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猫大学不要开除我!》
1. 迟来的通知书
起初,江泽绒只当是巧合或者小朋友的恶作剧。
最近这一个星期,他每天早上都能在家里的地毯上捡到一张录取通知书。
第一张是一副抽象涂鸦画,各色色块胡乱地拍在一起,像花,像云,又像摸不到的风,颇有一种天真浪漫的感觉。在画上所剩不多的空位,稚嫩的小学生笔迹歪歪扭扭地写道:
“这是一封路取通知书,多带点小黑饼干来抱到。”
落款写的‘世界第一大学’。
“真可爱,还是小孩子有趣!”他仿佛看见一群嬉闹的小屁孩,撅着屁股趴在地上,挨家挨户的塞录取通知书。
这家带饼干,这家带辣条,这家带可乐……如此一来,往小区草坪上一坐,就可以美美野餐啦!
芳龄二十有三的江泽绒爱不释手地看了又看,把这张满是错字的小纸条当作枯燥码农生活里为数不多的小确幸,还咔嚓了两张,码了个朋友圈。
很快就收到一群好基友的评论。
周一不上班:老油条攀上高枝了?TOP1大学都拿下了?
皮卡丘不遵守能量守恒:好兄弟,辞职去上学【玫瑰】【玫瑰】【玫瑰】
沉默寡言的乌鸦嘴:懂了,卖饼干的,死微商,TD
江泽绒跟好基友友好互动一番后,心满意足地把纸条收藏起来,
他倒是很想去拜会一下这群小朋友,可是该死的,明天还要上班。
——
第二天,是一张不算精致但起码是空白的纸条,上面圆滚滚地趴着几个字,一笔一划写得很认真:
“约好了,你为什么没来?”
仿佛一夜间进化了。
没有错字,没有涂鸦,分外童真的字体,江泽绒却莫名打了个冷战。脑海里,曾经看过的各类怪谈都跑来报了个道。
他下楼喂猫时,挨个拜访了一下那群光着屁股流鼻涕的小朋友,不过很遗憾,没有人对他的到来表示欢迎。
——
第三天,情况就不大对劲了。
那是一封散发着淡淡香水味的信笺,甚至拿火漆封了口,盖了个不规则的章。拆开一看,纸很厚,笔迹华丽,措辞中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庄重。
透过这封信,江泽绒仿佛看见一位带着单框眼镜、捏着羽毛笔写字的老绅士。
“江泽绒亲启:
很抱歉上两封录取通知书不够严谨,或许我们不应该谈论浮于表面的喜爱,就像伟大地口口先生(一位我们假想的、极度深奥且爱吃小黑饼干的哲学家)所言:
“在宇宙的宏伟秩序中,提及柔和的天气、湿润的草坪、受制的情感或许过于轻浮,而小黑饼干,才是连接现实与荒诞的桥梁。
我们深以为然,并对源源不断提供小黑饼干的,伟大的江泽绒——也就是你,我们最年轻有为的同类,发出最诚挚地邀请。
由于情况多变,请时刻留意通知。
口口先生亲笔书。”
“这骗子也太荒诞了吧?”江泽绒只觉得啼笑皆非,“这是想讲恐怖故事吓我呐?”
要他说,真正的恐怖故事应该是他那个凶得要死的业务一反常态地对他笑,都不用想,一张口就是地狱魔音,不是大改需求就是回到第一版,准没好事。
虽然但是,这些能是谁干的呢?
这明显超出了小孩子的恶作剧范围了。
江泽绒先是打电话去逼问三个损友。不过他们都嬉笑着否认,纷纷嚷嚷着江泽绒的地球OL加载出了bug,现在掉落重要道具了,下一步,就轮到他穿越了。
其中一个损友还问:“你要是真的穿越了,游戏账号可以由我继承吗?余额就不用了,我想你也没两个钱。”
这戳中了小江的伤心事,江泽绒恨不得跳起来锤他,不过为了展现自己的高素质,小江只是冷哼了一声。
作为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江泽绒对于穿越的设想嗤之以鼻,于是他一边高歌富强民主文明和谐,一边扭头去找了物业要求查监控。
物业大叔人很好,听了他的诉求后,眯着眼睛笨拙地调出了监控。
很遗憾,老小区的监控处处都是死角。不过,物业大叔摸着冒汗的秃头发誓,他从不放任何奇怪的人进小区。
他谢过物业大叔,转头又上某二手市场租了两个针孔摄像头,还顺手写了个代码帮他监控异常动向,比自己干看要准。
一切如常。
日头又过去了大半,好容易响了个警报,江泽绒激动地打开一看——是好心的保洁大妈,一路挥舞着拖把,虎虎生风地拖过来又拖过去,还劈头盖脸地帮他拖了下鞋柜。
江泽绒:……哇哦!他看得清清楚楚,大妈只有一个拖把,那么,这个拖把都拖过哪里呢?
这才是真正的恐怖故事。
江泽绒活人微死,薅着自己的头发崩溃道:“我就说鞋柜为什么臭得像里头死过老鼠……”
还以为自己脚臭呢,哈哈。
一切都很正常,没有任何人靠近他家的门。
……但是。
第二天一早,他又一次在地毯上捡到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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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程序员来说,加班,是常有的事。想按时下班,除非公司改行去卖煎饼果子。
上班这半年以来,江泽绒很少见到夕阳。大多时候,小江总是踩着一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在响的旧自行车车,顶着月光嘎吱嘎吱地回家。
小江租住的小区比较破旧,居民楼也上了年纪,外墙的涂料已经褪色斑驳,对比房价来说不算友好。
奈何这里有非常多猫,而且是非常多热情的猫——这是毛茸茸爱好者江泽绒,前二十余年不曾体会到的。
江泽绒推着车拐进了小区。
带着老花镜的物业大叔向他挥手致意:“小江同志。”
江泽绒总觉得物业每天站在这里阅兵似的,于是他给物业敬了个礼,搞得大叔激动得不行,又是擦眼镜又是重新戴帽子的,一个劲点头,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展开了。
边上择菜的大妈们对他也颇有好感:“小江今天这么早下班咯,来姨家吃饭不喽?姨姨认识一个小闺女,可水灵啦,给你搭根线咯。”
姨姨们七嘴八舌的攻势让江泽绒脸一红,只敢摇摇头,不敢张嘴答话,慌张又僵硬地走开了,好像后头有吃人的老虎似的,那羞涩劲儿看得大妈都一阵笑。
进了小区,一些小屁孩扯着风筝从他身边跑过,追来跳去,又笑又闹。
江泽绒索性站边上看他们玩,反正天色很好,享受一下也无妨。
这段时间,雨下的又小又密,绿化带草坪疯长,几乎掩住石板路的边界。
嗯?谁……
有谁在盯着我?
江泽绒猛地一回头,却什么都没发现。
他这几天都有些疑神疑鬼,总觉得有东西在偷看他、跟着他,夜里尤其如此。
疑罪从有,不得不防。
因此他每晚都要开着夜灯睡。为了防止恐怖片的常规停电,他还斥巨资买了个大功率手电筒,‘欻’一下,全世界都亮了,哪怕真有什么妖魔鬼怪,给这手电筒一照,眼睛也该瞎一瞎。
想到这里,他又暗自佩服起自己的算无遗策,自觉什么也不怕,径直上楼去了。
……
江泽绒刚走,灌木丛里便有橘色身影一闪而过。
草叶摇动,一只肉乎乎的半挂大卡车费劲地挤出脑袋来,毛毛嘴里嘎嘣嘎嘣嚼着什么。
诶?人呢?
胖橘胡须动动,茫然地四处转头,绿豆小眼惊讶得从ˉ ˉ变成了° ° !
猫就逮个蟑螂的功夫,我辣么大一个学生呢?
2. 守株待胖猫
“懂懂?”江泽绒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找自家猫。
懂懂猫今年三岁,是只莫名其妙赖上门的流浪猫,某天大摇大摆地进来巡视一圈,觉得不错,就住下了。
它平日里不爱叫,总是憋着一肚子坏水的聪明样。
没有动静。
江泽绒转头一看,纱窗是开的,看来是出门玩了。
又不在啊……它最近到底搞什么?一天到晚不着家,老父亲莫名有一种独守空房的忧郁感。
江泽绒开始准备自己和懂懂的晚饭,今晚守株待兔将会是一场硬仗,一定要吃好、吃饱。
他拿出一只去世鸭,解冻、切块、焯水、翻炒、爆香一气呵成。随着啤酒如泉涌般倒入,锅内蒸腾起白雾,鸭块在锅中翻腾。火焰舔舐着锅底,咕嘟咕嘟咕嘟咕嘟,直至汤汁浓稠,香气四溢。
没多久,懂懂猫也探头探脑地回来了,闻到香喷喷的肉,它很不客气地拍拍江泽绒的小腿。
江泽绒一低头,懂懂像那种不良少年一样,脑袋往前一伸一抬,江泽绒总觉得他下一秒要张嘴说:“oi,老登,来根。”
江泽绒:……不知道他这动作哪里学来的,看着莫名让人觉得很不爽。
况且猫哪里能喝啤酒,于是他假装看不见,继续在厨房忙碌。
哪知懂懂是只馋鬼猫,不给就偷,被逮就抢。
趁江泽绒切配菜没注意,它三两下就跳上灶台,长爪一伸,跟捞鱼一样捞了块鸭,耍杂技似的来回倒腾半天,心一横叼嘴里就跑。
边跑还边斯哈斯哈,捞肉的爪被烫的不敢落地,只好一瘸一拐地跳走。
落地时,一不小心,鸭块从嘴里逃走,恰巧滚到江泽绒面前。
江泽绒:……
江泽绒提起菜刀,看向罪魁祸首,罪魁祸首眨巴着眼睛,若无其事的样子,一张嘴,发出嘶嘶的声音。
懂懂猫爆改响尾蛇。
“我真服了你个小馋猫。”江泽绒气笑了,拎起猫强制冲洗他的爪子,确认没事就无情地关在厨房外:“老实点。”
至于被玷污了的啤酒鸭,呵呵,吃点毛毛罢了,更何况,高温杀一切,江泽绒很快说服了自己。
很快,啤酒鸭咕嘟咕嘟地端上桌了,江泽绒拿出冰冻的啤酒,摆上吃饭的家伙什,打开某知名宫斗剧……
哦,差点忘了给懂懂的饭也满上,这可是他费尽心思研究的猫猫营养餐,兼顾美观和营养,味道更是一顶一的好。
再摆上趁手的家伙什,什么符咒、手电筒、护身符、棒球棍之类的,万一真的排得上用场呢?
一切准备妥当,江泽绒斗志昂扬!美美开始守株待兔,今晚上必须蹲到那个恶作剧的小贼。
……
一个小时过去了,江泽绒生龙活虎出拳:“啊啊贱人就是矫情!名台词打卡!”
懂懂不知道为什么他急得满脸通红,不过看他很忙的样子,所以决定上去烦他一下。
谁知,江泽绒抓起懂懂就是一阵揉,又亲又摸,吓得懂懂猫一跳三尺远。
走开,人类。
……
两个小时过去了,江泽绒情绪稳定:“兄弟们,啥也没有啊,开始无聊了。”
“别急。”刚下班的周一山发语音:“上号,咱打发打发时间。”
懂懂一听到那小方盒子发出‘Timi’的尖叫,就连忙爬起身。随后,橱柜里噼里啪啦一阵响,懂懂猫费劲巴拉地滚了个罐子出来。
江泽绒本来沉浸在杀戮与激战中,突然觉得手痒痒的,一看,是懂懂猫在拍他。于是江泽绒转过身去,轻声安抚:“懂懂你自己玩,爸爸现在很忙——啊!啊!对面打野上来了,救救救救!!”
懂懂丝毫不气馁,又爬到江泽绒腿上,小毛爪搭着,小脑袋歪着。
好在周一山的支援及时,江泽绒成功丝血逃生了,得意地哼笑一声:“就这?!就这……怎么啦懂懂?噢噢聪明宝宝想吃猫薄荷呀~好哦,爸爸给你开罐子~”
……
四个小时后,江泽绒开始看小说,捂嘴窃笑:“啊啊啊啊好甜好甜!”
他在沙发上扭得像条蛆。
懂懂冷眼旁观,怀疑那些方块字闹鬼。
……
六个小时后,江泽绒活人微死,机械地滑动手指——“这个男人叫小帅,他回国了,这一次,他要拿回属于他的一切……”
懂懂枕着猫薄荷罐,睡得像头小猪,呼噜呼噜呼噜。
……
夜深了。
风张牙舞爪地灌进客厅,撩起熟睡人的发丝。
江泽绒睡得很沉,许是夜风微凉,他很是聪明地钻进沙发套里,蜷成一团,光洁的胳膊裸在外头,摊开的手掌心里,月光滑进来又溜出去。
手机落在地上,还在不厌其烦地重复:“这个男人叫小帅,他回国了……”
懂懂猫也没有回窝,而是卧在地毯上,枕着尾巴陪他。
……
窸窸窣窣的声响。
“呼呼。”
两团皮球大的、朦胧的黑影在草间掠过,在某处消失。
随风而来的是夜晚的草香。
“吱吱。”
又一阵窃窃私语。
近处有小虫在震翅,天边有飞鸟在翱翔。
片刻安静后,两团黑影自草间一跃而出,三两下攀上树,沿着枝桠一路小碎步,灵巧地越上窗沿。
它们四处张望一番,凑到一起说了会儿小话,便开始作案。
“呼呼。”平日里只供懂懂猫出入的小窗,探头探脑地冒出一个猫脑袋。
它悄摸摸地跳进来,猫步走得很优雅,没有发出一点儿动静——这是一只尤其漂亮的三花猫,毛发柔顺,身形纤细。无论是在猫还是在人的眼里,都是绝对的美猫。
“嗷嗷。”小窗又探出一个大脑袋来。
窗子对它来说有点小,它很费力地咕涌半天才‘扑通’一声砸到地上——他就是下午悄摸摸搞跟踪的橘猫丧彪。
突如其来的动静叫江泽绒皱了下眉。
【丧彪。】前头的三花猫皱着眉头开口:【你进来干嘛?】
刚刚明明说好他在外头等的。
丧彪嗅嗅啤酒——冲冲的、酸酸的,噫。
又嗅嗅鸭肉——香香,尝尝看——丧彪那么忙,哪里有空理三花猫呢?
是,说是不许他进来,可是凭啥呢?
哼,教授居然指名要三花来放信,这就是不信任我黄泉丧彪的意思。
丧彪自认为最聪明最厉害,这个学生他早就看上了,万万不能让出去的。
三花放了新的信,转身就要走,犹豫半天,又停下来等丧彪:【快些,待会被他发现了。】
很多厉害的大猫不允许其他猫侵扰他的领地,大家都摸不清楚这只大猫的性子,只好选择半夜偷偷来访。
丧彪假装听不见,嚼嚼鸭肉,呸呸,味道怪怪,又去翻懂懂猫的剩饭,捡了两块小黑饼干嚼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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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软掉了,不可口。
它头也不回地喵道:【你先走,猫吃点。】
明明闻到一股让猫燥热的味道,在哪呢?
他毫无顾忌地踩上江泽绒搭在地上的手,好奇地拨弄一下正在循环播放的手机。
小江在梦里敲代码,敲着敲着手猛的一缩,哎哟,手掌一阵痛。
为什么呢?小江负责造梦的脑细胞疑惑了一下,赶紧补充上一个情节——刚刚老板说他代码写得不够好,于是叫他上台,拿钢尺打了他十下手板。
很好,这样就圆上了,至于逻辑,管他什么逻辑呢!小江的脑细胞满意地放小江回去敲代码了。
这头懂懂猫耳朵动动,醒了,他闻到了别猫的味道。
【oi!醒了?】丧彪友好地舔舔懂懂,喵喵叫道:【什么东西香香的?拿来给猫吃吃。】
懂懂猫一看是熟猫,歪着脑袋,把装着猫薄荷的小罐子拨过去。
【噢噢?怎么弄开的?】丧彪很兴奋,又是舔又是咬。
懂懂猫就扒拉了一下江泽绒的手。
痒痒的,小江挠了挠手。
远远看着的三花也凑了过来,背部毛发就贴着江泽绒的手臂,丝滑地溜过,并停下不走了。
嗯?小江的脑细胞宕机了。刚刚那是什么?不知道诶。
算了随便编一下——原来是老板砰地一下变成了史前巨兽,毛茸茸手臂贴着他。
这样就对了,继续敲代码去吧。
三只猫研究了一下这个滑溜溜的罐子,发现靠它们自己是不可能弄开的,于是聪明的懂懂猫,把罐子滚到江泽绒手边,轻轻地张嘴咬了他一口。
嗷!江泽绒迷迷瞪瞪地睁开眼,手掌虚空索敌,胡乱拍拍拍,把一旁的丧彪拍得懵懵的,耳朵都缩进去了。
见江泽绒又睡着了,懂懂就跳上他肚子,喵喵叫唤,直压得江泽绒喘不过气来——梦里面,史前巨兽攥住了他的喉咙,逼他现在就要出程序,还不许有bug。
梦里的小江紧张地按下运行,程序一行一行地滑过,突然噗噗噗地开始往外跳报错!啊啊!
江泽绒猛地惊醒了,一看:“懂懂?”
懂懂乖巧地喵了一声。
他沉浸在噩梦的余韵中,缓了好半天,这才无力地把猫挥下身去,迷迷糊糊地说:“早、早点睡。”
懂懂猫趁机把罐子推来。
这次,江泽绒把盖子扭开了。
【这~~是~~什~~么~~】丧彪只是闻了一下,就觉得身体酥了,爪也软了,啊~好奇怪。
三花也好奇地嗅半天,一位淑女猫肉眼可见地兴奋起来,立马在地上打了个滚。
懂懂推着罐子咕噜咕噜地滚起来,让里头的小绿球全都倒出来,滚得满地都是。
丧彪很高兴,长尾巴一甩一甩,打得啪啪作响,难得大方一次:【这种好东西,要大家一起分享才行。】
懂懂点点头,它看热闹当然不嫌事大,立马拍拍屁股钻出窗,三两下跳入阴影,不见踪影。
……
片刻之后,小窗仿佛化作了猫咪世界的魔法门扉,接连不断地冒出一个又一个猫头,黑的白的黄的花的,应有尽有——几乎全小区的猫都来了。
这些猫猫鱼贯而入,小小的客厅瞬间塞满滚来滚去的猫猫头。
猫猫们热情地社交着:【你好,你好。】
懂懂猫矜持地蹲坐在江泽绒的肚皮上,不住点头,很赞成的样子,我好,我好。
3. 成功入学
风呼啸着钻进这个荒唐的屋子,目瞪口呆地吹起窗帘,打个旋跑了。
哎呀,羞羞。
软沙发上,一名清秀的青年深陷猫猫球中央,薄薄的被子被几只嗨猫扯跑了,不经意间露出大片春光。
书架上一排猫猫摇头晃脑地走T台,很有秩序,猫界的维多利亚。
餐桌边,以丧彪为首、身上大多带点橘的猫咪,都在不遗余力地尝尝垃圾。这是什么,吃吃看?这是什么,吃吃看?这是什么,吃吃看?
懂懂见了,很热心肠地拖出他最不爱吃的鸡肉味猫粮,oi,来吃,来吃光光。
地毯上全是打滚的,前翻滚、后空翻、托马斯回旋、团身后空翻两周……如果江泽绒现在有想约的对象,那他可真有福了。
可惜,小江现在身处梦乡。
但即使在睡梦中,江泽绒都觉得不对劲起来。史前巨兽老板好像膨胀起来了,四处都是他的毛,软乎乎,毛茸茸,哪里都是猫在叫,闹得江泽绒一会手痒一会脚痒,挠都挠不过来。
键盘好像发毛了诶……小江低头一看,他原来一直在敲一只翻着肚皮的猫猫,那猫猫见他发现了,孤傲地翻了个白眼,爬起来走了。
小江落在后面,很焦虑地央求它:“不要走啊,还没弄好呢。”
这时,鼠标猫也长出了尾巴,它拎着尾巴过来质问江泽绒:“怎么不给我充电?”
小江可怜巴巴地道歉:“对不起,原来你还要充电啊……”
说着,小江感觉自己也开始移动,显示器、人体工学椅甚至巨大的办公桌,全部长出一层绒毛来,一呼一吸间,桌上的小摆件啪啦啪啦往下掉。文件柜里分层的文件夹砸在江泽绒身上,变成一窝小猫四散而逃。
小江的脑细胞茫然了,怎么回事?乱七八糟的,还让不让人好好敲代码了?
江泽绒不适地翻了个身,猫猫们立马静音。
“呼呼~”江泽绒又没了动静。
好吧,接着奏乐接着舞!耶耶耶!下头的猫猫们又嗨了起来。
然而,就在这片欢乐的海洋中,沙发上沉睡的主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他的脸上,带来一丝丝冷清而迷离的感觉。他迷茫地眨了眨眼,回味了一下残留的梦。
随后,视线逐渐聚焦,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瞪大了双眼——
嗯?
嗯嗯?
嗯嗯嗯?
江泽绒呆滞地看着满地的猫。
幻、幻觉吗?他好像看见他家里那块廉价的pxx地毯上,躺着数十只猫。
他猛地坐起身来,环顾四周,客厅里的猫猫也都热情地看向他,一时间,猫叫此起彼伏。
【你好,你好!】
【晚上好,晚上好。】
【谢谢,谢谢。】
江泽绒呆滞地从地上捡起薄毯子,抖散,盖住自己,缓缓躺下,双手交叉放在肚皮上。
他安详地闭上了眼。
呵呵,这个梦可真够有趣的。
猫猫见他躺下,又潮水般涌上前来,好奇地伸伸爪子摸摸这只可以拆卸皮毛的大猫。
啊啊啊啊!!!
江泽绒伸手挥开一众好奇的猫猫,崩溃地抓耳挠腮,破梦,快醒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他一跃而起,在数十只猫里头,一把就抓住了懂懂猫:“懂懂,是你干的吗?”
“爸爸每天晚上睡觉,你就纠集一大群猫来家里开party?”他越说越震惊。
“那、那、那些信不会也是你写的吧?”江泽绒赤着脚跑到门边的地毯处,那里赫然躺着一封崭新的录取通知书。
懂懂歪着脑袋,看他抖着手预备去拆信。
这时,三花猫款款走来,正对着江泽绒坐下,摆出一副交流的姿态,软绵绵地开口道:“喵~”
它一开口,四周的猫都安静下来。
江泽绒完全听不懂,他无措地看看三花,又看看懂懂猫:“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是不是糟蹋人家了……”后面这句话他是悄声对懂懂说的。
懂懂猫本来好端端地蹲在沙发上,一脸嘿嘿好玩的表请,一听这话,毛都竖起来了,抗拒的模样很明显。
江泽绒不许它走,抓起它就晃:“懂懂,不是也没关系,帮帮爸爸!爸爸现在只有你能依靠了。”
他是喜欢猫没错,但是半夜三更家里全是猫就不行啊!
懂懂看着他,很人性化地叹了一口气,小猫爪轻轻搭上江泽绒的手。
突然,江泽绒只觉得脑中一清,突然间,好像被打通了任督二脉,耳边嘈杂的各种喵喵叫就变成了人话。
嗯?怎么回事?
他呆滞地环顾四周,虽然猫猫都还在喵喵叫,但他居然意外地能听懂它们的意思。
这是……金手指?
三花猫喵喵喵了好长一串,小江只赶上最后一句:“……请问您是否愿意加入我校?”
“等下。”江泽绒现在大脑完全宕机了,脱离梦刚醒的那段朦胧时分,他现在终于有了‘这他喵的居然是现实’的实感。
“你在说人话?”江泽绒呆呆地确认。
三花歪着脑袋,一副不理解的模样。
“呃……”江泽绒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大场面,迟疑许久艰难开口:“可以再重复一遍吗?”
天哪,荒谬这个词他都快说倦了……他现在居然正儿八经地在跟一群猫交流?
边上的猫猫们接力叼来了五封录取通知书,三花好脾气地又问了一次:“请问你是否要加入猫猫大学?”
江泽绒愣在原地:“……猫猫大学?”
他指着第一封录取通知书上面的‘世界第一大学’,问:“你们?世界第一?”
三花猫并拢两只爪爪,眨巴着漂亮眼睛:“嗯呐嗯呐。”
边上的猫打滚:“嗨,只有一所嘛!”
“猫猫大学,要录取我?”江泽绒指着自己的鼻子,不敢置信地重复,神色痴呆。
突然,他恍然大悟:“是不是署错名了?这是给懂懂的吧?我们家懂懂是不是考上大学了?”
这才是正解吧!肯定是个乌龙。
江泽绒面露期待,真不愧是我的宝贝猫猫。
那些猫猫的目光全部看向三花猫。
三花软软地说:“没送错啊,我们要录取的就是你。”
江泽绒:……
啊?我吗?
“你们猫猫大学,要录取我……一个人类?”江泽绒语气艰涩。
“对哦,因为……什么!?”三花猫突然反应过来,大惊失色。
“什么!!?”这是反应比较快的猫猫。
“什么!?人类!?”猫猫们集体后仰,立刻爆发了一阵激烈争论,它们全部背过身去,只给江泽绒看一排大腚。
窃窃私语半晌,三花转过头又确认一遍:“你真的不是猫吗?”
江泽绒:……
“真、的、不、是。”江泽绒一字一顿。
猫猫们的喵喵声更大了,而且愈发激烈,总有猫探头瞄他一眼,然后继续回去喵喵。
那眼神跟看负心汉似的。
江泽绒都忍不住自我怀疑了,我应该是吗?堂堂正正做个人二十三年,今天居然头一次为自己是人而感到羞愧。
到底是什么给了它们这种错觉,江泽绒百思不得其解。
我平常是两只脚走路的啊,甚至也没有变过猫——等等,说不准我睡着会变猫呢?小说都是这么写的。
不对,我住宿这么多年,从来没听室友说过。
而且我爸妈也是人,我爷奶也是人,我全家都是人。
江泽绒给自己下了结论——我应该真的是人。
生而为人,我很抱歉。
这时候,喵喵声小了,猫猫们也讨论好了,三花猫作为代表,站出来宣布:“经过商谈,我们最终决定不录取你了。”
边上的猫一个个摇头晃脑地附和:“对,不录取,不录取。”
三花又文雅地说:“抱歉。”
其他猫也学舌:“抱歉,抱歉……不对,不抱歉,不抱歉。”
“愚蠢的两脚兽。”猫猫舔爪,“不抱歉喵。”
说着,猫猫们全部站起身来,排着队往外头走,一个接一个地从窗户往外头跳,很有秩序。
“等等……等等。”江泽绒突然有些语无伦次了,怎么突然就走了。
江泽绒委屈地垂下狗狗眼:“要不,留下来吃个饭?我虽然不在你们那上学,但是可以交个朋友嘛。”
一猫很有文化,说:“不受嗟来之食。”
另一猫点头:“弃之如敝屣。”
还一没文化猫捧哏:“对,对。”
一陌生猫路过江泽绒的时候,还顺嘴叼住了他手上的通知书,口齿不清地说:“还我。”
江泽绒不撒手,那猫也不撒嘴,很执拗地叼着往后扯。
江泽绒怕把它牙扯断,只好放手了。
那猫一屁股坐到地上,抬头瞪他一眼,气呼呼地。
“我还有很多猫玩具……零食?零食要不要?冻干?不爱吃的话,我现在去市场买新鲜的。”卑微的小江试图伸手去拦,但猫猫们宁愿把身子扭成麻花,也坚决不肯被他摸到。
所有的猫态度都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好像突然回到了以前,小江又变成了那个猫嫌狗憎的小江。
江泽绒只觉得委屈心酸:“怎么连朋友都没得做。”
一猫说:“不爱跟两只脚的玩。”
另一猫捧哏:“对,对。”
一只接一只的猫,蓄力、起跳,落在梧桐树上,又俯身、弹跳,蹦下树,隐入黑暗中。
江泽绒欲哭无泪。
刚到这里的时候,这些猫猫那么热情,几乎让小江受宠若惊了,哪成想居然是把他认作猫了!
