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了摄政王后,我跑不掉了》 第388章 他倒也不意外,闲散问道: “依诸位之见,谁才是最有资格继承皇位之人?” 众人小心相视一眼,其中有几个大臣悄悄的往二皇子那里扫了眼,低下头去,吐息两轮后,大声道: “闲王最有资格!” “数日来,闲王代理朝政,兢兢业业,从未出过差池,他心怀仁善厚德,若他继位,臣等诚服!” 几人跪下。 陆续又有几人跪下。 二皇子眸光暗转,也是道:“李大人、王大人、杨大人所言甚是,闲王为人和善,若为君王,定施以仁政,泽佑万民,是百姓之福,社稷之福!” 诸多皇子里,只有八皇子封王了。 他位份高,是最有资格继承之人。 可他们不知道,闲王身中剧毒,已陷入昏迷三日,快要死了…… 闲王一死,按照长子继承制,则顺理成章的轮到二皇子…… 楚狸喝了口酒,轻笑。 楚棣迟倒也和善,等他们讨论的差不多了,方道: “既然诸位大人都推崇闲王,本王又岂有霸权之理?钦天监何在?” 座中,一位穿着阴阳长袍的中年男人起身。 “挑一个好日子,迎闲王登基。” 中年男人拱手:“回禀摄政王,近来酷暑炎热,植被枯槁,最好的日子在两个月后的秋收,万物丰盈之时,再行登基大典,最为合适。” “那便挑两个月后的……” “皇叔!” 二皇子立即道: “两个月未免太长了?眼下时局动荡,马上面临战事,如果没有君王鼓舞士气,民心怎定?依侄儿之见,不如先让闲王登基为帝,两个月后再行登基大典!” 楚狸扫了他一眼,轻笑划过唇角。 急了。 楚棣迟皱眉,“这……此事未免太仓促?” “战事当前,社稷不稳,这也是为了大楚着想啊皇叔!” 二皇子跪下,字字呕心沥血。 “老二,你确定要如此?” “侄儿心系家国,若有言语顶撞,愿一人受罚,还请皇叔莫要斥责百官!” 这话说的,仿佛摄政王是一个霸占皇权、不肯禅让的霸主流氓。 两个月太长,期间能发生太多事。 万一摄政王想谋权…… 两个月的时间足够他准备。 是了。 他怎么舍得放弃手中的权力呢? 他就是别有用心。 如此想来,几乎八成的官员纷纷跪地,齐声:“请摄政王三思,尽早拥闲王登基!” “请摄政王三思!” 楚棣迟拔身而起,看起来像是着急,又像是气急败坏,“你们这是在逼本王?” “还请皇叔七日之后,拥闲王登基!” 二皇子扬声,开了这个头,众人纷纷重述。 七日后,闲王登基! 此事敲定,不容有误。 摄政王再不愿意,也推翻不了满朝的意见,除非他敢把文武百官全杀了。 二皇子齐声,看见楚棣迟颓然的坐在那里,一副面对逼位、无能为力的样子,又怒又无奈,勾了勾嘴角。 大局已定。 七日后,闲王还能不能活着,都是另一回事。 他只需再等七日…… 宫宴结束。 楚狸退席,行走在长长的宫道上,身后忽然响起一道喊声: “楚狸!” 这是她叫了十七年的名字,按照正常人本能的反应,听到有人在喊自己,会下意识回头。 可,她的脚步只是微不可察的一怔。 只是一瞬,行走如常。 楚璟麟皱紧眉头:“谢小姐。” 这时,楚狸才疑惑扭头:“谁在叫我……你是?” “我乃七皇子!” 楚璟麟大步走来,笔直的盯着她的脸,阴鸷的目光仿佛要戳出一个洞来,“我长这么大,怎不知谢老将军还有一个女儿?” 楚狸福身行礼,不卑不亢道: “七皇子年幼时,我也才刚出生,不知道是情理之中,况且父亲常年征战,树敌无数,为了我的安全,一直将我藏起来抚养。” 第389章 胡说! 骗人! 别以为理由编的好,他就认不出来。 她就是楚狸! 她竟然不承认! “你走的这条可不是出宫的路,谢小姐,你身为外人,第一次来皇宫,未免太熟络了?” “她自然不出宫!” 长街拐角处,楚棣迟高大的身影投在地上,拖得极长,一片阴影慢慢压了过来,直至长臂一扬,将女子揽入怀中, “她得跟本王在一起。” 楚璟麟惊愕,“你们……” 楚棣迟展着暗紫色的袖袍,颇为满意的瞧着楚狸身上的同款罗裙,“本王本想低调一些,没想到还是有不长眼的人,看不出这其中的关窍。” 楚狸睨他一眼。 低调? 哪里低调了? 说好的他随便穿,结果跟她穿个一样的。 “小七,谢小姐可就是你未来的皇婶了,日后说话做事客气些。”楚棣迟揽着楚狸,扬长而去。 楚璟麟僵在原地,久久反应不过来。 他们…… 皇叔跟九弟…… 不。 皇叔跟九皇子有血缘关系,怎么可能在一起。 难道她真的不是楚狸? 他原本很笃定的,怎么被摄政王虚晃一招,又没那么笃定了……逐渐开始怀疑自己。 宫道那头。 “你说什么胡话呢?”楚狸曲起手肘,捅开楚棣迟。 “是,我知道,方才是我冒昧了。” “你知道就……”好。 “我应该做足了准备,三媒六聘,等你点头,再对外公布你的身份,小九,你再等等,我已经差人在安排了。” 楚狸瞠目:“?” 她答应了吗? 她还没答应呢! “谁说我要嫁给你了?” “你不嫁给我,还想嫁给谁?我楚棣迟的人,谁敢要我就杀谁。” 楚狸斜了他一眼,与他说正事:“二皇子有问题。” “哦?” 楚棣迟搭着她的脖子,半个身子懒懒的压上去,“什么问题?” “方才在宫宴上,他极力推举闲王登基,并要求七日之内,越快越好,未免太着急了?” 一急,就会忘记伪装,暴露自己。 他轻笑一声:“确实。” 抱靠着她,走进闲王的宫殿,姜太傅瞧见二人勾肩搭背、还说着什么,眼睛都瞪大了。 