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家动物民宿》
1. 第001章 神奇钥匙
第001章神*奇钥匙
“我们需要一天50条文案,视//频时长2、30秒,每天完成2到3个产品,60个产品,每个产品10个套餐,不要按照脚本套路去写,现在的用户都比较刁钻,按照团购达人的高标准做,咱们在春节前,尽快做出矩阵的效果。小雯,我相信你的能力!”
严小雯从一堆工作中抬起头,茫然地望着面前老板娘一张一合的血盆大嘴,她感觉自己出现了幻听。
“是咯,小雯编导脚本能力强,又有空,不像我们在外边跑来跑去,都是为了点小事。”
老板娘的背后闪出一张促狭的笑脸,是编导小萧。
“公司没有小事,春节前的业绩都要靠你们了。”老板娘训斥小萧,可言语间都是爱护。
小萧连忙表忠心,“好的,秦总,我们会加油的,春节前一//定创造销售新高!”
如果说刚才还茫然,这会儿严小雯心里明镜儿似的,全亮了。
小萧是整个编导组的派活主管,这两天不分派剪辑给她,也不分派摄影师给她,更不分派拍摄任务给她,原来是在这等着呢。
两张笑脸,两个人敢说敢信的人,一个坏,一个蠢。
严小雯推开椅子,站起,“不好意思,我辞职。”
***
12月底,公司走了16个人,也许早有预感,严小雯桌面的东西异常简洁,键盘和杯子收进包里,就什么都不剩了。
严小雯坦然走出工作两个月的公司。
刚出大厦门口,剪辑部许悦追了出来,“不就50条嘛,你套个模板给她写写不就完了?这个月过去就转正了。”
“如果有人要你一天剪30条视//频,你会怎么样?”
“卧//槽,太毒了吧!”许悦爆粗。
“那不就是了,隔行如隔山。”严小雯心累到叹气,现在找工作是比较吃紧,但她不至于把自己小命搭上。
“小萧那个小人,就是在嫉妒你。”
“无所谓啊,我不做了。谁出的主意,谁爱做谁做去。”
许悦拐个弯便想明白了,哈哈大笑,“不亏是你,一个字,绝。”
她乐了一会,又为严小雯忧心,“年前找工作还来得及吗?”
“年前招聘的公司不是骗子,就是坏蛋,我要回家。”
***
蹲在公交车站牌下,严小雯磨叽了许久,才给家里打了电话。
“妈,我辞职了。”
严妈宏亮的嗓音穿透了手机,“唉呀,又辞职了?严小雯啊,不是我说你,今年换几个工作了,你数数……”
“你胡说什么,现在外面的情况又不是只有小雯一个人难,”严爸抢走了手机,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听着就是安心,“外面太难,早点回来,反正也要过年了,我们养得起你。”
“爸……”,严小雯喊了一声,泪光微微闪动,本以为会被责骂,但父母毕竟是父母,不管理解还是不理解,依然会站在她这边。
电话那端一阵抢夺,手机再度回到严妈手里,“今年过年,咱们不走亲戚,还记得你高祖爷爷留在苍海森林公园的房子吗?你提前到那边把房子打扫干净,我跟你*爸好过年,一会我把钥匙给你寄过去。”
严小雯快要流下来的眼泪,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感觉好像落井里了呢,怎么从老妈那里听到了开心的笑声?
不爱做家务的老妈,重新捕获勤劳小*蜜*蜂一只?
第二天早上,顺峰快递如约而至,将一个小小的包裹交到严小雯手上。
严小雯拆开快递,里面除了产权证明复印件,还躺着一枚身型狭长的老式铜钥匙,一看就有些年头。
这大约就是高祖爷爷留下那间屋的钥匙。
很普通的一枚钥匙,没啥好研究的,严小雯看过以后,随手收了。
严小雯收拾好行李,该打包寄回家的,通通寄回家,又退掉房子,一切妥当以后,她离开绿北城,回到亚南市,直奔苍海森林公园。
苍海森林公园距离亚南市一个半小时车程,归苍海林场管理,公园核心面积说是占地2.8万亩,实际管理面积异常惊人,连附近的苍海镇都囊括在内,按当地人的说法,林场方面随便漏个三瓜两枣,就够本地人吃喝一整年。
出租车把严小雯送到苍海森林公园游客中心,就调头回市里了。
按照严妈*的交代,严小雯拨通了表叔陈海庆的电话,他是苍海林场的场长。
表叔平常忙于林业工作,跟家里人很少往来,严小雯幼时来过公园一次,只记得好多树,就再也没来过了。
严小雯对公园的印象,也是亚南市人的印象,尽管公园开发了各种成**人步道和儿童游乐设施,依然挡不住亚南市人评价为“好山好水好无聊”,幸好林场不靠公园游乐项目吃饭,否则真的要愁死。
所谓的林场,严小雯没有概念,坐车从公园岔道口到游客中心走半个多小时,才深刻理解表叔管理着多么大一片地方。
不知道陈海庆在忙什么,电话响了好一阵才接通,“小雯啊,到哪里了?”
“我在游客中心。”严小雯裹紧衣领,来回跺脚,试图暖和点,不知道的远远望去还以为地烫脚。
临近过年,该放假的放假,游客中心小卖部大门紧锁,售票处和森警警务室倒是开着,空调在里边呼呼运作,可这俩地她咋进嘛。
游客中心太大了,不知道哪个设计鬼才想出的敞开式大门,也许夏天避暑的时候,这里的确凉爽,但就跟脑干缺失似的,没顾及冬天有多冷,高山的寒风夹着细碎的冰雪吹穿堂,人躲在墙后,依旧是冻麻了。
陈海庆那头通话质量不太好,风声呼呼地往听筒里灌,说话也是断断续续的,“……我这会在忙……你先去门票……坐……跟师傅……云溪小筑……”
严小雯隐约听到有人喊“严场长除冰工作完成”,电话便断掉了。
还好表叔的意思不是很难猜,严小雯买票,顺带提了下自己是云溪小筑的新主人,现在要过去住,窗口售票员吃惊到瞪大眼,连话都说得结结巴巴了,仿佛云溪小筑主人出现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沟通了四五分钟,外加出示产权证明复印件,严小雯便拿着一张内部工作人员胸卡,坐上了北区的摆渡车。
说出目的地,严小雯收获了摆渡车师傅同款惊讶表情,不过师傅人热情,讲句坐好,摆渡车竟开出风驰电掣的速度,一溜烟往北边山而去。
1月份的苍海森林公园,银装素裹,树梢的冰花在阴沉的天空下,凝聚出几许苍茫的意味,冰风夹着细小的雪粒,翻越连绵起伏的大山,仿佛前头的路无穷无尽。
地面的冰雪被清理,堆积在路旁,护林人辛勤的劳动,延伸至远方。
山林很美,一秒出片,但车上的严小雯很受罪,雪风四面八方往她衣服里灌,喊师傅减速也不管用。
采购摆渡车的公园管理方大概也没料到大冬天会有游客搭车,除了正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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挡风玻璃,这车赤条条的,像刚出厂焊了点装饰钢条似的。
摆渡车走了将近1个小时,才在一个斜下坡的岔道口把严小雯放下来。
“顺着这个坡往下走,一直走,你就看到云溪小筑了。路有点远,慢慢走就是了,如果要出去,打我电话133XXXXX,回到这个岔路口等我车就行。”
严小雯伸头看了一眼仿佛没有尽头、又没有除过雪的岔道,老老实实记下电话号码,谢过师傅,一路下行。
南方冬天的雪不像北方雪干冷,而是带了阴湿的寒气,山里积雪不算多,要命的是南方山区俗称的冰垢子。
岔道地面没有除冰,滑溜溜的,严小雯的跑鞋踩在上面站不稳,走一步打滑两步,她不得不往草丛走,鞋子湿了点,但起码走得快。
多走两步,严小雯编导职业病发作,这种经历不拍点素材仿佛都对不起自己,尤其青山带雪,道下溪水潺潺,水中奇石嶙峋,越冬的水鸟飞过,留下清绝的身影。
艰难从包里翻出相机,准备拍摄,突然林子里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兼有吱吱嗷嗷的叫声,严小雯野外经验不足,好奇站在原地看究竟。
待声音近了,猛地窜出一只白头猴子和一头黑熊,准确点说是猴子骑在黑熊背上,黑熊试图把它甩下来,两个家伙一路跑跑撞撞,沿途的树木被撞得哗啦作响,冰凌子乱掉。
严小雯大吃一惊,为时已晚,挡在路中间,被黑熊一脑袋顶个正着。
顿时,严小雯感觉自己飞了出去,像被水泥大卡车撞了,包里的东西天女散花一样,她在碎石草丛中间一路乱滚。
当她滚到溪边停下,整个五脏六腑好像移位了,脑瓜子白茫茫一片空空,脑后一呲溜的鲜血,瞬间染红了溪畔。
好累啊,今年真的经历了最艰难的一年……
难道就这么结束了?
血色溪水无情地冲刷她的躯体,也浸泡了她口袋里的铜钥匙。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铜钥匙吸收了她的血水,发出莹莹黄光。
冥冥之中,严小雯感觉自己离开了身躯,进入了一片幽深的水域,四周黑暗,惟有前方水底一点光亮。
那点光亮成为黑暗水底世界的一点牵引,她游过去,眼前出现五口大木箱,拇指粗的铁链相连锁住它们,木箱下有一艘小沉船,里面无数白骨堆叠,光亮便自骸骨中发出。
再想靠近一些,却被屏障挡在外面,不得其门而入。
严小雯始终冲不破屏障,直到一片白光将她包裹,送出水飞至天上,她这才看清刚才是在岩洞的暗河里。
严小雯飘飘荡荡地像阵风飞到天空,苍海森林公园,上百公里大山尽收眼底,草木夹杂清雪的气息令她着迷。
她能感知到山林间的所有动静,鹿的灵动,云豹的矫捷,白鹇的群奔,车轮*大小的灵芝在舒展,她甚至能感知到各种生命的情感和大地的厚重。
她还看到白头猴子稳当骑着黑熊,闯入了一个破烂的院子,仿佛察觉到了她的视线,两个家伙随即来了个急刹车,惊疑不定地抬头望向天空。
两个小辣鸡,我被你们撞死了!
严小雯将将动念,立刻从天下掉下,被黄光拉回躯体。
这时,她终于看清所谓的黄光就是铜钥匙,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它从兜里出来了。
就在严小雯恍惚之际,铜钥匙落入她的掌心,犹如水落大地,化为万物之源泉,只有掌心留下的钥匙印记提醒她,一切都是真的。
2. 第002章 金玳瑁
第002章金玳瑁
真的不是做梦呀。
严小雯呆呆望着面前一座座散落荒野里的建筑群落,再看看脚边石碑刻的“云溪小筑”,确定没有找错,她高祖爷爷起的怕不是个“屋子”,而是大村子吧?
大宅院前写有“云溪小筑”的石头界碑,应该是主建筑。
大宅院闲置上百年没人住,白墙黑瓦爬满藤类植物,外墙破落,墙体坍塌,门口两个空荡荡的须弥座,连个镇//宅瑞兽都没有,雪风吹过,荒草萧瑟,实乃拍国风鬼片首//选之地。
她爸妈选择这里过年,也不怕瘆得慌。
之前她意识里“看见”猴子黑熊,就是进入了这个地方。
风吹过,严小雯打了个大大的喷嚏,决定赶紧找个避风的地方,再谈摸索“钥匙”的事情。
钥匙在手,怕什么猴子黑熊?
大门破坏严重,惟有斑驳的影壁沉默无声,无所谓开不开门。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当她踏进门的那刻开始,整个院落仿佛苏醒似的,风是暮春的体感,一股腐朽的气息自她面前经过,继而被风送到门外。
绕过影壁,严小雯目睹平生最夸张的事。
满地灰黑色的毛,猴子黑熊交错叠着,生死未卜地趴在地上,像两张皮褥子。
一只面部两道长疤交错的金色玳瑁,正歪在它们背上,悠闲地舔舐前爪。
见闯入一个人类,黄玉色的猫眼竖了竖,甩着尾巴,踩着猫步走下皮褥山,毛光水亮的皮草在行走间充分彰显力量感。
严小雯这才看明白,它体型比家猫稍大一倍左右,被一条超长的铁链牢牢锁住脖子。
阴沉的雪空,破旧的百年老宅,一只栓链的金玳瑁却走出了东北大哥的风范,严小雯不理解,但大为震撼。
金玳瑁在严小雯面前停下,前肢并拢,规规矩矩坐好,然后仰着头发出了喵咿软萌的夹子音,只是跟它的疤面有点不太匹配。
不过……
面相凶点怎么啦?
好歹它降服了猴子和熊啊,间接为她报了撞击之仇!
严小雯经常投喂租屋附近的小流浪,口袋常备猫粮,可惜,没料到深山老林还有猫可rua,所有的东西已经打包回家。
她试探性地靠近,确认它不抗拒,再轻摸猫头,“没有东西可以喂你啦,晚点吧,看看有什么东西可以给你吃。”
这一摸不打紧,金玳瑁如同受宠若惊似的,猫骨头肉眼可见地软了,拱着脑袋,揉着身子,往严小雯裤脚蹭,俨然是只给rua给抱给亲亲的好猫。
严小雯心都化了,从头到尾rua它,“哎呀,真是小可爱,你好可爱哟。”
“喵咿喵咿喵咿……”
严小雯rua得欢畅,猫咪的铁链子激动地在地上刮来刮去,不时发出轻微的哗哗声。
“这么可爱的小猫咪,谁忍心把你栓起来呀?姨姨帮你解开,好不好?”
“喵咿~”
金玳瑁配合地伸长脖子,严小雯正要解开//锁链,突然背后传来一声,“小心。”
她回头一看,竟然是表婶,她身后还跟着几个牵狗的护林员。
“小雯,别乱动。”表婶神情紧张,朝她招手,“快过来。”
严小雯不明所以,金玳瑁则飞机耳,冲表婶哈气。
见她迟迟不动,表婶干脆过来拉走她。
狗队里,为首的狗子尤其醒目,通体黑色,大概是罗纳威和田园犬的杂交串串,大体型,四肢异常粗壮。
黑狗对金玳瑁吠了一声。
金玳瑁收了脾气,甩着长尾巴,众目睽睽之下,与狗子主动来了个“hibrother”式的碰肩招呼。
表婶忌讳地轻喊道:“散开、散开,快散开,没见院子里有熊吗?”
几个护林员和狗子们都是见惯大场面的,各自散开,成驱赶阵型。
栓狗绳子全部解开,霎时间,5条大狗吠叫声此起彼伏。
黑熊较成年熊体型小,大概属于青少年期的“熊孩子”,它和白头猴子被金玳瑁揍得相当惨,肉眼可见血刺呼啦的伤口。
面对战斗力降维打击的金玳瑁,两个小家伙出现了僵直反应,以求逃生,凶猛的狗叫又把它们唤回现实,嗷嗷吱吱乱叫爬起,左突右闯被狗撵,最后惨叫着从破开的墙洞跑出去。
成功驱赶黑熊和猴子,表婶终于松口气,“这么多年没人住,院子都成野兽窝了,真不知你//爸怎么想的,要来这里过年。”
严小雯也闹不懂她爸怎么想的,只能说:“大概人少空气好吧。”
“逢年过节少走点亲戚就行了,跑到野外避也避不开,吃穿用度全得自己带。”表婶摇头,招呼护林员们从拖车上搬砖,暂时修补好破损的外墙,不求多坚固,至少不能成为山林走兽任意来去之地。
表婶拿出手机到处拍,把图发去家族群。
一时间,群消息震动如蜂鸣,纷纷艾特严爸“你没事吧”。
铁链子哗哗响动,金玳瑁走来走去喵喵叫。
严小雯见它可怜得很,帮忙求情,“表婶,怎么锁着它呀?要是有危险怎么办?”
表婶摇头,“它就是最大的危险,锁着它,大家才安全呢。要不然荒山野岭的,野哪里去都不知道。”
经过表婶介绍,严小雯才知道每只乡下野外被栓的猫,背后都有一堆“人神共愤”的事迹。
金玳瑁名唤建国,意思是这猫的捣蛋能力在本地猫狗界排位是开天辟地的。
建国不知是家猫跟什么野猫生下的串串,窝里只得它一胎,长到半岁左右,体型已经跟村里的家猫拉开差距,天生性子野,上可爬树捕邻居家的鸽子,下可入塘捉乡人的肥鱼,还能纠集本地猫狗,抱团欺负回村的城里猫狗,战绩包括且不限于围\\攻大狗,致其死亡。
建国最后一战,原主人赔得裤衩子都没了,不得不把它栓起来,恰好表叔路过村子办事,原主人把建国送给表叔。
建国到林场以后,战斗力再次爆表,先是化身常威,与护林狗队老大来福打了一架,后面俩家伙不知怎么和谐相处了,经常合伙捕猎山里的动物加餐,其中不乏濒危。
表叔一看濒危上了建国的菜单,人都麻了。
回头上级单位检查和科研合作机构过来看见,怎么解释?
有嘴说不清啊。
你说是猫抓的,不如说你自己想吃。
于是,犯了天条的建国再次被铁链锁住,关在林场办公区外边,截止目前已有大半年时间。
如果不是严爸心血来潮回来住,建国可能要老死在林场办公区。
表婶特意把它栓在院子里,借以驱赶盘踞云溪小筑的野兽。
表婶最后总结,“不要被它喵喵两声就骗了,私下里它烟酒都来。先把它栓这给你们赶野兽,回头你们走了,我再带回林场办公处。”
严小雯不知从哪里看到,说猫是人类能养的最\\大猫科动物,猫科动物的战斗力远强于犬科动物。按体重换算,100斤的是大型犬,同样重量的猫科动物是豹子和美洲狮。
目测建国体重不少于30斤。
所以,建国是啥?
是大佬啊。
严小雯顿时肃然起敬,表情从(??ω??),变成!!!∑(??Д??ノ)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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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感知当中捕捉到了两人在谈论自己,建国猫眼湿漉漉地瞅着严小雯,眼神里充满期盼,猫唇微提,看上去像微笑一样。
严小雯不敢再提放建国的事,心底说声抱歉,我会叫老妈多带点小鱼干给你的,就跟着表婶进屋。
高祖爷爷那辈往上数,严家一直是大户人家,朝廷里担任要职,高祖爷爷同辈有五男一女,高祖爷爷排行老三,只是高祖爷爷这一脉人丁凋零,往下五代单传,严小雯正是其第五代的来孙女。
高祖爷爷做过省城教育厅厅长,南方画派有名的书画大家,又善经营,身家不可谓不丰。百年前的苍海森林,想必巨木丛生,莺飞猿啼,适合国画写生,这才有了云溪小筑。
按严小雯的拍摄经验,这里拍一天都拍不完。
云溪小筑占地庞大,是典型的南方庭院设计,淡泊素雅,曲径通幽,绿树倚奇石而生,花木经冬不枯。房屋顺应山势,一重接一重往上建,颇有几分层峦叠嶂的意味,一步一天地,一步一风景。
百年之前,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如今青苔爬满,池塘干涸,鸟兽做窝,有间房甚至被大树贯穿屋顶,大自然的威力何其之巨大,人类的力量又何其之渺小。
别说恢复原貌,单单清扫还算规整的堂屋,就够人喝一壶的。
“这老房子你们拿在手里也没用,修\\复太费钱,不如并到林场,开发做个民宿。”表婶十分嫌弃地扫掉头顶蜘蛛网,“补偿款肯定能给你们顶格,够你们在市里买几套房。”
提起这个又是一桩公案。
当年为了躲避膏药人进山扫荡,高祖爷爷把家里老小安置去山城,自己留在云溪小筑,没想到后边山城大/轰/炸,断了音讯,多年后平安归家,高祖爷爷早已不知去向。
家里推断高祖爷爷葬身在苍海森林,寻遍山野找尸骨,未曾有下落,就此成了太爷爷的心病,人要落土为安啊。
严小雯的太爷爷执意寻找高祖尸骨,为了确保云溪小筑这片山林在后人手里,绞尽脑汁,用了许多办法和手段。
所以,造成云溪小筑和它后面整座山林尽管在苍海森林公园内,但是不归属林场,历史地契、现存房产证和山林证均在严爸手里。
为此表叔的前任领导恶心此事恶心了很久,林场方面一直有把这片区域收回来的计划,钱和ZC都给过,但严爸不松口,谁说也不管用。
表婶念念叨叨地说着,不乏怨念,“再说了,这片山你们也不打理,荒荒的,我们又不好拨人种树,每次上面下来视察,你表叔都要解释半天。”
这座山比起周围的山林,的确醒目,显而易见地凋零,也不知存在什么问题,是土壤,还是虫害呢?
严爸曾经操心过一段时间,请林业专家看土壤,确定土壤没毛病,不仅没毛病,而且还是极易形成腐殖质的有\\机质土壤。
每年植树节,严爸买一大批树苗,雇人荒山植树,可是收效甚微,好像山林拒绝生长似的,即便活了几株,也是凑活活的,看上去又黄又小,跟痨病秧子似的。
一来二去,严爸懒得操心了,只是每年清明节固定上山寻尸骨,找不找得到且不说,已经成了严家固定祭祖项目,等过些年严爸找不动,该轮到严小雯继续了。
“你表叔的老领导,久不久打个电话关心下,问云溪小筑的山林回到林场没有,可烦。”表婶一句比一句用力,一扫把刮下顶棚的蜘蛛网。
严小雯随手套个塑料袋在头上,跟着表婶一起清理蜘蛛网,“我爸不同意,谁说也没用啊。”
“唉,你们就犟吧。得亏你表叔当家,补偿肯定往顶格办,想通了随时说一声。”
3. 第003章 继承者
第003章继承者
云溪小筑没有打井,竹节相接做管道,引后山泉水至院内取用,百年过去水道损坏,严小雯和表婶不得不跑后山打水搞清洁。
第//一趟走半道,表婶发现严小雯有点厉害。
“哟,你这身体素质可以啊。”
表婶气喘吁吁放下一个汲水的大塑料桶,看不出严小雯细胳膊细腿的,居然轻松抓提两个净水量在50斤左右的大水桶,走路稳当不歇脚,顿时令她刮目相看。
严小雯也觉得力气有点大过头了,不知名的力量叠了个buff,恐怖如斯。
她随口扯谎,“出去拍摄什么都要会的,有力气只是小儿科啦,哈哈哈,男人当牲口用,女人当男人用嘛。”
表婶听了直摇头,“被你//爸妈听到,不知道要多心痛,外面的工作不做也罢了,你表哥在市里开了个苗木公司,等开年你去他那干,保准待遇管好。”
表叔全家都是林业系统的,安排别的行当不行,做点林业相关的不成问题。
唉,她要怎么跟表婶说她的工作也算白领啊。
对于不是一个行业的人,说了也是说不懂的。
严小雯笑笑,不多解释,谢过表婶的好心好意。
两人打水清洁,前前后后忙了一个下午,累得表婶腰酸腿疼,才略有成效。
冬日夜早,下午5点天色擦黑,表婶招呼护林队员们收拾家伙准备回家,接着,从车内拎出两个大蛇皮袋交给严小雯。
“住这里一堆的麻烦事,你真的不跟我回林场宿舍暂时住一晚?”表婶把帐篷放地上。
严小雯谢过表婶的好意,“不用啦,谢谢表婶,我经常外拍,野地里住习惯了。”
文旅拍摄编导无所不能,什么困难都难不倒,荒无人烟的云溪小筑不过是小case。
“工作是一回事,过年是另外一回事,缺太多东西了,他大哥非带着你们俩母女住这,是想露营过年吗?”
表婶对过年仪式有执着,不能理解严爸的脑回路,抓起手机又是一顿拍,发给严妈。
大概严爸在严妈身边,严爸的语//音消息立刻发到表婶手机:哈哈,你怎么知道的?我就是想露营过年啊。
得,城里花样多,表婶没话了,她不该多管闲事。
“不管你//爸想怎么过年,安//全方面还是要多注意,狗队给你留下,咱们的狗都是养熟的。铁头是领队的,建国它哥们,晚上如果发生什么事,你先把它的链子解开,喊个咬字,再解其他狗链子,它们冲出去就能咬,再不济还有建国。这些小家伙通人性,你让它们咬,它们能懂。”
严小雯瞄一眼表婶嘴里的小家伙,一只体态与成年猞猁相仿,四肢健硕且矫健,像东北金链大哥;另外一只大体格子有胸肌,体态彪悍,黑头黑脑,像纽约皇后区黑哥们。
两个“小家伙”里里外外散发着森林世界黑动物的气息。
建国和铁头感应到严小雯的视线,立刻从蹲坐变为站立,来回走几步,铁链子拖地哗哗响,倒是会应景。
表婶把事情安排到位,指挥护林员们搭建好帐篷,最//后仍旧不放心,“这里什么都没有,电也没有,有事打你表叔和我的电话,两块充电宝你收好。”
五菱宏光跟哆啦A梦百宝箱似的,表婶拽出一口大铁锅放到地上,“明天我跟你表叔过来看你,还是要把水道修//复才行,不然用水不方便,锅已经开好了,洗澡水用这口锅烧,暖和。”
表婶和护林队员们走了,拖把棒啷扔地,猫猫狗狗们好奇地歪着脑袋打量严小雯。
严小雯盘地而坐,迫不及待感应体内的力量。
然而,无论是她坐着、躺着、站着,还是睡着,都感应不到那股力量的到来,空荡荡的,仿佛之前事情是她的幻梦。
大概是她打开方式不对?
严小雯很认真地思考问题,思考到肚子咕咕叫,思考到夜幕降临,决定暂时放弃,饱腹要紧。
打开两个鼓囊囊的蛇皮口袋查看,五花八门的生活用品,连折叠洗澡桶都有,搬家不过如此,表婶真是考虑得周到又细心。
铁锅微微润亮,是那种炒大锅菜的型号,放在后院厨房的灶台正正好好。
严小雯翻出个烧开水没问题的小铝锅,枯枝架起柴火随便烧,水开,一碗泡面就打发了晚餐。
身处黑暗的包围中,只有篝火、白雪、星空相伴,感谢倔强的手机运营商,手机在深山也有信号,打开网抑云,放一首《遥远的旅途》应应景,音量调最//大,泡着jiojio看星空,猫狗双全,自在逍遥。
冬日星空,野地里的星星太过明亮了……
热水侵袭着思绪,朦胧间,群星璀璨的猎户座整个倾斜,忽而倒在她身上。
她深入极深的星河当中,星光影动,一个穿着民//国长衫的老人自五彩涟漪中而来。
他摸着微白的山羊胡,看着严小雯,和蔼可亲地笑了,嘴唇嗫嚅,想说点什么。
几乎是一瞬间,严小雯的眼泪涌出,血脉相连,她知道他是谁。
老人说了好多话,严小雯一个字听不见,“您想告诉我什么?”
始终无法沟通,于是,老人推了她一把。
严小雯猛然眩晕,待清醒,她发现地方还是那个地方,只是云溪小筑院子当中,没有篝火、泡脚桶、猫狗……
黑夜转了白天。
阳光明媚风轻送,撩起严小雯的发丝,拂过腮边痒痒的,眼前的一切似真似幻。
飘荡的白色绷带挂满院子,几个身穿白色护//士服的短发少女手脚伶俐地把它们收入框中,不远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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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喧闹又拥挤,伤员的呻//吟声不绝于耳,厢房内时不时传出痛苦的哀嚎声。
她就立在院当中,但她不过是漫步时光河的观察者,无法干预,亦无法被看见,不管是痛苦,还是喜悦。
“……那些膏药人要来了,马上转移吧。”
“严先生,来不及了,我们伤员太多,还有那些药……”
“能收拾多少是多少,我来负责药,你们先走。”
伴随吱吱唧唧的动静,一道背着猴子的人影从大厅内匆匆奔出,正是高祖爷爷。
严小雯快步跟随。
高祖爷爷穿过三个月洞门,七转八拐,进入一个苗圃,严小雯认出苗圃里均是三七等止血草//药,幼苗刚种下没有多久,连泥土都是新的。
灵性小猴翻下背守护,高祖爷爷盘腿打坐,双掌朝天,置于膝上,双目微阖进入冥想状态,严小雯跟着蹲下,清晰看见他的掌心中间有一个跟她同款的钥匙印记。
紧接着,一垄地的药苗打激//素似地,飞速抽芽,枝叶繁茂,花开花落,瞬息之间成熟。
只是,它并不是简单的事情,高祖爷爷年逾古稀,药苗长成那刻,他便倒在地上,人事不知。
天空的轰鸣声由远及近,严小雯抬头一看,三组轰炸机正以战斗队形迫近。
“高祖爷爷……”,她急得大喊。
旁边的小猴子也急得吱哇乱叫,跳来跳去推他,可是毫无用处。
“严先生……”
尖啸声响起,一枚枚炮弹由远及近,四处开花,逼近云溪小筑,sao动瞬间到来,院子后边的树屋发出牛嘶马鸣等各种动物的叫声和奔跑声。
“膏药人烧山了!”
随着一声振聋发聩的烧山,时间在严小雯的感知流速里突然加//快速度,像一幅幅X2.0的影像。
火舌席卷大山,云溪小筑被一片火海包围,医生们挖走药圃的药材,轻伤员们或是撤退,或是打掩护,高祖爷爷则带着重伤员们进入山洞,走地下暗河。
搜山的膏药人像野狗紧咬不放,重伤员们进入暗河也没有甩掉他们,高祖爷爷主动掐断苍海地脉,意图阻拦后续部队的搜索,却不想引发连锁灾难,巨大的暗河漩涡葬送了所有人的性命,包括严家的那些财宝。
演示完前因后果,高祖爷爷似乎耗尽了最//后的力量,再也无法维持,像信号不好的图像时不时扭曲一下。
高祖爷爷向虚空一点,一粒黑壳莲子落入严小雯手中,终于,她看懂唇语。
“神州陆沉,我不得已做了这件事,有错,但无悔。严家之物你拿走,助你成事。莲根修//复地脉,你辈自当努力,重振我九州壮美山河,去吧。”
严小雯感觉自己被推了一把,猛地眩晕,待她睁开眼,手心里正正躺着一颗黑色莲子。
4. 第004章 温泉乐园
第004章温泉乐园
原来如此,高祖葬身暗河,尸骨沉于水下,怪不得家中四代寻山,寻而不得,毕竟谁能想到山洞暗河呢。
寻山除了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之外,未必没有寻找家中失落财物的心思,按严小雯看见的来说,高祖避难真是把所有值钱之物能带的都带走了,准备积蓄力量,东山再起,谁知道掐断地脉,造成了这么严重的后果,让所有人葬身水底。
严小雯摊开手掌,一枚黑莲子静静地躺在钥匙印记上,外表看上去是那么普通。
她忽而有了明悟,不管打坐,还是别的什么姿势,所要做的只不过是“融入”二字。
融入风中,融入大地,融//合河水,以身融入自然,感应生生不息之生命。
思维有一刹那抽空,突然,严小雯闻到雪的味道,连同身体的感知也不存在于这个维度的空间。
双腿化作根系,扎入大地,意识化作无形触手,变成好多分支伸向远方,触碰到山林的呼吸,聆听野兽的心音。
于是,山林的一举一动皆逃不过她的耳目,她不是鹰,却可以翱翔天空;她不是鱼,却可以潜入河渊;她不是走兽,却可以跃然林间。
感知越清晰,严小雯越明白掐断地脉对苍海森林太致命了,生机停滞,一片寂寂,物产难丰,尤以后山一片干涸土地为甚。
黑灰色的土地裸//露在地表,看上去养分丰富,实际上寸草不生,换句话说,是以土地为中//心扩散死气。
地脉为山,本应贯穿整个苍海森林,但是到了干涸土地,被其一分为二,从中断掉,地形上呈现一个“凹”字形。
严小雯尝试双掌相合,往黑莲子里倾注感知能//量,以日月星辰相合破开莲子壳头,然后将它送入泥土正中的裂缝之内。
肉眼可见的变化发生了,一道嫩芽挤开莲头,探出新绿,当生长的芽尖碰到塘泥,地下水四面八方涌来,没过莲子,填满干裂的每一丝缝隙,而后生成水塘,在寂静的雪夜冒出丝丝热气。
水面之下,莲子的细根在生长,分作两个方向,勾连地脉的两端。
两端相接的那刻,断绝近一个世纪的生机再次跳动,不管它目前如何微弱,好歹连上了。
雪风扫过,山林一片欢悦,似乎可以听见一阵接一阵的哗哗声。
身体被掏空……
严小雯虚弱地睁开眼,建国静静蹲守在面前,远处铁头几只大狗担忧地望着她。
严小雯苦中作乐地笑了,想拍拍建国的猫头却做不到,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我没事。”
她声如蚊呐,建国主动用头拱了下她的手,毛茸茸的脑袋蹭进她的掌心,亲昵拱她,一下又一下。
唉,怎么会是东北金链大哥呢,分明是她的小baby啊。
“明天买点猫粮给你哦。”说完严小雯才想起来今晚还没有喂它,建国不算严格意义上的家养猫,于是自言自语,“也不对哦,你不是家猫,还是吃鸡胸肉吧?”
建国歪在严小雯腿上,肚皮翻翻,舒服得直打呼噜,门外一道突兀的敲门声却破坏了这份享受。
“谁呀?”
没人回答,但是敲门声还在继续。
建国一个翻身,猫眼熠熠生辉,厚实的猫爪一个劲在严小雯胳膊上踩奶,意思很明显,想要严小雯解开他的链子。
建国这猫吧,不能说会,而是太会了,社会猫啊这是……
严小雯找回力气,撸把猫头不怕它跑,“不许乱咬,看清楚了再说。”
建国喵喵喵,脖子蹭到她手边。
严小雯解开链子,建国眨眼飙出去老远,有一瞬间她感觉自己放的不是猫,而是压在五指山下的猴子。
建国轻而易举跃上墙头,踩着巡视领地的步伐,顺着墙头往大门方向走。
大概看清楚下方什么东西,建国停住步子,身体不自觉压低,像鞭子一样的粗猫尾垂着,一副威慑审视的状态,然后转头冲她喵了一声。
从建国的反应来看,外边应该是没坏人,同样,建国上了墙头,外边也不再继续敲门,问题应该不大,她一个山神继任者还能被人害了?
严小雯歇够了,起身去开门。
站在大门背面,严小雯发现这厚门板有点东西,一黑一白两条大鱼分列大门一侧,合起来个八卦。再仔细看双鱼是被雕琢在门板上的,以先秦的文字为底,分别用阴刻和阳刻两种手法,雕刻组合成阴阳双鱼。
敲门声再起,阴阳双鱼相交,整个图案隐隐有流光滑过,怪不得外面的东西进不来。
此刻,严小雯有点害怕,但也没有那么害怕,建国没攻击,狗子们也没叫唤,怕什么呢?
不知何时,建国落了地,悄然挨到脚边来。
严小雯四下里旋摸,见门墙靠着两个扫把,顺手抓过一个扫把,小心翼翼抽开门栓。
嘎吱——
年久失修的大门在雪夜发出幽暗的响声,严小雯高举扫把,一有不对劲随时拍死。
门打开,雪地暗光,空无人影,惟见树上树下一串串的黑影,严小雯啊了一声,方才看清是大大小小的猴子,或是怀抱幼崽,或是老猴带小猴,它们在冬夜的寒风中瑟瑟。
忽而裤脚被扯了一下,严小雯低头一看,竟然是只老猴子抓她裤脚,它的旁边还有一只白头小猴,正是下午骑熊的那只。
建国嘴里发出意味不明的呼呼声,似恐吓威胁,老猴立刻放开裤脚,起手拍了白头小猴一记。
白头小猴畏惧建国,窜身逃跑,老猴眼疾手快,跟上去一顿抓挠,白头小猴吱哇乱叫,很快败下阵来,被老猴咬在嘴里,送到严小雯面前。
“这是干嘛呢?”严小雯没看明白。
月下,老猴叩首,放下白头小猴。
“来道歉的?”严小雯感知到老猴的情绪。
老猴甚通灵性,点头作揖,一副任由打骂的样子。
“哈哈,要不是它,我还继承不了山神的能力呢。”小猴和黑熊误打误撞,倒成就了一桩事情。
白头小猴缩在面前怪可怜的,关键是可rua,严小雯安慰地摸摸猴脑袋,“我不怪你呀,都回去吧。”
“哇呜——”,建国不快地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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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声音,假意往前扑,白头小猴惊慌得吱吱乱叫,窜到猴群中躲起来。
嗯,建国醋意有点大啊……
严小雯好笑得很,蹲下挠建国的下颌,随口说:“rua你,只rua你好不好?”
喵~
建国亲昵抬起头,方便严小雯更深入点,舒服得微微眯眼。
严小雯边rua边说:“没事了,都回去吧。”
她起身准备回去,却发现老猴族群一动不动,“怎么不走呢?”
老猴作揖,然后躺在严小雯脚下,似乎要告诉她什么。
严小雯开始不知道什么意思,连着被扯了好几下裤脚,最//后干脆躺她鞋面上,她才突然想起,进入高祖//传承时,庭院的池塘里没有种常见的水生植物,而是一些小动物泡在里边。
“难不成你们想泡进去?”
老猴飞速点头。
“池子里已经没有水了……”,严小雯转念一想,地脉都沟通了,弄一池子水似乎也没那么难,于是转口说道:“好吧,我试试,不一定有水。”
严小雯往里走,感觉后边空空的,回头一看,老猴还蹲坐在门口,猴子猴孙们围拢着它,集体可怜巴巴地瞅着她。
“咦,怎么不跟上来?都进来吧。”
得到允许,老猴带队进入院子,猴群队伍整齐,自觉列队,透出诡异的秩序感。
严小雯若有所悟,看来这宅子已经不是飞禽走兽可以随意进出的地方了,必//须得到她的允许,否则连门都进不来。
不知道院子后边的民居又是个什么情况呢?也许明早可以去看看。
根据记忆,穿过两道月亮门,便到野草丛生的池塘区域。
池塘不止一个,大大小小分布约二三十个,均以鹅卵大石铺设底部,各种假山坐落,不是在池塘内,就是在池塘边,还有动物形状的石首在侧。
一般古宅不这么修建池塘,这里不像正经池塘……
严小雯放空思绪,沉入冥想,将精神感知力深入这片土地之下,进行沟通。
黑暗的地层里,蕴藏着温暖又巨大的水能//量,看着厚重,但是对严小雯来说不过是捅破层窗户纸那么简单,她只是轻轻捅了一下,激越的水流便喷薄涌向地面。
等她睁开眼,池塘全部注满了,动物形状的石首一刻不停地喷水,先急后缓注向池塘。
地下地表温差大,水面飘散丝丝缕缕的热气,但又不同于地脉那边的情况,严小雯蹲下一撩,水居然是热的。
不由得恍然大悟,温泉啊这是,温泉怎么会是正经池塘呢?
这里是公共露天温泉区嘛!
猴群开始下水,每个池子水温不一样,有些水温比较高,试水的猴子被烫到以后,就转往下一个。
一时间,温泉区的吱吱声此起彼伏,听着甚是欢乐。
终于,猴群选中了两个浅浅的大池子,噗通通落饺子般下水,一个个靠在石头边上,露出享受的表情,热热的水气熏得猴脸慢慢变红。
正院当中,铁头它们也有感应,发出汪汪声,看样子也想加入进来。
5. 第005章 我要开民宿
第005章我要开民宿
感谢表婶,让她能够在黑乎乎的院子里放两盏马灯开露天温泉轰趴。
温泉水哗哗流动,严小雯趴在温泉池里,双臂撑在池边问道:“你真的不下来泡泡吗?”
喵~
建国后退几步,远离水边。
“可是,铁头它们都下水了呀。”严小雯指着前方不远,在昏黄灯光的照明下,铁头等大狗与猴群占据了三个池子,泡得可欢腾了。
白雾飘散的温泉池子,猴子们泡得脸通红,喜欢追逐闹腾的小年轻把假山变成猴山,上蹿下跳,偶尔跳入铁头它们池子里玩耍,试图骑狗子;中老年则安静多了,或是抱小猴入眠,或是彼此梳洗毛发抓虱子。
但是不管怎么闹,所有的小家伙们都懂规矩,默契绕开严小雯的单人泡池不说,还会排着队在池子最靠边的石槽里排泄,可比某些人好多了。
严小雯当然不认为它们天生就懂,再通灵性也是野生小动物,怎么会懂人的规矩呢?
恐怕还是温泉水的问题,她记得高祖爷爷身边跟着一只灵性小猴子,其余泡澡的动物也不像凡品。
于是,她试图邀请建国下水。
建国没动,抻场猫脖子犹豫片刻,竟然甩甩尾巴,调转屁//股往铁头那边去了。
到了温泉池边,它也没急着下水,先探出jiojio测试水温,然后下池子自在泡,猫头搭在池沿,朝着严小雯的方向。
一人一猫,遥遥相望。
严小雯恍然大悟,人家不是不想,而是不能,她泡的池子太深了,像建国和猴群这些体型的动物,更倾向于泡浅池。
光是温泉池就有这么多小细节,云溪小筑还有哪些小细节是她不知道的呢?
