叶家人,“今日肯定有误会,昭云性格单纯,容易受人挑拨离间。我这个做母妃的,替她给你们道歉了。来人啊,回王府取上人参鹿茸等补品送到叶家,算是我的赔礼。”
惠王妃放低了姿态,一直保持微笑,当然了,并不是惧怕叶家闹事,而是那么多眼睛看着,她得挽回惠王府的形象。
林氏去看叶婉宁,惠王府到底位高权重,惠王妃已经道歉,他们再抓着不放,怕是会给叶家带来麻烦。但被打的是叶婉宁,松不松口,还得看叶婉宁的意思。
叶婉宁的目的已经达到,惠王妃记恨上谢令仪,又让众人都讨厌了昭云郡主。明面上做到这一步,已经够了。
就在叶婉宁准备开口说话时,听到一声轻哼。
众人寻声看去,竟然是谢泊淮来了。
“昭云郡主,您的侍卫当了逃兵,请您跟下官去镇府司走一趟。”本来这个事,谢泊淮压着没发,是知道皇上不想真的处置惠王府。毕竟昭云郡主名声彻底臭了,于皇家的脸面不好看。
谢泊淮一直都是听命于皇上,根据皇上的旨意办事,今日就算会让皇上不悦,他也要当众带走昭云郡主。
第39章 你也怕我?
寻常人去镇府司走一趟,不死也得脱成皮。虽说镇府司不会对昭云郡主用刑,但昭云郡主这种娇生惯养长大的姑娘,可没见过镇府司里的可怕。
见到谢泊淮,昭云郡主第一反应是质问谢泊淮看上叶婉宁什么,结果听到谢泊淮要带她去镇府司。
惠王妃瞬间皱了眉,“谢大人,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镇府司办事,从不冤枉任何无辜的人。”谢泊淮清冷的嗓子一开口,所有人都在猜测昭云郡主做了什么。
若说昭云郡主刁蛮任性,蛮横不讲理,但有皇家的出身,都不会对昭云郡主有太大影响。
但和镇府司牵扯上,那就不一样了。
哪个进了镇府司的姑娘,名声还能好?
连叶婉宁也很惊讶,山贼的事过去许久,怎么谢泊淮这个时候提出来?她怕牵连到姜姒,转念一想,就算昭云郡主什么都说,有谢泊淮在,也传不出来。既然如此,谢泊淮为何又要带昭云郡主去镇府司?
叶婉宁没想明白,其他人也在想,惠王府到底怎么得罪谢泊淮了,让谢泊淮一次次给惠王府难堪?
惠王妃已经维持不住修养,“谢泊淮,昭云可是皇上的孙女!”
“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还是说,王妃打算当众包庇郡主?”谢泊淮突然笑了,这下比他不笑的时候还可怕。
对上谢泊淮,惠王妃不是他的对手,但她也知道,不能让谢泊淮带走女儿。
“你要带人走,得拿出证据来,不然……”
“我有没有证据,王妃心里难道不清楚吗?”谢泊淮拔高音量,打断了惠王妃的话。
惠王妃挡住谢泊淮,不肯让步。
闻讯而来的隆玉公主,看到这一幕,觉得很有意思,“昭云你又有什么了,连谢大人都不肯给你面子?”
“姑母,我没做什么!”昭云郡主委屈极了,“我就是打了叶婉宁一巴掌,她一个小官之女,我打她怎么了?”
“你给我住嘴!”惠王妃转身甩了女儿一耳光,“你还要胡闹到什么时候?”
从小到大,惠王妃第一次动手打昭云郡主,“母妃,您……您打我?”
隆玉公主笑着过来,“皇嫂别生气,昭云还小不懂事。谢大人,给本宫一个面子,有什么事,咱们到我营帐里说。”
“不必去营帐了。但公主发话,下官不好扰了您的宴会,这就告辞了。”说着,谢泊淮顿了顿,“但是王妃,您是自个儿把昭云郡主送到镇府司,还是我带着人去惠王府报案,您自个儿选,下官就在马球场外等您。”
这架势,是不达目的不罢休了。
惠王妃快要气晕了,看谢泊淮这么走后,拽着昭云也走了。
临走前,停在谢令仪边上,压着嗓子道,“你也跟我来!”她动不了谢泊淮,谢令仪同样是谢家人!
谢令仪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不想跟着走,却没看到大伯母的身影。
此时的谢大夫人并没出面,她乐意看二房的乐子,谢令仪什么都爱争,看着她女儿嫁入皇家,处处都想争一争。今日惠王妃吃了憋,肯定会要谢令仪好看。
不过叶家这位大姑娘真有意思,她可不觉得,谢泊淮只是心情不好,才当众让昭云郡主出丑。
谢大夫人的心思这么一过,等惠王妃带着谢令仪走后,才从人群后面出来,她打算套套叶婉宁的话时,隆玉公主比她先了一步。
隆玉公主从上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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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打量完叶婉宁,夸道,“还真是个少见的大美人,这样的容貌,若本宫是个男人,也会心动。”她话里有话,“今日是本宫招待不周,让你受了委屈,本宫那里有上好的膏药,待会带些回去。”
叶婉宁硬着头皮道了谢,等隆玉公主走后,掌心出了一层汗。
她在这里待不下去了,看了大嫂一眼,大嫂立马明白,带着她和两个妹妹一起离开。
“昭云郡主太过分了,真想知道,谢大人带她去镇府司做什么?”离开人多的地方,叶婉玉愤愤道。
“婉玉,这里还不是家里。”叶婉宁提个醒。她心里想着昭云郡主的事,知道以后又多一个麻烦。
哎。
昭云郡主不是周钰,她有得宠的父王,想让昭云郡主不能翻身,还是很难的。
不过事已至此,只能兵来将挡了。
林氏看了眼叶婉宁,叹气道,“这都什么事啊,咱们只是来玩一玩,却要被人这样欺辱?”若是公爹在的时候,何至于此?
“大嫂别为我难过,我没事的,此时最忐忑不安的,应该是谢令仪和惠王妃。”叶婉宁笑了笑。
叶婉华小声道,“惠王妃肯定不会放弃昭云郡主,谢姑娘要倒霉了。”
叶婉宁赞赏地看向三妹妹,没想到三妹妹心思不错,“确实,就算去镇府司,最后也是谢令仪去。”
说到镇府司,叶婉宁看到了站在马车边上的谢泊淮。
林氏喊了句谢大人,谢泊淮则是唤了句叶大姑娘。
叶婉宁迟疑一会,往前走了几步,规规矩矩地行了礼。
看叶婉宁一板一眼的动作,谢泊淮的黑眸流转着一些情绪,但很快被他压下,“你也怕我?”
第40章 记仇
罢了。
谢泊淮让叶婉宁先回去。
“谢大人,我……”
“有人来了。”谢泊淮转身往出口去。
叶婉宁回到马车上,林氏问她谢泊淮说了什么,她摇摇头,“什么也没说。”
“奇怪,这人倒是奇怪。”林氏拉着叶婉宁的手,叹气道,“今日委屈你了,昭云郡主太任性,要是你哥哥能再厉害点,咱们也不至于如此。”
林氏并不是对夫君不满意,相反,她觉得夫君非常勤恳努力了。是他们叶家没人提携,虽说旁亲多,但叶家这么些年里,并没有拔尖的人。
如果夫君身居高位,谁敢这样轻视他们?
光是想一想,林氏都快哭了。
叶婉宁的脸还有些疼,但这点疼痛,比上辈子的那些痛苦好多了,“大哥哥已经做得非常好了,大嫂嫂不用着急,以大哥哥的才干,总有出头的一日。”
林氏只当叶婉宁的话是宽慰,笑着说了好。
但叶婉宁是真心这样觉得,没了前世的麻烦,现在姜家对二哥哥有愧,必定会提携叶家。还有钱夫人那,也是一份人情。
现在的叶家,就差一个机会了。
回到家里后,叶婉宁让其他人不要和祖母说今日的事,“不是什么太重要的事,就别去影响祖母的静养。”
叶婉玉替姐姐抱不平,“可是大姐姐,你也太冤枉了。”
“放心吧,不论是昭云郡主,还是谢令仪,她们都会为了今天的事付出代价。就看惠王府和谢家二房,谁更看重女儿了。”
有了谢泊淮的插手,惠王府总要给谢泊淮一个交代,惠王妃想把责任都推到谢令仪身上,那也要看谢家肯不肯。
谢家可不是简单人家,就算是惠王,也得给谢老爷子三分面子。
叶婉宁倒是挺期待后续的,据她所知,谢泊淮就没有过退缩的时候。
此时的惠王妃,已经从丫鬟那弄清楚来龙去脉了,“张嬷嬷,你先带郡主去隔壁的营帐,没有我的允许,不准郡主出来。”
到这会,谢令仪知道怕了,心里想着谢家怎么还不来人,她接下来该怎么办?
再去看谢令仪时,惠王妃的眼里充满了杀意,“谢二姑娘,你是故意的吧?”
“臣……臣女不知王妃的意思。”谢令仪低着头,不敢去看惠王妃。
“砰!”
惠王妃手一挥,摔了桌上的茶盏,“你以为我和昭云一样心思简单吗?我不管谢泊淮看上了谁,但你明知道昭云对谢泊淮有意,偏偏到她跟前挑拨,害她今日当众出丑。谢泊淮要坏昭云名声,如今他在外边候着,所有人都等着看热闹,你说你是不是该死?”
听到这话,谢令仪慌张跪下,“冤枉啊,是郡主让人喊的臣女,并不是臣女主动挑拨啊。王妃娘娘,方才您也听了清楚,臣女只是如实回话。”
“你是什么心思,别以为我不知道!”惠王妃清楚女儿的性格,也知道谢令仪在想什么,“我现在就一句话,谢泊淮要人,昭云是不可能去镇府司的,那谁去呢?”
谢令仪满头是汗,心想大伯母怎么还不来?
总不能让她去镇府司吧?
谢泊淮是她三叔,可谢泊淮最想看大房二房倒霉,她要是落到谢泊淮手里,肯定很惨。
况且去了镇府司,她的名声才是彻底坏了,往后能嫁到什么好人家?
到了这会,谢令仪听得很明白,惠王妃就是要她去给昭云郡主顶罪。
伸头一死,不伸更是死,倒不如硬气地拼一拼,“王妃娘娘,臣女三叔点名要的是昭云郡主去镇府司,就算您强迫臣女顶替,到了镇府司,臣女也是同样的话。”
“好你个谢令仪,你以为你很厉害是不是?”惠王妃看谢令仪软硬不吃,大声道,“来人啊,给我掌嘴,看她这张臭嘴还能说出什么话来!”
为了自己的女儿,惠王妃并不关心谢令仪如何。
谢令仪瞳孔骤缩的,但她在惠王妃手里,丫鬟被死死按住,到现在还没看到大伯母来,她才醒悟,原来大伯母恨不得看她去死。
心底窜起恨意,谢令仪被狠狠打了几个耳光,直到这时,外边的人才进来传话,说谢大夫人要归家去,问问惠王妃有没有说完话。
“谢大夫人说,王妃您最是和善,并不担心您和谢二姑娘说话。不过人是她带出来的,若是带不回去,不好和家中交代,她先去马车里等着了。”丫鬟如实转述。
谢大夫人的意思很明确,惠王妃想怎么教训谢令仪都可以,反正她没看到,就当不知道。但人她要带回家,就算她再讨厌谢令仪,总归是谢家人,谢令仪不好,也会拖累谢家。
“去传本王妃的话,就说谢二姑娘今日回不去了。”惠王妃沉声道。
等谢大夫人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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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这话,并不慌张,她是谢家未来的宗妇,该有的沉稳还是有的,“春来,快马加鞭回府上,就说马球场出大事了,惠王妃要让二姑娘给昭云郡主顶罪。”
吩咐完春来,谢大夫人让人带她去找谢泊淮,“三弟,今日的事,差不多可以了吧?”
谢泊淮看都没看谢大夫人一眼,“可不可以,不是大嫂说了算的,这是镇府司的事。”
“看看三弟是真的讨厌昭云郡主,但令仪还在惠王妃手里,她要是出了什么事,咱们都无法和老爷子交代。”谢大夫人知道谢泊淮不在乎大房二房,只能搬出老爷子。
谢泊淮却是一声轻笑,“大嫂以为我会怕谢仲渊那个老东西?你还是别操心谢令仪了,还是多想想,待会回去后,怎么替谢允恩擦屁股。”
一听儿子出了事,谢大夫人淡定不了,“允恩怎么了?”
“没怎么,他去花楼被我抓回谢家而已。”
“三弟,你是不是太过分了?”谢大夫人快要端不住了。“咱们都姓谢,你以为坏了允恩和令仪的名声,对你就有好处?”
她已经没心思管谢令仪的事,只想快点回去处理儿子的事。若是这事被老爷子知道,老爷子真可能打断儿子的腿。
谢泊淮无所谓道,“大嫂觉得,我的名声再差一点,对我有什么坏处吗?”
是啊,谢泊淮在京城哪里有好名声,他哪里会在乎。
谢大夫人知道多说无用,冷哼一声,“你好自为之吧,你真要让惠王府不痛快,皇上也不会高兴的。没了皇上的庇护,你当不了这个指挥使,你知道多少人想看你死吗?”
“这就不劳烦大嫂费心了,若是我要死,也一定拉上整个谢家。”谢泊淮笑了起来。
“疯子,你真是个疯子!”谢大夫人气冲冲离开,她等不到谢家来人了,急忙忙往谢府去。至于谢令仪如何,就让二房自己去捞。
等谢大夫人走后,谢泊淮没了耐心,“青山,你去和惠王妃说一声,既然她不愿意把人交出来,我先去惠王府等着了。至于谢令仪,她想顶罪都没用,今日我就是不高兴,不怕得罪她。”
“啊?”青山愣住,他要是这样回话,不得被惠王妃打死?
“再啊,我先送你去见阎王。”谢泊淮一眼看穿青山的心思,“记得原话不动地说,不然你就别回来了。”
青山:……他家主子,是真记仇啊!
第41章 逆子
谢泊淮是真带人去了惠王府,镇府司办事,还那么打眼,不由让人好奇,是不是惠王出了什么事,才惊动镇府司那么多人。
连惠王也被弄了个措手不及,一开始去找谢泊淮,谢泊淮只说等惠王妃回来就知道了。
等惠王妃回来后,惠王气到胸闷,对着昭云便是一耳光,“你个孽障,我不是说了,让你消停一点。你为什么屡次不听?”
昭云郡主脸颊瞬间有了个巴掌印,脑袋嗡嗡响,惠王妃看得心疼,“是他谢泊淮小心眼,今日本没什么大事,王爷怎么下这么重的手?”
“你知不知道这孽障这么说,王府会得罪多少人?慈母多败儿,你再宠溺她,坏了我的好事,我就上折子休了你!”惠王是真的生气了,之前还想着管教昭云,这一次连管都不想管。
昭云郡主被打懵了,趴在母亲怀里哭,却没等来一句安慰。
惠王妃知道事情多严重,等惠王走后,才叹气,“你这次糊涂啊,谢泊淮非要处置你,我和你父王也保不住你了。”
“可是母妃,我到底哪里错了?”
听女儿还不知道错,惠王妃彻底失望了,她不是只有女儿,她还有儿子要在意,还有整个王府以后的前程。如果王府被女儿牵连,她的荣华富贵也到头了。
在这一刻,惠王妃最后的疼爱之心也没了,她只想着如何妥善处理后续的事。
此时惠王见到了谢泊淮,“本王会把昭云送出京城清修,等她婚事说定后,再接她回来备嫁,保证她不会再来纠缠你。”
“上一回,王爷就保证过了。”谢泊淮不吃这套。
“那你想怎么样?”惠王好歹是个王爷,被一个臣子拿捏威胁,心中实在愤怒。
谢泊淮没答,反问道,“不是下官要如何,而是王爷想以后如何?”
都是官场上的老狐狸,谁会不知道惠王的野心?
近来惠王倍感压力,若是谢泊淮再使绊子,惠王真要应付不过来。
谢泊淮不肯松口,惠王只能狠心道,“清修不行,送去尼姑庵苦修,这总可以了吧?”堂堂郡主被送到尼姑庵,说出去都要丢死人了,但他顾及不到那么多,一个女儿而已,再宠爱也只能放弃了。
“城外的静水庵僻静,就送那里去吧,让郡主好好学学规矩。下官恩怨分明,还请王爷记住今天说的话,别再让下官抓到把柄了。”
静水庵的日子,是出了名的清苦,时常会有世家送寡妇或者坏了名声的姑娘去,只要昭云在静水庵一天,惠王府的名声就难好起来。
但谢泊淮已经说了地方,惠王不想再纠缠,同意了谢泊淮的提议。
等惠王妃过来听到静水庵三个字,腿软差点摔倒,“王爷,怎么可以是静水庵?”