世风日下,男女……男女授受不亲? 推门入内。 “闲王如何了?” 白锦衣坐在床榻前,回头看过来,摇了摇头。 “惊影,继续封锁住闲王的消息,这七日内,闲王的动静不得走漏任何风声。” “是。” “重枫,你立即带人,严查二皇子近半月以来的动向,以及所有与他走动密切的人,宁可错杀,也不放过任何疑点。” “是!” 这下,找准了方向,闲王可能有救了。 楚狸一连紧了三天的心,这才稍微松快些,接下来,只需等待消息即可。 第一天,楚棣迟命礼部准备章程,绣坊准备龙袍,着手安排登基事宜。 第二天,命人重修养心殿,并开始修缮新帝的寝陵。 第三天…… 期间,闲王没有上朝,一直都没有抛头露面。 百官准备迎接这位即将登基的新帝,并未起疑,唯独二皇子知道其中的关窍。 这只是表面平和罢了。 说不定闲王已经死了,摄政王不敢公布而已。 那就让他拖。 拖的越晚,对他越不利,到时,盖一个谋害新帝的罪名到他头上,也未尝不可。 期间,欣妃来了好几次,可每一次都被用借口打发了。 头两次还好,渐渐的起了疑心。 在被惊影拦住时,她假意离开,又快速虚晃一下,朝里面瞧去,只见一道藕色的衣角掠过,女子的侧颜精致如画,令她瞬间惊怔在原地。 那是…… 九皇子? 不可能! 九皇子怎么会是女子? 就在她想要细看时,惊影跨了一步,挡住了她的视线:“欣妃娘娘,有摄政王在,待公务忙完,闲王殿下自会来看望您。” 第390章 欣妃犹豫着离开,但方才那匆匆一瞥,始终映在脑中,久久不散。 回到后宫。 看见温妃与三个妃嫔坐在庭院中,一边晒太阳,一边打雀儿牌,大步走过去: “温妹妹,我好像看见九皇子了。” 温妃摸了张牌,叹道:“我夜夜都看见我儿。” “不是,我刚才在我儿宫殿里看见的。” 温妃皱眉:“这孩子,到底是记挂闲王,超过了我这个母妃,宁愿去探望闲王,也不给我托梦,可我好像记得闲王似乎怕鬼?” “欣姐姐,我不打了,我得去给我儿烧点纸钱。” 欣妃伸手:“喂……” 就这么走了? 她说的是真的。 怎么不信呢? 难道是她看错了? 第四天,第五天…… 第七天——新帝登基之日。 看着床榻上依旧昏迷未醒的楚傲天,楚狸反手掀了桌,砸坏了一地的茶具。 “怎么还没有进展!” 重枫低头:“谢小姐,二皇子按兵不动,无处下手,而与他接触过的人实在太多太多了,正在排查……” 已经七天了! “他想按兵不动,坐收渔翁,我便不信天底下有密不透风的墙!” 楚狸手腕一甩,握着软剑,踱步而出。 门外,正逢楚棣迟走进: “你想做甚?这个点,文武百官都已经聚集在大成殿,等着新帝登基了。” “二皇子正好不在家中,我釜底抽薪,掏他老巢!” “重枫,跟着去。” 楚棣迟行至榻前,看着悄无声息的楚傲天,墨眸沉沉。 为了你,我跟你皇婶真是操碎了心! 不争气的东西。 片刻,有太监来请:“启禀摄政王,百官已至大成殿,恭迎新帝。” “让他们等着!” “这……是。” 太监哪敢说多话?把这个消息带回大成殿,文武百官顿时如同炸开的锅: “什么?” “这都快要错过吉时了,新帝怎么还没来?” “这到底怎么回事?” 还能怎么回事? 闲王必是死了。 摄政王又不能凭空变出一个闲王,现在被架在火上,没有退路,自然不敢来。 二皇子勾唇,也不装了,大声道: “自摄政王回都以来,闲王就没有上过一次朝,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此刻,殿外,男人踱步而至: “二皇子如此笃定闲王出事,可有什么依据?” 摄政王来了。 二皇子转身看向他,道:“既然闲王没出事,那他现在何处?今日是他的登基之日,他怎么不在?” 楚棣迟步伐沉稳,睥睨一干人等,丝毫不带慌张的: “闲王命本王代理执政。” “一派胡言!” 二皇子厉声:“我们已有十日未曾见到闲王了,该不会是皇叔你狼子野心,贪图皇位,害死了闲王了!” 害死二字一出,众人神色微变,但无人反驳。 二皇子说出了他们心里的猜测…… 楚棣迟扫了他一眼,提步走向台阶,“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无论说什么话、做什么事,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一步、一步,登上最高处。 “二皇子,你敢为自己的言行负责吗?” 激他? 二皇子大笑,看着那张金灿灿的龙椅,即将触手可得,眼底的欲望已经压不住了。 “我听说有一批御医,一直被扣押在闲王殿中,却一直打听不到原因,闲王的消息被封锁的死死的,岂不就是闲王已经出事的证据?” 楚棣迟撑着龙椅的扶手,俯视下方: “哦?” “二皇子在太医院还有熟人?” 二皇子道:“皇叔不要顾左右而言其他,若闲王真的完好,请让他出来,否则,就是皇叔你心虚,谋害闲王!” 他站在百官之首,字字清厉。 百官皆不言,等待摄政王回答。 楚棣迟沉声:“本王已经说过了,闲王命本王代理朝政。” “让他亲口来说!” 二皇子抬头,字字逼仄。 四目相对。 他眼中的强势与威压,还有欲望,几乎蓬勃欲出。 这样的场合,分明就是要让摄政王下不了台。 满朝相逼。 