一//夜好眠,严小雯起了个大早,但是显然院子里的小动物们比她起得更早。
猴子们大有把澡堂当家的趋势,它们不知从哪里弄来许多大红苹果,整齐堆放在温泉池边,自备花生瓜子饮料肥宅水,只差露天大屏幕观影,就算把一套整齐活了。
失去锁链束缚的建国在墙头遛弯,撒开步子在朝阳里走得自信放光芒,像威风凛凛的帝王巡视边界。
铁头它们在锻炼身体,叼着个臭袜子你争我抢,玩的不亦乐乎。
严小雯低头一看,跑鞋里正好少了一只袜子,无奈喊:“喂,那是我的……”
铁头一听,领着兄弟们跑过来,果断把袜子放在她面前,哈哧哈哧地呼着白气,吐着大舌头,尾巴摇得像风车,兴奋地等待严小雯的夸奖。
袜子蔫头耷脑地卧在地上,全是口水……
“我谢谢你哦,继续拿去玩吧,玩开心点。”严小雯把另外一只袜子抽出来,扔远点,几只大狗竞相追逐而去。
建国嫌弃地叫了一声,跳下墙头,尾巴竖得笔直,朝严小雯猫步而来。
昨晚大家都泡过澡,按道理来说,严小雯应该弄个吹风机帮建国和铁头它们吹干毛发,表婶打包的生活用品,吹风机倒是有,但没电不是。它们一个两个地出来,自己抖干净水,蜷缩一团互相取暖,没有她插手的余地。
严小雯rua把猫头,“跟我去院子后边的那些房子看看呗。”
喵~
建国亲昵地蹭蹭严小雯,看来是答应了。
严小雯洗漱妥当,拔掉手机充电线,带着建国去院外,铁头和猴子们看严小雯离开,互相汪汪吱吱、呼朋唤友跟在她后边,竟是前呼后拥地出去了。
一般雪后的晴天格外冷,但是这一带民居是云溪小筑的附属建筑,属于山神宅院的范围内,所以并不怎么冷,体感适宜。
猴群欢欣地在枝丫间荡秋千,建国铁头它们护//法似地紧随严小雯左右,她踩在青石板铺就的小路,极目望去,所谓的民居或是建在树上的破损树屋,或是残破的木屋,甚至有些地面干脆一块大杉木板,低低矮矮地掩映在荫密的丛林中。每一个立于地面的小屋,旁边均有一个圆滚鹅卵石头砌成的池子。
脚下的青石小路像条石溪蜿蜒经过它们,房子数下来大概40多间。
通过主宅的温泉池不难猜出这些房子是做什么用的,如果说主宅是露天公共温泉,那么按照每座屋子分散的距离来看这边是私汤。
远处青山为座,近处小屋、
雪景、活泼的小生灵,阳光透过茂密的枝叶,撒下清透的朝阳曦光,多少有几分梦幻感。
如果她想做点什么的话,大有可为。
文旅编导的DNA蠢蠢欲动,以往都是她帮别人做账号拍视//频,也许现在她可以自己成为一个博主,分享点有意思的生活经历。
严小雯跑回去拿相机,直接选景拍摄出两百多条素材,当手机电话响起,她才停下。
“小雯,你在哪里啊?”表婶的声音自电话里传来。
“我在后院这边。”
“你快回来,我和你表叔都来了,帮忙开门。”
“好嘞。”
严小雯回去,宅子门口停了两辆五菱宏光,站了大概七八个人,除表婶以外,其余全是男性。
双方相会,那边大吃一惊。
“啊,这是怎么回事?建国的链子呢?它祸祸咱们保护站的猴群了?宗莉你没交代?”表叔陈海庆如临大敌,紧张得羽绒服都变形了,他双臂张开不许左右人乱动,声音急促又不敢大声,怕惊走建国,“那个谁,网兜带了没有?”
宗莉就是表婶,她气急,“说啦,什么都说清楚了,建国不能放。你问小武小刘他们,我是不是说了?”
“声音小点……”,陈海庆炯炯有神地盯着建国,压低声说:“我跟你们讲啊,可不要放虎归山,大家小心着,别吓到建国,轻轻地,慢慢地来。”
表叔他们好像误会了什么……
严小雯弯腰,被陈海庆低声喝止,“小雯,别乱动。”
她索性一把rua到猫头上,抱起建国的一瞬间,她甚至听到表叔那边一致的抽气声。
“建国很乖很听话,也没有祸祸保护站的猴子,你看,铁头它们也好好的,猴群也没被撕咬,如果有什么不好的情况,猴子们早窜到树上逃跑了。”严小雯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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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国,轻轻从头摸到尾,它舒服得双眼微眯,温顺乖巧至极,证明她所言非虚。
“嘿,撞邪了?”
猫脸两道交叉//疤比较违和之外,整个乖猫咪服帖的小模样,把大家看傻了,陈海庆更是不可置信地走近细看。
能窝在人怀里任rua的,还是建国吗?
陈海庆伸出手,试着rua一把,没等他靠近,建国猫眼一张,看着软噗噗好捏好玩的猫爪瞬间弹出五个锋利的指甲,冲着他的手背就是一下子。幸亏陈海庆也不是真的想摸,立刻缩手才没酿成血案。否则挨它一下子,立马送医院花两千。
双手背至身后,陈海庆冲着宗莉他们哈哈大笑,“没做梦,是建国,哈哈哈,是建国。”
宗莉那些人看愣了,让他们更加愣的是后边严小雯打开院门,跟在她后边的猴群居然排着队整整齐齐往里走,
是她做梦,还是梦没醒?
“什么情况啊这是?”
严小雯抱着金色斑斓的猫咪,站在门槛旁微笑,“昨天晚上,我摸到了一块石条,不小心掰开了,地里面冒出来一些水,然后猴子上门进来泡澡了。”
严小雯如实把情况讲了,惟独隐去山神传承的事情。只要温泉在,动物过来泡温泉是掩盖不掉的。没必要去解释,让他们不理解却大为震撼好了,理由嘛,总有人会帮你想的。
陈海庆等人面面相觑,然后突然想到什么似的,个个运步如飞,争相往宅子里跑。
陈海庆第//一个跑进院池区,恰好看见猴子们在二三十个冒着白雾的水池子里泡着,猴脸通红,每猴手里捧一个红富//士边啃边泡,享受得不行。
昨夜保护站丢失一筐红富//士,今天案子破了。
陈海庆没有丝毫喜悦,心跳乱得一批,出大事了。
他脑子里回旋着退休老领导的“谆谆教导”,“海庆啊,你当了这个林场的场长,我是放心的,但我放心不下一件事啊。你跟老严毕竟表兄弟,好好说说,让他把云溪小筑那块山地还给我们。他要找严作叔的尸骨,我们林场无条件全力配合,赔偿款可以按顶格给,只要他把山地还林场。”
“我跟你讲,云溪小筑我方方面面都考察清楚了,右侧二进门那个院子肯定是个大型温泉区,地下藏着宝贵的温泉资源。这个东西我们抓在手里边,好好运作,弄个温泉酒店不难的,苍海公园这块我们就盘活了,成绩也有了。”
果然如老领导所讲,云溪小筑2号区的确是个大温泉,林场出成绩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老领导高//瞻远瞩,可以聊以慰藉了。
问题是,没有温泉之前,表哥都坚持云溪山区不给林场,有了温泉之后,他还能给?
给个锤子哦。
温泉的事情肯定会传到老领导那边去的,被sao扰的是他啊。
听我说谢谢你……
“哇,温泉啊。”后到的宗莉等人发出惊叹,自然明白温泉意味着什么。
陈海庆吸了口气,转头望着严小雯,“小雯,你有啥打算?”
“我要开民宿。”
6. 第006章 收养建国
第006章收养建国
小雯要开民宿?
按照老领导的宇//宙//级规划设想,云溪小筑应该全部推倒,在原址上新建一家五星//级温泉大酒店和疗养度假别墅区,作为苍海森林公园的一块地//标招牌,辐射亚南市,乃至整个省区。
虽说苍海林场家大业大,但是谁会拒绝一个公园创收的明星//级项目呢?毕竟没有人会嫌弃家产多嘛,社会效益加经济效益,老领导要心肌梗塞了。
陈海庆努力加速转动僵掉的脑子,尝试说服,“开民宿不该在苍海啊,去南诏那边比较好,《风吹来的地方》看了没?现在爆火的南诏旅游电视剧,大家看了,一窝蜂往南诏跑,它们的民宿小而美,风景也好,苍海这边有啥?‘好山好水好寂寞’嘛,哈哈哈……”
笑到最//后,他嘴巴实在有点干讲不下去了,招手把老婆宗莉叫过来,“莉,别五迷三道地拍个不停,来给咱小雯讲讲民宿成本,主体装修改造、硬装、软装,每年维护开支啊,水电人工这些。”
宗莉上次看一群猴子泡温泉,还是在一个纪录片里,现在实打实现场亲眼目睹,多新鲜啊。不过,老公那点心思,她也不是不懂。
随手把猴子泡温泉的胜景发到家族群,并艾特恭喜严爸,宗莉才走过去说:“我先往少了说啊,这么大一块地,装修改造各方面加起来的第一//期成本,初步可能在4、500万打底,一个清洁工每月工资2500,一年3万;客房服务员一个月3千打底,一年4万2,还有厨师什么的,人工方面最基本需要10个人,一年下来光是工资也要开掉30多万,如果口碑打出去了,全年入住率在90%以上,大概成本5、6年才能回来。”
陈海庆接棒继续说:“弄好以后,客源呢?咱们市的旅游景点没那么香,所以啊,民宿真的不是你想开就能开的。你真想做民宿,南诏那边旅游产品好,成熟又有稳定客源,拿着补偿款,花个2、30万就可以得一套成熟的民宿院子,一年回本。说难听点,这深山老林也只有国企才扛得住。你//爸一辈子挣的钱都没有五十万嘛,先期改装都改不动。当然了,咱们老祖爷爷还是得继续找,你表叔我在林场当家做主,这点你放心。”
陈海庆说到最//后,把自己都说感动了,怀疑老领导的宇//宙//级规划,赔本买卖啊这是。
“补偿款肯定能给到顶格。”
“讲这些太早呢,等我爸来了再说吧,我看他支不支持我。”话是这么说,严小雯心中已经拿定了主意,即便不做正儿八经的民宿,也可以做自己真//正喜欢的事情,起码她不缺钱,暗河里的财富还等着她去挖掘呢。
陈海庆看出来了,表侄女心大,目前兴头上讲不通的,于是,又抛出一个曲线救国的方案,“你先跟你//爸妈商量下,别拒绝太快,我们林场也可以灵活点,林场方面可以入点股,到时候你们坐着数钞//票就行了。”
如果入股,很多事就讲不清楚了,目前表叔当家,那以后呢?换个林场领导,届时房子和地都可能被股份给洗没了。
严小雯点点头,好像听进去了,并不急着反驳。
她双手叉起建国,任意摆弄,害它像只无辜的小猫咪失去了威风,看上去老实巴交,只是它眼神凶狠,命案在身,怎么洗都洗不白。
“叔,建国能送给我吗?”
“送给你,你不栓它,今天抓只鸟,明天杀个猴,算你的,还是算我的?我这小领导也做到头了。”陈海庆数落着,建国呲牙喵了一声,把他吓一跳。
陈海庆指着猫头数落,“嗨,你看,它还凶我,这坏东西吃了多少只濒危,我跟你讲,就得拴着它,栓到死,哪都别去。”
宗莉看不过眼,一个林场领导跟小孩似的,成熟点嘛,大家都看着呢,“你跟动物着什么急啊?”
“就着急,这小东西精得很,我说的它全都懂。我好歹是它救命恩人,要没我,早被人打死了,真是没良心!”陈海庆想着亡命于建国手上的濒危,那叫一个心痛。
严小雯连忙表态,“叔,你放心,它现在已经改了。”
“它是个动物,不是个人,狗改不了吃屎,你说改就改啊?我还说老刘把工资全交给老婆呢,那后边还不是自己偷偷藏起来做小金库。”
“陈场,你们聊就聊嘛,带上我//干嘛?”老刘正在逗猴,冷不丁被提到,很无奈地喊了一声。
“叔,它真的改了,我已经跟我妈说了,让她寄猫粮过来。”严小雯把建国重新抱住,轻轻勾它下颌,“明天开始吃猫粮哦。”
喵喵喵?
建国唰地抬起猫头侧望她,难以置信的模样,连带油光锃亮的金色毛发都黯淡了几分。
陈海庆大乐,“哈,对,就让它吃猫粮!哈哈,我怎么没想到,之前老是喂鸡胸肉,野性子太足了。”
笑完以后,他想了想说道:“看你也是跟它有缘分,它听你的话,让你养没问题。但是你有责任答应我,不能弃养,养了就要负责到底。它落单的时候,一定要把它栓好,它不是城市里养的温驯宠物,是个凶悍的野外杀//手,要见血的,能捕熊杀豹。熊你昨天见了,别笑,咱们苍海不但有豹子,还有老虎,你以为它脸上两道疤怎么来的?上次它差点咬死一只豹子,救护站花了很大力气才救回来。我丑话说在前头,如果以后林场发现死掉的保护动物是它杀的,可真的要对它执行枪决了。”
说到最//后,陈海庆一脸郑重其事,表明自己没有开玩笑。
严小雯也正儿八经地说:“我一定看好它,不会发生保护动物被猎杀的事情。”
然后,她话锋一转,同样申明,“但如果是我被攻击,建国保护我,这不能算它的问题。”
手指着她,陈海庆扭过脸,跟宗莉笑说道:“嗐,你看这小姑娘厉害的。”
说完他突然转过弯来,小雯收养建国,岂不是等于长居云溪小筑?嗐,被绕进去了。
宗莉一把揽过严小雯,笑吟吟地说:“现在小孩,跟以前不一样,哪能你随便两句话就被吓唬住了。”
建国的事情就这么定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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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小雯打电话给爸妈,把云溪小筑冒温泉和收养建国的事情跟他们说了。表婶宗莉在家族群里艾特的时候,严爸没当回事以为是“假新闻”,现在女儿打电话说是真事,不由他大乐,决定明天过来泡温泉。严妈也很高兴,表示明天顺带拿猫粮,不用快递送。
家族群早沸腾了,个个艾特严爸,说是春节组团去云溪小筑泡温泉,严爸的回应是温泉管够、食物自带,直接打了个200元大红包,各种666的恭喜表情刷屏。
陈海庆带过来的人是帮忙扯临时水电的,虽说有意拿下云溪小筑的地权,但毕竟是从小一块长大的表兄弟,地权是林场的事务,兄弟是自家的亲,水电的事总归上心的。老刘几个林场职工想着做好了,也能给林场带来好事,上下齐心,云溪小筑的水电竟被整得明明白白。
暂时从大路那边的高压变电箱接了根线过来,晚上照明和用一些小电器是没问题了。这还得感谢陈海庆的老领导,云溪山区是他一块心病,云溪温泉大酒店、别//墅区的建设在他宇//宙//级的规划里,怎么会少得了水电呢,趁离任前把一些基础水电设施建在了云溪小筑区域的附近,留个念想,让继任者不能忘记推动此事。
嗯,这也算是前任领导拉的屎遗//留给后任,变成真香的典范吧。
电可以走林场的线,水管线接了,还要走亚南水务才能通水,非常麻烦。陈海庆等人直接上山砍了一根竹子,劈开分两半,接上云溪小筑原本损坏的竹节水道,才从后山接引山泉到院子里。
当甘甜的山泉自山间一路被竹子相接,送入石槽,化作一槽冷冽泉水时,太阳已经隐没在西山下。
陈海庆看天色已晚,给严小雯留下三包净菜和十斤鸡胸肉,就带着众人和铁头它们走了。
表叔话说得无情,实际上对建国依然不错,带了两天的肉食给它。
严小雯也不煮,直接划几刀,将鸡胸肉分成略小的几块给建国吃。
建国前肢并拢,端端正正坐着,表情很是严肃,并没有对餐盘里的鸡胸肉投去关注。
“不想吃猫粮?”严小雯问它。
喵~
建国的叫声很委屈。
“那你可得乖哦,做个乖乖的小猫咪才行呐,不能随意出爪了哦。”严小雯笑出八颗白牙,弯下腰,对建国对视。
喵喵~
建国眨了一下眼睛,表示同意。
“可以吃肉,但是猫粮也要吃。不然,表叔看见会不开心。咱俩都会被他讲。”严小雯进一步讲条件。
建国顿住好一会,才艰难地点下猫头。
喵喵喵~
人猫达成协议,建国低头开餐,只是看它摁住鸡胸肉撕咬的样子,就知道它愤愤的嘴早已淡出鸟来。
净菜不用怎么费心,不过严小雯还是把它们放到石槽水里淘了淘,再用沥水筐盛出。
刺啦——
青菜下锅,油烟袅袅,在褪去颜色的昏暗天光里,在百年衰败的古宅中,增添了一抹人间的味道。
一切都好。
7. 第007章 暗河沉船【上】
第007章暗河沉船【上】
猴子们似乎在温泉区驻扎下来了,很懂规矩,自己会去动物保护站里扛红富//士,食宿自理,拉撒固定地点排队解决,自理能力很强,严小雯也就没过多关注,放任它们在温泉区过冬。
温泉的事,其实严小雯并不想那么快让爸妈知道,这会妨碍她的计划。但既然知道了,她必//须加//快行动,在他们到来之前,把事情做好。
第//二天严小雯起大早,喂过建国,背着登山包,带着它出门。
别管苍海森林公园赚不赚钱,亚南市民买不买账,起码人家做项目是认真的,该有的游乐项目基本都有,什么高空滑索、星空露营、美丽花海、儿童欢乐嘉年华……应有尽有,当然也包括漂流项目。
严小雯准备在售票窗口扫码买漂流票,然而售票员告诉她冬季不开//放,用皮划艇进暗河的计划不得不划掉。
不过售票员倒还记得她是云溪小筑的主人,售票女孩有两个酒窝,笑容很甜,“听说云溪小筑冒温泉了,还有一群活蹦乱跳的可爱猴子,我可以去看看吗?”
说完,想起云溪小筑主人是陈场的亲戚,她连忙补了句,“我说的是下班。”
“可以啊,欢迎去泡温泉看猴子,我是严小雯,你叫什么呀?”严小雯五官精致,高瘦干练,穿衣利落,通常这样的女生美则美矣看上去强势不好惹,但好在她气质磊落大方,笑起来甚有亲和力,一下子就跟售票女孩拉近了距离。
“我叫宋圆圆……哎……”,宋圆圆凑进售票窗口,想跟严小雯多聊两句,却看到标志性的金斑斓花纹皮草在走动,瞬间如临大敌,扒着窗户冲隔壁的森警警务室尖叫,“张起安,快出来,建国,是建国啊,它跑出来啦……”
警务室乒哩乓啷一阵兵荒马乱,一个20出头的男警喊着来了来了,风风火火举着个网兜跑了出来。
“别慌,栓链了。”
严小雯控住场面,举起手里的链条,建国稳稳蹲坐,前肢插兜,人猫表明绿色安//全无公害,只是场面看上去十分像小美和大壮被佛波勒举枪搜查。
栓链了?
哦,那没事了。
张起安松了口气,收起网兜,“圆圆,你怎么看的嘛?”
建国看热闹不嫌事大,还喵喵叫。
宋圆圆这时已从售票处跑到外边大厅,看清楚情况,满脸歉意,“不好意思啊,我看见建国在后边走来走去就慌了,反应过度哈,反应过度。”
建国的知名度有点超出严小雯的预估,已经到了人人喊抓的地步,幸好带它出门遛弯栓了链子。
唉,你说你个小猫咪捞到大型宠物犬的待遇,是好呢还是好呢。
严小雯安抚二人情绪,“我领//养了建国,以后它跟着我了。”
“你要长住呀?对哦,云溪小筑冒温泉了。”宋圆圆敏//感地抓住了潜台词,随后又想起什么似地捂住嘴,“哎呀,吴场要伤心了。”
吴场是苍海林场的前场长,也是陈海庆的老领导,他对云溪小筑的心思,苍海林场人尽皆知,每次开大会必提的嘛,往往这时候就是陈海庆被拖出来吊打的时候。
张起安靠到建国旁边,小心翼翼观察,“看来以后是邻居了,你好,我是苍海森警张起安。”
“我是严小雯,住云溪小筑。”
“我们值班电话在墙上,要是在公园里发现偷盗珍//稀野生动植物、火灾等险情,直接拨//打值班电话比110快。”
张起安警校毕业考公被分配到苍海林场,别看他年轻,业务宣讲倒是娴熟,严小雯按他所讲记下森警值班电话,又被提醒注意建国栓链事项才被放行。
严小雯捏着纸质漂流票走出游客接待中//心时,低头瞅着建国,说:“你这个小猫咪,看着小,事儿真不少。”
建国无辜喵喵叫,生活不易,猫猫叹气。
苍海的漂流水道在旅游地图上经过云溪小筑,自云溪小筑顺水而下漂一段路,进入山洞暗河,出平缓的暗河以后,又是一段刺//激的漂流水路,整个总漂流时长在两小时左右。
无法借助漂流皮筏艇去事发暗河探查,严小雯不得不折返,乘坐北区摆渡车。
车顶飘着艳阳,怀里抱着暖烘烘的建国,呼哧呼哧的冷风也没有那么难受了,严小雯看见左前方水道山洞隐现,便喊了停车,借口下车走路看风景。
“咱们苍海林场可大哩,光是公园徒步都能走一整天,有些喜欢野外徒步的驴友,穿越整个苍海林区大概要3、4天,小妹你要长住的话,不如考虑买个电驴,去哪里都方便。”老师//傅好心说道。
出行交通的确是现实的问题,严小雯谢过师//傅,装作往前走,等摆渡车消失在视野里,她解开建国的链子,放它下坡探路。
斜坡的草有点深,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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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草不枯,建国矫健的身姿在草丛里时隐时现,严小雯试着一脚踩下去,草至小腿长。
严小雯顺着建国的进行路线走到河岸边,山洞外观这才初见真容。
冬季枯水期,河里没有多少水,白花花的鹅卵石争相瘫在岸边晒太阳,迟缓的青黄水体略显浑浊推入幽幽山洞,积雪和浓密的植被覆盖洞口,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那么不起眼,如果不是河水在这里转弯,很容易被忽略。
严小雯就地坐下,看着建国,“我要找东西,你帮我在附近看着点,别乱跑。”
喵~
建国猫头伸过来,蹭蹭严小雯,算是应下。
严小雯闭目感应自然,当鼻子里充斥着水腥味时,感知顺着水道一路往前而去。
河水实际的能见度不是很好,但对她而言不成问题,她在水下看得清清楚楚。
水很深,鱼的种类也很多,看上去又大又肥美,特别适合烧锅剁椒鱼头、醋溜鱼片、金汤酸菜鱼、麻辣豆花鱼、豉汁烤鱼、三汁焖锅鱼、蒜汁啤酒烧鱼块、梅菜肉末剁椒鱼……
严小雯擦了擦口水,继续前行,当到达一处天光透亮、水里反而阴暗浑浊的地方,她知道,此处是高祖葬身之地、山神陨落之所。
这里是神陨的死局,以她目前的力量,根本破//解不开视线的迷障,不像她获得传承时视线那么清明,大概是高祖的残留意识真//正消散了。
水下阴暗浑浊,严小雯凑近约1米才能看见白骨,她还记得当时的场景,拇指粗的铁链相连锁住五口大木箱,木箱压船,船里白骨堆叠。
木箱不难找,严小雯往前行进一点,可以看到木箱。
严小雯试着用意念斩断铁链,不知是不是她意念弱小的关系,竟然没有办法动它一丝一毫。于是,她绕着木箱游了一圈,在船的外侧发现了锁头。
大铁锁粗黑,看上去普普通通,又泡了这么久的水,放陆地上砸也砸坏了,可在水里,她去哪//里//找石头呢?
哎,等等,钥匙……
严小雯将意识集中在掌心,试图用掌心的钥匙印记开//锁,不管怎么放,对准钥匙孔,还是对准铁锁,半天毫无反应。
她郁闷地游了两下,突然灵光一闪,记得那时有光亮自骸骨中发出,高祖身上必然带有钥匙。
硬生生忍着不适,严小雯进入骨堆之中,正在这时,前方游来一道巨大的黑影……
8. 第008章 暗河沉船【下】
第008章暗河沉船【下】
水里阴暗浑浊,等严小雯发现前方黑影的时候,已经很近了,吓了她一跳。不过,她很快镇//静下来,怕个颠颠泡泡球啊,哪怕目前再弱小她也是山神,应该是这玩意怕她才对,何况,她在水里只是一道无形的精神感知力。
黑影像一片水中移动的黑云飘过严小雯的头顶,距离快一个身位时,它来了个急转弯,严小雯冷不丁跟它面对面。
三角形的头颅,黑葡萄大小的眼,还有背甲……
哦,是乌龟啊,还很大一只……
严小雯彻//底松口气,顽皮地点了点它的头,“大乌龟,这么吓我可不好,首先见到他人一定要礼貌……”
不料,乌龟受惊了一般,脑袋缩了下,然后像确认什么似的,围着严小雯转了一圈。
“咦,你能感应到我的精神力?”
严小雯试着跟它沟通,“我是新任山神,过来取走老山神馈赠的财物,现在缺少一把开//锁的钥匙,你能帮我拿来吗?”
她比划示意白骨堆,没想到大乌龟居然听懂了,它点了点头,爪子探入白骨中。它动作轻柔,似乎在极力避免碰坏这些骸骨。
严小雯有一丝明悟,它恐怕是守着这片水墓的守墓龟。
大乌龟在水里很灵巧,不一会儿大爪勾住一串钥匙,送到严小雯面前。
钥匙串有六根钥匙,如果没有猜错的话,是一根铁锁大钥匙,带五根箱锁钥匙。
严小雯直接选最//大的那根开铁锁,铁锁应声而开,五个大木箱只待她运出去了。
没有铁链束缚,同时带走五口木箱,对严小雯来说不太现实,搬一口箱子都很吃力呢。
她尝试集中精神、加强精神的强度,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精神强度不是集中精神可以解决的,写轮眼也不能说开就开吧,她刚把最上面一口木箱挪到船外一公分,脑子涨得快爆//炸了。
正当她在水里大喘气,箱子突然变轻了,她往下一看,大乌龟自下方托住了箱子。
“太谢谢你啦。”
严小雯前方带路,大乌龟滑动四肢,破开水阻力,人龟协同将木箱运到岸边。
精神感知归位,严小雯汗如出浆,眨眼的功夫宛如水里捞出似的,几乎是大喘气地歪倒在河滩。
倒下前,她看见了大乌龟的真貌,木箱大概7、80公分长,它比木箱稍微长一丢丢,目测长度在85—90公分之间,是很大的龟了。严小雯不认识动物品种,但别管啥玩意,长老大个样儿,再普通的也会变得不普通。
建国担心地跑过来就着严小雯到处闻,轻蹭她的脸颊,见她只是大喘气,猫眼凶光自现,微眯成个缝状,而后调转身子,前肢匍低,摆出攻击姿势,冲着大乌龟张嘴哈气。
“别……别误会……是朋友啊……”
严小雯碰碰建国,让它放松,又喘过两口气,感觉好点了,自个爬起,跑到水边,把箱子拖离龟背。
“你守着,我还要继续。”
严小雯交代完,继续跟大乌龟入水,往返数次,终于把剩下四个木箱拖上岸。
开盲盒时间,阳光下,五个浸泡了百年的楠木大箱散乱地堆在河滩上。
水里泡了百年,里面的物品状态不好说,需要做好心理准备,但严小雯还是抹了把脸,默念祖宗保//佑欧皇附体,方才拿出钥匙一根根去试开。
第//一个箱子打开,出乎严小雯的预料,内里没有泡水,里面的物件被油纸一层层裹好。她尽可能小心地撩开油纸看一眼,却见最上一层是本日记、陈望道翻译的册子和古书。
严小雯不会辨书,不知里面是否孤本、善本、珍本,终究严家祖上阔过,这些整理成箱的书估计也不是凡品。
日记为漆布面石青色,翻开扉页入目以钢笔颜体写就“苍海主人”,内部为竖向排版繁体字。严小雯略微翻阅,日记前半部分内容大致是对事业和组织失望透顶,决心辞官隐居,行到苍海见荒芜的云溪小筑风景可人,便就此落脚定居,意外获得山神权//柄。
云溪小筑在高祖之前已经存在了?并不是太爷爷他们传下的说法。
严小雯看得正起劲,电话突然响了,是严妈打过来的,她和严爸准备到苍海公园,开车正好经过一家超//市,询问是否还需要带什么。
严小雯看了看建国,没抵抗住馋兮兮的小眼神,叫老妈多带20斤鸡胸肉过来喂猫。
严妈对建国体型没概念,直接把她骂一通累赘,就把电话挂了。
爸妈即将到来,严小雯不得不加//快速度,她慎重其事将日记放入登山背包,书箱重新盖好,没让太阳继续晒。
有第//一个箱子做参照,后面的开箱轻车熟路,一箱子腐//败的草//药,一箱子硬货,两箱子书画,其中硬货是大半箱袁大头、小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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箱小黄鱼,外加一大包手工精美的珠宝首饰,如果能够兑换,百来万不止。
然而最值钱的并不是硬货,而是两箱书画。
严家高祖是南方画派知名书画大家,传世作品却少得可怜,一部分经高祖友人赠送博物馆,剩余部分流入拍卖行和私人收藏家手中,拍卖最//新//成//交//价是235.5万元。
严爸每每看到高祖作品拍卖价格很难不酸,暗中常念“福泽后人”四字。严家四代寻找高祖的尸骨,除了孝道,未必没有找到这笔家产的心思,只不过孝为大,不好说而已。
现在找到书画,老爸可以笑祭爷爷和太爷了。
严小雯看过其中一幅书画,确定是高祖落款以后,便匆匆收起盖好箱子,不敢多翻查,担心风吹日晒对百年来未见过光的书画造成不可名状损伤。
五口大箱子堆在河滩,暴露在野外,严小雯不是很想来回跑几趟搬运这些东西,最//好有人手可以帮忙搬运,但是她的计划里边没有人。
于是,她便跟建国说:“回去摇人吧,帮忙叫‘月磕头’带几个小伙伴过来搬东西。”
月磕头是猴群的猴王,因为是月亮下叩首认识的,所以叫月磕头。
按道理来说,猴王都是年轻仔,轮不到月磕头,但这个地头是有点怪异存在的,这帮猴子怎么懂得山神继任找上门来,难道是当年跟随高祖左右那只灵猴的后代?见怪不怪就好了。
“喵~”,建国应一声,跑没影。
大概等了几分钟,林子里传来彼此应和的呼叫声,树木哗哗响动,像一道波浪似地推进,紧接着,猴子们和建国窜出林子,落到河滩上,四肢着地向她奔来。
严小雯忙事,一直没怎么关注猴子,这会它们在阳光底下奔跑,她才发现这伙猴子不一般,原本老弱病残孕,现在仿佛洗筋伐髓似的,个个强壮有力,腰不疼了,腿不抽筋了。
也不知建国怎么跟月磕头说的,猴子们倾巢而出帮忙搬东西,其中有几只猴子甚至拿了表婶给的蛇皮袋,把它们挂脖子,遥遥看去如同部落酋长一般。
四口箱子里的东西分装好,蛇皮袋装不下,便用箱子原本的油纸裁切包好,分发给猴子们带走。三个蛇皮袋都很重,它们分成组扛,走得虎虎生风。
严小雯跟着一起回,脚下却被勾住,低头一看,大乌龟的爪子勾住了她的裤腿。
“你想跟我回家?”
9. 第009章 老领导亲征
第009章老领导亲征
说是一趟搬完,实际为了计划更好,严小雯还是多跑了两趟,才把一切布置妥当。
忙得一头大汗,严小雯湿了把手巾,正在院子里洗脸,敲门声响了。
“严小雯,开门呐。”严妈大嗓门甚有穿透力,隔不隔门都拦不住。
“来了。”
门打开,父母正正站在门外,严小雯瞬间有些激动,父母样子没变,但感觉还是老了。
“爸,妈。”严小雯笑着接过爸妈手里的重物,“基本整理了一下,搭个帐篷没问题。”
严爸和严妈都不让她拿,自己提着往里走,严爸在前头说:“唉哟,你这个孩子,你/妈多想你,两年多不回家,天天担心你是不是出事了。”
严小雯讷讷说道:“没赚钱嘛,又碰上就地过年。”
袋子重物随意放屋檐下,严爸摇头,“人要会变通,死倔的性子什么时候能改改,不赚钱就不见父母了?”
严妈上下打量她片刻才说:“严小雯啊,不是我说你,你能不能注意下自我管理?”
“啊?”不刚见面吗,怎么话头不对啊?
接下来严妈/的话,让严小雯都懵了。
“好歹也是25、6的大姑娘,该打扮就打扮,化妆品衣服都别省,不催找/男朋友吧,起码自己也要赏心悦目,会穿衣服,一个编导审美都没有的吗?怪不得你到现在还被工作挑选。看你穿的这个样,就知道你拍的什么东西!”
严小雯脚踏登山鞋,穿着黑色耐脏冲锋衣,刚背了一整袋贵金属,又来回多跑两趟折腾,更别提暗河取宝的时候,精神力几乎耗干了,整个人脏兮兮,散发出腻腻的汗味,落在严妈陶芳林眼里,嫌弃的意思十分明显。
想当年追她的人,排断三条街,从一堆人里挑中斯文俊秀的严良杞,就是看中两人能生个漂亮宝宝。万万没想到,漂亮是漂亮了,但穿衣打扮一言难尽啊。
陶芳林对自己的基/因相当自信,并不想催婚。男人嘛,打扮好了,勾勾手指就能结婚,但起码要会打扮啊,这点基础能力欠缺,她很难相信自己的优/秀基/因能传承下去。
母女重逢,家人相见,感动不足三秒,立马变成不敢动。
熟悉的味道,这么毒辣,果然亲妈。
严小雯气笑,“是谁让我打头阵清理屋子的?我每天外拍,走路最基本两万步,穿着高跟鞋出门,你嫌我不够崴脚是吧?出了汗,风一吹,化妆品黏在脸上,补个妆,回家还得卸妆,你知道我几点睡,又是几点起吗?还有,外行请不要随意指点内行的工作能力,每个细节的把控和失控,你根本不知道。”
“哈,东西拍出来,谁都可以说两句,你要不喜欢听,那就换工作。”陶芳林回呛,接着戏精附体,半倒在严良杞怀里,委屈兮兮投诉,“你看,我说一句,她顶十句。”
“好啦,刚见面,大家都少说两句。”严良杞表示脑壳疼,不见的时候吧,怪想的,见着了吧,哪哪都不对付。
严良杞搂住老婆,为她顺气,低声耳语,悄悄话哄得她笑靥如花。
两口子你侬我侬,硬塞女儿满嘴狗/粮。
建国自严小雯背后抻出个猫脑袋,斯文乖巧地冲陶芳林喵了一声,“喵~”。
而后,建国身子擦过严小雯裤腿,毛茸茸的脑袋直往陶芳林脚边绕,很亲人的小模样。
脸面两道疤看着凶了点,但是架不住它亲人啊。
“哎呀,乖乖,我升级做姥姥了,给不给摸呀?”陶芳林惊喜,立马放开老公,试着摸猫头。
很丝滑,不咬人,是只给rua给抱给亲亲的好猫。
一家人都爱投喂流浪动物,只不过严良杞更偏爱噶蛋。
金丝边眼镜背后闪过锐利锋芒,严良杞前后评估建国,“这建国吧?你表叔跟我讲了,他说性子野、咬人。不太像啊,社交能力挺好的,看体型应该成年了……”
“啊,别……”,严小雯有不好预感,想阻止已经晚了。
“明天我带它回城,争取春节前把蛋噶了,过一个安静祥和快乐年,春天才不会发/情,到处乱尿。”
“喵——”
建国凄厉地叫了一声,飞机耳,冲严良杞哈气。
严良杞愣怔,“唉,它听得懂啊?”
说话间,建国快如闪电,三两下窜到庭中柿子树上躲起来。
“看把孩子吓的。”陶芳林微嗔,然而无论她怎么哄,建国像长在树上似的,愣是不下。
严小雯在树下拍拍手,“说着玩的,我不同意,谁也不能噶你的蛋。爸,你说是吧?”
“诶,对,我开玩笑的。”
两口子围在树下,频频保证不噶蛋。
建国身姿轻灵地踩着枝桠,化作一尊冷漠无情雕像,任林间山风拂过浓密毛发,吹了好一会,吹到猫头冷静,方才碎步下树。
那个可rua可抱可亲亲的小猫咪已经死了,取而代之的是钮祜禄建国,它紧紧贴在严小雯脚边,浑身散发出莫挨老子的信号,否则猫德学院三号楼伺候。
严良杞讨好建国,“开玩笑的呢,那么严肃做什么?”
建国扭头不理。
家里养了三只英短,两口子没有选择寄养宠物店,而是把它们全带来了。
建国翻脸,陶芳林有点怕怕的,只好把三小只塞笼子里隔开,先委屈一阵子,孩子们彼此熟悉了再说。
万一英短骂脏话,笼子还能保住小命。
严小雯倒是明白建国,一笼三小只进门,它闲闲撩了一眼,就不再关注了,估计被评为战五渣的三个废物。
两口子卸完东西,去看温泉池,不出所料,又是惊呼。
“猴子,好多可爱的猴子。”陶芳林开心坏了,“会泡温泉诶。”
“不是峨眉猴吧?”这次严良杞学乖了,不再乱说话。
“是礼貌猴。”严小雯说。
严良杞爽朗大笑,“又能露营,又能泡温泉,这个春节值了。”
“值了,不枉我苦心孤诣,在云溪附近拉高压线弄水管。”
吴恕下车,望着不远处的云溪小筑感慨良多,真是忆往昔峥嵘岁月稠啊。赶在离休之前,力排众议,在云溪小筑附近设高压变电箱、修水管,就是为了地下那些温泉,可以化作苍海森林公园实实在在的效益。
且让他叉会儿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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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海庆不用看,都知道老领导这会自我感动到不行。
苍海森林公园项目是在老领导手里诞生的,主打城市公园悠闲娱乐,目标成为亚南市后花/园、亚南人休闲娱乐首/选之地。
娱乐游玩设施陆陆续续建设,甚至高尔夫球场陆陆续续修了十余年,什么种花种草,人工造景起牌坊建庙,一个公园能上的项目全给整上了。
建设之初,老领导志得意满,认为开业后人满为患,报纸杂/志新媒体各种宣传手段轮番轰炸,客流量倒也好了几天,但后面呈断崖式下滑,直到现在门可罗雀。
高尔夫球场更神/奇,仿佛被苍海这片土地所厌弃,前来打球的球运不好不说,公园方面蹭高尔夫国际赛事的热度吧,申请成为比赛场地,直接没通过评估。
好险,林草科普基地是办下来了,不过有/效期在今年结束,又要重新申请。
本地老百姓以为林场富得流油,那是他们的眼界和格局,实际上谁当家谁知道。
被人指搞面子工程,老领导抬不起头,心病啊心病,云溪小筑则是心病+1。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吴恕是恶心坏了,强忍着讲格局,提拔与严家有亲戚关系的陈海庆,指望通过下一代领导手收回云溪。
严家想开民宿倒不是坏事,资金肯定有需求吧?
嘿嘿,林场和公园可以入股啊!
通过股份一轮一轮清洗,云溪山区终将收回林场,在地图上连成一整块。
吴恕不自觉笑了,有点甜,满面红光,像个大番茄。
隔壁陈海庆只会感觉头疼,老/领/导/人/退心不退,昨天新发现温泉,消息已经吹到他耳朵里,马不停蹄,喊着过来看看。
表哥和老领导不是没对线过,陈海庆怕起冲突,不得不放下手头工作,陪着老领导过来走一遭。
两人进门脚没落地,首先被门槛里的东西绊了一下,差点摔个大的。
“我去,这是什么?”
陈海庆扶起吴恕,回头看一眼,老大一个乌龟横在门槛内侧,正慢悠悠地经过他们。
“表叔。”严小雯诧异地喊了一声陈海庆,跑出月亮门,却没跑到陈海庆那儿,而是在大乌龟面前停下,拍了拍龟背,“你来啦,去温泉那边待着吧,又暖和又有吃的。”
“小雯这怎么回事啊?”陈海庆一眼认出大乌龟品种,是那种背甲最/长长到170毫米的普通草龟。
苍海保护动物多,但这么大的草龟,似乎有点那啥了吧……
吃核废料长大的忍者神龟?