“昭云不去,你想去?”惠王现在看惠王妃也不顺眼了,若是惠王妃好好教养女儿,也不至于有今天的事。
一听这话,惠王妃就知道她在王府的日子难了,她是主母,夫君的宠爱并不是最重要的。尊重才最重要。可惠王直接说出这种话,说明对她开始厌烦。
她不敢多说一句不好,默默地让人收拾东西。
而谢泊淮出惠王府时,谢令仪已经在马车上等着了,他停在马车边上,声音冷冷,“谢令仪,你的心思歪了,我给你两个选择,远远地嫁了,要么永远养在谢家的庄子里。”
“三叔,我……”
“或者你想死,我也可以帮你。”谢泊淮不想听谢令仪的任何一句解释,打断谢令仪的话,转身上了马。
马车里谢令仪再也忍不住,咬着牙哭了起来,她是谢家嫡女,就是当王妃都可以的家世。本来前途一片大好,会有能干夫君,过些年封个诰命,成为人人都羡慕的京城贵妇。
但是现在,不管是远嫁,还是去庄子里,都等于断了谢令仪的前程。
有谢泊淮的插手,给她找的人家,必定平凡没本事,说不定还要靠她嫁妆过日子。可在庄子里一辈子,她宁愿去死!
谢令仪哭着回了家,本想去找母亲和祖母帮忙说亲,结果发现正院热闹得很,她大堂哥跪在院子里,背上全是鞭痕,大伯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一问之下,才知道是大堂哥去妓院,被三叔抓回来了。重点是,这一路上,大堂哥只穿了一条裤衩。
谢仲渊刚打完孙子出气,得知孙女又惹事,差点又晕过去。
惠王和惠王妃要送昭云郡主去静水庵,他们憋了一肚子气,自然不会让谢令仪好过,特意派了女官过来传话,“王爷说了,谢二姑娘品行不端,实在不配称之为大家闺秀,若是谢家不能好好管教,便和郡主一块送去静水庵。”
谢家人听到这话,震惊过后,看向谢令仪的目光,各有不同。
大房对此是没有意见,谢二夫人在病中没过来,谢二爷还在官府里没回来。
谢老爷子说不用让二房夫妇过来商量,得知小儿子给了提议,直接道,“云南的慕家是生意人家,令仪就嫁到慕家去吧。”
“祖父,慕家是生意人家,于科举没有可能,孙女嫁过去,岂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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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辱了谢家门楣?”谢令仪不愿意。
谢泊淮冷笑道,“你今日得罪惠王府,就对谢
家好了?既然你不愿意嫁到生意人家,换一户吧,清贫一点的人家,才适合你。”
“祖父!”谢令仪跪在地上磕头,但在谢老爷子眼中,谢令仪已经是弃子,并不重要了,随便想了户人家,让人把谢令仪拖下去关着。
至于谢允恩,没跪多久便晕倒了,谢大夫人哭求请个大夫。到底是孙子,谢老爷子让人把谢允恩抬到祠堂去,再让人请大夫。
等这些人都走了,谢老爷子才看着谢泊淮,“现在你满意了?好好的一个家,被你折腾成这样,你就高兴了吗?”
“父亲搞错了,是你如意了吗?”谢泊淮起身走到门口,高大的身影挡住大部分光,面对谢仲渊,他的脸是暗的,“如果不是你去查我,谢令仪就不知道我的事。我更不会撞见谢允恩在万花楼,我奉劝你一句,儿子不行,就别指望儿子了,趁着还能动,再生两个吧。”
特意顿了顿,谢泊淮讥讽道,“毕竟你啊,不是最爱强迫别人吗?”
放下这句话,谢泊淮头也不回地出了屋子。
谢老爷子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逆子,真是个混蛋!”他气谢泊淮翅膀硬了不听话,更气老大老二没本事还糊涂。
他是越想越完蛋,真的晕了过去。
谢泊淮半点愧疚都没,今日的事不用几日便会人尽皆知,到时候流言揣测太可怕,他让书砚放出消息,“就说昭云郡主神志不清,才会胡乱打人。”
“小的明白。”书砚心中感叹,主子真是用心良苦啊。
青山不敢在屋里待着,跟着书砚出了屋子,不解追问,“你不是说三爷对叶大姑娘有心,既然有心,干嘛不直接去提亲,反正老爷管不了三爷?”
“我劝你少说话,最好把嘴巴封起来,若是这话被三爷听到,你等着去守边疆吧。”书砚对着青山直摇头,主子越是看重的人,越不想让对方到谢家这个泥潭来。他主子啊,是天底下最难得的好人。
书砚走了,青山问不出个答案,心里憋着难受,奈何想破脑袋都没个头绪,只能坐在台阶上皱眉苦想。
直到主子从屋里出来,他才跟上,“大人,我们现在去哪?”
谢泊淮看了青山一眼,青山立马捂住嘴。
糟糕,他忘记书砚的交代少说话了。看主子没说话,青山默默松了一口气,跟着主子到了一家胭脂铺子后院,他正奇怪主子翻墙来这里做什么时,看到了叶家二爷。
第42章 祈福
叶明岳看到后院里的谢泊淮,第一反应是藏好手中的账本,很快,他发现多此一举,嘿嘿笑着问谢泊淮怎么来了。
“今日马球场的事,你还没听说?”谢泊淮问。
叶明岳摇头。
“昭云郡主打了你大妹妹,惠王府吃了亏,这些日子,你机灵点。”这样的话,和叶明德说了没用,但叶明岳头脑灵活,谢泊淮马上要出京一趟,才来交代。
听到妹妹被打,叶明岳当即怒了,“她以为她是郡主,就可以为所欲为吗?真是太过分了,我要去告她!”
谢泊淮拦下叶明岳,“昭云郡主会被送去静水庵,我只是来提个醒,往后你们遇到惠王府的人绕着走。”不然容易吃亏。
叶明岳谢过谢泊淮,心里着急回家看妹妹,谢泊淮说要走,他也没挽留。
匆匆回了家,叶明岳看妹妹脸颊还红红的,心中越发记恨昭云郡主,“妹妹你放心,总有一日,咱们不用忌惮惠王。”
“哥哥不必为我担心。”得知昭云郡主会被送到静水庵,叶婉宁知道这一世的发现,已经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昭云郡主有了报应,谢大人说得对,咱们家以后离惠王府远远的。”
如果她没记错,谢泊淮此次离开京城,是为了乌苏使臣的事。
“谢大人有心提醒,劳烦二哥哥帮我跑一趟,和谢大人说一声,也让他多注意身边人。”叶婉宁不好说太多,谢泊淮心思缜密,怕引起他的怀疑。
但她知道,这次出京,谢泊淮会被埋伏,虽然于性命无碍,但谢泊淮会办砸了这件事,被皇上责骂。这也是导致乌苏翻脸的原因,以至于后来皇上让谢泊淮领兵攻打乌苏。
叶明岳脑子没转过来,“这话你自己怎么不说?”
“我是女子,多有不便,二哥哥别说是我的提醒,你不是与谢大人来往还不错,作为朋友,你给他提个醒也正常。”叶婉宁说她累了,要休息了。
叶明岳趁着天还没黑,派人和谢泊淮传了话。
往后几日,叶家人都没出门,直到昭云郡主被送走,眼看着叶明岳的婚期快到了,大家才渐渐淡忘马球场的事。
府上最忙的便是林氏和叶婉宁,姜家重规矩,大事小事都要林氏把关。叶婉宁则是带着两个妹妹学家务,妹妹们到了年岁,早就该学这些了。
叶婉玉没耐心,但被成姨娘逼着,看了会账本便怨声载道,“我的好姐姐,能不能让我休息一会儿,我是真累了。”
叶婉宁一眼看穿妹妹的小心思,“不行,你再偷懒,我去找成姨娘,让她来念叨你。”
成姨娘是奈何不了叶婉玉,但她可以烦死叶婉玉,没办法,叶婉玉只能硬着头皮学。
叶婉华则是娴静多了,坐下便没挪动过位置。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八月份,离叶明岳婚期只剩下三日。
叶婉宁不担心二哥哥的婚事,只是在想,谢泊淮怎么还没回来?
上辈子,谢泊淮在前两日便回来了,带着乌苏使臣的尸首,被皇上罚站在大殿外,所有经过的人都会看到他。
已经两日过去,谢泊淮难道又出什么事了?
脑中冒出这个想法时,叶婉宁不由焦虑起来,故而大嫂提出去感业寺上香,她想着谢泊淮帮了她几次,打算去年级替谢泊淮祈福。
马车里,林氏笑着道,“待会我去给你们三求求姻缘,如今二弟的婚事有了着落,我和你们大哥哥最担心的便是你们三个。”
叶婉玉一心想着出门了,并不在意婚事,“大嫂嫂不用焦虑,该是我们的姻缘,合适的时机就会出现。不是我们的,强求不来。你就不用替我拜了,替大姐姐和三妹妹多求一会儿,把我的姻缘都分给她们。”
“你是不想要,还是已经有了心上人?”叶婉宁问了句。
“大姐姐,我……我日日被你带着学管家,我能接触到什么人,你不清楚吗?”叶婉玉撇过头,叶婉宁却看到妹妹的耳垂红了,一看便知道被她猜中了。
少女怀春是正常,叶婉宁没有拆穿妹妹的小心思,默默搜寻记忆,猜测是哪家的公子。
马车停在感业寺后,有僧人带着她们进寺烧香,林氏拜佛十分虔诚,叶婉宁也替谢泊淮祈福。
叶婉玉最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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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大殿,由僧人带去禅房。
等叶婉宁出来时,便有僧人找来,“叶二姑娘让小僧来传个话,说她在竹林有事找大姑娘,不知哪位是大姑娘?”
“我二妹妹有说什么事吗?”叶婉宁问。
僧人摇摇头,“二姑娘没说具体的。”
林氏猜道,“想来二妹妹遇到什么有意思的事了,你是知道她的,只要出了门,便要玩个高兴。不如婉宁你带着婉华一块去看看,我先回禅房等你们。”
“确实是二妹妹的作风。”叶婉宁带着三妹妹一块跟着僧人走了。
林氏打发走小姑子们,是想自己再去拜拜送子观音,她不好和小姑子们说这个,但她确实盼着能再有个孩子。
只是等林氏拜完送子观音,却看到二妹妹一个人在禅房,“你大姐姐和三妹妹呢?”
“她们不是和大嫂嫂在一起吗?”叶婉玉过来有一会儿了,她还在好奇,怎么今日大
嫂嫂他们拜了那么久。
“不是你把她们喊去竹林?”林氏突然有个不好的预感,“我们从正雄宝殿出来,一个僧人来传话,说是你的意思?”
叶婉玉立马坐直了,慌张道,“从正雄宝殿出来后,我直接来了禅房,并没有去竹林,更没让僧人去喊大姐姐她们。”
对完这话,两个人都慌了,叶婉玉立马去找僧人,让大嫂描述僧人的模样,又亲自带着人去竹林。
根据林氏的描述,庙里僧人没有印象,林氏的心重重往下坠,若是妹妹们出个什么事,她怎么和夫君他们交代?
急忙忙跑去竹林,结果二妹妹哭着说没找到人,“大嫂嫂,现在该怎么办啊?大姐姐她们会不会被坏人抓走了?”
林氏同样心乱如麻,“你别哭,不然被人看到起疑心了。春杏,你现在立马让小厮他们去找人,不要声张,再去找大爷和二爷。王嬷嬷你去林家一趟,单独和我母亲说,今日这事怕是不简单,单是叶家可能解决不了。”
一顿吩咐下去,林氏和叶婉玉在竹林找了一遍,最终在竹林深处,发现叶婉宁被撕破的帕子,两人的眼泪瞬间滚落。
第43章 春药
此时的谢泊淮,正在奋力狂奔。
叶明岳和他说,让他也多注意身边人,给他提了个醒,在乌苏使臣到达驿站之前,提前把细作给引了出来。结果还是遇到了埋伏,青山带着使臣往另一个方向走,他则是假扮使臣逃往另一个方向,结果他的人全被杀了,他也被人洒了迷魂散。
腿下开始发软,他知道再不摆脱那些人,他落入对方手里会生不如死。
远处传来猎狗的声音,谢泊淮头都没回。
脑子开始出现嗡嗡声,看到前面的河流,他毫不犹豫地跳了进去。
一刻钟后,猎狗停在岸边“汪汪叫”,没了谢泊淮的气味,猎狗无法追踪。
“没用的东西!”昭云郡主对着手下踹了两脚,前几日,有人给她送了密信,让她在附近等着谢泊淮送上门。她虽然被关在静水庵,但母妃还是有安排人伺候她。
尽管不知道信上内容真假,但有机会抓住谢泊淮算账,她还是带着人偷偷离开静水庵,在附近等了两天一夜。
真把谢泊淮等来了,却让谢泊淮跑了。
“都给我追,不把谢泊淮找到,你们全都得死!”她对谢泊淮痴心一片,结果谢泊淮却逼着父王和母妃送她来静水庵。
不管送信的人有何目的,她现在只想抓住谢泊淮,关在静水庵的禅房里,供她玩个快活!
侍卫们知道主子的暴戾,只能硬着头皮去找人。从主子到静水庵后,更加不正常,他们不敢惹怒主子。
昭云郡主只留下两个侍卫,她眼底都是恨,暗暗发誓,一定要报复谢泊淮。
但她不知道,身后有一行人悄悄靠近。
等侍卫听到异响回头,那群蒙面人已经冲了过来,两个侍卫不是对手,很快把他们杀了。
昭云郡主被溅了一脸的血,吓得大叫,“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我可是郡主,你们对我动手的话,我父王母妃一定不会放过你们!”
“郡主?呵呵。”蒙面人中一人把剑放在昭云郡主的脖子上,“你不过是个蠢货,不过是勾勾你,你就被骗出来了。昭云郡主,你要怪,就去地府和阎王告谢泊淮吧,是他把你害成这样的!”
男人没直接杀了昭云郡主,而是在昭云郡主的脸上划了几下,瞬间皮开肉绽。
“啊!”
昭云郡主放声大叫,但脸上更痛了,还没等她骂出声来,几个蒙面人纷纷动手,砍断昭云郡主的手和脚,连个全尸都没留。
干完这些,蒙面人从怀里丢下一块令牌,塞到了昭云郡主的手里。
令牌上写着“镇府司”三个字,是从谢泊淮那抢来的。
“我们也去追,主子说了,最好是让谢泊淮死在这里。”蒙面人顺着河流往下。
与此同时,河流下游的一处农房里,叶婉宁被灌下一碗药。
周钰的脸上有五条手指抓过的伤痕,头发也散乱了。
“叶婉宁,你跑啊,怎么不跑了?”周钰抓住叶婉宁的头发,“别以为你妹妹跑了,她就能好过。这一路去京城,她们几个女的,指不定就被人卖了。”
抓走叶婉宁姐妹时,周钰蒙着脸,并不怕叶婉华指认他。只是他没想到叶婉华也会跟着到竹林,他人手不够,才让叶婉宁在半路上得了机会逃跑。
叶婉宁嗓子发疼,“你给我灌了什么药?”
“当然是春药,你不是高高在上,处心积虑地害我吗?那我就坏了你的名节,让你和我一样声名狼藉,再也没有翻身的余地!”周钰坐在床对面,他并不着急动手,他要看到叶婉宁最狼狈浪荡的样子,狠狠羞辱叶婉宁。
叶婉宁的身子开始发热,落到周钰手里,她宁愿去死。
好在这辈子比前世要好,她已经搞臭周钰名声,不会再让周钰害死全家。
“哈哈。”叶婉宁突然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
“我笑你无能且无用,周钰,你靠着许竹苓一家的接济,才能从小读书。后来到京城,又是靠叶家帮扶,一路走来,你真是下贱得很。像你这种人,经常也会觉得自己恶心吧?”到了这会,叶婉宁不指望谁来救她了,她要杀了周钰,拉着周钰一起见阎王,这辈子就不亏!
周钰果然被激怒,冲到叶婉宁跟前,抓住叶婉宁衣领往上提,“我想读书上位有什么错?明明我才华横溢,可以有很好的发展,为什么你非要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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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若不是马球场上,我看到钱夫人、林夫人和你站在一起十分亲密,我都想不到这是怎么回事!”
原来是这样。
叶婉宁没想到周钰也去了隆玉公主的马球宴会,被周钰看到她和钱夫人等人来往,以周钰的脑子,确实能想到是她出的主意。
但那又如何?
如今的周钰,成了世家眼里最恶臭的存在,不会有高门大户和周钰结亲。
“不是我要毁了你,是你毁了你自己!”叶婉宁大声道,“你得了许家恩惠,就不该吃着碗里看着锅里。又或者,你要上位就演戏好点。结果你想和我成婚,还勾搭着许竹苓,甚至生下孩子。周钰,你把我和叶家算计得死死的,连绝子药都提前准备好了,还问我为什么要毁了你,真是笑话!”
“绝子药,你怎么知道?”周钰
皱眉。
叶婉宁故意挑衅,手上的簪子用力握紧,“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就是知道了,所以故意坏了你和钱家的姻缘,我还让人去找了许竹苓。如今你的老家,应该都知道你养外室,被高门看不上了。周钰,你的名声彻底臭了!”
“叶婉宁,你怎么敢?我要杀了你!”周钰掐住叶婉宁的脖颈,结果叶婉宁突然抬手,簪子插进他的胸膛。
可惜叶婉宁这会没什么力气,簪子插得并不深,但足够让她有机会喘息。
连鞋都没穿,叶婉宁爬窗逃了出去。
喝下的春药起了药性,叶婉宁的腿开始没了力气,身子越来越热,身后还传来周钰的叫骂声。
宁愿死,都不能让周钰抓到!