不知凝肃了多久,楚棣迟缓缓开口:“若闲王身体不适……” “国不可一日无君,若闲王身体不适,侄儿愿为国效力,并让最好的御医照顾闲王,绝不让皇叔染上丝毫骂名。”二皇子拱手相逼。 言外之意,只要摄政王扶持他登基,便不会追究他害死闲王一事。 反之。 摄政王害死闲王,休想全身而退。 楚棣迟沉笑一声:“二皇子如此为闲王考虑,连御医都安排好了,看来,二皇子笃定闲王已经凶多吉少?” 二皇子冷声:“我认识太医院的陈御医,恰好,陈御医就是为闲王看诊的御医之一,皇叔是要我把陈御医请来?” 冷笑道: “有些话,心知肚明便好,若是放在明面上说,恐怕皇叔下不来台!” “谁造谣本王死了?” 殿外,忽然传来一道虚浮,但每一个字都咬得无比清晰的声音。 二皇子脊背一僵。 众人下意识扭头看去。 只见…… 萧夜行扶着闲王,闲王面色微白,神色黯淡,却尽数强撑压下,微扬着头颅,冷冷的直视一群人。 闲王来了! 这怎么可能! 二皇子惊诧,不敢置信的看着他,再看向摄政王,却对上摄政王冷笑逼仄的俯视目光。 他…… 他们…… 楚棣迟薄笑:“二皇子,你与这位陈御医很熟啊?” “我……你……闲王……” 他没死?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闲王……”二皇子脑中一片混乱,连措辞都说不明白了。 萧夜行搀着闲王,缓缓走来,压低的声音只有互相能听见:“我可有骗你?” 楚傲天沉睡多日,脑子晕晃晃的,强撑着咬牙: “他们果然在欺负皇叔,要不是我及时赶来,皇叔就被欺了去了!” 萧夜行沉声:“你皇叔平时对你可好?” “非常好。” “那他们欺负皇叔,你该怎么做?” “我要为皇叔撑腰!” “好,你皇叔果然没有看错你,等下你皇叔无论说什么,你只需配合他,记下了吗?” “记下了!” 楚傲天拂袖,挥开萧夜行,步步坚定的走上前。 楚棣迟扶着龙椅,扬声道:“楚傲天!” “在!” “你是否能不忘初心,心怀仁善,爱护每一位百姓?” “能!” “你是否能克勤克俭,心怀社稷,重民轻己?” “能!” “你是否能与万民一心,仁渡寒天,励精宵旰,方启宏图,忽宾龙驭……” 楚傲天挠头。 这话听着听着,怎么有些不太对? 萧夜行低声提醒:“你昏睡太久,脑袋有些混淆,先把这里的事了了,我们再回去休息。” “萧都督我相信你。”楚傲天抬起头来,大声迎合,“能!我可以!我能做到!” “好!” 楚棣迟满意拍案,亲自把玉玺放进他手里。 “恭迎吾皇登基!” 他:“??” 第391章 闲王登基,大局已定。 至于闲王……是被抬回寝殿的。 彼时,楚狸提着剑,坐在台阶上,正处理手头的事情,就看见两个太监抬着闲王,心头一紧: “他这是……” “乐极生悲。” 楚棣迟大步跟在后面,吩咐太监把人抬进去,好生照料。 “争得皇位,大喜过望,喜极昏厥。” 楚狸恍然。 原来如此。 以前怎么没看出八皇兄还有这份心胸? 不过也罢。 八皇兄登基,比大皇兄二皇兄三皇兄……通通都好得多,只有八皇兄是足以信任的自己人。 “小九。” 楚棣迟走来,“你这边进展如何?” 楚狸剑指一名御医:“陈御医,二皇子的人。” 陈御医吓得跪地直哆嗦,脸色白如纸。 “经过这七天的盯梢,但凡与二皇子有过接触来往的人,全部都一一揪出来排查,我在二皇子府上发现了一个药房,顺藤摸瓜的查到陈御医身上。” “找到了解药,救了闲王。” 闲王及时醒来,赴往大成殿救场。 否则,差点就被二皇子得逞了。 楚棣迟眯眸,睨着跪地的陈御医,嗤道:“二皇子好大的心胸,闲王一死,就能轮到他登基了。” 这两年来,楚狸也算是见惯了兄弟相争、手足相残,反应已经平静了。 “二皇子的事,皇叔打算怎么处理?” 楚棣迟沉吟: “若是杀了,倒是给闲王招黑;若是轻拿轻放,未免太便宜他了;可贬为庶人,也不解本王这口气。” 毕竟二皇子姓楚。 外界那么多双眼睛盯着皇室的动向,一旦处理不好,容易适得其反。 大皇子已经贬为庶人,六皇子关进宗人府,再处置二皇子的话,容易被外界揣测出事端。 楚狸眸子微转,坏意一闪而过: “不过……我们吓唬吓唬他?” “哦?” 楚狸走近,在他的耳边低语几句。 男人眉梢微挑,眸底化开一抹沉沉的笑意,睨着她眉飞色舞的样子,“你真是坏透了。” 楚狸掩唇低笑。 男人见了,眸色渐深,喉结隐晦的滑动:“小……” 刚张嘴,便听得寝殿内传来一阵怪异的声音: “鹅鹅鹅……” “?” 二人下意识扭头,朝着屋内的方向看去。 什么声音? “鹅……鹅鹅……” “哪来的猪叫?”楚狸狐疑,大步迈上台阶,刚推开门,就看见楚傲天坐在床上,蹬着腿,摊着手,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鹅鹅!” 肩膀一抽一抽,哭得快要断气似的:“鹅鹅鹅!” 楚狸意外:“八皇兄怎么哭了?” “这是喜极而泣。” “可他的样子看起来……” “小九,他这是太高兴了,短时间内反应不过来,试想天底下至高无上的权力握在手里,这等光宗耀祖之事,唯有哭一场方可宣泄。” 楚棣迟搂着她的脖子一扭,要带她走。 楚狸撅着屁股要往回看: “可我看八皇兄好像……” “好好,你别操心他了,这是男人之间的权力纷争,你不懂,我换个人去劝他。” 楚棣迟搂着她下台阶,扬手打了个响指,“萧夜行!” 第392章 再去玉堂宫,恍若隔世。 