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夫哥今天又破防了》
1. 第 1 章
文/万孔昭
24/10/13
“亲爱的,这边已经通过你的完结申请了,新书要是有什么想法可以直接戳我哦。”
莫泊姝看了眼不知道已经反复打开了多少遍的对话框,再次关上,愁眉苦脸地看着眼前是写了几行就卡死写不下去的新书正文,叹了口气。
烦。
新书一点灵感都没有。
她撑着自己的额头,双眼放空,难得感受到焦虑和烦躁。
莫泊姝是一个写悬疑小说的网文作者,平时在写剧情线的时候读者看得直呼过瘾,但写的感情线却也总是被吐槽过于工业糖精。
为此,她苦恼已久。
当然,她也有尝试过拯救下自己那不堪入目的感情线的。
好友曾对此提建议:“说不准是因为你没谈过恋爱呢?要不你找个帅哥谈下?”
莫泊姝是个很听劝的人。
好友说完没两天,她就谈上了。
可惜效果不佳。
“我觉得吧,还是我前任们的问题。”莫泊姝和好友提起这件事的时候,反思过后痛心道:“他们居然比我还不会谈恋爱!”
电话另一边的好友闻玥语气不知道为什么听起来有点复杂:“你确定吗……算了,那你接下来还要继续吗?”
“当然。我不是那种半途而废的人。”莫泊姝沉吟,语气很认真,“我觉得,我下一次还是要找个会谈恋爱的人才行。”
“这种事情我倒希望你不要这么坚持好,搞得我都有点后悔当时给你乱开玩笑了。”闻玥叹息声。
当时那句话只是开个玩笑,她还是希望好友的恋爱能够随心所欲而不是这种带有负担的目的性的的。
她停顿下,针对莫泊姝后半句话吐槽,“你说的那种不就是一谈好几个的海王、浪子吗?这种有什么好谈的……”
“浪子吗?”莫泊姝沉思后郑重道:“好,我知道了。”
“啊???”闻玥心里闪过不祥的预感,连忙喊道:“等等,你到底知道什么了?不要冲动啊……”
电话挂了。
想起莫泊姝那格外听劝的性格和超强的行动力,闻玥发出尖锐爆鸣。
不要啊!!!
不要浪子哥啊!!!
莫泊姝的效率一如既往,高得令闻玥心生绝望。
上午刚刚和闻玥打完电话,即使接下来一整天都是专业课,但她的时间依旧像挤不完水的海绵一样,总是能够找到空闲的时间,飞快地从小红书找相关攻略做好计划,然后打电话问闻玥今晚有没有空。
此时已经坐在学校附近热门酒吧里的闻玥,生无可恋地看着自己眼前的酒杯,心情很复杂。
“你要怎么谈啊?那些浪子不缺人追的,泊姝啊,咱们玩不过他们这种人的。”闻玥苦口婆心,企图再劝一下,“而且你也没有追人的经验,之前两段都是直接从暗恋你的人里找出来谈的吧?”