严小雯装傻,“我不知道啊,乌龟进门是好事吧,长寿又吉祥。”
建国仿佛印证她话似的,自她腿边拱出猫头来喵了一声。
喵喵也不知道诶,你奇奇怪怪问个乌龟泡泡球啊。
“哎,小陈怎么回事,是我眼睛有问题吗?那些猴子怎么有肌肉似的啊,咱保护站不提供蛋白///粉吧?”
几只猴子警觉地爬上假山,戒备打量陈海庆和吴恕,一副警戒望哨的模样。
吴恕看到了更奇怪的事情,猴子们个个长肌肉,看上去孔武有力。
10. 第010章 这把高端局
第010章这把高端局
“吴场长大驾光临,真是蓬荜生辉啊!哦,瞧我这记性,您已经不是场长了。”严良杞轻拍了一下脑袋,仿佛刚记起吴恕已经退休。
吴恕面不改色,握住严良杞的手大笑,“一日林场人,终身林场人,人退心不退嘛,但凡国家有需要,我还能返聘发挥一下余热。小雯说想要开民宿,我呀,就是为你们这些小辈来把把关的,看看你们有什么需要帮助的,毕竟,云溪山区也是国家的山林嘛。严老师,你说是不是?”
吴恕提醒他别得意忘形,你家有温泉是不假,但你的山林证只是林地使用权和林木所有权,本质上仍旧是国家的,云溪山区可能暂时动不了,云溪小筑则可以搞点事情,我行业深耕多年,有的是关系和手段,明面上不能拿你怎么办,然而随便想想办法,恶心你总是能做到的。
金丝边眼镜闪过一道冷光,严良杞有力回握,风度翩翩,“多谢老领导关心,我们小地方,也就自家人泡泡澡,春节亲戚们都说要过来玩,也欢迎老领导来玩。我们家都是有正经工作的,哪里有精力搞其他。过完年我要忙开学,芳林要忙餐厅,我们家小雯做编导的,脑子天马行空,想一出是一出。这几年啊,充分说明了,还是公务猿香,毕竟宇宙的尽头是编制嘛,社会上摔打够了,可以进电视台做编导。正好亚南电视台台长家的小孩是我学生,电视台虽说不好进,但也不是铁板一块。小雯这孩子,打小就聪明,考试从来不是她的问题。”
严良杞绵里藏针,回应吴恕,老吴你别惦记了,我就把地撂荒着,也不搞什么旅游开发,就闲在哪里,嗨,咱家就是浪费资源了,就问你怎么地吧。搞威胁,就你有人?劳资不怕,我官媒有人,你搞//大//了,我就捅。老吴啊,下手前,你先掂量掂量。
“哦,对了,”严良杞转头望向已经呆滞的围观三人,冲着陈海庆说:“海庆,你不是极力推荐小雯去南诏租个成熟民宿吗?我先让她去那边玩几天,好好放松一下,别脑子不清不楚地嚷嚷开什么店,自己几斤几两不知道吗?”
严良杞连削带打,把吴恕的气场和威胁化为无形,完了飞天甩一口大锅给陈海庆,表明他的提议没错,南诏开民宿多香啊。
来了来了,熟悉的味道又回来了……
苍海林场建立之初,历代场长和严家斗智斗勇,愣是没赢过,莫非他祖上是小阁老严世蕃的后人,奸//臣血统代代相传?
苍海林场初创,挨家挨户动员收地权给补偿,收完以后统计,惟独云溪山区整片在百安村一个姓陈的人家手里。第//一代场长上门跟老乡做工作时发现,严良杞他//爸娶了陈家的独生女,软饭硬吃,拿到了云溪山区的山林证,而严良杞他//爸手上则有云溪山区的历史地契。
谁能说这不是严良杞他//爸搞的剧本?
轮到严良杞,改开出//台房产证,他趁着热潮,愣是把云溪小筑的产权证办了。
泥煤的,这不是某鱼岛,产权清晰到自古以来。
他吴恕何时才能告慰历代场长的在天之灵?!家祭无忘告乃翁,陆放翁直到死也没看见王师北定中原日,现在轮到他了?
吴恕眩晕耳鸣,颤着手从兜里掏出药盒,掰开盒盖,往嘴里一股脑倒进去,好一会血压才下去。只要活得长,什么都能看见。也就苍海林场的地不行,换个真财大气粗的试试,早把云溪山区核平了。林场方面出于缓和严家关系的考量,才招陈家奶奶表哥这一系的亲戚进林场工作,他不能小不忍则乱大谋。
吴恕默念数遍:要有大局观!
他展颜露齿,如春风化雨般看向严良杞同志,“小陈年纪轻,工作各方面思考还不到位,疏漏嘛在所难免,我们当初给他加担子,就是想年轻人多历练。小严呐,你作为小陈的表哥,该帮忙的时候,不要省力嘛。”
严良杞同志扶着老领导往温泉区走,“那是当然,老领导对我弟弟的帮扶和照顾,我们家都是看在眼里的……”
说着说着,两人携手同乐走远了,留下原地三块化石目送他们背影。
这把高//端局无形剑气乱飞,差点要气死人喏。
中年少女陶芳林彻//底陷入脸红花痴状态,眼冒星星,崇拜仰望老公俊逸潇洒的背影,再次感叹没嫁错,遇上真事,还得是老公出面,她也就是个嗓门稍稍有点大的啦啦队长而已。
背锅侠陈海庆同志忍辱负重小半生,刚才的锅,只不过是林场小人物爬升林场场长过程里众多锅当中最//小的那一口,凑活过呗,还能离咋地。
在光明与黑暗两大高手对决之间,他不过是孤身走暗巷的孤勇者罢了。
来云溪小筑的路上,吴恕跟陈海庆有过深入交流。
实在打不过严家,就灵活加入他们嘛,最//好//的办法是入股,按吴恕的说法就是蚕食。不怕他们开民宿,就怕他们不折腾,林场方面得不到任何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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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海庆干咳一声,语速缓慢,每句话在脑子过一遍,才说出口,“叔吧,也不是反对你做民宿,现在都提倡灵活就业,咱们有这条件,何必去给外边那些老//板打工呢?”
“老//板是要赚钱的,是资本家,你做得再好,再有成绩,给项目赚钱了,那老板是不是要相应地给你提高待遇?”
“大家日子不好过,都在各种想办法节约人力成本,最//好是不花钱就能//赚//钱。他们宁可找便宜的新人,也不会让你持续做下去。人家会找各种理由,最//简//单的办法,提高//考核标准,你就被优化出去了,造成你工作不稳定。”
“所以啊,与其给别人打工,不如你自己创业。咱们有温泉是吧,还在大森林里,周围又有一些可爱的小动物,条件是极//好的。我是你叔,肯定不会亏待你,林场如果能成为合作伙伴,各种便利条件会给到位。”
“就拿这水电来说吧,都是现成的,你随便用,林场承担。注册资本、消防安//全这些更不用说了,给你整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你觉得怎么样?咱们开个温泉民宿吧。”
说完,陈海庆眼巴巴望着好像已经陷入思考的严小雯,心跳如雷:答应吧答应吧,说服了你,我再说服表哥,逐个击破,把你们全家统//战。
陈海庆等了小半晌,才见沉默不语的严小雯露出微笑。
没等松口气,他仿佛看到过世的严家爷爷对陈家血脉压制传承再临,表哥严良杞同款表情出现在表侄女脸上,如出一辙的严式狐狸微笑。
“叔,你说的都对,但是,我听我爸的。”
*
“从我爸开始,严家三代跟苍海林场真是有不解之缘啊……”
逛完了云溪小筑,严良杞邀请林场两代领导到堂屋内,进行亲切友好的会谈,他侃侃而谈,联系历史与现在,说得吴恕连连点头,不时高声大笑。
陈海庆百无聊赖陪跑,先前的游说又失败了,他充分体会到前辈领导工作之艰难,心下大为感叹,连上好的西湖龙井喝到嘴里都没甚滋味。
陈海庆喝着茶,看着表,打算再过5分钟告辞,他活动活动僵硬的头颈,往后靠了靠。
没成想,后边竟然是空的,他一靠,小半个墙壁陷了下去,他连人带椅,掉入一个黑漆漆的墙洞,仿佛被骤然张嘴的怪兽一口吞下。
他咕嘟咕嘟往下滚,墙洞上方的慌乱惊叫离他愈远了……
11. 第011章 财宝现世
第011章财宝现世
孤勇者掉洞里了。
不懂是年久失修,还是怎么的,陈海庆靠塌了小半个墙壁,连人带椅掉入一个黑漆漆的墙洞,在大家的惊叫声里,沿着陡坡翻滚。
滚了好一会,摔得天旋地转腿抽筋,终于撞到某个东西停下,正趴着呻//吟时,迟到的椅子给了他当头最//后一记,完成二杀。
“弟啊,你还好吗?”
“小陈,还行吗?说个话啊……”
“唉呀,,不得了了,赶紧把宗莉叫来。”
“叫医//疗救护吧……”
大家七嘴八舌地喊着。
有好一阵子陈海庆意识是糊的,好在上方一直有乱七八糟的声音坚持呼唤,他呻//吟着,等疼痛稍缓才睁开眼,“……我丢……狗//日//的……创死劳资了……”
“唉,醒了醒了……”,上头的人欢呼。
“弟,你还能动吗?”严良杞扒拉墙边大声询问,下方的洞黑咕隆咚的,看上去深不见底,可别摔出个好歹来。
陈海庆试着动动手指,眼珠子转动的视线范围内黑黝黝不见五指,幽闭恐惧症都要犯了,他微弱回应,“好像……还可以……”
“小陈,你别乱动啊,我已经叫了咱林场的救援队过来,你好好呆着。”这却是老领导在说话。
“唉……好……”
陈海庆躺着等救援,手腕还能动,他下意识想感知周围环境,摸来摸去,摸到一个木头材质的什么东西。
“哥……吴场……”
“诶,我们在,你说。”
“这下面好像有东西……”
*
林场救援队听闻场长遇险,风驰电掣,二十分钟之内赶到,展开救援。
大家一边往洞内喊话,一边穿戴设备,只是洞里早已没声了,也不知道出现了什么情况,众人提心吊胆地看着一个队员戴好头灯、腰系救援绳下洞。
内部坡道很陡,队员小心翼翼扶着土墙前进,“陈场,你还好吗?”
洞里没回话。
队员换算步数距离,心中默数,走了大概一百米,前方出现了一道背影。
那背影跪在一口打开的箱子面前。
队员试探性地喊道:“陈场?”
听到有人喊,那跪着的人影方才转过身来,捧着手里的东西,举起来,傻兮兮地笑,“嘿嘿嘿……我好像发现宝贝了……”
头灯照射下,陈场手里一大捧银闪闪的钱币。
*
云溪小筑现宝的消息,震惊现场所有人,谁也没有想到,严家祖产就藏在云溪小筑里。
然而,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如果严家接受林场的征//地赔偿,那么将与这笔巨额财富失之交臂。
也许严家死咬不松口,正是知道迟早有一天会找到老祖遗//留下的财宝。
吴恕多多少少有一丢丢释然。
陈海庆被人从洞里救出来,死活不去医院,坚持看到宝贝面世才能走。
救援队只好先给他包扎头部,冬天衣服厚减少很多外伤,其他部位有没有内部骨折的情况还需要进一步医//疗确定。
陈海庆翻起的下衣摆盛满银光闪闪的袁大头,鼓囊囊的一个大包,他坐在地上乐呵呵,一副老农丰收稻米的朴实无华快乐。
严良杞实在看不过眼他的傻乐,提醒他,“我说表弟,这是我们严家的……”
陈海庆满面潮红,兴奋迭声,“我知道,我知道,你让我乐一下不行吗?第//一个啊,我是第//一个发现的,今天应该买彩//票。”
严良杞看在他可能脑震荡的份上,不跟他计较,倒是吴恕小意儿来跟严良杞聊天了,姿态和气场低了许多。宗莉已经赶来了,两个表妯娌说着女人间的悄悄话,兴奋得很,不时发出咯咯的古怪笑声,偶尔飘来的只言片语都是什么爱马仕、换车换房、抓紧老公贴贴。
严小雯已经麻了。
她有计划让父母发现严家财宝的存放,进而把消息扩散出去,为她翻修宅院做好巨额财富来源注解。
院子里的地道暗室是原本就有的,坡度那么陡,她也不敢下去,请了猴子们抬下去才搞定,不料暗室墙壁竟被表叔靠倒了,害他摔那么惨,也是没谁了。
也可能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吧,人算不如天算,只是怪对不起表叔的。
严小雯趁大家兴头高各自在忙,悄悄溜到帐篷里,翻出高祖的日记本,快速寻到山神的部分,把所有关于山神的记录全部撕掉藏好。
做完一切,检查好没有遗漏,她才把日记本夹带在怀里,返回堂屋。
救援队挖宝的速度不慢,五口楠木大箱有点重罢了,又没有//机关暗器陷阱一类,很快一口口楠木大箱,被人从地道里拖了出来。
大家的注意力全被袁大头金条珠宝吸引住,个顶个地蹲在边上,盯着严良杞和陈海庆数银元,没人在意旁边不远的书箱。
严小雯趁大家不注意,把日记本塞进书箱,然后若无其事地蹭到老妈陶芳林旁边看热闹。
按严良杞的性子,他不想在众人面前数银元,财不外露嘛,可是架不住旁边摔傻的老表一个劲热心帮忙,否则跟他掰头,你不数是吧,我帮你数。
原本冷眼瞧着陈海庆数,数来数去,数额实在巨大,严良杞也忍不住坐下数,其余人静悄悄盯着,目光如探照灯似地聚焦。
严小雯背回来的时候,还是全靠了猴子们帮忙,登山包完全背坏了,肩带撕裂,单银元一项,预估八//九百斤不止。
大半箱子银元真的不少,陶芳林和严小雯加入数数行列,其他人不好加入,钱财过手说不清的。
严良杞手里数到最//后一枚银元,心里美滋滋的,面上再绷得住,此时也不免露出笑意,惹得吴恕暗骂装杯,你装啊,继续装。
统计好其他人的数目,他举起最//后一枚银元,说道:“一共51200个大洋。”
吴恕咋舌,“一个银元换算人//民币大概在350元到500元之间,还要区分年份,收藏市场以民//国三年的银元最//受//欢//迎,十年前,一个有签名的袁大头,拍卖成//交价在300多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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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退休没事,啥都琢磨,他盯着几乎堆成小山的光亮银币倒抽一口气,“真了不得了。”
有人狠狠慕了,有人狠狠酸了,我不说是谁。
吴恕有些绝望,严家没钱,林场没斗过人家,现在有钱,更加斗不过。但你要说死心么,那不可能。
云溪山区是国家的地,只要他吴恕还有一口气,林场领导薪火相传,兼并//永不停止!
只不过需要好好想想,改头换面,动动脑子。
也不对啊,换个思路,互惠互利,合作共赢,既然严家的财宝找到了,还坚持要山林和烂宅子做什么?云溪山区是不是可以运作一下,回到苍海林场这边?
吴恕眼神鹰隼般地勾兑陈海庆,无奈他现在是真的摔晕了,完全接收不到老领导的电波。
陈海庆傻乐恭喜严良杞,表哥的心思他还是明白几分的,“表哥恭喜你,终于找到了,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严良杞摆摆手,“钱财乃身外之物……”
话刚起头,现场所有人牙齿酸倒,装可以,别过份!
严良杞摊手,“我曾祖尸骨呢?我们严家三代人找了快一百年,仅仅是为了找这些宝贝?”
对哦,众人这会想起来,严家一直不放手,是为了找他家老祖的尸骨。
在苍海林场的场史上,本地百安村村民维护严家,甚至发生过百安村民兵队,动用武装库的迫击炮和枪//支对//抗林场的事情。
村民们帮严家,不是因为严家三代寻宝,而是因为孝道。假如严良杞拿到财宝,停止找曾祖严作叔的尸骨,那么严家在百安村是要被戳脊梁骨的。
严家落户百安村近百年,结下血缘关系,严良杞是村里长大的娃,父母埋在村里的族地里,只要他还想回去祭拜父母,严家老祖的尸骨就不得不找。
吴恕立刻想通这点,说:“我们林场可以帮忙,然后发动一下群众,肯定可以找到,说不定啊,尸骨就在云溪小筑,这个堂屋有暗室,其他的房间可能也有呢。这样就解释了,为什么一直在找,一直找不到。”
财宝找到了,尸骨还会远吗?
就算被苍海的老虎吃了,拉成粑粑,他也一定帮忙找到。
不得不承认吴恕的说法很有道理,逻辑也在线。
看严良杞点头,吴恕乘胜追击,“不如咱们在院子里到处转转,看看还有哪里是隐蔽的通道,把它打通,说不定今天就能找到你曾祖的尸骨。”
找到财宝,又寻到尸骨,化//解严家的执念,那么严家再也没有理由占着云溪山区不撒手了。吴恕喜滋滋,统一大业,还看今朝。
“咦,这里有个笔记本。”
一道清脆的声音穿过吴恕的神游迷思,他顺着声音望去,却是严小雯惊诧地从打开的大箱子里,平捧起一个漆布面石青色笔记本。
她捧着笔记本,翻开硬壳,先是眉头微蹙,然后便叽叽喳喳地喊起来,在略带回音的堂屋里,喊得吴恕耳朵生疼。
“爸,是高祖爷爷的日记本。”
严小雯一脸惊喜地将日记本送到严良杞手中。
12. 第012章 天日昭昭
第012章天日昭昭
【欲奠忠魂何处问,苇花枫叶雨霏霏】
“七月十六日,胡桃聪慧,今日它又帮我收了一批草//药,前次与善堂掌柜说我的药极//好,明日又可以卖一批给他。空山新雨,傍晚天气好极了,在庭院与胡桃吃茶,又得一天。唯//一的意外,两个过路的伤兵,竟然看见了云溪小筑。”
“七月十七日,伤兵在门外坐了一晚上,我终究是不忍心,把他们放了进来。他们自称红小鬼,是被膏药人打散的新肆军伤兵,我是知道山里有这么一支部队,但没有想过他们过得这么苦,军装都烂完了,没有替换的,只能缝补。都是打膏药的华夏人,常//委//员长真是抠门。在省里做事,经常听闻下面屡屡欠薪,幸亏我辞职了。”
“七月二十日,我用草//药治好了他们的枪伤,两个人还没有明华大。为了避乱,我把家人安排去了重庆,他们却没有选择,人有恻隐之心,我虽然不喜欢多管闲事,但是两个普通伤兵尚且不怕,我有能力在身,又怕什么呢?我让他们回去,多带点人来。”
“七月二十三日,两个红小鬼把他们医院的院长带来了,姓孟。我与孟院长谈得颇为投机,他曾留学英国,是牛津大学医学博士。孟博士医技精良,然而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缺少盘尼西林,很多伤员死于术后高烧。我说草//药一样消//炎治病,不如试试我种的草//药。”
“七月二十四日,我与孟博士就中西医战地抢救进行讨论,缺医少药,盘尼西林和麻//醉//药奇缺,他不得不抛弃西医对中医的偏见,跟我验证草//药//消//炎是否可行。”
……
“七月二十七日,孟博士把他的医院搬过来了,云溪小筑成了野//战医院。我们收治了许多战士,真是功德无量。”
……
泛黄的纸页哗哗翻动,严良杞微微皱眉,来回翻看,但没有继续往下读。
吴恕忍不住追问:“诶,怎么不念了?”
其他人也是一副眼巴巴地样子望着严良杞。
“被撕掉了。”
严良杞把日记本展示给众人看,证明自己所言不虚。
严小雯撕日记撕得匆忙,来不及细看,日记本的内容,她同样听得入迷。突然感觉脚边有道暖暖的触感,她低头一看,老猴月磕头正坐她旁边,一副跟着听故事的入定模样,只是换了个坐姿就碰着她了。
积年的老猴成精怪,月下稽首来拜,自动带族群泡温泉……
心头一丝灵光划过,严小雯试着低低喊了一声:胡桃?
“吱~”
如果瞳孔能地//震,严小雯这会已经震上了。
她不可思议地望着老猴,老猴却只是神秘且静谧地回了她一个类人的微笑,浑浊的老眼沉淀着时光岁月,充满了灵性和智慧。
她继承了一份超然力量,把一切当成理所当然,根本没有仔细看一只猴子,浑然不知老猴不过是回家了。
既然胡桃能活这么长,守护水墓的老龟估计也是高祖的老伙计。
“跳着念吧。”宗莉说出众人心声,迫切想知道后面发生的事情。
于是,严良杞继续往下念剩下的日记。
“八月三十一日,膏药人开始大扫荡,百安村死了好多人,两个红小鬼去晚了,只接回十来个人。我和胡桃安顿了那些大人和孩子。胡桃给孩子们带去了战争里为数不多的欢乐。我给他们用了安//神的药,梦里没有杀戮。”
“九月十三日,百安村的人加入了部队,孩子们在山上放起了岗哨。”
“十月五日,部队开始反扫荡,战斗刚开始,我们陷入严重的减员,源//源//不//断的伤员送到这里,那些膏药人的武//器比我们的精良太多,我们将近十个战士的生命,才能换膏药人一条命。虽然我有能力,但是再多的能力,在枪炮面前,也是无//能为力。”
“十月十八日,我救的红小鬼其中一个死了,天呐,这什么时候才是尽头?我的能力并不足以让人起死回生,只能略尽绵薄之力,减少他们在死亡线上的痛苦。”
“十一月二日,膏药人发现了云溪小筑的存在,我太心软了,救了一个不该救的人。”
“十一月三日,膏药人开始搜山。”
“十一月五日,膏药人没有找到我们,但是他们呼叫了飞机,在云溪附近进行轰炸。几个月前,明华他们在重庆也被轰炸,他们惶恐是否如我?我华夏大地竟无寸土完好,任人鱼肉,着实痛心疾首。”
“十一月八日,孟博士的部队决定转移,可是伤员实在太多了,绝大部分是重伤员,我把堂屋辟了出来,恨不得把人也摆在院子里。他们跑不了,被膏药人找到,只有死路一条。我跟孟博士商量好,启用暗河那条道避开搜山。”
“然后呢?”吴恕追问。
“没有了,日记到此为止了。”严良杞无奈地给大家看,日记后面空空如也。
众人沉默,一种名为“肃然起敬”的氛围在群体内蔓延。
吴恕嘴巴干干的,“我知道严作叔在哪里了。”
“我也知道了。”论对苍海森林的熟悉程度,严良杞不下于在场各位林业职工。
尸骨地点终于确认。
不仅是严良杞知道,消息传递只靠一部手机电话就让百安村全村轰动。
严作叔曾经救治过百安村幸存者,那些存活下来的人曾经叮嘱后人,如果严家还有人活着,一定尽力帮忙。
严小雯她太爷爷严明华回到亚南市,在百安村落下根脚,并让儿子严思召跟百安村老支书的女儿结了婚。
而德高望重的老支书,正是严作叔曾经救过的幸存者之一。
严家由此在百安村扎根极深,严小雯的爷爷严思召是百安村小学的校长,水木毕业的老知识分子,教书育人,一辈子没离开过百安村,娃娃们都是吃严校长墨水长大的。
到了严良杞这一代,严家人才开始淡出百安村,在外打拼,但严良杞仍旧是个教书先生,在百安村人的朴素观念里,严家天生是教书的。
严小雯没选择当老师,每次回村过年节,变成了一个绕不开的话题。
当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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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百安村聚//集了许多自发帮忙的人,又正逢春节返乡,打工人回村听到这种渊源故事,更加感觉到好奇。一个回合之间,差不多倾村出动,苍海森林公园直接没收门票,把人全部放进来。
冬天枯水期的漂流河滩上,站满了人,看上去声势浩大。
吴恕若有所悟,百安村力挺严家,与家大业大的林场作对,原来根子在这。
陈海庆被送去医院,经过检查是轻微脑震荡,由于他老是傻乐说发现大银元的事情,被留在医院观察,后续很可能还有精神科医生跟进。
暗河山洞现场暂时交由老领导帮忙维持秩序,副场长来了都不管用,跟百安村打交道最多的还得是老领导,只有他能carry全场。
百安村有擅长水性的村民自愿冬天下水去探探情况,被吴恕劝下。
“老陈啊,你也不看看你多大岁数了,就比我小一岁,这条水道深着呢,早前测过,最深有73米,万一出个好歹,你让严良杞负责啊?”
吴恕一句话把人劝走,紧急联系的市救援队恰好赶到,他们带来了专//业的潜水救援设备,严小雯一家作为家属跟着坐船进水道。
百安村将近一百年的缘分,光是想想就激动,不少村民不听吴恕的劝告,弄来漂流皮筏艇,跟在救援队的船后头进了暗河,有些想得周到的,甚至租有潜水服,今天是肯定要看个究竟了。
山洞暗河全长约7、800米,水势缓慢兼有暗流,漂流地段经过此处要换快艇,抵达暗河终点再换回皮划艇,可见此处水势复杂。
找寻百年前的尸骨,用不了水下声呐探测,救援队这边把十多名队员分三组,再加上老乡们自发的队伍,七组人用排钩进行地毯式水下排查。
严小雯知道具体地点,但她不能说,只能耐着性子等他们去搜。
一路摸排,在山洞天井河段发现异常情况。
当看见透亮天光自山体顶部的一个大洞泄露而下,将幽暗的河道照出一个特别显眼的圆,严小雯知道,就是这里了,与她的意识精神力在水底看到的格局,恰好对应。
“哎,这里,钩子有感觉。”
“我这边也有。”
好几条小船喊出振奋人心的消息。
吴恕连忙大声提醒,“你们别乱钩啊,下边很可能是骨头,别弄散了。”
“我先下去看看吧。”说这个话的是租了潜水衣的百安村村民,他动作快,换好潜水衣,穿戴好设备,直接下水。
救援队换上潜水服,随后跟着下水。
所有人紧张地看着水面,希望今天能有好消息,只要确定水下有尸骨,那么一切真//相大白,严作叔神秘失踪一事迎刃而解,最//后所要等待的不过是DNA鉴定了。
吴恕此时多少有点志得意满,他偷空瞅了一眼严家人,感觉回收云溪山区的进度条已达到98%。
等了一会,水面终于有动静,穿潜水衣的村民首先出水。
他被人拉上船,吐掉嘴里的氧气管,倒在皮划艇里,哇地一声哭了,“太惨了……实在是太惨了……”
13. 第013章 民宿计划启动
第013章民宿计划启动
暗河水道之下十二条沉船,每条船尸骨数目粗略统计在二十具以上,这些船不懂什么原因层层堆叠在一起,白骨如山,牵牵连连,死状各异,都保持着生前的姿势。
据下水的村民说,有些头骨碎裂,有些溺毙求生,有些骨头变形挣扎呐喊,有些骨架正年轻看上去像是少年,有些骨架娇小看着像是女人,有些骨架甚至在与戴着钢盔全副武装的骨架缠斗,一起死在水里。
战争面前所有人,不管是战胜方,还是战败方,全被河流无情吞噬,埋葬他们或光荣或肮脏的过往和功绩,长眠于水下墓地。
严小雯暗中调动意识力量,在沉船最//底部搅动一些物品,运用水流的浮力,飘到救援队员附近,让他们“意外”获得。
搜救队员从河里捞出一个腐烂的挎包,里边只剩下一个黑色的竹节,那上边刻有字迹。
严小雯打开手机电筒,灯光照在竹节上,船上的人围了过来。
黑色竹节只有短短一行字和一个人名:
终有一天,抗战会胜利,红色的旗帜将插遍祖国的大地。
——孟靖云
严良杞猜测说道:“孟院长的遗物?”
严小雯说:“恐怕是的。”
搜救队长带头摘下帽子,所有人对着船板上的黑色竹节默哀三分钟。
结束后,搜救队长说:“严老师,水里有大量战士们的遗骨和红色遗物,以及膏药军的遗骨、遗物,我们得暂时停止打捞,上报市里的文物部门,让他们来管这个事。”
严良杞点点头,“应该的,咱们先停了吧。”
吴恕不敢怠慢,电话打到市文//物//局,上报此事。
市文//物//局很重视,救援队发现遗骨时间临近晚上7点,他们收到消息,还是立刻派人赶过来。文//物//局的两个同志拿出本地县志,跟严良杞等人讲了情况,原来,当时部队转移,刚出山区与膏药军狭路相逢,打了一场遭遇战,部队战斗至最//后一人,全体阵亡,番号取消,关于孟院长和严作叔野//战医院的事情也就无从记载了。
既然确定烈士遗体地点,明天将派出专业团队进行水下打捞,把这段缺失的历史地图补齐全。
严小雯夜不能寐,躺在帐篷里,把撕掉的日记仔细看了一遍。
云溪小筑在高祖定居之前已经存在,他讲不清楚云溪小筑的来历,严小雯也懒得猜测,万一是机械飞升的遗//留物,或者是外星人、未来人设立的一个地球演变观测点呢。
不管它来源如何,总之挺环保的,非常适合她辞职摆烂晒太阳,是理想的栖息场所。
这部分日记内容还涉及到山神能力的运用,除了常见的种植以外,高祖特意用一句古文来注解山神权//柄——“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
一座山林除了有茂密的植物,还必//须有宜居通灵的动物,天地环境互相影响,沟通地气,才能给山林带来格局的变化,而不是成为死地。
温泉是运转云溪小筑最//重//要的资源,延//年//益//寿开灵智,想要把苍海森林恢复到以前的状态,需要尽可能多的吸引动物上门泡澡。
民宿她是开定了,不管是开给动物泡澡,还是开给人住,不然呢,肯定会被老爸老妈撵去上班。
严小雯要按自己的喜好改造云溪小筑,以后她也是有院子,有大猫、猴子的闲居人士了,嘿嘿,光想就美滋滋,什么神//仙生活啊。
*
“爸,分我1千万。”严小雯开门见山,狮子大开口。
严良杞正吃早餐呢,一口白粥差点喷出来。
“你在想屁吃!”老妈陶芳林主动开怼。
她拉开蛇皮袋,一股熏制的肉香隐秘飘散,建国闻着味就过来了,坐姿乖巧立好,只是虎视眈眈的大圆眼怎么都跟乖巧不沾边。
陶芳林用撑衣杆把腊肉挂屋檐,让建国高攀不起,方才说道:“天降财富,也不能乱花钱啊,过完年就给我工作去。败家女,1千万,你咋不上天呢?我都还没享受,你可真敢要。”
严良杞飘来个眼神。
严小雯狗腿地夹了一个大包子,放进老爸面前的餐盘里,“爸,我想开民宿,改造需要小钱钱,给我点呗。”
严良杞放下粥碗,“我都说不能开了,老吴一直盯着咱们家,你是想让他把咱们院子和林子搬空,还是怎么的?钱在兜里长跳蚤?”
“我不想上班了,想做点自己喜欢的事情。”严小雯没什么好隐瞒的,“我去了好多地方,住过很舒服的民宿,经历过风景,一直有念头,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院子,有些可爱的小动物陪着我,不用很忙碌,每天做点喜欢的事情,想拍东西了,就去拍;想种花了,就去种;想做点自己喜欢吃的,就动手去做。如果有人来住,就跟别人分享一下,萍水相逢,又各自天涯。像高祖爷爷说的,‘空山新雨,傍晚天气好极了,在庭院与胡桃吃茶,又得一天’。以前没有//机会,家里也没有钱支持我实现这样的梦想生活。现在严家的财产回来了,我觉得我可以不用只是活着。”
陶芳林是个俗人,眼瞅着老公被成功忽悠,立马打破白日梦,“唉呀,大清早的,就在诗和远方、劈柴喂马、关心蔬菜和粮食,就我俗人是吧?真是你们严家的种,说得我鸡皮疙瘩都起了。你能不能听你//爸的话?实在想开民宿,滚南诏去。昨天我看老吴那眼睛馋得呀,比建国盯腊肉还狠哩。”
“喵喵喵?”
“乖,没你啥事,吃去吧。”陶芳林从袋子里掏出一块生鲜鸡胸肉,建国立马叼着跑旁边开吃去了。
严良杞想了想说:“有时候呢,造成既定事实,比你大张旗鼓去说要来得好。历史上是有前车之鉴的,什么暗度陈仓、偷天换日,好好学学。悄悄的进村,打枪的不要,懂吗?过几天,初三吧,你嬢嬢她们要过来泡温泉。咱们呢,为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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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招待亲戚,把家里稍微‘装修’一下,反正咱们家亲戚多,什么时候‘装修’好了,就什么时候招待完亲戚。回头有人住店,就说是亲戚朋友啦。其他呢……”
严良杞话锋一转,瞟一眼稍微有点紧张的老婆,知道她在担心什么,无非是怕女儿耽误找朋友,给她一个无所谓的眼神,说:“想在山里过日子,种花种草,我不管你,呵呵,这地方淡得没个鸟来,种啥啥不活,你爹我在后山种的树少了吗?没几株活的。自己挑水,挖坑,种去吧,我且看你兴头上待得几天。”
陶芳林哈哈大笑,“不亏是我老公。”
严良杞拉起戏腔念白,“夫人,你多虑了哇。”
陶芳林国风社成员,平时也爱唱,立马应和,“相公真乃神人也。”
夫妻俩腻腻歪歪,严小雯被硬塞一嘴狗//粮,大清早的快吃撑了,不过,好在总有解决办法了,她又向自己的理想生活前进一步。
“爸,我还想弄个小博物馆呢,不需要多大,就在云溪小筑找个合适的房间安置起来。把高祖爷爷和孟院长他们曾经做过的事情展览出来,不说给更多人知道吧,起码不能遗忘,把有纪念意义的事情传下去。”
“诶,这我支持。”陶芳林难得认同。
“好事,去做吧。”严良杞颔首微笑,“百安村的校舍也该翻修了,这些都算上,我终于可以在你//爷//爷和太爷爷面前有交代了。”
*
“小陈啊,节前陪我去扫个墓吧。”吴恕递给陈海庆一个削好的苹果。
陈海庆歇了一天好歹回魂,谢了老领导的苹果,倒也不着急吃,“哪里的墓?严家爷爷的?”
“不是。你忘了?咱们历代场长埋在了北坡那片山上,从上往下看,云溪小筑就被咱们场长的历代英魂踩在了山脚下。”
经吴恕一提,陈海庆想起来是有这么个事,当初知道他还瘆得慌,是真·死亡凝视啊,这得多深的怨念,他以后要是无了,肯定不跟他们埋一块,他要埋百安村陈家族地里去。
也就严家气运大,没被压下去,反而翻盘,靠着他这个大福星,找到了严家老爷爷留的财宝。他真是福星高照,该去买彩//票了。
“然后呢?”陈海庆有一丝茫然。
小陈这孩子性子直,脑电波跟他时常不同频,总得让他把话说明白了,揉碎了给他听,他才知道是什么意思。
还好他是百安村严家的亲戚,否则真做不了苍海林场的场长呢。
吴恕有一丢丢心累,意味深长地说:“严作叔找到了,严家的财宝也找到了,咱们该去给历任老场长们扫个墓了,有个交代啊,家祭无忘告乃翁啊。”
“这有关系吗?”陈海庆想不通,他脑子没转过弯。
“关系大了,尸骨和宝贝都找到了,他们严家也没有继续坚持占着山林和宅子的理由了,你说,云溪山区和云溪小筑,咱们是不是可以运作回来了?”
“哦。”
14. 第014章 小当家
第014章小当家(过渡章)
文//物//局暗河打捞尸骨涉及水下作业,况且按大家的想法,尽量不要破坏现场骨架的情况,把烈士们的遗骨从水里完整捞上,而且还要安排水下拍摄,采集纪录片素材和考古发掘存留情况,又涉及到春节放假,各种事情冲撞起来,尸骨打捞就被安排到年后去了。
文//物//局与公园、森警方面沟通好,安排两个自愿加班的基层人员暂时守在河道附近,等待年后开展打捞工作。
吴恕敏锐抓住此事的春节营销热点,让陈海庆以苍海森林公园的名义返聘他,安了个运营顾问的头衔。走马上任仅1分钟,吴恕立刻通过自己的关系网,把暗河沉船、烈士与膏药军遗骨、云溪小筑巨额财宝等事件,以光速轰轰烈烈传播出去,为公园节日期间拉动流量,引爆营销热点。
一时间,春节期间本地官媒、新媒体轮番上阵报道,甚至惊动了部队级、省级、帝//都官媒各路记者过来采访,市民//政//部门和省部队历史研究中//心派人过来了解情况,如果情况属实,严家将获得一张烈士家属证书。后续除了联系阵亡烈士的家属,还要举办烈士安葬事宜,邀请阵亡烈士家属等等,总之,很多很多事情要忙,方方面面的事。
苍海森林公园狠狠打了一波名气,陈海庆、吴恕、严良杞等人光是新春招待媒体记者采访就忙得脚不沾地。
无论其中要做多少事,云溪小筑与苍海暗河是绕不开的事件中//心点,二者已经打包捆//绑,经济和社会效益完//美//融//合。
吴恕愈发眼热,他现在不再想着推倒云溪小筑建五星温泉大酒店,开民宿真是个好主意,保持原有建筑风格,吸引后续更多的投资和客源,拉动林场林地的升级改造。
营造好烈士经济,将是先烈造福后人最//直//观的体现。
什么?你说营销先烈不好?哦,允许你春节放爱国情怀大制作,什么隐蔽战线、什么老秦唱岳公词、什么小破球要流浪,就不允许我搞春节红色旅游?
咱不能双标,对吧?
不营销,那就真的默默无闻,随雨打风吹去了。
还有谁记得曾经有一大群人挨饿受冻、山里挖草根野菜,用着最落后的武//器,为了赶走入侵者,建立一个理想国家真的去战斗,真的付出过热血和生命,去的时候,他们正年轻啊,大多数人可能20岁都没有。凭什么啊?不宣讲,那都埋头吃饭,为生计奔波,想骂的时候,把筷子放下就可以了。
吴恕可没有一点感觉到不好意思。
那句歌词怎么唱来着?没有枪没有炮,敌人为我们造。亚南市没有景点,我们苍海森林公园义无反顾,担当起社会责任造景点!
吴恕已经做好后续策划,想办法把先烈遗骨安葬在苍海森林公园,原本的高尔夫球场就是块风//水//宝//地,正适合搞个英雄烈士纪念碑,到时候再申请一个红色教育基地,每年一波大中小学校的爱国教育,公园方面持续稳定收入,前期有投入,但后续稳//赚不亏。
现在,他每天都去河滩那边烧香,感谢先烈们造福后人,才有美好生活。
陈海庆暗叹,你大爷还是你大爷,论到为苍海林场鞠躬尽瘁第//一//人,还得是老领导。
亚南市春节依然属于管制放鞭炮之列,媒体放出的新闻,变相成了发//酵的鞭炮,亚南市人//民本年度春节,就是在轮番的烈士新闻中度过的。
吴恕紧跟热点节奏,苍海森林公园推出重走先烈遗路暗河爱国主义教育项目,出租专//业潜水装备远距离参观当年战场遗迹,这项目限定期限和成年人参观,过完年烈士们就要长眠地下,入土为安了。
参观一次四五百,有人报着试试的心情看一眼,看完以后大为震撼,讲得神乎其神,一来二去,竟然人满为患,每天暗河入口排起长龙等待参观。
一直到过完元宵,排队水下参观的人才减少一些,但也没减少多少,公园方面相应延长参观日期,大有文//物//局不打捞、项目不停止的意思。
甚至,吴恕计划弄骨骼模型和船只,等文//物//局捞完以后,把模型放水下固定,再现复原遗址场景,弄成一个长久景点收费项目。
严良杞有意见吧,但感觉不太好说,嘴张了三四次都没张开,倒是老婆陶芳林看得明白。
“老吴头好不容易搞个赚钱项目,你就别挡着人家了。他现在正兴头上,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你呀,别太跟他对着干。我不管你什么暗度陈仓装修院子,小雯只要想在这里开民宿,就绕不开公园。人家管着大门收费,水电也是人家的,装修还会产生建筑垃圾,装修材料要走人家的路运进来,小雯又要种花种草种树,购买苗木不得走走表弟那边?这都是我随便列举的,还有其他的呢,唉呀,开店啊,都是人情世故啊。”
说着,陶芳林瞥一眼只顾rua建国置身事外的女儿,意有所指地说:“山里不清静哟,有人以为躲在山里可以种花种草,不跟人打交道,谁知道最//后,跑也跑不开喏。”
严小雯整个无语住,“妈,你能不能说点好听的?”
她把建国叉起前肢,举起来,面对面问:“建国呀,麻麻问你,麻麻是社恐吗?”
陶芳林半勾着腰,与建国对视,“外婆面前,咱们建国要说实话哦。”
建国无辜:喵喵喵……
它现在的表情就是那个【跟我说这些没用,因为我只是一只猫.jpg】。
没讲两句,严良杞电话响了,在一连串的“不用、多谢、十分感谢”之后,他挂了电话,郁闷地望着老婆女儿说:“对方恭喜我好有钱,问我,严先生要不要办投资理财,他们家基金半年赚了十亿。该死的,那支基金我去年买了10万,赔掉6万5。”
陶芳林笑得差点仰倒。
严良杞不高兴,很不高兴,“互联网时代,底//裤都扒没了,很容易被网暴的,好不好啦。前天还有个远到八辈子的亲戚,说我拿的是严家祖产,要我把财产跟大家分掉。高中的校长打电话给我,校友会将评选我为最//美烈士家属,校舍要翻修了,问我是不是回归母校一趟?