现在好了,误会解除,今夜过去,这些猫猫想来也不再会搭理他。
呜呜,想到这里,江泽绒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抽泣——呜呜早知道将错就错了。
三花路过,温柔地蹭蹭他。
江泽绒不管不顾地抓起三花,鼻尖对鼻尖:“你看我还有机会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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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灰心啦。”三花歪着脑袋,它讲话可真温柔啊,声音也好听,真是只善解人意的猫。
江泽绒还想跟它做朋友,呜呜。
“事已至此,再搏一把。”江泽绒放下猫,‘腾’地站起来,不管了!豁出去!
——多年后,当许多猫猫央求着要听他的成功史的时候,江泽绒总是深沉地回想起这个晚上——他的不要脸居然改变了他的一生。
他也是在这个晚上领悟了当猫的最高奥义——装模作样五分钟,荣华富贵一辈子。
不过此刻,小江心里只是坚毅地默念着:列祖列宗们!对不起了!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挡住往外跳的猫咪,啪嗒一声把窗关了,酝酿了许久,突然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大叫:“啊!!”
吓得猫猫们一个激灵,纷纷抬起头来惊恐地看着他。
江泽绒柔弱地扶着脑门,声音造作地说:“我的脑袋,好痛啊!”
那些准备起跳的猫猫把脚都收回来了,好奇地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江泽绒咬紧牙关,强忍着内心的尴尬,继续飙戏:“头好痛,我好像……我好像要想起什么了!”
他紧闭双眼,面露挣扎,仿佛真的陷入了某种痛苦的回忆之中。
事实上,他只是没脸见人——啊啊好尴尬好尴尬快点结束吧……
懂懂见他神色痛苦,赶忙跑过来看,又担心地嗅嗅,似乎在试图去理解他。
“呃呃呃啊!”小江突然又抱着脑袋原地蹲下,嘴里喃喃着什么。
就在所有猫猫都屏息以待时,他突然一跃而起,眼神中闪烁着光芒:“我想起来了!”
他的声音坚定而有力,仿佛真的从痛苦的回忆中挣脱了出来。
江泽绒深沉地扶额苦笑,一字一顿道:“我,其实是猫!”
乌鸦飞过,拉下一排黑粪蛋。
气氛凝固,0个猫理他。
江泽绒要装不下去了,他感觉自己的脚趾已经把地板扣穿了,一些脚趾运动足够他捏五百个兵马俑,他喵的,马上华丽入住自建版五星级三室一厅两卫豪华陵墓(自带陪葬)。
来都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再上点强度,于是狠狠地闭了下眼睛,给自己做心理疏导。
再睁开眼时,他楚楚可怜地咬住嘴唇,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喵~”
人家、人家真的是一只小猫咪啦~
啊啊啊啊啊啊!
呕呕呕!!不活了。
江泽绒自暴自弃,原地抱头蹲下,只露出一双红彤彤的耳朵。
天哪,我是弱智吗?怎么能想出这么烂的招数?刚刚应该是被夺舍了吧,或者被催眠了?也有可能。
反正不是我江泽绒,他鸵鸟式自我安慰。
怎么还没有声音?被我吓到了吗?
江泽绒憋得不行,悄悄地抬起眼,心里七上八下的,生怕看到猫猫们一脸嫌弃的表情,又或者只有他自己一个人在尬演,而猫猫们早就走光了。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各色猫猫头挤在他跟前,满满当当,就像一群好奇宝宝围着他,圆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关切。
见他抬头,一只陌生猫依恋地把脑袋贴上来:“好猫,好猫。”
三花猫同情地拿爪爪按住他膝盖:“可怜猫。”
刚刚夺走他通知书的猫两只脚立起来,又把录取通知书塞回他手里:“还你。”
后面的猫也喵喵叫个不停,各种“好猫”“就说是猫”“可怜猫”“喜欢”不绝于耳。
江泽绒有点恍惚——猫猫们也太单纯太好骗了吧!心里稍微有那么一点负罪感呢……
他重新坐回柔软的沙发上,猫猫们四散开来,但毫无例外都用宠溺的眼神盯着他看。
“你们知道的,我从小就离开了妈妈。”江泽绒一副暗自神伤的模样娓娓道来,手指把玩着抱枕上的穗子,睡衣单薄,神情沮丧,看起来脆弱又敏感。
‘从小’指的是二十二岁开始上班,不跟妈妈一起住。
他用那双略显迷茫的眼睛看着周围的猫猫们,声音颤抖:“我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但是我一直、一直坚定地相信,我原本是一只猫,一只失去了记忆的小猫咪。”
‘一直’指的是两分钟前,前二十三年是不相信的。
猫猫们面面相觑,露出同情的眼神来,多可怜的猫,毛都没了。
“我现在很迷茫,很无助。”江泽绒继续卖惨,他好像打开了什么奇怪的按钮,多矫情的话都能随便脱口而出,“我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我希望和你们一起学习,也许有天能找回自己的记忆。”
“欢迎,欢迎。”猫猫们满眼怜爱,一致点头,“好猫,好猫,猫猫大学永远向怀揣勇气、拥有不屈韧性的好猫敞开大门。”
“是吗,是吗?那就好,谢谢嗷~”江泽绒不知什么时候把手放在旁猫的软肚皮上了,现在正一脸愉快地摸摸。
大家其乐融融,只有一切都了然于心的懂懂猫在边上憋气——骗猫!坏人,坏人!
4. 去上课
第二天江泽绒难得睡到自然醒。
正午的太阳透过梧桐树叶在他床上投下影影绰绰的金斑,所以,他是在一床漂浮的碎金中醒来的。
是梦吗?他迷迷糊糊地挠着头,昨晚好像梦到……
等等!
他一个鲤鱼打挺蹿出房间,客厅一片狼藉,每个东西都不在它应该在的位置。长毛的软地毯上是星星点点的绿,江泽绒拈起来一点,是碎了的猫薄荷球。
茶几上,一张录取通知书上是江泽绒龙飞凤舞的签名,边上还有模有样地盖了一只猫爪印。
不是梦。
江泽绒松了一口气,在废墟里快乐得蹦来蹦去,唱起跑调的歌来:“猫猫的屁股大大嗷嗷,猫猫的脑门小小嗷嗷嗷!”
懂懂猫被噪音吵醒,摇摇晃晃地爬起来,满是起床气地“咕噜咕噜”两声。
“懂懂!”江泽绒一边跳跃,一边旋转着接近猫,“来和我一起跳舞,来恰恰!”
他一把扯起猫的两只前爪,“来,上步!蹦恰恰,蹦恰恰!”
懂懂被扯着,生无可恋地蹦了两下,挣脱不开,于是嗷嗷骂了一句。
突然,江泽绒猛地一个青蛙趴,脑袋抵着猫肚皮,神秘地问:“懂懂,你是不是……也是猫妖?”
江泽绒转过头来,脸贴着猫肚皮,眼睛亮晶晶的,期待都快溢出来了。
他眼神实在让猫招架不住,懂懂想了想,舔舔他的鼻尖,这就是默认了。
“天哪!宝宝!”江泽绒几乎要喜极而泣了。天哪!天哪!他居然可以养懂懂一辈子,这是多少养猫人的幸福!
“真是太好了。”他陶醉地抱起懂懂,猛地吧唧一口,然后,又一口又一口又一口……
哇,这人类,蹬鼻子上脸!懂懂猫拼命拿爪子推阻人类的大脸。
这时,橱柜猛地一震,一只胖橘猫像颗小炮弹一样滚出来。
“喵喵!”他晕乎乎地晃晃脑袋,四处看看,见了江泽绒,喜不自胜地冲过来,“喵喵!
猫嘴一张,几粒猫粮落下来,滚进沙发缝里。
橘猫赶快把脑袋塞进沙发底下去够,后腿一蹬一蹬,咕涌咕涌,随后传来嘎嘣嘎嘣的声音——看来猫粮还蛮脆。
半晌,猫猫虫弹了两下,又努力蹬腿半天,沙发底下传来闷闷的声音:“喵喵。”
江泽绒:……这是卡住了吗?
江泽绒哭笑不得地搬起沙发,把它扯出来。
丧彪一边嚼嚼,一边含糊地喵。
怪可爱的,江泽绒没忍住摸了一把,然后捂着嘴小声问懂懂:“它怎么从我们家橱柜里出来了?你昨天没请它回去吗?”
懂懂一早就知道橘猫在橱柜里,昨晚胖橘就睡在里面,猫豆吃了个爽。
它当然可以把橘猫赶走,但是,它为什么要呢?胖橘走了,谁来吃难吃的鸡肉猫豆?懂懂吗?
懂懂猫理直气壮地看着江泽绒,一副桀骜不驯的小臭屁猫样。
“好吧。”江泽绒把懂懂放下去,转头跟橘猫聊起来:“咪咪,猫猫猫~”
这是在用猫语跟它打招呼呢~
这只橘猫他常见的,每次江泽绒去给自制的喂猫器补货,这只猫总是守在一边看着。
这猫很话痨,它每次总爱跟江泽绒喵半天,江泽绒倒也很配合,还特地上网学了两句猫招呼的喵语。
一来二去,一人一猫倒是很熟了。
橘猫一副快乐的小模样,喵了好长一串,然后走到窗户边,转过头看小江。
“等等。”江泽绒紧急摇醒准备睡回笼觉的懂懂猫,“它这是什么意思?是邀请我跟着一起去吗?”
懂懂眯着眼昏昏欲睡,不发一言。
“昨晚那个金手指,再给我开一次吧!”哪个养猫的没幻想过自己的猫猫是妖怪呢?江泽绒很快就接受自己的猫是猫妖,并且熟练地打起了感情牌,“看在爸爸平日里对你那么好的份上……不要装不知道,爸爸知道是你干的哦。”
江泽绒背对着橘猫,双手合十摇摇,很可怜的模样:“拜托拜托,爸爸回来给你开罐头?吃猫条?给你爽爽梳毛?用你最喜欢的小细梳子?”
懂懂还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
“哎呀,今天给你玩半小时平板!怎么样?”
懂懂眼睛睁开一条缝。
“四十五分钟……一小时!不能再多了!”江泽绒皱着眉头,“小猫咪玩多了电子设备会瞎眼的!”
懂懂这才可有可无地点点头,小猫爪搭上的瞬间,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啊哈!我江汉三又能听懂猫猫讲话啦!
“快点,快点!”橘猫原来是在催促,果然是邀请他一起去呢!
“来了!”江泽绒喜不自胜地蹦起来,耶耶耶,跟猫猫出去玩!
“咪咪我们去哪里?”江泽绒高兴地问。
“去上课啊喵!”橘猫心情显然很好,步子颠颠的,纵身一跃,圆滚滚的身子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潇洒地……卡在小窗户上。
江泽绒:……
“我们还是走楼梯吧?”他伸手把橘猫拔下来,妈呀,是沉,实心铅球。
嘿嘿,宝宝你是一只胖铅球!江泽绒傻笑。
懂懂没有要动的迹象,胖橘也没喊他,看来他不用去上课。
于是,小江和橘猫就高高兴兴地走出小区啦。
正午时分,阳光金灿灿,像华贵的绸缎般倾泻而下。
江泽绒和橘猫并排走在梧桐树的巨大伞盖下,斑驳陆离的光影在猫猫的橘色毛皮上跳跃,猫猫看上去几乎是在闪闪发光了。
橘猫的步子轻快,地上的梧桐叶踩起来‘喀拉’‘喀拉’,脆生生的。
“好像动漫里的情节呀!”江泽绒感慨道,真是不敢想象,他现在要去跟猫猫一起上课啦!
小巷尽头的死胡同里有两只猫在晒太阳,见他俩来了,一骨碌爬起来。
“喵喵喵~”江泽绒赶紧跟它们打招呼。
那两猫就摆摆尾巴,很高兴的样子。
橘猫站定,严肃地眯起绿豆小眼:“报数!”
“一!”这是一只圆润的花猫。
“二!”这是一只鼻子上有褐色斑点的白猫。
“呃……三。”这是弱弱举手的小江猫。
“为师的学生都到齐了吗?”橘猫问。
两只猫就点点头,一下一下,很用力。
原来橘猫咪咪是老师呀……完全没想到呢,江泽绒暗想,不过据说在流浪猫的世界里,能吃得圆滚滚才是福气呢,想来咪咪在猫里面也是很有实力的。
“老师好,学长好!”小江很快进入了自己的角色,挨个跟猫猫握手,还上下晃晃,你好你好,久仰久仰。
两只猫猫对视一眼,也学舌道:“老师好,学长好。”
“学长是什么?”咪咪老师好奇地问,多新鲜呐,当了这么久的老师,还没有当过学长呢。
“就是比我年级大、入学早的猫猫。”江泽绒解释道。
“哦。”橘猫咪咪沉思了一会,“那猫也要当学长。”
啊?这不行吧?江泽绒赶紧解释道:“咪咪老师,老师是不能当学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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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猫用后腿蹬蹬脑袋,茫然地问:“为什么?谁说了算的?”
这倒不是谁说了算,江泽绒讪讪地挠挠头,是规矩啦。
哪想到咪咪轮圆猫臂一个大棒槌敲在花猫头上,质问道:“是你说了算?”
花猫不敢反抗,连连摇头:“不是不是。”
斑点白眼见着邪恶胖橘要盯上自己,吓得也马上回答:“也不是猫。”
江泽绒:……
这猫老师好像,有点凶呢……
胖橘就高兴地说:“那猫就是学长了。”
行吧。
毕竟江泽绒没打疫苗,可不敢造次,于是赶忙恭敬道:“咪咪学长,我们今天要上什么课呢?”
说来惭愧,他可连课表都不知道呢,也不知道猫猫大学都学点什么,喵喵叫课?教猫咪们如何用最温柔的声音捕获人类的心?或着梳毛课?狗的弱点?或者再玄幻一点,教猫咪对月修仙?
“捕猎。”花猫好心告诉他。
噢噢,捕猎啊,这太重要了,江泽绒在心里懊悔,这都没猜到,猫猫哪里能不学捕猎呢?
橘猫脑袋一点,两只学长猫就三蹦两蹦,轻巧地跳上围墙,落在对面了。
“哇!”江泽绒配合地鼓掌,这也太潇洒了!
而比较胖的橘猫就没那么轻松了,只见它借着两堵墙之间的直角,三两下借力,往上攀了一米,又滋溜滑下来半米,左右横跳几下,又爬一米掉半米……循环往复,好歹是坐上墙头了。
“快点。”咪咪老师催促道,现在站在地上的,就只有小江猫了。
小江猫傻眼地看着三米高的红砖墙。
啊?我、我也要吗?
他紧急拿出手机开始百度——三米高墙跑酷教学。
好!眼睛学会了。
江泽绒尝试助跑,临了跑到墙附近,又弱弱地停下脚步。嘿嘿,怂怂的,总觉得会把自己撞死。
在橘猫的催促下,江泽绒鼓起勇气,助跑、蹬地、两只手迅速向上抓,成功摸到了墙顶,然后……吊在上面。
小江晃晃自己,两只脚胡乱地蹬墙,手臂像面条一样,没力呀!
江泽绒跳下来,擦擦脑门上不存在的汗水,在橘猫老师恨铁不成钢的眼神中讪讪地笑了——真不好意思哈,我们程序员社畜就是这样身娇体弱。
……
片刻后,小江蹬着某团单车,闪亮登场。
“久等啦。”他从那个死胡同里跑出来,真是绕了好大一圈。
“有没有猫猫愿意坐我的车前框?”他得意地按铃,铃铃铃,铃铃铃,“车技一流,很快的哦~”
三只猫甩着尾巴,天,这猫真是怪里怪气,谁要坐到这个黄色怪物的嘴里?
两分钟后……
小黄车颤颤巍巍地起步了,沿途的行人无不惊异地让道,小江还是第一次享受到百分百回头率。
江泽绒满头大汗,弱弱地开口:“老师,我觉得这样不好……”
车前框里的胖橘眯着眼睛享受日光,懒散地喵道:“猫觉得蛮好。”
斑点白艰难地在车框里占据一只爪的地盘,剩下的百分之九十九都伏在胖橘身上,闻言也附和道:“蛮好,蛮好。”
江泽绒肩上还趴了一个,小花猫的爪子扣在小江的衣服里面,放心不下的小江分出一只手去托着它屁股,心里只有一片惨痛的哀嚎——这是他最喜欢的优某库格子衫啊啊啊!
“蛮好,蛮好。”三只猫一齐喟叹道。
江泽绒:……
(T﹏T)我嘴怎么就那么多呢?
5. 丢脸
“就、就是这里吗?”
江泽绒想过也许是去公园捉鸟、去河里捞鱼,最不济也是去路边的花坛里捣鼓点昆虫来玩玩,却没想到会是这里。
一人三猫站在熙熙攘攘的美食街前,身边路过的都是靓丽青春的少男少女,简陋的小摊上挂着诸如‘最正宗长沙臭豆腐’、‘火辣辣大鱿鱼’、‘中国本土汉堡’、‘老兵烤鸡’之类的标语,随着一阵阵吆喝声,一股子呛人但喷香的白烟铺面而来。
这、这是大学城的美食街啊!
江泽绒正在感慨猫猫们的捕猎方式实在是与时俱进,就听见橘猫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威胁声。
“怎么啦?”江泽绒抬头一看,原来是一个年轻小伙正准备骑走他的共享单车。
oi!小鬼!橘猫恶狠狠刨地,松开猫的车!
小伙毫无知觉地扫码开锁。
橘猫出离愤怒了,猫的威胁姿态已经表现得淋漓尽致了,小鬼居然还敢动它的宝座!
一辆半挂卡车加满了油,‘嗷’地一声扑了上去。
小江猛地大跨两步,眼疾手快地在空中截住了橘猫炮弹,一把把猫锁进怀里,急道:“NO!NO!”
他一边费劲地制住橘猫挥舞的爪子,一边尬笑着跟吓一跳的小哥解释:“我们刚刚是骑这辆车来的,它可能以为这是我的车,实在是不好意思啊!”
只见那小哥惊恐地点头,连脚刹都没打上去就一溜烟骑走了,背影看上去颇有几分落荒而逃,可见胖橘张牙舞爪之可怕。
“那是猫的!猫的!”胖橘声嘶力竭,气鼓鼓地嚷嚷着。
“咪咪,那不是你的。”江泽绒把猫放下来——当然他并没有松手,还耐心地跟它解释共享单车到底是怎么运作的。
胖橘沉重地埋着脑袋,一动不动,江泽绒怀疑它耳朵压根没打开。
过了好久,它才昂起头来,深深地长吸一口气,圆滚滚的大脸盘子上依旧写满杀气:“黄泉丧彪,会记住这个味道。凡人,你且等着。”
……果然。
边上两只猫崇拜地盯着胖橘。
橘猫深沉地嘱咐道:“以后要称呼我的大名,毛毛。”
“好的,毛毛。”江泽绒顺毛道,多贴切的名字,橘猫毛茸茸的,就像个毛球球。
橘猫一个趔趄,回过头来茫然道:“猫的名字,叫丧彪。”
江泽绒:……
什么玩意?你叫丧彪,那毛毛是指我吗?
小江挣扎:“我不想叫毛毛……我还是比较威武的吧?要不叫泽泽?”
三只猫看天看地,反正不看他。
行吧,江泽绒勉强微笑,起码是个很好记的名字。
小江好说歹说,橘猫才放弃了要纠集猫猫学生围猎那可怜小哥的打算。
小吃摊上袅袅升起的香气交织成一曲勾猫味蕾的交响乐。
丧彪消气了,在白烟里嗅嗅,打了个喷嚏,又转头问江泽绒:“想吃什么?”
“啊?”小江犹豫半天,小心翼翼地指自己:“问我吗?”
“嗯。”丧彪无精打采地点了下头,猫的车车……
“就那个香肠吧……”小江心惊胆战地提要求,生怕丧彪一个虎扑把人家的摊子推倒。
小江做好了一个跃步拿下炮弹的准备,却看见丧彪懒洋洋地踱步上前,在一个打扮得很精致的小姐姐面前停下。
然后,啪唧,就躺倒在地。
江泽绒:……
“喵喵~”丧彪发出了一些无意义的猫叫,大白肚皮一扭一扭,立马收获了两个小姐姐的尖叫和抚摸。
摸了猫就不许走咯,丧彪一个胖鲤鱼翻滚爬起来,轻轻地拱着小姐姐来到烤肠摊前。
“喵喵~”丧彪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烤肠,脑袋一抬一抬。
边上的烤肠摊主立马开口推销:“诶,这只橘猫老顾客了!我这里有专门卖给猫的烤肠,无盐的,猫吃了好!”
江泽绒目瞪口呆:……太直白了!你们好歹演一下啊!!
……
片刻后,橘猫一脸无情地叼着一根全新的猫猫烤肉肠回来了,留下两个小姐姐一边发出惋惜的叹气声,一边还在感慨‘好聪明的猫猫’。
真的是一秒都不带多停的。
小江恍惚:这也太熟练了,丧彪圆润的大肚腩是糟蹋了多少无辜的烤肠得来的……
正想着,丧彪脑袋一抬,温热地烤肠就挤在江泽绒的手边了——老板很好心,还把烤肠放凉了、抽走签子才递给猫猫。
“喏,吃吧。”丧彪把肉肠硬塞给江泽绒。
斑点白和小花猫的眼珠子都要贴肉肠上来了,却被丧彪驱赶:“去去去,自己捕猎去。”
丧彪蹲坐在一旁,催促道:“吃啊,看猫干什么?这么瘦,一根毛都没有,可怜猫。”
江泽绒捏着烤肠,觉得心里软软的,被猫猫关心了诶~
他伸手拦住两只预备出发的小猫,把肉肠掰成小块,笑着说:“最近上火啦,嘴巴痛痛,我不能吃这个,你们吃,告诉我是什么味道的就好~”
两只小猫狂点头,口水不争气地流。
斑点白狼吞虎咽:“香、香香。”
小花猫吧唧吧唧:“好吃,好吃。”
丧彪看看他,眼睛还是小小的:“真是没办法,嘴巴痛也要好好吃饭哦,没饭吃就来找老师。”
丧彪不算是一只很好看的猫,江泽绒很早就知道,它的橘色毛色很普通,尾巴不知道为什么断了一截,皮毛因为风吹日晒显得有点脏兮兮的,又总是眯缝着小眼睛,看上去灰头土脸的。
小江只是见它常常守在猫粮投喂处,现在回想起来,倒是很少看见它自己在吃,身后总是三两只肚子瘪瘪的猫在大嚼特嚼。
它应该是在履行自己的这句话。
眼睛酸酸的……在猫猫的世界里,能把肚子填饱就是顶顶重要的事吧。
小江沉浸在悲伤的心情中,决定今晚回去下单新鲜的猫粮,势必多搞几个投喂点出来!
然后,丧彪就开口了:“好了,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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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到你们了。”
“啊?”小江悲伤的心情一下就碎裂了,居然还要当堂检测?
两只猫略一对视,斑点白就率先出发。
它怯怯地走过去,瞄准一个人类柔柔地喵了两声,就快乐地叼回来一片水煮的五花肉。
丧彪赞许地点头。
小花猫直接往别人脚上躺,碰瓷碰得演都不带演,抱着人家的脚就不撒手,喜得那大学生当场开始拨号,嚎得十里八方都能听见:“妈!我要养猫!”
丧彪满意地晃晃尾巴。
现在,三只猫就一齐盯着小江猫了。
啊?江泽绒一脸痴呆地指着自己,我也要吗?
“不要怕,只要像我一样翻肚皮就好,很简单的,去吧。”丧彪老师不容反抗。
江泽绒艰难地挤出一个假笑:……
老师,猫猫打滚翻肚皮咪咪叫,的确会有香肠猫条猪肉脯……但人类躺在路中间翻肚皮,就只有银手镯白大褂小糖丸啊!
我补药被抓起来哇!
他试图抢救一下自己,于是拙劣地抱起自己的脑袋蹲下:“哎呦,脑袋好痛……太阳好晒,也许是中暑了……”
“哎呦,哎呦……”
“中暑你们知道吗?”江泽绒还抽空给三只猫猫解释,“就是太热了,我待会会‘吧唧’一声倒下去……”
“就像这样——”江泽绒小小的在心里庆幸了一下,幸好这个位置还算偏僻,没有人会注意到他的表演,待会他就往墙上靠,慢慢的坐下,既不明显,也可以逃脱大街上翻肚皮的命运,然后……
他就靠在了一个人的腿上。
嗯?
嗯嗯?
什么鬼?
哪里蹦出来一个人?!
他惊愕地抬头去看,那人的脸在光晕下模糊,只能看见紧绷的下颌线,轮廓分明——是个年轻男人。
江泽绒顾不得去探究哪里来的人,手忙脚乱地想起身,却没想到失去平衡二次跌倒,反倒是一屁股坐那人油光发亮的皮鞋上。
完了,完了,我今天没脸见人了……
小江死死咬住嘴唇,一手撑地一手撑着墙,借力起身,脑袋一个后仰,一头撞上男人的某难言之地。
咚!
“嘶——”江泽绒只听到一声难言的闷哼,克制、隐忍,但是……
听起来就很痛啊!
江泽绒速速爬起来,他的脸涨得通红,一个九十度大鞠躬,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
老天啊!晴天劈雷把我弄死吧!
那人什么都没说——也许是痛得开不了口了,快步走远了。
江泽绒只能看到翩飞的衣角,还有一只青筋分明的手,死死地攥成拳头。
这一拳居然没有呼我脸上,真是个有风度的人啊!小江流着宽面条泪,悲伤地抱头蹲下,盘成一个失落的大蘑菇。
为什么?为什么不一拳呼死我得了!
不要留我在这个丢脸的地方苟活呜呜……
6. 气
小江蘑菇丧丧地垂着伞盖。
三只猫猫围着他,这就是中暑吗?看起来确实很严重。
丧彪老师很担心毛毛,在它看来,任何一只吃得饱饱的猫猫都不应该如此奇怪,一直叨叨些猫猫听不明白的东西。
幸好这里是丧彪的狩猎场,它很快又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一条burbur乱跳的鲤鱼,试图塞给毛毛。
毛毛看起来十分感动,但是拒绝了。
真奇怪。丧彪挥爪赶开想抢食的两只跟屁虫,一边吃独食一边吧唧嘴,它就没见过像毛毛这样的猫,很有能力,总是很大方地带来许多小黑饼干,让大家都吃得饱饱的。
但是他看起来有点笨笨的——丧彪老师呸呸呸地往外吐刺,眯缝眼睛看起来很深沉——还总一惊一乍,不爱吃东西。
这样下去可不行,丧彪老师想。
——
接下来的这几天,小江还是每天骑着他的小破车上下班。
公司像一个巨大的蜘蛛巢,每天江泽绒都把自己洗得白白香香地送过去,被吸成一层人干轻飘飘地晃荡回家。
这天,他刚拼命赶完一份本不属于他的加急DDL,回家的时候,只觉得天地合二为一了。
大厂压力太大了,一个没后台却年轻力盛的新员工,为了洞悉那些老油条们心照不宣的潜规则,就只能付出自己的闲暇时间去充当一个廉价劳力。
他像幽魂一样飘回家,一进门,差点真被吓成魂儿。
十几双猫眼在黑暗中闪烁着幽绿的光芒,见他进来,不约而同地抬头看他——喵喵喵,你打猎回来啦?
“我靠!”小江心有余悸地拍拍胸脯,吐槽道:“你们这一出,差点把我吓进天国。”
猫猫们一齐喵喵叫起来,呜呜喳喳地,江泽绒什么也听不清。
小江伸手搂起懂懂,挤眉弄眼地示意它,老规矩。
懂懂歪着脑袋,看不懂喔~人家只是一只小猫猫。
江泽绒一边微笑面对众多猫猫,一边悄咪咪挠懂懂猫痒痒试图让他就范。
完全没有痒痒肉的懂懂眼睛咕噜咕噜转,诶?不知道你要干嘛耶~
江泽绒优雅地对猫猫们点头,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拎着懂懂钻进卫生间,一个潇洒壁咚将懂懂困在手臂之间。
窗外的月光打在脸上,勾勒出江泽绒半边脸庞的轮廓,薄唇挺鼻,骨肉匀称。
他低头,呼吸打在懂懂的毛毛上,喷出两个圆圆的坑。
小江很有气势地皱着眉,冷笑道:“懂懂,你不要不知道好歹!”