“没关系啦,他们玩他们的,我写我的,互不耽误。”莫泊姝环视周围,挨个挨个打量人,边分出心思和闻玥说话,“我是没有经验,不过我去网上搜攻略了。”
莫泊姝也知道闻玥是担心自己,也不知道什么原因,闻玥好像总是很担心她,其实她心里都有数,总不至于让自己吃亏吧。
“好啦,你放心好了,我看人还是很准的。”
她四处看了一圈,最后眼神落在一个角落的人影上,双眼一亮,道:“比如说,像那个人,我一看就知道很会谈恋爱。”
隔着各色高脚酒杯闪烁出的微光,穿过中间三三两两举酒畅谈的手,遥遥望去第一眼便能被人群中央的那人捕获视线。
只见在一群人簇拥中心,一个高高瘦瘦青年随意地坐在高凳上,一双桃花眼笑意若隐若现,垂眸和身侧人说话的样子,就像是在说情人间的缱绻密语般,身上的白衬衫扣子少扣了一个,衬衫下的锁骨若隐若现,带着几分恣意感。
男男女女环绕他周围,他却朝她的方向看过来笑了下,明明人群熙熙攘攘,喧嚣嘈杂,莫泊姝却恍惚间好像听到他的一声轻笑,像极他本人,轻浮随意,而撩人心弦。
莫泊姝怔然,眨了眨眼睛,还没来得及感慨是她听力变异还是他实力超群,就见那青年和身旁人笑说着什么。
好吧,原来不是和她说的。
闻玥只看一眼,就收回眼神,整个人都麻了。
“呵呵,他当然会谈恋爱了。人家越祉是在整个A市上流圈子都出了名的呢,越大少爷嘛,传言比他能谈的整个A市一只手都能数过来。”
闻玥本人就是圈内的,自然也听过这些传言。
“你看,我就说,我看人能力还是不错的。”莫泊姝眉眼弯弯笑道。
“不是,重点是这个吗?”闻玥有时候真想把莫泊姝的脑子挖出来看看她到底是怎么长的。
尤其是在她发现莫泊姝不仅没有收回对越祉的打量,反而是神情认真起来的时候,闻玥就更加不安了。
虽然这么说夸张了点,或者也可能是她对莫泊姝的滤镜太重了,可她是真的觉得,只要莫泊姝认真起来的话,世上没有她做不到的。
莫泊姝本来脑子就好使,很多时候说出来的话,其他人是单纯臆想,而莫泊姝是在说出来的时候就开始在想具体怎么实施才能达到这个目标。
即使无法完全做到,至少也离最初设想不远了。
其他人也就算了,谈个恋爱而已,就莫泊姝这种没心没肺的性格,她估计也不会吃亏。
可是这个人是越祉。
和这些身份差距太大的人扯上一星半点的关系,会很麻烦的。
在闻玥胡思乱想的这些时间里,莫泊姝已经收回自己的眼神了。她语气带着不解,“这男的整个人都散发出情感骗子的气息了,怎么还能有这么多人上当呢?”
“……”闻玥有时候是真的服了莫泊姝这张嘴了,不过好歹听她这嫌弃的语气,多半是看不上了。
她松了一口气,“你也知道这人就那样了,换个人,我看其他人也不错。”
“换人?为什么?”
莫泊姝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这样一来的话,越祉很显然完美符合我的标准啊。恋爱经验丰富,一次顶好几个;谈恋爱不走心,分手不会愧疚;而且,他这种家庭背景看上去就很多纠葛,灵感不就更多了吗?”
闻玥:“……”
她们两人嘴里的越祉自然早就察觉到不远处有人在看着他。
对于这种视线,他早就习以为常了。
见色起意的喜欢,自以为是的手段。
早就司空见惯了。
越祉连分出一丝眼神的兴趣都没有,垂眼转着自己手里的酒杯,看着深红色酒液晃动,懒散又乏味地看着周围人暗流涌动。
发小纪令时自然也看见了不远处女生的视线,挪移打趣,“哟,我们越大少罪孽深重啊,连这种大学生都不放过。”
越祉顺着纪令时视线方向看过去。
不远处,即使女生身着普通T恤长裤,却丝毫不掩容颜。女生双侧长发撩在耳后,一双远山眉看上去温婉大气,和身侧人说话时眉眼低垂间尽显温柔,语笑嫣然,整个人是如烟雨袅袅般朦胧轻柔。
似乎感受到有人看着,女生也抬眼看过去正对上越祉的眼神也不尴尬。她微微一笑,便又是侧身和身旁人聊天。
“这种人倒是很少有在酒吧这种地方看见。”纪令时感慨,“估计是被她朋友拉过来的。”
越祉只是看了一眼,就不感兴趣地收回眼神。
“少见?当然少见。”越祉哼笑声,懒洋洋地撑着下巴,漫不经心地道:“这种人看上去就是缺少社会毒打,等她出社会被压榨一顿就老实了。”
“啊,不对,不用出社会,”越祉带着几分恶趣味笑笑,“这种看起来就乖乖女的和酒吧格格不入的形象,不出一会就会有麻烦了。”
她们两个身上就有不常来酒吧的气质,再加上其中一人背包上带着的印着A大徽章的水杯,猜不到是大学生才怪。
“说不准还是师妹呢。”纪令时若有所思,“你要不换个人下手?不然到时候万一分手闹大了,我被扒出来是你好友,还要帮你善后,麻烦。”
越祉只略感无趣,“放心好了,不感兴趣,我取向不是这种。”
生活已经够无聊的,何必又给自己添置一瓶寡淡的矿泉水。
纪令时见状没再继续往下聊,只是换了个话题。
不过他们都没想到,刚刚说完的两个女生,还真跟越祉说的一样,遇到了点小麻烦。
一个看上去大概是三十多的,穿着打扮正经的阔面男拿着酒杯来到莫泊姝面前,勾起嘴角,微微弯腰故作绅士,“美女,不介意我坐在你旁边吧?”