母妃还好吗? 想念她吗? 有没有天天哭? 一直以来,母妃都不是一个坚强的人。 楚狸踌躇的站在外面,竟产生了一抹‘近乡情更怯’的怯懦。 “进去吧。”楚棣迟轻拍她的后背,“温妃娘娘她很想你。” “是我不孝。” 不能在膝下尽孝,还让温妃白发人送黑发人,操碎了心。 从今往后,她定会好好孝敬母妃。 楚狸深吸一口气,调整好心态,昂首挺胸的走进去,就只听得里面一道响亮的声音: “胡了!” 温妃拔身而起,推倒雀儿牌。 “银子,给银子!” 三个嫔妃看了一下她的牌,脸色有些臭臭的:“今日手气不好。” “我已经输了三两银子了。” “温妃姐姐怎一点也不让着我们。” 温妃一边收银子,一边作笑道:“今晨,喜鹊便在窗外叫喳喳,今日指定会有好事发生呢。” “母妃。” 谁在叫她? 她捏着一把银票,不经意的回头一瞧,眼珠子陡然瞪大。 整个玉堂宫目瞪口呆。 楚狸浓浓的思念里,夹杂着一丝复杂的表情,“母妃,我不在的日子里,你好像胖了许多。” 哗啦! 温妃浑身一震,手里的银票落了一地,“你……你是……” “母妃,我是楚狸!” “狸儿?” 温妃不敢置信,足足晃了七八步,才奔到跟前,诧异的摸她的脸,她的脖子,她的手。 “你……你没死……我儿!” “母妃!” 母女二人相拥而泣。 妃嫔、宫人们错愕至极。 九皇子是女子? 但,瞧见伫立在一旁的摄政王,还跟九皇子穿着同色系、同花缎的衣服时,众人把话默默的咽回肚子里。 别管九皇子是不是女子了,她就算是窜上天,也没人敢指点她。 其一,摄政王。 其二,如今闲王为新帝,凭借二人的关系,闲王执政,跟整个大楚楚狸说了算、有什么区别? 可叹。 权不如人,只能闭嘴。 待母女二人的情绪平复了些,楚棣迟才上前,“母妃,别站着说话了。” 温妃猛地抬头,受宠若惊: “你唤我什么?” 楚狸瞪了他一眼,“母妃,别搭理他。” “你……你们……” “是的,我们想组成一个家,还望母妃能够成全,”楚棣迟握起她的手,“我会用尽所有对她好,不让她受伤,不让任何人欺负她,只能母妃肯点头,我定不负所望。” 温妃张大了嘴。 短短一日之内,震惊二连。 摄政王竟然喜欢狸儿! 二人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楚狸轻咬下唇,还是第一次把这种话放在长辈跟前说,自然有些不好意思。 “皇叔,我现在没这样的心思。” “为何?” “局势未定,内忧外患,而且秦牧羽还一直驻守在战区,那么多将士面临战事,我暂时无法安心的说这些。” 楚棣迟攥手掌。 原来是担心秦少将军! 离了这么远,还能挂念着! 攥手! 他攥手! 他咬碎了后槽牙! 脸上极致温和:“别担心,这些问题迟早会解决的,待尘埃落定,我们便成亲,可好?” 楚狸忸怩,“再说,计划赶不上变化。” “还能有什么变化?” 难道她要变心? “再说,我要陪母妃吃个午饭,你先去忙吧。” 他是不能留下来一起吃饭吗? “我们母女要讲体己话。” 也对。 楚棣迟走之前,不忘低声叮嘱楚狸:“在母妃面前,多说一些我的好话,就说我平日里又下厨、又做家务、又做卫生,还会铺床,对你言听计从,使命必达,说一不二。” “……” 温妃已经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了,拉着楚狸说了整整一个下午的话。 楚狸把过往发生的事,大致说了一遍。 第393章 直至晚上,温妃才缓了过来,决定明日去天灵寺拜菩萨,感激老天爷保佑。 对于她跟摄政王的婚事,她支持楚狸的意见。 楚狸想嫁就嫁,不想嫁就不嫁,她完全不管。 楚狸心里感动。 与亲人待在一起,家庭港湾的归属感,将心里填得满满的。 楚狸前脚刚走,温妃激动的睡不下,扭头就找了欣妃,这边,欣妃已经从楚傲天那边,得知了楚狸的事。 二人会面。 欣妃高兴的拉着她的手: “温妹妹,你生了一个好女儿,扶持了我的儿子,我太感谢你了!今晚,我已经向皇上请旨,把我们一同封为太后,明日礼部会把拟定的封号送来给我们挑选。” 能不能当太后,温妃并没有那么紧要。 “欣姐姐,我与你说……来,你坐下。” 提起婚事。 欣妃赞成:“这是好事呀!” “可狸儿不松口呀,她不同意。” “这有何难?让皇上给他们赐婚,这事不就成了?正所谓养崽千日,用崽一时,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欣姐姐高见!” “哈哈哈!” 二人手拉手,哈哈大笑。 楚皇瘫了,儿子女儿又出息,女婿又是个位极人臣的摄政王,自己贵为太后,拥有花不完的银子,更何况她们还年轻,才三十几岁……这日子简直不要太美了! 太美了! 这才是成功女人该享受的生活。 这边。 楚狸陪了温妃一整日,准备回珊瑚水榭,没想到又被楚傲天叫了去。 前段日子,楚傲天中毒昏迷,如今登基,身体稍微缓了过来,一定要拉着她,细说这几个月来发生的事。 于是,她把对温妃说的,又对楚傲天说了一遍。 一口气说了两个半时辰,嘴角干的直冒泡。 楚傲天听完这跌宕起伏、生死迷离的故事,担心的同时,神色又有些复杂: “九……九……” 微张的嘴角,久久发不出声音,像是被掐住了喉咙。 “九……” 几番欲言又止。 楚狸觉察:“怎么了?” 