江泽绒摆出爸道总裁的气势,雄赳赳道:“你也不希望你爸爸明天伤心得上不了班吧!”
“他上不了班,赚不到钱,你就没肥肥的三文鱼吃!玩不了大纸箱!还要去猫咖打工,被人摸来亲去……你也不想这样的,对吧?”
懂懂拿jiojio挠头,一点也不关心它爸爸的职业生涯。
见猫完全不吃这套,江泽绒只好一转攻势,瘪着嘴可怜巴巴地央求:“懂懂宝宝,你最好了,爸爸最爱你了……求求你啦~”
……
玄野就是这个时候来的。
此前,他从没想过自己会沦落到爬人家的窗。
好久没用这种形态了,玄野很不习惯地转转自己的大猫脑袋。
低头看看,四只毛爪子着地。再回头看看——唉,光溜溜,这不是裸奔吗?
可是,要是一只黑猫穿着西裤,那也太奇怪了。
他只好夹紧尾巴走路,希望能稍微遮着点。
……很别扭,一保安大叔还以为他腿断了,急得想上来帮他。
唉,这操蛋的猫生,玄野又忍不住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他顺着树枝走向那个他觊觎很久的小窗,搞什么活动呢?都往这里钻。
居然没猫通知他,他等蛮久了。
其实他一点都不好奇。不过,万一闹出点什么事情没法解决,他好歹能帮上点忙——再说一遍他真的不好奇,他也并不想来,只是他今晚恰巧比较有空,顺路罢了。
他一进来,满屋子的猫都定格了一秒。
玄野冷冷地环视一圈,那些离他比较近的猫就慌不择路地逃开了。
不同于他面上的镇定自持,他心里具象化的小人正愁眉苦脸地托腮——唉,坐哪呢?
满地都是猫,乱七八糟,压根没一块净土能让他高贵地落一下脚。
他乱看一通,这个客厅小小的、挤挤的,但是看起来很温馨。靠窗这头贴墙放着一张餐桌,只有一把椅子,桌上放着一个猫碗。到时候,要加张大点的椅子,嗯……还要把猫碗挪到地上去。
不高的书柜做了一个隔断,在它后面就是占地最大的布艺沙发,底下已经被猫挠的稀烂。前面是一张小茶几,垫着一块巨大的毛茸地毯,散落着几个抱枕,看起来很好挠。
只有一个卧室啊……
我到时候住进来,睡哪呢?玄野有些忧虑,直接睡一起好像有点进度太快。
正想着,他抬头看见一盏圆盘似的吊灯。
吊灯!啊哈,多么高贵简练的家具,用来衬托高冷的他真是再适合不过了。
于是玄野轻巧地起跳,精准落在了吊灯之上,宛如一位尊贵的君王,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这场盛大的聚会。
他刚坐定,卫生间的门就开了,江泽绒志得意满地走出来,跟皇帝似的抬手示意:“众猫猫,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嘿嘿,小江喜得不行,金手指又到账咯!
他身后是被亲得七荤八素的懂懂猫,刚一出门就啪唧摊成一张小猫饼干。
熟猫丧彪高兴地迎上来:“来点饭吃吃。”
话音未落,边上的狸花猫‘呼’地揍了它一拳,呆子,就知道吃。
丧彪是决不肯吃亏的主儿,两猫嗷嗷叫着,就扭打成了一团。
三花猫见状,知道丧彪是派不上用场了,于是轻喵一声,出来主持大局:“你是学校今年招收的最特别的学生,所以,我们决定为你举办一个小派对,来欢迎你加入猫猫大学。”
众猫猫就高兴地欢呼起来,四处蹦四处跳,毫不顾忌背景里两只斗殴的猫。
小江也很高兴,急忙去揩三花的油,牵着人家的小猫爪就不撒开了:“谢谢,谢谢,怎么称呼呢?”
“我是灵~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来找我。”三花温柔地蹭蹭他的手掌心,细软的绒毛轻轻拂过,简直如沐春风,小江心都快化开了。
“灵、灵老师。”小江完全克制不住脸上的姨母笑,他拍拍脑门提议道,“我们一边吃一边聊吧!我确实有好多问题想问呢!”
于是,江泽绒掏出从公司带回来的‘打工人必薅榜’上排行NO.1的新鲜打印纸,唤猫猫过来围成一个圈,一猫面前塞一张打印纸,说:“家里的碗可能不够多,大家将就一下。”
两只打架的猫猫也停战了,准确来说是丧彪单方面停了,那狸花猫追着揍,丧彪也不还手了——它正眼巴巴等小江分饭呢!
小江师承食堂打饭大妈,抱起大袋猫粮,塑料袋抖抖抖半天,一个猫头面前倒一撮,猫猫有份,猫猫都吃得津津有味。
又捡了些冻干、肉块、鱼油什么的来,挨个分了点。
小江蹲着看,这摸摸,那摸摸,觉得心满意足,工作的压力一下子就灰飞烟灭了。
这时,懂懂慢吞吞挪过来,脑袋往上一抬一抬,好像在叫他看些什么。
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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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绒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哪知道一抬头就吓一大跳——天哪!一团可怕的黑影,蹲坐在他家吊灯上!
他晃晃脑袋,再定睛一看。哦,原来是只特别大、特别黑的猫猫呀。
嗯?等等,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这猫也太貌美了!
这一片的猫小江都见得差不多了,这只倒是第一次见。
还是只特别少见的长毛黑猫。
那猫黑得很有层次——讲人话就是黑的有深有浅,像泼墨的海浪,而且浑身的毛发像绸缎一样很有光泽,衬得小脸格外标志。
色狼小江蠢蠢欲动,谁能抗拒这样一只大美猫呢?
他夹着嗓子,软着声音,试图去摸猫的小白手套:“你好,咱们以前是不是见过呀?呵呵,感觉好有眼缘呢~哇!手手看起来好大鸭~”
貌似不经意甩着尾巴、看起来毫不在意小江视线的玄野一僵,嗯?这话什么意思?
咱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玄野把这句话的每个字在嘴里嚼了一遍,立刻勃然大怒!
好哇!合着你什么都不记得了是吧!
吊灯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江泽绒只看见黑猫触电一般猛地一抬头,甩来一道犀利的眼刀,扎得小江一个激灵。
“怎么啦?”江泽绒莫名其妙地看着猫,还想伸手去安抚一下。
玄野气得不行,这臭人类真真是胆大包天!都忘得一干二净了还想摸猫,门都没有!
黑猫好像气狠了似地扭开脸,端出一副拒绝的姿态,小江想摸右边就抬右手,摸左边就抬左手。
嘿嘿,好玩!毫无戒备心的江泽绒玩心上来了,看我两面夹击!芜湖,摸到咯~
黑猫气得又一甩尾巴,显然这次用了蛮力,吊灯又一次发出巨响,只靠一根细绳吊着的灯摇摇晃晃,黑猫却坐在上头一动不动,跟吊钟上的摆针一样。
一条毛茸茸的长尾巴一直在不住地晃,勾得底下的猫猫头们一摆一摆的。
“嘶——不疼吗?”江泽绒听那个声音就觉得痛,他见不得漂亮小猫这么糟蹋自己,于是爬到茶几上,强硬伸手抱起猫来。
玄野其实被这灯晃得想yue,但他面上看起来还是一派冷漠,气势是绝对不能输的。
但是,好想,yue——黑猫心里的具象化小人已经在抱着猫砂盆呕了。
谁知两只葱白的手突然伸出,玄野就这样落入一个单薄的怀抱。
猫鼻子很灵,他从没闻过这样的味道,是很淡的汗味、烟味,混合着各种洗涤液的香气,淡淡地,闻起来疲倦又温和。如果猫猫坐过集体办公室,他就会知道,这种味道叫班味。
可猫猫只是一个普通的霸道总裁,他只坐超大皮沙发、复古老板椅,喷奢侈的古龙水,住几千万的大别野,哪里能闻到这么新奇的味道呢?
况且,这跟记忆里的味道也完全不一样了。
黑猫突然从怔愣中反应过来,脸上猛地露出非常人性化的愕然,他屈辱地夹紧腿,试图遮住点什么。
两只爪无措地摆动半天,又想环在人类肩上,试探着又回缩,噫,还蛮不好意思呢。
他低头看一眼,嘶,爪子稍微有些小……
他徐徐翘起毛茸茸的大尾巴。
江泽绒没发觉自己的行为对于一只猫来讲是多么地没有边界感,他强硬地拉开它的尾巴,一寸一寸地摸过去,确认它没有受伤,这才摸着它的脑门安抚道:“下次不能这样喔,灯上是不能坐猫猫的。”
玄野被放下来后,才惊觉自己被摸光了身子,他瞪着眼,气咻咻地怒视着毫无知觉的小江。
真是的,摸人家屁股也要问问人家答不答应啊!
7. ?
江·世界第一迟钝大王·泽绒仍然没发现黑猫生气了。
他也给黑猫塞了一张纸,然后殷勤地抱起猫粮袋就要给他倒。
黑猫憋屈不已,就给他用这玩意?他堂堂猫妖大王连个碗都没有?
玄野斜着眼睛看小江一眼,鼻子哼一声,一甩爪子就把纸打飞了。
不行,越想越气!玄野一个纵跃追上去,‘斯拉’一声,纸在空中就碎成了两半。
其他猫不管是大吃大嚼的、翻滚耍赖的、目空一切的,都立刻翻身起来坐正了。
笔笔直,猫猫军训。
江泽绒没注意到,他只当是黑猫闹着玩呢。
他不赞同地把半边纸捡回来,又抬起黑猫的前爪压住:“别搞脏了,待会要拿它垫着呢。”
玄野实在难以置信——居然连张新的都不肯给?
他还要扯,江泽绒却不许,皱起眉毛,发出制止的鼻音:“嗯!?”
黑猫顿了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好像在看一个忘恩负义的陈世美。
他尾巴一甩,横冲直撞地走过去,踩了一脚三花的尾巴,又一屁股撞歪挡路的碍事猫,顺手给了埋头苦吃的丧彪一巴掌。
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回到小江身边,他……
他冷哼一声,什么都没干,转头又跳回吊灯上。
见江泽绒还盯着他看,黑猫费劲巴拉地在狭小台灯上转身,看什么看!
不给!哼!
他面壁生起小猫气来。
江泽绒二丈摸不着头脑,疑惑地看向三花。
灵灵老师的尾巴也蜷成了个小问号,很委屈地皱着眉头,见他看过来,细若蚊蚋地喵了一声——老师也不清楚呀?
挡路猫还懵懵的,一副不知道怎么了就跌倒在地的柔弱样子。
丧彪举着毛乎乎的爪子捂着被打的脑门,一副想寻仇但是不敢的憋屈模样。
江泽绒总觉得这只黑猫脾气格外大,好像看他不顺眼一样。
好吧,为了不打疫苗,还是和这只猫稍微保持一点距离吧。
他谨慎地捡了个位置坐下,戳戳三花:“灵灵老师,之前丧彪老师都带我上了一节课了,怎么今天才搞开学典礼呀?”
三花惊诧地看他一眼,三连问:“丧彪?上课?他给你上的什么课?”
“捕猎啊。”小江答。
“可是捕猎课的老师是阿狸呢……”三花用眼神示意刚刚和丧彪打架的那只黑狸花,那猫虽然看起来纤瘦,但行走动作间隐隐能看见清晰的肌肉线条。
“这样啊……”原来丧彪老师是临时工。
这就对了!江泽绒恍然大悟,如果每只猫都跟丧彪学,那大学城美食街迟早要改名成美猫街,从‘必吃榜’变成‘必摸榜’,原来正经猫猫教的还是正经捕猎啊。
那黑狸花在墙角捣鼓半天,见小江一直在盯着它看,于是大迈步走过来:“你喜欢,那就给你了。”
说着示意小江伸手。
小江不明所以,但是猫猫的馈赠诶!他快乐地伸出手。
下一秒,黑狸花张嘴,吐了个油亮的东西在他手上。
那拇指大的东西在他手上挠得痒痒的。小江好奇一看,节肢分明,触角乱颤,褐色的甲壳泛着油腻的光泽。
小江:……
这不会是……
“啊啊啊啊啊!大蟑螂啊!”江泽绒爆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把手甩得飞起,那只大蟑螂便借着这股力量,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嗖的一声飞了出去。
“大虫子。”黑狸花理所当然地点头。
它不解地歪着脑袋,是太开心了吗?这么激动。
那边的猫猫们对这只天上飞来的蟑螂都喜欢得紧,三五只围成圈,一猫轮着扒拉一下。
“我去帮你抢回来。”黑狸花舔了一下爪,这是他送给毛毛的见面礼,其他猫喜欢的话得自己去捉。
小江眼睛瞪得滚圆,他把手摆出残影:“我、我我不要。”
他现在还能回忆起那六条细长的腿在他手指间胡乱扒拉的触觉,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恶心感。
“太小了吗?”黑狸花闻言正色道,“下次抓个更大的送你。”
晴天霹雳啊!
世界上居然有比拇指还大的蟑螂!
小江快不能呼吸了,他梗着脑袋冲进厕所,狠狠洗了两遍手。
再出来时,生命力非常顽强的蟑螂已经被猫猫们玩得没气了。
一群貌美小猫小心地偷看小江的神色——噫,毛毛看起来那么伤心,是因为没玩到虫子吗?
“不动了。”一只小猫把蟑螂推到同伴脚底下,一脸纯良,小猫脸上写着不关我的事。
“猫只玩了两下,不,三下。”同伴猫辩白道。
“赔偿。”黑狸花言简意赅。
几只学生猫就急忙昂着脑袋许诺:“赔偿,赔偿,猫明天抓只大的还你。”
“不用还了。”小江又感动又崩溃,“你们要是能把我家里的蟑螂都抓走,我就谢天谢地感恩戴德了!”
“好。”黑狸花马上点头,雷厉风行就敲定了课程安排,“下次上课地点就定在这,到时候教你捉活的。”
三花欣慰地晃晃尾巴,补充道:“阿狸很厉害,毛毛你要认真学。”
补药啊!江泽绒如遭雷轰,装猫还要学捉蟑螂!还是活的!
他正准备拒绝,突然一道清亮的人声响起:“授猫以鱼不如授猫以渔,这很好。”
嗯?人声?不是猫猫,有人在说话?谁?
江泽绒惊异地站起身来。
虽然在金手指作用下,江泽绒看似能跟猫猫能无障碍交流。但实际上,猫猫们一直是在自顾自地喵喵喵,江泽绒只是能‘懂’它们的话——就好比在一个无声的梦境,梦中人实际上从未开口,耳朵是听不见的,但大脑听得见。
“刚刚是谁在说话?”江泽绒又重复一遍。
“教授呢?怎么说了一句话就跑了?”一只小白猫探头探脑,江泽绒认得它,是一起上课的斑点白。
“在这呢,教授又跟小黑饼干聊上了。”周围的喵喵一致让开道。
江泽绒顺势看去,一只奶牛猫背对着他,正十分心大地揣着手手,嗷嗷呜呜地嚼着猫粮,不住吧唧嘴:“是、是,百分之三十的鸡肉碎的确增加了口感和嚼劲……你所言极是,你的确比你的姊妹更动猫。”
“期待下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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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你的美好相遇,让我们来一场华丽的道别吧。”黑白猫‘啵’地亲吻了一下猫粮包装上的动漫小鸡,这才抬起头来,看向江泽绒,声音婉转清亮,“瞧瞧,伟大的江泽绒先生,一听说为您办派对,我就立马赶来了。”
“等下。”江泽绒现在大脑完全宕机了。
他好像一个大梦初醒的人——就在前不久,他非常麻溜地接受了自己养的猫不全是猫,猫猫们也要上大学等等奇异事件。
但现在,当他真的看见一只猫在说人话时,他的世界观发生了极其可怕的大地震。
江泽绒好像现在才脱离梦刚醒的那段朦胧时分,终于有了‘这他喵的是现实哦’的实感。
“你,居然在说人话?”江泽绒呆呆地确认。
这样的感觉是极其颠覆的,迟钝小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撞入了多么与众不同的世界。
“是的。”奶牛猫矜持地点点头:“或许,你也精通其他语言?”
随即,它大嘴一张,毫无征兆地开始狗叫:“嗷汪汪!汪!汪!”
世界上最难防的就是毫无前摇!
奶牛猫一边亢奋地狗叫,一边拿头去顶周围的猫。它能一蹦三尺高,速度之快,力道之大,让人难以想象刚刚它还温文尔雅地跟猫粮行吻别礼。
地面上的猫一边忙着躲避,一边朝江泽绒投来了谴责的眼神——聊天就聊天,好好的,你惹他干什么?
等等,事态怎么突变成这样?
“不是!”江泽绒语无伦次地大叫:“等一下,不是,我不是说……”
奶牛猫一听,不是这种?好,马上换一种。
于是下一秒,它开始嘹亮地打鸣,并且模仿公鸡试图啄附近的猫:“喔喔喔!喔喔喔!”
那群猫个个都跑出了汤姆的架势,客厅里乒乒乓乓各种东西都在往下掉,简直乱成一锅粥了。
小江傻眼了,他现在还不想喝粥。
“都不许动!”江泽绒猛拍自己大腿,大叫道。
0个猫理会他。
江泽绒在原地急得团团转:“都停下来!”
猫猫.exe无响应。
江泽绒最无助的时候,吊灯上的黑猫动了——他几乎算得上是怒气冲冲地跳下来了。
他像一道黑色闪电,所到之地,所见之猫,动辄三个大枣,邦邦邦三下,敲得那些猫一个赛一个的老实。
江泽绒惊讶地张大嘴。
那黑猫又不知怎么逮住四处乱窜的奶牛猫,一个上勾拳一个下勾拳,啪啪两下,奶牛猫就倒飞出去了。
“嗷!”
……还是脑袋着地,看样子摔得不轻。
正当江泽绒担心奶牛猫会不会变得更疯的时候,奶牛猫缓了一会,慢动作爬起来蹲好,没事发生一样晃了晃脑袋,彬彬有礼地开口:“真是失礼。”
他四下看看,又慢悠悠地走到茶几边,人立起来,拿爪子拍开江泽绒的防蓝光眼镜,往上一抛,滋溜一下戴上了。
“这样习惯多了。”奶牛猫慢条斯理地说,那副半框眼镜让他看起来顶顶聪慧了。
江泽绒:……
万语千言浓缩成一个字。
啊?
8. 逃
“你好,江泽绒先生。”奶牛猫昂着头,露出知识分子的得体微笑,自我介绍道:“我是伟大的口口先生,见信如见猫,我们早先已经见过了。”
“呃你好,伟大的口口先生。”槽多无口,不知道从哪里说起,所以江泽绒选择接受。
看着神气的奶牛猫,江泽绒莫名觉得好萌啊——猫猫都喜欢这么取名字吗?自我介绍的时候,还要加一个伟大的XX先生。
嘿嘿,突然觉得会说人话的猫妖一点也不可怕了。
“请不要直接称呼我为口口先生。”奶牛猫严肃道:“口口先生是虚拟的,他是如此地追求真理,甘愿与所有渴求知识的灵魂共享荣光。”
呃……什么?
你刚刚可不是这么说的?真是奇怪的猫。
江泽绒二丈摸不着头脑:“好吧,那我该如何称呼您呢?”
奶牛猫的扁平鼻梁压根撑不起人类的眼镜,所以他非常努力的昂着脑袋保证它不滑下去:“或许,在追寻真理征途上,日常的称谓与头衔不过是浮云。然而,我必须说,我是猫猫大学唯一的教授,这是母庸质疑的。”
讲这么多,原来是傲娇地想让人叫它教授呀~
江泽绒从善如流:“好的,牛牛教授。”
他还夸张地捂住嘴,连声赞叹着:“真是久仰了!哎呀我第一次看见那封录取通知书的时候,我就在感慨,哇!怎么会有这么有文化的猫猫呀!”
嘿嘿,一听这说话风格,就知道哪封录取通知书是他写的了,虽然当时他还骂人家骗子来着~
两面派绒绒心虚地吹起口哨。
牛牛教授听了这话好高兴,脑袋昂得更高了,挺起了鼓鼓的小猫胸膛!
江泽绒的手有了自主意识,不带拐弯地就摸上去了。
这是什么?猫猫教授!摸摸看。
牛牛教授也很配合,呼噜呼噜地就往他手上凑。
“咳。”灵老师善意提醒,注意形象。
牛牛教授幡然醒悟,连忙扭头坐端正,正色道:“事实上,招收你并不是一时兴起。”
“许多学生承蒙你的恩泽,得以度过一段艰难的日子。诚然,因为你的形态,老师们内部曾有过诸多分歧与争议,但口口先生以其洞察秋毫的目光,断言你将成为一名卓越非凡的学生,带领我们学校走向康庄大道。”
好复杂,江泽绒听得晕乎乎的,这是在说他帮了很多猫,所以即使他两只脚,也被冠以优秀猫猫的称号了吗?
看江泽绒一脸茫然,丧彪比划道:“你是一只很好的大猫,每次出现,会有很多很多很多小黑饼干。”
小黑饼干?
“就是那个叮咚,哗啦啦,吧唧吧唧……”丧彪采取一系列拟声词和动作来形容。
江泽绒突然顿悟——原来小黑饼干指的是猫粮啊,他确实一直在外头设点定时投喂来着。
这片也不是没有喂猫的,不过大多零零散散,流浪的猫猫们一般都吃了上顿没下顿。
江泽绒搬来后,弄了个能识别猫猫体型放粮的装置,既方便了猫猫,他自己也只需要隔三岔五去装包大的猫粮就成。
他自觉这东西弄得蛮好,于是顺手拍了个视频传上网,没想到火了,有公益组织看见了来联系他,小江也热心分享了设计图,说不定人家这会儿正在琢磨怎么批量实现呢!
话说回来,他就是在换粮的时候认识丧彪的。为了跟话痨丧彪互动,小江还上网学了几句猫语。
也正是那之后,附近的猫猫都对他热情起来。
所有事情形成了一个闭环。
他好心喂猫,认识了橘猫丧彪,丧彪回去大肆宣传这里有好吃的。再加上小江误打误撞学会的两句猫语,居然碰巧让单纯的猫猫们相信他是只大猫妖,并对他心生好感,决定忽视他的两脚兽外表录取他。
江泽绒干咳一声,这就是命啊!命里该让他上猫猫大学。
“嗨,其实是我打心眼里要为猫猫们做实事。人装虽然穿在身,但我的心依旧是一颗猫猫心啊!”小江脸不红心不跳。
底下的猫猫们惊讶极了,都崇拜地夸赞起江泽绒来:“好猫,好猫。”
懂懂也破天荒地凑上来舔了舔江泽绒的手,这让江泽绒受宠若惊,赶紧把懂懂猫抱起来,捏捏猫的嘴筒子,搓搓猫的脸巴子,摸摸猫的心窝子,甚至还想嘬嘬猫的耳朵子。
懂懂吓一大跳,连忙挣扎着逃跑了。
江泽绒像是占了大便宜的登徒子,笑得格外灿烂,嘿嘿~就这个撸猫爽!
丧彪见状,连忙把自己圆滚滚的胖脑袋往小江手上塞:“摸摸,摸摸猫。”
小江乐了,也很上道地摸起来。
这片欢乐祥和的气氛中,唯有一只猫不高兴。
玄野垮着个脸,摸这个摸那个,不见来摸我。
他的毛好像更黑了,如果拿只毛笔蘸蘸,不需要墨水就能写八本字帖。
江泽绒越摸越快乐,甚至还伸手把胖橘抱到腿上。
黑猫见状不爽地站起身来。他的身形比其他猫足足大了一圈,丰厚的毛发下,薄而轻盈的肌肉如同隐藏在黑色绸缎下的雕塑,随着动作微微颤动着,光是站在那里不动就极具压迫感。
他对敞着肚皮、一脸荡漾的丧彪投去了死亡凝视——懂事点,让位。
丧彪心大得可以,哪怕被黑猫的阴影笼罩,也能浑然不觉地喵喵喵:“走开,挡到猫的光了。”
玄野见他不识趣,心里愈加烦躁。他一动,身体几乎瞬间紧绷成弓形,后腿肌肉如同弹簧般猛地发力,猛然间冲到丧彪脸上,一巴掌就扇了出去。
啪!
起手很快,毫无前摇,几乎让人无法捕捉其轨迹。
惊人的力量与速度!
咚!
很敦实的一声,丧彪被这一巴掌扇得猛地弹了起来,胖脑门猛地磕上了江泽绒的下巴,一个弹跳蹦出二里地。
“嗷!”江泽绒受了无妄之灾,被突如其来的巨力袭击得几乎眼冒金星了,他只觉得下巴传来一阵剧痛,眼睛马上就酸了。
他条件反射地用手捂住下巴,蜷着身子蹲下了。
三花见这两猫争宠误伤毛毛,可心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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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冒三丈,一反淑女模式,喵喵开骂,呜呜喳喳全是JJ不能播的词。
丧彪被骂得一愣一愣地,耷拉着耳朵,皱着脸,一副很心虚的模样。
玄野犹豫地抬着腿,探头探脑地凑过去,歪着脑袋,试图透过膝盖看见小江的脸。
真哭啦?
小江不愿意被看见,生理泪水还没忍住呢,给猫看到多丢人。于是埋着脑袋把猫推开,讲话的声音瓮瓮地:“我没事。”
玄野不敢反抗,像一块石墩子一样被整个推到一边。
等小江没了动作,他又猫过去,挤进两腿之间,非要昂着脑袋看。
小江从腿缝里看见一只暗金色眼睛,眨巴眨巴,试图拱进来。
江泽绒手脚并用,但这猫推都推不走,跟粘在地上一样。
黑猫的脸被夹得扁扁的,呆毛乱飞,嘴很没气势地o起,把小江逗笑了。
“我真的没事,当当当当!”小江两手捧脸抬起头来,笑容灿烂,像一朵小太阳花。
玄野心想,还说没事。
明明眼尾、鼻头都红红的,眼里水光浮动,分明刚刚氤氲过泪。睫毛湿湿地攒成小簇,贴着眼睑——看起来、看起来就像是被欺负惨了。
可偏偏又在笑,眼睛格外亮,几乎称得上是熠熠生辉。
玄野呆住了。
任由江泽绒把它翘起的呆毛捏得更高。那小人看一眼就笑,还装模做样地干咳一声,移开视线,再偷偷瞄偷偷笑。
明明是很简单的动作,却莫名显得他格外娇嗔,神色流转间,顾盼生辉。
玄野心里好像有野鹿在蹶蹄子,那鹿疯了似的乱跑乱撞,整得心里像地震了一样。
“怎么不动了?喂喂?在吗?”江泽绒拍拍猫猫脸,黑眸子里只印着一颗猫猫头,“想不想看看你的新发型?”
干嘛要笑?肯定很痛啊……
玄野突然回过神来,几乎有些慌不择路地逃了,他踉跄着越过沙发,在沙发垫上跑酷打滑。起跳又没估好距离,砰地一声撞上了身旁的玻璃窗,玻璃因震动发出悠长嗡鸣。
江泽绒还来不及反应呢,黑猫就又一次蓄力起跳了,这回他倒是很轻巧地跳出去了,三两下纵跃之间,消失在夜晚的雾色里。
江泽绒:……
啊?我做的新发型那么丑吗?它就这么不想看?
他不解地问身边的猫:“它怎么了?”
丧彪义愤填膺地喵了很长一段,喵来喵去的,江泽绒一句都没听懂,于是捏住它的头:“咪咪你先别激动,你还是住嘴吧,一句都听不懂。”
他看向其他猫咪,谁知满地此起彼伏的都是“喵嗷~”、“喵嗷~”。
等等……好像,有点,不对劲。
懂懂猫也发觉了,他满脸疑惑地过来,又摸了小江一次。
没有感觉。
江泽绒有些僵硬地看向三花猫,三花歪着脑袋,声音软绵绵,满是安抚意味:“喵?”