叶婉宁拼命逃跑,奈何她中了春药,听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毫不犹豫地跳进河里。
不知过了多久,等她再爬上岸时,好像出现了幻觉,因为她看到谢泊淮在岸边坐着,他双目猩红,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猛虎。
“谢……谢大人?”叶婉宁试着喊了一声,才看到谢泊淮的眼神清明一些,可她自己却越来越热。
周钰说给她下了最烈的春药,要看她求他,最低贱卑微地跪在他跟前。到这会,她才知道周钰没有夸张,她渴得厉害,理智不再是第一位。
第44章 天为被,地为床
秋风吹起,却带不走叶婉宁身上的燥热。
“谢大人?”
“嗯?”
有了回应,尽管极力克制,她还是倾身过去,手腕突然被人猛地拽住。
“你是谁?”
“我是叶婉宁。”
“婉宁?”
冰与火在瞬间触碰,游龙脱壳而出,戏于山间草木之中。天为被,地为床,甘泉交替,猛烈而黏腻,不知疲倦地探索和索求。
当理智渐渐回归,叶婉宁的身上多了大大小小的红印,身上的人喃喃低语,似乎意识不清,但他肩头的牙印出了血,她红着眼流下泪水。
是谢泊淮。
不是周钰。
直到谢泊淮没了动静,重重地压下来,叶婉宁大口地喘气。
“谢大人?”
喊了几次都没反应,叶婉宁推开谢泊淮,看着冰冷的溪水,她愣了愣,缓缓走进水中,试图洗去谢泊淮留下来的味道。
不知过了多久,当叶婉宁听到树丛里有动静,忙躲到石头后,听到徐达的声音,才忍不住哭着跑了出去。
“大姑娘!”
徐达惊喜道,“可算找到您了,你怎么样,没事吧?”
叶婉宁藏起眼底的焦虑,摇了摇头,“我刺伤了周钰,三妹妹和云芝她们呢,他们怎么样?”
“就是遇到了三姑娘,我们才顺着这个方向找来,您没事就好。周钰在哪?我去帮您找他算账!”徐达气愤要去找人,还是叶家管事的拉住他,说让大姑娘先上马车,别被人看到了。
叶婉宁的思绪已经乱了,上了马车过一会儿,才想到谢泊淮还在河边。
在她纠结怎么办时,听到有人骑马而过,看到是青山带着人,知道谢泊淮会没事,才靠着马车落泪。
事已至此,她谁都不能说。
既然不是周钰,就能活下去。
好好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此时的周钰找不到叶婉宁,知道事情没了转机,随便包扎伤口,带着风染往感业寺去。
他要赶在叶婉宁回到感业寺之前到,一路快马加鞭到感业寺,他下了马后,直接问叶家的禅房在哪。
僧人拦着周钰,“这位施主,叶家今日来的都是女眷,不方便见外男。您有什么事,小僧会帮您转达,如果叶家同意见您,小僧在带您过去。”
周钰等不及了,“我说我现在就要见叶家人,你听到没有?”
“施主,您别在这里胡闹。”僧人皱眉。
周钰却往前闯,他的动静惹来不少人围观,得知他要找叶婉宁,有些知道周钰和叶婉宁前事的,不由跟着去看热闹。
一路闯到禅房外,不确定叶家是哪间,周钰着了魔一样去敲门,结果被一家人给赶了出了。
“你这人怎么回事,我们可不认识,你怎么直接往里面闯?”小丫鬟拦着周钰。
周钰这会只想找到叶家,坏了叶婉宁名声,毕竟叶婉宁中了春药,没和人欢好是不可能好的。连对不住都没说,周钰又继续敲门。
他这一举动,让这个院子的人发了火,喊来僧人把他赶出去。
寺庙里的武僧过来拉住周钰往外走,周钰被两个武僧拖着,眼看就要被拖走,他不顾形象地大声喊了起来,“叶婉宁,你是心虚了吗?还是你叶婉宁被男人掳走,你们叶家不敢出来见人?”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很惊讶,同时好奇地去搜寻叶家人的踪迹。
他们中有人看到叶家人来上香,周钰闹成这样,如果叶家人不出面,还真可能是心虚。
这时林氏带着人出来,她黑着脸,“周翰林,你是得了失心疯吗?我们两家早就恩断义绝,你竟然到寺庙里纠缠,你不要脸,我们还要脸。我妹妹好好的一个姑娘,你却当众坏她名声,你再纠缠不清,我们叶家拼了全部家当,也要去参你一本!”
“是你们心虚了吧?有本事你让叶婉宁出来,我可是亲眼看到她被掳走!”周钰用脚蹬地,嗓子喊破音了。
有人劝道,“是啊叶大奶奶,让你家大姑子出来见见人,不就证明是周翰林胡说八道。”
大多数人都本着看热闹的心态,反正不关他们的事,而且叶婉宁不出来,不就是心虚么。
周钰的胸口疼得他头皮发麻,越疼就越提醒他是叶婉宁伤了他,喊得更加厉害,“我看你们叶家就是心虚了,什么书香世家,名声也不过如此。”
他的名声坏得不能再坏,此番行动,不怕再被人议论。
“周钰,你真的得失心疯了。”
就在这时,叶婉宁从禅房里款款而出,衣裳整洁,发髻妆容都无可挑剔,哪里有被人掳走的痕迹。
她走到大嫂边上,鄙夷地看着周钰,“我好端端地在禅房里休息,你非要来污蔑我被人掳走,是何居心呢?”
众人看叶婉宁神色如常,而且是从禅房出来,再看周钰披头散发,越发觉得是周钰疯了。
“不可能,怎么可能,我明明……”
“明明什么?”叶婉宁呛声质问,“你说啊,我看你还打算怎么污蔑我?”
周钰不敢置信地转了转眼珠,他亲自给叶婉宁灌了药,叶婉宁却好端端站在这里。他清楚自己没有
疯,所以叶婉宁一定是和男人睡了。
周钰哈哈大笑起来,“叶婉宁,你已经没了贞洁,你怎么好意思站在这里。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都干了什么事!”
“来人啊,堵上他的嘴,把他打到府衙去!”林氏听得耳朵都红了。
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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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的人里,不少夫人小姐,听到这种话,一个个皱了眉。姑娘家名节最重要,周钰今日当众说这些胡话,简直不给叶婉宁生路。
叶家的小厮堵住周钰的嘴,狠狠地把周钰打一顿。
今日这事,不能就此罢休,林氏让叶婉宁姐妹先回家,她带着人和周钰去府衙。
“我陪大嫂嫂一块去。”叶婉宁深吸一口气,“事已至此,我也不用在乎旁的了。我得去府衙狠狠咬死周钰。”
林氏看叶婉宁如此,心疼不已,知道从今往后,叶婉宁在婚事上,会更加艰难了。
世人便是如此,尽管他们会说周钰得了失心疯,但还是会指责叶婉宁,各种揣测,不好听的话叠加到叶婉宁身上。这么一来,哪里有什么好人家会来提亲?
明明叶婉宁是三个小姑子里最拔尖的,处处都在京城里排得上号,偏偏遇人不淑,被周钰牵连成这样。
既然如此,林氏只能同意了。
叶婉玉也想同行,被林氏拒绝了,“你陪三妹妹先回去。”三妹妹同样受到惊吓,不好再折腾。
林氏带着叶婉宁一同去了府衙,她们刚到府衙外,叶明岳匆匆赶来,对着周钰便是两拳,直接打掉周钰的一颗门牙。
此时的周钰口吐鲜血,脑袋里嗡嗡地响,没来得及回过神时,又被叶明德打了两拳在肚子上。
叶家兄弟再没了读书人的文雅,叶明岳红了眼,“让你污蔑我妹妹,你他么个人渣,老子早就该弄死你!”
斯文如叶明德,也踹了周钰好几脚,直到府衙的人出来阻拦,他们才停下动作。
最后,周钰是被抬着进府衙的。
“大人,周钰这厮诋毁我叶家名声,还请大人做主。”叶明德第一个道。
叶明岳立马附和,“是啊大人,我叶家百年清誉,全被周钰毁了。他得了失心疯一样,已经不再配当翰林院士!”
京兆尹头疼地看着堂下的人,特别是周钰,好端端地去感业寺闹什么?说了那么些胡话,难不成真得了失心疯?
之前周钰和钱尚书等人交好,现在周钰只出入右相府里,京兆尹觉得周钰糊涂,但不想得罪右相,思来想去后,“周钰毕竟是朝廷命官,此事本官会上书皇上,由皇上来决断。”
叶明德为官几年,瞬间听懂京兆尹的意思,“多谢大人,我也会上折子给皇上,希望皇上能还我们叶家一个公道!”
看向地上的周钰时,叶明德已经在看一个死人。
本来还想出份力的叶婉宁,从头到尾没能说上一句话,两个哥哥争先抢后地替她说话。
回去的路上,林氏往叶婉宁那瞥了好几次,犹豫再三后,等回到叶家,才纠结地去看叶婉宁,“婉宁,现在没有外人,你和我交个底,周钰说的都是假的吧?”
第45章 处罚
林氏问得很含蓄,但叶婉宁一下就听明白了。
叶婉宁不是不放心大嫂,而是这种事说给大嫂听,只会多一个人替她担心。这个事,只要她不说,谁都不会知道。
连谢泊淮都是迷迷糊糊,她要死不认,谁又能看出什么?
反正她没多想嫁人,如今二哥哥把铺子经营得不错,以后她自己有银子,寻个理由自己去过日子,也是可以的。
叶婉宁浅浅地笑着,“周钰那是破罐子破摔,才会诬赖到我身上。他费尽心思谋划,却竹篮打水一场空,心中恼怒,一心想要坏我名节乱说话。我伤了周钰后,一路逃走,本来我打算跳河里死了也干净,但运气好,给我冲到了岸边。”
“呸呸呸,不许说死字。”林氏不让叶婉宁说了,“没事就好,今日办事的都是家中的家生子,他们不会乱说话的。林家那里也是我母亲的心腹,你好好养着,别想太多,你大哥哥肯定会为你讨回公道。”
叶婉宁点头说了好,等大嫂出去后,身上才卸了力。
她太累了,一直强撑着精神,看到云芝眼睛肿了,让她先去休息,自个儿躺下。
脑海中都是谢泊淮赤裸的样子,他喃喃自语,但叶婉宁自个儿都是混乱的,听不清谢泊淮在说什么。
他怕是,把她当成他的心上人了?
眼泪无声落下,叶婉宁没有睡意,一直侧身躺着。
而林氏出了屋子,看到两位妹妹等在门口,对她们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今儿个别去叨唠你们大姐姐,让她好好休息。”
“大嫂嫂,大姐姐怎么样?”叶婉华哭了好几回,大姐姐得了机会让她跑,结果大姐姐被周钰抓住。周钰今日在感业寺疯了般的骂人,不用想,都知道大姐姐吃了苦头。
“看着是还好,但我知道她在故作坚强。”林氏叹了口气,“婉华,平日里你话最少,也最乖巧,今日的事肯定吓到你了,你快回去吧。”
“我能帮忙做什么吗?”叶婉华静不下心来,她也想帮帮忙。
林氏说不用,叶婉玉也说,“三妹妹别操心了,万事有我们。”
叶婉华紧紧抿着嘴唇,她觉得自己太没用了,什么忙都帮不上。明明也是家里的一份子,但好像有什么事的时候,大家都不会想到让她出力。
林氏和叶婉玉都在担心叶婉宁,没注意到叶婉华的自责。
三人各自分开,回去之后,林氏和夫君说了叶婉宁的情况。
次日一早,叶明德便上折子弹劾周钰,请求皇上做主。
钱家和林家也一同上折子,姜御史更是直言,“为官者应以身作则,周钰疯疯癫癫大闹感业寺,实在不适合当个表率。他在京中名声恶臭,却还一直稳居翰林院,也不知是谁在护着他的前程。”
这话直指右相,但这会,右相已经不适合出来帮周钰说话了,毕竟谁站出来,就是谁不打自招。
皇上本来对周钰印象不错,读书和能力都不错,却是个不清楚的。好在他还没重用周钰,一个小小的翰林,既然得了失心疯,便罢免他的官职,不准他再入仕。
周钰汲汲营营二十几年,为的就是能手握重权,让所有人都仰望他。
得知皇上连听他辩驳的机会都不给,周钰被放出府衙时,冲着天一会大笑,一会大哭。
“噗!”
吐出一口老血,周钰晕倒过去。
不远处,叶明岳心下爽快,“大哥,这都是周钰的报应,咱们毁了他最想要的东西,这下他真的要疯了。”
叶明德冷哼道,“他再惨,也弥补不了婉宁的损失。他这么一闹,就算婉宁出来自证清白,别人也会恶意揣测婉宁是不是和周钰牵扯不清,把他们之前订婚的事再次提起来。”
说到这个,叶明岳就来气,“谁说不是,京城里谁不夸婉宁才貌双全,现在好了,连个提亲的都没有。周钰这个王八蛋,他最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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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了,不然我不会放过他!”
“你别冲动,周钰会有他的报应,你现在要做的,是好好准备当新郎。”叶明德转身上了马车,周钰已经被人抬走,他眼底青黑,昨晚一夜没睡着,“姜御史和我说,已经给你找了名师,成亲后你便去拜师读书。”
“大哥,我……”
“眼下家中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家就你和我能撑着,别再说不想读书的话。明岳,你也该懂事了。”叶明德很累,他撑着这个家,一刻都不敢松懈。从内到外都非常疲惫。
叶明岳咽下了准备好的话,眉头紧锁。
马车带着他们回到叶家,叶明岳有心事,这个人蔫蔫的。
叶明德则是找林氏问了叶婉宁的情况。
“人看着倒是还好,该吃吃,该喝喝,婉玉她们早上过去,姐妹几个还是有说有笑。”林氏稍微松口气,“婉宁多好的一个人,周钰这事闹得,真让人生气。他也算遭报应了,费尽心思想上位,结果什么都没得到。”
叶明德说是,“周钰被罢官,姜大人功不可没,若不是二弟和姜家的这门婚事,姜大人不会那么卖力。等二弟成亲时,你好好谢谢姜夫人。”
“我懂得的。”林氏最近经历的事多了,渐渐有了主见。看着夫君沧桑许多,她
摸了摸小腹,还是过些日子,确定了再说。
叶明德派人去和叶婉宁说了周钰的结果,叶婉宁淡淡地应了一声知道了,转头叫来徐达,“你去找周钰的房东,把周钰被罢官的事说给他听,让他今日就把周钰赶走。”
云芝给徐达拿了银子,给了钱,别人才会帮叶婉宁办事。
“大姑娘放心,我一定让周钰狼狈至极!”徐达带了主子的意思出门。
此时的周钰,被大夫灌了一碗苦药才醒来,但想到自己此生翻身无望,再一次气到吐血。
周母在一旁看得着急,“我的儿啊,你可别吓娘!”
第46章 红鸾帐下
“为什么?”
周钰不明白,他到底输在哪里。
叶婉宁怎么知道绝子药的?
他明明只和许竹苓说了,但许竹苓绝对不可能和叶婉宁说。
他想出人头地,有什么错?
周钰喝不下水,只是一遍遍地问为什么。
周母看得心慌,守在周钰身边掉眼泪,结果房主来了,让他们立刻搬走。
“凭什么?我们可是交了租金的!”周母拿出骂街的架势,堵在门口,不肯让人进来。
房主丢出银子,“租金还你们就是,你儿子惹皇上不快,我可不敢留你们。你要不走,我就动手了。”
“我看你们谁敢?”周母张开手,但她养尊处优几年,哪里是一群男人的对手,那些人把他们的东西丢到街上,还把周钰给抬了出来,周母大叫没天理,“谁来帮帮我们啊,老天爷,你这是不给我们留活路啊!”
周钰以前是翰林老爷,附近居民看到他,都会给他行礼问好。现在他却像乞丐一样被丢出来,谁不高兴了,都能朝他吐口唾沫。
而这时,许竹苓正好带着儿子赶到,不明所以地问怎么了。
“那些黑心的,看你表哥没了官职,就要把我们赶走。”周母放声大哭,到了这会,也不怕家丑外扬了。
听周钰丢了官职,许竹苓像被雷劈了一样,“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会这样?
许竹苓不理解。
为了表哥的婚事,她离开时,闹都没闹。想着等表哥站稳脚跟,她还有机会回来。
结果表哥没了官职?
许竹苓把这辈子的希望,都寄托在表哥身上,结果竹篮打水一场空,她受不了刺激,两眼一黑晕死过去。
枫哥儿看到母亲晕倒,哇哇大哭。
一时间,更多人看热闹了。
最后周母哭哑了嗓子,见没一个人帮忙,才带着一家子,找了一处破房子歇歇。因为他们去客栈,客栈也不收他们。
目前周家便是这么个情况,叶婉宁很满意现在这个结果,周钰最想封侯拜相,她便彻底绝了周钰的希望。
周钰的事暂且放一放,叶明岳的婚期到了。
一大早,叶明岳便去姜家迎亲,叶婉宁带着妹妹们在新房等着。
等新娘子到了,叶婉宁帮忙挡着看热闹的人,待新人行过礼后,才端着热茶给姜姒。
“前头在吃席,二嫂嫂也吃点东西垫垫肚子,要等的时间还长着呢。”
姜姒说不合规矩。
“规矩是死的,眼下没有旁人在,谁也不知道。自个儿过得舒服,才是最重要的。”叶婉宁语音轻柔,“二嫂嫂不用太拘谨,叶家没那么多繁文缛节。你也是知道的,二哥哥更不是个守旧的人。”
姜姒自然知道夫君为人,拿起一块糕点,小口小口地含着,“谢谢你,婉宁。”
“咱们是一家人,不用与我可是。”叶婉宁安顿好姜姒,才去外边见客。
有了姜家这门姻亲,来贺喜的人多了不少,叶婉宁和大嫂忙活一整日,直至天黑,才能回去休息。
而新房里,叶明岳被人扶着进了屋,掀起盖头时,看到姜姒红成苹果的脸颊,眼底的笑意到达最深。
“夫……夫君醉了?”