还没等莫泊姝反应过来,中年男人就不客气地坐在身侧空闲的位置上,轻抿一口酒,身上的那股恶臭酒味仿佛实质化般,就要扑落到两人身上了。
“今天能够和你们两个美女认识,真是太有缘分了。没猜错的话,两位美女是A大的吧?”
他朝她们俩笑了笑,看上去很自信。他甚至还尝试单眼眯眼笑,可惜他眼部肌肉已经有点僵化了,根本做不出这个动作,一连整套动作下来格外滑稽。
“一定要说的话,我可还算你们师兄呢。”
他一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轻轻晃动着酒杯,用黏稠拉丝般的眼神由下而上地凝视她们,舔舔干燥的嘴唇,“很少能见到像你们这么纯粹干净的女生了,既然今天有幸遇见,我们玩玩吧。”
闻玥太久没见这种油腻普信男,差点要吐了。
她冷笑声:“有空就去照下镜子吧,什么猫猫狗狗也敢来攀关系了。”
中年男脸色一下子就沉下来了,眼看闻玥身侧的莫泊姝依旧是撑着下巴认真地看着他,一点都看不出生气的迹象,他面露喜色。
“虽然你朋友说话难听点,不过美女,像你这么大大方方的,我一看就知道我们一定可以交个朋友。”
闻玥听着话面色都开始古怪起来了。
根据她的了解,莫泊姝绝对不是这男的想的那样。
果不其然,就闻言——
“啊?我吗?”莫泊姝语气不解,直接道:“我其实是在好奇,你怎么做到这种第一次见面就让人想吐的,太厉害了,我还以为只有小说才有这种人呢。”
闻玥听得嘴角直抽。虽然这话听起来很爽,但是总感觉这男的会生气打人诶。
中年男这次再也维持不住面色,眼神阴沉,站起来,凸起的啤酒肚堵在她们面前,“我给你们几分面子,你们还真把自己当人物了?信不信我叫人——”
周围人早就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了,纷纷看过来,心里都为这两个女生捏了一口气。
怎么敢的,居然就敢这么直接说。
不远处一直在看热闹的纪令时看不下去了,“好像事情惹大了。好歹算是咱俩师妹,能搭把手还是搭把手吧。”
越祉看了眼,轻佻眉头,却也没否定他的话。
纪令时知道他这是默认的意思。
正当他准备起身过去解围的时候,却有人先行一步。
来者是个穿着新中式旗袍,面容姣好的女人,她后面还跟着几个高壮保镖。她走过来,似笑非笑地站在中年男人面前,“先生,我们这里禁止使用暴力呢。来者是客,和和气气更重要的,您觉得呢?”
周围已经有人认出来了,恍然大悟。
“哦,这个就是那个据说长得特别正的老板啊。”
纪令时见老板人都来了,心里估计要么是那两个女生有点背景,要么是就刚刚那一会越祉已经找人了,干脆继续坐下,没再关注。
再看越祉神情,一脸淡然,眼神却依旧停留在那个方向,纪令时就更加觉得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
中年男人看了眼女人背后的那几个保镖,即使现在再不情愿也不能怎么样,只能冷脸走了。
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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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中年男人远去的背影,冷笑声,“总是有不知死活的人来找事,麻烦死了。”
她转而看向眼前送了一口气的莫泊姝好闻玥,露出温温柔柔的笑容,带着几分愧疚道:“你们好,我是这家店的老板,你们叫我苏姐就行。刚刚真的太不好意思了,是我们管理不到位,差点让两位遭罪。”
闻玥本来就对这个出手相助的老板新生好感,连忙道:“哪里的事,我们还要感谢你呢。”
苏姐却郑重地道:“我们不过刚刚开业,就闹出这种事要是处理不好,之后还要什么口碑?”