还是猫叫。
江泽绒:……
完了完了,我这是金手指失效了啊!!!
9. 重逢
那现在该怎么办?
江泽绒紧张地含住自己的下嘴唇,心里惶恐,惴惴不安。
“喵喵喵!”丧彪继续嚷嚷,眯缝眼瞪得圆圆的,一直看着他,看起来很愤怒,好像在吐槽着些什么。
“就是啊!怎么这样啊!”小江的脑门上开始冒汗了,他开始套用网上的敷衍语录。
谁知丧彪一愣,又疑惑地喵了一下。
完了,完了。
江泽绒悲伤地意识到,猫猫也听不懂他说话。
现在,他必须得找出一个合理的理由,来解释他们之间的语言隔离。
要不继续装不舒服?可是一个招数用太多次了,太假了啊……
冷静!冷静!快想想办法。
江泽绒逼迫自己思考,前二十余年的过往所学尽数出现在脑海里——2的n次方等于2的n次方,勾股定理就是直角边的平方和等于斜边的平方,π等于3.141592653589793……
等等,脑子里面这些是什么,不对,冷静下来,啊啊我的脑子,快想点有用的!
床前明月光,想喝疙瘩汤。
呃疙瘩汤太素了,今晚外卖吃的土豆鸡都不入味……刚刚说土豆鸡,嘶……君问归期未有期,来盘土豆火锅鸡——不许想这些好吃的了……月落乌啼霜满天,茄子辣椒地三鲜。
哎呀,净想着吃!
冷静、冷静。
冷静不了一点!!
一到关键时候,脑子里全是废物。
……诶?
不对!为什么他要解释?他明明也是受害者。
醍醐灌顶了!江泽绒脑瓜子飞速旋转。
它们不问,我就不说,它们一问,我就惊讶。
他赶忙装出一副非常震惊的样子,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手不停比划:“这是,怎么了?我怎么,突然听不懂、你们说话了?”
懂懂猫撇嘴……装得也太过头了,像聋了。
好在猫猫们关心则乱,哗然一片。
江泽绒就一脸无辜地坐在沙发上,等猫猫们讨论出一个结果来。
没多久,牛牛教授就过来正色道:“你这很有可能是下颚冲击过大,脑部受到撞击导致暂时性的神经紊乱引发的症状。”
江泽绒乖巧微笑:……懂了,这是在说他被撞傻了。
金手指撞一撞就没,下次他可要记好了。不过,还是要想办法预防一下,这也太随机了,吓死个人。
灵老师面色担忧,它轻轻地跳上江泽绒的膝盖,把脸贴在小江心口。
江泽绒低头一看,三花老师软软的一小团,侧脸弧度圆润,睫毛翘翘长长。
它认真地和他喵了好长一段。
牛牛教授正色道:“灵老师希望你好好休息,等晚些时候,灵老师会带你去逛学校的。”
小江心里暖暖,猫猫老师在担心我呢。
他也郑重地捏了捏猫猫老师的爪。
丧彪老师也说了些什么,但是牛牛教授假装没听见,微笑地看着江泽绒,就是不帮忙翻译,气得丧彪老师嗷嗷叫。
然后又被年轻力盛的阿狸锤了两拳。
猫猫们准备走了。
江泽绒虽然舍不得,但还是去欢送了。他还掏出懂懂的零食鱼干,每只猫猫走到门口,他就塞一条在它们嘴里。
“嗷嗷嗷。”猫猫们口水都兜不住,但还是跟小江打招呼。
“下次再见,下次再见。”虽然猫猫们听不懂,但小江还是跟每只猫猫都说了再见。
夜深了。
……
这天夜里。
江泽绒做了个美梦。
在梦里,有一棵特别大的梧桐树。
一大片浓密的绿荫,小小江坐得很高,在数树的分叉。
学了编程之后,江泽绒觉得,树的结构很浪漫。在编程的世界里,树是数据结构的一种简单呈现方式,每一个分叉都承载着不同的选择与路径,每一次遍历都在重复选择。
他难得梦到了童年,梦到了一些遗失的记忆。
小小江抓周宴的时候,他坐在彩色垫子上吸手指玩,边上的大怪兽们殷切地盯着他。
“这个这个……”
“那个那个……”
小小江全都不屑一顾。
邻居家的猫恰巧打猎路过,蹲坐在人群中,也来看热闹。
小小江于是朝它爬去。
那头的大怪兽还以为他冲着自己来的,可高兴了,殷切地推销着手头的东西。
谁知小小江不走寻常路,一把擒住了猫尾巴,吓得猫一惊,转头就把嘴里的东西吐小小江面前。
大怪兽也一惊,一迭声叫唤着。
小小江不明所以,抓着那坨软乎乎的东西就要往嘴里送。
结果,午饭就没吃成,一群人乌泱泱地改道医院了。
回来的路上,小小江坐在天上。爸爸的声音乐呵呵的,从屁股底下传来:“没事,不就是抓了一下老鼠嘛……呃抓了老鼠说明跟电脑有缘啊!学电脑好呀,以后保准有前途!看来是我们疏忽了,怎么没放个鼠标呢?”
这也许是小江命运的第一个分叉。
在梦里,第二个分叉来得很快。
小江同学按部就班地念了十五年书。高考那年,小江以一个屏蔽排名的成绩,接到了某top大学的招生宣讲电话。选专业的时候,出于前途和钱途的考虑,在众人的赞许目光下,小江选了当时最最火爆的计算机。
他安稳地念完了大学,四年综测第一,各类比赛的奖状拿到手软,他甚至记不清自己多少次意气风发地站在台前传授经验了。因此,还没毕业就能拿下某大厂的直通offer,是再顺理成章不过的了。
不过,那些焦虑、头秃、改不好bug的晚上,那些在周旋、揣测、无意义社交上耗费时间的晚上,小江也会想起第二顺位的志愿,是某个后缀是农业的大学。如果分数不够,或者老天给一些阴差阳错的误会,现在他也许能成一个兽医也说不准。
他从不后悔念了计算机,高额的收入、光鲜的履历、亲戚的赞许……在世俗意义上,江泽绒非常成功,说一句年少有为完全不为过。
只是想想,每天撸撸猫、摸摸狗,偶尔治治病,帮助一下流浪动物,例如噶一些圆圆的物件之类的……好像也很美妙。
在一个赶作品的晚上,他趴在凳子上,拿上嘴唇翘着笔,把这个想法同好兄弟周一山说了。
码农的好兄弟也是码农。码农兄弟推推眼镜,眼里闪过一丝精光:“不,你赚了,做兽医给猪接生,做程序员是给bug接生。猪一窝生十几个猪崽,程序员一晚生几百个bug,妈的,想想就赚。”
周一山冷静地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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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猪接生还需要配种,要等十月怀胎。生bug可不需要,你看就这么一敲。”
快捷键一按,程序一转,电脑立马噗噗噗冒出几十条血红的报错信息。
“你看,全是我的崽。”周一山笑得像哭一样,神色狰狞,犹如厉鬼。
江泽绒就沉默了……嗯,有点怕好兄弟的疯病通过空气传染。
接下来,就是拉开毕业礼炮,是志得意满的优秀毕业生分享……紧接着,是日复一日的工作。
小江一直一直压抑地写着代码,写得一个头两个大,写得冒出六只胳膊。
突然,他好像想起了什么,在键盘上跃动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歪着脑袋,嘴里蹦出个轻快的‘喵’,尾音还打着小转。
然后,就是突然跃进到大结局一样的场景啦——蓝蓝的天啊!绿绿的草!猫猫老师一只接一只的蹦出来,绕着小江转,邀请他去散步,去捉鱼,去小吃街整点烤肠。
他和猫猫们惬意地躺在草坪上,天上的云长得都像小鱼干。
好像还少了点什么……
正想着,远处出现一个模糊的人影,那人抱着一束灿烂的、盛开的花,正迎着风向他走来。
他雀跃地跳起来,奔向……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
电话响了。
小江迷迷瞪瞪地睁开眼睛。
擦!
迟到了。
……
靠靠靠靠靠!
江泽绒头发凌乱,嘴里叼着面包,一路火花带闪电地冲出门,脚踩出残影,自行车呻吟得格外大声。
本来互联网公司管得都宽,稍微迟到一点不算啥。
但好心同事刚刚打来电话,说公司临时有领导空降,突然宣布待会要开大会。见小江没在群里发出社畜的叫声,他就打电话来通知一下。
江泽绒一个鲤鱼打挺滚下床,顾不得捯饬自己,牙都没来得及刷,三分钟之内就完成了‘床上’到‘自行车上’的空间位移。
紧赶慢赶冲到公司,借着电梯的反光揩掉眼角的小零食后,他讶异地发现自己穿了一黑一白两只袜子——还是长袜。
嘶,好丢脸。
他摸到人群后头,蹲下来,把袜子拉短,试图塞到脚底下去,并且告诉自己,人生没有那么多观众。
笃、笃,一双皮鞋停在他身边。
通体黑色皮革,能看清皮革自然的纹理和光泽。鞋头没有明显弯折,看来皮料很好。哑光质感的金属扣很简洁,既低调又不失细节。
看起来就很贵,男人味十足啊!
一看就是那种上了年纪的成熟男人穿的——江泽绒羡慕地在心里蛐蛐,把自己的限量款球鞋的鞋带拆开,又重系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我的也不差嘛!江泽绒自得地站起身来。
小江正想礼貌地发表一下对电梯速度的见解,以拉近二人之间的距离,一抬头,他愣住了。
是个非常年轻的男人。
很帅。这是江泽绒的第一印象。
剑眉,眼窝深,狭长的眼睛微微上挑。鼻梁高,唇薄而微翘。
按理来说是一副不怒而自笑的风流模样,但那人双唇紧抿,隐隐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他看着他,一直。
好像久别重逢一样。
10. 我真牛
嗯嗯嗯?大帅哥为何一直看着我?
难道是我的俊美容颜让他产生危机感了吗?江泽绒顺着人流挤进电梯,借着反光的电梯仔细地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脸蛋。
确实帅,不比他差——小江俏丽地在心里比了个耶!
电梯拥挤,江泽绒顾不得再去看帅哥,而是屏息数着楼层。
“叮。”电梯到了。
小江正要冲刺,身后却传来一个低沉的男音:“等等。”
他回头,那帅哥垂着眼帘,朝他伸出手来,骨节分明的手指间夹着一张名片,烫金镂空工艺,设计简洁又大气。
小江礼貌地接过一看,上面只有一个名字和电话。
最重要的公司和职务都不写。小江在心里吐槽道,以为我看你名字就认得你吗?你是什么很牛逼的人吗?
要打卡的小江在心里急得跳脚,面上却还是一派成年人的商务微笑:“玄先生,你好。”
帅哥思考良久,突然问:“你在这里上班辛苦吗?”
这是什么牛马不相干的问题?我跟他很熟吗?我甚至没在公司见过他,江泽绒迷茫地挠挠头。
哦~我知道了,这是猎头吧!想挖我去其他公司。
肯定是薪水一般,所以假模假样地提倡人文关怀,上来就问我在这里辛不辛苦。然后他就说,哎呀,我们公司就不辛苦巴拉巴拉。小江分析得头头是道。
或者是卖保险的!如果我说辛苦,就让我买防猝死意外险,程序员最需要这个了。
于是江泽绒顺手把名片揣进兜里,开口婉拒:“不好意思哈,不跳槽,不买保险,不刷单,不裸.聊……”
完了,嘴一秃噜说快了,反诈宣传看多了。
小江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面上还是笑得从容,甚至还彬彬有礼地跟人家告别。
然后同手同脚地走了。
到了办公室,打了卡,见人都还在,江泽绒松了一口气。
他暂时还不想工作,于是瘫坐在工位上,准备开一局扫雷。
隔壁组同事一脸贱兮兮地凑过来了:“诶,你们听说了吗?”
这家伙最爱水群,特能叭叭叭,因此消息格外灵通,外号就叫小灵通。
什么?什么?
这样的八卦专属的开头句很快吸引来了一票人马,大家的脑袋都摇得像拨浪鼓。
没听说,没听说。
“这次其实是咱们总公司的CEO来了,特别突然。”小灵通神秘兮兮地说,“就前两天落地的吧,其实周一拳也才刚知道没多久,马上就叫他的小狗腿去准备了!”
“准备什么?午饭吗?”江泽绒举手提问,心里倒是想着小说里只接待大老板的绝密私厨,什么帝王蟹大龙虾鱼子酱之类的,不说吃,让他看看也好呀。
“汇报呗,把好看的项目拿出来夸一夸,让小狗腿在CEO面前侧面美言两句。”边上的人插嘴,“咱们项目部算不上重点吧,怎么来我们这了?”
“切~”一个穷穷的好吃鬼发出了不感兴趣的声音,小江又转回头去玩他的扫雷了。
“诶?江工,照理来说,怎么都是要讲到SCUGP平台吧,你才来半年,弄的那个模型不是把这个项目往前推了一大截吗,肯定是你贡献最大吧,怎么不是你去讲……”小灵通拿手肘捅捅说话这人,示意他闭嘴。
这个红格子衬衣程序员恼火地看看他,大声地问:“我讲话呢,你怼我干什么?”
服了,小灵通捂脸,这看不懂眼色的笨蛋。
江泽绒倒是无所谓:“没关系,随便讲,我不介意。”
见大家都一副为他打抱不平的模样,小江还顺嘴开起了玩笑:“上去汇报还要做破破踢呢,你们也知道,我一出手就是‘独步江湖’,史上最强简洁风,待会又要被周一拳追着说。”
周一拳,姓周,叫什么不重要,反正是他们领导,很有背景,一个不懂技术但是懂‘管理’的人才。
之所以叫他周一拳,是因为他曾经以“即便是奔丧也须提前一个星期报备”为由,驳回了一个请假审批,那人气不过,红着脖子冲进他的办公室,都没人敢拦,一拳就把他鼻子挪了个位。
“那是因为你的报告他听不懂。”红格子说,“所以他要找点东西说下你。”
“不会吧!还能这样。”江泽绒假装恍然大悟。
其实他心里门儿清,念书参加那么多次比赛,他哪能不会做ppt啊?
只是这样小肚鸡肠的领导,不把明显的错误放在明面上,他肯定要扯一些自己都说不通的“对齐颗粒度”来折磨人。
这就是江泽绒的职场生存哲学。
正说着,办公室的门开了。
梁尚像得胜的公鸡一样转进来,他穿了一身崭新的西装,油亮的皮鞋,还把不多的头发梳成一个油油的大背头——小江目测他起码喷了一斤摩斯。
“刚说完周一拳,小狗腿就来了。”有人不屑地嘀咕了一声。
周围的人都笑了。
梁尚又想别人注意到自己,又不想自己主动凑过去,于是倚着饮水机细品一杯矿泉水,愣是咂摸出了八二年拉菲的架势。
“快去给他搭台子。”江泽绒憋笑着戳戳小灵通。
小灵通不乐意:“还是你去,人家这明显是冲你来的。”
他俩推来搡去,倒是红格子开口了,嗓门还是一如既往地洪亮:“打扮得骚公鸡一样,这是要干嘛?”
wao~还得是直男说话,攻击力就是强。
他俩不推了,默契地盯着梁尚看。
果不其然,梁尚脸立马黑了:“哈哈,我今天有比较重要的事……”
梁尚气得要死,他这是请人定制的西装,看看这走线,摸摸这料子。再看看这帮人身上穿的,居然有脸说他!
真是无语死了,难怪领导第一个想到就是他,这帮人,除了会敲两下键盘,旁的是一点端不上台面。
一想到待会要代表整个项目组在CEO面前发言,他心情又好起来,且等着看我大放光彩。
他故意外放领导的语音:“小梁,待会一定好好表现。”
然后又笑道:“啊不好意思,最新出的香蕉16这个按键实在太灵敏,不小心按到了,感觉像是负优化了。”
快问啊,快来问我啊!
江泽绒憋笑,表现出一副担忧的样子:“这样啊……诶梁哥你听说过转转吗,卖二手挺好的,卖了的钱再买个好点的……不是我说你啊梁哥,手机这种东西还是要买个好点的,要不在开很重要会的时候,突然又发生一次,多不好?你说是不是?”
小灵通也立马接上:“哎呀,小江说话比较直,但也是真心为你好,梁哥不要生气。”
这就是已经预设他会生气了,明里暗里贬他脾气差呗,梁尚倒是不气反笑,你们待会全部给我等着。
“不会。”他勉强笑笑,转头怒气冲冲地开始改ppt,鼠标摔得啪啪响。
小灵通假意蹲在小江身边翻资料,实际暗地里跟他蛐蛐:“笑死了,他没在你面前装到,比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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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难过。”
“诶,你这囤了这么多咖啡啊,豁,还是不同风味的!给我喝一条。”小灵通大咧咧地说。
“拿去呗。”江泽绒满不在意地说:“其他人想要也可以拿。”
然后边上竖着耳朵的程序员就都伸出了爪子。
看着大家其乐融融地边聊边泡咖啡,而梁尚孤零零一个人坐得笔笔直在工作,眼睛不住地往这边瞟。
初入职场没多久的江泽绒还是心软了,虽然梁尚好大喜功,又爱装逼爱奉承领导,破事一堆,但他终究还是不想这么直白的排挤人家。
小江就招呼他:“梁哥,要喝咖啡吗?我这里蛮多。”
小灵通给他端来一纸杯咖啡,闻言悄声跟他说:“你会后悔的。”
“嗯?什么咖啡?”只见梁尚一看他手里的咖啡粉,斗胜公鸡头立马又昂起来了,嘴边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戏谑:“嗨,速溶啊!我从来不喝速溶咖啡。”
他‘刷’地把抽屉拉出来,炫耀地掏出一盒挂耳咖啡来:“我当初去漂亮国谈一个大项目的时候,当时大领导说……然后我和Mike总裁……谁能想到David夸我说……最后,我和kim一起在华盛顿机场的免税店,买了这盒咖啡。”
小灵通得意地对他抛了个媚眼。
江泽绒:……
“还有。”他意犹未尽地补充:“其实我不大喜欢你们叫我梁哥,以后还是叫我Joseph吧。”
江泽绒:……
“对了。”他兴致勃勃地问:“小江你没有英文名字吧,我给你取一个吧!其实我说啊,英文名字还是很好的,都小江小江的叫,多土啊,我觉得你叫Sam就很合适……”
江泽绒:……
我的嘴真该死啊!
……
开会很无聊。
江泽绒一进门就摸到环形会议桌离领导最远的位置,听得昏昏欲睡,领导有几个人他都没数清楚,反正不关他事。
“诶!到梁尚了。”小灵通戳戳他。
果然还是把重点放在了SCUGP平台上。毫无新意的讲稿,毫无新意的总结,把‘复制粘贴’的工作说得天花乱坠,但数据含糊不提,可行性也讲的太过理想。
花团锦簇下是一张空洞的白纸。
而这一切的铺垫,就是为了点出,目前困境——经费不足。
简而言之就是,如果给我好多好多钱,我会把项目弄得好好喔~不成功也没关系,钱到手就行~
毫无疑问,这肯定周一拳指导下的产物。
江泽绒无聊地打了个哈欠——这只能用来骗骗不搞技术的CEO之流了。
“我有疑问。”一个声音毫不留情地打断了梁尚的滔滔不绝,像一道犀利的闪电,劈开枯燥的会议室。
“你的介绍很浮夸,好似空中楼阁,我希望能听到一些真实的、真正具有可行性的报告。”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冷眉冷眼。那人现在正垂着眼帘看报告,拿着钢笔的手修长,正不耐烦地轻点桌面。
小江同学坐正了。
“直接讲很有难度吗?那么,请把你们的项目资料拿过来。”
小江莫名觉得,口袋里的名片发起烫来。
“这是谁?”江泽绒颤颤巍巍地问。
“CEO啊,没想到他居然懂技术……完了,这回周一拳的算盘要落空了。”小灵通若有所思的样子。
江泽绒已经听不见后面了。
所以,他早上,拒绝了CEO的裸.聊?
11. 闪亮登场
CEO的突然发难让梁尚愣在原地。
他凭借阿谀奉承的好手段在领导面前向来吃得香,一贯顺风顺水,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
说来好笑,梁尚虽然看着老成,实际年纪尚轻,和江泽绒算是差不多时间入职的,技术放在虎狼云集的大厂里面很是平庸,思维还固守在教材里打转。
SCUGP平台这个项目他也参与了,不过做的是重复的数据清洗,核心框架他只摸了个皮毛,现在要他毫无准备地从头开始讲……
梁尚办不到。
他有些尴尬地扯出一个微笑来,不停冒汗,衬衫的腋下晕开一片水渍来,呃了半天也讲不出一个字来。
见状,周一拳心里暗骂一声,不得不碘着老脸出来打圆场。
中年男人油腻的脸上挤出一朵灿烂的笑来,连脸上的褶子都在用力谄媚,看起来十分诙谐:“不愧是玄总,眼力实在毒辣。我们小梁还是年纪轻,一看见玄总坐下面就紧张,抓不住重点。也怪我,就喜欢看这些年轻、充满朝气的面孔……”
大家都给面子地笑起来。
“这样,小梁,你从第四页ppt开始讲,不用急,重新组织下语言,正好大家都休息一下。”他和蔼地对台上不知所措的梁尚说。
杜联通,也就是小灵通,啧啧称奇道:“周一拳也不简单,难怪脑子空空还能坐到这个位置……来,绒绒,考考你的职场心眼子,他这话什么意思?”
江泽绒装模作样地吸了一口空气烟,长呼一口:“喜欢看年轻面孔……”
“他是颜控?”小江灵机一动。
杜联通震惊地摇头。
“不是吗?那就是他在暗示那些年纪大的人自觉辞职?”江泽绒大胆猜测。
杜联通:……
“还不是?嘶!”小江细思极恐,“难不成!他在暗示CEO,他喜欢潜规则年轻人?”
杜联通:……
“我服了啊!”杜联通崩溃道,“你可长点心吧!”
“点心?哪里有……”红格子垂死病中惊坐起,惨遭杜联通大手捂嘴:“这样烂的梗就别玩了!”
“唔唔杜联通你放开我……”
见小江一脸求知地看着他,杜联通叹一口气,给江泽绒解释道:“周一拳这样主动救场,一箭三雕。先抬CEO水平好、气场强,然后把锅推到梁尚头上,暗示他本人是有指导的,但是梁尚不争气。又说自己喜欢年轻人面孔,就是在说自己愿意给年轻人机会,年轻人就算出错他也宽容。”
江泽绒一脸佩服:“短短两句话能解读出这么多?这班还是要你们才能上明白,一点不适合我,改明儿把这班挂海鲜市场二手出了。”
正说着,梁尚又重整旗鼓,酝酿好完美微笑,重新开始滔滔不绝。
江泽绒一听他讲话就犯困,卷吧卷吧衣服又准备面见周公,突然,杜联通戳戳他:“绒绒……”
小江闻言抬起头,见边上的同事都看着他,神色纠结地说:“都知道梁尚看你不爽,但这也太过分了……”
“怎么了?”他笑问。
“你看。”杜联通指了指ppt,这一页正是项目框架图,每项分工都对应着三两个人名,每个核心成员都有一行小字解释他所做的工作。
里面唯独少了江泽绒。
江泽绒微抬的嘴角放下了。
他本来该在的位置,赫然写着‘梁尚’——那个只会把数据洗得七零八落的草包。
——
玄野真是烦透了这个烂会。
上面那个丑人巴拉巴拉讲的尽是废话,还把他当傻冒,以为他听不懂吗?
真想变成猫把他裤衩挠烂,让大家看看他的斤两。
烦,好不容易知道人在哪上班,结果还要开这个烂会。
会议室建得这么大干嘛?有钱烧的?连个毛毛影都看不见。
烦死了,待会就把公司挂在咸鱼上卖了——搭上这几个人类老头,贱出了。
心里想着,他实在忍无可忍地抬手,冷声制止道:“不用了,套话我不爱听。接下来,我问,你答。”
周一拳还乐呵呵地想打圆场,他也懒得听,只是面无表情地一敲桌子:“闭嘴。”
全场哗然,下头窃窃私语,江泽绒努力抬起脑袋来看,果然看见周一拳的面部神经一抽一抽。
这是当众打他脸了。
“一点面子都不给啊这是,好爽!”他在下面嗷嗷快乐。
“惯性思维下,常用PyTorch构建框架,但你们这个不是。这个T-P混合式框架的设想是你提出来的?”玄野刚刚看到一闪而过的毛毛头,像只傻愣愣的土拨鼠,满脸兴奋地蹦出来看了个热闹,又光速缩回地里。
嘿嘿,可爱,想一巴掌拍进地里。
他不由自主地露出一点笑意来。
台上的梁尚还以为是对他笑呢!因此,即使人还在颤抖,他也决定咬牙一搏——这可是在老板面前露脸的好机会!他必须把握住了。
他暗自咬牙,勇敢地承认:“是的。我一开始的设想其实是……”因为心虚,他巴拉巴拉讲了很多。
“说得很好。”玄野露出了整场会议第一个微笑。
梁尚见状,狠狠地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几乎要飘了起来,脸上洋溢着按捺不住的潮红,扬起不可一世的笑来。
他挑衅地朝江泽绒看过来。是,你是想出了这些,但是机会落在我面前,可就由不得你了。
江泽绒看着他,摇摇头:“没救了。”
他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啥?”不懂技术的杜联通问,他左看右看,只能看见眉头紧锁的技术总监,还有一脸气愤的程序员们,全场就只有一个梁尚在高兴,“你们搞技术的,都在打什么哑谜?”
“因为这根本就不是T-P。”江泽绒的声音莫名和玄野的重叠了,“牛马不相干的东西。”
玄野眉弓半挑,似笑非笑:“梁先生,侵占他人劳动成果,这……不好吧。”
他的尾音戏谑,明明看起来一本正经,江泽绒却莫名觉得他屁股后面冒出一条调皮的坏猫尾巴来。
坏了,怎么觉得顶头的大老板莫名像家里养的懂猫猫!
……
会议虎头蛇尾地结束了。
江泽绒心情爽爽,哼着小调和小伙伴们一起往回走,一路说说笑笑。
“小心!”后面有人大喊。
江泽绒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股巨力扑在墙上,背后传来一阵剧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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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意了吧!都是拜你所赐!”
是梁尚!
他状似疯魔,扼着江泽绒的衬衫领口,语气激烈,厉声尖叫道:“都是你搞的鬼对不对!明明就是你在文档里写T-P,我、我明明是按着你的文档写的稿!”
江泽绒只觉得莫名其妙,他猛地把梁尚的手甩开,轻嗤道:“我压着你的手抄的吗?喜欢做阴沟里的老鼠,就不要妄想站在太阳底下。”
“我就是故意的,你又能怎样?”他捡起梁尚掉在地上的眼镜,微笑地丢过去。
梁尚没有接,只是拿仇恨的眼神盯着他,任由眼镜砸在他的胸口,又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江泽绒笑眯眯地一字一顿:“滚回你的下水道。”
啊!好爽!我好会骂、好有文采!小江在心里得意地转着圈。
梁尚脸涨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脖子、额头上的青筋狰狞、鼓胀,像盘踞的老树根。
他又想扑过来,不过这次江泽绒已经做好了准备。
小江跃跃欲试地捏着拳头,心里盘算着,等梁尚的大脸盘子一过来,他就瞄准他的鼻子,送他一个周一拳同款骨折鼻。
然而,他这一拳没抡出去。
一道白色闪电,‘欻’地飞过来,以一种几乎不可预期的弧度,凶恶地扑在梁尚的脸上。
“喵嗷!”清脆而略带稚嫩的猫叫充满了不容小觑的威势。
“这是什么!下来!”梁尚的双手本能地向上挥舞,企图从脸上扯下这不速之客。可惜没能成功,他的额头随之传来一阵微妙的暖意,紧接着是刺痛——那是皮肤被锐利之物刮伤后的反应。
“天哪!流血了!哪里来的猫,快去制止它。”边上围观的人都凑过来,却不知道如何下手。
毕竟那猫死死地逮着梁尚的头不放,喵喵拳挥舞得格外卖力。
江泽绒本来在最佳观影区美美看戏,直到他越看越觉得这猫的金色脚爪眼熟。他犹豫半晌,迟疑地问:“……懂懂?”