楚傲天张嘴失声:“……” 楚狸担心:“出什么事了?八皇兄与我难道还见外?” 楚傲天看着她年轻、漂亮的面孔,年龄比自己还小十五日,有几句话如鲠在喉,几次呼之欲出,又几次咽了回去。 终于,在楚狸的鼓励下,他脸都憋红了,才憋出两个屁来: “婶……婶婶。” “?” 没开口的时候,觉得难以启齿,可是喊了一遍后,仿佛整个喉管都顺畅了。 也没有想象的那么难。 “婶婶!” 楚傲天拍桌,“我知道你跟皇叔的关系,也知道你们将来肯定会成亲,可是婶婶,你一定要记得,我们俩从小一起长大,我们是天下第一好的关系!” 他要抱紧楚狸的大腿。 有楚狸在,皇叔日后别想欺负他。 楚狸张开嘴,这下哑然失声的人变成她了。 她暂时还没考虑成亲的事。 不过…… 听皇叔的意思,以后是想过继八皇兄的儿子到膝下抚养,如果八皇兄知道皇叔准备抢儿子的话…… 楚狸擦了擦脑门不存在的汗,声音发虚: “八皇兄,你放心吧,我们天下第一好,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会向着你的。” 有了这话,楚傲天便放心了。 今晚睡个好觉。 结果梦到儿子被抢了。 直接吓醒: “我儿子呢!来人,快来人,我儿子不见了……等等,不用了,我好像没有儿子。” - 翌日,天朗气清。 温妃早一日便差人备下了元宝钱纸、水果香烛还有钱袋福包,楚狸陪她去天灵寺上香。 马车缓缓的驶着,楚棣迟派惊影赶马,保护周全。 第394章 “上天开眼,才让我的狸儿大难不死,还能走到今日,我得好好感激菩萨。” “母妃,你这福包里装了多少银票?” “五百两。” “这也太多了!” “献给菩萨的,不多,再多的银钱都没有你重要。” 温妃慈爱的握着她的手,掀开窗帘一角,看着外面倒退的景色,逐渐接近天灵寺山脚下: “狸儿,你知道吗,母妃其实很喜欢天灵寺这个地方。” 楚狸应声: “知道,母妃温和心善,常年都来上香拜佛,祭拜菩萨,无论是我生病了,还是哪里不舒服,你都喜欢拜菩萨,让菩萨保佑我。” 要她说,这就是迷信。 求菩萨不如求自己。 不过,像母妃这个岁数的人,都讲迷信。 温妃看着她,笑得神色有些复杂。 因为…… 十七年前,你便是从天灵寺的山脚下捡来的…… 当初,她早产生下九皇子,孩子自幼体弱多病,她便常来拜佛上香。 直至九皇子三个多月时,高烧不退,生生在她怀里咽了气,本想绝望跳崖、随之而去的她,却意外发现被扔在草丛里的襁褓女婴。 当时,她跟九皇子差不多大。 才出生不久,那么小,那么冷的天,她冻红了脸,咿呀咿呀的哭得她的心都要化了。 她便把她捡回去,替代已逝的九皇子抚养。 弹指之间,竟然已经过去了十七年。 “狸儿,你长大了。” 她喜欢来天灵寺,是因为佛祖赐她一女,承续她们的母女缘分。 楚狸晃了晃脑袋,“母妃,我们到了!” 跳下马车。 又是挎篮子,又是搀扶温妃,陪她爬坎子上山,跑得健步如飞,皮实得很,倒是温妃累得喘粗气。 终于爬上山。 温妃把篮子跨过来,“狸儿,我先去里面上香,你自己玩会儿。” “知道了。” 天灵寺乃国寺,清誉悠久,历史悠长,是闻名大楚最顶尖的寺庙,多的是老百姓不远数里,前来求拜,庙中日日香火不断。 楚狸捡了一片还没黄的枫叶,提步走进寺里。 百姓进出谈笑,小沙弥清扫落叶,高僧咚咚咚的撞钟,悠久绵长…… 人间烟火,不过如此。 楚狸转着指尖的枫叶,不经意的一个扭头时,瞧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归一大师。” “谢施主。” 归一大师也看见了她,含笑走来,脸上的烧伤明明是非常可怖的,但是在天灵寺这个灵气宁和之地,他整个人十分温和平易。 “谢施主今日怎么有空来天灵寺?” “陪母亲。” 近日,因闲王中毒之事,确实太忙了。 “不知我义父近日可好?” “谢施主放心,我每隔一日就会下山,他每日劳作、做饭、喂养鸡鸭,好得很呢。” 话虽如此,但楚狸还是决定挑个日子去看看。 一个月最少去探望四次。 楚狸与归一大师并肩走在廊下,看着百姓们上香祈福,香火冉冉,归一大师侧头道: “谢施主或许有烦心事。” “我?” “你额角隐隐发黑,隐有劫难不平之相,而这个位置是夫妻宫,暗指你眼前之人并非正缘。” 楚狸忽然驻足。 什么意思? 不是正缘,难道是偏缘?孽缘? 指的是楚棣迟? “归一大师还会相面?” “阿弥陀佛,”归一大师双手合十,“我已久不问凡尘之事,方才所言已经属于多嘴,笑谈而已,还请谢施主莫要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说出的话,泼出的水,荡开涟漪,怎么忽视? 归一大师已经离开,可楚狸心中的波澜久久未平。 他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眼前之人并非良人? 第395章 她与楚棣迟不会有结果? “狸儿?狸儿?” “嗯?” 楚狸回神,才看见温妃已经出来了。 “在想什么?我唤了你好几声,你才听见。” “没想什么,母妃,你忙完了?” “嗯,我们去山脚下吃碗面再回宫,山脚处的那家面馆,我已经吃了十七年了。” “十七年,那不是跟我一样大?” 温妃但笑不语,与她一同下山。 