“没有醉,我不装醉,金自观那些臭小子,哪里肯放过我。我可聪明了,应付他们小意思。”
姜姒抿嘴笑了,“是,夫君聪明着。”
叶明岳不大好意思看姜姒,坐下喝了两杯茶,两个人隔了一些距离,这会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姜姒起身卸了珠钗,一边道,“我出嫁前,母亲再三叮嘱我,让我往后督促夫君上进,远离损友。不过我听婉宁妹妹说过,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夫君能否与我说说,你是怎么想的?”
嫁给叶明岳之前,姜姒便知道叶明岳是个不爱读书的。
夫妻过日子,最重要的是互通心意,若是两人想走的不是一条路,往后的日子难过好。
“我的朋友自然都好,他们只是不会读书,又不曾做伤天害理的事。”叶明岳道。
姜姒想了想,确实是,“对以后,夫君有什么打算?”
听到这话,叶明岳以为姜姒是来劝自己读书的,苦着脸道,“岳丈大人说给我请了名师,我……”
他说不下去了,能和他岳丈交好的,必定是一样的老夫子。
大哥说已经答应了,他正愁这个事。
“夫君若是不愿意,我可以和父亲说。”姜姒并不在意这个了,“日子是你我在过,如何过,怎么过得自在,得以我们的意思为主。我不求大富大贵,只选家人和睦,日子顺遂。”
“真的吗?”叶明岳的眼睛瞬间亮了,“我是真不愿意读书,官场上有我大哥就行,何必再加一个我。我与你说实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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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了最近做生意的事,眉飞色舞地和姜姒描述,只一眼,姜姒便知道这是叶明岳的心愿。
母亲和她说,这门婚事未必是最好的,但日子是自己经营。既然选择嫁给叶明岳,就不要在意虚的,她没有公婆孝敬,下边的小姑子都好说话,已经省去不少麻烦。
他们这一聊,便到了深夜。
直到外边的嬷嬷看不下去,敲门提醒要不要水,叶明岳才红了脸,瞬间哑口。
姜姒咬着牙,想了想,还是主动上前,“我替夫君更衣吧。”
红鸾帐下,身影翻滚,都是新人初尝情事,磕磕绊绊地到结束。
屋外姜家的婆子和丫鬟,听到偶尔的喘息声,这才松了口气。原以为姑爷会不满意,现在看来,还是不错的。
次日去请安时,小夫妻迟了点,姜姒心里着急,姜家规矩重,结果她头一日便起迟了。尽管叶明岳说没关系,她还是拉着叶明岳一路疾走。
等他们到的时候,祖母都坐好了,姜姒越发不好意思。
叶老夫人看着孙子成家,娶的还是书香门第人家的姑娘,别提多高兴,小夫妻迟就迟一点,她笑着给了见面礼,“祖母没有别的指望,只要你们和和睦睦,往后有商有量,恩爱到白头就行。”
姜姒害羞地接过封包,叶明岳则是大大方方地说了好。
接着,姜姒给大哥大嫂敬茶,又给了弟弟妹妹们礼物,才算结束。
叶婉玉急着找姜姒玩,但被叶婉宁拉住,“你还真是小孩心性,这两日别去打扰二哥二嫂。”
“行吧行吧,我知道啦。”叶婉玉转而去找叶婉华说话。
叶家气氛轻松,一家人坐在一块,有说有笑,就是成姨娘看到叶明岳成婚了,又担忧起叶婉玉来。
只是成姨娘一开口,就被叶婉玉堵了回去,“姨娘着什么急,大姐姐还没定下呢。”她没别的意思,按照规矩,也该大姐姐先出嫁,再是她。
结果刚说完,屋内静了下来,叶老夫人微不可见地叹了口气,还是叶婉宁自己出来打圆场,“好的缘分总会迟一点,说不定老天爷给我准备了一门极好的亲事。今日天气好,不如我们去园子里吧?”
叶婉玉立马说了好,叶婉宁挽住妹妹们到园子坐下。
不过茶还没上来,管事的来找林氏,说昭云郡主死了,死在京郊,被人大卸八块,手里紧紧握着谢指挥使的令牌。
第47章 动刑
这几日,叶婉宁特意忽略了谢泊淮的消息。
于她而言,那日的事是羞耻,且让人难接受的。
回到叶家后,她没特意去打听,更不会去想谢泊淮有关的事。
现在听昭云郡主死了,叶婉宁非常震惊,“她不是被惠王送去静水庵,按理来说,惠王派了守卫跟随,怎么会死在京郊。”
还被大卸八块。
谁会那么恨昭云郡主?
好像京城里,有非常多人恨昭云郡主,谁又有这个本事呢?
不会真的是谢泊淮吧?
管事的说不清楚,“皇上大怒,已经派人把谢指挥使抓起来审问,惠王和王妃更是哭到殿前。这些都是外边人说的,因为府衙正在到处抓人。那日大姑娘也……也曾外出,不知道会不会到咱们叶家问话。”
管事说得含糊,但大家都明白了,昭云郡主身份在那,却被人泄愤杀了,皇上肯定要彻查。
现在矛头指向谢泊淮,以前是谢泊淮抓人审问,轮到谢泊淮被审,惠王那肯定不会放过他。
至于叶婉宁的事,外边人是不知道她被掳走过,但以防万一,府衙真查到蛛丝马迹,叶婉宁被掳走的事就暴露了。
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林氏眉头紧皱,“我回林家一趟,让我母亲去打听如何了。”
叶婉宁却抓住大嫂的手,“我们能想到的事,林夫人肯定能想到,我相信她的为人和手腕,林家不会走漏消息。现在外边是草木皆兵,谁有什么举动,说明谁心虚了。大嫂嫂,还没乱到我们这里,静观其变吧。”
朝中的事,叶婉宁记得不多,她前世活在内宅,周钰又不会和她多说。只知道一些大方向的事,如今太子和惠王斗得正凶,指不定是有人要嫁祸给太子,同时拉谢泊淮下水,好一石二鸟。
林氏坐不住,光是想想,她就觉得可怕。
叶婉玉还淡定点,“真找到我们,咬死不认就是。周钰疯疯癫癫,没人会信他说的话。”
“是这样,我们只能说不知道。”叶婉宁深吸一口气,想到谢泊淮的情况,不由蹙眉。
不过她越发觉得不是谢泊淮,那日谢泊淮神志不清,他或许会杀人,但不会把人大卸八块。
谢泊淮不是那种人。
而且落下令牌,太像嫁祸的手段了。
此时的谢泊淮,被绑在刑架上,没穿上衣,露出紧实匀称的肌肉。
“你们再怎么问,我还是那句话,我没杀昭云郡主。”谢泊淮被冷水泼醒,抬头时,眼神阴鸷,“孙浩,你是当狗当爽了,现在要报复我是吧?”
孙浩是京兆尹,皇上把这件案子交给他办,让他五日内查出真凶,“昭云郡主的侍卫全死了,包括她身边的丫鬟,一个活口都没留。试问,全京城谁最讨厌昭云郡主?又是谁,这段日子一直在和昭云郡主作对?”
“和她作对的是我,最讨厌她的可不一定是我。孙浩,你还是没长脑子。”谢泊淮冷冷开口,“你得搞清楚,昭云郡主是被惠王送去静水庵清修的,她为何会离开静水庵,是谁引她去的?你弄不清楚,所以想对我屈打成招,但你的这些手段,比镇府司弱多了。”
他早想到其中蹊跷,追他的两拨人明显不同,看来是有人以他为诱饵,才把昭云郡主从静水庵引出去。
孙浩冷笑,“谁说我不清楚,在静水庵里,我们找到你给昭云郡主写的信。你明知道昭云郡主对你有心思,故意这么做,好把人带到郊外泄愤。”
“说你蠢,你还真的蠢,我谢泊淮真要杀一个人,会留下这么多马脚吗?”
“谢泊淮,你别太嚣张,你的好日子到头了!”孙浩说不过谢泊淮,抢过狱卒手里的鞭子,狠狠打向谢泊淮,谢泊淮却一声不吭,仿佛不会疼一样。
谢泊淮的身上,红了一大片,他的额头冒出汗珠,“那你就这么去回皇上,反正证据确凿,何需我的口供?”
“别以为我不敢,你等着吧,平日里谁都怕你,这次你沦落至此,谢家人一声不发,你身边那两个小厮倒是义气,被打个半死,还是不肯说一个字。”孙浩早就看谢泊淮不爽,加上有人和他打过招呼,这次的事,一定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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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谢泊淮付出代价。
离开地牢,孙浩带着正剧进宫。
在宫门口,他遇到刚出宫的惠王和惠王妃。
惠王妃面容憔悴,问审理如何。
“目前的情况,就算谢泊淮不认,但所有证据都指向谢泊淮。您也知道,只有谢泊淮的事,才会让郡主那么上心。”孙浩特意提到最后的话。
惠王妃咬着牙,“谢泊淮真该死!”看到女儿的尸首时,她悲愤到说不出话来,到底是什么仇什么怨,竟然砍断女儿手脚,还划破女儿的脸。
惠王却没那么大情绪,“孙大人打算如何与父王禀告?”
“如实禀告。”
惠王嗯了一声,转身往马车走去。
惠王妃随后才上马车,“这次咱们,绝对不能放过谢泊淮,他让我们送昭云去静水庵还不够,竟然虐杀昭云。那可是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孩子,若是我们答应谢泊淮,让昭云继续留在府里,就不会有这种意外了。”
“蠢货,我说昭云像谁,原来是和你
一样蠢。”惠王对昭云的疼爱,早就被昭云消磨殆尽,现在更多的是愤怒。
他是亲王,竟然有人敢虐杀他的女儿?
看王妃面露不解,惠王连解释都是不耐烦语气,“谢泊淮能到今天的位置,做事就不可能出那么大纰漏。越是像他做的,越不可能是他。孙浩一直是个京兆尹,也就这点本事了,你以为父皇是真要孙浩审谢泊淮吗?”
“不然呢?”
“父皇年纪大了,对我们这些儿子都有戒心。而谢泊淮是他手里最好用的刀,他老人家是要孙浩查清楚,还谢泊淮一个清白。但有人按捺不住,想要谢泊淮死,孙浩得了命令,自然对谢泊淮严刑逼供。”说到这里,惠王冷笑起来,“等着吧,今日谢泊淮在孙浩手中吃的苦,来日谢泊淮都会加倍要回去。”
惠王妃还是有些疑惑,不过确实是这么个道理,“不是谢泊淮,又是谁?”她一定要为女儿报仇!
说到这个,惠王的脸黑得可怕,“我也想知道,谁那么大的胆子!”
第48章 替罪羊
大殿里,孙浩呈上所有证据,“皇上,微臣已经查了一天一夜,虽然谢泊淮抵死不认,但所有证据都指向谢泊淮。您看,是不是该有个定论了?”
“定论?哼。”
堂上的人头发斑白,一双眼睛依旧锐利,“孙浩,你要朕如何定论?给谢泊淮定什么罪名?”
“依照我朝律法,谢泊淮谋害皇孙,应该立即处死!”孙浩道。
“我看处死的应该是你,废物一个!”皇上甩下手中的折子,吓得所有人跪在地上,“谢泊淮真要杀昭云,直接动手就好,兜兜转转还留下自己的令牌,你以为谢泊淮的脑子白长的?朕是老了,但还不至于太糊涂,朕再给你一个机会,谁要谢泊淮死,又是谁杀了昭云,你查不清楚,就去和昭云作伴吧。”
一番话听下来,孙浩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皇上竟然那么信任谢泊淮?
难怪主子要谢泊淮死,不然有谢泊淮在,很多事都不能成。
孙浩出宫时,额头还在冒汗。
“这不是孙大人吗?”
孙浩一路都在想自己的事,没注意到前方来了什么人,抬头看到是皇太孙等人,赶忙行礼。
“你这是从皇爷爷那来?”皇太孙几兄弟,刚从太学出来。
“回太孙,是的。”孙浩起身后,不写痕迹地扫了眼,除了皇太孙。其余几位皇孙都在。
其中惠王的儿子李涛第一个站出来,“我妹妹的事,你查得怎么样了?”
“回世子,本来是有些头绪,但皇上任有疑虑,还需再查。”孙浩思虑再三,最后道。
“皇爷爷有什么疑虑,不是说谢泊淮的手信都找到了?”李涛情绪激动,一想到妹妹被分尸的样子,他恨不得亲自去天牢审问谢泊淮。
“世子,事情没查清楚之前,下官不好多说的。”点到为止即可,孙浩现在,最希望有人能先动手。
看李涛还要追着问,皇太孙开口,“皇爷爷自有决断,还是让孙大人先回去,免得耽误他办事。”
“不是你妹妹,你自然不上心。”李涛留下这句话,愤愤走了。
其余人见李涛那么不给皇太孙面子,悄悄打量着皇太孙的脸色,却见皇太孙丝毫没计较,大度地让大家快些回去。
众人散了,孙浩也回了府衙。
下边人来问要怎么办,孙浩深吸一口气,该怎么办,并不是他能说了算的。
夜深人静后,孙浩才敢去约定的地方等人。
往后两日,京城人心惶惶,那群歹人连郡主都敢杀,更别说普通百姓了。
直到孙浩揪出霍家,曾经被谢泊淮查过的人家,还被昭云郡主羞辱过。不过这霍家与太子母家是远亲,消息传到叶府时,叶婉宁先松了一口气。
她不懂朝堂上的事,但谢泊淮没事就好。
她叫来二哥哥,“谢大人之前对我们家多有恩惠,选妃的事也是我们连累他了,二哥哥带着这些膏药去看看他,但千万别说是我的意思。”
“我知道的,你办事得体,很多时候大嫂想不到的事,你都能想到。”在叶明岳看来,叶婉宁办事都是从叶家角度出发,而不是为了她自己,“这次谢大人的事,很多人想看个热闹,现在他能沉冤得雪,让不少人失望了。”
叶明岳带着叶婉宁准备的礼物,去了谢府。
只是他到谢府正门,被拦了下来。
“什么叶家?听都没听说过,就想和我们三爷攀附关系?”门房一副不耐烦样子,“我们三爷可是镇府司指挥使,光是这一个时辰里,想去探望的人不下十个。”
叶明岳皱着眉,他想着谢泊淮受了冤屈,从大门进比较好。现在被赶,心想谢家也是狗眼看人低,绕了一圈到谢泊淮自个儿开的小门,才见到谢泊淮。
原以为谢泊淮会躺着修养,结果他进屋时,谢泊淮已经坐着看书。
“谢大人?”叶明岳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谢泊淮让人上茶,“一些皮肉伤,算不上大事,多谢你走一趟。”
皮肉伤?叶明岳心想能当镇府司指挥使的人,果然不一样,他没去过天牢,却也知道天牢里的刑罚有多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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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下抿了口茶,叶明岳刚拿出膏药那些,谢泊淮让人拿了贺礼出来。
“这几日不得空,错过了叶兄的婚宴,本想让人送去叶家,但我现在是风口上的人,又怕给叶家带去麻烦。”谢泊淮笑了笑,谁是真心探望,谁是趋炎附势,他心里一清二楚。
说话时,谢泊淮一边看着手中的信件。
叶明岳笑着说,“我们叶家坦荡荡,没什么好怕的。我与谢大人聊得来,才来探望,至于旁的,我也不懂。谢大人知道的,我并不爱关注官场上的事。”
谢泊淮都能找到铺子去,说明谢泊淮对他的事也清楚。
谢泊淮放下手中的信件,伸手的动作扯到身上的伤口,但他眉头都没动一下,“确实,以后叶兄不必再喊我大人,你比我长一岁,喊我小字子谦就好。”
换做旁人,是没这个胆量喊谢泊淮小字,但叶明岳不一样,他眼中没那么多利益纠葛,纯粹是觉得谢泊淮这人不错,笑呵呵地应了。
知道谢泊淮很忙,叶明岳坐了一
会儿就走了。
谢泊淮叫来下人,去正门打听后,得知叶明岳确实去过正门,但被人赶了出来,“去找谢府管事,我不管这个门房是哪一房的人,以后不许出现在谢府,不然我连他一起办了。”
吩咐完后,谢泊淮去看了青山和书砚两个。
他们趴在床上,青山尤为严重,“大人,我没事的,躺几天就好了。”
谢泊淮看向青山的十指,被上了夹棍,青紫一大片,一直在发抖,“好好养着,其余的不必多想。”
“大人,我……”书砚底子差,这会面色惨白,气若游丝,“我要疼死了,您得了机会,千万别放过姓孙的王八蛋,知道我们什么都不会说,把我们往死里打。”
记仇这点,书砚像谢泊淮。
“嗯,我知道了。”谢泊淮出了屋子,让人给青山两个用最好的药,他自己也到了换药的时候。
纱布拿下时,里面的两层全是血,谢泊淮连眉头都没皱。
这时有人来传话,说孙大人来了。
第49章 在乎的人
谢泊淮还在换药,就让孙浩进来。
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大部分都拜孙浩所赐,“孙大人怎么来了,是想看看我还行不行了?我这身上的伤,去接乌苏使臣时,都没那么严重。”
谢泊淮一开口,孙浩两腿忍不住发颤,“我……我也是奉命行事,还请大人不要计较。”
“想我不计较也行,你说说,谁吩咐你的?只要你说出来,我谢泊淮一言九鼎,绝对不会找你麻烦。”谢泊淮穿好衣裳,一步步走向孙浩。
孙浩自己心虚,摔坐在地上。
谢泊淮居高临下地看去,“拉出霍家顶罪,你以为皇上看不出来吗?得罪我,又得罪太子,还杀了惠王的女儿,让我猜猜,是端王,还是敬王?”