听到他的声音,白色小猫乖巧地停手,朝他看过来——咋了,你也想打?
懂懂猫跳下来,扭着小猫屁股走过来,喏,真是没办法,你去打吧。
它朝江泽绒闪亮地眨眨眼。
江泽绒把猫提起来,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发现居然真的是懂懂猫。
他的嘴张了又闭,欲言又止,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你怎么在这?”
这时,周一拳匆匆赶来了。他甚至看都没有看一眼他那受伤的小狗腿,而是温和地对着江泽绒说:“小江是吧,这样,这里你不用管,你先回去拿电脑,待会在我办公室门口等我,我来处理。”
从来没听过他这种语气!江泽绒心里感慨,上班就是好啊,每天解锁不一样的领导。
江泽绒笑嘻嘻地点点头,抱着猫一溜烟就跑了。
周一拳见把人哄走了,这才转头去打量满脸抓痕、额头带血、愤恨不平的梁尚。他扫射半晌,冷漠地抛下一句:“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周一拳转身就走了,连句表面的慰问都没有。
梁尚死死地盯着二人的背影,不管不顾地捏紧拳,任由指甲掐进肉里。他的心中满是愤恨——莫欺少年穷,你们都给我等着!!
12. 给我加薪啊?
“宝宝,你怎么在这?”
江泽绒把懂懂猫举高高,然后晃晃晃晃,猫猫的身体像无骨鸡爪一样duangduang地抖动:“说啊,你为什么在这?”
见懂懂垂着小猫爪子,瞪着两只漂亮的大眼睛跟个小布偶似的就是不吭声,江泽绒故作凶狠:“别给我装聋作哑,爸爸知道你听得懂。”
听得懂又怎么样,懂懂咧开小猫嘴,歪着脑袋不屑地叫了一声,你听得懂我讲话吗?
“好吧。”江泽绒才意识到这点,他把懂懂猫放进电脑包里,懂懂像一只泥鳅一样扭来扭去,最后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在包里,蜷着小猫爪像个睡美人一样,“我下次去找牛牛教授问……不过,总这样也不是个事,想点别的法子吧。”
他说着,抱着电脑包就往周一拳办公室走。
江泽绒絮絮叨叨地像个长舌妇:“刚刚你打人,爸爸知道你是护主心切,爸爸心里暖暖的、甜甜的,像冷冷的冬天里吃了一个香香又软软的烤红薯。但是,像你这样的小小小猫应该躲着坏蛋走,要知道爸爸的拳头也很厉害的,一拳能擂死三个豆沙包……”
但是他突然话锋一转:“不过,为了避免刚刚的坏蛋找爸爸要医药费,待会你不要出来,要假装咱俩根本不认识,记住了吗?”
懂懂乖巧点头。
真好,儿子懂事了。江泽绒压抑下心里的那一丝不对劲,欣慰地想。
.
周一拳的办公室是独立的,装修非常豪华,据他解释,这是有待客需要。
“那这豪华老板椅呢?”江泽绒见办公室没人,兴冲冲地跑去坐周一拳的大椅子,“客户也坐吗?客户不坐的话我坐坐。”
他躺平成180度,爽爽地感慨:“要是把我的办公椅也换成这个,即使给我加薪五千我也愿意啊!”
“是吗?”周一拳正巧推门进来,江泽绒看见他脸上一闪而过的不满,但是他很快就收敛了,反倒是笑着说:“你喜欢的话,那就搬过去吧!”
年过半百的他殷勤地扶着门,没过多久,玄野也迈步进来。
豁!原来是boss在后面跟着呢,真是能屈能伸!
哼,对我这么好,肯定是有求于我。
江泽绒也不客气,立马摆出一副清纯懵懂的大学生模样,好像完全听不懂言外之意似的,受宠若惊道:“哇!那真是太好了,谢谢领导~我到时候一定发小绿书猛猛夸您!”
他作势真的要搬,猛地使劲一推,这椅子纹丝不动。
底下咋不是滚轮的呢?忒低级了。
他又咬牙切齿地扛了两下,真重,真是够呛。
周一拳露出一个宠溺下属的笑,把江泽绒恶心得够呛,他立马掏出手机:“有点重诶?我现在去叫小伙伴来,您稍等一下哈~”
今天这椅子我还非要不可了!
周一拳说说场面话罢了,又不是真的打算给他。于是他拿出最惯用的循循善诱的语气赶紧制止:“小江啊,你先别急。等下次大采购,我亲自去给你申请一个,好不好?全新的肯定比二手的要舒服,我年纪大了,反倒是念旧,新物件用不习惯。”
他意有所指地看着玄野,神色耐人寻味。
哪知道小江一副大惊失色的样子,他像吗喽一样挠挠自己的后脖子,天真地问:“周总,您这不是给我画饼吧?其实新不新旧不旧的我完全不介意,就这个吧!挺好的,坐您的凳子向您看齐。”
嘿,偏不听你的,气死你~
周一拳的笑容瞬间凝固,心中愤懑:个千年乌龟刷绿漆,装什么茶?你什么货色我不了解?给我在这里装傻白甜是吧!
“好!那你现在就给我搬走。”周一拳厉声喝道。他也是动了点真火,确实有求于江泽绒没错。但他在这里混了这么多年,惯常是被捧着得高高的,这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几斤几两敢这样阴阳他?搬走了,我看你敢不敢坐!
好吧,江泽绒悻悻地,小气鬼,还以为真的能搞走呢。
毕竟有外人在,再演就真像傻子了,江泽绒焉哒哒地垂着脑袋,嘟嘟囔囔地说:“不用了周总,这椅子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小江心里自有打算——这家公司虽然待遇好,可领导却是个大草包。
江泽绒还一早就得罪了他。
刚入职不久,周一拳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他有两个专利很实用,于是和蔼可亲地找他谈话,明里暗里地叫他把专利让渡给自己名下的小公司。
初入职场、年轻气盛的江泽绒自然是不肯的,他从不是个任人欺负的软柿子,谁敢捏他就爆谁一手汁。
他先是一脸懵懵地答应,然后转头就茶茶地把周一拳道貌岸然的嘴脸传得漫天飞,把差点把老头气得心肌梗塞。
于是周一拳表面上诚恳道歉无事发生,暗地里找个由头撸了他的功劳,张冠李戴给自己的小狗腿,甚至今天还堂而皇之地搬上台面。
有这样的领导在,这个科技新锐公司再怎么前景好、规模大,也迟早会是蛀空的楠木、将倾的大厦罢了。
江泽绒时刻做好跑路的准备,但临走之前哪能不狠狠出口恶气?
因此他连夜大修工作日志,掺杂了很多私货——大胆、新颖,基本功不过关的人看起来讲得好像头头是道,但全是歪理,满是逻辑漏洞。
有人要是心术不正,就会吃到一口醇香榴莲包裹着的臭狗屎。
没想到的是,不仅有人吃了,还当众吃,吃的喷香、吃的豪迈、吃的满嘴流油。
爽死了!
他当即决定再留下来膈应周一拳两天。
玄野一进来就被晾在一边,却丝毫不恼——他看见江泽绒活蹦乱跳地在搬椅子,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觉得痒痒的,一肚子的猫猫气,就像气球一样‘噗嗤’一下全没了。
不过,他哪里知道江泽绒这是在装傻气领导?他只看见被拒绝后的毛毛委屈地垂着脑袋。
一如昨天晚上那含泪的可怜模样。
玄野心中只余亏欠。
他不容置疑地一挥手,立刻做主:“你喜欢,那就是你的了。”
什么?周一拳猛地一转头,年老失修的脖子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不是?你?
紧接着,玄野干脆利落地吩咐助理:“找两个人,把凳子给他抬过去。”
小王助理点头,一阵风似地冲出去了。
嗯嗯?
没想到这老板人还蛮好,江泽绒懵逼道谢:“谢、谢谢嗷。”
两分钟后,杜联通探头探脑地出现在门前,点头哈腰:“领导好,领导好。”
洪格,也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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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红格子,紧跟其后。
他俩像小学生一样挤到江泽绒身边,当着领导的面讲小话:“这是咋啦?咋说你需要帮忙?你看哥俩讲不讲义气,说来就来。”
“嗨!”江泽荣响亮地回答:“真是好兄弟!周总特别特别好,把他办公室的这个大皮椅子送给我了,我一个人哪里搬得动啊?咱们给它弄回去,一定要在路上宣传一下。”
哇!杜联通看看椅子,又看看周一圈铁青的脸色,哪里能不知道小江这话里的水分拧干来够他喝一天。
他嬉皮笑脸地跟周一圈张口:“领导,好大方呀!”
洪格不明就里,以为搁这分椅子呢,忙跟着开口:“周总,我也想要!后勤那边说这种椅子只给您批了一个……咱们那个人体工学椅吃了回扣吧?压根一点都不好坐,我说非要买那个的人脑子肯定有点坑。”
周·吃了回扣·脑子有坑·一拳:……
“是吗?有这样的事?”他面上呵呵地笑,心里怄气死了,看看,都招些这种人,一个个情商洼地。
改天连着人事一起都开了。
他摆摆手,心里憋屈得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仨真的开始商量怎么搬椅子。
玄野一直盯着看,觉得眉飞色舞的毛毛真是惹得猫心里痒痒,很想啃一口,尝尝味道。
他又貌似不经意地提起:“你还想要什么吗?你刚刚还说……”
“三、二、一,起!!”江泽绒像江边的纤夫一样喊起了号子,闻言疑惑地扭头看他,我还说啥了?我啥也没说啊?
角落的电脑包里传来一声小小声的猫叫。
玄野沉吟半晌,接着说:“你说办公椅想换成这个,还要加薪五千是吗?”
“没有没有,哎呀老板我开玩笑的。”江泽绒连连摆头,今天再说就得寸进尺了,来日方长嘛。
玄野斩钉截铁地说:“加!”
“给你加!”
一锤定音。边上的小王助理行动力超强,立马开始安排:“喂?人事小李是吗,转接下薪酬管理,对,安排个加薪……”
“什么!?”没想到最先叫起来的是杜联通!
他手一卸劲,办公椅轰然落地,发出‘砰’一声巨响。
他眼睛瞪得像铜铃,嫉妒使他面目丑陋——那可是五千啊!五十张闪闪发亮的红票子。
自己的失败固然可悲,但朋友毫不费力的成功更让他破防!
周一拳赶忙借题发挥:“玄总,这欠缺考虑吧。公司职务和薪水是相匹配的,其他同事知道了,会有意见的。”
他以退为进:“当然,可以发绩效奖金嘛!”
“不配?那就升职,什么职位合适就升成什么。”看着江泽绒呆呆的小脸,玄野什么都听不进去了:“五千够干什么?加七千……不,加一万!”
小王助理立马跟上:“加到七千……一万……算了,你再等等,我觉得还能涨点。”
“股票要不要?转你点?”玄野面无表情地讲着一些吓人的话。
“散股你那边能操作吗?”小王助理的沟通也还在继续,“要时间啊……倒是不急,再等等,我看看老板什么时候把自己送出去。”
“够了,够了!”江泽绒惊慌失措地制止,怎么了这是,这要把他拍卖了吗?
13. 啃一口人尝尝
短短几分钟,江泽绒的椅子换了,工资加了,职位提了。
烦恼像秋风扫落叶,一扫而空,小江滴溜溜转着想坑老板的眼神也清澈了。
刚刚进门前,他苦大仇深,世界上没有比他还苦的牛马社畜。
现在,江泽绒是世界上最快乐的千里马,咴咴,咴咴,谁要坐上他的背?
江泽绒恨不得走上前去,同老板执手相看泪眼,再牵着老板的手手转圈圈。
可老板看起来很高冷。
江泽绒踌躇了,还是回去牵着懂懂转吧~
等拿了这笔钱,给懂懂装个新爬架——算了不装了,都猫妖了直接爬树吧。再给美食街的老板预存点猫猫烤肠费——万一丧彪带着猫去了,但抓不到好心两脚兽,那岂不是很丢猫?再抓几只爱交朋友的流浪猫嘎个蛋蛋——以前都是抓谁嘎谁,现在要小心确认,不然一不小心嘎了猫妖……
江泽绒想入非非,没注意办公室的人都走得七七八八了。大椅子也不用搬了,妥帖的小王助理表示会有专业人员来搬,并催走了两个磨磨蹭蹭的赖皮鬼,贴心地拉上门。
只留下玄野坐在对面,正矜贵地翻着财经报纸。
小江眯着眼睛,一字一字的辨认:“科技新贵崛起!成就不朽传奇……这什么乱七八糟的标题?”
他心里吐槽,真会吹牛,还不朽传奇。
玄野听见了,摊平报纸。小江一抬头,就正好看见报纸首版,一张一模一样的俊脸正睥睨地看着他。
江泽绒:……
该死的,谁能想到老板在看自己的人物专访啊!
江泽绒义愤填膺道:“这什么标题?没有凸显我们老板的一半帅气!”
玄野轻嗤一声,并不说话。
他心里懊悔,刚刚好似被硕鼠蒙蔽了双眼,哪有那么上赶着的猫呢?猫从来都是要哄着的,像他这样的大猫要被哄得更多、更多。
现在,他是一只无情的大猫。
“给我讲讲SCUGP平台。”无情的大猫无情地讲,“周全说这个项目很有前景,希望你能说服我放弃撤组的想法。”
“请。”他摊手,“你还有30s准备时间。”
“噢噢,好的~”江泽绒立马进入工作状态,他把懂懂拨开,掏出电脑。拿出投屏连接线,发现是根白色鞋带。
“嘶……”早起匆忙拿错了,江泽绒假装没看见,卷吧卷吧塞回去。没事,不拿大屏幕汇报了,两个人一起看一台电脑也成。
又翻啊翻,嗯?鼠标怎么不见了?
噢噢,在懂懂屁股底下压着。
他想拿,懂懂不愿意被摸屁股,张嘴要咬他。
“咳!”江泽绒口头警告,做出扣嗓子眼的手势来吓唬懂懂。
不听话?咬我?扣扣,呕呕,懂?
懂懂不情愿地扭扭屁股,让了个道。
江泽绒拿出鼠标,正想抽空表扬一下懂懂呢——‘滴’一声,空调徐徐收起了扇叶。
嗯……硅胶触感。
江泽绒僵硬地低头,看了看手上的空调遥控器。
完了。
鼠标也拿错了。
江泽绒回头,见老板坐得端正,一脸兴味地看着他。
可不能让我的伯乐以为我是不靠谱的!他大义凛然地举起遥控器,滴滴两声,空调又呼呼地吹起冷风来。
“数据显示,公司空调开26度是最具性价比的,在人体舒适度、节能效果以及空调的运行效率上,效果最优。”江泽绒推推防蓝光眼镜,肩背挺直,意图展现出勤俭、严谨、完美主义等等他所没有的品质。
“请原谅,我是一个很有追求的人——我不用无线鼠标,因为原装的触控屏就能够满足我的全部需求。”他笑容完美,礼貌邀请,“老板,请靠近些,坐在我身边。”
“不要。”玄野冷冷地说,都坐暖了,高冷的猫不想挪窝。
那好吧,江泽绒抱着电脑滋溜一下从长椅的这头滑到那头,贴着老板坐下。
玄野僵硬地往边上挪了三毫米。
江泽绒毫无知觉,因为他戳戳戳了三次,才戳开项目书。
“呼!”吓死了,差点以为触控板也坏了。
他口若悬河地开讲,深入浅出,直来直往,不绕圈子不夸大数据,势必要对得起自己今天涨的薪。
玄野也进入了工作状态,适时提问,合理展望。
二人都来了兴致,尤其是江泽绒,越讲越嗨,连边上蹲了个越狱的懂懂猫也没发现。
喵喵,懂懂舔爪,讲得什么人话,听不懂。
见二人凑得很近,懂懂歪着脑袋打量半天,冒起了坏猫点子。
它后退两步,一个蹬地,轻盈地落在江泽绒背上。
“老板你看这个数据……哎呦!”江泽绒大叫,背上一阵痛哩!可现在正讲到精彩处,接下来他要给老板看这个尤其离奇的数据,江泽绒顽强地继续讲:“它其实蕴含了很多信息……”
玄野被懂懂吓了一跳,如果现在他是猫猫形态,他的尾巴就会炸成一朵大蒲公英。
但他现在是人——所以他悄悄地把脑门上冒出来的耳朵按了回去。
“老板!你是不是没在听?”讲课上头的江泽绒像个教导主任,连老板都要凶一凶。
“我听了。”玄野又被吓了一跳,没塞回去的耳朵再度出头,他赶紧拿手按住。
“那我刚刚讲的什么?”江泽绒咄咄逼猫。
高冷的大猫头上冒汗,支支吾吾:“讲了……呃……”
“你就是没听!”江老师皱着眉头,“我再讲一次,你坐近点,认真听。我刚刚说这个数据……”
吓死了,玄野好不容易才把耳朵按回去,缓过神来,狠狠地剜了懂懂猫一眼。
懂懂猫蹲在江泽绒肩头,咧嘴一笑,一副十足的坏小猫模样。
玄野威胁地比了比拳头,见江泽绒看过来,忙优雅回答:“嗯不错,你思虑得非常周全。那么接下来,这个模型你又是如何推演的呢?”
“噢!是这样的!我先是……懂懂别闹。”江泽绒把懂懂垂下来的小猫尾巴甩到一边去,“现在没空陪你玩……我一开始没有想得这么完善,先是尝试了uo模型,发现在极端情况下,推演数值有很大误差……”
江泽绒越讲越高兴,他几乎沉浸在某种状态中了。
而玄野完全专注不下去,他只觉得那根在江泽绒肩头晃来晃去的雪色尾巴碍眼。
玄野的黑色眼睛正在缓缓变亮,瞳孔拉长、收缩,带着原始兽性,他愈加专注地盯着懂懂猫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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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肌肉开始鼓胀,如同潜伏在地下的暗流。原本合身的衬衫纽扣被撑开,三角缝隙间隐约透着肉色。
懂猫猫见了,扭着屁股故意‘啪嗒啪嗒’地拿尾巴去缠江泽绒脖子。
忍不了了!
玄野闪电出击,一把擒住那条尾巴,把猫扯近身。
懂懂猫空中甩臀,潇洒地‘嗷’地叫一声,嘴巴张得像原始恐龙,‘啊呜’一口就咬上玄野指尖。
玄野不甘示弱,虎口一扩,卡住猫脸颊,另一只手猛揍懂懂猫屁股,打得啪啪作响。
懂懂的‘喵喵’惨叫终于惊动了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江泽绒。
“这是怎么了?”江泽绒慌张地喊起来。
任谁一抬头看见自己老板和自己的猫打得火热,都会惊掉下巴的。
他下意识地护着自己的猫,忙去制住玄野打猫的手。
玄野惊愕:“你以前,从来都护着我的!”
他不自觉流露出一种很委屈的眼神,张了张嘴,又紧抿,最终选择了沉默。
玄野脆弱地垂着头,睫毛翩飞,手不自觉就松了。
懂懂跳开来,抖抖毛,又是一条骄傲的好猫。
江泽绒赶忙凑过去看:“怎么了,我……”
他呐呐地,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心中有愧,但是莫名其妙。
凭啥啊?我为啥不能护着我的猫?
这时,好猫懂懂卷土重来。
他跳上玄野的肩膀,一个帅气转身,后腿猛蹬玄野的脑袋。
小猫踢击!
玄野越想越气,正想狠狠地控诉些什么,嘴刚一张,头就被懂懂猫狠狠地来了一脚,牙齿和江泽绒的脸来了个亲密接触。
“啊!”江泽绒正在苦思冥想一些安慰话术,猝不及防小脸蛋就被啃了一口。
“啊?”他呆呆地抬着头,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在这一刻被突然抽离,只留下了一具呆愣的躯壳。
“啊……”光洁的皮肤上一片闪亮的水渍,渐渐浮现出了几道明显的红痕。红痕中心,皮肤微微肿起,显出一点血痕来。
江泽绒傻了。
……
“玄总,申请一百块的椅子安置费,专业人士上门。”小王助理敲门,跟恍惚的玄野打报告要钱。
“批。”玄野魂不守舍地回。
“好。”小王助理转手从老板兜里掏出钱包,扯了张一百块塞口袋里。
……
夜半三更,所有人都下班了,小王助理鬼鬼祟祟地出现,见四周没有人,他赶紧唤来小伙伴。
‘蹦’一声,两只脚变成四只脚了。
又‘蹦’一声,又两只脚变成四只脚了。
“三二幺!嘿!”
“三二幺!嘿!”
一只小白狐狸和一只陨石色边牧‘嘿咻嘿咻’地扛着巨大的椅子,累得浑身是汗,‘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
“喏,报酬。”王边边拿嘴撕开纸袋,示意胡小白先选。
胡小白高高兴兴地领了一块啃得鸡,快乐地跳跳:“小王小王,下次有这样的好兼职还找狐来!”
“包的。”王边边摸摸毛毛兜里的九十二块软妹币,啃着剩下的一块辣翅,一脸诚恳地允诺。
14. 很多事情都变了
秋意渐凉,梧桐叶染了发。
江泽绒闷闷地推着车走在路上,车前兜里坐了一只耀武扬威的懂懂猫。
风簌簌吹过,偶有一两片落叶悠然飘落。
“你打赢倒是高兴了。”江泽绒埋怨道,“我可好了,我以后怎么见人?”
他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捂着红扑扑的脸,同事都以为是被老板扇了巴掌。
懂懂才不管,它眯着眼睛,嘴角上扬,挺着小猫胸脯,看起来骄傲得很。
江泽绒还要说,却听见远处有人在喊他。
“小江同志!”
物业大叔还是一如既往地向他挥手致意:“你有个大件快递放门卫室了。”
“钟先生,下午好。”江泽绒收起情绪,笑着跟物业大叔打招呼,“我现在来拿。”
“呀!这是怎么了?”钟老先生慌忙戴上老花镜,细细地端详小江的脸,“脸上包这么大一块。”
“哦,不小心磕到了。”江泽绒摸了摸脸上的纱布。
唉,实在是不好直说,被老板的牙磕到了也是磕到了。
老板还给他放了一天假……说来说去都怪他俩,好端端的,怎么就打起来了呢?
“那下次要小心。”钟先生拍拍他的肩,转头带他去领快递。
是个很大的箱子,江泽绒翻翻订单,买的猫猫跑步机到了。
下单的时候,还没有发现懂懂是猫妖呢……现在哪用得上?
又大又重,还没有运费险,退回去快递肯定老贵了。
江泽绒正愁着呢,钟老先生看出他难办,就说帮他一起搬上去。
恰巧,小区里的姨来给钟老先生送饭,钟先生就请小江稍等,自己先把桌上的各类笔墨收好。
钟老先生的两个子女都大了,很有出息,在远远的外地。钟先生自丧妻以后,就不愿离家了,说是这里住惯了。
孩子想了想,帮忙联系做了家里小区的物业,清闲,又是熟悉的环境,不至于一个老头闷在家里。再给几个关系好的姨姨交点伙食费,顿顿饭送到手边,钟先生平日里写写画画,日子过得也潇洒。
桌上的宣纸厚厚一沓,江泽绒好奇地翻了一下,有练楷的,有画山水鸟兽的,更多是画小区里来来往往的猫。
长的扁的都有,画的时好时坏。
这张橙色的胖冬瓜江泽绒是见过的,是丧彪,张着个大嘴像是要吃人。
这张看花色像斑点白,但是猫中有颗硕大的黑痣,像大佐,哪里来的日本猫?
“嗐!画着玩的。”老先生不大好意思,“一时没留意,墨汁滴下来了。”
懂懂好奇地从车斗里跳上桌,毛爪爪戳戳老头——有无猫的!拿来看看!
钟老先生见了它,很高兴,急忙翻抽屉,半晌抽出一张画来:“原来它是你的朋友,你看,我最喜欢这幅。”
画上的懂懂猫正俯身衔着一只甩尾的金鱼,活灵活现,动态感十足。虽然是墨色的稿,但老先生细致地给懂懂的金色眼睛上了色,映着金鱼透明的尾翼,美极了!
只是……这背景怎么越看越眼熟?
再略一看边上的小字:九月十八,捉到偷鱼贼一只,赶上前制止,视我为无物,当面销毁赃物。
“这是咱小区的锦鲤池吧?”姨眼尖,一边嗑瓜子一边点评,“怪不得鱼越来越少了,原来都被猫摸走了。”
“什么!”江泽绒如遭雷劈,“我在家从不短它鱼吃,它向来兴趣缺缺,我还以为它不爱吃!原来是在外头干这勾当!”
姨姨笑呵呵地安慰:“猫嘛,哪有不偷腥的?俗话说得好,给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
懂懂不以为然,越看这画越满意,衔着画就要带走,被江泽绒一把扯住尾巴:“干什么去?还有当面抢劫的?”
懂懂歪着脑袋,什么叫抢劫?猫看上了,就是猫的。
江泽绒不理它的歪理,强硬地掰开它的嘴,把画拿出来交还给钟老先生。
懂懂不高兴,懂懂嗷嗷发脾气!
它作势要抢,江泽绒巴掌一竖:“嗯?”
懂懂耳朵一缩,气呼呼地躲开姨姨摸它的手,径直跳下桌,跑了。
“哟!不给它,它倒还生气了,这猫鬼精鬼精的。”姨姨笑道。
江泽绒尬笑两声,承诺会买一批新的鱼苗放回锦鲤池,还会好好教育猫猫。
“想办法把它抓去上个猫猫素质课……”小江举着拳头嘟嘟囔囔,“把它培养成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好猫……先从体育锻炼开始!”
·
等懂懂晚上回家,已是夜半三更。
江泽绒早早地装好了猫咪跑步机,正满心期待地等着懂懂来试用呢。
“来,懂懂,上去试试看。”江泽绒把猫推到跑步机跟前。
懂懂抬头看这个大圆筒,惊得往后退了两步。
"这样玩的。"江泽绒把手放上去,拨动着跑步机。
懂懂小心翼翼地靠过来,学着江泽绒,乖巧地坐在地上,把两只猫爪搭上去扒拉扒拉,跑步机果然动起来,哐啷哐啷地。
不好玩,懂懂转身要走。
“不是不是,你要上去。”江泽绒伸手拦住猫,强行把懂懂抱起来塞进去,然后在边上小跑示意,“这样子跑。”
懂懂歪着脑袋,点点头,懂了。
它准备了一下,也学着江泽绒的样子抬起两只前爪,人立着跳了两步,跑步机只是轻微地晃悠晃悠。
还是不好玩,懂懂抬头看江泽绒。
“哎我……”江泽绒苦笑扶额,猫太聪明也不好,就这么一比一还原啊,那总不能我钻进去示范吧?
江泽绒只好四肢着地,笨拙地开始‘小猫跑’,不过四只脚跑得乱七八糟的,像一只呱呱乱跳的大□□在地上蹦跶。
懂懂这回终于懂了,它也开始有模有样地跑起来,跑步机飞速旋转,看得人一阵眼晕。
“对对!”江泽绒喜道,“就是这样。”
见懂懂停下来不动,江泽绒又示范了一次,催促道:“继续呀,先跑个五分钟。”
懂懂就跑两下,江泽绒一停它也停,江泽绒□□跳它就跑。
江泽绒只好持续在地上蹦跶起来,试图让懂懂理解这个是持续的:“呼呼……要坚持啊……不能……停的……”
“哈……哈……不、不行了……”江泽绒蹦得很累,一个侧身倒下来,呼呼直喘。
懂懂跳下来,拿脑袋拱拱他,猫爪一摆一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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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i!继续继续继续,这个好玩!
看着懂懂快乐的小表情,江泽绒突然福至心灵:“懂懂,你该不会故意的吧?故意耍爸爸玩?”
噫,被发现了。
懂懂若无其事地站起身来,四下张望一番,诶?外面是不是有空气猫在喊我?来了来了!