说着,他突然暴起去收拾东西,“我不管了,芳林跟我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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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假,趁着开//放,咱们环游世界去,玩个一年半载,等大家忘掉财产,我们再回来。”
“哇,老公,说走就走的旅行呀?”陶芳林浪漫到眼冒星星,而且那么果决,好有男子气概,不愧是她老公。
陶芳林动力十足,把LV红贝壳一挎,其余啥也不带,姐有钱,到地方了再买。
严小雯急忙叫住老爸,“高祖爷爷的安葬怎么办?”
“你全权处理!”严良杞一只手按住严小雯的肩膀,非常严肃,郑重宣布,“现在开始,你就是严家的小当家了。我们跟林场的关系,你看着处理,处理不好,就等着回家继承我的遗产吧,我大概还能再活500年。”
“老公你真帅!”咸鱼啦啦队长只会喊666。
严小雯朝老爸伸出一只手。
“干嘛?”
“小当家,是不是应该先拿个500万搞下一//期装修?”
“呵呵。”
*
严良杞跑了,带着老婆跑的。
临走只留下100万给严小雯,连帝//都六环外的房价都够不上。
对此,严良杞同志说得很冷酷,“咱家只是祖上阔过,拿到祖产,我也不会是富人心态,你要多少就给你多少。现在的我已经很够意思了,你把自己当成一个项目经理吧,即便到外面拍片,制作费用也不可能无限给你。在有限的经费里,把事情做好,你不是一直都这样吗?有多少能力,就赚多少钱,或者不赚钱,种点花花草草,等我们回来,看你自己了。”
讲那么多,其实说到底,严良杞跟老婆陶芳林一样,完全不看好云溪小筑变温泉民宿。光是想到要跟鬣狗一样的吴恕成天打交道,就烦死了。只要是在苍海这片土地投资项目,他老远地嗅着钱的味道就来,是个林场动物。
好好的一个自用度假院子,泡泡温泉也就是了,非要搞温泉民宿,单纯的孩子去玩吧。玩不好了,哭着等爸爸回来收拾残局。反正历史地契、山林证、云溪小筑房产证,他全部锁在银行保险库,不会给一丝可乘之机。
飞机客舱窗户旁,严良杞露出了狐狸爸爸的微笑。
*
松风阵阵,青山悠悠,一条青石铺就的窄小台阶延伸至北面山坡,苍海历代场长的墓就埋葬此间。
路不够宽,吴恕和陈海庆弃车徒步,带着菊花和酒祭拜老场长们。
“这条路以前没有的,是第//二代场长为了方便祭拜第一//代场长,带头铺的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以后我要是去了,小陈啊,你记得来这里,带着你的下一任过来看看我们。跟我们讲讲林场的新鲜事。”
走得再慢,爬山还是有点热,吴恕望远方苍莽,脱掉外套,靠在松树旁吹凉风。
“好的,一定。”陈海庆忙着割历任场长坟头上的草,抬起头应了一声。
“你办事,我是放心的……唉,下面怎么回事?”突然,吴恕的声音变得紧张起来。
陈海庆不解抬头,只见吴恕抖着手,指向下方。
他顺着吴恕指的方向看去,一辆辆装着砖石的小货车驶进了云溪小筑。
15. 第015章 自制人工小微湿地
第015章自/制人工小微湿地
“喂,有这么欺负人的吗?还有没有法律了?叫你们家长出来见我!”
喵嗷——
吱吱吱——
建国猫步优雅,立在墙头上,猫王下山气势,张嘴哈气,不时朝着下方发出吓人的叫声。
白头小猴怀里揣着几个小果子,跟在它屁//股后边,边叫边往下扔果子。
墙根下三只英短喵喵助阵叫唤。
大清早不得闲,我妈已经三天没有打我了,感觉整个人飘啦。
严小雯刚从厨房吃完早点出来,就看见这一幕,本不想管,但好像建国他们越骂越脏,作为家长就不得不出面了。
抓起梯子靠墙,严小雯吭哧吭哧往上爬,从建国和猴子中间探//头出去,只见外面墙下站着个短袖花裤衩打扮的年轻男人,他手里正拿着一个长长的自//拍杆,要做什么不言而喻。
严小雯行业里混,啥博主风格都见过,已经见怪不怪,但是,二月春风似剪刀,远没有到穿短袖的季节,吸流量是真的拼啊。院子民宿还没开张呢,名气倒是先打出去了,她很是欣慰,往后接待客人住宿不至于赔太惨。
当然,欢迎宣传,但不能骚扰嘛,早上七点多出现在她家门口,门也不敲,自//拍杆老长往院子里探,就有点不讲武德了。
“小哥开直播,还是拍视//频呢?”严小雯打了个招呼。
男博主一见有人出现,立刻调整拍摄模式,镜头对准墙头。
“管管你家毛孩子,不会打招呼,就老实在门口,拿个果子扔我像话嘛?”说着,男博主把4、5个苹果揣裤兜里,冲白头小猴说:“没收作案工具,好好反省。”
最//后一个苹果,他拿在手里随便往裤子上擦擦,然后一口嘎嘣脆。
吱吱吱——
白头小猴跳脚,非常有意见。
“听到没有?”严小雯勾了下猴子头,用RAP梗回应,“首先见到他人一定要有礼貌,用一发火球作为欢迎的大礼炮,打败敌人以后要说一声对不起。”
白头小猴红屁//股冲外,往温泉方向大声吱吱,瞬间林动山摇,一群猴子揣着苹果杀了出来,三两下窜到墙头。
一时间,苹果如雨点落到男博主身上。
男博主被打得抱头鼠窜,连忙丢下收缴的苹果跑路,变跑边喊,“过分了啊,我是好心好意过来给你们做宣传的。”
严小雯双手合成喇叭状,回应他,“谢谢,目前正在进行升级改造,到时候开//放住宿,欢迎过来看看。”
男博主被送走,墙头猴群欢腾,举着双手蹦跳,吱吱欢乐,然后它们跑下去把苹果全捡回来,包括被男博主嘎嘣的那一个。
“下次再有人过来,一定要有礼貌哦。”严小雯叮嘱,“咱们是要开门迎客的,无论是小动物,还是客人,咱们都要一视同仁哦,要热情、大方、有礼貌。”
喵喵喵!
吱吱吱!
建国和猴子们答应了,严小雯收好梯子,转头见老灵猴胡桃安静地蹲在温泉区入口的假山上,像个慈祥长者似地望着大家笑笑闹闹。
爸妈出国旅游,严小雯正好可以放手施为,她盘算了一下,目前就两个事,一个荒院改造;另一个,动物泡温泉可以提前开始做起来,动物没有人那么讲究,装修不需要做得太好。
其他都好说,关键是要做什么才能吸引动物泡澡?
这好像不是她可以控制的,她记得自己只是继承了沟通动物的能力,没有继承催//眠吧?或者食物引诱?再或者中二点,我是山神,所有动物还不纳头来拜?
不脸红的说……
她试过了……
然鹅并没有什么卵用……
老灵猴胡桃除了不会说话,它恐怕是最了解山神权//柄运转的成员兼云溪小筑管家,它都开始指挥猴群拔野草、擦地板了,不是管家是啥,反正比她勤快。
回头招待客人,不管是人类顾客,还是动物顾客,都可以让猴子们搞接待、做客服、清洁房屋,护理池塘,而且它们自带干粮,吃的都是苍海动物保护站提供的果子,节省了很大的人力成本呢。
别人家的猴子可以上树摘椰子,她的猴子小伙伴可以从清洁工做到大堂接待,想必高祖爷爷在天之灵会很欣慰的。她真是个小天才,高祖爷爷做不了的事,她都给做了。
三只英短让它们变身猫咖卖萌打工吸人气,自己的猫粮自己挣。爸妈不带猫旅行,就得有觉悟。
建国呢,是她的私人保镖兼门房大爷,对内是云溪小筑看家神兽,对外是超能打超有排面的退役某中海保镖。
接着奏乐接着舞,接着泡澡接着打工。
严小雯暗戳戳规划好各位小伙伴的团队定位,向民宿资本家迈出了坚实的第//一步。
“胡桃爷爷,你说我该怎么做才能吸引小动物过来泡澡呢?”
老灵猴胡桃颔首,爬下假山,往门外跑去,并不时回头,示意严小雯跟上。
严小雯一跑,建国它们尾随其后,远看如同开动物园似的热闹。
出门也不远,老胡桃往整个云溪小筑建筑群落的左侧,将近跑了200米,便在一个巨大的草坪空地前停下。
建国它们泡温泉的时间不长,灵智方面跟老胡桃差着一大截,除开建国社会喵,其他毛孩子眼神里仍然时不时会透露出清澈的愚蠢。
见严小雯停下,毛孩子们撒了欢地到处跑,以为她是带它们出来玩的,三只英短翻肚皮啃草叶,猴子们四散追逐玩耍,呼啸山林称霸//王。
建国高冷地微眯猫眼,端坐在她脚边,并不下场与它们共同玩耍、与民同乐,大概是自矜身份吧。
吱吱吱……
老胡桃指着空地比划。
“你是说这里原来有很多水,每天有客人过来喝水,然后去云溪小筑泡澡,有时候有些朋友会带礼物过来,你还会准备果子送给朋友们作为回礼?”
老胡桃点点头,挠挠毛发稀疏的脑袋,像个老干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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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地把手背在身后,而后,转过头望望空地,又转回头看看严小雯,一副唏嘘感叹家业凋零,希望她重振家业的模样。
面前的草坪空地并不平整,而是凹下去大概1米深,如果有水的话,这里不是水塘,就是水池。通常动物汇聚喝水的地方,除了明显的水源地以外,就是湿地。
严小雯突然想起地脉池塘的情况,那个地方应该也是湿地,地脉断裂以后,池塘干涸露出底部。云溪小筑附近的湿地干涸,显然也跟地脉断裂有关,她要做的工作是引水入塘,弄成一块人工湿地,然后想办法建立小微湿地系统,比如引水以后,再买点鱼苗和水草放入其中,让它们初步把湿地整活。
湿地对周围小气候调节、改//善生活环境、保护生物多样性方面有很大影响,苍海森林长期缺少“灵气”,很大可能性是因为湿地缺失导致的,地脉断裂,湿地都绝迹了呀。
武江市地区古称云梦大泽,横亘七八百里,时至今日自称湿地城市,但是千年演化下来,湿地其实萎缩很厉害,有自然消失的,也有人居生活侵占的,湿地减少影响城市气候,以致城市夏日被称火炉。
所以,古人说藏风聚气,山环水绕,水是缺一不可的。
严小雯心中一动,也许她可以先引水入水塘,再看看地脉池塘那边的情况如何。
她轻摸建国的金毛脑瓜,对老胡桃说道:“你们都帮我注意点周围哦,我把水引上来。”
建国轻喵一声,老胡桃颔首,严小雯坐下开始进入冥想状态。
严小雯意识下沉,进入地层100米左右找到一股地下水,然后起念,让水包裹住她的意识,跟着她不断往上攀升。
终于到了地表,一汪水自草地中//央汩汩冒了出来,白毛英短正在附近玩耍,看见有清水出现,立刻吆喝三五好友一同过来喝水水。
哇,一口下去,甜滋滋喏。
猫猫们、猴子们被白毛英短招呼过来,个个围着喝水,不料,这水开始是缓慢蔓延,等它们喝两口,水一下子涨到脚边,吓得毛孩子们吱吱喵喵乱叫,撒开腿往旁边跑。
毛孩子们一直跑到草岸沿上,水才停止上涨,恰好低于草岸边沿3、5公分,形成一个不规则的池塘。
吓死猫猫和猴猴啦!
几个小家伙撅着屁//股想蹭严小雯求抱抱,被建国赶走。
严小雯的意识继续前进,到达地脉池塘。
地脉池塘已经大变样,水面不彰显,仅有两三片铜钱般大小的荷叶躺在水面晒太阳,水里两根莲鞭深深扎入南北两段山脉。微薄的地气经过莲鞭连接点在运转,比一个月前稍微壮大了一些,大地的自我修//复速度没有那么快。
严小雯有所感应,便将意识的精神力量注入莲鞭之中,当个充电宝似地为它充能,要想让一个枢纽发挥更大的功效,就应该让它有更强的匹配能力。110伏和220伏的电压,用电设备还不一样呢。
在山神权//柄力量的加持下,莲鞭发出了微微金芒……
16. 第016章 梳理地气开地图
第016章梳理地气开地图
自从经过暗河地洞拖运箱子,严小雯发现精神力量像一个蓄满水的袋子。
不用的时候,水袋肯定是满的,如果袋子里的水全部倒光,下一次装入的水则会稍微膨胀一点,比原本的水多,也就是说,精神力量其实在运用中是个不断增长的过程,用得越多,得到的反馈越多。
面前两条莲鞭在山神力量的不断冲刷下,发出淡淡金色的微芒,自莲鞭底部开始,一路往上,莲鞭表皮像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色,不再是藕荷色。
莲须也跟着起了变化,变得小指一般粗壮,不断延长,伸向两道山脉扎根,直到再也无法承受山神力量的加持,生长态势才完全停住。
严小雯山神力量还剩一丁点,整个湖面之下,莲须犹如密密麻麻的蛛网,勾连纠缠在一起,微薄的地气开始变得活跃,经过莲须输入金色莲鞭,中转后,交互回传。
金色莲鞭下长出一段小小的金色藕节,它自然而然断了,水里波浪轻送,一路送到严小雯面前。严小雯抓在手里,藕节仿佛神物自晦似的,收敛金光,表皮褪去金色,变得像普通藕节一般。
严小雯若有所悟,脑子里浮现出苍海森林立体三维地形,以地脉池塘为中//心,出现六个点位,正好对应天上北斗七星。地脉池塘在地形图里最//小,但是发出的是金色亮光,其余六个地位还是灰色的。
她用仅剩的山神力量去感应六个灰色点位,感受到了活跃的地气漩涡在其中盘旋,很微弱很稀薄,但非常欢迎她的到来,个个欢呼雀跃,需要获得她的青睐。
严小雯试着雨露均沾,但刚一接触,山神力量似泥牛入海,是一滴也不剩了,被吸收得干干净净。
严小雯的力量整个空掉,她再也无法维持地脉池塘的身形,唰地一下回到现实。
掉线速度太快,像突然刷新页面变成404,严小雯猛地抽口气醒来,入目皆是湛蓝的天空,她从入定前的坐姿,变成倒在草坪上。
鼻子下方有温热湿意,严小雯一抹,手上全红的,居然用力过猛流鼻血了……
而且胸口好闷,好像一块大石头重重压住,本来胸量还可以,压住完全平掉了。
严小雯艰难地抬起头,“建国,你能不能下去?”
我家猫担心我死了,看我是不是还有口气,但也不能整个压住啊喂,你是不知道自己有多重吗?
建国挪开屁//股蹲,跑了下去,猫头到严小雯脖子脸颊旁边蹭啊蹭,她再一看,旁边围满了毛孩子,老灵猴胡桃正忧心忡忡地望着她。
“啊,我没事了。”
严小雯想碰碰胡桃爷的手,察觉手里拿着个东西,她仔细一看,正是地脉池塘送的藕节。
还有啥说的,这玩意肯定好东西,严小雯把藕节投入面前的池塘。
藕节入水,肉眼可见地开始生长,拉条变长,变成莲鞭,水面长出两片铜钱大小的荷叶,然后就停止生长了。
生长状态跟地脉池塘同步了,同气连枝?
看来她是得买点鱼苗了。
南方和北方的农村一般有个三六九或者初一十五的固定集//会,北方叫赶集,南方叫赶圩。今天正好是圩日,严小雯打算去看看。
流过鼻血,中午没有心情煮饭,身体虚弱,得找补一下。
猴子们和仨英短依旧看家护院,严小雯把项圈找出来挂建国脖子上,带它出门吃喝。
附近最近的集//会点在苍海镇,车程距离大概半个小时,算是被苍海林场包围住的乡镇。要不怎么说苍海林场家大业大讨厌得很呢,林场历任领导都很霸道,除了要地要地,还是要地,把附近乡镇能拿的山林全部拿下。
不过事情也分两面来看,如果苍海林场不要地,乡镇那些就敢搞开发,把地卖了,拿来建房子,或者搞什么五花八门的小产权和大别//墅。
所以苍海林场算得上是省里水土涵养方面做得最//好//的,尽管物产不丰富吧,起码每年的拨款维护科研等费用依然给到位。
严小雯不像她爸那么烦吴恕,相反她是佩服老吴的,林场不搞地产方面的开发,专心做文旅产品,顶住了压力和诱//惑,殚精竭虑为林场谋福利。在烈士发掘这件事上,吴恕通过他的人脉网络宣传营销带飞苍海森林公园的同时,顺道带飞云溪小筑,这会为她后面做温泉民宿产品节省很大的宣发。
当然,她也没有觉悟到要把云溪山区交出去。
她总是觉得与其跟老吴斗,不如想办法把苍海山林打理好,大家都有实打实的好处,才不会吃相难看,林场方面有钱了,还会看上一个破温泉?也不排除林场方面人心不足蛇吞象,如果发展到那个地步,她会让林场好好看看她的手段和魄力。
严良杞讨厌老吴绝大部分原因是他当权期间对严家逼迫过甚,严小雯没有立场圣母,她如果跟老吴和解,她爸只会觉得她吃里扒外,能劈了她祭祖。
严良杞同志度假,还是好心把家里小破车留下给她代步,否则她两条腿不用要了。
苍海镇不大,步行大概半个小时左右能走完镇子主要道路,但是胜在有特色,好像市里划分的新旧两个城区一样,苍海镇也明显一分为二。
一半是水泥硬化地面加商//铺楼房,另一半是以一个名为苍海福天古建筑群展开的青石板街道。苍海镇被列入历史文化名镇,有一定名气,但来的外地人不多,大部分是周围小村落来这里赶集卖货,本地人自产自销,尚且保留着原始古朴风貌。
沿街的木制房屋上下两层,下层通常开着铺子或者家里堂屋,上层生活区,老漆木框玻璃窗户被太阳晒得发黄掉色,窗户很少关闭,通常都是打开的,撩出长长的晒衣杆,挂着或红色、或桃粉色、或者黑色的民族衣衫。偶见一些晒床单的,则会把晒衣杆横到对面窗户,这时,桃红老花或者青黄老花的80年代上海床单便会几近垂落到行人的头顶。
坐在门边晒太阳的奶奶爷爷辈,穿的大多是黑色褂子上衣加黑色大脚裤,再近代些可以看到一些爷爷辈穿老绿色军装加解放鞋,中年人一般件黑皮衣或者毛外套,青石板街道也会偶尔有像她这样穿旅游鞋加夹克衫的年轻人路过,一条街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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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民//国风和近现代风,非常有时空错乱感。
赶圩的地点在青石板街道的尽头,一座七十年代风格的菜市,青瓦铺屋顶,里面是像乒乓球桌的菜案,长长的五排一眼望不到头,可以想象全胜期有多少人在这里交易生活物资。大//片乌黑发亮的污渍沾在石灰墙上,看起来脏吧,但是很有年代感,这种地点保存得不多了,通常位列城镇开发推倒重建第//一位。
严小雯外出有带相机的习惯,她用相机一路拍摄记录过来,电池快见底了,幸亏她有好习惯,外出拍摄电池一定会带两块。
曾经有个跟她合作的年轻摄影师,自恃技术好拍得快,嫌麻烦只带一块电池,结果那天拍摄地点多出一个,又是打灯,又是调整机位,兼拍多种角度,一块电池根本顶不住,最//后让摄影师自己承担,花了50元叫闪送给送到拍摄地点。
一来二去就成仇,唉,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自己拍摄固然能够掌握各种细节,但是超//级累啊,团队的意义就在这里吧。
还好胡桃爷知道回家,带来了一群猴子猴孙,不然再有什么山神力量,严小雯也是分身乏术,累得够呛。
菜市场里卖什么的都有,青菜这些且不提,山珍菌子摊、山药摊、黄绒绒小鸡小鸭摊、腊鱼腊肉摊、手工酱料摊、凉薯水果摊,现做小吃摊各种炸串,嘎嘣脆的米花条,老式炒米花糖,正儿八经的早粉摊等等。
老式爆米花摊,围住一群小孩,时不时能听见嘭地一声响,摊主接受顾客自己带米或者玉米过来起爆。还有几位摊主外省打工回来乡村,自己开个缸炉烧饼,或者16元一只果木烤鸭,或者手抻面条。
甚至还有城市里几乎销声匿迹的补鞋小摊。这种摊子不仅补鞋,还能做钥匙,缝补各种厚实背包。
严小雯记下摊点的位置,下次过来,就把登山包带过来缝补。
菜市人头攒动,摊点热闹,大嫂小媳妇都很热情,招呼人来买东西,以致于严小雯看见啥都想买,只是有个问题,小破车不太实用。想买的东西太多了,后备箱很小,东西放后座脏兮兮的,还是换个皮卡吧,也方便运苗木。
严小雯扒了一碗早米粉吃得津津有味,粉条是本地特色,非常细,非常韧,用凌晨3点杀的猪骨熬汤,没有一勺三花淡奶,吃的是原滋原味,也不用放辣椒刺//激味觉,只用店家秘//制的卤汁,切点卤肉,加些酸豆角,热乎乎一大碗的香味迎面扑来,配合下午的老阳光刷在略显古旧的青石板路面,吃得那叫一个舒服。
早米粉摊的店主大姐很热情,不时问严小雯汤够了没有,要不要加点肉,不要钱的,可以随便加。
严小雯吃遍大江南北,立马惊了,说还有这等好事。
大姐笑言,说现在的小镇真的很少年轻人,如果严小雯回城了,希望她跟周围的朋友推荐,让他们过来看看小镇子的好风光。
大姐的想法注定要落空,严小雯不打算回城了呢。
严小雯放下吃好的碗,扫码付了4.5元,然后指指头顶,“姐,咱们镇子有人会做小青瓦吗?”
17. 第017章
第017章一个厕所引发的血案【上】
大姐正要回答严小雯,对面屋顶上突然跳下个金黄的动物,把她吓一跳。
定眼一看,原来是只很大的猫,大姐拍着胸口说:“呀,这谁家的猫啊,这么大一只。”
严小雯眼疾手快,连忙取出链子勾住建国脖子上的项圈,“我家的。”
原来刚下车,严小雯把建国放出去溜达,建国直接窜上房顶跑酷,一路上不紧不慢地跟在她后边,这时看她手指头顶,误会意思了,所以才从对面屋顶跳下。
大姐啧啧称奇大猫的体型,不过山里面啥奇怪动物都有,大概是铲屎官喂得特别好吧。
“小青瓦倒是有人会做,小妹打听这个做什么?”
“我家的瓦房坏了,想定购一些瓦片补房顶。”严小雯本来还在头疼云溪小筑的屋瓦坏得差不多,到了苍海镇问题好像迎刃而解。
荒院改造,严小雯的思路是修旧如旧,在院子原有的基础上,把缺损的砖瓦尽量同步周围环境,而不是别出心裁另外整出一套新东西,那跟推倒重建没有区别。除了环境同步,改造的重//心应该放在现代生活便利上边,新旧交替融//合,才会产生奇妙感。
小青瓦也不是什么工匠都会做的,从泥料精选到青瓦出厂,大概需要三十多道工序。苍海镇有一半的古建用到小青瓦,那么这里必然有位老师//傅会做。
“嗐,没什么的话,尽量还是水泥顶吧,瓦房真麻烦,要爬屋顶呢。”大姐似乎有很多地方想吐槽,“要不是镇里不让拆,我们都拆了,我们这的老师//傅都改行了,喏,那边卖酱料的就是。”
大姐顺手一指,严小雯看见酱料摊后坐着一混搭风精瘦老头,岁数嘛不好说,头发微白,头戴灰格子鸭舌帽,穿着八十年代土蓝棉布工装外套,坐在小马扎上,手里玩着老人机。
“他怎么称呼呀?”严小雯问。
“姓梁,你叫他梁师//傅得了。”
梁文进这两天有点烦,在外做工程的幺儿老是喊他去城里的工地搭架子,复产好赚钱,他是瞧不上,也不看看他爸多大年纪了,也不怕把他摔死。
他一做古建活的,去混什么水泥工地啊,真是的。
梁文进摇摇头,目前最//好//的活计就是卖点酱菜,等着哪家人的瓦片掉了,他给补一下。
正无聊刷着手机,摊子面前有人问:“梁师//傅,您还做小青瓦吗?”
梁文进瞬间来了精神,面上却不显山露水,单撩起个眼皮瞅面前大姑娘一眼,“做啊,瓦片掉了?”
“是呀。”
“不是本地人吧?”梁文进上下打量严小雯,至少不是苍海镇的人,慢慢盘算外地活喊多少工钱合适呢?
“是本地的,我住云溪小筑,想把房子瓦片补一下。”严小雯老实说道。
“云溪小筑?”梁文进不盘算了,“前阵子新闻说得很热闹的那个?”
“是啊。”
“那可了不得,云溪小筑的主人我看了是个老师,你是云溪小筑什么人呐?”梁文进把老人机收进口袋,十分感兴趣,手里不自觉开始收摊子。
“我是他女儿。”
“走呗,我看看你家去,古建的活,我基本都会,只收你材料钱。”
“哈哈,谢谢梁师//傅,工钱还是要给您的。”
尽管梁师//傅表示不要,但严小雯不是不懂事的人,没必要少人工钱不是。
梁文进家离菜市场不远,当即收了摊子,跟家里人说了一声,然后马不停蹄和严小雯到了云溪小筑。
下了车,梁文进还没来得及细看,就被院子里的毛孩子们和温泉给吸引了。
“哇,猴子泡温泉?”梁文进大乐,古铜色的脸上皱纹都笑开了。
胡桃爷见来了个陌生人,询问的眼神看向严小雯。
严小雯煞有介事地介绍,她拍拍手,吸引所有小伙伴的注意,说道:“大家认识一下啊,这位是咱们院子的修//复工程师,梁师//傅,未来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他将会跟我们在一起。大家欢迎一下。”
霎时,院子里喵喵吱吱一片声响,白头小猴像个猴代表似地,给梁文进送了个苹果,喜得他也不管猴子听不听得懂,连声说谢谢。
严小雯指着视野最//好//的三口大温泉,说:“梁师//傅,每天工作完了,您可以去这三个大池子泡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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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毛孩子们不泡这三口池子,太深了。”
“诶,那好,我可泡开了啊,哈哈哈。”梁文进乐着,想到了个事,“这么好的条件,姑娘,你家是想开民宿吧?”
“哪里开得了啊,这里是苍海森林公园嘛。我打算修//复好院子,用来自家度假的。”严小雯脸不红心不跳地说瞎话。
不过,话到这里梁文进是听明白了,苍海林场的德性,苍海本地人哪个不知。
梁文进环顾一下四周,点点头说:“度假啊,度假好啊,现在都喜欢有特色的,我以前帮别人做过点民宿改造,他们专门修成你家这个模样的。我建议啊,用古建瓦砖,不采用仿古瓦,仿的就是仿的,差那么点意思。”
严小雯这段时间也找了不少资料,赞同梁文进的观点,“我也是那么想的,古建瓦砖烧制时间大概需要多久,我倒是不急,可以慢慢来,分成几期工程完成,我目前只想先把围墙给修//复好。可以的话,最//好是能够加高,保证院子里的私//密性和活动空间不受打扰。而且这里只是主院落,在这个院子后面,还有一个不小的区域,我计划修//复好院墙以后,附属区域的修//复放在第//二位。”
云溪小筑是典型的白墙黛瓦,占地面积广,一共有七个区域,1区是目前的主要活动区域,2区温泉池,3区药园,4—7区是各种风格的庭院。如果完全修//复开//放,她必//须招聘员工维护园区的运转,光靠猴子们是不行的,十成十会被指责虐//待动物。
另外,附属区域来个简装就行,用来招待苍海动物客人,人类顾客区域属于精//装,可以先放一放。
“好是好,但有一点,你应该先修厕所,再说瓦片的事儿。”
“梁师//傅,咱们想到一块去了。”
严小雯修厕所倒不是出于接待客人的考虑,她现在每天都是在野外刨坑拉野屎……
每次建国和三只英短一定要跟着她上厕所,形成四大高手护阵的状态,左青龙右白虎前朱雀后玄武,看上去很拉风,实际上,它们四个泡温泉越泡越聪明了。
被四个家伙盯着,怎么拉得出?
一个人类很不好意思的哇!
18. 第018章
第018章一个厕所引发的血案【中】
开民宿,卫生间是个绕不开的问题。
古民居,不管是不是四合院,在现代化的改造中最//先遇见的问题应该是卫生间。
古人解决内急的问题,通常在屋内设恭桶,或者搭建专门的公共卫生间,云溪小筑原公共卫生间是没有的,严小雯推测当年很可能用的是恭桶,方便搬运做肥料,拿去种菜。
她不打算开凿云溪小筑的地面搞什么现代化下水道,云溪小筑原有排水设计采用地面渗水渠和青石板暗沟的形式,把水引导出去。
云溪小筑原主不是严家,院门背后阴阳双鱼是别人布置好的,万一地下有什么她不知道的“土味高科技”,开挖下水道就会破坏掉整个院落的布置。
所以,荒院改造可以小动,不能大动。比如她可以在1区院子搭建一个地面烧烤炉,4区的院子依假山而上建一个观景台,做类似这种地面设施的添加,但就是不能去动地下。
民宿是给旅人提供休息的地方,以她目前的能力,提供“享受”实现不了,那么应该保证住宿环境各方面的“舒//适”和“放松”,以及融入“自然”。
附属建筑群目前尚未引水入池,一旦附属建筑群温泉池开始运作,恐怕云溪建筑群会招来吴恕更大的觊觎。并且露天温泉池的维护也有点麻烦,落叶、枯枝需要有人在打捞,在修缮设计方面,她更想做出人与动物自然和谐共用的温泉池。
畅想一下,小动物单独洗白白以后,人类与小动物一起泡温泉,哈哈哈。
人工小微湿地在院子建筑群落左侧,那么把整个建筑群落的卫生间,建在右侧靠公园大路的方向是可行的。
实际上,卫生间的设计好坏最//大//程//度体现一个商家是否提供了人性化服务。严小雯跑各大景区,上过那种四面都是镜子的无语单间,也上过像独//立卫浴的优雅单间。
最//后,还要考虑到卫生间的承载能力。
主建筑4个院子,每个院子可以住15人左右,招待团队用户和散客,附属建筑群45间房屋,可以开//放给家庭用户居住,按四口之家计算,共180人,整体人数算下来是240人,如果再加上服//务//人//员和自家人员,卫生间最//大承载量应该在260—280人。
建男女区别的卫生间加母婴室,单间总数大概需要21个。
但如此一来,会特别醒目,以老吴的狗鼻子肯定闻着味来了。你不说自家度假嘛,多少个屁//股需要20个坑?
除了这些,卫生间单间采用哪种形式?
是固定的,还是移动的;是蹲厕,还是坐便厕,或者两者结合;是农村传统旱厕,还是水冲厕所,或者生//态旱厕,或者不用水冲,黄土覆盖……
在排泄处理方面要不要选择沼气池,或者粪尿分集,又或者化粪池……
一个问题要解决,后面跟着一系列问题的选择,懂的和不懂的都沉默了。
梁文进只得建议,“饭要一口一口地吃,厕所也要一个一个地建。”
先给自己建个厕所吧。
严小雯没有生产金坷垃的心理准备,不管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所以,生//态旱厕首先排除。两人商议最//后决定先建个沼气池,作为锚点,放在所有卫生间规划区域的起始点,留下扩展空间。
苍海镇有人会建沼气池,等他回去喊人手过来帮忙做池子,家用沼气池材料加人工费2千以内可以解决。
决定好卫生间建造,严小雯带着梁建文看云溪建筑群落,抛去路上检查房屋损毁情况的时间,全程绕圈将近二十分钟,快赶上苍海镇的面积了。
梁建文看新闻采访的时候,只看到1区主院,以为那就是全部,完整走遍感觉啪啪打脸,他老脸微红,“你还是给我工钱吧。”
说完,他又连忙找补,“给我点基本的就行,整个修缮完毕,最快要1年多,最慢可能要2年多。”
“哈哈,梁师//傅,工钱我不会少您的。”
自己淋过雨,怎么会去撕别人的伞呢?严小雯笑了。
假设全部修缮完成,云溪建筑群将变成苍海森林公园的园中园,说是古建公园都不为过,苍海林场能放任这个玩意在自家地盘上?
梁建文预想到完成以后的情况,激动到嘴巴都是干的,跟苍海林场打对台戏,他爱看哦,尤其他还能下场参与其中,“院子里的宝贝太多了,2区药园里边有个药柜,至今还有中//药的味道。有些古建材料比较独特,需要专门定制,4区檐廊下有条缺损的雕花拱垫板,咱们得找合适的材质跟它拼镶;5区古楼和水榭戏台的地板,需要用牙//签大小的竹钉修//复加固,全是手工活。修缮的时候,要遵行形制和工艺。”
“姑娘啊,你家这院子,我一个人做不完,最//好请个人来看一趟,我的手艺是跟一位古建专家学的,我可以帮忙联系他过来。你看,怎么样?”
严小雯现在牙齿最疼的是钱……
她很不好意思地问:“20万//能修缮完毕吗?”
她打算用20万作为整体修缮款承包出去。
“大概不能,1区主院落大概要50万。不落架维修,每平方维修款至少在5千元,落架维修,每平方在上万元。我这说的是少的,你家主院落不止100平吧?”梁建文建议,“咱们可以分批次修啊,你//爸不是得了那财宝吗?这点钱应该能出吧?”
说到财宝,严小雯牙//疼牙酸牙抽筋,她爹目前已经变身看守财宝的龙,什么都不想出钱。100万多吗?一点都不多,一百万不能全部砸在修缮上,苗木和花草等植物一点都不便宜。以奇楠沉香一代母树嫁接树苗为例,90公分高度的幼苗,1株价//格在750元左右,如果一个山头种成片的树苗,钱全部花完都种不完山头。
边修缮房子,边想办法赚钱才是正道,否则坐吃山空,她起步初期也不敢种这么贵的苗木。算下来,简直要哭辣。
梁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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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姑娘为难的表情,大致有点明白,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的嘛。
于是,他说:“古建修缮的同时,其他区域也要想办法保护,我这有个最//经//济办法推荐给你,你看看合不合适。”
“咱们向市文//物//局把云溪建筑群落申请为不可移动文物,看看是不是尽量挑拨点专项资金,这样能解决部分问题。苍海镇子的老建筑就是不可移动文物,每年都会有一笔维护款。”
20多年以来,全国约有4.4万处曾登记过的不可移动文物消失,年均消失约2000处。
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5058处,省级文物保护单位近2万处,市县级文物保护单位10万余处,各级文物保护单位约13万处,占不可移动文物总量的17%;尚未核定为文物保护单位的不可移动文物约63万余处,占不可移动文物总量的83%。
上面曾经下发过加强不可移动文物保护工作的文件,不管是指导意见和通知都有,梁文进提出这个方案也是基于对这块的了解。
严小雯听闻有维护款,立刻手机查询相关资料,然后摇头说:“指望市文//物//局下拨维护款不现实,他们连国有不可移动文物都没钱维护,何况我这私人的。”
接着,梁文进又提出一个可行方案,“比起一次性完成修缮,抢救才是最主要的,山区下雨对云溪小筑的损害很大,咱们先保住建筑不再进一步坍塌,目前常用的办法是用低成本的彩钢瓦,避开文物主体结构,在顶上撑个遮雨棚,我们行内叫‘撑伞’。”
“平均成本每平方米只需要50元,我估算了一下建筑群落,咱们云溪主要建筑撑伞完成大概需要33万,现在是2月份,还来得及,3、4月份往后是雨季。”
梁文进算完数,严小雯简直要瞎了,按这么搞,1区50万加撑伞33万,前期修缮维护总费用需要83万,那一百万还没听见响呢,兜里已经见底了。
剩下17万买苗木,能买个多少锤子!
春天已经来临,即将惊蛰,要陆续开始种东西了,整个2、3月份都会非常忙碌。
在所有人都还没有真//正意识到云溪小筑建筑群落的价值时,是严小雯发现了它的价值,她决心保护它,修缮它,哪怕今年只能买一些苗木,都不是她推迟,或者不修缮古建的理由。
一件有意义的事情,不应该用利益去衡量它。
“那咱们就做吧。”严小雯异常肯定地望着梁文进,拍板决定了此事。
梁文进原本紧张,因为即使主人家有钱有心修缮,后续古建维护的投入依然不小,一下子拿出80多万修缮,除非是大老//板买卖古建有利可图,否则一般人真的很难有这样的保护意识。不是拆掉盖新楼,就是卖给大老//板赚一笔。
严小雯有心做民宿,起码私人古建修缮后的再利用和可持续发展,这样的道路是可行的。
梁文进异常高兴地说:“好,我明天带老教//授过来看看,他是古建老专家。”
19. 第019章 私人古建民宿
第019章私人古建民宿
第//二天大早,梁文进带了做沼气池的师//傅过来看场地。
师//傅姓杨,年纪大概40左右,做事勤快,为人精干,十多分钟就把卫生间锚定点和建造尺寸规划好了,明天可以正式开工,材料加人工费约1600元左右,并且再三保证池子坚实耐用,使用20年没问题,还会留下接通其他“端口”的“气口”。
真是个妙人,估计梁文进吹风了,也想在苍海林场的“统一霸业”上发挥螺丝钉的作用,给它点colour瞧瞧。
杨师//傅提出先收个200元定金,严小雯笑纳,大家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一切搞定以后,杨师//傅提出参观2号温泉区,严小雯自然是无不可。
同样,他得到了温泉猴群的礼遇,白头外交猴送来一只苹果。
杨师//傅拿着手里的苹果,大为惊羡,“小雯,这是林场保护站的猴群吧?”
“是啊。”严小雯大方承认,没啥好遮掩的。
严小雯表面大方,心中暗笑:你们要多多适应云溪小筑对动物的神//奇吸引力啊,以后就算是大央找动物学家合作拍片,也只会拍出《走近科学》。
她得了些老严家不动声色的狐精真传,面上不显山不露水地说:“我这里有温泉,它们自动过来的。”
撇开某些丧天良的变//态,人类总体上喜欢亲近动物,杨师//傅试着rua白头小猴一把,没想到它居然伸出爪子,跟他握手,逗得杨师//傅眉开眼笑,急忙掏出手机拍小视//频。
杨师//傅边拍边伸手,乐呵呵地喊话,“来,再跟我握个手来。”
白头小猴伸爪子,杨师//傅握完爪,还想继续摸头杀,谁知白头小猴扭头下蹲,再撅起,给他个红通通的猴屁//股,大有送苹果、握爪,已经给你脸了,别得寸进尺、不识好歹的意思。
它三蹦两跳地跳入池中,灵巧转身,两个爪子扒着池沿,顽皮地咧开嘴,露出一嘴大黄牙。
没等它笑完,身后胡桃爷一个霹雳掌落下,像是教训它顽皮。白头小猴立刻老老实实,收了顽皮小神通,屁颠屁颠地帮胡桃爷梳理毛发,敬老尊贤去了。
梁文进和杨师//傅看得大为惊奇,昨天梁文进来的时候,接小猴一个苹果,只觉得有礼貌,仿佛被人训练过,现在看哪里是人训练的,分明是灵性猴子嘛。
杨师//傅没有梁文进的同感,只觉得小猴萌到不行,他关掉手机录制功能,“林场的猴子牛啊,峨眉猴差点把我裤衩子都抢没了,公园要是会搞,又是个观光项目。”
梁文进不敢吱声,林场动保站的一支猴群被吸引到云溪小筑,哪里会有公园啥事哦,只会成为云溪小筑的观光项目。
杨师//傅是在外混过工地的人,没少见识城里人的花样,这会突然想起城里正经足//疗店的一个项目,“我看市里有些足//浴店搞鱼疗,是那种亲吻鱼,脚放进去,小鱼过来吃死皮,可好玩咧,你的温泉池里,要不要放点?”