“大人说笑了,哪有什么谁吩咐,我是皇上钦点的京兆尹,自然都听皇上的。”孙浩撇开头,不敢和谢泊淮对视。
他心跳得厉害,就是因为知道谢泊淮记仇,才壮着胆子上门。
“你如果真能揣测到皇上的意思,就不会只是个京兆尹。孙浩,你回去吧,你的账,我会慢慢算。”谢泊淮自己挨点打无所谓,但是动他的人不可以。
孙浩急了,“谢大人,你就没什么在乎的人和事吗?”
“你指的什么,谢家吗?”谢泊淮一瞬间眼神狠厉,掐住孙浩的脖颈,高高地举了起来,“如果你能让谢家万劫不复,我倒要谢谢你。至于旁的事,我谢泊淮烂命一条,随时等你来要我的人头!”
他丢开孙浩,地上湿了一片。
是孙浩吓尿了。
“孙大人,你胆子那么小,怎么帮人做事?”谢泊淮嫌弃地去洗手。
孙浩够狼狈的了,强撑着站起来,颤颤地扶着门框,“你好歹姓谢,谢家出了什么事,你终究逃不过去。谢大人,我劝你别太抓着不放,各退三步,你好,我们也好。”
“折竹,送客。”谢泊淮没去看孙浩。
折竹不客气地拉着孙浩往外走,把人给丢出了谢家。
孙浩上了马车,嘴唇都白了,“去……去惠王府。”
昭云郡主的案子,暂且告一段落,霍家虽然与此案无关,但也不是什么好人家。谢泊淮在家中只待了一天,便去了镇府司。
京城里的人听说了,都说他命硬,怎么折腾都死不了。
而叶婉宁,则是意外地收到隆玉公主的帖子,帖子上写了,只邀叶婉宁一人上门做客。
公主的帖子,就算心中再多疑问,叶婉宁次日还是带着云芝,忐忑地上门。
她记得,前世隆玉公主回来后,一直都在享乐,后来不知为了什么,突然被皇上囚禁在公主府,不许隆玉公主再出来。
她到公主府时,有些意外,并不是想象的规矩森严,嬷嬷在一旁带路,“叶姑娘不用紧张,我们公主是带着歉意请您过来,她是个好说话的人,您如平常一般就好。”
叶婉宁被带到正殿,嬷嬷直接带她进去,殿中有熏香,看到一个男宠从隆玉公主身侧起来,叶婉宁不由红了脸。
“你坐到本宫身边来,上一次马球会,是昭云让你受委屈了。马球会是本宫办的,本宫理应再和你道个歉。”隆玉公主笑眯眯地打量着叶婉宁,“上回瞧见你,我就惊为天人,本宫最爱和漂亮的人玩,往后你可以常来公主府。”
“殿下谬赞了。”叶婉宁低着头,隆玉公主的每一句话,她都要细细揣测。
隆玉公主换了个慵懒的姿势,单手撑着头,懒洋洋地打了个哈切,“不是我夸张,确实是你够好,还是说,你也和其他人一样,嫌弃本宫的公主府?”
“没有没有,公主才是天人之姿,臣女怎敢嫌弃。”
“别那么拘谨,快坐好,我就是看你顺眼,日子太无聊了,需要有人说话解闷。”隆玉公主笑着道,“我知道你与未婚夫退亲了,这世道啊,对女人特别不公平,我们掌控不了自己的日子,什么都要依附男人而活,忒无趣了,你说是不是?”
叶婉宁谨慎回答,“女子确实不容易,如果遇上和睦的家庭,倒也还好,自个儿能多些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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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的是少数,像本宫,虽然贵为公主,却要和亲异族。你肯定不知道,乌苏老王过世后,本宫便嫁给他的儿子,也就是本宫的继子。”说起这些,隆玉公主没有半分羞涩,而是带了一声轻呲。
叶婉宁听得心惊胆战,这样的事说给她听,她感觉脑袋快要没了。
有宫女来上茶,叶婉宁小口抿着。
“还好父皇记得本宫,若是皇兄们,谁还会管本宫呢?”隆玉公主说到这时,有内侍来传话,说镇府司的谢指挥使来了,她哼了一声,“让他进来吧。”
听到是谢泊淮,叶婉宁的身子不由绷紧,一动不敢动,只能用余光去看。
几日不见,谢泊淮消瘦不少,下颚更加清晰,眉眼也更凌厉。
“见过公主殿下,不知殿下喊微臣过来,所为何事?”谢泊淮问。
“听闻乌苏使臣遇刺,本宫好歹在乌苏生活多年,想问问,抓到人了吗?”隆玉公主说起这个事时,看叶婉宁起身准备往后退,她摆了摆手,示意叶婉宁重新坐下,“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你可以听。”
叶婉宁:……问题是,我不想听啊!
“殿下与谢大人谈的是公事,臣女还是先到门口等着,方才进来时,瞧见门口的荷花开得正好。”叶婉宁道。
“行吧,林嬷嬷你带着叶姑娘去吧,公主府大得很,免得叶姑娘迷了路。”隆玉公主发了话,叶婉宁心中松一口气。
出了大殿,林嬷嬷带着叶婉宁在园子里逛了逛,算着时候差不多,她们才往回走,正好与出来的谢泊淮迎面碰上。
“谢大人。”叶婉宁规矩行礼,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她有心想多问谢泊淮几句,不敢贸然开口。
谢泊淮“嗯”了一声,目光略过叶婉宁,负手往外走。
等叶婉宁回到正殿时,殿中传来欢笑声,宫女说公主正和男宠玩,让叶婉宁先回去,改日再找叶婉宁说话。
能回去,叶婉宁步伐轻松不少,只是她刚上马车,看到里面端坐着的谢泊淮,瞬间绷紧身子。
第50章 割舌
马车停到没人的地方,谢泊淮看向云芝,叶婉宁懂了谢泊淮的意思。
“谢大人是正人君子,你先下去等我。”
“正人君子?”谢泊淮勾勾唇,“你形容得倒是新鲜,有人说我杀神转世,冷酷无情,却没人说过我是正人君子。叶大姑娘,可见你还是怕我。”
不然怎么会先给他一个定义。
马车狭小,不知是不是有过……叶婉宁不敢多想,只是深呼吸时,似乎能察觉到谢泊淮自带的侵略性。
跳过谢泊淮的话,叶婉宁转而问,“不知大人找我,有什么事吗?”
“昭云郡主的案子,霍家是替罪羊。”谢泊淮道。
叶婉宁猜到了,“大人查到真凶了?”
“暂时没有。”谢泊淮轻咳了两声,忍住继续咳嗽的欲望,“所以谁都有可能要害我,谢家是一团臭泥,你们叶家应该离得远远的。”
这是什么意思?
还没等叶婉宁想明白,又听谢泊淮问隆玉公主喊她去干嘛,“殿下说实在对不住,上次马球会没有招待好我,特意喊我来说说话。”
“说了什么?”谢泊淮压迫感十足。
叶婉宁愣了下,一一转述了,“其实也没什么,都是些感怀的事。”
“哼,你以为她是个只会吃喝玩乐的公主吗?”谢泊淮想问的都问了,“再有下一回,尽量推了,少和这些人打交道。”
他的语气强硬,不容拒绝。
看谢泊淮下了马车,叶婉宁长眉轻蹙,有些话想问,她还在纠结,谢泊淮就走了。
“姑娘,谢大人和您说什么了?”云芝回来后问。
“没说什么,就问了隆玉公主找我做什么。”叶婉宁的手冰凉,“云芝,我有种不安的感觉,我以为脱离了周钰,日子就会越来越好。可是好像,我又陷进我看不清、摸不透的阴谋中。”
“姑娘别想太多,叶家没人身居高位,不管那些王爷们怎么争斗,都和咱们没关系。老夫人也说了,您要是不喜欢京城,在京城周边找合适的人家也可以,老夫人和大爷几个都是好的,不会为难您。”云芝温声细语地安慰。
叶婉宁却难静下心来,反复地琢磨谢泊淮说的那些话,才想到,本朝和亲的公主那么多,有几个能回来?
隆玉公主是第二个。
若说是皇上愧疚仁慈,这肯定是有的,可皇上都舍得让隆玉公主去和亲了,又岂会为了隆玉公主,再得罪乌苏?
如此看来,隆玉公主也是有点本事的。
谢泊淮说得对,她以后还是离皇家的人远一点,她只想过平静的日子,并不想去权利场里争个一席之地。
叶家的马车缓缓往叶家驶去,谢泊淮则是去找了周钰。
周钰受到打击后一蹶不振,连着几日下来,瘦得可怕。
“你是谁?”周母蓬头垢面,他们在城里待不下去,只能在郊外找到一处房子,暂时落脚,“我可告诉你,我儿子以前可是当官的,你要是……”
“所以呢?”谢泊淮一个眼神扫过去,周母下意识闭嘴,等她反应过来,还是挡在周钰前面。
“谢泊淮,你来做什么?看我笑话吗?”周钰撑着木板坐起来,“是不是很高兴,我有了这种结果?”
谢泊淮面无表情,“周钰,今日来,我是来取你舌头的。”
周钰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周母反而先喊起来,“你是什么人啊?皇上都没要我儿子舌头,你凭什么?”
他们的声音,引起从外边回来的许竹苓母子的注意。
许竹苓去河边浆洗衣裳,听到屋子里有动静,忙捂住儿子的嘴。
她听出谢泊淮的声音,只是谢泊淮怎么来了?
谢泊淮一掌劈晕了周母,拔出佩剑,走向周钰。
看到谢泊淮拔剑,周钰意识到谢泊淮来真的,慌乱地往后退,却退无可退,“谢泊淮,你别乱来啊,就算我被罢官,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不能这样害我!”
但是不管他怎么说,谢泊淮还是踩着他的手腕上前。
“谢泊淮!你果然是个疯子,你是因为叶婉宁?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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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你竟然是为了叶婉宁!”周钰看着越来越近的剑,发狂地大笑大叫,“原来你的心上人是叶婉宁,不要脸的奸夫淫妇,你们是早就勾搭……噗……勾搭上了吧?”
“周钰,你真是活该。”
“对,我是活该,但你也别想完整占有叶婉宁,她就是个破烂货。你不知道吧,那一日我给她灌了春药,她跪在我面前像一条发情的母狗,求我睡她!谢泊淮,你有碰过叶婉宁吗?没有吧!她的皮肤真是嫩啊,不愧是我睡过……呜呜……”
谢泊淮掐住周钰的下巴,拽出周钰的舌头直接割了。
顿时,血流如注。
周钰感觉自己要死了,他伸手接了满手的血,剧痛过后是心悸和僵硬的身体。
谢泊淮对着周钰的手,眼都没眨地挑断周钰的手筋,他不杀周钰,他要周钰狼狈地去死,这样才是对他最大的惩罚。
此时谢泊淮的眼底,才浮现出杀意,他极力控制住自己的手,不让自己割破周钰的喉咙。
周钰怎么敢的?
“啊!”周钰头朝下地趴在木板上
,看谢泊淮就这么走了,他不甘心,谢泊淮怎么可以这样对他?
没了功名他还可以干别的,他要报仇,要让叶婉宁不得好死,但是……疼……真的好疼。
周钰的恨汹涌而来,他却无能为力,只能看着谢泊淮就这么离开。
门口的许竹苓吓傻眼了,谢泊淮垂眸看了眼许竹苓怀里的小孩,径直出了院子。
折竹牵来马匹,“三爷,这些药真要留下吗?”
“丢到院子里就可以。”谢泊淮翻身上马,“折竹你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都怕进镇府司吗?”
折竹愣了下,点了点头,“因为活着,有时候会比死了更可怕。”
就是这么个道理。
谢泊淮纵马飞驰,他想要宣泄出来,可这一路,太多阻碍,叫他难以畅快。
所以今天叶婉宁看到他,会下意识缩着身子,他不敢想,如何周钰说的是真的,叶婉宁该怎么办?
第51章 称病
叶婉宁回到叶家时,看下人们都满脸喜气,一问之下,才知道是大嫂嫂有喜了,赶忙往大房去。
“是婉宁来了啊,我们方才还说到你呢。”姜姒起身拉着叶婉宁进屋,林氏坐在床上,姜姒笑着和叶婉宁道,“我们想着你再不回来,都要去公主府找你了。”
叶婉宁着急去看林氏,“大嫂嫂怎么样了?你怎么不早点说?”
“我原想着胎坐稳了再说,不曾想今日头晕了一会,你二嫂嫂看我面色不对,让人去请了大夫。”林氏近来事情颇多,无暇休息,这才有些不适,“你别担心,大夫说没什么事。让我好好休息。”
方才林氏便和姜姒说着叶家的情况,既然林氏要养身体,管家的事便落到姜姒手里。
姜姒打小便是当主母培养的,管家这点小事不在话下,特别是叶家人口简单,没什么麻烦事。
叶婉宁知道大嫂盼着有个孩子,拉着大嫂的手,仔细叮嘱,“大嫂嫂的身子最重要,别的事都别去想,万事都有我和二嫂嫂。”
“要辛苦你们了。”林氏有些愧疚地去看姜姒,“你才刚进门,就要你处理这些事,我实在过意不去。”
叶婉宁无奈地和二嫂嫂笑,“你看吧,我就说大嫂嫂有着操不完的心。”她拍拍大嫂的手,“大嫂嫂你别想了,快快休息,家中这些事,我来带着二嫂嫂做。”
不给林氏拒绝的机会,叶婉宁让人带着账册去二房。
路上姜姒一直在看叶婉宁,“嫁过来之前,母亲就与我说,我在闺阁里学的东西,大部分都可以丢了。”
“为何?”
“母亲说人要因材施教,到了不同环境,也要学会变通,不能一味地守旧。我母亲这个人,与我父亲很不一样,但她又能很好地与我父亲相处。婉宁,我知道你现在的处境艰难了一些,别放弃,凡事都会有转机的。你这样好的一个人,老天不会让你白白埋没了。”姜姒带着叶婉宁进屋。
叶婉宁笑,“姜夫人真通透。”
“不想明白点,怎么活呢?没什么过不去的坎,日子总是一关关来,你看我,如今和你二哥哥,不也算得上相敬如宾吗?”姜姒说这话时,眼睛在笑,能有现在,她已经满意了,“从你回来,脸上虽是喜色,却是掩盖不住的疲倦。方才你说大嫂爱操心,你又何尝不是?”
林氏有孕,叶婉宁主动带姜姒熟悉叶家家务,以前也是叶婉宁帮着林氏管家。叶明岳有个什么事,也是叶婉宁主动去劝。
她不是家中年纪最大的,却像个大姐,忙活着里里外外的事。
“婉宁,松一松吧,日子好一点,或者一般一点都不重要。你二哥哥与我说了,他在外帮你经营铺子,你有本钱,我与你大嫂嫂都是大度的人,就算天塌下来,你也不用怕。”姜姒语重心长地劝道。
“我知道的二嫂嫂,确实是我记挂太多,今日去见了隆玉公主,我整个人都绷着一根弦。谢……隆玉公主说有机会再找我聊天,我觉得还是少与他们接触,不如对外就说我病了,免得招惹是是非非。”叶婉宁确实累了。
周钰有了报应,以周钰现在的情况,老家回不去,他名声又臭了,还得拖着周夫人这个不讲理的,日子可想而知有多难。
从叶婉宁对外说病了后,她不再出门会客,毎日看看书,或者和妹妹们聊天说笑。
等听说周钰被人割了舌头时,已经是七日后。
“什么人干的?”叶婉宁叫来福生。
福生说不知道,“周钰一行人搬到了京郊,说舌头被割断,手筋也被挑断,人倒是活着,但不能自理了。”
云芝哼了一声,“这也是他的报应。”
叶婉宁深吸一口气,思索有什么人对周钰恨之入骨,思来想去,没有头绪,只好暂且作罢。
既然周钰成了废人,更不用派人盯着了,这样的一个人,再没蹦跶的可能。
在叶婉宁彻底松一口气时,隆玉公主身边的江嬷嬷,带着御医来给叶婉宁看病了。
“殿下听闻叶大姑娘病了,特意让老奴过来看看,可别是那日在公主府受了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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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江嬷嬷笑容得体,她说话时,身旁的御医给姜姒行礼,问叶婉宁在哪。
纵使见过世面,也弄不清楚怎么回事,总不能是隆玉公主真的很喜欢婉宁吧?