吃好,惊影赶马车,先送温妃回宫,再送楚狸回珊瑚水榭。 “谢小姐,到了。” “有劳。” 楚狸掀开车帘,双脚落地时,却看见伫立在眼前的是——摄政王府。 她微愣:“怎么来这里?” 惊影一笑:“这是主子的吩咐,谢小姐,请。” 楚狸心中微疑,犹豫了片刻,提步迈上台阶,刚走到门口,那雄厚铜制的大门齐整的朝着两侧打开: “恭迎谢小姐!” 下人们排成两列,跪了长长一地。 在那‘长龙’的尽头,身着一袭紫袍的男人慵懒的站在台阶上,右手负在身后,扬起的左手拿着什么东西,正肆意的把玩。 “小九,过来。” “皇叔?” 这是要作甚? “过来。”楚棣迟招手。 楚狸踌躇半秒,穿过长长的下人列队,第一次这么正式的来到摄政王府,这座府邸如楚棣迟这个人一样,简练干净。 “手伸出来。” “做什么?” “手。” 她犹豫的扬起右手,一枚微微冰凉的铜制钥匙落在手心里。 “我的小金库,从今往后便由你为我掌管了。” 楚狸微怔。 这是摄政王府的库房钥匙。 “皇叔,这恐怕不太好……” “哪里不好?”楚棣迟牵起她的手,“我一个大男人,粗心,不会打理账簿,你就当发发善心,帮我看着。” 他带她去了库房。 门推开时,瞧见那些金灿灿的箱子,摆放奇珍异宝的架子,放满御赐之物的柜子…… 多到放不下,看都看不过来。 这也太多了! “你瞧这顶凤冠怎么样?明日,你就戴这个……还有这套南海珊瑚打造而成的头面,能够在烛光下熠熠生辉,后日你戴这个……大后日……” 楚棣迟翻着箱子,把她的首饰都安排好了。 “这太华丽了,皇叔。” “不华丽一些,怎么让温妃瞧见我的诚意?就听我的,来人,命人将这粒夜明珠穿孔,给谢小姐制成簪子。” 楚棣迟颇为满意的炫耀着自己的家底。 第一次觉得这些俗物有了用武之地。 好锦缎,好头面,好东西,统统都拿来给小九。 楚狸看着忙前忙后的他,不禁想起今日在天灵寺时,归一大师说的话。 眼前之人并非正缘…… 眼中的笑意有几分隐晦的凝重。 “小九,你可喜欢?” “喜欢。” “我的封地上还有许多,将来,我带你去。” 楚狸抿着嘴角的笑,“好。” 楚棣迟走向她,压低的声音有些许缠人:“那今晚……在摄政王府睡?” 楚狸眼皮一掀,冷静睨他。 他立即解释: “摄政王府离珊瑚水榭有一段距离,我只是担心你跑来跑去,累着自个儿,况且摄政王府那么大,厢房那么多,多你一个又不是住不下。” 不管说什么话,他永远都有自己的一套道理。 哦不,是歪理。 “报——” 这时,门外,一名侍卫急步奔来: “主子,宫内急报,皇上请您立即进宫议事。” “何事?” “战事!” 楚棣迟眉头微压,楚狸道:“既然有正事,你不要拖,快进宫去看看。” 八皇兄刚登基,诸事不懂,大部分事还得楚棣迟拿主意。 “我现在进宫,那你今晚回去吗?” 楚狸瞪他,“我跟你说正事,你跟我说什么?” “这也是正事。” “不告诉你!” “先说好了,如果你回去,我就去珊瑚水榭找你。” “你……” 刚开口,楚棣迟就脚下生风,带着重枫飞速进宫了。 他去珊瑚水榭,跟她在摄政王府,两者有什么区别? “谢小姐!” 乌泱泱的一片下人还跪在庭院内,摄政王走了,便等待她的吩咐。 楚狸收回目光,沉声道: “没什么事,都去忙自己的吧。” “是!” 下人们这才散了。 楚狸扫了一眼金碧辉煌的库房,把门关上,扣好了锁,看着手里的钥匙,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谢小姐,老奴李顺,是王府的管家,老奴带您去熟悉一下吧。”约摸五十多岁的李管家面容温和,耳垂宽厚。 楚狸张嘴,“我……” “请。” 叹。 还没成亲,也没议亲,怎么就摆起女主人的架子了? 她有一种狐假虎威的感觉。 李管家引路,将摄政王府的布局大致说了一遍:“这里是花园……祠堂……主院……西厢,厨房……” 半个时辰下来,楚狸了解了大致,遣退了他,独自逛了小半圈。 说来,摄政王府比珊瑚水榭大,但没有珊瑚水榭那么好的雅致,这里更正式、更威严,更像一个掌权者居所之地。 珊瑚水榭则像一个加大号的后花园,放松享乐之地。 她逛了会儿,走进祠堂。 ——昭仁皇太后之灵位。 这是先太后的封号,也是楚棣迟的生母。 灵位被擦拭的干干净净,香火不断,供果新鲜,整张桌案一尘不染,可见楚棣迟对母亲的重视与敬爱。 来都来了。 楚狸燃了三支香,鞠躬后,刚准备插入香炉,竟意外看见昭仁皇太后的灵位旁,还放着另一个灵位。 上面雕刻着——竹嬷嬷之灵位。 竹嬷嬷? 楚狸脑中一刺,什么画面飞速闪过,快到捕捉不住…… 她好像曾在楚棣迟嘴里,听过此人。 她是谁? 为何能与昭仁皇太后的灵位摆放在一起。 她在楚棣迟心里,占据着怎样的位置? 她只是一个嬷嬷而已? “竹嬷嬷……” - 战事起。 昨晚,东凌太子亲领南蛮军队,突袭安平城,虽然没有成功攻入,却打了大楚一个措手不及,损失惨重。 东凌太子大胜。 俘虏将士三百余人,百姓一百余人。 “捷报!” “昨夜,我军伤亡七十二人,大楚是我方十二倍!” 楚夜离双手撑着长桌,看着沙图上插的旗帜与军师战略划分,心情颇好,在铃兰的脸上狠狠摸了一把。 “五皇兄,疼……” “哈哈哈!” 楚夜离拂袖而坐,牵着铃兰坐在腿上,把玩着她的长发,“秦少将军可有回信?” 