杨师//傅说的是温泉鱼疗,亲吻鱼学名叫星子鱼,属热带鱼类,是土耳其星子鱼雄本和本地热带鱼母体,经过人工繁殖出来的新品鱼种,体长只有2~4厘米,一般生存在25~43摄氏度的温泉水、加热水、半咸淡水和高温水中。对于常见的皮肤病、疤//痕、脚//气有着独特的疗//效,而且无任何副//作//用。所以也叫“小鱼医生”。
它们喜欢吃水中的昆虫、浮游动植物、藻类、有//机碎屑等,说白了就是杨师//傅说的吃死皮,假如买一些,投放在附属温泉区,让它们分//解大自然落到水池里的东西,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杨师//傅倒也不是无的放矢,现在的温泉疗养中//心,最//喜//欢在温泉的功效上面做文章,放红酒、维C果汁、牛奶温泉等等,总之是“温泉+”的运营思路,搞得花里胡哨,夸大温泉的保//健功能性,吹富含多少种矿物质、在地底多少千米都是基操了,让人感觉泡完温泉直接原地升仙。
甚至有些没温泉的温泉疗养中//心,硬造温泉,人称锅炉水是也。
严小雯做民宿,但不准备把温泉和民宿捆//绑在一起,这其中涉及到文旅产品定位问题。
私人会所高//端汤池路线肯定赚钱,但相对的,硬件设施和服务要求更高,全年的闲置率也高,属于季节性产品,夏天是妥妥的温泉淡季。目前她的实力,根本玩不动私人高//端汤。
一旦人们对云溪小筑的产品印象是温泉民宿,那么夏季的客流量肯定会减少。
按严小雯的规划,温泉在接待人类顾客方面只能做个添头,尽量不要捆//绑。亲民一点,包容性更大一点,走中低端路线,不止接待苍海动物,也能够接待带宠物的人类顾客。
严小雯点点头,说:“谢谢杨师//傅,改天我去花鸟市场看看。”
杨师//傅颇为热心,“你老家不是百安村的嘛,你认识苏瑞章吧?他有鱼苗的渠道。”
百安村主要两大姓氏是苏和陈,基本上是亲戚关系。
“认识,他是我表姑丈。”
“嘿,那可好,有什么事多问问自家人,互相走动走动,这么大个地方才做得安稳哩。”杨师//傅提醒说道。
严小雯明白他的意思,当年要是没有百安村,这块地能不能算严家的都两说。你拿着证又怎么样?人家林场实实在在管理着整片山区,造成土地实际控制权,林场开发云溪小筑,你去打官司,告去吧,不拖你个十年八年,不算数呢。等你把地要回来,势单力薄,利益早被人吸干净了,你连盘子都舔不了。
开民宿不单是开民宿,如果能看到潜在利益,为什么不找自己的乡亲们帮忙呢?
本地人天//然占优势。
杨师//傅提点,实打实的好心了。
严小雯笑道:“太谢谢您了,我明天就过去。”
两人就此约定好,明天下午,会先把沼气池材料运过来。
解决了沼气池的事情,梁文进和严小雯马不停蹄,开车到亚南市去接古建专家陈嘉辉。
陈嘉辉是个60多岁的老学者,亚南大学建筑学院教//授,早在求学之初,就加入了乡土建筑研究会,立志于保护乡土建筑遗产,每年春秋两季会带学生下乡进行古建调查。
今年初春还没决定好调查课题,正巧以前在古建工匠培训班教过的梁文进联系,说是苍海森林公园有个年久失修的古建,问他能不能帮忙去看看,确定下修缮方向。
这不正巧瞌睡遇见枕头么?
当即老教//授带着两个学生,提着测量仪器,跟严小雯他们驱车到了云溪小筑。
云溪小筑前阵子屡上热搜,老教//授听了一耳朵,没注意看宅子,直到他亲眼看见……
面前既破烂又婉约多姿的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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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建筑群,在阳光下宛如一位陈旧老画里的簪花仕女,陈嘉辉望着顿了好一会,才收起有点合不拢的嘴,说了一句,“唉呀,宝贝啊。”
“就在眼皮子底下的古建宝贝,怎么从来没有注意过?”陈嘉辉奇怪自己的不敏锐,按说这么大一片古建群,他常年下乡做古建调查不可能漏掉,但偏偏好像被什么蒙蔽了一样,看山不见山。
“大概宝物都会自晦吧。”严小雯半真半假说道。
陈教//授只得归结为灯下黑。
陈教//授不用严小雯带路,一马当先进入宅院。
他眼睛毒得很,抓住院子里很多细节的地方,首先就是大门背后的那对阴阳双鱼。
“先秦的东西?有意思。”陈教//授背着手,凑近细看双鱼身上的先秦文字。
带来的两个学生,其中的男生好奇想碰一下,被陈教//授喝住,“嗐,别乱动!”
两个学生顿时不敢碰了,老老实实站边上去。
“实打实的文物!”陈教//授目光兴奋,“你们跟在我背后,啥也别乱碰,哪哪都是宝贝。”
接着,陈教//授快步往里走,一路停停看看,点评说道:“年代很杂,不是一个时期建的,风格还有点混搭,庭院的风格也不一样。”
“你们看这个雕刻莲瓣的柱础石,是典型的唐代工艺,讲究矮平,但整体建筑虽是明代建造,但风格上却是唐风。”
两个学生刷刷记笔记,连头都不抬一下。
“我们修旧如旧会特别麻烦。不过,修//复工作要注意借鉴现代工艺的一些好办法和好经验,不用一味的排斥,非说古代原始方法就是好的。比如,这边闽派建筑标志性的马鞍墙,防潮是当下要求,那在墙面上涂刷锅底灰便可实现,既古朴又实用。”
“这个水榭戏台好啊,修好了以后,弄条船,在水面听戏。用竹钉修//复戏台的木地板,不仅结实耐用,而且还不伤脚。最//重//要的是我们可以通过修//复,最//大可能保存我们古老的文化传承。”
大致看完以后,陈教//授调动严小雯四人开始现场核算修//复和“撑伞”的面积。
果然如梁文进预估的那样,第一//期修缮完成总价在85万元左右。
见严小雯有点麻掉的表情,梁文进说:“你//爸不同意修缮,要不然咱们可以贷//款啊。”
严小雯连连摇头,“不了,我不考虑贷//款,咱们先把第一//期修缮做下来,后续我会想办法的。”
假如没有这几年的事情,严小雯会认为没有什么问题,但真//正经历过,才发现自己的风险意识还是不足,一个朋友刚开饭店,就遇见了事,事情结束,店也黄了,目前背负了许多债务,还都还不上,整天接到催款电话。
说严小雯不够胆大也好,说她小农也罢,反正她绝//对不会办理贷//款,这几年真是见过太多惨剧了。钱袋收紧,有多少钱,就办多大的事情。
再者,她好歹是个山神啊,山里赚钱的东西可多了,这点困难怎么会难倒她?
陈教//授说道:“私人古建,修缮好了,可以做的事情多了去,用不着贷//款,自然会有钱送上门来的。老梁也跟我说了一下林场和你们的事情,申请不可移动文物这件事,宜快不宜迟。先把证办下来,再开始修缮。”
“我在市文//物//局还是能说得上话的。”陈教//授笑道。
20. 第020章 客人,你很刑啊
第020章客人,你很刑啊
山林的夜晚并不平静,尤其已是到了春,严小雯躺在厢房里暂时睡不着,过于灵敏的耳朵总是听到各种稀奇古怪的声音,有褐家鼠、黄胸鼠、竹鼠等嬉戏打闹跑动的声音,有猫头鹰桀桀桀的叫声,有风吹树林搅起的哗哗声,甚至还有附近人工小微湿地嘻嘻噜噜喝水的声音,一切细碎的声音组合成自然音乐,夜里生机勃勃。
严小雯心中微动,不觉露出微笑,白日颠来跑去忙事情,夜里听到这些简直太舒//适了,这是城里夜晚生活再多烟火气也给不了的静谧和安心,山里生活的忙碌有了意义。
就像有些养宠的人经常被人说“你养它有什么用,吃吃喝喝啥事也不能干”,可是没有它,“我”心理就不好了呀。
不管是养宠,还是山里生活,本质上是在减少精神内耗,自我治//愈。
严小雯在城里工作,别人看她做事,都认为利落能干、靠谱、优//秀,能处理各种工作麻烦,同事工作首尾出了问题,让她收拾最深的坑,接下去又是一个更深的坑等着她填补。
“小雯啊,只有你能解决,就交给你了啊,看我多信任你,托付你这么重要的事情。”
上级或者老//板说着类似的话让她做事,完成任务量后,又觉得她理所当然能够做好,否则花钱雇你何用?事成之后,也不会兑现诺言,想要跟高的工资,行啊,一天50条脚本吧。
每次临门一脚,会有各种各样的考核kpi,反反复复,热情一点点泯灭下去。
工作任务压得死重,老//板恨不能压榨出十份回报工资。严小雯不是生来会填坑,刚出校门的时候,被前辈教做人,甩锅当替死鬼,她接住锅咬牙把事情做好。等到提升自己工作能力,有一定工作经验了,才25、6就被来公司实习的后辈笑话年纪大,没有男朋友,等过35岁连正经工作都找不到。
难道有年资有工作经验不是一件好事吗?
年龄歧视、生育歧视,外出拍摄工作的性别歧视,接踵而至,她沦落为一块垫脚石,解决一个坑,后面有更多的坑在等着。其他同事,仅仅因为是年纪轻、性别男,就会获得比她努力更多的工作机会。
客户的刁难、同事的嫉妒、老//板的克扣,看不到职业晋升的空间……
去年颠沛流离,换了三家公司,被问候最多的是工作能力问题,诸如“你是不是因为不能胜任工作,产生想要换公司的想法”、“不好意思,我们的职位经常要去外地出差,拍摄很辛苦的,照顾不了你,不适合女性”此类。
她外表看着好好的,内里早病了,病得很严重。
这几年日子不好过,大家外门在外小心很多,尽量不与人争吵,宽容忍让为上,因为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有戾气满溢的人,拿出刀子捅。刁难、嫉妒、克扣等等,仿佛社会生活的极//端悬崖,不断挤压小雯的神经。她总是在夜里破防、崩溃难受,经常一个人独自哭泣,想养小宠物治//愈也不可以,因为没钱,自己勉强生活,只能买点猫条狗//粮,接济跟她处境差不多的流浪小动物。
一个在城市里隐没的人,其本身便是一只流浪动物,她遇不见自己的神明,只能成为比她更弱小动物的神明。
山林细碎的歌声抚慰她,洗刷着心灵,犹如一条安//全的小船载着严小雯行行远方。
人工小微湿地开始有了住户,搬来两对儿青蛙情侣,不知是不是受了神明的影响,尚未到繁殖季的它们抱对在一起快乐鸣叫,产下成片成团的蛙卵,不知道过一段时间会不会发生小蝌蚪找妈//妈//的故事。
湿地的藕比地脉池塘长得快多了,地脉池塘带过来的藕鞭没有长成藕节,只是变粗壮了,它吸收着四面八方的无形地气,然后像吐露营养物似地反哺进湿地,水底下生小崽子似的,一节节可爱的小藕苗各处扎根,水面的莲叶也星星落落铺开了,有杯口那么大。
这片湿地甚至在自我成长,在小雯的脑海里,它的地域模型向西推进了2公分。
有群过完冬的候鸟往北迁徙,途中看见湿地,便暂时落下歇脚,喝点水,吃点青蛙夫妇的蛙卵,补充点营养,拉出带种子的粑粑,而后振翅高飞。
小雯抬头的时候,看见云溪山区内灰色点位的地气穴位星点明灭,不时有恶臭气味飘进她鼻子里。也许,处理完手头的事情,她该进山一趟看看,毕竟巡山查看实际情况,也是她神明工作的一部分。
人因需要而付出爱,山林生灵需要,她便是山的神明,应了呼唤,而守护,再也没有任何背刺和失望。
在她脑海内的3D地域模型,云溪山区占据不小的面积,涵盖地脉池塘,在地理意义上硬生生把苍海林场一分为二,林场历任场长讨厌它不是没有原因的,林场管理范围连不成片,需要跨区域作业。
另外,相对于物产匮乏的苍海林场,云溪山区还算可以,毕竟属于山神势力范围内的腹//地,尽管严良杞老是说种东西比较困难,树苗难以存活,但真//正活下来的都是钻石王老五和富婆老baby。
小雯光是检视到的樟树、茶树、毛竹等经济林木就不下五种,另外还有并不属于本地生长的珍贵濒危林木油樟、桫椤、金//钱槭、火桐、平当树等十多种,林场方面应该曾经暗中找科研人员调研过,正如吴恕暗中调研过云溪小筑地下富含温泉资源,所以林场长久以来才把云溪山区当做嘴里的一块肥肉。
更别提还有牢底坐穿植物:拟单性兰花、金毛狗蕨等……
小雯之前忙民宿,地脉连通后也没怎么管山林,现在春天到,准备种植东西,稍微检视云溪山区以后,她才有所明悟:不会放弃的,吴恕他们是不会放弃的。目前表叔做场长也就还好,等他退休了呢?继任者不会放任云溪山区不属于林场。
山里的东西不是不值钱,而是太值钱,她现在缺钱缺到吐//血,也不能搞。
好比面前放一个亿,你也不能伸手拿一张纸,哪怕是用来擦屁//股。
这是山神吗?特么妥妥的穷神。
严家受穷的根子在这呢。
只要她敢挖,关三五年都不一定放出来,不过,倒是可以办理种植养殖等经营执照,把以后山林的各种产出名正言顺地卖出去。
排除掉珍//稀濒危植物,挖点药材是不犯法的。
小雯凝聚精神力,细细搜寻云溪山区可以挖的药材,渡过春天危机……
“嘶嘶——”
“喵——”
“吱吱吱吱——”
准备细化深入探寻药材点位,突然外面建国和猴群跟什么东西吵起来了,严重打断了严小雯的冥想。
两边火气都很大,骂的都不是什么好话,大概意思……
一个在骂:小样,多管闲事,我咬不死你。
另外一个回骂:你来啊,信不信我咬死你,挂树上。
厢房门口砰砰敲门,严小雯打开门,胡桃爷在外边打//手势叫她快点出去看看。
严小雯不敢耽误,连忙抓起手电筒,披了件衣服跑出去。
月光洒落在春天的院子里,微光明灭可见,严小雯打开手电筒,灯光照射过去,待看清楚是什么以后,直接头皮发麻。
只见一条长约3米碗口粗壮的眼睛蛇盘环着,身体前段高高竖起,与建国同高,棕黄//色的颈部皮褶两侧膨胀,嘶嘶吐着阴冷的蛇信。
建国摆出虎步下山之态,前肢压低,嘴里发出威胁的低吼,呈对峙姿态。
这要两败俱伤,直接成一锅汤,还不得是龙//虎//斗啊?
猴子们为建国助阵,墙头、假山、树上皆有它们的身影,墙头和假山的发出吱吱声,在柿子树上的则摇着树杈发出动静。
距离眼镜蛇与建国不远的地方,有只体型中等的鸟扑在地面,它扑棱着翅膀,想要爬起来,但好像是受伤了。
严小雯对蛇的感官不好不坏,但这条蛇太大了,放在林场也属于保护动物范畴,驱逐即可。她这么想着,那边已经开始动手了。
眼镜蛇如离弦射向建国,目标对准猫脸。
建国战斗经验丰富,一步跃开,跳到眼镜蛇的后段,给它来了一口。
直接把大蛇咬得翻肚皮,不过大蛇不是吃素的,反身一个绞杀,蛇身缠住建国。
蛇嘴大张,要给建国一口狠的。
这还得了?
“给它一顿喵喵拳!”严小雯大吼,双拳在空气中乱挥。
严小雯拉偏架,建国士气大涨,作战勇猛,它灵巧跳跃,大蛇咬空,反被建国咬住蛇身。
建国咬住不松口,晃着猫头利落开甩,把一条3米左右的大眼镜蛇甩得如同蛇鞭一般,在半空中抡得虎虎生风。
“好了,让它走。”眼看差不多,严小雯说道。
建国侧头一甩,大蛇砰地飞到门板上,阴阳双鱼猛亮,大蛇在门板上顿了一下,然后就吧唧落地上了。
大蛇趴着扭成团,翻来搅去,疼痛和委屈的情绪同时传递给严小雯,可怜巴巴地收拢皮褶子。
“这怎么回事啊?”严小雯问建国。
喵喵喵喵!
建国开始告状了,说大蛇多么不讲规矩,门不敲,叼着只鸟,翻进院子,想爬到严小雯的屋里,然后就被它截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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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什么说的?”严小雯问大蛇。
大蛇灵智不高,只传递出一个念头——送礼。
严小雯目光落在翅膀扑棱的鸟身上,估计这就是它讲的送礼。
捡起鸟,严小雯好生打量了下。
鸟儿初时惊惶,非常怕人,等落到严小雯手上,又变得乖乖的,好像知道拿住它的是谁。
它长得有点奇怪,像鹭鸟,又像鸡,体型中等,大概70厘米左右,主体羽毛呈暗褐色,翅膀有绿色的金属光泽,还有不少白色的斑//点,嘴巴粗短,眼睑部分呈荧光绿,两粒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看人的时候冒着傻气。
捡动物群体长期流传一句名言:越怪越刑。
严小雯不敢怠慢,连忙拍照,上传某度图片搜索。
搜索结果很快反馈回来,它是一种名为海南虎斑鳽(jian,第//一声)的国家一//级保护动物,全世界30种濒危鸟类之一,因不爱叫唤又罕见难寻被称为“世界上最神秘的鸟”。
果然是很刑呢,就像它名字最//后一个字,左手边的“开”加个“刂”组成“刑”字。
再一检查,幸好只是翅膀内侧受了点轻微伤,其他地方完好。
家里有这么些情况,严小雯早有夜间接待动物顾客的准备,提前在院子里安装了红外相机,现在刚好派上用场。她把视//频提取出来观看,果然如建国所说,大蛇没有走正门,卷着不断扑腾咕呱叫唤的海南鳽翻进院墙。
建国很警醒,立刻冲出猫窝,跟大蛇对线,不断发出威吓的叫声。
温泉猴群应声出来助阵。
大蛇扔掉海南鳽,前段身子越支越高,颈部皮褶两侧膨胀,十分吓人。
接下去就是她跑了出来,拉偏架。
时间线全部对上了,联系大蛇所说“送礼”,估计大蛇感应到神明回归,弄了只鸟过来,庆祝她上任。
依然是很刑呢。
严小雯双手拍打建国猫屁屁,“哈哈,咱们建国就是牛!”
“喵喵!”
建国舒服到眯住双眼,表示下次还有这种不知死活的蛇溜进院子,它要吃蛇肉。
严小雯突然灵光一闪,吃啥子蛇肉,她不如利用小权力,让山里的毒蛇过来贡献下口腔毒液,很值钱的好不啦。
蛇毒有液体黄金之称,听说在某些国外的交易里,一克蛇毒可以拍卖到200美金,相当于黄金单价的3、4倍左右。
虽然不知道别人卖的是哪种蛇的蛇毒,但起码赚钱的门路看得清呀。
哈哈,她真是个小机灵鬼。
上门送鸟,不如上门送自己。
严小雯乐得哈哈大笑,摸摸建国的脑瓜子,“今晚立功啦,吃点小鱼干做宵夜哇。”
“喵喵喵!”
严小雯跑进房里,抓出一把小鱼干给建国。
建国吃得猫香香。
“胡桃爷。”严小雯笑嘻嘻地望着老猴胡桃,商量着说:“咱们取蛇毒赚钱怎么样?”
胡桃爷相当稳重,轻轻点了点头,吱吱叫了两声,表示这事有先例。
严小雯大乐,看来有戏。
“小白。”严小雯喊道。
白头小猴立刻从猴群里蹦出来,落到严小雯面前,一副听候调遣的模样。
“今晚咱们的客人是海南鳽,第//一位客人,你们可要照顾好哟。”
严小雯把海南鳽郑重其事地放到小白手上。
小白双手抱住鸟,表示一定做好。
它吆喝两个小兄弟,跟它跑到温泉那边,变身洗浴场的员工。
三只猴子合力,鸟乖得缩堆堆,并不敢动。
小白抱住鸟,左青龙拿勺舀水淋到鸟身上,右白虎顺着水,为鸟梳理羽毛,抠到虫子就往嘴里送,吃得嘎嘣嘎嘣脆,蛋白质补充可好了。
胡桃爷略微得意地望着严小雯,她明白它的意思。
“感谢胡桃爷训练了一群得力小助手。”
“吱——”
早之前她就发现猴子们特别喜欢为建国各种梳理毛发,尤其是泡温泉的时候,更是各种殷勤,就差问“客官您舒服吗”,这特么哪里是院子里打扫清洁的猴子,分明是洗浴场的员工呐,还是北方的那种大场,有搓澡项目的。
“好了,轮到你了。”
严小雯拿起一个水瓢,舀了一勺温泉水,往大蛇的方向走去。
这一刻,她手里拿的不是水,而是点化生灵的圣泉。
大蛇晃晃悠悠地靠在门板上,阴阳双鱼亮成背景光,它又害怕又期待地望着严小雯,仿佛下一刻它即将成龙。
21. 第21章 这,建国干的好事吧?
第21章这,建国干的好事吧?【(正在接近第14章末尾的时间线,撒花)】
严小雯舀一勺温泉水来到大蛇面前。
大蛇晃晃悠悠地靠在门板上,阴阳双鱼亮成背景光,它又害怕又期待地望着严小雯,仿佛下一刻它即将成龙。
好了,建国后不许成精,大蛇你在鬼想什么呢!
冲过温泉水,咱们就是一家人,只会让你比别的小动物聪明一点罢辽。
水连成一条线,自蛇头开始,一路往下经过蛇身,最//后至蛇尾。
“温度合适吗?”严小雯问大蛇。
“嘶嘶。”
大蛇晃着三角脑袋,吐露蛇信,表示想要去温泉池里游一圈。
“喵——”,建国一个猫步跃来,表示不同意。
严小雯rua猫头,提醒建国,“也算是客人呀,来者都是客,咱们还要靠人家买鸡胸肉呢。”
建国甩甩尾巴,傲娇走掉,看在鸡胸肉的份上,不跟大蛇计较。
大蛇得到允许,蛇行至温泉池,一路上被猴子们和鸟各种吱吱咕咕驱赶,他知道自己不受欢迎,寻了个最//小//最浅的池子,刚好水没过人类脚踝的那种,它在里面盘旋游动。
看着客人使用,严小雯才明白过来,温泉区的池子真没有一个地方是随意建造的,各种体型,各种大小都能容纳。
除了没有象池子,一切都很完//美,不过间接说明本地区古代不产大象。
严小雯蹲在池边,跟大蛇商量,“那只鸟我收下了,不过还需要你帮忙招呼点小兄弟们过来,最//好是本地所有的蛇类,都来泡一泡。礼物嘛,就不用带了,本店还有开业优惠礼包送哟。”
大蛇应下,随后游出池子,亲热地盘在严小雯脚边,意思很明显,它想留在云溪小筑。
严小雯只想收集蛇群毒液快乐数钱,并不想任何一条蛇留在院子里,当年许仙被老婆吓死不是没有原因的。
她自认心理素质已经够强大了,除了个别奇葩想着做蛇羹的,其他人看见这么大条蛇不得直接吓尿啊,头也不回跑开,云溪小筑不会再来第//二次。蛇王盘踞,别说人类客人,就是动物客人也会吓得绕道而行。
一个山林民宿附近有大蛇虎豹等猛兽,不啻于沙滩旅游度假海边有大白鲨,老//板直接哭晕在厕所。
严小雯琢磨着怎样说才不伤大蛇的心,她想了想说:“咱们附近老鼠挺多的,今天开始,你除了帮忙联系小兄弟们过来泡澡,另外就是驱逐鼠类,能做到么?”
大蛇快乐地吐出蛇信,领命而去。
严小雯松口气,闹了一场也怪困的,自去睡了。
第//二天清晨,严小雯随便找了个鸡笼,把海南鳽塞笼子里,带去游客中//心的森警值班室。
她完全没有把海南鳽留在民宿藏匿的想法,大蛇送礼,她收下是救助,留下是饲养,饲养珍//稀野生动物是犯法的。
一位安静平和白莲花般的神明,怎么可能犯法呢?
去的时间早,除了张起安,严小雯又认识了苍海森警派出所的第//二位警官何国力。
苍海森林面积大,但是只配备了两个森警,两人每天主要工作任务是开车巡山,何国力正在跟张起安商量分头巡山路线,就见一瘦高个漂亮女孩提溜着鸡笼进了值班室。
“你好,有什么事吗?”何国力主动上前询问。
严小雯看一眼他的胸牌,说道:“何警官你好,我捡到一只怪鸟。”
“什么怪鸟,山鸡//吧?”
张起安凑上前探//头看,顺手接过,正要打开笼子,被何国力叫停。
“诶,慢点慢点慢点,关上门,快关门!”何国力慌忙叫道,毕竟老警//察,经验老道,眼毒,鸡笼里的鸟看着有点不太对劲啊。
何国力紧张,弄得张起安不敢大意,忙把警务室的门关好。
张起安搓着手过来了,多少有点开盲盒的意思,催促道:“看看,快看看。”
“轻点声儿……”,何国力生怕惊吓到什么似地,小心翼翼打开笼子,就见一只呆得怪可爱、长得又奇怪的鸟,在笼子口好奇地撅着个鸟头,冲他眨了眨黑葡萄大眼睛。
“这……这这这……要是真的……比大熊猫还稀//少啊……”,何国力倒抽口冷气,有点认,又不太敢认,兴奋到哆嗦嘴皮子,“你看好它,我去打个电话。”
一阵兵荒马乱,苍海动保救助站和自然保护区管理局来了四个人,很快又惊动了动物专家,以及吴恕和陈海庆,甚至,隔壁卖票的宋圆圆听到动静也硬蹭了进来看鸟,大叫好可爱。
吴恕陈海庆收到消息赶到的时候,正看见呆鸟萌哒哒地举着受伤的翅膀子让人为它检查,处理伤口。
吴恕和陈海庆齐齐一声雾草。
这是鸟吗?
是林场的大礼包啊!
海南鳽的出现,证明苍海林区自然工作保护做得好啊,这鸟对栖息地的要求可太高了,喜欢在水质清澈、流速缓慢且水深20—50厘米的河流浅滩里,或者农田、水塘里觅食。
此前,亚南市从未发现过该鸟的踪迹,今次是首例。
吴恕顿时有流泪的冲动,感觉自己多年奋斗、保护林场自然生//态的工作得到莫大肯定。
之前本省其他地区发现海南鳽有送到动物园的先例,但是这次怎么说吴恕和陈海庆都想把鸟留在苍海林场,且不说林场科研经费,单说苍海森林公园品质的再次提升,实打实的品牌效益,非得大力宣传不可。
吴恕振振有词,要把话说到专家耳朵里面去,“一只成年海南鳽代表的是什么?是一个家庭啊!肯定有一对,春天到了,产卵交//配的季节又来了,让它在咱们林场快乐生活,带动起一个鸟群。”
“老吴,你先别激动嘛,咱们等鸟好了再说嘛。”动物专家朱云泉劝他,将绷带小心缠在鸟翅膀上,盘算着写多少篇论//文发表合适,“我们还得带回管理局那边,好好养一段时间。”
“好好好,不激动、不激动。”吴恕望着陈海庆,眼含老泪,“庆啊,咱们真的该去拜望各位场长了,历代场长英魂在天之灵保//佑啊。”
一群人各种嗨,只有陈海庆发现了盲点。
陈海庆脖子僵直,差点挪出咔咔声,他将目光投向缩在角落、安静如鸡的严小雯,“慢着,这,建国干的好事吧?”
诛心之言,瞬间室内安静得一根针落在地上都听得见。
所有人眼睛瞪得溜圆,仿佛只要她说个是字,下一刻,他们能冲到云溪小筑,把建国就地炮决。
这话说的,严小雯可不爱听了,她家建国现在可乖了,表叔的屁//股坐得太歪了吧,光凭猜测定生死,这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幸亏她早有准备。
“你们自己看吧,不要凭空污猫清白。”
严小雯把手机录制的红外相机视//频点开,放桌上让他们自己看。
瞬间,几个大老爷们外加妹子宋圆圆蜂拥围上。
只见视//频内,一条碗口粗的眼镜蛇卷着海南鳽,出现在云溪小筑的墙头,建国则立马迎上,摆出战斗姿势跟其缠斗起来。
看得人头皮发麻,不时发出啊哦等抽气声音。
视//频最//后,宋圆圆指着发亮的门板阴阳双鱼问道:“诶,这门背后怎么回事?真好看,好有国风的味道啊。”
严小雯随口敷衍,“为了酷炫,用了点高科技。”
“哇。”宋圆圆竖起大拇指,“真会玩。”
其他几个尴尬地互相使眼色,何国力站出来夸赞,“多亏了严小雯女士,野生动物保护意识很强啊。”
“好说。”严小雯微笑回应,她目光扫向吴恕和表叔陈海庆,这不得有点表示?
吴恕暗道真是一家狐狸,得理了还不饶人,非得拔根毛,他面上却不显,笑嘻嘻地说:“小雯,我还想通知你呢,正好你在,我就不用专门跑一趟了。咱们公园重走先烈遗路暗河爱国主义教育项目暂停了,明天开始市文//物//局开始组织打捞遗骨了,早上9点有个仪式,话说,你//爸回来吗?”
“我爸让我全权处理各项事务,明天我会到场的。”严小雯略微无语,这种事情不应该提前几天通知的吗?现在才说明天有打捞仪式,看样子要不是今天送鸟,直接把她蒙在鼓里了吧。
严小雯如此想着,再看向陈海庆时,目光不免多了一丝郁闷,老吴不说,是他贼,你不说,不应该啊,咱们可是很近的亲戚。
陈海庆也有一肚子埋怨,“最近都在忙着申请林场的升级改造,这些事都是吴顾问在管。”
吴顾问说的却是吴恕了,他目前在林场的头衔是苍海森林公园运营顾问。
听锣听声,听话听音,陈海庆不曾叫过吴恕头衔,喊的都是老领导。吴恕是听出来小陈有点埋怨了,但是他也有想法啊,你严良杞找到严家老祖的遗骨,又得偿所愿拿到了巨额财富,不应该做点什么好事吗?看在百安村出力的份上,给本地造桥修路都是应该的,啥事都没做,这就跑国外去了?不应该吧!太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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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道了!
于是吴恕笑着化//解,顺手打出一拳,“我以为你们不在意呢,家长都跑国外去了,也是,以前太穷了,现在有钱了嘛,多出去看看。”
“怎么会呢,我爸没当过领导,应付不来很多事,又是采访,又是讲话的,比不了吴顾问经验老到,考虑周全,我不得不代劳一二。”严小雯不给他上纲上线的机会,再扯下去,什么国外定居、变成X国人都要出来了。
画风不太对啊,其余人等各自使个眼色,立马散开,假装忙碌,宋圆圆也不待了,跑回隔壁卖票。
哟嚯,严家果真一窝子狐狸精,老的小的,都不是个人呐!
人际交往是相互的,既然吴恕看严小雯不是个人,那么严小雯相应的,也不把吴恕当人看,是人就不该钓鱼乱说话。
有时候事情就是这样,某些老资格,但凡你不顺他的意思,总会在一些事情上给你使绊子,企图通过一件事去拿捏你,证明他的权利渗//透无处不在。
严小雯曾经在一家公司接触过某些不干人事的老资格,外行指导内行,跟两个编导开小会讲过的话,回头到决策会,他翻脸不认,说自己没讲过。严小雯有会议录音的习惯,当场开录音,证明他讲过,并且表明编导们劝他不要走这个思路。结果,老资格鸭子死了,嘴还是硬的,即便有录音,依然当着所有人的面不承认,分管领导不得不出面做和事佬。他腰杆硬,能给公司拉来资源,带资进组,严小雯和另外一位编导被清理出公司,那项目至今烂尾。
当然,严小雯这么想吴恕,也想岔了,她和吴恕彼此误解。
吴恕撸起袖子,准备开讲,陈海庆赶紧拦下,再下去,不利于和谐团结。
陈海庆先是给严小雯道了个歉,给猫的,吭吭哧哧地说:“那啥,小雯啊,叔错怪建国了,明天我给它带50斤鸡胸肉好嘛?”
严小雯无意跟吴恕继续扯,大家过一两招,点到为止,不能让表叔难做。老吴对表叔影响可是太深了,得亏表叔心地纯良,人格独//立,否则早被染黑了。老吴整天黏着表叔,絮絮叨叨的,忠臣还怕枕头风呢,何况她不是林场的人,却拿着林场实实在在的大饼。
严小雯就坡下驴,笑道:“那可好,我代我家建国给您谢谢了。”
“后面,公园方面再有烈士相关的事情,我一定亲//自提前几天通知你,好不好?”这却是给承诺了。
“行,谢谢叔了。”严小雯爽快应道。
吴恕的炮弹都上膛了,没想到这二位搅和来搅和去,稀里哗啦地全落空,闲得他蛋//疼,老运动员最//喜//欢斗来斗去,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其乐无穷,一旦不斗,只能无趣改道,凑去看他的宝贝鸟。
“叔办公室新到一批甘蔗,是林场职工福利,我那份你拿一半回去吃,可甜了,都是大黑皮。”
“好啊。”严小雯记起有件事还要麻烦陈海庆,“快要惊蛰了,我准备买点苗木,种山上去,表叔能介绍点渠道吗?要实惠点的。”
陈海庆惊讶地望着严小雯,“你真要种树啊?我陪你//爸去山上种过,云溪那个山头,除了原本的树木植被能够正常生长之外,真的什么都种不活,我们连经济树木都不敢砍,生怕砍了,补种不了,荒一大块地。”
“我想试试。”
陈海庆出于好心劝她,“试都别试,你以为刨个坑容易吗?还有水,种树要水的。你不会刨了坑,等着天下雨吧?那你还不如在院子门口挖个菜地呢,起码不用三天两头跑去买菜,又实现了现在城市提倡的什么有//机生活。”
“叔,为什么你会以为我要自己去刨坑呢?请人就行了呀。”严小雯无奈。
陈海庆无语,“得,是我话多,唉,你这丫头真倔,想种就种去吧。你六表叔的儿子陈冬冬是做苗圃生意的,你也得喊声表哥,有什么想种的,你找他。我先帮你打个电话,问他要最//优//惠的价//格。苗木价//格不会坑你,但是你少买点,先种一些,看看土地情况再说,可以补种的。”
“嘿嘿,谢谢叔了。”严小雯笑了。
有一个过于好心、帮你着想的亲戚,有时候也会变成好心的烦恼呢。
“叔,你要不要参一股?万一我的树赚钱了,还能分你点。”
陈海庆无语,差点雾草出口,“想什么呢,那成啥了?哦,云溪山区我没拿回来,反倒跟你参股,老领导不得活吃了我?我都不是他的好干部了!”
“哈哈哈哈……”
“滚滚滚,有钱自己赚去,我不稀罕你那点!”
22. 第022章 天上掉下个天使投资人
第022章天上掉下个天使投资人
“你确定要槭树、山茶、珙桐、辽梅山杏、白花山碧桃这些?一点经济林木都不要?”
陈冬冬比对手里的购树清单,再看看微笑入定的严小雯,声音不免变调几分。
这位远亲表哥年近30,比严小雯大个3、4岁,性格中带着山里人特//有的直爽,讲话也直来直去,不擅长拐弯抹角。
陈海庆一家进入林业系统后,带旺了百安村不少人,他们跟着渠道做起林业生意,比如苗木、木材采运、林产工业,涉及林业的第三产业。
倒不是说这里边有什么不可描述的py,而是钱总是往钱的方向流转。举几个最//简//单的例子,一个村子里有人做电商赚钱了,整个村子都会效仿,变成电商村;某个人通过做批//发赚钱荣归故里,整条村也跟着学做批//发;某位大佬通过做皮鞋赚钱,带旺整个地区以做皮鞋闻名,以致于大江南北曾经流行“江南皮革厂倒闭了,王八蛋厂长带着小姨子逃跑了”的这段话,给老百姓们的整体印象就是某地区全是做皮革的。
大家看见从事林业是条能//赚//钱、可以谋活路的道儿,况且,苍海林场收掉了大家的山林,原本大家靠山吃山,现在变成靠林场渠道吃饭,这都是很正常的事情,总不能大家连口稀的都喝不上吧。林场因为收不上云溪山地,百安村又一群反骨,早就看不顺眼了,曾经想通过林业渠道这块来拿捏百安村。当时年代久远,各项规章制度不完善,百安村民兵的武装力量不可小觑,打个县城没问题,林场直接被教做人,还是市里协调,才做通了双方的工作。自那次以后,林场某代场长积郁成疾,直接在任上殁了,又是一段恩怨情仇。
陈冬冬家里正是通过林场的渠道,进入亚南市的苗木市场,做起园林景观和经济苗木的批//发,在亚南市苗木园区拥有不小的一块地。
严小雯明天参加苍海森林公园和市文//物//局共同组织的烈士遗骨打捞仪式,跑回亚南市家里带些正式的衣裙,正好顺道走一趟陈冬冬这边,列好购树清单,下定金,约好拿苗时间,到准备种树的时候会节省很多事情。
“是呀,我不要经济林木。”严小雯胸有成竹,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且不说云溪山地长不长东西,经济林长得快,效益又好,你家那么大块地,如果经济林能够轮转带动起来,每年效益不说上千万,起码百八十万不成问题。”陈冬冬不敢夸大云溪山地的收成,不得不往保守去说。
云溪山地的“贫瘠”深深印在百安村人心中,哪家哪户没帮严家老太爷种过树啊,死得那叫一个惨,成片成片的死,死到一个山头都不剩,已成百安村老笑话了。可如果真的以数量胜质量,优势在我。真试着全部种满看看,不说种果树吧,哪怕成活一两株珍贵林木啥的,也算赚了。
陈冬冬苦口婆心,劝道:“果树这类我不会劝你去种,你就多买点油茶、香樟,再搭配沉香、紫檀这些,每年哪怕活一两棵,过个2、30年,那也很可观呐。”
过个2、30年?人言否!
被严小雯看得不好意思,陈冬冬尴尬地笑了,“哈哈哈,2、30年是夸张了点,但云溪那块地的情况,你也不是不知道的嘛,哈哈哈。”
这不是个好笑话,陈冬冬笑到后面,笑不下去了,讪讪地望着严小雯。
“你也知道云溪山地很难长东西,给我最//低//价吧。”严小雯图穷匕见,“表叔推荐我来,就是想着咱们兄妹之间友爱互助的,可不要辜负了他的信任哦。”
提到这个他可不困了,“我刚接手老爸交给的业务,算是实打实的创二代,这几年怎么惨淡,我就不提了,只说咱叔那么有钱,新闻上都说了,你不得帮衬我?”
哦,她收回直爽那些话,再直爽的人做起生意来,总是要赚钱的。
“你说了‘咱叔’,你也知道那些钱不是我的,我是创一代,事业迈出第//一步,钱影都还没见到,光是花钱。不帮衬你,我可找别人了。”严小雯寸步不让,有来有回,就是不想多出钱。别看便宜一毛两毛的,积少成多,少1毛,1万棵树苗等于便宜1千元,建造一个沼气池的钱都节省出来了,何况她要的不止1万棵树苗。
“唉呀,得了,真让你找别人,七叔要骂死我。”陈冬冬拖出数字计算器,一个一个数字按键摁下去,声音听起来像有仇一样,“2厘米直径小叶鸡爪槭树苗1千,冠幅60公分白花山碧桃树苗1千,2公分直径银杏2千……”
开始计算苗木时,陈冬冬还觉着表妹不听劝,不识好人心,但是一个个树名报出来,列成数字,4、50种观赏树木,红槭、黄银杏、三色珙桐、红山茶、粉山樱等等,花木全是四季色彩,再对应云溪山区地形地貌,陈冬冬好歹是做苗木生意的,突然恍然大悟。
陈冬冬心里喊了声雾草,他震惊地抬起头,指着严小雯,手指颤抖,“我去,表妹啊,你所图不小啊!这是你能干的事吗?你是在啪啪地打苍海公园的脸,打老吴的脸!”
表妹不是在做私人经济林木理财,而是在打造私人公园!
她把云溪山地当做画布,在上面涂抹作画。
陈冬冬光是把这些颜色填进云溪山地,都觉得炫目到头晕的地步。
“你你你……不行,你得让我入一股,”陈冬冬激动到略微有点口吃,语无伦次,“带飞啊……求带飞,不止是我,咱村都得入一股,上百年的精神股东照亮现实了,以后咱们的孙子辈进去看景,你可不能收门票啊。不管树苗活不活,总会成活那么一两颗的,到时候收门票算我孙子一份。”
陈冬冬说得没错,百安村人的确是云溪山区的精神股东,跟林场搞对//抗,那都是实打实的冲锋陷阵,连他//爷//爷当年都对林场拉过炮。
他已经在考虑门票钱到孙子辈赚去,他是见不着了,反正,往山林投它个一两百万,比什么金融理财都强,甚至强过买房,房子只有七十年产权。
表哥的脑补真厉害,严小雯根本没想卖门票。
严小雯无语,“表哥,你想啥呢,我就单纯种点好看的树,没想通过云溪山地收什么门票,咱们地块嵌在苍海森林公园里边,老吴能坐视我们略过公园再割一刀?到公园旅游的人,也不太会买单的。”
她去景区拍摄时,经常听到一个疑问——买过门票,为什么进去玩项目还要收费?