江嬷嬷人都到了,总不能让人一直等着,只好带着江嬷嬷去婉宁的院子里。
叶婉宁得了消息,已经躺着了,看看到江嬷嬷和御医时,她想不操心都不行。
“见过姑娘,殿下一直惦记着您,特意让老奴来看看您。”
“有劳殿下费心了,其实我没什么大事,就是身子乏得厉害,没什么精神出门。”叶婉宁说着等御医把脉,“实在不敢让殿下为我担心,还请嬷嬷帮我回个话,就说我并无大碍。”
叶婉宁确实没病,只能这样应付过去。
她说自己疲乏,御医自然接话道,“叶大姑娘思虑过多,确实需要养养。脉象有些许乱,或许是心神不宁。”
江嬷嬷让御医去开药方,再去看叶婉宁,“姑娘别嫌殿下多事,殿下无儿无女,一个人的日子缺少乐子。她看您得眼,才记挂着您生病。殿下说了,您要是养不好
,不如去公主府养着,公主府什么药材都有,总会养好身子的。”
“哪里敢叨唠殿下,等我好了,我一定亲自上门感谢。”叶婉宁不得不给出承诺。
听到这话,江嬷嬷才不再多说什么。
等江嬷嬷和御医走后,姜姒皱紧眉头,“妹妹不是说在公主府只聊聊天,怎么我看殿下对你非常上心?”
“确实是聊天而已,我又不是俊俏公子,自问没那么大的本事让她对我这般好,叶家更没权势,我实在想不明白,她为什么抓着我不放。”叶婉宁十分确认,她如果不说会去拜访隆玉公主,江嬷嬷不会轻易离开。
为了什么呢?
总要有所图谋,才会这般上心。
她才不信,隆玉公主会平白无故地对她好。这样的好,反而让她毛骨悚然,不由地,她又想到谢泊淮的提醒。
皇家的人,果然没一个心思简单。
第52章 义女
叶婉宁养了三天,主动给隆玉公主递了折子。正好明儿是隆玉公主的秋宴,叶婉宁掐着时辰去了公主府。
等她到时,隆玉公主身边已经坐了好些夫人小姐,她们看到叶婉宁,一个个的眼中都是打量。
能让隆玉公主请御医去探望,可见叶婉宁在隆玉公主心中的地位有多高。
众人捧着隆玉公主,自然夸赞起叶婉宁来。
右相夫人朱氏先笑着道,“早前就听说叶家大姑娘容貌冠绝京城,今日见了,还真是如此,把我家的那几位姑娘都比下去了。”
立马有人接话,“相府的姑娘都是好的,叶大姑娘也不错,各花入各眼,都是上上品。”
……
众人捧着叶婉宁说话,让叶婉宁一时半会都反应不过来,她何时受过这种追捧,心里却高兴不起来。
“你们快别夸她了,都把人夸不好意思了。”隆玉公主对叶婉宁招招手,示意叶婉宁到她跟前去,“你啊,总是那么乖顺体贴,才刚刚好点,怎么就过来了?”
叶婉宁哪里敢说是被迫的,“殿下派了御医替臣女诊治,臣女心里惦记着,得亲自来和您道谢。”
“瞧你,不过是本宫随手的事,竟然记得那么紧。本宫是个儿女缘分浅的,原本是有个孩子的,奈何他和我没缘分。不如这样,本宫认你为义女,你看如何?”隆玉公主刚提出这个,在场的人都惊了。
在隆玉公主回京时,皇上有问过隆玉公主还想不想嫁人,以她的岁数,再嫁后也可能有自己的孩子。
但隆玉公主拒绝了,她说在乌苏已经嫁过两次,不想再成亲。皇上没有为难她,只说她改了主意,可以随时找他。
这些日子,宫里的赏赐如流水一样到公主府,可以说,隆玉公主手里的钱财,是寻常人一百辈子都用不完。
而隆玉公主膝下没孩子,她愿意认叶婉宁为义女,这在所有人看来,都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隆玉公主不属于任何一个党派,以后不管是谁上位,都会供着她的富贵生活,毕竟隆玉公主和亲贡献大。
但在叶婉宁看来,惊吓远比高兴多。
“叶大姑娘,你是高兴坏了吗?”朱氏笑眯眯地问。
在这些夫人看来,隆玉公主能提出这种事,想来私下已经跟叶婉宁交情颇深,已经说好了的事,只是现在走个过场。
“是,是太让人高兴了。”叶婉宁感觉有无数的眼睛盯着自己,只要她露出些许的破绽,就会被他们立马放大,“只是臣女是个微不足道的人,怕是配不上殿下的厚爱。”
“本宫说你配得上,你就配得上,是本宫认你为义女,又不是让旁人来。只要本宫自己开心愿意就是好事,其余的你不用担心。”隆玉公主刚说完,江嬷嬷就扶着叶婉宁到她身边,“本宫不是与你说过了,咱们这辈子,只活痛快两个字。既然你不反对,事情就那么定了,你没了母亲,我没了孩儿,都是苦命人。”
她说定下了,所有人都送上祝贺。
叶婉宁的脸维持着假笑的僵硬,陪着隆玉公主应酬了一天,等她回去时,还是江嬷嬷亲自送她出去。
“头一回见您时,老奴就觉得您往后有福气,殿下看重您,已经让人去叶府说了,等过完礼,殿下想接您来公主府小住。”江嬷嬷笑着送叶婉宁到门口,“您放宽心些,殿下是个极好的人。”
目送叶婉宁离开后,江嬷嬷才去回话。
“她应该很惊讶吧?”隆玉公主怀里躺着一个男宠。
“是的,但叶大姑娘算是镇定了,您没和她打招呼,突然这么提起来,一整日下来应对自如,是个能沉得住气的。”江嬷嬷对叶婉宁评价不错,不过她也没明白,为何主子会认叶婉宁为义女。
隆玉公主拍了拍男宠的胳膊,男宠立马识趣地起来退出去,“不愧是谢泊淮看上的人,容貌是一等一的好,品行更是挑不出错,最重要的,是她不管在什么时候,都不会自乱阵脚。叶婉宁这个人有意思,本宫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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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谢大人吗?”
“你以为本宫要叶婉宁住到公主府,是本宫真的闲得无聊吗?”隆玉公主呵呵笑了笑,“谢泊淮这个人看似冷酷无情,除了父皇,谁的面子都不给,办事还狠,不达目的不罢休。但越是这种人,你越拿捏到他的软肋,就能把他吃得死死的。上回叶婉宁来公主府,他不是巴巴地去给叶婉宁传话,让她离本宫远一点,真是可笑,本宫是那种吃人的老虎吗?”
江嬷嬷说不是。
“你亲自去准备认亲礼,既然本宫认下叶婉宁这个义女,就得做足场面,叶婉宁越有面子,本宫才高兴。”隆玉公主挥挥手,江嬷嬷立马懂了主子的意思。
此时的谢泊淮,并不知道公主府的事,他一整天都在镇府司的大牢里。
折竹带来审问消息,“根据那几个刺客说的,他们都来自乌苏。”
“乌苏的刺客要刺杀乌苏使臣,倒是有意思。”谢泊淮看着火盆里的烙铁,眼中神色暗晦不明。
“其中有一人受不了刑法,透露出一个消息,隆玉公主当年生的儿子,并没有死。”折竹道,“这件事,在把我们往隆玉公主那引。大人,隆玉公主回京后,最开
始非常低调,她在京城外买了地,说是喜欢安静的日子。结果现在奢华高调,这其中肯定有原因。”
谢泊淮:“既然她儿子没死,人活在这个世上,总能找得到。如果是她突然得知儿子活着,想帮儿子夺位,很多事就能解释清楚了。”
一番吩咐下去,等谢泊淮走出大牢时,已是傍晚。
晚霞绯红,谢泊淮骑马归家去,刚进谢府,便听到下人们议论,“你们说什么?”
看到是谢泊淮,小厮们立即敛去笑容,“回三爷,今日隆玉公主认叶家大姑娘为义女,大家都在说这个事。”
大部分人都觉得叶婉宁命好,本来因退婚的时,在婚事上变得艰难。现在有了隆玉公主这个义母,满京城的高门显贵,不是随便挑选了吗?
第53章 踏破门槛
关于义女的事,叶家人同样震惊。
叶婉宁到家时,姜姒他们已经收到消息,这会叶明德回来,林氏怀了孩子,他们到前厅说话。
“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啊?”叶婉玉想了有一会儿,还是没想明白,“刚刚听说时,我想着大姐姐能得隆玉公主青睐,往后没人能欺负大姐姐和叶家,应该是好事,但我怎么看大姐姐和二嫂嫂都没笑?”
姜姒有个通透的母亲,看问题更深远,“明面上看着是好事,能攀附隆玉公主这棵大树,确实不错。但这事来得太突然,按理来说,隆玉公主真有这个心,会私下先探探咱们家的口风,而不是当众说出来。”
当着那么多人提出来,叶婉宁无法拒绝。
私底下,叶家还能表个态,即使得罪隆玉公主,也好过不明不白地入局。
叶婉玉听明白一些了,“所以说,二嫂嫂你们是觉得这事来得太突然,怕有蹊跷?”
“是这样。”姜姒说完去看叶婉宁,拍了拍叶婉宁的肩,“事已至此,咱们只能接受了,你别想太多,隆玉公主认你为义女,往后你好不好,都是她的脸面,她不至于坑了你。”
叶婉宁:“嗯,大家不用替我担心,咱们走一步看一步,能当公主的义女,没什么不好。”
一直沉默的叶明德开口问,“婉宁,这次来的乌苏使臣,一直没有去隆玉公主那,你自个儿要小心,不要在公主府长住。”
今日叶明德本来很高兴,有姜家和钱家的扶持,他今日升五品学士,本来是个可以和全家分享的好消息,但现在没有说的兴致。
回去后,叶明德才和妻子说起这件事,“我升官了也好,只要我在朝中有了地位,别人便不敢轻视弟弟妹妹们。”
“升官是好事,这得谢谢姜大人他们,有了二弟这门婚事,咱们家才搭上姜家的船。”林氏心中叹气,若是林家愿意替夫君多看看,夫君也是有升迁希望的,奈何家里的大嫂是个心眼小的,“改日你带着二弟去姜家拜访一下,我再带着礼物去看看钱夫人。”
“我和二弟去姜家就好,大夫说了,你别操心。”烛光下,叶明德看着妻子的面容,他们是少年夫妻,这么些年有商有量,算得上恩爱了。
林氏知道夫君体贴自己,想着等过些日子,还是要上门去谢谢人家,不过当着夫君,不再说这个话题,“婉宁的事,我是真没想到。不过她向来是个讨人喜欢的,隆玉公主能看中她,对她是件好事。”
叶明德笑着说是,没说心里的担忧。
“明日我找人给家中姐妹都做些新衣裳,婉宁要去公主府,时常会见到京城的贵人,不能丢了叶家的脸面。婉玉和婉华都要相看人家,穿得太寒酸了会被看不起。”从林氏听从叶婉宁的建议屯粮后,公中的银钱渐渐宽裕起来。
叶明德没有反对,林氏靠在夫君怀里,备感欣慰。
另一边,姜姒正坐在烛台下看账册,叶明岳才回来一会儿,听说隆玉公主要认婉宁当义女,惊得说不出话来。
“好家伙,不愧是婉宁,不声不响干大事。咱们家要是有了隆玉公主这层关系,以后不得发达了?”说着说着,叶明岳又觉得不对,“等等,这也不算好事啊,夫人肯定知道几位王爷和太子斗得厉害,隆玉公主又得皇上宠爱,他们都有在拉拢隆玉公主。婉宁成了隆玉公主的义女,咱们家岂不是也要和那些皇孙王爷牵扯不清?”
“还好你脑子没丢了,确实是这样。”姜姒叹了口气,“但没办法,咱们得努力点,才能不让婉宁受人白眼。”
“这你放心,我每天早出晚归,最近又谈了一笔大单子,等年底差不多能和家里直说了。”叶明岳每天做生意都小心翼翼,就怕遇到大哥和姜家的人。
看夫君苦恼的样子,姜姒抿嘴笑了起来。回门时,母亲问她,叶明岳对她如何,她知道他们不能做到和大哥大嫂一样恩爱,但能相敬如宾,她已经知足。
次日公主府派人送了认亲礼,足足有三十六抬,江嬷嬷还递上房契田产,“殿下说了,她就叶大姑娘一个义女,她有的,都想给叶大姑娘。殿下已经去找人算日子,等日子定下来,再派人通知你们。”
姜姒笑容得体,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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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嬷嬷塞了一张银票,留江嬷嬷喝茶。
“多谢二奶奶心意,老奴还得去给殿下回话,不敢多坐了。咱们来日方长,总有机会再来喝二奶奶的茶。”
江嬷嬷走后,姜姒让人把隆玉公主送来的认亲礼清点造册,“全部送大姑娘院子去,往后怎么用,由大姑娘说了算。”
院子里摆了满满当当的认亲礼,绕是见过叶家昌盛时的老人,也没见过这种场面,个个在心中感叹,大姑娘时来运转,要走大运了。
一时之间,京城里的人都在谈论这件事,不少人心中遗憾,若是知道隆玉公主想收义女,他们会早点想办法。不管以后时局如何,至少隆玉公主有权有钱,不需要尚公主,又能得到权势,何乐而不为。
只是可惜了,让叶婉宁捷足先登。
也有脑子转得快的,立马派了媒人来和叶婉宁说亲。
“二奶奶肯定听说过,是贺将军家的小公子,和大姑娘年岁差不多,长得龙虎精神。只
要大姑娘嫁过去,贺夫人说了,什么都不用大姑娘管,只需要享福就行。”
姜姒当然知道贺家,嫁给幼子确实什么都不用管,毕竟大儿媳是贺夫人侄女,以后贺家都是大儿子接管。至于龙虎精神,她正好见过那位贺家小公子,精神是精神,吃也是能吃,三个婉宁加起来都没他重。
贺家是第一个,等媒人刚走,又有其他人来说亲,两三天的光景里,叶家的门槛都要被踏破了。
这日谢泊淮正好经过叶家府门,看到媒婆出来,青山好奇问了句。
“自然是给叶大姑娘提亲,公子可能不知道,这几日叶家门槛都快被踏破。真是一家有女,百家求。”媒婆不认识谢泊淮,但看谢泊淮俊俏,热情推销自己,“不知公子成亲没有,我可是京城里最好的官媒,不如公子留个姓名地址,我帮你说说看?”
“镇府司谢泊淮。”谢泊淮刚说完,就看到媒婆脸僵住,不自然地后退。
“那什么,我突然想到还有事要忙,谢大人再见啊,您忙!”媒婆转身后,走得飞快,生怕被谢泊淮叫住。
第54章 姻缘
“这媒婆跑那么快做什么,好像大人您会找她说亲一样?”青山能起来走之后,便换下折竹,继续跟着保护主子。他是几个人里,功夫最好的,书砚那厮皮娇肉嫩,到今日都要人伺候吃饭,他是真嫌弃。
“大人,咱们走吧?”青山刚说完,就看到主子进了叶家。
谢泊淮问谢家人叶明岳在不在,门房说二爷出门读书去了,他说差不多快到下学的时间,在叶家等一会儿。
谢泊淮来了,姜姒不懂怎么招呼,去找了叶婉宁。
“咱们是女眷,不好去前头见客,让人好茶招待着,再拿一些点心。他是来找二哥哥的,派人去和二哥哥说一声,让二哥哥快些回来。”叶婉宁道。
按照叶婉宁说的,姜姒吩咐下去,随后和叶婉宁叹了口气,“昨儿我嫂嫂还问我,二爷读书怎么样了,怎么拒绝父亲请的名师。我是真答不上来,二爷说等过年后再和家中坦白,但他生意越做越大,总会有认识他的人。”
“二嫂嫂别想太多,你不是教我,做人看当前的事就行。咱们瞒一天是一天,真被发现那天,再好好道歉,都是为了咱们好的人,不至于翻脸。”叶婉宁了解家人,就是二哥哥可能要受点皮肉之苦,但也没关系,有得必有失,正常。
两人说话间,小厮说二爷回来了,姜姒才松一口气。
“你知不知道,二妹妹最近常出门?”姜姒突然道。
“有听说一两次,二嫂嫂可是听到什么了?”叶婉宁问。
姜姒让云芝她们都出去,倾着身子凑过去,“之前韩家不是来提亲么,咱们家已经婉拒了韩家,结果马球会那次,韩家的五公子遇到咱们二妹妹。这段时间,二妹妹见的便是他。”
韩家门第和叶家差不多,韩五公子同样庶出,但这不打紧,人品是最重要的。
让叶婉宁惊讶的是,前世二妹妹嫁的韩家三公子,那三公子暴虐成性,她这次替二妹妹挡了韩三公子的婚事,怎么又和韩家牵扯上了?
这位韩五公子,叶婉宁倒是没什么印象,只记得不怎么惹眼,也没展现出什么本事。
“我瞧二妹妹上了心,派人打听了,韩五公子的姨娘已经过世了。在嫡母手下讨生活,并不是太容易,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不过韩家到底是大家族,明面上还过得去,读书拜师,韩家几位公子都有。”姜姒是做嫂嫂的,不好直接管束小姑子,林氏又有孕,才会到叶婉宁这里来说。
“没有姨娘,又不得爹娘重视,自个儿本事一般,还没中进士。婉玉看上他什么了?”叶婉宁不理解了。
“这也是我不懂的,不是我当嫂嫂的多心,有些话你能说,我和大嫂嫂都不太方便说。你找个机会问问吧,如果韩五公子只是普通了一点,但人品好,咱们家并不是势利眼的人。”作为嫂嫂,姜姒希望小姑子们都能好。
这事宜早不宜迟,过些日子,叶婉宁去了公主府,再想管这些事就管不到了。
等二嫂嫂走后,叶婉宁直接去找了二妹妹。
看三妹妹也在,叶婉宁坐下后先开口,“婉华,我有些事和你二姐姐说,你先回去。”
叶婉华看了眼二姐姐,小声问,“大姐姐,没什么事吧?”