士兵汇报: “秦少将军答应了您提出的谈判要求。” “好,把俘虏来的将士与百姓都带上。” “是!” 双方谈判。 场地简单,但双方都带着军队,驻守在百米开外,只要情况有变,就能立马发兵动手,最中间的场地上,一张长桌划开南蛮与大楚的分界。 一边是楚夜离。 一边是秦牧羽。 “东凌太子好生卑鄙。” 秦牧羽挎剑的手微僵,在昨晚的突袭里,不慎被刺了一剑。 “兵不厌诈,是你太年轻了。”楚夜离靠坐着椅背,抻了抻腿,“此次谈判,我准备将三百多名俘虏交还于你,以彰显本宫的仁善之策,本宫即便要复国,但绝不杀俘虏。” 秦牧羽冷眼看着他,只觉得这样的他无比虚伪。 “你想要什么?” 楚夜离眯眼看着他,缓缓说道:“我要你立即写信给楚狸,就说你被俘了,让她快来救你。” 第396章 “不可能!” 秦牧羽拂桌而起。 他的目的显而易见,又想把主意打在楚狸身上。 阿狸已经死过一次了,他绝不会让楚夜离得逞。 “大楚有三百多名俘虏在我手里,你难道不想要他们的性命了?” “你们也有一百多名俘虏在我们手里,要么,我们互换俘虏,要么,要杀要剐,任你便,只不过,你如何处理俘虏,我们就如何处理俘虏。” 秦牧羽撑着桌,冷眼看着他: “你杀一人,我便杀一人。” “你杀两个,我自然也敢杀一双。” 楚夜离眯眼:“有些俘虏是手无寸铁的百姓,秦少将军,你下不了手。” “我下得了手。” “你下不了手。” “我下得了。”秦牧羽冷声,“你敢做初一,我就敢做十五,相较于我这个少将军而言,你这个前朝太子,恐怕比我更需要民心。” “想拿俘虏逼我诱骗楚狸,你还不够格!要杀尽管杀。” 这谈判恐怕也没有继续的必要了。 “王恒,我们回去。”他挎剑转身,就要带人离开。 楚夜离沉笑,人逼急了也会发狠。 “秦少将军,我方才跟你开玩笑的,你回来。” 秦牧羽不听。 “秦少将军?” “牧羽。” 秦牧羽猛地驻足。 别这样叫他! 这是阿狸才能叫的! 楚夜离道:“好歹我们也有那么多年的交情,若非身份立场不同,又何须像今日这般刀刃相向?你坐下,我将三百多名俘虏还给你便是。” 秦牧羽侧头回视,眼角冰冷: “互换俘虏的事,有专门的副将处理,我与你没有什么好说的!” “走!” 心腹侍卫王恒疾步跟在他身侧,低声道:“少将军,他们昨夜突袭安平城,手段卑鄙,导致我们伤亡惨重,这一战撕开了口子,只怕接下来还有更大的阴谋在后面。” 秦牧羽道: “他们不讲武德,大楚也不会坐以待毙。” “吩咐下去,让将士们打起十二分精神,日夜监守,我去寻安将军议事。” “是!” 州府大厅。 安将军与六名副将围聚在桌旁,推动沙土里的旗帜,商议着眼下的战况: “东凌太子夜袭安平城,定是想夺取漠淮大桥,这座大桥是通往帝都的必经之路。” “我们必须守住漠淮大桥!” “南蛮驻兵二十万……” “秦少将军。” 秦牧羽挎剑走来。 安将军道:“秦少将来的正好,速来看今夜战略。” 秦牧羽走近,“安将军的意思是,夜袭南蛮?” “这口恶气,我们势必要打回去,我们已经商议出了周全的计划,你看,南蛮驻兵于此,漠淮大桥在此……” 安将军分析策略。 此战打赢,至少可夺回一城,逼南蛮大军退后。 他们离漠淮大桥越远,帝都才越安全。 秦牧羽听着战略,想起楚夜离那副恣意从容的面孔,以及阿狸浑身是血、直至咽气的模样,握剑的手愈发得紧: “既然安将军已有安排,今夜,我愿打前锋!” - 夜袭! 当战争打响,大楚准备夺回一座城池时,却破入了一座没有士兵驻扎的空城。 中计了! 秦牧羽带人准备退回安平城,却看见高高的城墙上,大楚的旗帜被一剑斩断,东凌的旗帜在夜风下簌簌飞扬。 那个男人站在高墙之上,居高临下,懒懒一笑: “将秦少将军请上来。” 秦牧羽被抓回安平城,只见他们的人都被扣下,南蛮的士兵已经悄然无声的占据了此地。 “为什么?” “你怎么做到的?” 安平城明明是他们的据点! 楚夜离扬着手肘懒散的搭在城墙上,道:“我的人混在俘虏里,被你们接进城,一入夜,他们便为我打开了城门。” 第397章 就这么简单的进来了。 他无需吹灰之力,便拿下了这座城。 等楚军发起夜袭时,楚夜离早已带着军队,占据安平城,以最小的伤亡拿下了胜利。 秦牧羽怔然,复而怒极:“卑鄙!” 他笑:“兵不厌诈。” 只要能达成目的,过程反倒是其次。 “好比你们今夜想要突袭,又何尝不卑鄙?只不过你们还是慢了本宫一步罢了。” 男人缓缓转过身去,眺望远处的夜色沉沉,几乎能嗅到风里的水珠子。 “再过去八十里,便是漠淮大桥了吧?” 行军渡过此桥,便可一举挺入江南,北上直取帝都。 帝都城里有他日思夜慕的人儿。 近了。 再近一步。 快了。 慢慢合上双眼,夜风从指缝里穿过,仿佛能触到她柔软的青丝、从指尖穿过时的柔滑。 “你用计侥幸拿下安平城,可再往北去,还有三座城,每一座城都驻扎着军队,你休想带兵渡桥!”秦牧羽冷眼直视他。 楚夜离睁眼看他: “办法是人想出来的,路是一步一步走出来的,更何况,不是还有你在本宫手里么?” “我即便是死,也不会写信为你诱骗楚狸。” “不,我不会让你死。” 他死了,楚狸会难过。 他得活着。 “我只是想见她一面而已,秦少将军连这么小的忙都不肯帮?” 秦牧羽冷冷的看着他,如视仇敌。 楚夜离垂眸黯淡: “可惜,除了你之外,没有更好的引子……更可惜的是……她或许不想见我……”后面低喃的几个字随风飘开,无人听见。 