懂懂猫接了个闹钟就逃走了,只留下江泽绒一个人躺在地上流宽面条泪——靠……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坏心眼的小猫……
·
又是深夜。
江泽绒今晚累够呛,早早地便已在梦境中滑翔。
梦里没有可恶的跑步机,只有轻盈蓬松的羽毛,托着他,飘飘荡荡。
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外头的夜风卷来凉意。它曾穿过狭窄的巷弄、漆黑的池塘,眼下正悄悄趁着黑夜,拂过熟睡之人的脸颊。
门外的路灯把那溜进门的黑影拉得长长,看起来好像有门那么高,有窗那么宽。黑影看到时,也被自己吓了一跳。
他悄手悄脚地溜进来,屁股一撅把门带上,又跳到床上去。
似乎是想起来自己刚走哪里来的,他想了想,在自己的毛毛上蹭了蹭脚。
聊胜于无嘛!
实际上,他只有一个枕头那么大,蹲在人类身边,像一只精致的大布娃娃。
这是一只熟悉的黑猫。
黑猫见人类的半个肩膀裸在外面,于是熟练地把被子给人类掖好。
然后又拿毛爪在自己肚皮处掏啊掏,掏出一小瓶药膏和一包棉签来。
他伸爪摸向人类脸上的纱布,似乎怕尖爪二次抓伤,黑猫犹豫半天,还是选择换个形态。
他拿蓬松尾巴把人类的眼睛盖上,再挪开时,便是一个英俊的男人跪坐着伏在身上了。
“对不起。”玄野轻轻揭开纱布,胶布的边缘粘在脸上,给皮肤烙下一条红痕。
牙印的形状已经淡了,但边缘还是红肿,甚至慢慢开始淤青。
玄野心疼地隔空描摹了一下伤口,絮絮叨叨地问:“很疼吧……我宁愿是你咬的我。”
“我看电视里面播的,人家发生意外都是嘴对嘴亲,哪里有我们这么倒霉的呢?居然是牙对着脸……”他小心翼翼地给自己的人类上药,动作轻又缓,神色专注,即使是签一个小目标的合同都没有这么认真的。
他吹吹伤口,又把大尾巴变出来给人类扇风。
江泽绒在梦里只觉得惬意极了,脸上火辣辣的伤口突然变得凉丝丝——他睡得更沉了。
甜甜的,他露出一个笑来。
玄野呆呆地看着这个笑容,颤抖的手指不自觉去触摸他的脸,像是已经在心里描摹了千遍万遍。
……他看痴了。
蓦地,男人消失了,一只黑黢黢的大猫又出现在了原地。
它拱开被子,有些犹豫地顶着被子发呆。
很多事情都变了。
比如,被窝里再也没有一个预留好的臂弯。
猫猫委屈地垂着头,把人类的手臂顶在自己头上,蜷成一团,依偎着人类闭上了眼睛。
“喵……”
快点想起我来吧。
你的猫已经在黑暗中等了好久好久了。
15. “劳驾,来晚了。”
早上五点半,倍受猫尊敬的牛牛教授准时起床。
一只有修养的猫,早起的第一件事,就是噗噗。
“呃啊……排空昨日的杂物,呃啊……才能迎接,今日的新生。”牛牛教授面目狰狞,想来是十分用力的。
片刻,它需要去迎接新生了,猫的肚子咕咕叫——是时候叫人类起来给它放饭了。
它一屁股怼到王副教授的脸上,别管它擦没擦屁股,猫从不擦屁股,这是猫猫届的真理。
它毫无负担地开始大叫:“喵嗷嗷嗷嗷~”
人类,起床!今天的论文写了吗?项目申报书审核通过了吗?这一期的职称评得上吗?过了这么久还是一个副教授,猫都不知道你是怎么睡得着的!
不像猫,年纪轻轻就已经是猫猫大学唯一的教授了。
还有你!今年的短江学者申报了吗?学生的论文批了吗?那几个博士生,真不是猫说,一个个笨呆呆的,看起来真不是搞学术的料!
让他们赶紧收拾收拾,过来跟着丧彪去卖烤肠!明年你再招两个聪明点的。
在牛牛教授的一通魔音攻击下,男女二人迷蒙着眼,打着哈欠起床了。
此时恰恰六点整。
牛牛教授自豪地给自己舔毛,真不愧是我。
“咪咪,来吃饭。”林文芝教授有气无力地招呼猫。
“喵嗷嗷!”奶牛猫躺倒在地发脾气,都说了要叫教授,你们这帮没礼貌的人类。
还有,教授不喜欢吃这个味道的小黑饼干,成天吃,腻死了,换一个!我看毛毛家那个鸡肉味就很不错。
“怎么了?不爱吃是吗?”王付副教授过来摸它,牛牛反手就是一口。
走开,副教授。
副教授是没有资格摸牛牛教授的头的。
“真凶。”王付嘀咕道,转头开始跟妻子聊学术。
牛牛教授嘴里的小黑饼干都不嚼了,竖着耳朵听。
它听的很认真,时不时还会喵喵提问,可惜没有人类理会它的问题。
今年是牛牛教授被捡回来的第五年,这样的日子,它过了五年。
它一直很骄傲,它只用了五年,就从一只懵懂的奶牛猫成长至今——它创立了猫猫大学,并出任了猫猫大学唯一的教授。
什么?你问谁是校长?
猫猫大学没有校长。
很可惜,如果牛牛被校长捡到了,那它会当上校长的。
眼下它还不知道学校最高的职务是校长呢~
毕竟它只是一只猫猫,它问的问题,从来没有人类给它解答。
吃完早餐,两个人类准备去上班。
牛牛教授蹲在冰箱上目送他们离开,任凭他俩怎么叫都不动弹。
“真是搞不懂奶牛猫啊!”林文芝感慨道,一直盯着他们看,一脸舍不得的样子,但是叫它下来亲热一下又不肯。
王付深有同感,赞同地点点头。
确认他们真的走了,牛牛教授这才贼溜溜地抬起屁股。
它毛茸茸的肚皮底下,压着一个眼镜盒——嘿,傻了吧!你眼镜没拿!
小猫藏眼镜让近视教授上课摸瞎!
它高兴地又咬又挠,好容易才把眼镜盒弄开来。
猫猫脑袋一甩,顺利戴上。
牛牛教授很陶醉地昂着脑袋,在家里头走来走去。
这种全世界都模模糊糊的感觉,轻松让猫感受到了知识的魔力——yue!
牛牛教授停下来呕吐,平地上有点晕车是怎么回事?
正疑惑着,窗子‘笃笃’地响了两下,一只橘猫在外面敲窗。
哦!来消息了。
牛牛教授把‘橘域网’放进屋。
是丧彪。
它累得气喘吁吁,一进屋就摊在地上一动不动了,‘呼呼’地喘着粗气。
“咳咳。”一旦有猫在,牛牛教授就会端起一副高深莫测的架子来,“劳驾。”
猫已经准备好收消息啦!
丧彪脑袋一抬,喵喵道:“噢……先来点饭吃吃。”
牛牛就把早上没吃完的猫豆推过去,丧彪也不嫌弃,猛猛吃,一边吃一边讲:“毛毛说……”
(嚼嚼嚼)
“他有一个……”
(咕咚)
“项目……”
(嚼嚼嚼)
“想和你合作……”
牛牛教授脖子往前一伸,下巴惊得掉下来:“啊?”
项目!合作!
牛牛教授的小猫耳朵‘咻’地立起来——猫长这么大!还没有做过项目呢!
奶牛猫一跃而起,顾不得表演矜持,急急道:“猫出发了!”
猫去做项目!
……
江泽绒今天起了个大早。
昨晚,他拜托丧彪有空帮他去问问牛牛教授,愿不愿意跟他一起开发人猫对讲机。
丧彪很爽快地答应今早帮他去问。
小江小心翼翼地揭开脸上的纱布,仔细端详道:“好像没什么印子了……是不是?”
懂懂猫正抱着赠品小青蛙在大纸箱里打滚玩儿,闻言,从被它挠得烂烂的纸箱里挤出个小猫头,看了看,点了点头。
江泽绒看着漫天飞舞的碎纸屑,嘀咕道:“得!除了跑步机,其他的你倒是喜欢得紧。”
他探头去看看外面的天光,心里正想着事,就看见楼底下的钟老先生笑呵呵地低头。
江泽绒心里就知道了——哦,肯定是丧彪回来了。
不一会,树荫下,就奔来一辆橘色的猫猫车,步伐轻快,横冲直撞。
“嘿!”江泽绒探出头跟丧彪打招呼。
橘猫没听见。
猫猫车好像在绿化带里找到了什么感兴趣的东西,它翻翻土,四处嗅嗅,然后扑过去。
江泽绒心里有不好的预感,他赶忙把窗关上。
片刻后,丧彪奔到窗前,含含糊糊地挠窗——唔唔给猫开门哇!
江泽绒拉开一道小缝,冷酷地指挥:“你先把嘴里的东西吐掉。”
“可是毛毛。”丧彪皱着脸把嘴里的蜗牛吐出来,“这是猫带给你的礼物呀!”
“不,我不要。”无情的小江无情地说。
他上班很忙,所以到现在也没有正式去上课,猫猫老师们都表示理解,毕竟捕猎是猫猫生存第一要务。
但不知道哪天起,每只猫猫(懂懂除外)下了课都会给他带伴手礼,小虫小鱼什么的,还有一些像是从垃圾桶里翻来的零碎。甚至还有几天,窗台上总有一摊猫粮。
小江一直以为是懂懂不好好吃饭。直到有一天,一只猫猫见了他,高兴地奔过来,‘哇’地吐了一口猫粮给他。
江泽绒:……
原来我在外面投喂的猫粮,也是猫猫送的礼物的一环。
刚开始小江还心存感动,还勉强捏着鼻子接受,现在日子久了,他已经是心硬如铁的江泽绒了。
丧彪只好哼哼唧唧地把蜗牛当螺蛳嗦了。
江泽绒这才放它进来,给它捏肩捶背:“辛苦啦,牛牛教授怎么还没来?”
“嗯?”丧彪惊异地瞪大眼睛。
“它不是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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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出发了吗?”
·
牛牛教授的确一早就出发了,它等不及要去做项目了。
它本来打算走路过去,但是,路过地铁站的时候,它忍不住拐弯了。
它已经做好了独自一猫搭地铁的准备。
现在正是早高峰,行色匆匆的上班族混沌着脑袋,压根没关注自己的脚边蹿过去了一只猫。
安检口那堆了很多人,牛牛教授仗着自己个头不高,松快地从一堆脚中穿了过去,像一只灵巧的小影子,紧贴着安检设备的边缘,悄无声息地滑入了地铁站。
“诶!猫!”地铁安检员挥舞着金属探测器大叫道,“有只猫混进去了。”
同伴想去追,但那猫跑得很快,一眨眼就挤入人群中看不见了。
……
这头,牛牛舔着爪沉思,应该是坐三号线吧。
牛牛猫很快找到了一个开启的地铁门,敏捷地跳了进去。
没什么人呢!
它悠闲地钻进座位底下,这就是海拔低的好处。
但随着地铁一站站过去,一批又一批的人痛苦地挤了上来,像挤进一个爆满的沙丁鱼罐头。
嗯嗯?哪里滚来个鸡蛋,牛牛张嘴啃了两口。
嗯嗯?什么黑黑东西一直在往下淌?牛牛尝了尝,呸呸呸,苦苦的。
嗯嗯?牛牛身边塞入一束包扎好的鲜花。
“给我的吗?谢谢,谢谢。”它就在里面翻捡起来,挑了一朵最漂亮的粉粉花,心满意足地叼在嘴里。
牛牛玩得很开心,它没有意识到,各种形状的鞋和裤子已经紧紧地把出口堵上了。
车到站了。
“劳驾!如果你方便的话,我需要下车。”牛牛教授拍拍边上人的腿,那人一直没反应。
于是牛牛教授把花放在一边,张口就来。
“嗷!”那人痛得怪叫一声,费力地低头,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这里有只猫!”
人们一片哗然:“哪呢?哪呢?”
人群躁动起来,牛牛教授更着急了:“我要下车,我要下车!”
牛牛教授在一堆人腿中间游泳,小猫爪子几乎碰不着地。
“叮咚!”“叮咚!”地铁要准备关门了!
牛牛教授现在顾不得优雅了,它努力往外挤,小猫脸被挤得扭曲又狰狞:“快放猫下车,放猫下车嗷嗷嗷!”
“嗷嗷嗷!”
……快点啊!马上就到了!
“啪嗒!”门关了。
牛牛教授呆住了。
地铁继续往前开,绝望的牛牛教授,被三号线带走了……
·
夕阳西下。
丧彪已经开始吃第五顿饭了,懂懂的青蛙也玩腻味了。
江泽绒有些担心:“怎么走了一天还没到?”
丧彪鼻子抽抽,笃定地喵了一声。
这时,门笃笃地被敲响了。
“说曹操曹操到。”江泽绒一跃而起,去开了门:“教授你总算来了……”
江泽绒先是惯性低头,但这一次,他没有看见熟悉的奶牛猫——门口半倚着一个人。
衬衣凌乱,纽扣松散,眼睛却亮亮的,架着一副金丝眼镜,很斯文的样子。
他轻轻地拉过江泽绒的手,温柔地俯身,赠上一个轻飘飘的吻。
“劳驾,来晚了。”
江泽绒呆呆地抽回手,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支粉玫瑰。
那花开得娇艳,最外层的花瓣被碾得粉碎,在他手上晕开一点生涩的花汁。
像是玫瑰的眼泪。
16. 懂懂居然毕业了吗?
见江泽绒还呆站在原地,那人微笑着开口:“让未来的合作伙伴一直站在门口,或许有些失礼。”
江泽绒这才如梦方醒般让开路:“……请进。”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帅哥登堂入室,很熟稔地把丧彪和懂懂从沙发上挤开,自己跳上去……然后蹲下。
江泽绒犹豫地把猫饭端过来:“呃……先前不知道你会是……呃这个样子,所以只准备了猫猫的食物。”
“没关系,谢谢您的慷慨。”他优雅地接过,优雅地双手端碗,优雅地把脸埋进碗里,优雅地大吃大嚼起来。
这时候,江泽绒才确信这人真的是牛牛教授。
牛牛教授有一头软乎乎、乱蓬蓬的白发,额前做了些许黑色挑染。眼睛倒是平常的黑色,微微眯着,笑起来矜持又骄傲,一副万事了然于心的模样,看起来就很有文化。
就是……埋头吃饭的时候,头发会一抖一抖。
看起来很好摸诶……江泽绒没忍住伸手去摸了摸,果真软乎乎。
教授吃饱了,还是像猫猫一样自然地蹲在沙发上,脑袋昂着,一直暗示地盯着江泽绒看。
江泽绒秒懂了:“教授你的眼镜真好看!”
“谢谢,谢谢。”
果然,牛牛教授很满意地晃着脑袋。
“哪来的?”江泽绒不是很放心。
“家里带来的。”牛牛教授推推眼镜,还想舔自己的手,被眼疾手快的小江一把攥住了。
呼,幸好眼镜是自己带的,还是牛牛教授让人放心,江泽绒心里悬着的石头放下了。
“那我们来看看项目吧……”江泽绒把电脑端来,“我初步的想法是,做一个简单的识别系统。我需要教授帮我收集一些猫猫的声音,越多越好。”
他打开一张表格,上面罗列着一些诸如‘我’‘主人’‘吃饭’‘睡觉’‘冻干’之类的简单词汇,还有一些句式‘我想吃饭’‘我要喝水’‘我不高兴了’等等小短句。
“猫猫们的讲话最好速度慢一些,我需要这些数据来训练ai,数据越多越准确。”江泽绒解释道,“当然,猫猫常说的话也需要录入,具体我们稍后细聊。”
牛牛教授一直全神贯注地听着:“听起来不难,我有很多学生。”
江泽绒又把录音话筒拿来教他用,牛牛教授很聪明,学得很快,立马就拿丧彪做了实验。
“呼~真是顺利啊!不愧是牛牛教授!”江泽绒竖起大拇指,有一只会讲人话且配合的猫猫真是太幸福了!
“接下来我们聊聊薪资吧~”
牛牛教授一听,有点羞涩地别开了脑袋:“好的,好的……我需要付什么报酬呢?”
等等?什么?江泽绒脑袋上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毕竟教授没有钱……”牛牛教授难得有些忸怩地低下头,“毛毛愿意带我做项目,还给我布置任务……”
可恶啊!江泽绒难得感受到一丝资本家的快乐,猫猫帮他打工,还准备倒贴钱给他?
咳,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事?
牛牛教授思考了半天:“或许你需要补习吗?”
“或许我可以给懂懂补习?虽然他已经从猫猫大学毕业,但是预科班需要考试。”牛牛教授很认真地建议道。
“懂懂居然已经毕业了吗?”江泽绒惊讶地问。
他看看又跑去挠纸箱的懂懂猫,玩笑道:“猫猫大学毕业的标准是什么?比谁最能捣蛋,最会挠纸箱?还是最会偷小区池塘里面的鱼?”
“能化形、会说人话,就足够毕业了。”牛牛教授严肃道,“懂懂的水平已经足够他入职猫猫大学了。”
“什么?!!”
江泽绒险些从凳子上跌下去,他一脸震撼地指着懂懂猫:“你说,这个,喜欢在地上打滚的小坏蛋猫猫,已经能化形了?就像你这样?”
懂懂猫此时正抱着青蛙玩偶猛踹呢,闻言不满地蹦起来,示威地嗷叫了一声。
牛牛教授点点头:“没错,虽然它年纪不大,能力却很强——它的亲属猫可能修为十分高深。”
“天哪,天哪!”江泽绒喃喃地跌坐回去,“但是它从来没有表现出来过……”
不!还是表现了的,懂懂它惯常就聪慧,能听懂他说话,甚至还会耍人玩。
江泽绒早该想到了的——懂懂都能给他开金手指了!
正常猫妖哪里会这样?江泽绒看看嘴角都是食物残渣的丧彪,天天就惦记着饿饿、虫虫、吃吃。
天哪!他可真够迟钝的。
“教授刚刚说的预科班是什么呢?”江泽绒虚心地问,“懂懂需要去上这个吗?”
“说来话长……我们虽心有不甘,但不得不承认,人类确是造物主的偏爱。猫猫大学所追求的就是开灵智,但普通猫猫仅凭自己摸索,或许终其一生都无法悟道。”
“于是,我们设立了捕猎与生存的课程,助普通猫猫度过寒冬,再引导它们涉足哲学,思考自身的起源与归宿。一旦有所悟,便是通了灵智,能模仿人声,甚至化为人形,但能达到此境界的猫猫寥若晨星。”牛牛教授难得神色严肃。
“这时,若这只猫猫还欲更进一步,那它就必须参加妖管局开设的预科班,学习人类社会的种种规则。待预科班毕业,妖管局会为其打造人类社会的身份凭证,如此,猫猫方能顺理成章地在人类世界求学、立业。”
原来是这样。
江泽绒恍然大悟,简单来说,猫猫大学是教猫猫化形,预科班相当于是妖怪在人类社会的准入证。
江泽绒急道:“那肯定是要去的呀!猫猫不能没有学历!”
他把懂懂抓过来,焦急地晃晃猫:“懂懂!你要加油了!现在距离高考只有5475天了!你怎么还玩得下去啊!”
“老师!我们家孩子就拜托你了!”江泽绒郑重地把懂懂塞到牛牛教授的身边,“教授,项目工资就按技术入股给你算,懂懂的补习费额外算……”
“虽然不会太多,甚至可能连你衣服的零头都够不上……”江泽绒讪讪地挠挠脸颊。
“不会啊,衣服是地上捡的,裤子也是。”牛牛教授骄傲道,“都不要钱。”
毕竟他颇有点骄傲的资本——第一次系扣子就全部成功了,这对一只猫猫来说,是天大的成就。
“什么?”江泽绒大叫,刚刚心里放下的那块石头突突突地飞过来把他砸死了!
“上哪能捡迪奥啊!”江泽绒虽然是个不解风情的程序员,但他对时尚还是有点追求的,这件花哨的昂贵衬衫在他心愿单里躺了好久了!他还以为是牛牛教授本来就富呢!
牛牛没听懂人类语气里的崩溃,以为是夸赞呢,于是很快乐地把他带到窗边:“那~”
邻居家满满当当的阳台上,几个空空的衣架正随风晃荡。
“啊啊啊!”江泽绒发出无奈两脚兽的怒吼。
猫猫都是坏蛋啊!
超级大坏蛋!
“别激动,教授待会可以带毛毛去捡。”牛牛教授安慰地说,“不过,就是没有鞋,稍显逊色。”
牛牛教授翘了翘被地板冻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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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冰凉的赤脚,内心稍微有点不满,但他很有教养地没有多做点评。
“啊啊啊啊!”江泽绒抱头乱叫,这是没有鞋的问题吗?幸好人家没洗鞋呀!不然还要多赔一双鞋。
过了好久,江泽绒才冷静下来。
邻居应当是最近才搬来的,这两天陆陆续续有搬家公司的人在进进出出,看情况家里现在应该没人,不然也不会任由一只猫跑到他家去偷衣服穿。
他严肃地对牛牛教授说:“在人类的世界里,衣服掉在自家阳台上不算掉,如果被猫猫穿走了,人类会喊——诶!那里有只小偷猫!”
牛牛教授的眼神游离,逐渐开始慌乱。
“教授你想当小偷猫吗?”江泽绒冷酷地问,“会被两只脚的人类追着喊的那种。”
牛牛教授想象了一下,不笑了,他委屈地抿着嘴,可怜地摇摇头。
“那好。”江泽绒冷酷地说:“我去帮你和那个人类谈赔偿,钱从工资里扣。”
牛牛教授点点头,又摇摇头,过了老半天,才委屈地绞着手指问:“那么,你还愿意跟一只小偷猫做项目吗?”
他的眼睛湿润,明明刚才他还得意洋洋,每根头发丝都写着骄傲。
现在却显得格外伤心:“对不起,猫不知道,但是猫很想做项目,猫想穿好一点……猫不是小偷猫。”
他萎靡得连自称都变了。
明明看起来那么高那么大一只,现在委屈巴巴得格外让人心疼,看上去像一只被雨打湿的猫猫……
江泽绒心软得一塌糊涂,连声说胡话:“猫有什么错!才不是小偷猫!人类坏,把衣服丢在地上!”
江泽绒拍着胸脯保证:“教授你放心!你是项目的第一合作猫!没有猫比牛牛教授更适合这个项目!”
“真的吗?真的吗?”牛牛教授的幻耳兴奋地立起来,说着说着就要往江泽绒身上扑,“谢谢,谢谢!”
“教授会全力以赴!”牛牛教授又得意起来,“会比所有猫都厉害。”
“好,好!”江泽绒夸赞道,“现在,我们要等邻居回来。”
……
“请等一下!”
江泽绒蹲守了半天,邻居终于回来了。
那人高高瘦瘦,神色冷峻,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定睛一看,却是一张熟悉的帅脸。
“老,老板?”江泽绒吓得连退三步。
“怎么?看见是我很不高兴吗?”玄野语气淡淡。
“没有没有!”江泽绒哪里敢得罪大boss?
他连连摆手:“是偶遇您太惊喜了呢……哈哈,哈哈突然间这么近距离地看到您,感觉像是中了大奖一样。”
跟上课被点名一样的大奖。
“是这样的……”江泽绒编了一通胡话,然后问:“老板,大概需要赔偿多少钱呢?”
“是你的话,没关系的。如果你喜欢……”我这里还有很多,要进来挑一下吗?
玄野没想到一来就能碰上他,心里正焦虑地斟酌着措辞,思考怎么说能更自然地让人接受。
他甚至有些羡慕那两件衣服了,凭什么它们登堂入室得格外顺利?
“其实是在下。”突然,对面的门里探出个脑袋来,紧张兮兮地大叫。
“回去回去!”江泽绒立马驱赶那个人,语气很熟稔的样子,又回头紧张地看他,好像怕他生气一样。
玄野的脸色急转直下,微微上扬的嘴角光速滑落。
他面无表情地打开收款码:
“赔钱。”
17. 无形火焰灼烧着他
扫了码,收了钱,玄野回了家。
然后,变成猫猫瘫倒在地。
这是什么心情?
猫生数千年,他从未有过如此难言的感觉。
酸酸的,涨涨的,心里好像燃起一场烈火,难受得很。
我这是怎么了?他暗自问自己,却找不到答案。
无形的火焰正灼烧着他,玄野在家中焦躁地走来走去。
微勾的尖爪不受控地弹出,随着行动在大理石地面上擦出迸射的火星子,咯吱咯吱,令人牙酸。
一不小心,猫爪挂在了柔软的地毯上,猫猫摔了个狗吃屎。
无名之火瞬间爆发。
玄野一气之下,把地毯啃成了漫天飞舞的碎布条子。
玄野端坐在碎布头中央,再次扪心自问:“这是怎么了?”
他好像被塞进了暗无天日的酸菜缸子,咕嘟咕嘟,不停冒着醋泡泡。
喵嗷嗷嗷——玄野大声咆哮着。
那只猫是谁?为什么在他家?他要养新猫了吗?他不要我了吗?
讨厌!讨厌!
他愤怒地将边上的华贵花瓶撞倒在地,清脆的破碎声在空气中回荡,如同他此刻支离破碎的心。
一看阳台,家政晾晒好的一排衣服正随风飘飘扬扬,是不是正在嘲笑他?
玄野看了就来气,一个猛扑跳上去,全部扣成猫猫破洞款!
……
好容易消停了,家里也变成叙利亚毛胚风了。
大猫累得气喘吁吁。他一只爪捂住眼睛,另一只爪小心翼翼地按开手机。
上头的转账信息还是如此刺眼。
这不是他想的那样。
大猫躺在地上打滚撒泼,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他明明想着要跟他好好相处……现在全毁了。
猫猫伤心地摊在地上流泪,头顶却传来了他朝思暮想的声音:
“额滴妈呀!”
猫抬头一看,江泽绒正目瞪口呆地站在门口,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
三分钟前。
“教授再见,丧彪再见!”
丧彪舔着爪,喵喵道:“对了毛毛,阿狸说明天要期中考试,问你有没有空。”
阿狸?那只武力高强的黑狸花猫猫?
江泽绒略一思考,就说明天晚上有空——嘿嘿,没考过呢!好奇好奇,看看猫猫们都是怎么考试的!
送走了吃得饱饱的丧彪和一再表忠心的牛牛教授,江泽绒一身轻松地回了家。
此时已华灯初上,点点星子缀于夜空。
小江现在很放松,如果不是迫于生存压力,他真希望能一辈子和猫猫们这么玩下去。
他慢悠悠地爬着楼梯,却听见对门传来一阵阵声响。
“砰!”这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撕啦!撕啦!”像是有人在撕布条。
“哗啦!哗啦!”嗯?玻璃打碎了?
老板家里那么热闹?莫不是进贼了?江泽绒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恰巧门没关,他就悄悄地打开手机录像,若真是有贼,也好直接报警。
没有人。
江泽绒四处看看,老板也不在家。
但阳台上还有动静。
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看见那只眼熟的漂亮黑猫像一只小飞鼠一样,在几件贵贵衣服上跳跃腾挪,撕拉撕拉,尖爪所到之处,全是大洞小洞,无一幸免。
撕完了衣服,它还嫌不够的样子,一屁股倒在地上,哼哼唧唧地打起滚来,一边滚一边嗷嗷叫,声音粗狂,呜呜哇哇的,像只小老虎。
“额滴妈呀!”江泽绒站在废墟中间目瞪口呆,乡音都飙出来了。
没想到啊……老板养的猫居然是这种脾气。
这、这……得亏是老板,不然谁养得起?
那猫好像才看见他一样,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一骨碌滚起来,小步靠近他。
然后,娇滴滴地‘喵~’了一声,声音软软的,尾音微翘。
哎哟喂!居然是只小夹子猫。
江泽绒哈特软软,想撸猫的手蠢蠢欲动:“宝宝,这么爱捣乱呀~”
小江说干就干,他手指微曲,轻轻挠过猫猫的耳后,又用虎口旋转、刮蹭,大拇指揉捏,力道刚刚好。
他手法十分熟稔,轻拢慢捻抹复挑,十八般武艺尽数用出。
玄野心里一惊!