“没什么事,你别担心。”叶婉宁拍拍三妹妹的手,等三妹妹出去后,再让云芝关了门窗,正色道,“往常我对你和婉华都很放心,你和韩五公子的事,仔细说说吧,从头开始说给我听。”
叶婉华瞬间红了脸,“大……大姐姐,你怎么知道的?”
“府里就那么几个人,你以前爱玩,却不会频繁出门。”叶婉宁分析起来,“家里并不需要咱们姐妹去攀高枝,换荣华富贵。但全家都希望,我们能有美满的姻缘,你可知他底细?”
“知道的,韩叙都和我说了。”说到心上人,叶婉玉眼睛闪着小星星,“他说他在韩家不容易,但也不至于太难,嫡母对庶出的孩子不亲近,父亲更不会管他们。但他自己是个上进的,一次不中,再努力就是。他说他孤零零的一个人,很羡慕我们家这种和睦的氛围,大姐姐,韩叙还会说你和大哥不容易,他真是个很好的人。”
“可你有没有想过,你嫁给韩叙后,是要在韩家生活的。韩叙可以不亲近嫡母,但你嫁过去,就要日日请安伺候。韩大人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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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意庶出子女,韩叙就要自己挣前程,如果他一直中不了进士,往后一直要依靠韩家过日子,你愿意吗?”叶婉宁叹了口气,“再退一步,即使韩叙没能考取功名,有家中给你准备的嫁妆,你的日子也不会太难。难的是,韩夫人和韩大人在的时候,你们得一直在他们手下讨生活。”
叶家没有嫡庶勾心斗角,以前他们父亲在的时候,几个姨娘偶尔斗嘴,却不会做出害人的事。叶婉玉姐妹在这种环境中长大,本性都很良善。
叶婉宁是活过一次的人,知道钱财很重要,也明白被人压着生活有多喘不过气来。
“庶子是会分家出去的啊。”叶婉玉坚持道。
“是啊,可是什么时候分家呢?”叶婉宁不用说,叶婉玉都知道还要很久,“我的意思并不是让你和韩叙就此断了,他家的情况,我只是分析给你听。如果你不介意这个,以后别后悔就行。我
只会因为一件事阻拦你,就是韩叙人品不行。”
“不会的,韩叙是个好人。那日在马球场,我差点坠马,就是他救了我。”叶婉玉说出她和韩叙认识的过程。
得了韩叙的恩情,叶婉玉主动让人送礼感谢,韩叙给了回礼。后来两人又在酒楼碰到,见韩叙口味和自己一样,叶婉玉慢慢上心。
一来二去的,韩叙会主动约叶婉玉出门,两人也就相熟起来。
叶婉宁却是越听越皱眉,若是韩叙真有心对二妹妹,应该先告知家中长辈,等长辈同意了,再由长辈陪同来提亲。而不是私自约二妹妹出门,若是被有心人看到,别人会说二妹妹轻浮,韩家也不会要二妹妹这个儿媳妇。
看二妹妹满心满眼都是韩叙,叶婉宁知道小姑娘上了头,说什么都劝不了,“既然如此,让二哥哥帮你打听打听,你知道的,二哥哥认识的人多。这是你一辈子的大事,咱们得谨慎再谨慎。”
叶婉玉对韩叙信心十足,“好,那就让二哥哥去打听!”她坚信韩叙对她的真心,等二哥哥他们了解韩叙,都会同意这门婚事。
叶明岳办事效率快,两天后便让叶婉宁带着二妹妹去铺子里,说已经打听清楚了。
第55章 逛小绾馆
“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叶明岳让两位妹妹换了男装,从后门上了马车,“这个韩叙,确实如他自己说的一样,没什么恶习,读书天分一般,却勤恳。他和婉玉说的那些话,大部分都是真的。”
叶婉玉比较心急,“那我们穿成这样去哪里?”
“自然是去韩叙去的地方。”叶明岳嘿嘿笑了下,“二妹妹的假胡子歪了,我帮你弄正一些,待会别说话,跟着我就行。不然被认出来,咱们三都会被大哥吊起来打。”
说到被大哥打,叶婉宁猜到二哥哥带他们去哪里了。
不得不说,她这位二哥哥有时候太跳脱了,但为了让二妹妹死心,她也只能硬着头皮一起去了。
马车停在小绾馆前,叶明岳刚下马车,熟稔地问龟公六儿在不在。
“在的在的,爷瞧着有点面生,点名要六儿,是有人给您介绍吗?”龟公带着叶明岳三人进店。
“肯定的啊,我哥们说六儿会的花活多,是你们店里的头牌。”叶明岳拿出一钿银子,龟公看到后,笑容更大了。
到了这会,叶婉玉明白这里是干什么的,人都进来了,想跑也来不及。紧紧挨着大姐姐,心里想着千万别被人认出来,不然大哥哥真的会打死他们。
叶婉宁也是头一回来这里,眼睛直视着前方,完全不敢偷瞄。
龟公把他们带到雅间,让他们等一会儿,他去喊六儿。
雅间里没了别人,叶婉玉脸红得能滴血,“二哥哥,你怎能把我们往这里带?”
“有我在,又不会让人欺负你们。”叶明岳给妹妹们倒茶,“做了生……不是,是认识的人多了后,我发现人还是要多见世面。待会你们到屏风后,看我表演就行。”
他还记得自己是哥哥,得顾及着妹妹们。
叶婉宁大概猜到怎么回事,听到门外有了动静,拉着二妹妹去屏风后。
此时门外,龟公黑着脸,“我可告诉你,今日来的可是大客户,人家点名了要你,你再给我甩脸色,信不信我把你绑着给人干?”
六儿白白瘦瘦,眼眶红红的,“好哥哥,就不能再等等吗?韩郎已经在凑银子了,他说凑到银子,会给我赎身的。”
“我都等了他三个月,再等下去,让我喝西北风啊?”龟公用手点着六儿的头,“你都跟过那么多男人了,还会信男人的话?我可告诉你,什么韩郎,你这辈子就这个命,就算被人赎出去,用不了几年还是会被送回来。你以为男人有真心吗?你也是男人,动动脑子吧!”
粗鲁地替六儿擦了眼泪,龟公一只手推门,一只手推着六儿的腰进去,“爷,这位就是六儿,您还需要其他的小绾不?”
“先不用了,我看六儿很不错,让他好好伺候我。”叶明岳坐姿粗俗,故意色眯眯地盯着六儿,“还真是细皮嫩肉,看着真让人喜欢,行了,这里没你的事,快点出去。”
龟公笑哈哈地关了门,男人嘛,都急性子,今日六儿有苦头吃了。
等他关了门,刚走没几步,便看到了韩叙。
“你把六儿带哪里去了?”韩叙握紧拳头。
“当然是接客了,你给不起钱赎身,又包不起六儿,他不挣钱,喝西北风啊?”龟公早就看出韩叙是个没钱的,“今日我跟你说明白,我这里是开门做生意的,你要是有钱,我开开心心地奉上六儿的身契。你要是没钱,有多远滚多远,别再来我这里闹。你们读书人不是最讲究名声么,你再来闹事,我去书院找你去!”
“我……”
“你什么你,裤裆里的玩意比脑子好使的东西,快点浑蛋,别妨碍我做生意!”龟公摆手,让韩叙走人。
韩叙的钱,早就用来包六儿了,他确实没有钱了,更不敢让书院和家里知道,他爹会打死他的。
见龟公那么无情,韩叙眼眶猩红,“今日我是囊中羞涩,但我不会一直落魄。你连通融都不愿意,往后我有位极人臣那天,你就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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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吗?”
“哟,你当我是吓大的吗?”龟公笑了,“别说你没这个本事,等你真权势滔天时,你让我跪下舔你脚都行。干我们这行的,都是逍遥一天是一天,你以为我们能长命百岁,等你个二三十年?”
能当龟公的,都看得开,男人的话不能信,以后的事不用想,因为想了也没用,谁知道哪天就死了。
韩叙说不过龟公,想到六儿正被其他男人欺辱,又不肯走。
龟公只好叫人来拉走韩叙。
就在这时,屋内传来酒杯摔碎了的响声,还有六儿的求饶声。
“求您了爷,您放过我吧,我答应过别人,他赎我之前,不伺候其他人。”六儿跪在地上,哭着磕头。
就在这时,门被人推开,韩叙看到跪在地上,衣裳半裸的六儿,眼睛冒火。
他冲过去要打叶明岳,却被叶明岳一脚踹开。
“哪里来的小子,敢打扰爷的乐子?”叶明岳沾着络腮胡,特意换了口音,抓住六儿的胳膊。
韩叙心疼得发紧,亲眼看到六儿被欺负,他拽过六儿,紧紧搂在怀里,“他是我的,你们不许欺负他!”
龟公气得跺脚,喊来小厮,“你们都是死人吗,没听到这里那么大动静,还
不快点把人拖出去!”
转头再去给叶明岳赔礼,“您别生气,我这里还有很多听话懂事的,给您换几个来?”
“不用了,真是倒人胃口。”叶明岳已经完成任务,让龟公滚蛋。
龟公心里骂死韩叙和六儿了,但也只能作罢。
屏风后的叶婉宁,捂住了二妹妹的嘴。
叶婉玉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流,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叶婉宁替她擦了眼泪,跟着二哥哥往楼下走。
只是下楼梯时,她竟然看到谢泊淮。
谢泊淮迎面走来,龟公笑容热情地迎了上去。
难不成,谢泊淮也好这口?
第56章 亲人
叶婉宁极力低着头,心想一定不能被谢泊淮认出来,等上了马车后,看到二哥哥在摘假胡子,心想谢泊淮肯定认出她了。
这下子,她在谢泊淮那的名声更差了。
叶明岳从和谢泊淮目光对上的一刻,就知道自己被认出来了,“完了完了,回头我得交代下子谦,千万不能和别人说。”
叶婉宁认可地点头,“还好是谢大人,他人忙事多,也不是那种爱管闲事的人,应该不会乱说。”
说着,她握住二妹妹的手,叹气道,“韩叙不是良配,天底下还有很多好男人。”
叶婉玉伤心地靠在姐姐怀里,“他既然喜欢男人,为何要与我来往?”她不理解,全心全意地对那个六儿不就好了。
这点叶婉宁能猜到一些,“韩叙到了成亲的年纪,他不是说了,家中的嫡母和父亲对他并不上心。与其家中随便找个女子管着,还不如自己物色个合适的。这次的事,咱们吃一堑长一智,往后再有什么男子接近,先查清楚再说。”
“不会有什么男人了,我也不嫁人了,在家中当一辈子老姑娘,天下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叶婉玉心都碎了。
叶明岳缓解气氛道,“话不能这么说,我和大哥哥还是好的,你不能一棍子打死,指不定哪天你就遇到更合适的呢?”
“那万一还是周钰或者韩叙这种呢?还不如不嫁!”叶婉玉现在是气头上,叶婉宁给二哥哥使了个眼色,兄妹俩不再多话。
这个事谁都不好再说,姜姒有叶明岳转述,至于其他人,就不用特意告知了,只当没有这个事。
没过两天,江嬷嬷来送了帖子,说三日后是个好日子。
姜姒觉得匆忙,江嬷嬷笑着道,“不匆忙,公主府什么都有,你们是贵客,人去了就行。”
公主府是什么都有,但叶家也不能什么都不准备。
裁剪新衣,新的头面,从上到下,都得拿出叶家的脸面来。
特别是叶婉宁的打扮,得格外上心。不过她的衣裳,江嬷嬷送来了,一年四季的衣裳,每季六套,头面首饰八套,每一件都是富贵奢靡,用上了贡品。
二房夫妇过来时,叶显荣一个劲地夸叶婉宁命好,“还是婉宁命数好,以后飞黄腾达了,可不能忘了家里。你看你大哥在官场多不容易,咱们都是一家人,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李氏笑着附和,“是啊婉宁,以前我就看你不错,家中姐妹就属你最出挑。现在看来,还真是你有本事。这些日子给你提亲的人不在少数,不过你别着急,等你去了公主府,有隆玉公主这个义母在,她肯定会给你相看更好的人家。之前我就说了,以你的美貌就该进宫去,现在能到公主府也是一样。”
叶显荣用力地点头,就想让叶婉宁注意到他们二房。
夫妇俩一人一句说个没完,直到叶老夫人出来让他们闭嘴,两个人才不知所措地敛去笑容。
“母亲,我们在夸婉宁呢。”李氏道。
“知道的你是夸,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叶家卖女儿呢!”叶老夫人没好气地看着二房夫妇,“别人只看到婉宁攀附上公主府的好处,但你们作为叔叔婶婶,总不能也只看到好处,不想想婉宁的不容易吧?”
叶显荣不理解,“隆玉公主没有孩子,婉宁当了她义女,怎么会有不容易呢?”
在他们看来,这就是百利无一害的事。
“不容易的地方多了去了!”叶老夫人用拐杖敲着地面,“你们熟悉隆玉公主吗?知道公主府有多少双眼睛吗?在上位者眼皮子底下讨生活,真那么容易?况且现在的情况,嫁入皇家会是好事?”
一连几个问题,把叶显荣夫妇问低下了头,虽然他们心里不认可,但面对老夫人,面上只能说是。
“你们只看到人前显贵,并不知道人后的艰难,显荣啊,你都为官那么多年了,怎么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叶老夫人不想责备小儿子,但有些话不说,她又怕小儿子惹出祸事来,“人这一辈子,最重要的是有自知之明,什么本事做什么事,不然德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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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迟早完蛋!”
叶显荣被母亲当着小辈说了一顿,面上无光,却又不敢甩脸色走人,等人散了,才愤愤离开。
李氏心中也颇有怨气,“咱们好心好意过来祝贺,怎么成我们的不是了?你看看大房,自从大哥过世后,日子越来越不像样。是他们没本事,还固执己见,自己不抓着机会,反而急着往外推,我是真没见过这样的人。”
“小声点吧!”还没出大房的门呢!
李氏撇撇嘴,“话都不让人说,憋屈死我算了!”
上了马车,李显荣还是坚持,“等认亲那日,咱们还是得在隆玉公主面前露个脸。就算婉宁可能心里不愿意,但为了叶家的面子,也会帮我们引荐一下。”
在六品官上大半辈子,叶显荣很想往上升一升,还有他儿子,马上要科举,如果有隆玉公主的提携她,他们叶家的日子,很有盼头。
“好,到时候我好好准备一下,如果能得隆玉公主青睐,我们也不用求着婉宁。你看咱们今天费劲口舌说了那么多,但她一句话都不接,还说是亲侄女,我看啊,她才是眼里只有达官显贵。”李氏对大房
有诸多不满,但想到有机会能过富贵日子,又盼着叶婉宁能好点。
此时的叶婉宁,被叶老夫人拉到里屋,只有他们祖孙俩。
“你从小就懂事听话,祖母不需要替你担心。你的为人处世,祖母也是相信的。”叶老夫人拉着孙女的手,语带哽咽,“祖母只和你交代几句,富贵圈里的好,能有就有,没有不必强求。你是个好的,凡事别勉强自己,咱们家不一定要出个多厉害的姑娘。实在过不下去就回来,也别怕得罪隆玉公主,再怎么样,她也不能杀了我们。”
叶婉宁感动落泪,依偎在祖母怀里,“还是您最疼我。”
“不疼你疼谁,你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叶老夫人搂着孙女,轻声叹气。
日子转眼即逝,到了认亲礼前一日,江嬷嬷来接人,叶婉宁上了公主府的马车,心中有着诸多不舍。
第57章 太讨厌
隆玉公主给叶婉宁准备了单独的院子,江嬷嬷在前面带路,“屋内都是按照最好的来摆设,姑娘看看,有什么不喜欢,或者不满意的,随时可以和老奴说。”
“都是我不曾见过的好东西,自然是都喜欢,没有不满意。”叶婉宁笑着坐下。
江嬷嬷叫来几个人进屋,“这四位大丫鬟,往后负责伺候屋内的事务,剩下八个小丫鬟,你看着用,外边还有洒扫婆子和内侍。您用得不顺手的,可以随时换。”
四个大丫鬟分别是逢春、去夏、见秋、迎冬,叶婉宁没给她们换名字,这都是隆玉公主派来的人,她往后的一举一动,都会被她们看着。
叶婉宁有种无法放松的感觉,江嬷嬷让叶婉宁先休息,明儿正式认亲礼,隆玉公主请了全京城的高门大户。
江嬷嬷一走,逢春先自我介绍,“奴婢以后管姑娘的床褥和梳头,我们四个各有所长,姑娘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我们。”
叶婉宁给了赏钱,“能主仆一场是缘分,既然你们都这么说了,往后咱们就是自己人,我贴身的事云芝做习惯了,还是她来,剩下的府里怎么安排,你们听府里的就行。”
逢春笑着说了好,其余几个纷纷给叶婉宁见礼,一时间还看不出个好坏来,但叶婉宁知道,一定不能在这些人面前露出任何破绽。她们知道了,隆玉公主也就知道了。
叶婉宁说要沐浴,逢春带着人去提水,等沐浴时,只有云芝在,她才能稍稍松口气。
“姑娘,公主府的阵仗也太大了,奴婢瞧着,往后咱们连说话都不敢大声说。”云芝不觉得公主府好了,逢春几个一看就训练有素,说话做事有条不紊,是她完全不能比的。
“确实不能乱说话,咱们都得小心些。好在不用一直住在公主府,等过段日子,让祖母写信说想我,殿下总要放我回去的。”叶婉宁心里是这么打算的。
想到次日的认亲礼,叶婉宁深吸一口气,把头埋进水中,告诉自己,没什么大不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要人活着,就没解决不了的事。
新的环境,并不够让人安眠,特别是逢春还要守夜,叶婉宁翻来覆去后,让逢春先回去。
“回姑娘,公主府和宫里都是这样的,方便奴婢们夜里伺候主子。您习惯就好了。”逢春恭敬地站在纱帘前。
“以后再来吧,明日比较重要,你在这里,我没有睡意。你也说,殿下让你们都听我的,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你说呢?”