游客是不会理解公园做项目也是花了钱的,工作人员和各项维护都是开销,大不了不玩呗,咱们到公园逛一圈,徒步锻炼回家。
“你说你不收门票,又不种经济林木,创的什么业?”陈冬冬提出尖锐问题。
唉,找熟人就是有些麻烦……
有些理念是解释不通的嘛,在不理解的人眼里,会变成蠢和傻的代名词。
严小雯反复斟酌,含糊其辞说道:“云溪小筑不是有温泉了么,让过来泡温泉的人,有个好去处。”
闻言,陈冬冬眼睛更亮了,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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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还得是严家的脑子灵活呢,不愧是百安村严校长家的孙女,这比直接收门票还要厉害。
亚南市到苍海森林公园车程大概一个半小时车程,从公园大门坐摆渡车进去,约1个小时车程,如果有专车开快点30分钟以内。公园游乐项目不少,等人到了云溪山地时间差不多快下午了。
云溪小筑是通往云溪山地的唯//一且必经之路,不往云溪小筑走,走林场调查山地的破路1个小时,想必没人会这么鬼才吧。于是,这时候有一家开着温泉名为云溪小筑的旅馆,让你洗去一天的疲劳,再观赏第//二天云溪山地的日出,哇塞,光是构思,他都要给自己打满分。
而且,不仅如此,这片山区是一年四季都有可以观赏的风光美景,现在缺的只是让种下去的树活起来。
陈冬冬又一副秒懂的神情,露出神秘的微笑,“你是不是要开个温泉小旅馆?像膏药那边的那种?啊,瞧我这张嘴,就泡个温泉看风景嘛,收点温泉票,其他不管,嘿,你放心,我不传谣。”
表哥这思维可以哦,脑补都能自圆其说,严小雯忍不住笑了,“万一公园拦路呢?老吴可真做得出来。”
陈冬冬扑闪着铜铃般的大眼睛说:“怕甚?我们可以绕开公园大门,从苍海镇那条路开进去,咱们村的车牌,公园哪能拦呢?哈哈哈,你说是吧。”
其实陈冬冬还想到在云溪观赏林带修一条赏景车道,不收门票,转而从道路补偿金这块下手,变相收费。但是感觉这其中水略深,老吴很可能爆//炸,通过自己的关系网让道路被取缔,他就忍着没开口。
陈冬冬拍着手,兴奋地说:“你可以自己一个人投,但是很难成规模。你看,我可以入股云溪观赏林建设,咱们通过温泉分红。云溪山地那么大,严叔一个人搞不定的。”
“通过温泉赚钱,这得赚到什么时候?”
“地和温泉都在你家手里,可以一直做下去的啊。从开头到现在,快一百年了,我赚不着,不代表我孙子辈的享受不到爷爷的一份投资。啥家当,不都是老辈一步步攒的吗?”陈冬冬完全不怕,越想越觉得可以干,基金理财会亏,温泉投资不会亏。
“我看好这个项目,还能在村里多叫几个人分摊风险,就卖温泉票这个。反正,我回去礼貌问一遍,村里不想投钱的就拉倒,我看好了,我投。”
表哥话说到这份上了,严小雯自是无不可,钱是赚不完的,不要总是想着吃独食。
没想到买个苗木,买出天使投资人。
严小雯丑话说在前头,“你们只能算是天使投资人啊,投资的是云溪山地观赏林木,得到的回报是云溪小筑温泉票,股份的事情,等你确定好入伙的,找专//业人士好好划拉一下。”
事情就这么说定了,由陈冬冬去联系村里愿意投资的人,回报是云溪小筑的温泉票。
商定好了,严小雯没走,她还有事情,“你要有花种的渠道,再帮我买点花种呗。”
“开花的树苗不是买了吗?你是要能开花的树苗,还是单纯开花的,比如月季、玫瑰这些?”陈冬冬问清楚,这俩不是一个经营范围。
“单纯开花的花种。”
“我家不卖这些,不过看在你是表妹的份上,一事不烦二主,我帮你代劳吧。”刚刚谈成一个百年回报项目,陈冬冬心情很好。
“那……再帮我买点药苗子?”严小雯得寸进尺。
“哇,严小雯你在做一件很新的事啊,劝你不要太过分!”
23. 第023章 孟家来人
第023章孟家来人
办理完苗木和花种的预定,严小雯盘算着还差药苗,得找时间专门去药苗批//发市场跑一趟。车子一路开到云溪小筑,尚未到停车点,远远瞧见建国和猴子们蹲在墙头,表叔带着一个男人加条狗子等在院门外。
“小雯,可回来了,给你介绍个人。”
车还没停好,陈海庆招手喊话,于是严小雯借着车窗摇下的功夫,看到一个足以拍成画面的美景。
3月初春,南方山区的暮色霞光中,白墙黛瓦的云溪小筑前,站着一个极//高//极有魅力的年轻人,微醺的春风吹过他的发,会为他停留;微暗的天光照在他的脸上,也忍不住添彩。尤其是他手边的大金毛看到她很兴奋,扭头扭屁//股,绳子快牵不住了,一个劲地往前扑腾。
严小雯忍不住点开手机录像功能,借着车子滑行的方向,给他来了一个移动全景拍摄。
“喂,开车注意安//全。”陈海庆大声嚷嚷。
拍好想要的画面,严小雯关机停车,附赠他们一个大大的笑容,“不好意思,冒昧了,看到美好的人和事物总会顺手记录一下。”
陈海庆瞬间酸了,当初见到我怎么没记录呢?难道我不美好?都怪建国那凶猫!
他如此想着,抬头望一眼墙头上的建国,却发现毛孩子们津津有味瞅着下面,只差没有花生瓜子肥宅水。
“你好,是严小雯?”年轻男人没拿乔,主动上前询问。
严小雯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对啊,你是?”
“我叫孟印真,手印的印,认真的真。孟靖云是我叔太爷,咱们按辈分算起来,你该叫我孟叔。”孟印真自来熟招呼,看年纪跟她差不多,但是,笑起来像个不羁的少年。
雾草,这货不省油啊。
严小雯赶紧修改了第//一印象,回敬他,“男生老是想当别人爸爸可不好,会喜当爹的,咱们各论各的,叫我雯姐吧。”
“各论各的,你也论不过我,我30……唉……”
严小雯往后备箱拿衣物包,冷不丁背后突然一股大力道袭来,脚下没站稳,立马扑地上去了,一个热烘烘的大家伙热情地嗅来嗅去。
这还得了?
喵——
建国一声叫,箭步跃下墙头,冲着臭狗去了。
陈海庆急忙拉架,“诶,别啊……”
孟印真也要把狗拉走,可是建国多快啊,它从两人□□钻过去,迅如急电闪到金毛面前,双爪钳住金毛脖子,直接来了个抱摔,狗头带嘴瞬间戳泥地里去了。
嗷啊啊啊……
金毛发出惨绝人寰的委屈嚎叫,嚎得像拉防空警报一样,躲到孟印真身后去了。
孟印真和陈海庆看傻了……
这猫是地球绝凶兽啊……
猫猫不应该是萌物吗?
“雯姐,”孟印真被凶猫吓得立马改称呼,“你没事吧?”
孟印真想上去扶严小雯,建国不许,飞机耳弓背警告。
陈海庆也拦住他,“别,建国会咬。”
严小雯摔得有点懵,扶着额头坐在地上,等缓过劲才站起,“我没事……”
她顺手摸摸建国,让它不要过激,“狗子比较热情,我没事,咱不凶哈,对待客人要有礼貌,跟人家问个好。”
喵喵……
建国夹子音叫唤,蹭了两下严小雯裤脚,收起飞机耳,但显然不想问好,守在她脚边,一副警惕的样子盯着金毛。
金毛被揍得顿在孟印真身侧,不住地嗷啊叫唤,但是身体姿势向前,大尾巴弯成U状,一个劲地摇,还是很想凑到严小雯身边。
孟印真尴尬地扯住绳子,不给佩奇任何机会扑人,“我家佩奇9岁了,平常很稳重的,我会特别注意看好它,这种事情不会再发生。”
孟印真养宠,知道猫科动物厉害,面前的大猫只比佩奇小一号,但是战斗力……
刚才的抱头摔已经相当说明问题了。
陈海庆和事佬,跟着唠两句,缓和气氛,“没事、没事,小猫小狗的,打打闹闹,回头认识了,感情好着呢。”
严小雯注意到孟印真除了狗,还带了行李箱,她一把抱起建国,不给它单方面继续对峙,然后拿走后备箱的衣物,说道:“咱们里边说话吧。”
*
双方都把各自的宠物栓好,栓在柿子树下的金毛佩奇依然很委屈,嗷啊叫唤,建国被栓在屋檐下,冷艳地匐在地上,前肢交叠。
温泉洗浴场的几只洗浴猴跑到金毛佩奇旁边,尝试安抚,或是摸头杀,或是顺毛,或是掀起狗耳朵查看,已经做好洗浴招待的准备。
严小雯搬来两张塑料凳,学着山里招待客人的方式,以粗瓷碗倒浓茶招待他们。
孟印真惊奇地望着猴子们忙前忙后,“这都是你养的猴子?”
陈海庆纠正他的想法,“是咱们林场的猴子,白石岭1号猴群,动保站养的,每年过冬给它们准备食物。”
他指着正给佩奇捣鼓的猴子们,说道:“看见那小宝贝没?头上一撮白毛,白头叶猴,国家一//级保护动物;个子老大,脸红尾巴短,那个是短尾猴,国家二级保护动物;给佩奇顺毛的金丝猴,我就不说了啊。”
最//后他指着蹲坐温泉月亮门假山上的胡桃爷,“又黄又秃的那只老猕猴,年纪比我老领导都大,我们都说不清它岁数。你看,咱们林场什么珍//稀野生动物都有,种群也混杂,从南到北,除了没大象熊猫这些,哪能私人饲养?都是领了ZF补贴的。”
说到最//后陈海庆无不骄傲,别看树木种群不行,但是野生动物的种类堪比动物园,这是几乎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以前有动物专家特意带科研组来调查过,没研究出个所以然,最//后归结为亚南市这片丛林曾经发生过生物入侵事件,才出现如此混杂的情况。
孟印真迷惑地看着猴子们,特意提起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让自己看得更真切一点,“不像野生动物啊,区别饲养和野生的最//重//要一点,是看它们是否有自然行为。你看这院子里的猴,它们好像很能跟人互动,主要是守规矩。”
“喂,小猴……”
孟印真故意大喊一声,小白它们齐齐回头看向他,仿佛在询问有事吗?
“你看……”
陈海庆懵了,经他这么说,好像是诶。
在我没注意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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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小雯你做了撒?陈海庆眼睛瞪着严小雯。
再讲下去不得了,严小雯打岔撇清关系,她是守法的神明啊,随意找理由,“云溪小筑有温泉,猴群来过冬,都是野生动物,我怎么可能饲养呢。猴子跟人很像的,灵长类嘛,是有灵性的动物,跟其他野生动物肯定不一样啊。”
这么一说,好像也对。陈海庆收回了目光。
“咦,还有温泉?”孟印真兴致勃勃。
严小雯笑眯眯地说:“是过来参加明天的打捞仪式吧?要不要我带你参观一下孟院长曾经战斗过的地方?2号区的温泉不错呢。”
“不着急,小雯,是这样……”,陈海庆赶紧打断,说正事。
原来孟靖云出生于海都,家族世代经商,留学Y国,成为牛津大学医学博士,回国后受当时思//潮影响,投身建国事业,加入新肆军,与家中断绝联系,直至烈士遗骨重见天日,新闻媒体到处宣传,民//政//部门调查当年阵亡将士名单,公布名单兼联系家属,他的家人才知道后面的事情。
孟靖云是孟印真的叔太爷,他与家中断绝联系前还没结婚,尚无后代,但是孟家没有忘记这个儿子。家里老人临走前都会交代后辈,有这么个亲人抗战未归,很有可能已经阵亡,一定要留意各种阵亡名单公布。
孟家确认孟靖云阵亡的消息以后,让孟印真先过来看看,所以,他会在亚南市待一阵子。
“雯姐,我可以借住几天吗?山里住着舒服,我也想多感受一下叔太爷当年的艰苦条件。后边各种纪念仪式,家里还会来些人,你要是觉得不方便呢,我可以交住宿费。”
“借住没问题,不过,按我高祖和你叔太爷的交情来说,你这话见外了啊。”收什么钱呢,她正缺劳动力啊,严小雯笑开了眼,“你愿意帮我//干点农活吗?”
“那没问题。”孟印真当即解开雪//白的衬衣袖口,把袖子撸起来,露出健身房里锻炼出的好线条,他回了句玩笑话,“小孟随时听指挥。”
*
话是这么说,清理房间,还得严小雯亲//自上手,人家毕竟是客人。
1号区域,目前能住的只有两间房,父母住的房间不好让,严小雯整理出第三间厢房,把自己的房间让给孟印真,两人变成隔壁邻居。
为了庆祝孟印真的到来,严小雯特意做了三菜一汤,改良版麻婆豆腐、豉汁蒸排骨、菜花腊肉炒粉利、干贝白菜汤,口味全是偏清淡的,海都人连辣椒都不辣,别指望人家入乡随俗,当然她终究是没忍心往自己做的菜里放糖。
菜上桌,孟印真看得眼睛放光,柿子树拴住的佩奇立马站起,望着堂屋这边嗷嗷叫。
“咦,可以啊,一桌四个菜系。”孟印真看得眼放光,“雯姐,你是厨师吗?”
孟印真说话,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时不时离她很近,严小雯不着痕迹拉开彼此距离,保持社交距离。
“不是,我之前做文旅编导,附带拍美食,拍多了,就没法忍受外卖了,所以,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严小雯摆好碗筷,不知什么时候,他又凑旁边夹菜吃,于是,她再次拉开与他的距离,“佩奇的狗//粮带了吗?它看样子好像是饿了。”
24. 第024章 一见如故
第024章一见如故
严小雯找个建国同款食盘,倒了点狗//粮,搁在佩奇面前。
佩奇见严小雯到身边依然兴奋,两个前爪老是提起,往她身上扑,尾巴摇得快断了,脑袋不住地蹭她,嘴里还不断哼哼唧唧。
建国和三只英短并排站在屋檐下,盯着佩奇邀宠,猫猫们都不是太开心,满脸写着“这也太辣个了叭”的表情。
大金毛太热情,严小雯不得不摸摸它的头,“吃饭了啊,乖乖吃,回头带你洗香香。”
汪!
佩奇高兴得四肢蹦地,然后开心吃狗//粮。
严小雯准备拆猫粮,转身差点撞上孟印真。
“我知道佩奇为什么喜欢你了。”孟印真凑她身边到处嗅了嗅,“还有猴子和猫。”
严小雯瞬间紧张,心中提起一口气,他知道山神权//柄?
“为什么?”
“你身上有股动物喜欢的气味。”他神情笃定。
严小雯松口气,“万//能尿sao味吗?”
孟印真被她逗笑了,“啊哈哈,那倒不是,就是感觉吧,动物喜欢的那种。”
严小雯拆开猫粮,往猫食盘里倒,“神叨叨的,你做什么的,该不是搞玄学?”
“正式自我介绍一下,鄙人孟印真,正打算学兽医。”其实,孟印真的性格远没有表面这么开朗,平常巴结奉承他的人极多,大概是因为佩奇喜欢,所以连带影响他,也可能有种交情叫一见如故,山里野外容易放下防备,跟她相处很自然,他严肃不起来,讲出来的话,天//然带着不正经。
30岁的兽医学生?嗯,真的好优//秀啊!嘴里没一句正经的。小气鬼,不想说拉倒。
严小雯还能说啥,尊重祝福呗,“加油。”
洗过手正式吃饭,严小雯又发现这人有点怪的地方。
一米九多的体格,很能吃才对,严小雯刚吃到半碗饭,孟印真已经放下筷子说吃饱了,让她慢慢吃,一会他来洗碗。
她做菜的手艺退步了,还是放辣放咸了?
严小雯疑惑地夹起一块肉细细品,确定没有丢失水准,依然是行政总厨吃了都要竖拇指的水平。
“不是菜的问题,饭菜很香,我已经吃很多了,是我的问题。”孟印真解释道:“我原本工作很忙,吃的也少,都是急匆匆的。”
“好吧,咱们这没有煤气灶,晚上要是饿了,你喊我。”
严小雯野外经验丰富,土灶生火对她而言是小意思,但是对他这种习惯城市便利生活的人来说很不友好。
孟印真答应了,他吃完饭跟狗子一起运动,背包里掏出飞盘,然后解开佩奇的链子,把飞盘扔出去。
佩奇动如脱兔,迅急跟着飞盘跑,蹬腿一个凌空飞,稳稳叼住半空中的飞盘,然后跑回来给孟印真,他再把飞盘扔出去。
一人一狗玩飞盘玩得不亦乐乎,怪有意思的。
喵——
建国扭头冲严小雯夹子音,它也想玩,但是不想跟狗玩,要严小雯去拿孟印真手上的,把盘子洗干净,不要狗的臭口水。
严小雯端着碗,蹲在建国旁边,看狗接飞盘,往猫食盘里扔出块排骨,建国学狗子凌空接住,啃得可香了。
孟印真身材好,长得又养眼,佩奇也怪好看,百//分//百的赛级纯血,严小雯看人狗看得津津有味,“咱们是土喵喵,干嘛学人家洋气//狗?你要求还贼多,要我洗飞盘,你咋不去洗咧?”
建国不改夹子音,不管,就是要玩,雯雯,求带。
另外三只英短也过来凑热闹喵喵叫,姐姐你不心疼猫猫了吗?
四个小可怜眼巴巴地瞅着严小雯,猫脸上都是大写的委屈。
终于知道为什么动物不能讲话,严小雯决定后面养鸡鸭肉禽这些,一定要关闭心声,否则一口一个姐姐,她怎么吃得下嘴?她是坚定的肉食主义者!
严小雯吃好了,把碗筷搁桌上,招呼孟印真,“小孟,轮到你洗碗了。”
一声小孟过于自然,有好一会孟印真都在想“我是谁,我在哪里,我在干什么”。
“你要不要改一下,不叫叔,叫孟哥也行啊。”
严小雯从善如流,“好的,孟哥,洗碗吗?就放在那边水槽子里刷一下。”
水槽是由竹节引山泉水,导入石槽当中,洗好碗把水槽石塞拿掉,即可清空污水。看着环保,不过洗好碗还是要另外用丝瓜布将石槽清理一遍。
孟印真把飞盘扣在台阶上,进屋收拾碗筷,“农村一般不都是压水井吗?为什么不打口井?”
你猜我为什么不打井?
严小雯笑吟吟地拿起飞盘,佩奇立刻扭着臀就上来了,她随口敷衍,“打井要维护的,太麻烦。”
竹子水道不用维护?水道中间坏了,需要另外跑山上砍竹子,更加麻烦。
孟印真把碗放进水槽,刚想说几句,就见严小雯带着佩奇往温泉去了。
暮色四合,远处鸟雀鸣叫归巢,荒废的宅院塌了泰半,显露颓废的美感,仿佛聊斋故事里的狐狸冢,只待书生上门变作香暖大宅。
她笑起来真的有一些些像狐狸,狡黠而精怪,也许她正是山野孕育,得了造化。
孟印真悠悠吐了口气,内心那些无处安放的肆虐之气好像平息下去,他一直追寻的宁静终于来临。
不期然,笑容突然凝固……
“哐啷”
碗摔在地上,碎成几瓣,孟印真四肢抽//搐,摔倒在地。
佩奇看见水很兴奋,紧跟严小雯脚边,正要扑进温泉池里,猛地听到庭院里碗碎的声音,急忙掉头跑。
严小雯回头一看,孟印真倒在地上,全身抽//搐,顿感不妙,跑到他身边,“你怎么了?”
孟印真四肢和脸部憋得通红,视线模糊,想说话也说不出。
严小雯见他这个样子,也不问了,直接去翻他背包和行李箱,从里面找出一堆药,按药瓶标识逐一数出分量,然后扶起他,直接用山泉水给他送服。
喂好药,她也不多话,将他扶起,像甩麻布袋似地背在背上,大步往温泉走。
她不知道,背上那个男人眼睛瞪得像铜铃,只是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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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难开,全身憋气,说不出半句话。
佩奇哈气跟住,而后就见到它很喜欢的神明,把它主人//大半衣物鞋袜剥了,放入温泉当中,靠在池壁上。一群猴子跑来,用勺子舀水,帮主人洗头,划拉头发抓跳蚤。
它担心地卧在主人旁边,凑头过去,想安慰下主人,被小白它们指指点点,让它不要妨碍工作,它只好委屈地挪开,接着看见神明和大猫它们在玩。
神明扔出飞盘,大猫凌空接住,并且抛给它一个得意的眼神。
呜呜呜,它的飞盘……
它也想跟神明玩……
佩奇纠结了一下,决定还是守在主人身边,毕竟以前它生病,主人也是守着它的。
*
孟印真第//一次感觉到病痛侵袭退得如此快,几乎是刚泡到全身,困扰他的病痛就消失了。略高的水温,烫得他阵阵发汗,整个人处于一种很玄妙的境况,仿佛从扭曲的黑白空间,跨入到五彩斑斓的超现实梦境。
目光所及,依然是在院子里,然而正如他之前臆想的聊斋荒宅,周围全染上另类的视觉感官,到处雕栏玉砌,宛如白昼午后。
在他这个温泉的对面,应该有株芭蕉树,午后风过,蕉叶的影子在白墙上摇动。
“你好点了吧?”
耳旁有细语柔抚,像携了暮夏的晚风而来,他身心舒坦,于是侧目望去,见到一个光彩照人的她。
她手里拿着飞盘,出了一头的汗,长发微乱,碎发黏在颊边,目光明亮仿佛藏了细碎的钻,关心他的模样像只毛茸茸的红狐狸,介于半人半兽之间。
“好奇特啊……”,孟印真轻轻叹息,是真的舒坦。
能不舒坦吗?
肩部往上有三只猴子帮他做头部护理,甚至还有一只专门找虱子。
孟印真哭笑不得,“谢谢了,我没有虱子。”
“散了吧,都散了吧。”严小雯挥挥手。
猴子们四散跑开,一边跑,一边回头,冲孟印真做鬼脸,好像在说他不知好歹。
孟印真苦笑,“我被人下毒,那个人调了一种新型合成毒药……”
原来孟印真在海市读医学博士,为了一个访问学者的名额,同寝室的同学在实验室调制了一种新型合成毒药,下在他喝的水杯里。命虽然救了回来,他却患上了神经功能失调,再也无法拿起任何一把手//术刀。
事情发生以后,孟印真办了退学,带着佩奇到处旅游,他也不懂自己要去什么地方,反正走到哪里算哪里。听到家里说叔太爷遗骨重见天日,便觉得找到了事情做,跑到亚南市看看情况。
“哦,这件事,我知道。”
同寝室舍友投毒案,事情当时闹得很大,只是相关人员隐去姓名,孟印真的照片没有报道过,所以严小雯也只是知道案件经过,没把孟印真跟案件对上号。
“你说,他投毒干嘛呢?我会让给他的呀。你知道吗?他拿的,是我家命名的奖学金。”
“可是,他不知道呀。”
“对,他不知道。”孟印真喃喃自语,“我漏了,他不知道。”
25. 第025章
第025章叔叔阿姨好,我是温泉客人孟印真
孟印真这人思维跳跃,才聊到投毒的事情,下一句就转去别的地方,不过,也可能是他不愿多谈,生死间有大恐怖,何况是熟人作案,尤其同寝室、夫妻、亲朋这类关系。
“你的力气怎么那么大?我一米九多的个子,一百四五十斤呢,你说扛就把我扛起来了。”孟印真转过身,双臂交叠趴在池子沿,下颌搭上边,一脸不解地望着严小雯,“不正常啊,普通女孩有这么大力气?”
这家伙总是在一些小事上特别细节。
严小雯鄙夷地投下目光,“人家刘翔187,体重有170多斤,你一米九多,体重才一百四五十斤,我能扛百八十斤的外拍器材,为什么扛不动你个纸片人?你是瞧不起谁?”
“你会不会聊天啊,都把人说自卑了!”孟印真抗//议。
“自卑就多吃点饭,把肉肉养回来。”
“不对,你肯定是狐狸变的,红毛的那种。”孟印真在超现实视觉里,愈发认为严小雯是只半人半兽的红毛狐狸,耳朵和尾巴藏不好,刚开始学变人。
“我喜欢白毛,为什么不是白毛……”
严小雯逗他,正要再逗两句,某信的视//频请求催命符般震动,是老爸严良杞来电。
她点接受,视//频画面立刻跳出萨瓦迪卡的热辣沙滩风光,她爹和老娘穿着情侣款花衬衣坐在棕榈树遮阳伞下。
首//次,严良杞同志炸裂般的嗓门超过了啦啦队长陶芳林。
“严小雯,你在搞什么鬼?”
严小雯吓一跳,不亏是俩口子,“嗓门那么大干嘛啊爸?快追上我妈了。”
陶芳林细细白白的粉脸贴住老公,水葱般长的手指攀住他肩头,硬挤到镜头前边,她摘下太阳眼镜,凌厉又妩媚的眼睛剜一记女儿,“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我懒得说你,让你//爸跟你说吧。”
说完,她把墨镜带回去了,脸撇到一旁,本贵妇不想跟你说话。
严良杞额角冒青筋,“你跟六表叔家的冬冬说了啥?他要代表全村给咱们云溪山地投什么观赏林建设……”
陈冬冬跟严小雯谈好投资云溪山地观赏林建设,开着小面包车,溜溜达达回村拉投资,知道单个去找肯定没戏,于是,鸡贼地私下开群,单瞒着陈海庆一家,约各家各户主事的去学校小黑屋,学着当年分地那套,穿着乔布斯同款黑衣,站在讲台小黑板前,给大家伙动情回顾过去,立足现在,展望未来。
他也不说是自己带头想投,而是搬出严家名义,说是严家准备搞云溪山地观赏林建设开发,以售卖温泉票跟大家做投//资//回//报。严家不方便出面,委托他来村里问一声,想不想投资地块,投//资//回//报可以长达上百年。投资不勉强在座各位,但是不投的,后边子孙赚钱别眼红。秘密投资会议,谁也不能透露风声,可以不投,但是不能往外说。
这还了得……
上百年的投//资//回//报期限,堪比黄金投资,谁不想干?
问题是云溪山地不长东西,投下去的钱不等于打水漂吗?
陈冬冬直接说重//点,“要是种下去就长东西,还能叫投资?人家自己不能种它个漫山遍野?叫你加入进来搞事业干嘛呢?这就叫风险。投资有风险,投资需谨慎。都是乡里乡亲,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人,我忽悠你们干嘛?投资风险,我跟你们说清楚了,那片地就是难长,要有持续不断的投入精神,种一年不长,我特么种个2、30年呢?总能成一片吧。我就不信了,比治理毛乌素沙漠还困难?我种了不行,我儿子种,儿子不行,孙子种。”
大家想想也是,只要土地在严家手里一天,怎么会见不到树木成林的那天呢。
有人提出异议,为什么不投果林、香樟等经济林木,而用温泉票回报?
陈冬冬就等着人问呢,说这个他不得不佩服严小雯的头脑,“这你就不懂严家的经商头脑了。你们想啊,云溪山地长东西很难,东西种下去呢,谁也不能保证果子又甜又大,树又粗又壮。搞旅游开发,直接规避了风险。云溪小筑,大家伙别想了,那人家碗里的肉。温泉呢,是实打实见//效的。”
陈冬冬直接给小黑板来了个投屏,PPT精美,各种图形表格深得投资路演精髓,说起国内外温泉盈利,养//生休闲时尚旅游怎么赚钱,投一份钱,造福子孙后代。
“不拘你投多少,咱们是以整个村为单位跟严家入股,村子内部的股份分配呢,咱们自己解决。严家,你们还信不过吗?咱们学校是严家太爷爷带领大家一块砖、一块石头垒起来的,谁家没参与过?别的不说,就说这,这屋子纯纯历史建筑,是咱们百安村小学旧校址。行了,我也不说那么多了,能现场认股的,就到我这记一份,还要回去商量再想想的,欢迎过后联络我。再次说明,秘密投资会议,谁也不能透露风声,可以不投,但是不能往外说。”
陈冬冬选择演讲投资地点也是颇用了点心思,至于不能透露风声给谁,谁缺席会议就是谁,某个人刚坐上林场领导的位置,谁也不能保证他屁//股以后坐哪边。
大家心照不宣,互相对视,自然应下。
陈冬冬住持的投资大会相当成功,现场认//购股份95%,剩下的5%,回家商量以后,也认//购了。天使投资人投资云溪山地么,稳得很,属于有事没事打一杆子。万一赚了呢,谁也说不准,担心多点,那就投少点嘛,人家也没说让你把家底压上啊,量力而为。
陈冬冬搞定投资,兴冲冲给身在国外度假的严良杞打视//频会议电话,通报喜讯,把严良杞两口子吓一大跳。
严良杞听到消息,第//一感觉就是雾草,严小雯着实太坑了!
不啻于再次把百安村绑上战车,携百姓以令诸侯啊这是!
何况别人投资,自家也要往里边掏钱,一年种不活,每年都得掏,看不到头的赔本买卖,光是开个小破温泉民宿能把投资填回来?还不是指望老子手里几个燥钱。
到时候就是卖银元,卖书,卖老祖宗的画……
呜呜呜,老祖宗,子孙不孝,要靠卖祖产度日了……
不如把他杀了祭祖罢!
“我给你一百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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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能耐,还能倒逼我吐出1千万!”严良杞是服了,“你说你在外边都学了点啥?专门来薅我是吧?”
严小雯也吓一跳,“村里能出1千万?”
严良杞老老实实地说:“他们就认//购了300万,其中冬冬一个人认//购了200万。”
看到严小雯松口气,严良杞立刻提高嗓门,色厉内荏,“别以为才300万,我们肯定要比别人多一点。云溪山地种不活东西,要是每年跟着多投,后边一直填坑,不用3年,肯定会超过1千万。”
老爸在算投资算利益,惟独没有算交情,严小雯说道:“过去百安村帮咱们,是因为高祖爷爷、太爷爷和爷爷跟村子里结下的善缘,到我这辈已经4代人,再往后呢,咱们的根扎到外边去,跟村子里的交集恐怕越来越少,三代以后就没啥感情了。爸,你仅仅拿着几本土地证是不行的,没有百安村,林场总会想办法吞了我们。只有大家拧成一股绳,才会越来越好。你知道吗?表哥他说天使投资的时候,是怎么跟我讲的?百安村是云溪山地的精神股东,我们在云溪山地开发观赏林建设,是精神股东照亮现实。”
严良杞不能否认严小雯的话,但还是气笑了,“你跟我讲交情,行啊,我也跟你讲交情,你搞投资,居然不带上你表叔,你要害我们兄弟没得做啊。全村都投了,单单瞒着你表叔一家,要论亲戚,你表叔是咱家最近的亲戚。”
严家奶奶跟陈海庆他//爷//爷是堂兄妹。
“我问过他了,他不想入股,我邀请他以私人名义入股,他扯林场,难道你想让林场掺和进来?”严小雯有理有据,“林场正愁找不到咱家做事的气口呢,巴不得入一股。”
“不,我不想。”严良杞干脆拒绝,“但你不能把家里的钱一次性全搞了,分几期来吧,找人测绘地貌,规划好观赏林带……”
孟印真旁听半天,听明白了,他弱弱地插一句嘴:“那个……严叔……如果缺钱,我可以投点,算我一份股呗……”
视//频那头立马炸锅,陶芳林首先扒开老公的脸,冲到镜头面前,“谁啊?你谁啊?怎么会有男人的声音?严小雯,我警告你啊,我们不在家,你就带男人回家了?什么时候谈的男朋友?怎么鬼鬼祟祟的,我们在家的时候,怎么不来?趁我们不在家,你就住过来?”
“孩子老大,带也正常啊……”
“带你个头!”
严良杞想讲两句,被陶芳林插鼻孔伺候,立刻痛苦面//具倒沙滩去了。
陶芳林气势汹汹,并不怕吓到人,那种苍蝇狗苟的男人离她女儿远一点,“有本事别躲在我女儿后边讲话!是个男人,就正大光明给我看一眼!严小雯把镜头转一下,你要不转,明天我就回国收钥匙!”
严小雯整个无语住,把镜头转到下方,蹲下,跟孟印真并排露出笑脸,“爸、妈,咱们温泉开始营业了,来认识一下,第//一位客人孟印真,明天我和他一起参加烈士遗骨打捞仪式。”
孟印真向二老微笑招手,“叔叔阿姨好,我是温泉客人孟印真,孟靖云是我叔太爷,我只是来府上借住几天。”
26. 第026章 一定要赚第一桶金
第026章一定要赚第一桶金【无限接近第14章末尾时间线】
孟靖云的亲人?
哦,那没事了!
陶芳林变脸极快,掩嘴娇笑道:“是小孟啊,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老公,你来说两句。”
陶芳林讪讪地把主场让给老公,躲他身后去了,不过眼睛还是从视//频边缘探出来,一瞬不瞬地盯着孟印真,年轻人真好看。
严良杞干咳两声,“咱两家细数祖上,也算交情匪浅,你要是想投,是怎么个投法?”
孟印真有条不紊地说:“既然村子作为一个整体,那我跟叔叔也可以成为一个整体,您出多少,我就出多少,咱俩的资金合起来,肯定能比村子的多。投//资//回//报我不要,泡温泉不收我的费就行了。”
严良杞脑子不昏,该算明白的还是要算明白,“股东泡温泉怎么会收费呢?该分给你的,肯定要分给你。小雯,招待好小孟,好吃好喝的别少了。这孩子真是太瘦了。”
“好的嘞。”
她的大股东啊,怎么能不招待好。
*
自从被害,孟印真的睡眠一直很浅,稍微风吹草动就能惊醒。如果偶尔睡得深,他的梦境会很古怪,各种现实认识的人在梦里长出妖魔//鬼怪的样子,阴险、邪//恶、嗜血,他不得不手里拿着把斩妖除魔的刀,把这些鬼//怪统统砍死。
泡过云溪小筑的温泉,仿佛补足失去的睡眠,这一觉孟印真睡得极沉。
梦里乱七八糟的,全是关于山林。
半人红狐狸的法术消失了,变回一只完整的红毛狐狸,她在山林中跑得极快,他跟在她后边跑得很稳。红狐狸带他穿过巨树拱卫的山林入口,跑过黄白野菊开满的山坡,在荒野的草丛里休憩嬉戏,一人一狐顺着草坡奋力往上跑,在坡顶看见丁达尔效应的光线洒满盆地。
他跑累了,倒在树桩上休息,红狐狸轻轻嗅探他的头,为他带来叶子装的水。他跟着她走进大溪水的河谷,山林绿树成荫,阳光洒在溪水上,浮光跃金。他和她徒步跋涉,经过溪水,行过绿树枝干横过的小桥。
转瞬到了秋天,他与红狐狸坐在山顶,俯瞰下方层林尽染包围中的云溪小筑,阳光明媚赶走所有妖魔//鬼怪。
孟印真舒心地笑了,他真的做了一个好投资……
*
一//夜好眠,孟印真睡得昏天暗地,不知今夕何夕,直到第//二天早上严小雯将他叫醒。
依然是她做面条,他洗碗,搞定早餐,趁着晨光出发去会场。
严小雯今天穿得非常正式,是一袭礼服款的小黑裙,孟印真则是一身黑西装,两人庄严肃穆得像是要去拍剧,出现在公园会场的时候惹来不少人瞩目。
吴恕与到场的媒体人打招呼,还要盯会场布置,把手下宋圆圆等人指挥得团团转,名字贴条、座次一个都不能乱,他看到严小雯孟印真出现,立刻抽过两张仪式流程单,主动上前招呼,笑眯眯的样子与前天判若两人,不愧是有大局观的老领导。
“小孟、小雯啊,这是今天的仪式流程,你们看看。”吴恕说着,分发两张单子给严小雯和孟印真。
严小雯快速扫过单子,仪式选在早上九点开始,请了一堆领导,看了下仪式流程,轮到她估计十点多去了。
吴恕非常满意二人的穿着,气氛烘托到位,男的长得还挺好看,到时候说不定又是一波热点,他略有感慨地说了一句,“看到你们啊,就像看到一个轮回。唉呀,真是不容易。”
严良杞那个家伙不出现,但是年轻人在,更加很有意义。
对于这点,吴恕是满意的。
今天是个重要日子,严小雯没有跟他杠的意思,点头说道:“发言词,我都写好了,跟您说的这个意思差不多。”
吴恕顿时来了兴趣,“发言词啊,要不要我帮你把把关?”
“谢谢了,我这会还有点事,您先看看孟哥的吧。”严小雯婉拒,把看上去很像学校里经常代表同学发言的那种学霸孟印真推给吴恕,让他们俩好好聊,就跑去忙活自己的事了。
百安村的人今天特地放下手头的事情悉数到场,气氛和面子全部给足,大家看到严小雯不约而同流露出蒙娜丽莎般的神秘微笑,互相点头致意,如地下工作者秘密接头,又紧张又兴奋。
有几个嬢嬢实在忍不住,笑容满面拉住严小雯闲扯几句。
“你//爸回来,喊他去我那里吃茶哦。”
“小雯,什么时候去我家耍?喊上你//妈妈。”
“哎哟,小雯长得真好捏,有空去村里学校讲课噻,给娃们讲点大学生活。”
“以后,我幺孙要是不争气,全靠你……”
讲这句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其他嬢嬢堵嘴拖走了。
严小雯笑笑,没放心上,她现场找苏瑞章问鱼苗的事情。
苏瑞章矮瘦//身材,像根出土的竹鞭,丢在人群里也很好辨认,严小雯毫不费事找到了他。
他正是那天主动下水、上船后哭着说好惨的那位村民,大家拐弯抹角也算亲戚,他往云溪山地观赏林建设投了5万。
他不爱搞树苗,偏偏喜欢养殖,在距离林场不远的苍海水库帮承包老//板养鱼看场,养出的鱼又大又鲜,为市里四五十家湘菜馆和蜀菜馆提供鱼类货源。
听到严小雯想购买亲吻鱼,外加普通鱼苗混搭高收益的观赏鱼苗,苏瑞章拍胸脯表示没问题,会帮忙联系到最//优//质的货源。
严小雯又问如果有一手货源,想卖毒蛇的毒液,应该怎么联系业内人士,仓促间她来不及办理特种养殖证,可不可以挂靠证//件操作?
苏瑞章听了直嘬牙花子,暗道严家果然是办大事的,真是天马行空啊。当年严哥办事,他还笑话,谁知道,人家下一代接棒接得妙至毫巅。
“你//爸为了那片山,什么证//件都办了。”苏瑞章大叹,活该人家赚钱,啥叫未雨绸缪,这就是!
聊得两句,严小雯才知道她爸当年跟林场斗智斗勇,除了没养过活物,那是啥证//件都办了,名下有一个空头皮包//养殖公司,名片发出去,旁人多少尊称一声严董事长。
严小雯大喜,有了特种养殖证,苍海野蛇提取蛇毒可以过明路,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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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给谁又是一个问题。蛇毒市场长期垄断,收购价//格一直成谜,并且由于蛇毒供应不稳定,导致国内在蛇毒应用研究这块还有巨大缺口,属于风险和收益都很高的特殊卖方市场。
于是,她又问怎么卖的问题。
苏瑞章为难地说:“你可问倒我了,隔行如隔山,这玩意在国内一般是卖给大制药厂和科研单位,连取毒的人都不知道哪些厂商需要这样的货源,市场和供应是脱节的。还有啊,就算是养蛇捏七寸,也有失手被咬的时候,抢救不及时,人都没了。小雯你要是想赚钱呢,咱们路子多得是,用不着富贵险中求嘛。要不行呢,云溪山地那边,我再给加5万,你别想些不靠谱的门路啊。不管你,还是谁,被蛇咬了,都麻烦嘛。”
严小雯想赚第//一桶金,7、800万的观赏林建设投资于云溪山地而言,就像一片水域落在湖里,填了一角而已,老爸出股份归老爸的,她个人要保证对云溪山地绝//对的控制权,当需要她做规划决策的时候,她不希望有任何异议阻拦或是破坏她的规划,哪怕是老//爸也不可以。
她不是一个轻易放弃的人,既然此路通了一半,那么剩下的另一半就是找买家,如果国内收不了,就找国外,总能找到买家。
严小雯不多言,她点点头,表示听进去了。
苏瑞章跟她交换微信,约好两天以后可以找到合适的各类鱼苗,并帮忙运到云溪小筑。
聊好事,烈士遗骨打捞仪式也正式开始了。
不出严小雯预料,各级领导上台发言完毕,直接讲了快1个钟头。
前边的人发言时间太长,大家在户外坐了那么久,再安静肃穆都有点忍不下去,台下自然是没有那么安静的,听着台上发言,手里各做各的事情。
最//后轮到她倒数第//二个讲话时,她没带发言稿,直接上台开口说:“大家好,我是严作叔的后人,第//四//代直系亲属严小雯,下面只说两句。”
说到这里,严小雯扫一眼台下,等众人安静下来,方才说道:“感谢先烈前赴后继,筚路蓝缕,为我们建立了这么美好的国家。我辈自当努力,重振我诸夏九州壮美山河。”
最//后一句是严作叔化去前,对严小雯的寄语,此时,严小雯又把它拿出来讲。
很多人不当回事的,听过便过了,开会讲话么,雄心壮志谁不会说呢,只有说的人才知道自己讲的是一句誓言,并且会贯彻下去。
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严小雯说完,利落下台,绝//不停留片刻,惹来众人轻声哗然,说是讲两句,就真的讲两句下去,大家都看呆了。
孟印真张着嘴,看严小雯在他身边坐下。
“啊?下去了?你说,她刚才说了啥?”吴恕没回过神,他问隔壁的陈海庆。刚才他跟某自媒体发了个消息,保证今天的事情能上个DOU+,刚要仔细听,人走了,比八戒吃个人参果还快。
“我……不知道啊……”,陈海庆捏着手机,比他还茫然。
“下午陪我去给历代场长扫墓吧,把镰刀带上,坟头的草要割了。”
“哦,好的。”
27. 第027章
第027章一个厕所引发的血案【下】(完全接上第14章末尾时间线,撒花,撒花)
憋了又憋,孟印真终于憋不住了,中午吃过吴恕搞的招待餐肚子一直不太舒服,上过一轮//公园的公共卫生间,没想到还有第//二轮。
孟印真脸红红跑去问严小雯,“你家厕所在哪里?”