他去不了帝都城。 可得知她的讯息后,他的心一刻都安定不了。 “秦少将军,你帮帮我吧,我把安平城还给你,绝不伤大楚一兵一卒。” 楚夜离走向秦牧羽, “你帮帮我。” 抓住他的双肩,“你写信,就说你遇到危险,想见她一面,或者说……说我死了,我死了也好,让她来帮我收尸,随你怎么说,只要她能来……” “不可能!” 秦牧羽挣扎着甩开他。 “秦牧羽!本宫不是在求你!” “那你便杀了我!” “你!” “是你害死了阿狸,你还有什么脸面见……唔!” “那是意外!” 楚夜离的嗓音猛然拔高,像是被触及逆鳞,掐住秦牧羽的脖子,推摁在墙上, “当时,我不知是她,我怎舍得伤她!哪怕是负了全天下,我也不舍动她!” 别再提那夜之事了。 这是他与楚狸之间的梁子,还轮不到外人置喙。 “给我写信,叫她过来!” 秦牧羽呼吸艰涩,红着眼睛桀骜的瞪他。 要么掐死他,他绝不屈服。 楚夜离双手掐住,“秦牧羽,别以为本宫不敢杀你!” “唔!” 那就杀了他! 别手软! 四目相对,他愈发桀骜不驯,根本不怕死的样子,越发激怒楚夜离,双手用力的往死里掐,却又在某个顶点时,甩开了手。 呵。 哈哈哈! 秦牧羽,你就仗着楚狸在意你! 偏偏这一点,是他想都不敢想的渴求。 楚夜离怒极又笑,“好,好,你骨头硬,好得很!” 他确实不敢杀他。 可是折磨一个人的方式,并不只有死这一种。 “本宫专治硬骨头!” “来人!” 两名士兵上前,捆住他的手脚,将他抓进州府,却是推入厢房里。 秦牧羽神色微怔。 本以为要被关入牢房,受尽极刑,没想到…… 吱呀! 门被推开。 他扭头,却看见四个身着薄纱、胸口雪白呼之欲出的女子含笑走来:“好英俊的少将军~” “能伺候少将军,是我们的福气~” 他瞳孔微缩,顿时明白了楚夜离的意图,本能的要摸剑,可手脚都被捆住了。 第398章 “少将军……” “滚开!” 四个女子微讶,非但没有走,反而柔软无骨的靠上来,“打仗的人血气方刚,火气都大,没关系,我们能明白~” “别碰我!” 秦牧羽脚踢挣扎,“滚!” “少将军,您放松。” “啊~少将军~” 四人八只手在他身上胡乱游走,他脑中一片空白,犹如坠入蛇窟中头皮发麻,发自内心深处的感到惶恐: “别碰我!走开……别碰我……” - 帝都。 御书房。 漠淮的战况一封一封往帝都呈报,楚棣迟一连处理了好几个人,降职六人,提拔五人。 楚傲天穿着龙袍,戴着冠冕,小小的身体缩在大大的龙椅上,两个耳朵听得云里雾里,只见一道道命令拨下去,一波波人进了又出,不停点头: “对,对……对……皇叔说的是,对。” 楚棣迟合上奏折,看向萧夜行: “一个月前,二十万南蛮军队就已经驻扎在漠淮州,却迟迟按兵不动,这几日突然发兵,定有别的目的。” 楚傲天点头:“对。” 萧夜行沉声分析:“这一个月下来,东凌太子忙着在笼络民心,许是时机成熟了,才开始攻打。” “不。” 楚棣迟摇头,“大楚建立了二十多年的民心,岂非他用一个月的时间,就能笼络的?他发起突袭,似乎格外急迫。” 楚傲天点头:“对。” 萧夜行拧眉: “能让东凌太子如此急迫,除了复国之外,还能有什么原因?” 楚棣迟冷嗤一声: “他八成已经得知小九还活着的消息了。” 楚傲天点头:“皇叔说得对。” 萧夜行神色颇为凝重:“这便难办了,他身后有南蛮支持,南蛮建国三百余年,可我大楚才开国不到二十五年。” 楚棣迟眉间戾气逼人。 难办,那就掀桌,全部死了就好办了。 他从不打算让楚狸躲躲藏藏一辈子,生活在见不得光的地方。 “他还敢把主意打到小九身上,我便亲自出征,我与他之间必有一死,要么他死我活,要么我活他死。” 楚傲天点头:“对!” 嗯? 等等! 不对! 东凌太子为什么要把主意打到九妹身上? 刚想问,便看见皇叔与萧都督一同离开,忙起身追:“皇叔,为什么东凌太子要打婶婶?” 姜太傅抱着一沓书进来时,就听到这话,吓了一跳。 东凌太子要杀谢小姐? 那不就是未来的摄政王妃吗? 狠啊! 擒贼先擒王。 如果谢小姐死了,摄政王不得难过死? 东凌太子这招用的狠! “皇叔!” 还没告诉他呢,怎么就走了。 可恶! 楚傲天跺脚,冠冕上的珠子撞得咚咚响,“姜太傅,你看,皇叔把我当外人呢,什么都不告诉我。” 姜太傅道:“怎么可能呢,摄政王不是让您看奏折吗?这么重要的社稷机密,只有您与摄政王才能看,您是外人,那谁是内人呢?” “婶婶是内人。” “……嗯。” - 楚棣迟处理好宫内的事,回到摄政王府时,已近傍晚。 看着偌大的王府,却那么冷清安静,在烛光的映衬下,寂寥的空气仿佛被放大了十倍,连一块砖都是冷的。 她走了? 也罢…… 她不肯待在摄政王府,他去珊瑚水榭便是。 他退出门槛,一步都不想踏进府,转身欲走时,李管家急忙跑来: “殿下,这么晚了,您是还有什么要紧的公务吗?” “我……” “能不能吃了饭再走?谢小姐亲手做了两个时辰,您不吃的话,老奴怕她难过。” “你说什么?!” 楚棣迟惊愕,“她……她在王府?” 她没走? 他错愕了半秒,反应过来后,疾步朝主院奔去,脚下生风,心头发热,像是被什么填得满满的,每一根血管都灼灼澎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