“您说得对。”逢春没有再多说,而是默默退了出去。
她到正殿时,里边还亮着灯,下人通传过后,她低着头进去。
隆玉公主左右两边,各躺了一位男子,衣裳半裸,皮肤白皙。
“姑娘不让你守夜?”隆玉公主歪在男宠的身上。
“是,说不习惯。”逢春道。
隆玉公主没在意这个,“既然不习惯,以后屋里不用留人守夜,你们在屋子外放个铃铛,让她有事拉铃铛就好。”
“奴婢明白了,不过姑娘对奴婢们,好似没太信任。”
“正常,要是本宫突然被人这样高高捧起来,本宫也警惕着。好好伺候着吧,既然本宫认了她当义女,总会给她一份好前程。”隆玉公主挥挥手,示意逢春可以下去了。
江嬷嬷端来热茶,“方才下边人来传话,说谢泊淮已经在查乌苏使臣身边的人了,您看看,咱们是不是要派人处理一下?”
上次嫁祸谢泊淮,虐杀昭云郡主,隆玉公主手下的人还算干得干净。
但谢泊淮是什么人?
他是京城里最让人闻风丧胆的疯子,没有什么,是谢泊淮找不到的。
隆玉公主就没指望着能让谢泊淮死,只是想挑起谢泊淮和惠王等人的矛盾,但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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料到,惠王还是有点脑子的。
而谢泊淮,也快查到她身上了。
“不用动手,我们出手,反而让谢泊淮更快找到我。”隆玉公主并不担心,“其实本宫不找来叶婉宁,谢泊淮都没那么快查到乌苏使臣身上。但谢泊淮这人太讨厌,不让叶婉宁待在本宫身边,本宫不安心。”
她认叶婉宁为义女,就是把叶婉宁留在身边,如此一来,只要谢泊淮在意叶婉宁,就不敢对她出手。
“殿下有备无患也是好的。”江嬷嬷道。
隆玉公主笑了下,“其他人本宫都不用如此,只有谢泊淮。咱们等着就好,虽然本宫对谢泊淮出过手,但也不是敌人,权谋场上,就没有一直的敌人。明日谢泊淮一定会来的,到时候你让他来见本宫。”
“老奴明白了。”江嬷嬷退了出去,叫来一个丫鬟,“告诉叶姑娘院子里伺候的人,好好伺候,谁要是怠慢了叶姑娘,等着去见阎王吧。”
殿下试过谢泊淮的本事,知道和谢泊淮斗起来可能会两败俱伤,所以还是以和为贵好。有叶婉宁在,他们都能安心过日子。当然了,谢泊淮不识趣,他们也不怕。
次日一早,逢春几个进来伺候叶婉宁洗漱,挑的嫣红色苏绣长褂,光是看到,叶婉宁就觉得十分贵重。
“真要穿这一套吗?”她觉得太隆重了。
“您往后是府里的主子,殿下只有您这么一位义女,自
然要把最好的打扮穿在身上。”逢春笑着给叶婉宁梳妆,“您长得真好看,眉不画而黑,唇不点而红,只需要一点点胭脂,您就是今天最耀眼的。”
叶婉宁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不过她确实长得好,特意打扮过后,更是惊艳夺目。
见秋进来说时辰差不多了,“殿下已经起来了,姑娘过去请安吧。”
叶婉宁浅浅笑着,“好,我这就过去。”
第58章 家人
本就富丽堂皇的公主府,今儿装扮得更亮眼了,叶婉宁在江嬷嬷的带领下,见到了隆玉公主。
“殿下,臣女来给您请安。”
“以后不用喊本宫殿下,喊义母即可,昨儿逢春来回话,说你不习惯守夜,本宫已经吩咐下去了。”隆玉公主让叶婉宁坐下一块吃饭。
叶婉宁应了一声好,早上起来,逢春便说了这个事,倒是没瞒着她。
“刚到新地方,肯定会有诸多不习惯的地方,你慢慢熟悉,府里的事不用你操心,都有下人办。”隆玉公主吃了半碗粥便不吃了,看叶婉宁跟着放下筷子,她又道,“本宫的公主府,不是其他的王府,没有那么多的规矩。本宫知道你是个懂进退的,但作为本宫的义女,并不需要那么懂事。人啊,得活得自在一点,不然太累。你且慢慢吃,本宫去看看,今日都准备了什么好玩的。”
隆玉公主走后,江嬷嬷按了按叶婉宁的肩头,“姑娘安心吃就好,殿下看重您,在公主府里,您可以任性一点。作为殿下的义女,嚣张跋扈都可以,天塌下来都有殿下帮你撑腰。”
叶婉宁越发糊涂了。
她活十八年,从来都是循规蹈矩,一切行为都有规范。
要她嚣张跋扈?
她做得到吗?
不过仔细想来,隆玉公主不再嫁人,而是在府上养男宠,其实已经是很离经叛道的事,但有多少人唾弃她吗?
好像并不多。
如果不是隆玉公主去和亲,哪里有边境十几年的太平。就算那些迂腐书生有怨气,也不敢多言语。
看着桌上精致的吃食,叶婉宁深吸一口气,继续吃了起来。
饭后,她主动问江嬷嬷,“我瞧殿下食欲不佳,是一直如此,还是这几日胃口不好?”
“回姑娘,殿下在乌苏住了十几年,回京后便不太适应,胃口一直不太好。”江嬷嬷带着叶婉宁往前厅走。
叶婉宁知道了,等她到前厅时,叶家人已经到了。
他们一晚不会睡,都在焦虑叶婉宁的情况,早早地出了门。
隆玉公主正在和叶老夫人说话,叶婉宁过去给祖母请安。
叶老夫人拉着孙女的手,看向隆玉公主时,语气谦卑,“是我家婉宁运气好,能得殿下青睐,是她的福气。”生怕自己惹隆玉公主不高兴,姿态放得低低的。
隆玉公主把叶家人的深情都瞧在眼里,一大家子战战兢兢,仿佛她是会吃人的母老虎一样。不过她也可以理解,她对叶婉宁的好,来得太过突然。
知道叶家人担心叶婉宁,听有客人来了,隆玉公主让叶婉宁带着叶家人去落座。
等出了大殿,叶老夫人才敢问,“殿下对你可好?”
“蛮好的,祖母不必担心,殿下说她只有我一位义女,让我随意些,天塌下来都有她顶着。”看家人因为自己小心翼翼的样子,叶婉宁心头酸酸的。
叶老夫人拉着孙女的手叹气,“既来之,则安之,祖母相信你能把日子过好的。”
叶婉宁点点头,带着祖母落座后,叶婉宁便被江嬷嬷叫走了。
叶老夫人和两个孙媳妇感叹,“咱们家养大的姑娘,反而成了别人的女儿。你们都记住了,不许给婉宁惹事,她太不容易了。”
林氏和姜姒一起说了是,姜姒熟人多,很快就有人来打招呼。
因为叶婉宁的关系,来的客人对叶家都客客气气。
直到叶显荣和李氏到来,姜姒才皱眉。看李氏到处和人问好,姜姒去看林氏,“二婶到处套近乎,咱们是不是该提醒下她?”
林氏为难道,“她是长辈,我们过去拉人不好看。”
让祖母去的话,祖母又难免操心,想了想,姜姒还是自己过去喊李氏。
“二婶来了啊。”姜家在京城颇有名望,那些夫人们看到姜姒,多少给点面子,笑着问好。
右相夫人也来了,看着姜姒道,“可惜你成亲时我没空,不能去喝杯喜酒,倒是委屈你了。”
委屈什么呢?
朱氏没有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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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大家都知道,姜姒是低嫁,且叶明岳是个纨绔,没什么本事,还不爱读书。
现在看李氏这番模样,她们心中都是鄙夷,连同看低叶家。
李氏还没转过弯来,“夫人说笑了,明岳对姒儿极好,不会委屈她的。”
朱氏见李氏听不懂她的嘲讽,低头浅笑,和边上的夫人们交换了眼神。
姜姒脸都热了,“二婶,祖母在找您呢。”
“待会吧,我正和右相夫人她们说话,你先去和老夫人说一声,我待会过去。”看朱氏穿的是蜀锦,李氏想都没想就夸,“还是您有福气,您穿的是蜀锦吧,哎呦喂,蜀锦可难得了,我都没瞧见几回。”
看李氏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朱氏拿她打趣,“不过是寻常的蜀锦而已,没什么值得夸赞的。如今叶大姑娘得了隆玉公主的青睐,往后你作为她的二婶,会更有福气。”
“那是自然,婉宁是个乖巧孝顺的,对家里人都极好。”李氏说着又去看其他人,一个个夸了过去。
姜姒听得心头直跳,这般讨好朱氏等人有什么用,她们不过拿二婶当个打趣的玩意。可
她又不能上手去拉人,好在这时皇太孙等人来了,吸引了众人的注意,李氏才停嘴。
不仅皇太孙来了,还有其余几位皇孙,朱氏的眼中闪过一抹让人不易察觉的情绪,她边上的柳氏低声道,“这个叶婉宁还真有本事,隆玉公主把皇太孙都喊来给她庆祝。”
“再有本事又怎么样,乌鸦变凤凰,骨子里到底还是乌鸦。你们看那李氏,连好话歹话都听不出来,可见叶家人也不过如此。”孙夫人勾勾唇,她近来烦心事多,看什么都不顺眼。
柳氏掩嘴笑,“也是,义女而已。”
“你们啊,真是嘴上不饶人。”朱氏留下这句话,主动朝皇太孙等人走去。
近来朝中不太安稳,右相也在为战队而烦恼,如今皇孙们来了,代表的是各位王爷。朱氏有心去露个脸,她是右相夫人,地位尊贵,众人看到她,纷纷让出路来。
第59章 胆子大
只是朱氏进了正厅,刚准备行礼问安时,隆玉公主带着叶婉宁介绍给几位皇孙,也就没人注意到她这里。
“婉宁,见过皇太孙。”隆玉公主拉着叶婉宁的手。
李隽看着叶婉宁挪不开眼,“我见过你,那日选妃你落选,我还感叹可惜了。今日看到你,确实天姿国色,我实在好奇,以你这般容貌,怎么会落选?”
这个问题,问出好些人心中的想法。
但别人都给隆玉公主面子,不会去拆叶婉宁的台,皇太孙眼神真诚,倒不像是故意为之,而是真的好奇。
“太孙别笑婉宁了,她落选自然有她的理由。”隆玉公主带过这个话题,带着叶婉宁认识其他皇孙。
叶婉宁心头猛跳,大哥哥曾说过,太子是个忧思很多的人,但皇太孙是个完全相反的人,皇家里难得心思简单点的。
见过其他几位皇孙,隆玉公主又带叶婉宁见几位君主。
宁安郡主是皇太孙的亲妹妹,她热情地拉着叶婉宁,“姐姐别怪我皇兄嘴快,他是个直性子的人。”
她主动称叶婉宁为姐姐,给足叶婉宁面子。
边上的羲和郡主却喜欢和她拆台,“太孙确实是个直性子,不过有宁安姐姐在,怎么样都能替太孙圆回来。婉宁姐姐,你和我去玩吧,我知道姑母府上哪里最有意思。”
说着,羲和郡主便挽住叶婉宁的手,她和宁安不对付,看宁安亲近叶婉宁,便要和宁安抢人。
两姐妹只差了一个月大,从小到大都被拿来比较,不过都是宁安郡主压羲和郡主一头,以至于羲和郡主什么都爱和宁安郡主争。
包括现在的叶婉宁。
羲和郡主并没有问叶婉宁想不想同行,直接和隆玉公主打了个招呼,拉着叶婉宁就往外走。
等到了园子的高处,羲和郡主笑眯眯地让叶婉宁看,“这里视野开阔,还没那么多烦人的人,婉宁姐姐喜欢这里吧?哦,我都忘了,以后你要住在这里,你可以随时过来。”
羲和郡主生了一张圆脸,但她皮肤白皙,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很是娇俏。
叶婉宁说喜欢,“郡主常来义母这里?”
“也不是常来,我母妃说姑母不检点,不让我来。但我喜欢听姑母说话,总会偷偷跑来。”羲和郡主打量着叶婉宁,“以前我就听说过你,说你才貌双全,就是可惜要低嫁。得知姑母要认你为义女时,我好惊讶,我以为姑母这样洒脱的人,不会喜欢你这种循规蹈矩的大小姐。今日看到你,我倒是理解一些了。”
叶婉宁讪笑,“为何?”
她没和这些皇孙郡主接触过,现在突然被羲和郡主拉出来,隆玉公主也没反对,心里一直在想怎么应对。
“因为你太漂亮了,我是女子,都忍不住盯着你看。方才你没注意到么,我那些皇兄,一个个眼睛都直了。”羲和郡主露出一个嫌弃的表情,“所以我是故意拉你出来的,他们一个都花心得很,你可别被他们骗了。”
叶婉宁觉得这位郡主真是可爱,竟然与她说这些。
不过离开大殿确实不错,只是她也有担忧,“时候不早了,我们还是回去吧?”
“不着急,姑母都没派人找你,你急着回去做什么?”羲和郡主盘腿坐下,随意得很,“你和宁安倒是很像,两个人都端着姿态。不过你比宁安好看,我更喜欢你。”
“你说谁端着呢?”
宁安郡主突然从后边出现,趁着羲和郡主没反应过来,捏了捏羲和郡主的脸,“瞧你这副模样,要是被人看到,又要说你没教养。”
“说就说,我还怕人说吗?你别再捏我脸了,再捏我就要生气了!”羲和郡主揉揉自己的脸,她天生小圆脸,兄长们夸她可爱,但她才不需要可爱。
宁安收回手,“谁让你背后说我坏话。”
“切。”羲和郡主拍拍裙摆,并没有在怕。
看两位郡主拌嘴,叶婉宁轻声笑了,“两位郡主关系真好。”
羲和郡主当即反驳,“说什么胡话,我可不认她是好姐妹。这里又没有其他人,干嘛说那么虚假的话?”
“是是是,我们是不好,谁让我处处比你厉害。”宁安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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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怕羲和郡主缠着叶婉宁不放,是特意过来喊人的,“婉宁姐姐,咱们过去吧,姑母请了那么多人来,都是为了看你。”
叶婉宁说好,她不在场,确实不给面子。
羲和郡主撇撇嘴,“就你识大体,会做人。我父王说,应该把你和皇太孙换一下,你的心思才适合做太孙。”
“羲和。”宁安郡主转身停下,敛去笑容,“这些话你在我面前说说就算了,其他人面前不要再说了。”
宁安郡主突然放下脸,羲和郡主努努嘴,“不说就不说,就你厉害。”她愤愤走了,头也不回。
“哎,她这个样子,怎能不让人操心。”宁安郡主再去看叶婉宁时,又是笑容和煦,“姐姐别介意,羲和从小就这样,没太多心眼。其实她这样性格,在宫里很少见,皇兄们都爱逗她玩。”
叶婉宁说确实,这时逢春找来,说殿下找她有事,带着叶婉宁去了一处阁楼。
但叶婉宁没看到隆玉公主,而是看到负手站在窗后的谢泊淮
。
“殿下?”谢泊淮回头看去,以为是隆玉公主去而复返,结果看到叶婉宁。
叶婉宁在谢泊淮眼中看到了惊讶,这是怎么回事?
“想来是我们来迟了,殿下已经回去了,姑娘在这等一会儿,奴婢去问问怎么回事。”逢春神色如常,看不出什么。
再次见到谢泊淮,叶婉宁不由想到谢泊淮去小绾馆的事,不由避开视线,准备到门口等着时,听谢泊淮开了口。
“叶大姑娘倒是胆子大,哪里都敢去。”谢泊淮冷冷地说了一句。
方才他见了隆玉公主,隆玉公主直接问他查到了什么。
“你是查到本宫的孩子还活着,还是查到是本宫杀了昭云,又或者是知道本宫嫁祸于你?”
“谢泊淮,你太聪明了,也太讨人厌了,本宫不想和你斗了。”
“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本宫,你的心思藏得深,本宫也是好不容易才察觉到。其实本宫认叶婉宁当义女是好事,如果旁人知道了你的心思,你觉得叶婉宁能自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