她让人端上几杯价格高昂的酒上来。
“两位是附近的学生吗?”苏姐可能是担心她们两个是学生,遇到这种事还有点后怕,坐下来陪聊。
“对啊。本来只是没来过酒吧,刚好这里近,就来看看。”莫泊姝叹了一口气,眼里还带着几分后怕,“没想到遇到这种事。”
闻玥原本正准备说话,见状迫不得已闭上嘴巴,若有所思看着莫泊姝。
“单独两个人没有男生陪同的话,还是有点危险的。出了校门还是很多骗子的。”苏姐看了眼周围,语重心长道:“女孩子出门在外还是要小心点才行。”
就这么有一搭无一搭地聊了十来分钟,估计是见她们看上去已经没事了,苏姐起身,“那我就不先打扰了,你们好好玩哈。”
“那恐怕不太行,”莫泊姝站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苏姐手腕,朝她温和笑笑:“我还要再打扰你一段时间。”
“什么意思?”苏姐还以为她是有什么事情想继续聊,“有事我们可以下次再聊。”
她尝试抽手,却意外发现莫泊姝力气特别大。
沿着莫泊姝手臂往上看,裸露在外面的手臂显现出优越健康的肌肉线条,宛若艺术品般,不过分夸张,却是有力量感的美。
再抬眼看眼前这个初见时觉得温柔纤细的莫泊姝,那双温婉大气的远山眉下压,眉眼间是笃定和自信,嘴角扬起,轻声问:“您是在找原本应该和您里应外合的那个男人吗?”
苏姐闻言,全身仿佛被冰水浇灌彻底般,整个人激灵了下,下意识对上莫泊姝那双漆黑的双眼,仿佛整个人都被看穿了般。
“你、说什么呢。”苏姐勉强地笑笑。“警惕心不是这么用的,小妹妹。”
“我都这么说了,你又何必再装。”莫泊姝温柔地看着她,淡定地吐出对方心知肚明的话:“时不时看向一个方向,在我们最掉以轻心的时候打探我们的年龄专业学校,甚至还可以通过我们回家要多久,大概确认我们住在哪里,是不是本地人。真厉害啊,姐姐。”
“几杯酒里下了低剂量催眠药,是为了等我们喝完好营造出我们昏迷是因为喝醉了的假象吗?”
周围人早就意识到不对劲了,一直在悄悄偷听。听到这时一片哗然。
“难道是拐卖?”
“可为什么要现在说出来啊?不怕对方直接让她们出不了这个门吗?”
莫泊姝没有管周围人的讨论,瞥了眼门口,悠悠然笑道:“你同伙现在已经被抓住了。你在这里等等就可以见到他了。”
她停顿下,笑眯眯道:“你看,我还挺贴心的,你都不用走过去了,就可以见到人了,我办事你放心。”
苏姐:“……”
神经病吧!!!
关键是没等她破防骂人,就见警方已经过来拿手铐过来把她打走。
苏姐还企图挣扎一下:“等等!我是被冤枉的!为什么就听她一人之词!”
一直看热闹到现在的闻玥默不作声地举起显示正在通话的手机,以及录到现在的视频。
怕苏姐还不死心,闻玥也很贴心地补充:“我刚刚保留了一杯酒用作证据,也已经用我们实验用的试纸测过了,你死心吧。”
苏姐一时间不知道骂谁好,语无伦次:“为什么?刚刚明明你看上去根本就没看出来啊!”
闻玥也很无语,无奈摆手,“我是不懂这些,但是我懂莫泊姝啊。她和你说的第一句话起表情就不对劲。你没看见基本都是她在说吗?这不明摆着给我机会吗?”
“你们两个有病吧!”苏姐彻底破防了,大声骂道:“明明什么都懂,非装出一副人畜无害清澈愚蠢大学生的样子干嘛?!”