这是在干什么?我还不是你的猫!你居然敢……呼噜呼噜,好舒服。
很快,玄野慌乱的神情软下来了,四肢舒展,尾巴轻轻摇摆。
“咔嚓、咔嚓。”
是快门声。
江泽绒不好意思地朝猫笑笑:“忘记关声音了。”
他把手机拿给猫看,屏幕上,黑猫舒坦地窝在人类掌心,一副□□的模样。
一道晴天霹雳击中了玄野的天灵盖,他惊恐地跳后两步——
这是在干什么!偷拍猫的私房照吗?!
猫想跟你当朋友,你却想让猫身败名裂吗?!
“怎么了?”江泽绒奇怪地问,他只看见黑猫气抖冷地扭过头去,一副再也不会爱了的表情。
玄野心中悲愤不已,伤心得像个失去了忠贞的干净猫猫。
坏人类,猫看错你了!
……
转天,江泽绒还是照常去公司。
可不知道是不是昨天弄坏他衣服的原因,明明相处得很好的老板,今天对他颇有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感觉。
他明明给老板详细解释了昨天下午黑猫在他家闯的祸,并且还投递了罪犯供认不韪的录像。
谁知老板只回了一个死亡微笑,就再也没有理他。
尤其是下班的时候碰巧搭上同一班电梯,老板见了他还冷哼一声,随后傲娇地把头扭到一边。
同事们都说,江泽绒这是得罪顶头老板了,接下来没几天好果子吃了。
江泽绒心里奇怪,面上却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不应该啊?我是如此地为老板着想,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真是的,人类好难猜啊!
还是猫猫好,嘿嘿!牛牛老师行动力超强的,录音很快就发来了,待会回去调试一下系统,明天就可以出1.0程序了。
今天晚上还有猫猫考试,又可以和猫猫们一起玩了,开心开心~
江泽绒把烦恼抛在脑后,快乐地骑车回了家。
到家的时候,阿狸老师和三只同学猫早就到了,正在房间里轮着玩跑步机。懂懂就在边上瞎指挥,一会叫向前跑一会叫向后跑的,也玩得很快乐。
见江泽绒来了,猫猫们都高兴地跟他打起了招呼,喵喵叫声不绝于耳。
江泽绒赶忙跑去摸懂懂,懂懂猫很给面子地开了金手指给他。
幸好上次金手指失效只是短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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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一直听不懂猫猫说话,小江可怎么活呀!
“毛毛,毛毛!好久不见!”
江泽绒也高兴地挨个摸过去:“现在见,现在见。”
天堂,天堂!
“那我们今天要考什么呢?”虽然没上过几节课,但江泽绒莫名自信满满,猫猫的课,能有什么难的呢?
江泽绒看了牛牛教授给懂懂布置的家庭作业,都是些小学应用题,简单简单。
阿狸老师还是一如既往的帅气,江泽绒忍不住猜测它的人形,也许是个黑皮肌肉帅哥,嘿嘿!
教授说,猫猫大学的老师都是能化形的,但只有少部分人话说得顺溜——不过没关系,术业有专攻嘛!
阿狸老师很稳重地喵喵道:“捉虫。”
嘶……记忆恢复了!江泽绒想起上次阿狸老师说,要教他捉蟑螂来着。
就是今天吗?
不等小江发表抗议,行动力超强的阿狸老师身子微伏,爪子如同闪电般伸出,准确地摁住了一只正在爬爬爬的小蟑螂。
整个过程快如惊雷,准如神箭,狠如猛虎下山。
阿狸老师一句话没说,示范作用已经杠杠的了。
其他猫点点头,纷纷散开,蹦的蹦跳的跳,不一会,都衔着战利品回来。
“活的,很大,满分。”
“活的,太小,八十。”
“死了,太小,六十。”
阿狸老师逐个点评,然后……五双猫猫眼睛就都盯着江泽绒看了。
这速度也太快了,江泽绒刚刚还在想能不能靠懂懂猫作弊呢……
小江猫束手无策,慌乱地摆着手:“不是,我可能……”
“不要怕。”阿狸老师松开自己刚捉到的教具,“捉到它,毛毛就能满分。”
那只东方蜚蠊被松开后,迟缓地动了动自己的须子,也许是生物的趋利避害本性使然,它朝着江泽绒一路奔来。
“观察。”阿狸老师提醒。
江泽绒深呼吸,这么多猫猫都在看,他可不能丢人。
况且,一个成年男性,哪有怕蟑螂的呢?小小蟑螂,必须拿下拿下。
小江光速脱鞋,正准备给它狠狠地来一巴掌。
谁知,那厮居然一振翅膀,直直地朝他面门飞来。
“啊啊啊!”小江吓得鞋一甩,崩溃抱头逃离,补药往我脸上来啊!
江泽绒跳到一边,结果一转头,看见猫猫们都瞪着眼睛很紧张地看着他。尤其是懂懂,一双琉璃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
在孩子面前,每个当爹的都有无敌爸爸包袱。
于是小江又捡起拖鞋,鼓足了勇气,大喝一声冲上去:“大蟑螂,受死吧!”
他‘阿打’‘阿打’地叫着,把拖鞋挥舞得像青龙偃月刀,也不知是哪下撞上大运了,总归是乱拳打死了老师傅——蟑螂被拍成薄薄地一滩,歪七扭八地粘在地上。
懂懂走上前来,很崇拜地贴了贴他。
“呼~”江泽绒很有成就感,在孩子面前装到了,心里爽爽的。
“毛毛,很好。”阿狸老师表扬道,“拿过来评分。”
什么?拿过去?江泽绒迟疑地看看地上的一滩组织液,伸手又缩回,虽然猫猫们拿起来真的很轻松,但是……他实在是狠不下心如此对待自己的手哇!
他欲哭无泪地团着自己的手:“呃……老师,要不还是挂我科吧……”
18.为什么都笑话猫
日子又这样平常地过去了好多天。
小江还是一如既往地上着班,下了班就逗逗猫写写代码,偶尔款待一下来玩的猫猫们。
这天,江泽绒正剪着视频。
他的人猫对讲机开发得差不多了,准备挑个黄道吉日找些粉丝内测一下。
说起来,江泽绒在某站上面还是个有好几十万粉丝的up主呢!
早些被懂懂猫赖上后,向来没有动物缘的小江欣喜若狂,一天发八百条视频宣告自己有猫了。
由于过于抽象,他居然小火了一波,甚至还摸了一下热搜的尾巴——关键词是‘被猫碰瓷后他疯了’。
一大批爱看热闹的网友涌入,然后在每个视频底下都吃柠檬酸到牙掉,毕竟懂懂猫如此貌美,谁能不爱呢?
再加上后续的喂猫小程序和一些懂懂猫的日常分享,江泽绒居然误打误撞地把这批网友留住了~现在好多粉丝都在后台嗷嗷催更呢!
正忙着,牛牛教授突然蹦到他身边,干咳一声:“虽然头衔不过是浮云,但在我——也就是猫猫大学唯一一位教授的指导下……我可以很荣幸地宣布,懂懂已经足够去参加预科班的考试了。”
江泽绒一愣,大喜过望:“那就再好不过了!”
这段时间江泽绒可为懂懂的学历着急呢!
也不知道懂懂到底多大了,宠物医生说懂懂今年才三岁,但是懂懂自己却嚣张地说自己足足有一千岁。
江泽绒听了只有冷哼一声,三岁也要念书,一千岁也要念书,反正,他是绝不容忍小猫天天在家里捣鬼不上学的!
如果年纪太大还赶不上学校的课程,那可怎么办哟?
听教授说,厉害的猫妖都是可以活很久很久的,懂懂若是不能自立自强,倘若江泽绒百年了,又有谁来惯着它呢?
况且,教授还说,猫猫大学的边牧外教,今年二十岁,不仅有了名牌大学的硕士毕业证,还在人类公司找了个好工作,每个月都能自食其力地吃上啃得鸡。
“教授是不爱吃啃得鸡的,据说很上火,又酸又辣,猫吃了是很不好的……不过,如果有猫非要给教授吃,教授也乐意帮忙分担一下上火的风险。”牛牛教授说得好像很大义凛然,但江泽绒可是看见猫猫嘴里口水直流哩!
小江就只好哭笑不得地答应回来给他买。
“择日不如撞日,撞日不如今日,今日不如现在出发!”江泽绒越想越着急,他跳起来,把慌张要逃的懂懂猫团吧团吧抱在怀里,又收拾了一些必要物品,就作势要走。
整个过程十分钟不到,江泽绒就已经在跟牛牛教授说拜拜了。
“教授,我先走了哈~”
突然,懂懂摆出一副肚子被手臂勒得痛痛的模样,狂甩着小猫脑袋,爪爪指指肚肚——哎呦哎呦,要被勒死了!
“真的假的?”江泽绒狐疑地看猫一眼,觉得好像真的痛得厉害,只好放下猫,转头去找猫包,“你且在这里不要乱动!爸爸马上回来。”
懂懂就乖乖地点点脑袋。
谁知江泽绒刚一转身,纱窗就传来‘啪嗒’一声。
不好!被骗了!
小江猛地一转头,只见懂懂像一条灵动的鱼一般游走了,留下两根猫毛晃晃悠悠地飘落。
江泽绒心头一阵无名火起,大胆小猫,撒谎逃学!万万不可!
他猛地冲下楼去,四处张望,楼下静悄悄,没有遛弯的大爷大妈,也没有四处闲逛的猫猫们。
完了,江泽绒在心里懊恼,怎么就上了懂懂的当!
突然,身后传来一道绵绵的稚嫩童音:“你是在找猫吗?”
“是的,小朋友你是看见……”江泽绒转过头来,却被一头雪白的软发晃了神。
那是一个五六岁大的小孩,缩在灌木从里,只露出一个小脑袋来:“猫……我看见咯!往那边走的,那边那边。”
他伸出一截雪白的藕臂,指了指大门的方向,一双耀金色的瞳孔在太阳底下熠熠生辉:“真的,真的。”
“你快去,快去!”小孩一叠声催促着,昂起的小脸蛋上露出一个贼兮兮地笑来。
江泽绒:……
他就是再迟钝也知道这小孩是谁了。
“好,那我去了哦~”江泽绒假意转身,果然看见那小孩眼睛眯着笑,还死死捂着嘴,好像生怕自己笑出声来似的。
江泽绒趁其不备,一个潇洒地回首掏月,就把人按住了。
他大喝一声:“懂懂!哪里跑?”
懂懂听了,大惊失色,扭着身子耍赖:“不是,不是,认错了!你认错了!”
江泽绒冷笑一声,两手使劲一拔,提溜出来一个没穿衣服、两瓣雪白的屁股蛋子大刺刺地敞在外面的小孩:“还装,谁家小孩出来玩不穿衣服?”
“穿了的。”懂懂转转眼珠子,狡辩道:“本来穿了的,后面不想穿了。”
“怎么不穿了?”
懂懂哼哧哼哧说不出来,见江泽绒又要嘲笑他,一时情急,急中生智道:“因为我刚刚拉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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兜了!”
江泽绒:……
真是天才的借口。
见江泽绒讲不出话来,懂懂越想越得意:“对!对!我刚刚拉裤兜了!臭烘烘,于是……唔唔!”
江泽绒忍无可忍地捂住懂懂的嘴。
不许为拉裤兜感到骄傲啊啊啊!
……
“你是怎么发现猫的?”懂懂像树袋熊一样缠抱着江泽绒,脸埋在他脖子上,把棒棒糖嗦得滋滋作响,“猫伪装的很好很好。”
“是的是的。”江泽绒敷衍道,他现在正在商城给懂懂挑衣服,“这套小绅士装怎么样?”
嘿嘿!奇迹懂懂!好玩爱玩!
“不要,快点告诉猫!”懂懂把圆乎乎的脸蛋贴着江泽绒,颊肉软乎乎,鼓起来一小堆,看起来闷闷不乐的。
路过的人都盯着看,天哪,这小孩的白发金眼,实在是惊为天人。
“因为你闻起来一股小猫味。”江泽绒随口编道,“我一闻就知道……这件小衬衫呢?多好看。”
“不要。”懂懂嗅嗅自己,然后心服口服地瘫回去:“原来猫有小猫味。”
“你有小人味吗?猫闻闻。”懂懂又弹起来,耸着鼻子四处闻,像只觅食的小狗,“闻不到。”
他就伸出小牙,嗷呜一口咬在江泽绒锁骨上。
“嘶!”江泽绒皱着眉头,把懂懂放在地上,“不许乱咬人。”
他给懂懂穿了一件自己的衬衣,现在长长的衬衣拖在地上,衬得懂懂像个唱戏的小叫花子:“那你喜欢什么自己挑吧。”
“这个。”懂懂左右看看,扯着一件蓝色的衣服就说要。
江泽绒委婉拒绝:“这个不适合你喔~”
懂懂不开心地拉着小猫脸,胡乱一指:“那就那个,那个。”
江泽绒一看,居然是孙悟空的地狱火痛衣!
小江完全不想跟一只小学生猫一起出门,于是他斩钉截铁地拒绝:“不行。”
“为什么!”懂懂来劲了,一屁股坐在地上,“猫就要那个!”
“得,那就蓝色这件吧!”江泽绒无奈扶额,“待会保准有你后悔的,可别怪我没提醒。”
……
“他们为什么都看着猫笑?”懂懂疑惑地伸长脖子,不解地问。
“我也不知道啊!”江泽绒笑嘻嘻地摊手,“也许是觉得你的衣服很好看吧!”
“懂懂也觉得好看。”懂懂快乐地摸摸身上的艾莎公主裙,大声地说:“好看,好看!”
19.苍天呐大地啊
江泽绒就这样大摇大摆地牵着穿公主裙的懂懂走了一路。
路上的人都对懂懂行注目礼。懂懂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小脑袋差点昂到天上去。
“嘻嘻~”江泽绒偷笑着举起手机。
“你在干嘛?”懂懂不满地问,“为什么笑?为什么拿盒子对着猫?”
江泽绒敛了笑,没事人一样地收起手机,正色道:“哦,我看导航呢。”
实际上偷拍了一百张!嘿嘿!等回去了就洗出来放客厅,懂懂讨老婆后就拿出来给他老婆看,结婚了还要打印出来塞伴手礼里头~
江泽绒美滋滋,个小坏猫,还敢跟爸爸斗。
他装模作样地点开导航,手机发出哀嚎:“正在为您重新规划……前方一百米掉头行驶。”
诶,等下……
“好像走错了。”江泽绒不好意思地扣扣脸。
于是,他俩调转方向,走过熙熙攘攘的繁华大街,拐进拥挤繁忙的城中村,钻过潮湿幽长的小巷,最终踏上曲折的乡间小道。
七扭八扭,他俩最后在一个不起眼的小院子边停下。
草扎的大门,砖垒的红砖房。
踮起脚看,只见院内一片荒芜,短矮倒伏的粗黄杂草硬邦邦地梗在地上,一阵风刮来,砂石纷飞,好似卷起一片迷雾。
“不是,大城市里居然还能有这种地方?”江泽绒有点不敢置信。
唯一有点现代感的就是一片钢制的标牌,‘欻欻’地闪着银白的金属光,显得崭新又亮丽。
“野生动植物管理与保障局?”江泽绒挠挠头,“又走错了吗?”
好正经的名字。
好不正经的地方。
懂懂人小步子小,走了那么远,此刻累得要融化了,好似没骨头一样软倒在江泽绒的脚边嚷嚷:“猫饿了!”
江泽绒就把懂懂提溜起来,塞给他一包冻干,让他吃着玩。
小江嘴里一边嘟嘟囔囔着中国人的四字真言,一边抓住了小院的茅草门把手,轻轻一拉。
门烂了个洞,把手连着一块茅草门板就这样水灵灵地下来了。
抓着草把手的江泽绒:……
这能防什么?啊?防身高没有把手高的懂懂吗?
江泽绒毫无愧疚地把门把手塞回洞里:“你好!请问有人在吗?”
红砖瓦房的大门敞着,里面黑洞洞,望不见一点东西。吓得懂懂光速变成小猫,顺着江泽绒的裤腿钻进了他的衣服,从领口探出一颗小猫头,嗷嗷地指挥着:“走吧,走吧,不要怕。”
江泽绒就只好鼓起勇气往里头走。
谁知,进了门反倒豁然开朗。刺目的白炽灯,熟悉的原木色办公桌,这这这,和公司一模一样。
江泽绒心下稍定,懂懂也顺滑地从衣服里面溜出来:“没意思,没意思。”
小江斜眼看猫,懂懂理直气壮地看回来——看猫干什么?猫刚刚是帮你壮胆!
不识好猫心!
走到前台,江泽绒正要开腔,猛地被吓了一大跳。
前台居然坐着一只乌黑的吗喽!它正一本正经地殴打着键盘,一拳一拳,啪嗒啪嗒。
豁!上班的猴子!
“你好,我们是来报名预科班的。”江泽绒也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见猴子。
他饶有兴趣地打量那猴,那猴完全不理睬他,只顾着殴打键盘。
“你好?你好?”
哈喽,理一下?
吗喽缓缓抬起头,黢黑的皱巴脸上露出十分人性化的不耐烦。
“烦死了!”它突然大叫道,说着,它竟把键盘高高抡起,使劲往桌上一砸,噼里啪啦一阵响,键帽乱飞,砸的满地都是。
江泽绒看懵了。
懂懂猫炸了,浑身的毛发如同被静电触碰过的绒球,根根直立。
它一个跨步挡在江泽绒身前,也呲起了牙,锋利的趾甲泛着寒光,仿佛随时准备着划破空气,给予吗喽致命一击。
那猴见了懂懂的凶样,眼神立刻就清澈了,它讪讪地挠挠屁股,哼着口哨就侧过身去了。
猴疯发完了,现在是装孙子时间~
小江还没反应过来呢,懂懂猫就已经解决了这次挑衅。
他‘哇’地捂住嘴,兴奋地蹲下来摸猫:“懂懂你也太帅了,是谁家的宝宝这么帅呀?噢!是我!我家的猫猫还会护主诶~”
别闹!懂懂一记眼刀飞过去,打架呢,你这么搞很没有气势的。
小江顺从地比了个ok,记住了记住了,下次他也在后面张牙舞爪凑气势。
不过,这个地方看起来不太靠谱诶……不是很放心懂懂在这里上学。
江泽绒正准备打退堂鼓,就看见一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甩着手过来了。
青年走起路来蹦蹦哒哒,一双圆圆眼显得人畜无害,像只快乐的小羊羔。
那人一看见他俩就热情地迎上来,咧嘴一笑,两颗虎牙冒了出来打了个招呼:“你们好,我是柏阳洋,是这里的负责人,二位是要办理什么业务呢?”
“呃,我们先看看。”小江眼神很有暗示性地瞟了瞟满地的键帽,又很明确地盯了盯猴。
成年人的告状是不动声色的。
那青年搭眼一看,圆圆眼就瞪得更圆了。
“猴大!”他怒吼着提起瑟缩的猴,原本柔顺的直发,像是被无形烈火灼烧了一样,开始缓缓地、有节奏地卷曲起来。
嗯嗯?江泽绒不敢置信地看看——人形美杜莎?
柏阳洋的头发仿佛变成了一片波涛汹涌的海洋,随着动作间翻腾、扭曲。
小江本来左看右看也没看出这人有什么异于常人的地方,心下正嘀咕着呢,突然看到这一幕,吓得一抖。
然后又在心里羡慕起来,多好呀,这能力要是给他,每天早上都不用做造型了,一想到要上班,马上就是一头卷毛了,这得省多少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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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发的钱!
“猴二!”那人又朝这边吼。
江泽绒从想入非非里回过神来,一扭头,发现一只毛毛的黑掌正在掏他的兜。
居然还有一只猴?
见他看过来,那猴还若无其事地把手里抓到的猫粮塞进嘴里,嘎嘣嘎嘣嚼起来。
懂懂不高兴了,急得要上去咬它。
猴二就厚着脸皮摸一摸猫,把猫粮往猫脸上伸伸,好像很大方一样邀请懂懂一起吃。
懂懂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真就着猴子的手吃起来,边吃还边恶狠狠地瞪着猴。
那猴也精,懂懂低头,他就猛猛往嘴里塞,大吃大嚼,懂懂抬头,它就若无其事地看天看地,偶尔还歪着头看看猫——怎么啦?快吃快吃呀~
“不许吃了!”柏阳洋过来无情地把猴拖走,又变戏法似的掏出两个手铐,把两只猴环在一个柱子边。
两只猴对视一眼,嘻嘻地嘲笑起对方来。
柏阳洋还悄声解释:“不是正规的哈,我们没有那个权利,也不会虐待动物,这是额……买的情.趣手铐,不、不伤身体的那种……”
他越讲脸越红,比边上现成的猴屁股还红。
“真是见笑了,死猴……额,我们的员工比较调皮。”柏阳洋汗颜不已,忙岔开话题,“你们是来报名预科班的吧?打算报什么学段呢?”
“还能自己选吗?”江泽绒完全能理解他的尴尬心情,于是也顺着说,“我们家懂懂化形大概四五岁,是不是最好从幼儿园开始读起呢?”
“那当然是最好的,不过有些特殊情况,待会带你去教室看下。”柏阳洋蹲下来摸摸懂懂的头,“懂懂~叔叔考考你哈。”
“假如你有八个苹果,给你爸爸一个,给刚刚的两只猴子一猴一个,那你还有几个苹果呢?”
懂懂不屑地扭开头,这种程度的问题也拿来问,不怕猫笑掉大牙。
蠢问题,猫理都不理。
被江泽绒戳了两下,它才不情愿地说:“七个,猫不给猴子。”
江泽绒尴尬地笑笑,这小臭猫。
柏阳洋又问:“那我们换一种说法,假如你有九个苹果,吃掉三个,给爸爸一个,还有几个呢?”
懂懂速答:“八个,猫不吃苹果。”
见那人还要问,懂懂不耐烦地喵喵道:“你是不是要考猫的加减法?你直接问,哪有那么多苹果苹果的,烦死猫了!”
那小卷毛被骂了,居然没生气,反倒是‘哇’地一声捂住了眼睛。
江泽绒一愣,怎么还被骂哭了?于是他连连道歉。
懂懂也凑上去看,一副不敢置信的小模样。
柏阳洋擦了擦眼角的泪,感慨道:“没事没事,只是有点激动了。”
苍天呐!大地啊!终于来了一个智力正常的了!终于不用被老师骂了!
见江泽绒一脸疑惑,他深沉地拍拍江泽绒的肩膀:“待会,你就知道了。”
20.屁股痛痛!
柏阳洋带着他们穿过办公区,七扭八扭,来到一栋独立的小白建筑前。
建筑老旧,墙面斑驳,许多不知名的植物攀附其上。门口有一棵很高的树,枝叶繁茂,遮天蔽日。
柏阳洋边走边介绍:“预科班是所有同学一起上的,虽然咱们只有一个老师,但是不用担心,因为老师是树妖……算了,待会你就看得到了。”
“老师!”柏阳洋敲了敲墙壁,“有个新同学来报道。”
“这回的可不一样~”柏阳洋压低了声音,喜不自胜地说:“会算加减法的那种!”
过了一会,教室门开了一条缝,一根浅绿色的藤蔓慢腾腾地蜿蜒出来,叶子小小一片片,圆润可爱,表面覆盖着一层细腻的绒毛,透出一股温润而柔和的青草气息。
藤蔓婀娜地扭到面前,江泽绒这才发现藤蔓尖尖攥着一张试卷和一只铅笔。
小江情不自禁地想摸摸看,却被柏阳洋一把拽下手,还用脸给他舞了一套广播体操。
那小嫩藤蔓可爱地勾起尖尖,示意懂懂跟着走。
懂懂才不愿意呢,嗷嗷地亮着小钢牙示威——像你这样的,懂懂一口能咬断八根。
藤蔓就过来推,可懂懂猫就像一块牛皮糖一样,死死地粘在地上一动不动。
见藤蔓很卖力的样子,懂懂还咧开嘴,发出‘咻咻’地笑声。
那藤蔓迟疑了下,往地上‘啪啪’地甩了甩。
紧接着,门里又钻出一条深绿色的藤蔓,看起来更韧、更粗,表面布满了细小而锋利的尖刺。
这条藤蔓行动迅捷,不由分说地卷了懂懂就走,任由懂懂猫又扭又咬,它只管兀自游走,并不在意猎物的徒劳抗争。
“不用担心,我们是正规机构!国家认可,政府报批的!”见江泽绒一脸忧虑,柏阳洋急忙解释,“老师虽然凶,但手里有度,不会伤了孩子的。”
“好的,好的,老师……看起来是个暴脾气呢,哈哈。”江泽绒为懂懂捏了一把汗。
“是哇!你都不知道我被他骂得……”小卷毛好像找到救星一样,正准备倾诉,谁知那门缝又伸出一条藤蔓,威胁似的摇了摇。
柏阳洋马上闭了嘴,接了个闹钟就要跑:“喂?老李是吧!诶诶!好,马上到!”
然后低声对江泽绒说:“我要跑了,留在这里又要挨骂,等你家孩子考完,你直接跟老师聊,我在外头等着给你办手续哈!”
说完都不等回话,一溜烟就跑了。
江泽绒:……
为啥不带我走,我也怕挨骂呀!
他心惊胆战地在外头等,总觉得懂懂不像是会乖乖考试的小猫呢……
突然,教室一阵暴动,伴随着一声怒不可遏的咆哮:“胡小白!你看看你写得这是什么东西!”
门‘啪’地一声弹开!
一枚白色炮弹‘呜呜’地冲了出来,慌不择路地扑到小江怀里!
江泽绒只觉得被毛茸茸扑了个满面,还没反应过来,手里就抱上了一大团沉甸甸的棉花糖。
大白狐狸!
哪里来的?
江泽绒赶紧搂住——东北的雪狐狸抱十分钟三十块,现在不要钱的赶快抱,抱到就是赚到!
随后,教室里又追出两条深绿的藤蔓,其中一条的尖尖上攥着一把缠了胶布的铁尺,此刻正舞地虎虎生威。
那白狐狸就一个劲地往江泽绒怀里缩,瑟瑟发抖,嘴里‘嘤嘤’直叫。
江泽绒莫名保护欲爆棚,忙劝道:“老师老师,有话好好说,不能打孩子。”
“好好说,好好说!”狐狸往上攀两下,小爪环抱住小江的脖子,可怜地狂点头,“莫要打狐哩!狐下次再也不敢了!”
教室里远远传来一道气得颤抖的声音,藤蔓也张牙舞爪地挥起来:“哼!你也别护着它,我跟你说,今天这戒尺它是不挨也得挨!”
藤蔓把试卷高举,怼到江泽绒脸上,小江居然能在一条藤蔓上看出痛心疾首的表情来:“你看看!这教室里的哪个来的不比它晚?你看看它的试卷,填的满满当当!一分不拿!”
“老夫何时受过这种委屈!”
藤蔓点名:“你看!那只最笨的白狗,学了三个月,四只爪比划半天,也能算个六加七!好歹考个两分!”
教室里,一只耶耶骄傲地爬到窗台上,朝着江泽绒挺起了毛茸茸的小胸脯。
“同样一身白毛!你看它,你看它!”藤蔓把试卷差点塞进小江嘴里。
正巧江泽绒抱狐狸也抱累了,他鸡贼地看看表,嘿嘿,白捡了十块钱。
他心满意足地把狐狸放下去,转手接过试卷。
填的满满当当的试卷上,一个硕大的零蛋压在当中。
开篇第一题是算数,一只漫画狗熊张了个大嘴巴,嘴巴里写着“我等于六加七,我是?”