昨天刚到云溪小筑,找一轮卫生间没找到,孟印真也不好意思问,趁天黑偷偷用了下猴子们的排泄石槽,惹得它们吱吱抗//议。即便冲干净了,仍旧有几个追着他不放。
现在真的没法忍,就算是别人的独//家痰盂,他也不得不厚着脸皮解决内急。
“喏,这个给你。”
严小雯二话不说塞给孟印真一把锄头。
孟印真愣愣拿着锄头,人懵了,“什么意思?”
“去外面刨个坑,找个你认为安//全的地方。”严小雯良心建议。
“你盆呢?”孟印真脸红到快滴血。
“没有盆。”严小雯干脆利落,暗自庆幸自己脸皮厚,脸红也看不出来。
孟印真要疯。
虽说他带着佩奇到处旅游散心,但并不是别人想象的那种雪山荒野,原因很简单,他有病,还病得不轻,意外发病时,需要得到医//疗救助,选择下榻地点最次也是四星酒店。
现在严小雯塞给他一把锄头,让他去外面刨坑上厕所……
孟印真非常严肃地瞪着严小雯,“为什么不买个盆?”
严小雯同样回瞪,“我不想!”
两人互不相让对视,孟印真没有坚持三秒就败了。
“行,你厉害!”
孟印真拿着锄头往外冲,佩奇见状,撒丫子跟上。
*
孟印真狂奔十分钟,选中一棵附近有灌木和草丛掩映的大树。
选中地点,开始刨坑。
鉴于佩奇紧跟,他不敢刨浅了,生怕大狗干出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硬生生挖了个有点深//度的洞,然后蹲下。
一通解决,那叫一个舒畅,旁边还有大自然的声响为他作伴,就是佩奇有点不太和谐,老是冲他叫。
“汪——”
“别叫,把人引来怎么办?”
孟印真低声阻止,却不知道头顶上方正盘旋着一条碗口粗壮的三角头大蛇,吐着蛇信,好奇地打量下方,蛇身在树杈上滑动。
“汪汪——”
佩奇前肢压下,摇着尾巴继续叫。
“别叫啊……”
还差一丢丢,孟印真被叫得出不来,难受啊。
佩奇跟大蛇沟通好了,大蛇蜿蜒往上爬,离开孟印真头顶,转而面对他的后方,注视各种动向,佩奇哈哧哈哧地调转身子面朝外,看向他的前方。
孟印真舒了口气,终于排干净了,准备处理一下,摸变口袋,暗道糟糕,忘记带手纸。
手机倒是带了,问题是他能打电话给严小雯吗?
再哥们也不能到这程度啊……
颤抖着手指,孟印真点开手机搜某度,打出一发灵魂问句——古代人//民上茅房没有手纸怎么办?
万//能度娘很快反馈出搜索结果:土坷垃、竹片(厕筹),或者树叶。
孟印真观察四周,竹片是没有的,土坷垃不做考虑,树叶好像还可以。
主人实在蹲太久了,佩奇忍不住扭头吠了一声,不懂他磨磨蹭蹭干嘛呢。
被狗子催了……
孟印真接到狗子人性化的眼神不是不窘迫的,“好了,就树叶吧。”
心里给严小雯记上一笔账,孟印真去薅旁边野藤的新鲜大叶片。
山地野藤总有些自保的手段,不是坚韧难扯,就是各种小细节藏大刺和小刺毛,不幸的是孟印真扒拉的这棵藤叶都具备了,叶片背面的中//央主脉长着尖细大刺毛,叶片背部遍布小茸毛。
孟印真只看见叶子正面,不知叶子背面全是小心机,他上手一lu,顿时被各种刺扎个正着,密密麻麻。
“啊——”
惨叫惊起飞鸟,引来大蛇和狗子共同回首。
好惨一人,手上全是血。
*
“严小雯,咱们没那么苦,对吧?要实在缺钱,你说啊,我来建厕所行不行?!多大个事啊,咱不至于,是吧?”
孟印真怀揣这个想法,举着一手淋漓鲜血,拖着锄头,回到云溪小筑,打算跟严小雯好好讨论下关于厕所的问题,但刚到门口,就看见吴恕挡在螳臂挡车似地挡在门口,外面还有一堆的车辆,他的话又憋回去了,稳住围观。
佩奇逮住空子,从吴恕旁边钻进去,贴在严小雯脚边,呼哧呼哧摇尾巴。
吴恕默念要有大局观,满面笑容,但红得像番茄的大脸盘出//卖了他的想法,“小雯啊,咱们为什么要建厕所呢?买个痰盂多方便啊。你想多要些补偿款,我们可以理解的嘛,但是后边还是要拆掉的,麻烦的嘛。”
话说早上举办完烈士遗骨打捞仪式,吴恕提了好多次的祭拜苍海历代场长的事情,陈海庆终于在下午给安排上了,两人带着菊花和酒去俯瞰云溪小筑的那个松坡上祭扫。
吴恕追忆往昔,展望收复云溪山地进度达成99%,给历代们报个喜讯,陈海庆则负责割历任场长坟头上的草,两人正忙活着,吴恕突然看见令他警钟大敲的场景,只见山下一辆辆装着砖石的小货车驶进通往云溪小筑的道路上。
吴恕大为紧张,立马扯着陈海庆马不停蹄奔到了云溪小筑,把严小雯堵在了院内。
两只胳膊展得老长,吴恕拦不住卸车的人,挡在院门口,拦住严小雯这个主事的。
这种在征//地上搞基建和种植的小花招吴恕见多了,为了拿征//地补偿款,在地里种一堆树,到时候征//地就可以多算钱。
严小雯这招更狠,直接修个厕所,吴恕恶心坏了,顿生此女断不可留的想法,比严良杞还难对付,云溪山地收复已到99%的关键进度,就不能给他消停点吗?
“厕所是刚需,吴顾问你看,不能老是在附近就地解决吧?云溪小筑距离最近的公园厕所有30分钟的距离。”严小雯有理有据。
吴恕突然拍了下脑门,“哎呀,瞧我这脑子,年轻人怎么住得惯山里面嘛。前几天是我说话不对,有道德绑//架的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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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老了思维落后,的确是跟不上趟。咱们有了钱干嘛的呢,应该趁着年轻,多去外面走走,跟你//爸妈旅游。之前有个什么新鲜说法来着,‘躺平’。你现在的条件充分具备啦,接下去,该玩啦。多少年轻人羡慕不来啊。”
说着,吴恕扭头望下方的陈海庆拉助力,“哈哈,海庆啊,你说是吧?”
严小雯调皮地微弯下腰,从吴恕的腋下视角望陈海庆,“叔,你说,是吗?”
以陈海庆最近跟外甥女打交道的了解来说,最//好别得罪她。
同时被两个关系很亲近的人问致命问题,陈海庆好想学着某视//频来一句,“哎呀,你们不要再打了啦。”
陈海庆目光游移、躲闪,就是不想看老领导和外甥女,瞟来瞟去,瞟到孟印真身上。
“诶,你手上怎么都是血啊?”陈海庆夸张喊道,转移注意力。
孟印真说出一句以前绝//对不会讲的话,他举起手掌,给众人看分明血刺呼啦的手。
“上厕所,上的。”
在场哪个不是野外经验丰富的人,看他这手血,就知道干嘛了,个个眼睛眯起,下巴后缩,一副肉紧的模样。
“好吧,那就建吧。”吴恕松口了,“你赶紧进去把手好好洗洗吧。”
吴恕让开一条道,放孟印真进院清理大小刺毛。
他心疼拆厕所时的补偿款,顺嘴问:“建几个蹲位啊?”
“1个。”
哦,那还可以接受。
“选在哪里建?”吴恕下边还想问建的那种类型厕所。
比起厕所建在哪里,陈海庆比较关心一个问题,老领导恰好忽略了,“小雯,外面那水塘子怎么回事呢?以前没有的呀。”
雾草!
吴恕悚然一惊,顺着陈海庆指的方向望去,果然两百米左右开外的地方,不知何时被严小雯搞出了一个不小的池塘。
以吴恕丰富的经验,不用问也知道严小雯肯定要往里边养东西。
天啊,过分了啊!
对林场补偿款狮子大开口啊!
当初,他怎么跟陈海庆说来着,蚕食鲸吞。
现在林场还没开始就云溪山地的收复跟严家谈判,她严小雯招呼不打,建厕所、做池塘,蚕食鲸吞搞基建,意图造成既定事实,等谈判时,从林场这边撕下一大块肉,她还有什么事是他不知道的?
奸佞啊奸佞!
严世蕃转世也不能如此啊!
吴恕只觉得心梗快要出来了,抖着手从衣兜里掏出今日份的药盒,打开盖子,一堆药丸往嘴里倒。
“喂,车子卸好了,我们开始干活了。”
那边苍海镇的杨师//傅喊了一声,开始招呼人跟着他往东边的空地去。
“好嘞,你们去吧。”严小雯招呼完,望向陈海庆,笑言,“没什么,就是觉得好玩,挖了个坑,引了点水进去。不至于反应那么大吧?”
陈海庆想起一件事,“我记得你跟我说,还要在山上种树来着,买了多少树苗……诶……老领导……”
吃药也不管用了,在陈海庆的叫喊声中,吴恕彻//底晕了过去。
28. 第028章 熊出没,闪开啦
第028章熊出没,闪开啦
严小雯陪着陈海庆把吴恕送到公园医//疗站,安顿好吴恕以后,她打好招呼准备走,被陈海庆叫住。
“小雯……”
陈海庆本想问严小雯究竟想在云溪山地做啥,但是一看到她的严式家传狐狸笑脸,他就知道啥也问不出。还能问啥呢,年轻人卷累了,回乡下老家休养//生息,也许那个开民宿的想法一直存在,只是不再说出口了。
陈海庆叹口气,“唉,你就折腾吧,云溪种不活东西,除非跟着林场一道升级改良土壤,你后边要是折腾累了,随时来找我。土地补偿金,林场起码给到这个。”
他比了一个六,严小雯点头表示知道了,总之她现在对林场的策略是四阶战术的第//一阶——我们宣称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她平静得犹如波澜不兴的湖水,避重就轻说道:“谢谢叔,我也没想做什么,春天到了,啥也不种,岂不是把地撂荒了么,多多少少种一点,有那么个意思。”
陈海庆属于乡下娃奋斗林场做场长,本质依然是跟土地打交道,不管是不是农村人,种花家的老传统“种地”是刻在血脉基//因里的,城市里绿化带可以种,阳台可以种,拿个水杯也可以种,表外甥女说种点,那就种点吧。
他终究还是心软,“你//爸走之前,没给你多少吧?”
“叔要帮我投点树苗吗?”严小雯眉眼活泛开,瞬间有了精//灵古怪的意思。
“唉,什么投不投的,我帮忙出点,你种个开心吧。你想种点毛竹,还是香樟什么的,跟你婶说,回头叫她植树节那天把树苗给你送过去。”
每年植树节,市内大小领导统统要来林场植树,陈海庆顺便把自己买给严小雯的树苗搭在林场采购清单内,这样还能拿个便宜价。
“那我就谢谢叔啦,采购单据给我一份复印的哦,免得到时说不清楚。”
“行,坐我的摆渡车回去吧。”
林场和公园领导均有单人摆渡车出行,严小雯开着摆渡车往回路去。
三月初春的山林临近傍晚略有寒意,严小雯拉高衣领,阻挡路风的侵扰,车行大约十分钟,她便遥遥见到暮色中沉默的云溪群山。
严小雯若有所感,停车驻足。
她观天望地,一股看不见的清风托起她的意识带她巡视山野。
点点青翠装点着干枯微黄的荒山,一条白练似的山泉在山间若隐若现,枯竭的山川自然灵气微弱明灭,地气依然不行,物产不丰。不仅是云溪群山,实际整片苍海山林已经到了难以为继的地步,无法支撑动物们流转的食物链。
然而,动物们被某种力量限//制在苍海森林,难以迁徙逃离,被困在这座巨大的森林牢笼之内。如果没有动保站的投喂,苍海的动物早就死一大批了,冬天不是最难熬的,春天才是。
严小雯尚处于意识出窍阶段,突然草丛中,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呼呼!呼呼!呼嗷嗷!”低沉的呼噜声距离严小雯越来越近,她却无知无觉,最终腿脚被某个不知轻重的家伙撞到,脸也被偷袭了。
严小雯本来还在神游的,突然就醒了,睁开眼,有条湿乎乎、带软倒刺的舌头在舔她的脸,腥臭的口气熏得她立马“哕”(yue)了一声。
一手推开毛茸茸的黑嘴脸,一手扯袖子擦脸,严小雯定睛一看,不正是当初被小白骑在背上把她撞飞的那只黑熊孩子?
青少期的黑熊孩子体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是劲头很足,长得像绒毛玩具,耳朵微立,两只黑葡萄大的眼睛闪闪发亮,胸前那块标志性的白色“V”型毛发,说明它是种花家常见的黑熊,学名“月熊”。
成年以后,黑熊奔跑速度可以达到每小时50公里。
这啥概念?
人与黑熊相遇,人跑的话,耐力没它好,爆发力不如它,速度比它弱。
所以,遇见成//年黑熊,参见小李子怎么在《荒野猎人》里被熊暴打,就可以知道它的凶残程度。
严小雯还得感谢它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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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年,否则刚才倒刺舌头舔一下,一块脸皮肉都要被刮下来。
这熊孩一看就是长大以后偷袈裟的主,通常有熊孩在,熊妈肯定在附近,成年熊易暴怒,春天除了面临食物匮乏,还要面临发//情期,正是最//好斗的时候。
严小雯可不觉得自己对动物的亲和度已经拉满,对于没泡过温泉的大型动物而言,她最多可以稍微施加点影响,让它们有一定善意,不会主动攻击她。
山神权//柄都没完全掌握的家伙,高祖爷爷看到要哭啦。
熊孩子见严小雯醒了,略微兴奋,前肢左扑腾一下,右扑腾一下,然后撅着个短尾巴蹦跶着跑进草丛里藏住,只露出半边脑袋,眨巴眼睛瞅着她,似乎在等她的下一步行动。
“再见。”严小雯可没有逗熊孩子的嗜好,它躲进草丛,她赶紧爬上摆渡车,拧下开关,一溜烟跑得贼快。
熊孩子自草丛钻了出来,爪子上勾着一大包黄//色膨化食品,是它偷偷翻公园垃圾桶找出来的。它提溜着食品,放在路边,冲摆渡车嗷嗷呜呜地叫,可是也换不来摆渡车的回头。
经过熊孩子半路出没的事,严小雯不敢再停车,一直冲到云溪小筑。
修建沼气池对山里人来说也是动土,听闻云溪小筑修沼气池,陈冬冬带着百安村的一些人自发过来帮忙,做些挖坑整地的活,本来两天才能干完的事情,一个下午做完雏形。
严小雯为了感谢帮忙的人,跑到百安村肉铺和小超//市紧急买了一堆吃食,留他们晚上吃饭,这时就看出云溪民宿多了一个人的好处来了。
严小雯不在场,孟印真整个下午都在忙前忙后,招呼众人,煮茶递烟搬砖,现场盯着施工质量和进度,放得下架子,跟别人打成一片,等严小雯买回东西,他还能搭把手。
这个人除了身体不好,从内到外都是个能做事的人,并不会因为自己出身优渥而避开。
严小雯见他能干,心中初步有了计较,也许把他留久点,她可以和建国外出去山上。
29. 第029章
第029章喂,开门,您的熊快递到了
严小雯打开后备箱,往正收拾工具的陈冬冬他们喊了一声,“表哥,过来帮个忙。”
陈冬冬抬眼一看,后备箱里全是猪肉和牛肉、葱姜蒜洋葱等香辛菜食材,连忙跑上去,孟印真也主动过来,两个大男人合力把东西扛到院子水槽那边。
孟印真有点诧异,“还要请吃饭吗?给钱不就完了吗?”
“肯定啊。”陈冬冬回了一嘴,低声跟严小雯说:“小雯你还真懂规矩啊,不然晚上这餐我请了的。”
山里人帮忙做事,有讲工钱和不讲工钱的区别,讲工钱是日结算,下工走人;不讲工钱,别人来你这是帮忙的,你有面儿,下工得管饭。
要不怎么说还得是严家有牌面呢,陈冬冬随便喊了一声,得空的都来了。他以为严小雯不懂山里的人情世故,打算帮忙打理好,过后提点一声就行了。
孟印真是大城市人思维,况且经历过被害事件,比起讲人情,他更愿意给钱,能用钱结算的关系,尽量用钱结算清楚。讲人情,讲感情,都是没用的,指不定那些你全力帮助过的人,见不得你好,暗地里算计你、害你。
于是,孟印真婉转说:“做这么多人的饭,很麻烦啊,等你做完,都八//九点了,不如去镇上吃一餐。”
陈冬冬第//一眼就不太待见孟印真,小白脸长得漂亮,一看就知道是个少爷,下午他待人接物还行,要不然准找到机会跟表妹说,把他弄走。
他略微不耐烦地瞥一眼孟印真,直接开怼,“你不懂,菜都买回来了,去什么镇上,又不是2、30人的大活。”
干活的人少,主家管饭,手艺好坏也是乡里乡亲评判的一个标准。
这里面讲究可大了,有些吝啬主家为了干活的少吃菜多吃饭,在菜里猛放盐,乡下人干活吃盐才有力气,但不能这么做是不,人戏称“打死卖盐的由此而来”。
城里人吃饭讲究做局,说的是饭局,人际交往,应酬答谢,一着不慎,入了别人做的局,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你看,种花家别管乡下城里,一顿饭,不仅是一顿饭呢,人情世故全在饭里。
孟印真不说话,默默往大盆里打水,提过一整块牛里脊清洗,嘴上不回,心中暗道:买菜的钱已经超过请客的钱,当然是请客划算,到底是你不懂,还是我不懂。
严小雯经常外出采风,城里乡下规矩基本见识过,她不知道两个男人内心戏多,笑道:“菜买回来,自然是我来做,半个小时以内解决,表哥,你帮我搭把手就行。”
陈冬冬秒懂,“哈,我知道了,你是想搞烧烤,对吧?”
半个小时腌好肉,谁想吃啥,自己动手,可不是快么,还省却各自口味不同造成的哔哔赖赖。
“小雯,能不能进你家池子泡泡啊?”那边百安村的有人在喊,均是各位小股东,跃跃欲试这汤池,以后可是要靠着赚钱的,先泡为敬。
“我有买小蛋糕,在后背车厢,你们拿点来吃,别空肚子下汤池。”严小雯一边大声回应,一边洗半扇大猪排,她估算到有人会想泡汤池,所以提前买点垫肚子的。
“小雯,这酒不够劲,我家有自己酿的米酒,要不要拿点过来?”这却是苍海镇杨师//傅看着后备箱买的酒,扯嗓门问。城里包装好的白酒适合请数桌客饮用,但少数人节庆聚会通常喝自己酿的米酒。
“拿呗,我这边大概还要3、40分钟,快去快回啊。”
“好嘞!”杨师//傅开着摩托往回赶。
干活的人歇下来,各自溜达开,不是点开短视//频平台刷视//频,就是去泡汤池,或者去逗猴逗猫狗。只是人多,猴子们大多不想被逗,除了几只泡池子不走,其余三五成群爬上墙头和假山,由着人类在下方做各种鬼脸,让它们寻开心。
佩奇是会社交的大狗狗,见人不怵,各种摇尾巴任rua。
三只英短本来想跑,被严小雯看了一眼,都乖乖匐在屋檐下,一副小猫咪柔弱可rua的模样招待人。
“咦,这不建国吗?”有人认出栓在角落的大猫,惊喜喊道,“七叔说你收养了建国,我还不信,现在果然是真的啊。”
那人想伸手去摸猫头,建国看到手过来,猫头不断战术性后仰,直到手快碰到猫头,终于忍不住飞机耳哈气,露出凶悍本//色。
跟谁俩呢,给爷爬!
那人吓得连忙收手,“卧//槽,还是一样的凶!”
“好大只龟啊,小雯你去哪里搞的?可不得了,给大老//板收去,怕不得百八十万?”有人眼尖,泡汤池看见面前一块湿石头有点碍事,顺手推了一把,没想到石头挪步,看得他目瞪口呆。
草龟大壮自从来到家里,一直窝在温泉区没啥存在感,严小雯差点把它给忘了,当即割了点猪肉,往温泉那边去投喂。
大壮是杂食性动物,肉食为主,平常多吃小鱼小虾,严小雯把拳头大小的五花肉切成条状,放在盘子里,搁在大壮面前。
大壮伸出头,一口一口,斯文开吃,像只乌龟绅士。
说让大老//板收购的那位壮汉调侃道:“小雯,你真讲究,还放盘子。”
另外一位岁数比他大许多的大叔说:“嗨,你这不懂了吧,这叫尊重,以前老人上山打猎要祭拜山神,得到山神保//佑才有收获,山上不能乱猎,敬神敬生命。现在是不讲究这些了,有些话敢乱说。草龟长这么大,是成精了,我都喊一声龟爷爷。”
听到“龟爷爷”三字,大壮衔住肉条,转头望向壮汉,豆粒大的眼珠子真有几分深邃和不可琢磨。
两人顿生惊悚感,互相对视一眼,不敢乱说话,连泡池子都变得束手束脚起来。
大壮转过头,专心吃肉,向严小雯传递出捉弄他们很是开心的情绪。
严小雯暗暗好笑,这帮动物灵智是开了,但也太会装了吧。
百安村有两个与众不同的小股东,看温泉里泡三只猴子,硬生生非跟猴挤一个池子。
“小雯,你家温泉有点不同哈,相当有特色。”说话这位严小雯也要喊声表叔,反正百安村表叔数不清,不拘排位,统一喊表叔没错的。
山里人讲话嗓门大,经常这山要喊到那山去搭话,别提手机通话,有时候高科技反而没得趣。
泡温泉的表叔嗓门大,院子里孟印真一面洗菜,一面竖起耳朵听,印证别人泡温泉是不是与他差不多的感官,他现在每天泡三顿,越泡越玄妙。
“什么特色啊?”严小雯接着话茬子,把陈冬冬切的各种香辛菜办入大铜盆,放生抽盐白糖蚝油之类的调味品。
“首先啊,有猴,看到这猴吧,我就愿意泡,哈哈哈。”
另外一个小股东表叔也插话了,“在外边打工,我也是泡过温泉的,你家温泉泡着真不一样,全身舒服,腰不酸了,腿不痛了,连眼睛视力都变好了。”
这话有同感,苍海镇有人搭话,“可不是吗,有点像我看网上那些修仙小说里提到的什么,洗什么筋来着……”
“洗筋伐髓。”
“对,就是这个。”
严小雯把腌料涂抹在各种肉类上,大大咧咧地说:“你们喜欢就好,欢迎各位表叔常来泡泡。”
“读过研究生的就是不一样,还得是冬冬聪明……”
有位表叔说漏嘴,被陈冬冬一阵好咳。
“哈哈,看我放屁。”
听到讲得那么神//奇,rua小动物的纷纷住手,也去温泉感受,霎时间,温泉区全是被水温烫得嘶哈嘶哈的鬼吼鬼叫。
严小雯抓住重//点,惊讶地望着陈冬冬,“你硕士?”
不太看得出来啊,表哥除了戴眼镜以外,全身上下洋溢着“我是乡下人”的土嗨味道,很难跟硕士联系在一起。
陈冬冬呲牙,“怎么?不可以?不好意思,郑重介绍一下,鄙人农科大生物硕士毕业。”
冷不丁孟印真刺客上线,幽幽飘一句,“我博士,海交医大临床医学博士。”
“雾草,失敬。”陈冬冬瞬间气势矮三寸。
严小雯笑笑,没两个男人的攀比心思,由衷说道:“我爷要是知道了,肯定很高兴。”
“严爷爷在咱们村做的可是功德。”陈冬冬应道。
*
处理好的肉搁一旁,严小雯领着二人在院外空地做简易烤炉。
陈冬冬扛锄头,意思是刨个土坑,架几块砖,被严小雯阻止了。
严小雯说:“将近十个人,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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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一个火坑,你挖到什么时候,又烤到什么时候?咱们搞快点。”
孟印真半点嘴插不上话,反而没那么多想法,严小雯说啥,他照着做就是。
严小雯和孟印真搬来数块空心砖,垒成一个长条的回字型,像城里街边烧烤摊的炉子形状,的确不用刨坑,陈冬冬终于看明白了,赶紧跟着帮忙。
“可以啊小雯,办公室小白领,居然懂这个,我不用担心你饿死了,相信你能做好民宿。”陈冬冬眉开眼笑,“之前我还觉得你不行,到时候说不定我都得亲//自下场帮忙。”
隔行如隔山,严小雯懒得纠正他的想法,他认为是办公室的干活,那就办公室吧。
严小雯笑哈哈回应他,“是呀,生物硕士不搞研究,去卖树苗,我是相信你能力的,肯定比做生物干得更好。”
孟印真旁边听两人斗嘴,忍不住哈哈大笑,“生化环材,四大天坑,农林牧渔,无底黑洞,你就是全村人的希望。”
严小雯孟印真两个笑得陈冬冬老脸通红,他气吼吼地说:“你别笑,劝人学医,天打雷劈。孟博士,你那专//业也不好噻,不是废材不下乡。”
“哈哈哈,表哥去搬碳吧。”严小雯连忙支走陈冬冬。
等陈冬冬走开,她才说道:“我表哥喜欢开玩笑,他也不懂你那些过去,别介意哦。”
“我没那么玻璃心。”孟印真笑道。
三人很快把烤炉搭建好,生起炭火。
严小雯把几包锡纸拆开,腌制好的肉条和洋葱等菜放置在裁切好的锡纸上,然后折叠包裹。孟印真有样学样,三人当中包得最//好看,细致又整洁,陈冬冬看得嘴里直啧啧。
全部的肉拆分包好在锡纸里,烤架在炉子上搭了一排,现在只要把锡纸肉放上去就完事了。严小雯正在摆肉的时候,杨师//傅回来了。
山里人自己做的米酒也叫土白酒,度数不详,总之是高度酒,悍烈爽快,冬天的时候来上一口,能瞬间驱走山里浸骨的湿冷寒意,夏天喝一口,则火//辣辣喝出了山里人的热情,是节庆聚会等不可缺少的好物。
杨师//傅还带来塑料杯,一小桶米酒倒下去,用掉三分之一分量。
附近有棵芭蕉树,杨师//傅直接拿镰刀砍下两片大青叶子,随便在湿地池塘的水里洗洗,透干分成数份,变成芭蕉餐盘,又招呼那些泡澡的人过来烤肉。
大家围在烤炉前,欢声笑语,聊着下午老吴的趣事下酒。
一般来说,未婚男女总要被打趣起哄,严小雯和孟印真是现成的闲聊素材,然而,这次大家都很有默契,没人往男女方面的事情去拉扯。
主要还是差距太大了,严小雯的好看是属于山林的,还有点野地糙汉//风,一眼看去强得一匹;孟印真的好看是属于大都市的精致大少爷,不能说他弱吧,起码两人画风不搭噶。
山里人没少刷dy,除了不会赚钱,基本上信息是同步的,大少爷一看就有钱,别给咱小雯闹难堪,说啥咱妹子高攀,又不是演电视剧,外头来个帅小伙硬是拉郎配。嗐,是没男人了么?
严小雯一直管着火候,见锡纸包开始滋滋冒油,她左手刀,右手铁签,将锡纸包挑开,往上边撒孜然粉之类的调料。
很快现场散发出一股喷香扑鼻的气味,她把铁签串进肉里,有两三位大叔跟着串的,全都失败了,肉质紧实,不支持他们的操作。
但见她一手一个串成行,他们不由得纷纷夸赞。
“小雯,行啊你。”
“就这手法,一手打死一头牛,我都信。”
“哈哈哈,收着点,别往外传,咱小雯还没嫁呢。”
“嗷嗷嗷,嗷呜呜呜”
欢声笑语里,夹杂一点不太和谐的声音,瞬间有人感觉不对味。
“诶,你们听到什么没?”
“好像有啊……”
“嗷呜呜,嗷呜嗷呜——”
声音越来越近,而且叫声愤怒。
人群里有经常上山的,听到这声音,面色大变,“快跑,是熊!”
跑不过,打不过,爬树还比你快的熊瞎//子?
嚯……
人群像惊惶的退潮,瞬间烤炉周围跑了个干净,一窝蜂往院子里钻。
30. 第030章 熊熊我啊,想进屋
第030章熊熊我啊,想进屋
一群大男人全围在门口,透过门缝往外瞅,严小雯索性搬梯子,架墙头看外边。
胡桃爷等猴子机敏地跟着严小雯蹲墙头;建国和佩奇均被栓着,两个家伙拖链子走来走去,弄得哗哗作响;三只英短上不了墙,齐齐蹲到乌龟大壮身上,伸出了四个头,一副学着严小雯登高望远的样子。
整个院子,由于人类焦躁不安,连带动物们的气氛也莫名紧张起来。
在众人的惊疑不定中,正主终于出现,一头母熊领着俩熊孩子摇摇晃晃地出现在院外的空地上,其中一只熊孩爪子勾着个黄//色膨化食品袋,跟在妈妈身边嗷呜嗷呜,赫然是严小雯傍晚遇见的那只。母熊情况不太妙,后爪拖着一个夹子,走路瘸瘸拐拐的,因为天光已暗,严小雯并不好判断情况,远望去夹子在它脚上应该有段时间了。
扒着门缝确认是三只熊、而且是成年母熊带两头亚成年小熊的众人,统一抽了口气。
猴子小白自然认识爪勾食品袋的熊孩,它在墙头叫吱吱,吸引了熊孩的注意力。
熊孩舞着食品袋,嗷嗷激动地跑到严小雯的墙头下,人立扑爪子,不断朝着墙头作揖,严小雯感应到它快饿坏了,想用找到的薯片跟她交换,求她给点吃的。
母熊走到院门前,粗粗的大鼻子此处嗅探,间或拱院门的门缝,门背阴阳双鱼大亮,熊嘴自门缝里伸进去,吓得男人们大喊快顶门。
慌忙间,男人们用身体顶住门,不让母熊破门而入。
某个缺心眼的居然不顶门,跑去拍小视//频,被杨师//傅狂骂。
“朱明杰都什么时候了,拍你个麻批啊,快来顶门!”
朱明杰赶紧收手机,忙不迭加入顶门行列,“你那猴子拍得喜人,就不许我拍熊吗?”
没错,上次杨师//傅录制的小白猴子视//频,目前正在亚南市各大VX群里流传,不同版本的音乐剪辑,甚至让小白火上本地同城热搜。严小雯辞职后,一直懒得上短视//频平台,完全不知道小白火爆程度。
“特妹的,是一回事吗?赶紧顶好,别让熊进来。”杨师//傅骂道。
母熊见顶不进去,开始抠门,粗利的大爪子抠得门板呱吱难听,众人听到耳中,头皮发麻。
熊弟弟没有进院子的念头,它早饿坏了,凑到烤炉前吃肉,不提防被滚烫的烤肉燎了嘴,嗷呜嗷呜歪着腿往旁边跑,看到隔壁不远有水源,它一路溜达跑去散热喝水。
看见儿子差点被烫//伤,母熊不再扑门,而是跑到烤炉那边,它比较有经验,大爪子一扫,炉架连同烤肉全部落地,然后它才凑上去嗅闻试探。
看它们的行为模式,应该不是第//一次跟人类栖息地打交道,平时缺吃的时候,没少翻找人类的生活垃圾。
严小雯哭笑不得,对下方的小熊哥指着母熊就餐方向,“你们吃吧。”
小熊哥立刻跑到母熊身边,小心翼翼地探出嘴巴,一点一点地扯熟肉吃。
严小雯尝试感应母熊,只得到饥饿、疼痛、暴躁的情绪,她试着影响对方,让对方走,却无论如何办不到,换而言之,严小雯的权//柄力量尚不足以影响大型动物。可惜周围人太多,否则,她就把门开了,让母//子仨进来泡澡。
“小雯——”,陈冬冬大喊:“你别光是站墙头看热闹啊,拿个主意吧,把建国放出去。”
“好办法,建国能咬死它们。”
百安村的小股东没有不知道建国能力的,纷纷赞同开门放建国。
“佩奇也能帮忙,它是护卫猎犬,经过训练的,配合建国没问题。”说这话的是孟印真。
严小雯低头看去,这些人眼里均是一副跃跃欲试的目光,连看似安静祥和的孟印真也不例外,他们都感觉很刺//激,肾上腺激//素分泌直接上高速。烤肉没吃几串,来三只熊扫货,这紧张刺//激程度比老实吃饭强多了。
她跟他们想的不一样,一锤定音说道:“报警吧。”
无视男人们唉声叹气的声音,严小雯当即拨通苍海森警值班室电话,何国力和张起安接到电话,立马带着动保站的兽医过来处警。
赶到现场的时候,烤肉早被吃光了,俩熊孩撕咬锡纸袋里的生肉,母熊不依不饶地抠挠门缝,里面叫苦不迭。
母熊瘦得有点掉秤,但是体型不小,外加俩熊孩体格也不是幼崽,生怕它们仨暴怒,两位森警带着钢叉也发憷。
“何警官……”,严小雯在墙头打了个招呼,“你们小心点,母熊后爪有个捕兽夹,不知道受伤多久了,它需要你们的救助。”
这正是严小雯报//警的原因所在,母熊需要救助。
院内众人这时才恍然大悟,光知道母熊可怕,看不到母熊后爪重伤,刚才还怨严小雯报//警,害得他们一场惊险的赶熊大戏没得看。
“小雯,你怎么早不说啊?”陈冬冬略微埋怨。
严小雯凉凉回应,“我说了,你能出门给熊解开夹子?”
当然不能,陈冬冬面对门板自闭。
外头有人//民//警//察,大家安心得很,连母熊撞门都不觉得可怕了,杨师//傅有闲心关心起阴阳双鱼发亮的事情。
“你这门板有点特别啊,熊撞一下,它就亮一下,跟触碰电灯开关似的。”
杨师//傅这么一说,其他人纷纷认同。
“是啊,我们摸它就不亮。”
严小雯照例随意敷衍,“土味高科技,你不懂的。以前我还没住进来的时候,我婶说这里是各种野兽盘踞的窝,是建国把它们赶走的。我按个亮灯的装置,好有个提醒。”
“哦,不亏是高科技。”有人信了,发出佩服的声音。
“乖乖,这么先进,市面上哪里有卖?雯啊,你介绍一下,我也去买一个,现在生//态保护好,山里老是不太平,熊啊、野猪啊、豹子啊,这些东西老是下山。那个提前什么来着?”
“提前预警。”
“对,就是提前预警。”
严小雯很是无奈,怎么有人那么爱较真呢,“我都说是特别定制的了。”
“你在哪里定制的?这种生物感应技术我没见过,做出这个的绝//对是天才,我认识不少实验室,可以牵线。”孟印真摸门板,半天没找到埋线。
严小雯彻//底懒得理了,冲着院外大声问:“何警官,你们搞定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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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了,再等一下。”长发女医生回应道,她装好麻//醉//弹,掉转头,举枪射击。
母熊毫无意外地中弹,拍了两下门,麻//醉上头,彻//底睡过去。
俩熊孩吓坏了,叫了两声,往草丛钻,在黑夜里乱跑。
森警外加兽医合围,没控住场,两只熊孩力气大又能顶,爪子勾食品袋的小熊哥夹着短尾巴乱跑,熊弟凄惨嚎叫,冲过钢叉,四处乱撞。
三人不得不合力驱赶熊弟,先把它赶进笼子里。
小熊哥跑没影了。
严小雯连忙落地,解开解开建国的链子,拍了记猫屁//股,“帮忙去赶熊,别咬。”
“喵——”
都给猫爷我闪开。
建国精神百倍,喵呜着,闪电般窜了出去。
大家正要开院门,建国已经跳上墙头,一跃而下。
朱明杰忙拉开院门,举起手//机//跟拍。
黑夜里,金黄的毛发似团烈焰,撒腿跑出老远,消失在黑夜中。
其余人帮忙抬母熊入笼,抬到一半,林子里突然一片响动,嗷呜嗷呜如丧家犬的声音传来,很快,大家就看见一头未来注定偷袈裟的小熊,被一只凶残大猫追得耳朵都翻了。
说是小熊,可一点都不萌,被撞上是要噶进医院的。
众人一哄而散,各自跑到安//全地方避开冲撞。
建国左突右奔,像边牧赶羊似的,每当小熊哥跑歪了,它就加速绕到旁边挤道,愣是在没有人帮助的情况下,把小熊哥顺利赶进第//二个铁笼。
女兽医眼疾手快,关上笼门。
小熊哥嗷嗷叫着,缩进角落,全身发抖,尿水在地上画出一幅大地图。
喵——
建国骄傲地冲严小雯叫了一声,邀功似地来回蹭她裤脚,直到她摸头贴贴,它才肯罢休,然后跟在她身边,左右不离。
众人松口气,喊着号子,继续抬起母熊,搬运进笼子里。
料理好三只熊,所有人都喘得不行,心跳加速像突然跑了800米似的。
今晚建国算是立功了,张起安竖起大拇指猛夸,建国连个眼神都不给他,只尾巴高高竖起。
“严小雯女士,认识一下,这是我们动保站的兽医,许明明。”何警官介绍道:“许医生,这位严小雯女士是云溪小筑的主人。”
野生动物频频下山,云溪小筑又是通往云溪山区的唯//一扼口,今晚的事情不会是孤例,也不会是最//后一例,何警官预料到以后还有不少跟严小雯打交道的时候,于是,介绍二人认识,毕竟动保站喂的猴群之一全跑到云溪小筑,也算是结缘了吧。
许明明扯掉手套,主动跟严小雯握了个手,笑言:“久闻大名,我们动保站养护的猴群都迁徙到你家了,可以让我进去做个检查吗?”
怕严小雯误会,连忙补了一句,“对猴群的,我看下它们的健康状况。”
严小雯大方回应,“没问题,请进。”
许明明跟在严小雯后边进院,出于兽医的敏锐,一眼扫过去,毛孩子们加大乌龟没有一个落下。
许明明不禁笑了,“你这快成动物园了。”
31. 第031章
第031章准备出发,向山林前进!
“猴群住在这,有点不一般啊。”许明明边看边在本子上记录,刚说完类似羡慕动物园的话,下一句。
话意多少有点来者不善。
严小雯多少研究过法令条例,不慌不忙说道:“我可没有饲养野生动物啊,它们吃的可都是你们动保站的东西。它们赖在院子里不走,我能怎么办?”
许明明看着一个个孔武有力的肌肉猴子,下水泡澡,其中几只不乏警惕地与她对视,像《猩球崛起》里的警戒猿猴,她忍俊不禁笑道:“哈哈哈,我只能想到,陈场亏大了,而且……”
许明明望向严小雯,总觉得这个外表偏野性糙汉//风的女孩子隐藏着什么秘密,她慢慢收住了笑意,表情略微凝重,“体型也太夸张了,我们动保站不提供增肌类蛋白质。”
返聘的吴顾问曾经提过白石岭1号猴群异常生长的问题,当时她还不当回事,现在看来是她大意了。
这话严小雯不太爱听,但她依然笑着说:“许医生,这支猴群将近40只猴子,每天消耗的食物会特别恐怖,我是否有采购过数量特别夸张的水果或者药品,动保站可以调查。今天晚上出现母熊带崽下山寻找食物的事情,我是不是可以认为动保站没有保护到位呢?”