试卷的主人许是怕答题不充分,丢了分,不大的空里挤了好长一排字:
能(小江猜测应该想写的是熊),大嘴巴的能,嘴巴张很大的能。
江泽绒‘噗嗤’一下笑出声:“虽然分数确实不高……”
“一分没得。”老师冷冷地说。
“好吧,虽然分数几乎为0……”
“去掉几乎。”
“好吧……虽然小狐狸考了0分,但是,这题目难道没有一点错吗?”江泽绒理直气壮。
小江苦口婆心地说:“老师,一年级读这种题目确实有点难理解,小狐狸误解是正常的。”
“一年级?哼!滑天下之大稽!”
老师嗤笑一声,“你自己说,老夫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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丢面儿。”
那狐狸就怯怯地拉了拉小江的衣角,江泽绒俯下身,狐狸心虚地看天看地,就是不敢看他:“不是一年级哩……”
“狐是要去、要去念大学哩!”狐讨好地笑着,两只小狐爪扭成一团。
“什么?!”
江泽绒颤抖着手把又试卷看了一遍,每一分都丢的理所应当,是大学水课老师来捞都无法昧着良心给个安慰分的程度。
这种水平也能去上大学?
江泽绒确认道:“十八年后才去上大学吗?”
那老师又是一声冷笑。
狐狸抱着自己的大尾巴,羞涩地掩住小脸:“明年九月就去哩!”
江泽绒的天塌了!他莫名觉得有点对不起里面的老师……他刚刚居然还敢嘴试卷?
“额,起码态度很端正……”看着可怜巴巴摇手作揖的狐狸,江泽绒憋了半天,弱弱地说。
“老夫宁愿没有态度,最起码得是个正经学生!”
那藤蔓舞了两下,开始遥想当年:“老夫曾经教过天皇贵胄,王子公卿,新科状元,栋梁之材……也曾教过寒门苦子,溪边老妇,田舍村夫,渔樵耕读……”
“不说个个聪颖过人,好歹是各有千秋,皆有所成。”
“哪成想,百年之后,拜那个天杀的羊羔所赐,竟要在这里教一群弱智!”里头的老师越想越气,开始咒骂起外头的小卷毛来。
江泽绒汗颜,难怪那小卷毛要跑,要是留在这,岂不是撞枪口吗?
他讪讪地站着,任由胡小白缩在他腿后,这种情况该咋办?他现在还能扭头跑吗?
不造啊,学校也没教。
这时,懂懂的两条监考藤蔓也怒冲冲地飞出来了,一藤蔓逮着懂懂猫,一藤蔓‘恢恢’地抽着空气。
而懂懂不知何时变成了小孩的模样,嘴里叼着半张破烂试卷,手里捏着一沓碎纸片,即便被吊在半空中也依旧悠然自得,得意地咧出一排标准的小白牙。
“怎么回事!”那老师更生气了,“试卷都撕成这样?”
登时,七八条藤蔓逼近江泽绒的面门,老师阴恻恻地说:“你们不是说这个学生还行吗?”
从小优秀到大的江泽绒头一次面对老师出了一脑门汗,他也急了,大叫着问:“懂懂,你不是会算数吗?”
懂懂理所应当地回:“懂懂会算数又不会写字。”
“那你扯试卷干嘛?”
“好玩,好玩。”懂懂猫笑嘻嘻地回答,哗啦一下把纸片扬得老高,“懂懂的开心彩带!”
完了,完了,江泽绒捂住眼睛——懂懂,自求多福吧!
果然,没一会就传来懂懂的嗷叫声。
“嗷!做什么打猫的屁股!”懂懂嚷嚷着,“嗷!屁股痛痛!痛痛!”
21.选择原谅
等懂懂的痛呼声消失,江泽绒这才把挡住眼睛的手挪开,好像完全不清楚刚刚发生了什么事似的嚷嚷:“这是怎么了?懂懂,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小江的表演型人格上线,他忙跑两步上前,状似很大力地拍打藤蔓:“赶快放开我们家懂懂!”
这跟那些主动带宠物去绝育、但要和邪恶医生上演一场抢猫大战的主人有什么区别!
懂懂捂着屁股,恨恨地发誓道:“懂懂会打回来的。”
“这可不行!你看它皮那么厚,尖尖上还有刺,你打它痛的反而是自己的爪呢。”
江泽绒贴着懂懂的耳朵,循循善诱道:“我刚刚听说,这个妖怪啊,最怕别人考一百分了!”
懂懂果然一副记下了的模样:“懂懂会考很多个一百分!吓死它!”
嘿嘿~江泽绒贼兮兮地笑了,单纯小猫就是好骗。
那藤蔓冷眼旁观江泽绒哄骗小猫:“老夫几时说要收下这个学生?”
“此子既不尊师重道,也不勤勉好学,老夫又是何苦?”
嘶!等等,好有道理!
小江大惊失色,若是他也绝不愿意收下懂懂猫这样的调皮学生的!
“老师刚刚可不是这么讲哩!”胡小白跳出来,摆出一副老学究的样子,把尾巴捋到前头来伪装胡子,压着嗓子模仿道,“老夫宁愿没有态度,最起码得是个正经学生!”
“小猫是正经学生!”小白狐狸跳跳,大声宣布道。
江泽绒赶紧跟上:“我们家孩子就是没啥态度,老师您放心,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育……”
他不好意思地摸脑袋,厚着脸皮央求:“老师再给次机会吧!”
小江眼巴巴地盯着老师看,却被恼羞成怒的藤蔓连推带拉地赶走:“去去去,说了不收就是不收,莫要打扰老夫授课。”
那小白狐狸还甩着尾巴想跟着一起走,却被藤蔓拽着扯了回去:“胡小白,你走什么?瞎凑热闹!”
远远地,江泽绒听到胡小白可怜巴巴地在为他们求情:“老师!你让他们进来哩,把狐赶出去,反正狐也念不好书……”
江泽绒又感动又愧疚,想了半天也没什么法子,只能抱着懂懂,垂头丧气地走出去,边走还边跟小猫说:“懂懂,爸爸不是一个合格的家长……不过你放心,爸爸会有办法的。”
懂懂才不介意没书读,它高兴死了。
“great!excellent!good!”
外头,柏阳洋正蹲着玩爪机游戏,循声看来:“这是怎么了?老师又生气了?”
江泽绒就把前因后果一说,叹气道:“这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有没有什么法子能让老师回心转意呢?”
柏阳洋若有所思地托着下巴,又打量了江泽绒两眼,突然神秘兮兮地说:“别人可能够呛,但如果是你的话……我倒还有个法子。”
卷毛小羊叫他坐在花园里等等,自己一扭头去了外面。
说是花园,其实更像是一片草地。各式各样的不知名植物茂密地簇拥在一起,一团又一团倒是长势喜人,没见到一朵花,反倒是深绿浅绿扎堆,一派盎然景象。
顺着石子路往里头走,只看见一个大理石石凳,表面雕刻着繁复的花纹,显得异常华丽,摆在里面,不伦不类。
小江坐在上面,屁屁凉凉的,靠一靠椅背,杂草刺挠脖子,痒得厉害。
也没有其他椅子,江泽绒小小地叹气一声,将就一下。
懂懂是坐不住的,它变成小猫,一溜烟跑到办公室里头玩猴去了。
小江只好自己一个人胡思乱想,暗暗祈祷懂懂能有个学上。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开始有流水的声音。渐渐地,又是琴声,叮叮咚咚,如同泉水击石。
江泽绒四处看看,原来是有个小小的喇叭,不知道为什么播起歌来。
他难得觉得有些放松,微皱的眉头也松开了,闭了眼,跟着节拍哼起来。
一曲终了,江泽绒还在回味中呢。
谁知,一阵澎湃的电吉他音效如雷鸣般炸响。
“这歌单衔接得像懂懂的臭脚……”小江皱着眉头吐槽。
紧接着,重低音架子鼓以不可阻挡之势加入进来,砰砰砰,震得小江猛地从椅子上跳起来,茫然道:“这是地震了?”
他四下看看,周围一片岁月静好,没见着地震。
但石子路的尽头,又走来一个人。
那人从容优雅地踏着鼓点,像超模一样目视前方,愣是把石头路走得像秀场。
“好中二。”江泽绒眯了眯眼,发现看不清脸。
随着那人一步步走近,小江的i人综合征也愈演愈烈,他四下看看,心里嘀咕:“不是吧,就这一个凳子,不会要坐我身边吧,我是现在走人还是等他坐下后再溜哇……补药哇,我不要社交!”
他正下定决心要走,最多在路上跟人礼貌点点头就算打招呼。
谁知一抬眼,哇,居然又是熟悉的面孔!
“老板!你怎么也在这里?”江泽绒在心里庆幸懂懂幸好不在身边,不然就难解释了。
话说偶遇老板的次数是不是忒多了点?江泽绒略有奇怪,但没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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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野傲娇地转过头不搭理他——早些不来找我,现在遇到事了,那只黑白脑袋呢?怎么不见他火急火燎地出现?
刚才远远看去,小小一只人,孤零零地坐在凳子上,被吓了一跳,扑棱棱地跳起来,可怜的很。
江泽绒就朝他笑,颇有点可怜地又问一次:“老板?好巧啊~您怎么会来这里呀?”
老板怎么不理人啊,是不是压根不记得他是谁啊?
早知道装不认识了,白在这自讨苦吃,小江心里哭哭。
“噢。”玄野冷冷地回,“我是来谈项目的。”
现在笑得那么甜,有什么用?不过看在猫都很大度的份上,可以勉强原谅一下。
大度玄野心想:不过还是要先记账的,等他全部想起来了,猫就合在一块,撒个大泼。
“你在这里干什么?”玄野问。
江泽绒打着哈哈:“随便逛逛,进来找个厕所。”
“迷路了吗?”玄野面无表情地问。
“没有没有。”江泽绒慌忙摆手,“坐一会休息一下。”
“噢。”玄野点头。
。。。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沉默。
“老板请坐!”光站在也不是个事啊,江泽绒又赶紧请老板坐坐那个凉屁股的石凳。
“噢。”玄野真坐了,过了一会,又说,“你也坐。”
“好,谢谢老板。”江泽绒也一屁股坐下。
然后,又没话讲了。
两个人并肩坐着,一阵尴尬的沉默在两人中间蔓延——不,只有小江觉得尴尬。
“这里好多草啊……都叫不出名字。”江泽绒拘谨地把手放在膝盖上,局促不安地四处张望,就是不敢看身边人,像是被父母扯了根红线,正在跟一个毫无感情的陌生人相亲一样。
死脑子!快想话题啊!多好的机会跟老板拍马屁,江泽绒在心里尖叫,实在不行想个招偷溜也成啊。
“噢。”玄野倒是不觉得尴尬,他倒是在心里嘀咕着,怎么还不讲两句好听的?想让猫开口直接原谅他吗?不可能,这样太掉价了。
他转头去看呆坐着的江泽绒,猫视力很好,能看清人脸颊上绒绒的毛。
可爱……
猫牙痒痒。
“我原谅你了。”玄野突然开口说。
嗯嗯?江泽绒直起身子,像一只佝偻的吗喽突然进化成了呆滞的人类。
怎么回事?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各类高级公式滋溜来滋溜去,却怎么也没滋溜出来个结论——
我到底,什么时候得罪老板了??
22.破案了
江泽绒思来想去,也没觉得自己哪里能得罪老板。
他鼓起勇气,正准备问问呢,可恰好劲爆金曲放完了,现在小花园里一片寂静,只能听见风呼呼吹过,草叶摇动的声音。
江泽绒的勇气就像一个松了口的气球,‘噗呲噗呲’地往外吐气,一撒手,‘嗖’一下飞得无影无踪。
他只能艰难地微笑:“谢谢老板宽宏大量。”
牙都咬碎了,也只能往肚子里吞了……
小花园里又播起一首欢快的小情歌,像是一个轻快甜软的女声正热情洋溢地分享自己的暗恋日常。
“噢。”玄野不知为何心里雀跃,但面上还要摆出一副冷淡的样子,“没事。”
我真是大度,不过,人类很有可能借着猫的大度蹬鼻子上脸,是很有必要警告一下的。
于是他沉声补充道:“下次不要再犯了。”
犯啥了我到底?!江泽绒面上微笑肯定,心里跪地祈求——老天哇!再发一只能让我读心的猫猫吧!
他偷瞄老板一眼。说来也怪,老板的身形并不显山露水,没有显而易见的魁梧体魄,但笔直的脊背、鼓胀的小臂肌肉、冷淡的神色,却莫名很有压迫感。
真帅啊……江泽绒悄悄坐直了,也把脸板起来,赶紧偷学一下。
玄野脑袋不动,用余光蜻蜓点水地刮一眼——毛毛怎么突然长高了一截?
……高一点也可爱。
玄野的手忍不住虚空按了按。
甜美女生还在吟唱,【泥泥泥,是我心中的珍宝嗷嗷~】
什么鬼歌词,无所事事的江泽绒没憋住笑了,这得是多深的感情,才能把泥巴当作宝。
他没话找话道:“这个歌挺有意思的哈……老板平常听什么歌?”
不错的话题!到时候我就狂拍马屁,说他有品位。
这歌哪里有意思?玄野压根没在听歌,听见他笑了,干脆光明正大地转过头来盯着他看:“我不听歌。”
“哦哦,很呃……很简洁。”江泽绒眼神乱瞟,不小心与玄野目光相接,就迅速地移开,怎么不按套路来啊?
嘶,跟一脸冰块的老板一起听这种小甜歌,好尴尬好尴尬……
【见到你的时候我眼神慌乱,粉色的脸颊诉说我的心意。】
嗯嗯?玄野警惕地竖起小猫耳朵,盯着江泽绒看——他脸颊的确粉粉的,而且,他都不看我。
毛毛的眼睛四处乱瞟,像是在抓空气小虫。
这是在暗示什么?
【躁动的心跳何时才能平息?你该知道我是真的喜欢你~】
玄野思索半天,突然伸手,一把按住江泽绒的胸口。
江泽绒吓一大跳,心脏猛地一颤,往后想躲:“怎么啦?”
然而,一只大手伸过来,牢牢地攥着他的肩头,不容他有丝毫反抗的余地。
江泽绒只感觉屁屁一滑,身体不由自主的倾斜,瞬间堕入一个灼热的怀抱。
热意隔着衣服传来,驱散了早秋的微凉。
小江惊恐地怂起肩膀,想要人为地隔开点距离:“老板,怎、怎么了?”
哪知玄野反倒是抓得更紧,成年人的体面距离对于猫来说好似空话。
他只是把毛毛拉得更近,两人紧紧地挨着,不留一丝缝隙:“别动。”
玄野正忙着细细感受着手下的动静,嘴里默念:“六七八九……数错了重来……一二三四……”
毛毛的气息近在咫尺,他手底下心脏的起勃是那么真切。
两道心跳声交织,声如鼓擂。
强烈、急促、鼓躁。
砰砰作响。
激起层层涟漪。
玄野快要不能呼吸了,他鼻尖晕出一点汗:“你不要激动。”
若他这时候是大猫,早就在人类怀里滚成一团了。
“这、这是要干什么?”江泽绒变成了一个可怜的复读机,他紧张地咽了咽口水,脸颊早就变得滚烫。
他完全不敢抬头看玄野的眼睛,只能感受到对方炙热的目光在自己的脸上游走——这不对劲!江泽绒在心里尖叫。
青年的嘴唇湿润,睫毛飞簌簌,一副惊慌失措的小鹿模样。
人类都是这么可爱的吗?
不,只有他,玄野在心里想,他心为什么跳得那么快?
即使没想起来,都、都这么喜欢我了呀?猫猫得意地翘起了尾巴。
玄野长久以来焦急期盼的心,此刻终于得以全然平复。他冷峻的眉眼蓦地变得柔和,绽放出一个甜蜜的微笑。
霎那间,江泽绒觉得有风拂过,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满花园的绿意像是被什么不知名的力量润泽了一番。
绿意中钻出一些五彩的星点,江泽绒晃了晃神,发现那是些隐匿于绿叶间的小花苞。
那些花苞仿佛听到了春的密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饱满起来,然后纷纷盛开。
几乎就在几个呼吸间,满园的花都开了,花枝灿烂,芬香如同轻纱般温柔地拂过每一寸空间。
“老板……”江泽绒颤巍巍地问,“是我想的那样吗?”
这不像是人能做到的哇……
“嗯。”玄野完全误解了小江的问题,反倒是矜持地点点头。
破案了,毛毛喜欢我,玄野肯定地想——这是再正常不过的,像我这样的猫就是很值得被喜欢。
破案了,老板想潜规则我,江泽绒悲哀地想——这是很不正常的,他俩都是男的就算了,老板甚至还不是人。
……
正当两人各想各的时候,却又听见一声娇喝:
“早知他来了,我俩便不来了!”
原来是柏阳洋,抱孩子似的团着懂懂猫,此时做作地拿猫尾巴轻点眼角,一副暗自神伤地垂泪样:“你二人感情可好……”
江泽绒这才如梦方醒般挣脱了玄野的手臂,两条手摆成了风火轮:“不不不!”
玄野冷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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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看柏阳洋一眼,不予理会。
柏阳洋嘻嘻一笑:“绒绒,那懂懂念书的事,你就拜托玄总吧,他有门路。”
江泽绒很犹豫,懂懂念书的事情重要,但也不能搭上老父亲的清白呀……
他正想着,喇叭里适时播放起了二泉映月。
二胡的声音呜咽、沉重,既悲怆又坚韧,每一个滑音都像是一滴泪水滑过脸颊。
江泽绒仿佛已经看见不识字的懂懂猫在天桥拉二胡卖艺的可怜模样。它那么捣蛋,拉的肯定难听,路人要是听了还不肯给钱,懂懂怕是要拿着二胡追着人敲……
小江‘啪’地一下捂住嘴,凄凄哀哀地开口:“老板,帮帮我的孩子!为了孩子……我做什么,都可以!”
什么?玄野吓得尾巴炸毛了,这是怎么了?
他甚至都没问具体事宜,就赶紧允诺:“帮!帮!”
玄野立刻拨电话给王助理:“三分钟!”
王助理本来在外头看猴戏,一接到电话,立刻训练有素地、手脚并用地狂奔过来,舌头不管不顾地甩在外面。
不美观,但是快。
不过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他还是那个衣冠整齐、文质彬彬的好助理。
“这是怎么做到的?”江泽绒忍不住问,“这也没给定位啊?”
花园这么大,说三分钟就三分钟!
“一个好助理应该具备的素养罢了。”王助理推了推眼镜,露出一个成功人士的微笑。
他听了需求,更是专业地跟老板报告:“玄总,申请一千块的安抚费用,专业人士出马。”
“批!”玄野豪爽买单。
无所不能的王助理潇洒转身,利索地冲进教室。
没一会儿,王助理就带着一条喜气洋洋的藤蔓过来,马不停蹄地把嗷嗷挣扎的懂懂猫卷进了教室。
如此神速!小江的下巴差点把地板砸了个坑。
懂懂就这样被录取了。
……
夜幕降临。
一只白狐狸甩着尾巴钻进灌木丛:“小王,小王,做什么突然请狐吃好吃的呀!”
“从老板那里捡到钱了。”王边边把油纸摊开,示意狐狸先选。
胡小白盯着两只油亮的烤鸡腿,眼睛都直了。
“待会狐帮你捉跳蚤好么?”它羞涩地叼走一只烤鸡腿,紧紧地跟边牧粘在一块儿,含含糊糊地说:“狐从不吃白食哩!”
“好。”
胡小白三两下把鸡腿吃光,咯吱咯吱地嚼完骨头,就直勾勾地盯着还在嚼嚼嚼的黑白狗看,依依不舍地舔舔嘴唇:“咱们是天下第一好的朋友——狐狗朋友哩!”
“不对。”王边边纠正,“是狐朋狗友。”
“一样,一样!”胡小白露出一个文盲的傻笑,又把尖尖嘴塞进油纸袋里,猛吸一口香气。
“等狐念大学了,也请小王吃烤鸡!”
“翻倍。”
“好,好。”
23.表白
梧桐树下了一场金色的雨,风刮过,碎叶像是疲惫的蝴蝶,铺满了整条街。
冬天快来了。
沿街的店铺开始推出热腾腾的板栗、南瓜等时兴产品,油亮的冰糖葫芦、雪白的糖霜山楂也相继出摊。
江泽绒停车,给馋得嗷嗷叫的小猫各式都买了一份。
懂懂念书也好几天了,江泽绒现在每天下班都要骑车去动保局接它,然后被气急败坏的老师捉住骂一顿。
唉……唯一的好处是可以趁机摸摸一起挨骂的狐狸。
有些时候还能抱抱,这取决于老师火冒三丈、四丈还是五丈。
“懂懂。”老父亲唉声叹气地骑着车,“都说孩子是父母的软肋,我今天终于感受到了……”
“从前哪有这待遇呀!”现在每天晚上放学都要被留堂,搞得他一见到动保局的茅草大门就生理性想呕。
懂懂完全不懂老父亲的惆怅,放学了,它就开心,有人来接开心,被骂也开心,怎么都开心。
长长毛的白猫窝在车兜里,眯着眼睛,惬意地吹着风,绒毛被吹得十分顺溜,果冻一样的耳朵在风里抖抖。
虽然懂懂说要考一百分报复老师,但是一百分哪能说考就考?何况懂懂发现,趁老师讲课的时候跳到摇摇晃晃的吊灯上,或者拿尾巴把老师刚写的板书擦了,一样有强大的杀伤力。
江泽绒倒是有些焦虑,懂懂这书念得来之不易,按道理他应该请老板吃个饭,送个礼物,表达下感谢。
但是他这几天辗转反侧,越想越觉得不对,老板对他也太好了……有潜规则的设想在前,他恨不得变成鸵鸟一头栽进沙子里把自己捂死。
昨天晚上,他同三个损友聚餐,隐去那些玄幻部分,含糊地讲了这事。
三个损友都义愤填膺地抨击那个想吃天鹅肉的秃顶肚腩老板,还嚷嚷着要看看那人多大个脸。
“我们绒绒这姿色,再怎么样也不能任老头宰割呀!”周一山拿来手机一看,一张堪比明星的绝逼帅脸映入眼帘,再一看背后有长长一串0的身价,他话锋一转,“但是话又说回来……”
“诶!这我可要好好的说你两句了……”另一损友慷慨激昂地接过手机,一瞧,哼哼哧哧道,“加上这句刚好两句。”
“都是祖国未来的花朵,怎么能屈服于腐烂的金钱权势?”剩下一损友把头凑过去一看,摸着下巴望天,“谁说这老板烂呐,这老板太好了!”
江泽绒吓得不行,在他们嘴里这个事情都已经定性了:“别乱说啊!万一是个误会呢?我也不能太自作多情吧……”
周一山斩钉截铁:“不管!从了他!要是是误会就扑倒他!”
“然后高薪聘请我去你们公司当保安,呃我也不多要……一个月开三万的工资就够我花了!哥哥,我不想努力了!”
另外两个也一叠声地附和起来:“对对对,giegie,我只要两万八~”
“那我两万。”周一山一拍大腿,急道:“咱俩以前关系最铁,优先考虑我嗷!”
另两人群起而攻之:“市场价就是你这种人搞坏的!”
江泽绒:……
无力.jpg
小江完全失去了辩解的能力,要不怎么说是损友呢,一个正常人都没有。
闹了半天,大伙才开始正经给他出主意:“要是你真的不愿意,就表现出跟平常完全相反的一面。”
一损友灵机一动:“比如说邋遢一点,三天不洗头,穿个破洞衣服,嘻哈牛仔裤……再纹个花臂?突突突地打一排舌钉?”
另一损友接上:“然后,一见面你就比划——YoYo,这里是AK江,名字响彻四方!不要得罪我,我子弹已上膛!skr~”
周一山嫌弃不已:“你们这都不顶用,听我的,你当着他的面抠鼻屎,然后吃掉!”
“对了!”周一山补充道,“别忘了砸吧砸吧嘴,发出亚米亚米的感慨。”
“这招好!”另二人赞不绝口,“包下头的~”
“以后一亲嘴打啵就想起了……咦惹!”
江泽绒:……
他崩溃道:“我服了呀!我是准备辞职还是准备辞世?”
“忘了你还要在他手底下上班了,刚刚的当我没说……那就带他去吃路边小摊吧。苍蝇嗡嗡飞的那种,让他觉得你们完全不是一路人,毕竟大佬不都讲究门当户对吗?”
一损友跳起来反驳:“不行,这不是小说套路吗?别听他的,到时候老板一看——哇!他真特别!爱了爱了。”
……
最后讨论来讨论去,一个能参考的都没有。
都说三个臭皮匠顶一个诸葛亮,换这三个去,能把诸葛亮的牙都笑掉。
江泽绒宁愿直截了当地拒绝老板,也不愿意跟老板虚与委蛇地打一番太极,编一些莫须有的瞎话或者吃些小零食作践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给老板发信息,删删改改地编辑半天,才下了决心发出去。
过了很久也没人回。
江泽绒思考了半天,又弱弱地发了一个表情包——虽然有卖萌的嫌疑,但商业强人老板应该很讨厌这套吧。
别问为什么不打电话,现代年轻人直接打电话,跟钻人家被窝有什么区别!
……
另一头,会议室。
正在加班听项目汇报的玄野,脸色阴沉,默默散发着冷气,一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模样。
勤俭持家的小王助理见了,急忙过去把空调关了,能省一点是一点。
杜联通站在台上,手不争气地狂抖——这项目进展不好,意见分歧很大,这次会议过后难保就撤了。
可周一拳偏偏叫八竿子打不着的他来当那个出头的替罪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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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不能签字不能做决定,一个小员工罢了,怎么都不该轮着他上。谁知周一拳明里暗里地拿绩效威胁他,说些什么项目要是被砍了……哼哼!
生活就像抢劫,只有意志坚强的人才会被碎尸万段。
他在心里把周一拳骂了八百遍,面上还要强作镇定,微笑面对:“……我的汇报结束,请领导指正。”
玄野早就听得不耐烦了,阖着眼睛微靠在椅子上休息,一想到这样奇葩的项目居然是自己的公司在做,就恨不得把公司打包发上咸鱼,倒贴运费都出掉。
边上的人全都大气不敢出,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完了,完了。”杜联通心里哀嚎。
‘嗡’!手机震动了一下。
大家四处看看,都在想是谁胆子这么大。
过了一会,又震了一下。
玄野不耐烦地抓起手机,一看——置顶处有两个小红点:
原来是毛毛呀,玄野的神色舒展了。
【老板,上次的事情真的太感谢啦!想请您这周末去吃烤鱼~您看有时间吗?】
【小猫发邀请函.jpg】
小猫尾巴一勾一勾的,大眼睛眨巴眨巴,一想到是毛毛……
……可爱。
玄野的脸色一下子转春了,他捂着嘴轻咳一声,又忍不住再看了一遍。
……可爱。
玄野抿唇,差点没按住上扬的嘴角。
他抬起头,见大家都看着他,这才想起来还在开会。
于是他毫不留情地说:“很烂,一无是处。”
杜联通的心碎了,仿佛已经看见绩效扇着翅膀飞走了。
“不过,咳。”玄野状似不经意地说:“这样吧,看在你朋友的份上,再给一个机会。”
“下去重新评估一下,再出一份报告。就这样,散会。”
嗯?居然还有救!杜联通惊疑不定地谢过老板,顺着人流边走边思索,谁的面子那么大?
他悄悄回头,见玄野还在看手机,神色飞扬,脸颊微红,盯着手机的模样不知道有多温柔。
啧啧啧,这是谈恋爱了吧!八卦记者就要有八卦记者的精神!
杜联通顾不得恐惧,悄悄举起了爪机。
……
玄野现在看什么都好。
他摸摸会议室的塑料仙人掌摆件:“要喝水吗?给你浇点水吧~”
“你好,你好。”他跟路过的每一个人都打招呼,吓得员工走路都顺拐了。
外头的风是甜的,阳光是温暖的。
天上两只鸟儿并排飞,叽叽喳喳,嬉戏逗乐,好有意思。
他见了,又陷入了遐想,想了半天,倒把自己的脸想得通红。
他呐呐地垂下脑袋,纠结不已:
毛毛要是表白了,我是答应呢,还是矜持三秒再答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