许明明略微意外,她以为严小雯不过是一时兴起住乡下的城里人,爱心泛滥,见动物就投喂,用非法投喂引诱猴群常驻云溪小筑,没想到竟能说出这番话,倒是她小看了。
她点点头,“林场动保站每年在野生动物保护这块投入了大量资金,但不可能每一只都照顾到位。今晚回去以后,我会进行医//疗救助,等母熊伤势彻//底痊愈,我们才会进行野外放归,欢迎你这段时间有空过去看看,多了解一下我们的工作。”
“一定一定,我与它们有缘,过俩天去看看。”
两个女人在彼此眼底都看见了对方不是善茬的影子,点到为止,相视一笑,猴群检查此事就算揭过。
许明明招呼两位森警带熊走了。
车行土路不是很平整,车窗摇摇晃晃地映出半张模糊人脸,与下方灯火通明的院子重合,许明明枕着座位,心中暗道:违不违法,不是你严小雯说了算,我会持续观察猴群的,但凡你做过,必然有痕迹。
警用皮卡车在山间土路颠簸,车尾灯如萤火虫的光点慢慢远去,直至隐没在黑夜里。
严小雯收回目光,回头就见孟印真拿着两个烤黑的锡纸包//过来。
“吃点吧。”孟印真递给严小雯一个锡纸包。
严小雯道谢接过,打开是个烤好的小猪排,她就着锡纸卷住底部,撕咬开吃。
他烤肉的手艺不错,一口下去,肉汁满满。
孟印真自己也剥开一个吃,好奇地方问:“你们聊了什么,怎么两个人都很严肃?”
严小雯毫不在乎说道:“她认为我对猴群用了诱食剂一类的东西,所以它们会呆在云溪小筑不走。”
“胡说八道。”孟印真从未见过严小雯喂猴子,只偶尔见到过猴子们从外边翻墙进来的时候,提着大袋小袋的果子。
“无所谓,我没做过。”
严小雯不喂猴群很简单——没钱,喂不起。
孟印真联想到何国力说的那些话,语带迟缓地问:“你说,云溪小筑真的会像何警官说的那样,以后将碰到接连不断的野兽下山事件吗?”
“会。”严小雯干脆回答,云溪小筑本来就是接待动物的“旅馆”,不管有没有出现他们所谓的野兽下山,这个地方也会源//源//不//断吸引动物前来。
她瞥一眼孟印真,精致的都市大少爷应该是害怕了,她没有隐瞒的意思,“云溪小筑能吸引猴子,也能吸引别的动物,你要是害怕,可以早点做个计划。明天开始,我要准备进山,钥匙分你一把,走的时候,帮忙把钥匙扔进门缝就行了。”
孟印真气笑了,“严小雯,你太看轻人了吧。别忘了,我在温泉可是投了股份的。”
“你生哪门子气啊?又不是不让你泡温泉,我真的有事进山,没有办法照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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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一你发病,说难听点,等我回来,怎么跟你家的人交代?”
“我没有生气。”孟印真嘴强、输出双料王,除了被下药,一生从未低头,“还有,我不可以上山吗?又不是龙潭虎穴。”
孟印真可算看清楚了,严小雯拒绝带飞。
当即,孟印真气得转身回屋。
陈冬冬把外边收拾得差不多了,正要进来打完招呼走人,恰好看见孟印真与严小雯不欢而散,立马八卦兮兮地凑严小雯跟前。
“你怎么把大少爷惹火了?”
严小雯摸下巴,琢磨了一下,“大概是……玉//女//心//经,技压全真;重阳一生,不弱于人?”
孟印真不满的是被人当做“废材”的态度吧……
也对,人都有心气,那件事不啻把他从天才神坛拉到泥地里碾压,一个学神心气自然是极//高的。
她大可不必。
“啥意思?”陈某人没有听懂。
“记得收拾好关门,我去休息下。”
严小雯不管陈某人如何抗//议,自动钻屋里去。
*
严小雯恭恭敬敬敲门,“孟哥?方便开门聊一下吗?”
“聊。”
门立刻打开,不过有点出乎严小雯意料的是,他手里拿着一副橙色家用塑胶手套、抹布和一瓶84消//毒液。
“哇,孟哥,不至于吧,我就说了几句话,你要消杀我吗?”
“脑子里想什么呢?这是我的习惯,我要好好打扫下,理清一下思路。”
说完,也不管严小雯怎么想,孟印真跑到水槽旁,拧开84盖子,把原液倒入盖子里计量,再倒入水桶里,跟山泉水兑一块。
“你有洁癖?”严小雯看这架势,顿时脑子发麻。
“有洁癖的人会养狗?”孟印真横她一眼,少爷气势一发,在座的都是老奴,跟你和蔼可亲,那都是逗你玩的,“我只是需要想清楚一些事情。”
谁让她先前说错话了呢,严小雯老老实实帮忙抬水进屋。
32. 第032章
第032章我进山啦,有事详询孟管家
孟印真勤快打扫自己房间,严小雯也不好干看着,何况还有点赔礼道歉的意思,立刻麻溜地弄来拖把墩地。
孟印真仔细擦拭桌面,充分发挥刺客精神,冷不丁杀出一枪,“我想请教一下,我来到你家是否打扰了?”
严小雯立马后背一麻,断然否认,“没有啊。”
开玩笑,这是大股东之一啊。
“我没有要求任何强人所难的事情吧?比如更换颜色简单的床单被套之类。”孟印真指着床铺问道。
行李箱内有自带的旅行床单被套,但他没有拿出来使用,感觉会不够尊重主人家。瞧瞧严小雯给他用的都是啥?喜羊羊、沸羊羊和美羊羊拼一个床单上,像话吗?是要在他脑子里循环播放“阿里嘎多美羊羊桑,沸羊羊你八嘎呀路”?
年前那段时间美羊羊和沸羊羊的梗满天飞,她上次赶集,正好看见集市售卖村味动画梗床单,出于好玩买下,论跟风还得是乡镇小企业,淘宝都不一定有同款,她拿出来招待他,很给面子好嘛。
“你要是不喜欢,我明天买床新的给你用。”
“倒也不必,没有必要为我一个多病的人这么花时间,毕竟你要准备上山了。”
突然有点茶是怎么回事?
严小雯好像喝到口绿茶,又好像没有喝到,她干脆停下,拖把杆立起,支着手肘说道:“孟哥,刚才话赶话的说急了,我这会再仔细跟你讲讲哈。上山的事情我计划很久了,只不过今天晚上又促使我把计划提前了。好歹你也是我的大股东啊,我没有赶你走的意思,你想住多久住多久,其实吧,我倒是有事情想托付你帮忙,又怕你觉得麻烦。”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孟印真的脸色,果然他神色一动。
“什么事?”
孟印真在外旅行许久,他一直没有找到自己往后想做什么事情的方向,也最忌讳别人把他当废人,偏偏严小雯两样都犯了。
严小雯单方面决定钥匙、上山等事,又让他早点拿出个计划走人,这是把他当什么呢?他只是手废了,拿不起刀,生病了,偶尔发病,并不是整个人废了。
咱俩一见如故不是这么个玩法,对吧?
他倒要听听她有什么事情托付,还怕麻烦,她能有什么麻烦的事?
说话真不老实!
严小雯对上陡然闪闪发亮的目光,不觉咧开嘴笑了,“我的事可多了,你要不走,等我回来,不说全部帮我处理好吧,起码处理90%。”
不对劲……
很不对劲……
孟印真突然有种掉进陷阱的感觉,“你说说看。”
严小雯掰着手指头,一样样数给他听,并且讲清楚内里各项事宜的牵扯关系,从督建沼气池,到私人古建民宿“撑伞”,到接收鱼苗,到询问毒蛇的蛇毒原液销售,到购买药苗,再到偶尔投喂草龟,最//后一点,无论林场方面如何询问云溪小筑“动土”等事项,他都要表示“我们宣称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一切讲完,严小雯眨巴着眼睛瞅孟印真,笑眯眯地说:“大哥,你都记下了吧?”
“好嘛,这些全做完,我成你管家了。”孟印真面色古怪地望着她,“你怎么会把蛇毒原液销售这种事交代给我?”
“你不是说认识一些实验室吗?”严小雯可没忘记堵门时,他说的那些话。
孟印真无语,抹布扔在桌上,“开工资吧。”
“啊?”严小雯初时惊讶,不一会儿转过弯,“中介费吗?20%行不行?”
蛇毒有的是,她不介意再多分点给他,40%中介费也没问题,只要他提,她会给,关键是渠道,走不通第//一步渠道,后边什么都没有。
相较于严小雯算计中介费和渠道的事情,孟印真诉求完全不同。
“我缺你那俩中介费吗?开工资!”孟印真浪就一个字,没啥人生方向,严小雯拜托他一堆事,他感觉自己可以试着去做,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温泉股东归温泉的事,是投资得到收益,但是其他的事,最//好用钱算清楚,他再也不是那个不计回报心软的神。
“雇佣吗?云溪小筑目前暂时不能以公司名义出现。”严小雯想了想,试探性地问:“私人助理?”
“我像拎包的吗?”别人给他拎包还差不多。
“司机?”
孟印真冷笑着斜她一眼,凌厉中不失昳丽,“你可真会想,我要是半路发病了,开车带你一起冲下山崖,好不好?”
严小雯干笑,的确有欠考虑,“园丁?”
孟印真不接话,给她个眼神自己体会。
“养鸡的?”
越说越过分!
孟印真忍//无//可//忍,“我刚才不是说了吗?管家。”
“好的,管家先生。”严小雯怕他上火,迅速改口,“呃,咱俩要签合同吧……”
“不用签,等我想走就走了,走之前会提前一个月告诉你。”孟印真要保证主动权在他手里,他讨厌合同,也讨厌被她安排什么离场时间计划。
孟印真扯掉手套,从背包里翻出纸和笔,在上面写写画画,骨节分明的手拿着笔,看上去劲道十足的样子。
他把她讲的事情列好,每样背后列出时间规划,然后交给她,“你现在做的事情,就像一个市里同时开工搞基建,到处挖些烂泥巴地,搞得乱糟糟,十五、二十年都做不好。”
严小雯细看单子,的确如他所说。
她不禁想起一个基建冷笑话,某领导坐飞机,飞到某市的上空,直接看哭了,“我市遭遇重创”。
“同时铺开,你的资金需求可不小,当然……”,孟印真说着笑了,“我不介意再入一股,到时候,云溪小筑是谁的,就说不定了。”
“哈哈,孟哥真会说笑。”
两个人同时笑了。
笑完,严小雯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说:“不能再接受股份投资了。”
她认真警惕的样子像只怕被偷家的狐狸,孟印真忍住不去rua她脑袋,“我知道啊,你那么紧张干嘛。我的意思是,饭要一口一口的吃,我们没有必要那么急,这是你的山林,谁也抢不走,把脚步放慢,没有必要重新陷入情绪内耗,对吗?”
“听人劝,吃饱饭,我听你的。”
孟印真盘算着时间,“你去山里边待多久?马上要开始植树了。”
“大概三四天吧,我主要是去看地形,规划第//一批树该种在哪里。”
严小雯不止是实地勘探地形,最//重//要的是梳理第//二个地气点位,并且,探查观赏林规划区域,会碰到哪些动物的栖息地和领地,以及找到暂时解决部分动物食物短缺的办法。当然,这些都是不方便告诉孟印真的事情。
孟印真问:“就你一个人?是不是该有专//业团队跟你上山,做景观规划?”
“不需要,我自己有设计。”
“设计规划图呢?”
“在我脑子里。”她没说错,她的脑子里有一个灰色的云溪山地3D模型。
孟印真可不知道她脑子里有什么,立刻被她逗笑了,“得亏你那些投资人盲目相信,一个敢说,一个敢投。”
严小雯得意,“那你还不是一样投了。”
“我信的是你家温泉。”孟印真直言不讳,才不跟她扯那么多人情,“算了,无所谓,我能泡温泉就行了。”
“对我有点信心好吗?”
“观赏林树苗配送时间,你没写。”孟印真检视清单,在他看来,这个才是最//重//要的。
“不着急,等我回来再说。”
孟印真想想也对,不清楚树苗往哪里栽种,配送树苗搁在院子里等着枯死么?于是,他转而提起最//后一件事。
“你似乎忘了……”
“什么?”
“我的工资!你似乎很会转移话题,刚开始谈话前,我就跟你提了开工资。”
孟印真笑得朴素而又时髦。
关于工资又是一番唇枪舌剑,充分展示了什么叫屁//股决定脑袋,一个想节省人力成本,另一个认为自己可以提供英式管家服务,谁都想拿下自己认可的那部分。
“月薪1万很难吗?我这样的人才!我是博士!虽然拿不起刀吧,但你要是头疼脑热,外加上山下山摔断手脚,还不得靠我提供医//疗支援?”孟印真俊脸已经僵掉,这年头1万月薪已经这么难了?
“月薪1万?我看你是很久没找工作了!还有,能不能盼我点好?去山上就要摔断手脚的吗?你看看清单,我花多少钱了?目前手里不到2万,咱俩还要吃饭,1万月薪发出去,下个月我吃你的?”严小雯鼓起眼睛瞪他,他是不是想反客为主,趁机入股,“况且,我还没跟你算试用期呢!你个管家就是做家政的大叔,按本地家政工资水平,5千顶配了。超过5千,麻烦去跑滴滴,或者去饭搭子平台做外卖大叔。一句话,你做就做,不做拉倒。”
两人吵起来,大眼瞪小眼,互相瞪,谁也不让谁。
外什么卖,什么大叔……
小囡说话忒欺负人,孟印真几近泪目……
最//后屈服于本地工资水平,孟印真咬牙说道:“那就5千。”
“5千是顶配水平,你是新人,3500顶天了,留1500给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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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间。再说,没有试用期,吃饭住宿全是我出,你只要专心干活就够了。”
“呵呵,我谢谢你哦,cpu都给你干烧了。”
双方工资协商,最终严小雯大获全胜,不过也约定好了,如果民宿项目开始赚钱,孟印真应有一定的分红,至于具体分多少,到时再议。
谈完工资,孟印真接着盘算正事,捏着清单哗啦作响,“单是古建民宿‘撑伞’这块,占比最//大,花掉将近85万,就你这点钱,又不引入资金,今年其他啥都别动了。”
“这不是还有蛇毒原液待售吗?”
严小雯并不着急,山里来钱的路子很多,都写在刑法上了。
“好吧,我尽力而为。实在不行,到时候再想别的办法。”孟印真总感觉哪里不对,突然想起一件重要又忽略掉的事情,“你在哪里养的蛇?取蛇毒,可不是一条蛇的事情。”
这管家好是好,就是太聪明了……
严小雯不得不开启忽悠大//法,半真半假地说:“我祖上传有一套驯兽法,我家高祖隐居深山盖别院,正是遵从祖制,与自然亲近,要不然他的画怎么那么值钱?你看他花鸟虫鱼无所不精,山间百兽无所不能……”
他可以接受她有秘密不想说,但麻烦不要把他当傻//子好吗?他是个有博士学位的男人!
孟印真忍不住截断她的话,“接下去,你是不是要讲常凯申儿子当年隐匿了一批白银在山里,所以你有恃无恐,上山看地形是假,寻宝是真。”
“你忘啦,我还真的找到宝贝了,我找到了高祖的画,我爸严严实实地收了起来。”提起这个严小雯郁闷死了,搞得好被动。
偏偏是真事,他没法反驳她。
不说拉倒!
他倒要看看她从哪里掏出一堆蛇取原液!
……
第//二天,严小雯一大早跑亚南市家里拿户外装备,并拆了一堆的快递,把购买的最//新款太阳能充电器塞进包内,另外又采购压缩饼干、坚果巧克力、防蚊面纱、蚊香等,更换装备内的一些过期药品。
等她回云溪小筑,孟印真已经料理好了鱼苗的卸载,亲吻鱼被放入温泉池,其他或普通或珍贵的鱼苗被放入湿地。
看他的样子,做这些事还挺乐在其中的,状态饱满,不需要她洗//脑打鸡血,工具人自己就把事情做好了。
严小雯再次感叹,看,家里多个人手,就是好办事,不耽误其他事情的进度。
晚上,严小雯运用山神能力,再次从地脉池塘薅走一个金色藕节。
她把金色藕节装在保鲜袋内,打包好,准备投放第//二个地气点位。
惦记进山,严小雯天不亮起床,当她全服武装出现在孟印真面前的时候,他差点认不出来,那么精悍的体格,好像真的能徒手杀牛。
见她独独解开建国的链子,孟印真是有意见的,不止他有意见,佩奇也有意见。
佩奇望着严小雯,吠叫不停。
作为狗子的主人,孟印真很有话讲,“佩奇是猎犬,进山把它带上吧。”
“这里并不太平,万一又有其他的野兽下山……”
“傍晚,我会关门。”
孟印真解开佩奇的链子,它瞬间窜了出去,贴到严小雯脚边各种摇尾巴。
建国尽管不喜欢大狗,但还是伸出一只猫jiojio摁到严小雯的鞋子上,猫眼睛blingbling地瞅着她,要同去的意思很明显。
“好吧,一起去。”
汪汪汪,神明万岁!
……
严小雯带着一猫一狗进山,刚走上坡,接到表叔陈海庆电话,让她准备下,去拿点树苗。
听闻她把事情交给孟印真,惹来陈海庆无语,“人家少爷公子哥过来度假休闲,你倒是蹬鼻子上脸,支使起人来了,你看他那瘦的,是做事的人吗?”
“他现在是我的管家,我花钱雇的,有事联系他吧。”
“你不能自己处理下?”
“我在山上不方便。”
“你跑山上干嘛?还一个人?”陈海庆大惊,语气严肃,训斥说道:“荒山野岭找不到路,野兽能吃了你。林子里的野兽可凶了,现在正是春天下山找食的时候,快回来。”
严小雯逗他,“等我捡点菌子再说。”
说完,严小雯果断挂电话,关手机,免得纠缠不清扯半天。
那头,陈海庆听到手机里的嘟嘟声,眼睛快瞪裂了。
神特么去山上捡菌子,三月份有个毛线菌子!
剧毒鹅膏菌倒是有一堆!
严小雯你敢不敢用个好点的理由敷衍劳资?!
33. 第033章 惊!我地图没了?
第033章惊!我地图没了?
山林露水重,地面的枯枝落叶濡饱水分,严小雯和佩奇踩在上面,只发出轻微声响。佩奇很兴奋,到处嗅探,久不久把尿标在树桩上,然后等着严小雯走近,它再跑前方探路。
进入丛林,建国顿时显出不凡,它不像佩奇地面探路,而是窜到树上,像个侦察兵似地半空中俯瞰周围情况,在树杈之间,腾挪跳转,通常与严小雯保持一两个身位的距离。
苏学士左牵黄右擎苍,也不过如此了。
此地位处亚//热带地区,2月立春到现在,时节而言,入春已经1个多月,按道理来说,树木常青,到处生机勃勃才对,然而,严小雯沿途所见皆是草木半枯,偶尔见到新绿,已经属于异色,北方的荒山也不过如此吧。
大路走了莫约半个多小时,前方不远出现三个岔路,严小雯想也不想地调出脑中的3D地形图选路,结果……
我地图呢?
没了?!
严小雯大惊,立刻举起右手掌心,掌心内钥匙印记还在,但是从微黄变成了灰色,像之前她看过的六个地气点位尚未唤醒似的。
这是进入了关锁状态?
那么山神权//柄呢,也被锁了?
严小雯急忙调动能力,果不其然,被封了,现在的她除了力气比普通人强,其余跟普通人差不多。
再看3D地图,倒也不是真的没了,地图1:1等比变大,当她的手往前方搅动,地图就露出点儿,再看身后,地图行经之处出现一条清晰的山道,其余周围全部笼罩在黑雾里。
喵——
汪汪汪?
建国和佩奇见严小雯半天不动,不约而同跑回来蹭她,建国更是一脸担心地扑到她腿上,猫头伸老长,询问她发生了什么事情。
惊悸过后,严小雯稍微放下心,她依旧能感应到建国和佩奇的情绪,这足够了!
“咱们先下山看看,往回走。”严小雯跟建国和佩奇说。
俩小的虽然不懂严小雯为什么折返,但依然听话,原路返回。
当严小雯再次站在进山道路起始点,唤出3D地图、检视掌心钥匙、感应山林等操作,情况没有得到任何改变。她不死心往后再退十几米,等了一下,重新唤出操作,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该锁的依旧是锁。
“喂,有管//理//员吗?”严小雯忍不住大喊。
空荡荡,冷清清,不管是现实,还是脑内,均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只有建国和佩奇担忧的眼神望着她,两小只摆出警戒姿态,团在她周围。
这算什么?
新手期体验礼包,而她没有好好把握?
严小雯麻了。
更麻的是,如果她不按原计划行动,后边所有事情全部打水漂,不仅她个人投资收不回,自家和百安村的投资……
算不算满级大佬送号,结果被新人整废了?
但也不能全怪她吧,没有新手引导,全程靠摸,连攻略还是她偷撕的。
摸摸猫和狗子,严小雯安抚好两小只,然后深呼吸数次,稳住情绪,从包里翻出高祖爷爷的日记残页,仔细研读,看看是否能从中找到解决办法。
当初她一目十行,现在她每个字恨不得掰成两半解读,终于在字里行间找到一条线索——山神庙,地脉池塘的黑莲子来自山神庙。
所以,她现在应当去一趟山神庙?
巡视山林的时候,印象中的确是有个小破庙,不过她没当回事,直接忽略过去,现在重头回想庙的方位,印象太模糊了,而且会有偏差,不如直接电话问老爸。
老爸为了找高祖的遗骨,踏遍苍海,云溪山地的情况他最熟,问他最快。
拨通严良杞的VX视//频电话,严小雯开头直奔主题,说:“爸,我要进山拍视//频素材,听说山里有座山神庙,我想去看看。”
视//频那头,史诗般苍茫的青青绿原,严良杞正牵着马,马背上坐着陶芳林,两人外套加拿大鹅,内穿18世纪英式衣裙,顶着凌晨4、5点的猎猎寒风,漫步在3月阴郁天空下的苏格兰高地上,身后不远跟着一位满头大汗的金发汉语翻译,呼哧呼哧扛着摄影器材的两位摄影师和助理在屏幕里忽隐忽现。
严小雯一眼便知两人在玩《古战场传奇》的cosplay,英式玛丽苏剧的忠实剧迷陶芳林同志真的好上头。
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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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视//频请求,严良杞原本特意拉开自//拍杆,装杯给对面看全景,谁知一听进山,杯直接裂开,血压飙升,“亲爱的lady严,为什么你就不能做个淑女?咱严家一脉单传,你跟我有仇吗?”
陶芳林索性跳下马,慌得金发汉语翻译连忙牵缰绳,她挤到视//频里问:“你跟谁进的山?你表叔安排的?带枪了吗?”
“我带了建国和佩奇。”严小雯把镜头给到狗子和猫。
佩奇吐着舌头,人立而起,冲着屏幕里的俩口子前爪合十,做了好几个拜拜,霎时逗得陶芳林笑靥如花。
建国比较高冷,听到严小雯提到自己,喵叫一声算是回应,不过倒是紧紧贴住她,没有离开,很巧妙地摆出微仰头姿势,将自己挤在视//频里,提供满满的安//全感。
“你怎么跟这猫一样?关是关不住你的,山里野兽多,自己注意点安//全。”严良杞鞭长莫及,表明不同意,他还能从苏格兰飞到云溪阻止她?只能好声好气交代她,“看见情况不对赶紧跑。”
喵?建国歪头瞪屏幕,本喵惹你了吗?
严小雯说:“你们也要注意安//全啊,凌晨不睡觉,跑荒原上干嘛?”
陶芳林兴致勃勃,“我们要拍时尚大//片,回头发短视//频,记得点赞。”
“哎呀,知道了啦,爸,赶紧跟我说下山神庙的事,今天大早折腾到现在,快1点了。”严小雯催促,幸好入口距云溪小筑有段路程,否则被孟印真看见她大清早出发,磨蹭到现在,岂不是要笑死?
严良杞回头跟他们说了声稍等,便手持自//拍杆跑远了一些,确定距离陶芳林等人2、30米,听不到声音,才把手机取下,拿在手里。
“提到山神庙,我是有点害怕的。”离老婆远了,严良杞才敢跟女儿讲实话,毫不掩饰自己的紧张,“那座庙,我遇见过三次,每次都在不同的地方。”
说罢,严良杞盯着屏幕那头的严小雯,“没人知道那山上还有座庙,除了我,所以,你是怎么知道的?”
“爸,咱们能不能讲科学,现在都什么时候了?来,跟我念富强、民//主、和谐……”
严良杞:……
34. 第034章 户外山地直播
第034章户外山地直播【流量时代,跟上新步伐】
拿到需要的信息,严小雯果断挂掉视//频通话,全然不顾老父亲如何抓心挠肺。
山神庙玩神秘漂移?
不存在的。
高祖爷爷日记关于“庙”这个词,提到过不下5次,每次提及,必然有一句“庙在摇光”,紧随其后则是春夏秋冬四季,譬如“庙在摇光,冬”。
3D苍海地形图共七个地气点位,恰好对应天上北斗星。
北斗星由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七颗星组成,古人天圆地方,抬头看天,则斗转星移,四季更替。
所谓斗转星移,指的是北斗星围绕北极星自东向西转。其中组成“斗”的是四颗星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组成“斗柄”的是三颗星玉衡、开阳、摇光。
谚语云:斗柄指东,天下皆春;斗柄指南,天下皆夏;斗柄指西,天下皆秋;斗柄指北,天下皆冬。
要理解这个很简单,不管是种花家的星象图,还是西洋的黄道十二宫,展开这些图的时候,将星图放在头顶,抬头看图,就能理解星象图为什么是这样画的。
因为全是观天所画,古人把自己观测到的星象位置,如实画在纸上,所以,经常有不理解的人看不明白星象图。
整个宇宙在运动,地球有自转和公转,北斗和北极也在转,因此,谚语说斗柄指向,对应的季节,就是人在地面抬头观天,所看见的星象转动。
山神庙在摇光位,自然是根据北斗七星运动来变化,严良杞惊恐不已的“那座庙,我遇见过三次,每次都在不同地方”便迎刃而解。
现在已是春天,北斗星斗柄朝东,摇光居于斗柄最末尾,山神庙位在摇光,可以轻易定位,并不难找。
严小雯思索片刻,捡起一根枯枝比划,在泥地画出一个朝东的勺子,然后打开手机地图搜苍海森林公园,这时,获得谜底的快乐正如男团和人鱼腹肌的快乐。
严小雯兴奋片刻,又收起了情绪,还不到高兴的时候,摇光移动,斗转星移,意味着六个地气点位对不上号,因为她所见到的3D苍海地形图给出的北斗七星是冬季图,现在是春季,地形图的点位可以做对标参考,但不能全信。
难道,被锁是因为触发了某个机制,走错了方向?
严小雯抬眼四顾,山道大路入口左侧另有一条分岔小道往东北方向而去,于是,她以地脉池塘作天枢位,在泥地上继续画出一个斗柄朝北的勺子。
已知北斗星绕北极星自东向西转,要确定两个季节北斗星的正确方位,还差一个星位——北极星。
所以,天上北极星,对应地面的哪里?
严小雯心有所感,脑中具现1:1等比3D苍海森林地图,回首望后方,果然,云溪小筑赫然出现在地图的亮处,其余皆被迷雾围绕。
以云溪小筑为北极星点位,画十字象限,连接冬季北斗星天枢位的地脉池塘,再定第//二星位天璇。北斗星转动,上一个季节的天璇星位,总是直线对应下一个季节的摇光星位,即冬天天璇星位直线对应春天摇光星位。
接着在十字象限定位春季北斗星天枢位,只需要从地脉池塘出发,在十字象限作一条等边三角形的底线,两线相交即为春季北斗天枢。
严小雯标好春季摇光点位,再拿出指南针和苍海森林地图结合定位。
地球是个大磁场,指南针是磁场北极,与地理北极并不重叠,另外由于磁场扭曲,指南针指针在各个地方对齐方式也不一样。
严小雯在地面画画算算,纠偏方位,最终得出山神庙在苍海森林的正确点位。
所以说嘛,遇见不科学,不要自己吓自己。
严小雯愉快丢掉树枝,冲建国和佩奇打响指,“走!”
俩毛孩子早就等着她一声令下,这会终于等到,瞬间如同离弦的箭射出去。
……
严小雯任由俩毛孩在山林间自由发挥,她则把之前剪辑好的云溪小筑第//一个视//频上传到短视//频平台,然后,手机架在稳定器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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抖,稳定器杆子插在背包里,同步打开直播,镜头过肩直拍前方,用第//一//人称视角进行直播。
新账号零粉直播,播的还是户外山林走路,视//频平台那个死AI流量都不懂怎么推送,但凡是个正常主播都干不出这种事。
严小雯无所谓,她的目的是让视//频AI端口快速识别本账号是做什么的,持续推送一些精//准流量进入直播间,人多人少她不在乎。
尽管她很烦测算视//频数据,但是流量时代也要跟上新时代的步伐,酒香也怕巷子深,做文旅产品,始终逃不过开直播。与其以后烦恼品牌知名度不高,谋划扩大影响力搞宣发,把品牌直播交给本地生活服务商打理,不如商家一开始有意识,自己主动入巷做这方面的事情。
直播是开了,但是严小雯分不出口舌像一般的户外主播那样去互动,她要专心看路,才不至于滑下山坡。
是的,这条山路很难走,大概有几十年无人踏足,野草长满斜坡山道,连前方的建国佩奇都夹着尾巴小步走。
直播间不聊天互动,枯燥又无聊,别人看户外不是唠嗑,就是听故事,谁像严小雯似的光拍一猫一狗在前方赶路,就算是喜欢萌宠的人也受不了啊。
开播人数始终维持在个位数,进来的人看了一下,又走了,剩下两三只男猫喊女主播,要不是看在第//一个视//频女主播好看的份上,连这两三男猫都不会有。
“主播,聊聊天啊,这是在哪里?”
“这是干嘛呢?一直走路?”
“喂,主播说话啊。”
“你敢不敢说句说话?”
“你要是说话,我就给你刷个礼物。”
“我、丢,这女主播是谜语人吗?”
“楼上,你不说,我成蒙古人,我谢谢你啊。”
“我神特么烦谜语人,告辞。”
直播间瞬间零粉。
严小雯无法关注直播,因为她的注意力放在更麻烦的事情上面,山林天空突然阴沉,疏疏落落开始飘雨。
35. 第035章
第035章户外女主播和她的怨种大哥们【上】(请问跪着看直播是什么体验?)
山林天气难以预料,忽晴忽雨,都在正常范围之内,但是目前地形不利,雨落草坡,更容易打滑,还有俩毛孩子也要做好避雨措施,建国可以不管,但是城市宠物佩奇必//须要有雨具。
雨点打在防水夹克上,严小雯不慌不忙打开帽子伞,招呼俩毛孩过来,“过来穿雨衣。”
大概是平台AI检测到严小雯说话,系统重新开始推流,直播间立马刷进来一个人,1人在线,接着又进来四五个,蹲点看她给佩奇套雨衣。
轮到建国,它果然不喜欢雨衣,跟佩奇喵了一声,猫头微侧40度,表达来自乡下野猫的鄙视以后,甩甩尾巴,高贵冷艳前行。
佩奇汪汪两声,咧开狗嘴跟上,你高//贵,你冷艳,等你生病去宠物医院。
直播间几个人本来觉着无聊想走,一看这场面立刻留下,公屏弹幕刷刷往上蹭。
上波流量推的是户外粉,这波流量大概来的都是萌宠粉,喜欢萌宠直播的粉儿耐性好点,萌宠稍微有点互动反应,直播间人就留下了,一时间说什么的都有。
有人首先关注到建国和佩奇的外形,眼尖的甚至看出佩奇是赛级。
“我去,有点东西啊,赛级金毛,猞猁猫,先让老奴磕一个。”
“赌1块钱的,猫有猞猁血统!”
“猞猁是猞猁,猫是猫,不懂别乱说。”
有的人关注点在猫狗通人性,七嘴八舌地议论……
“主播的猫狗是成精了吗?好会使眼色。”
“这狗好猥亵,快赶上金十月了。”
“楼上的,这是正经大金毛,不可以瑟瑟!”
“是宠物博主吧?我只喜欢看宠,不喜欢户外,怎么推给我的?”
还有人关心户外遛猫狗……
“户外遛猫狗?六啊。”
“什么人养什么狗,主播把摄//像头转一下,你是不是跟你家狗一样涩咧?”
“为什么不给猫猫披雨衣,是我小猫咪不配?”
“小猫咪?这猫贼大!”
直播间水友们互相唠嗑,热度上涨,但严小雯始终在赶路,猫狗也很尽职在前边探路,再也没有出现类似穿雨衣的人宠互动,所以,直播间的在线人数涨涨掉掉,始终维持在个位数,没有超过10人。
直到天色渐暗,手机电量20%提示音响起,直播间只剩下一位叫“柳叶刀疯帽子先生”的榜一大哥,严小雯才停止赶路,招呼就地休息。
雨下了一个下午,即将入夜时,终于停了,严小雯选在一块平整开阔的地面停下休息。
她从容翻看屏幕,吓了一跳,榜一大哥居然连续刷了好几个飞机。
第//一次开播,第//一次收到礼物,金额超2千元,并且来自同一人的打赏,严小雯不得不感谢榜一大哥支持。
严小雯露面感谢,榜一大哥直接刷了个嘉年华。
她吓一跳,连忙笑着说:“感谢大哥刷了那么多飞机和嘉年华,我是户外主播,表演不了节目,只能等会煮点吃的让大家解解馋哈。”
嘉年华一刷,流量直接干上7、80人,进来的人不乏早前走点的那几拨,正好看见严小雯面对镜头说话。
见到真人主播,是个女的,还开口讲话,粉们顿时十分活跃,各种调侃飞天。
“哇塞,是颜值主播啊!需要说话吗?不需要哇。”
“楼上在讲什么?主播怎么不讲话?”
“是新来的吧?不巧,我也是,她刚才开播一直没讲过话,光走路。”
“姐姐好飒,你们都在说话,只有我想和姐姐贴贴。”
“现在的主播什么人都有哦,要刷礼物才说话吗?”
这是起误会了,严小雯把视//频镜头一转,重新对着树林方向,无视直播间弹幕哀嚎一片,她开口解释,“各位兄弟姐妹不好意思啊,刚才忙着赶路,看不到屏幕,一会我吃完饭,带大家去山神庙玩玩。”
本来可以吃压缩饼干解决饥饿问题,但是严小雯为了节目效果,决定野外做饭,要不然都对不住榜一大哥超5千元的打赏。
镜头前的水友们直接喊6,快要入夜了,这个时间段带大家上山,直播山神庙,而是还是个女主播,真是胆子够猛,人够拼。
弹幕瞬间活跃,不少水友好奇主播ip地址,点开主页,发现是南方沿海省份,开始在屏幕上问来问去,问的基本问题是哪里的山神庙,还有些水友关注荒山野岭,叮嘱主播小心为上。
严小雯道谢以后,打开稳定器脚部支架,将手机调整好视角,接通充电宝,忙完这一切,留下佩奇看包,她喊上建国同去找食物,于是众水友再度低视角直面光秃秃的泥地和前方黑洞洞的林子。
主播不在,哥几个聊得飞起。
“我说大家,你们有没有注意,主播给我们的视角是宠物视角啊?”
“啥玩意?”
“角度很低,不是人的视角。”
刚聊完,佩奇的狗脸突然伸到镜头前,湿润润的大鼻子、咧开的大嘴、长长的舌头,蹲在直播间的众水友集体吓一跳。
“雾草,刚才讲宠物视角的大哥生猛啊,劳资被狠狠吓住。”
榜一大哥“柳叶刀疯帽子先生”一言不发,顺手又是一个嘉年华,炸裂直播间,立刻各种惊叹和666的字符满天飞。
“榜一牛啤!”
“一言不合刷华子?大哥请收下我的波棱盖。”
“大哥,我也开直播,你要不要来看看我?”
几十号围观的水友里藏有几位大哥,见榜一上华子,被气氛节奏带起,跟着零零碎碎送小心心、啤酒啥的,不一会严小雯的直播间前榜十位都有了。
水友和大哥们在户外直播间欢乐聊天嘉年华,严小雯那边跟建国合作捕鱼。
建国是个天生的丛林猎手,预警能力很强,在通往溪流的路上,数次帮严小雯避开一些恐怖的存在,同时,它也很阴险,全程行进不发出一点动静,只要它乐意,路上的动物不可能逃脱。
严小雯循着水声到了溪边,无人进入云溪深山,春天的野鱼又多又密,水很浅,一眼望见鱼群在水里活动。
救生刀里有钓鱼线、鱼钩和铅坠,但是严小雯想更快点,她直接开刀,劈下一根合适的树杈,削出尖//端。
建国已经开始在行动,它藏在溪边一棵树下,水里野鱼成窝,当一条大鱼靠近,它看准时机,出爪迅如闪电,瞬间从水里勾出一条大约2、3斤重的鲫鱼,甩到草地上。
野生鲫鱼上岸,活蹦乱跳,卷尾摆头,老有劲了。
建国蹲坐,冲着严小雯舔舐勾鱼的爪子,意思很明显。
严小雯给它竖个大拇哥,它才甩着尾巴,猫步款款走到她身边。
此时,严小雯正踩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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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块溪石上,高高举起木刺,等鱼儿游到面前,一刺扎下去,立刻出水,连鱼群都没惊散,一条重约3斤的黑鱼正中腹部被捉。
喵——
建国不是很满意鱼的大小,它举起爪子凶狠地往空中一划,表示应该给那些无知人类开开眼界,它想再抓条更大的。
严小雯拍拍它的脑袋,“够吃就行啦,不要浪费。”
喵~
建国依依不舍地跟着严小雯往回走。
直播间里,众人眼睛都快瞎成一片了,天色昏昏,除了佩奇晃来晃去的狗影子和林子里各种稀奇古怪的鸟叫声,山林根本没人,与其担心人,不如担心危险的野兽。
走了不少水友,但依然有些头铁的人留下,说是担心女主播安危,如果长时间不见人,就要去报//警,几个榜前大哥也没有走。
等到佩奇兴奋的汪汪声和严小雯的安抚声传进直播间,直播间内又开始新一轮的活跃。
“哈哈哈,主播回来了。”
“再不回来,我们要报//警了。”
“姐姐,你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求贴贴。”
“哇,楼上变//态,快跑。”
严小雯弯腰看手机,直播间居然还有17人在线,真是不可思议呢,他们不嫌无聊的么。
“不好意思,让大家久等了,刚才和我家建国抓鱼去了。”
说着,严小雯打开手电筒,向大家展示渔获,两条不小的鲫鱼和黑鱼被草绳穿腮而过,像一对好兄弟似地并排出现在镜头内。
喜欢看户外直播的水友,有不少是钓鱼佬,不用她说,弹幕区评论飞起。
“这么大条的野生鲫鱼和黑鱼?”
“主播在哪里抓的?”
“这么短的时间抓两条,确定不是剧本?”
“举手,我作证,主播是临时起意去抓鱼的。”
“该不是养殖的吧?”
“我经常玩野钓,养殖鱼长不出这个体型。”
“哇塞,主播6啊,我前天买野生鲫鱼,35元一斤。”
柳叶刀疯帽子先生和其他几个在线大哥,飞机、小心心、大啤酒走了一大//波。
严小雯有点乐,这几位榜单大哥居然给她刷了快1万元的礼物,她啥时候这么受欢迎了,“谢谢大哥们支持新人,我煮个鱼汤给你们看哈。”
直播间立刻有水友发出好奇地疑问。
“下午来直播间的时候,户外下雨,地面很湿,蹲到现在地面还是湿的,我倒要看看主播怎么生火。”
“该不是要挖坑了吧?在灶坑里生火。”
不等他们猜测完毕,严小雯直接架个神牛打光灯做照明,接着,从登山包里单手拎出一个M国单兵作战便携行汽油炉放在地上。
随后锅碗瓢盆都有,外加一大壶新打的溪水。
直播间众人顿时倒抽口冷气,纷纷发出弹幕。
“女主播核心力量很强啊,一个人上山能扛这么多东西?确定没有团队?”
“我蹲很长时间了,没团队,就她1个人加一猫一狗。”
“冲这军//用炉子,值得给她加个粉。”
“要是我背这么多东西,肯定会被压扁的,我想跪下怎么办?”
“跪了跪了,我已经跪了。”
“请问跪着看直播是什么体验?”
“谁来告诉我,主播没擦边,但是有点hot,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