看莫泊姝手臂的肌肉,估计还是练家子,非得穿个带袖T恤把肌肉线条遮起来干什么?
不对,难道是故意的?
苏姐脑里闪过些微线索,即使已经被警察抓着走,却依旧不死心问:“你们究竟什么来头?”
“你不用知道我们是谁。”莫泊姝已经很久没见过别人这种破防又不死心的样子了,饶有兴趣地欣赏片刻,才慢吞吞道:“我只是个普通悬疑小说家。”
明明这话是说给别人的,可坐在不远处的越祉却无法挪动自己的眼神。
他的世界仿佛刹那寂静,人声俱绝,余留三两骰子落桌面的叮铃声,和她温和之于掺夹些微张扬的话语。
让他无端想到腊月寒冰冻结,岸边断枝点湖面,从中间一点裂出数不清裂痕。
像他的平静也在零星散开。
耳边好像还有旁人惊喜嘈杂的声音。
“太罕见了,哥你居然输了。哥,越哥?看什么呢……”
身侧人见他一直看着另一边陌生女生,仔细揣摩后堪称人精的他们起哄:“不如这样吧,干脆就打赌好了。”
越祉收回眼神,不在意的语气道:“赌什么?”
“一个月追到那个女生,怎么样?”
“一个月也太小看我们越哥了,从来只有其他人上赶的份。别说一月,一周都不在话下。”
“可以。”越祉轻佻眉头,轻笑声,“一个月绰绰有余。追到人而已,迟早的事。”
身旁的纪令时没有开口,将他刚刚看着莫泊姝出神的模样看进眼里,想起刚刚某人嘴里的“不感兴趣”,嗤笑声。
不感兴趣?一见钟情吧。
2. 第 2 章
“好好说话,突然学什么柯南语气啊。”闻玥一听莫泊姝那句话就知道她是在学,无语吐槽:“悬疑小说家……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是什么很出名的大作家呢。明明就只是个网络作者。”
“那又怎样?”莫泊姝早就习惯闻玥的吐槽了,边收拾好自己的包起身去警察局,边扬眉笑吟吟道:“我成为作家,迟早的事。”
说这话时,她们刚好经过不久前还讨论过的传说中的越祉。
他半靠在身后的酒吧台,懒懒散散地撑着侧脸,歪着头了无生趣地看眼前众人玩乐。不知道是不是感知到有人在看着他,又好像是听到了什么奇怪的话,越祉侧过头抬眼看过来。
莫泊姝就这样,刚刚好撞进越祉那双似含情意的深邃眼眸中。
她没有错过他眼底一闪而过的诧异。
莫泊姝很确定自己刚刚既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做什么。所以诧异是为什么?
越祉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刚刚的眼神很怪,收回眼神,解释道,“抱歉,我没有其他意思。只是刚刚见你抓人贩子的动作很熟练,我朋友最近也遇到类似的事情了,所以想咨询你一点问题。”
莫泊姝停下来,面色迟疑,略带纠结,“我是很乐意的,只是我们现在要先去做笔录,恐怕没空。”
越祉点头表示了然,丝毫没有因为她的拒绝而泄气,动作自然且流畅地拿出手机点开一个界面,“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加你微信吧。”
莫泊姝动作顿了下,看了眼越祉打开的扫码界面,又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眼眸,心头浮现某种猜测,若有所思看着他。
越祉微微一笑,没有丝毫尴尬或被看透的后退,又问一遍,“可以吗?”
明明他是坐在软椅上,在她面前是更低的姿态,可那双深邃的桃花眼里却毫不掩饰那种侵略性,像是暗中随时冲上来把猎物咬回自己窝里的野狼。
莫泊姝心头一动,有如潮水温热心尖。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钓人?
如果是的话,那刚好。
“当然。”莫泊姝爽快地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个人二维码。
两人简单地加个微信好友,互发备注后,莫泊姝就准备先去警察局。
越祉仿佛能看穿她的心思,抢在她之前道,“我送你们吧,警察局离这里有点距离,大晚上的你们两个女生打车也不方便。”
莫泊姝嘴里那句“我们先走了”就只能这么无奈咽下去,思索了下,见闻玥也没有意见,便决定坐越祉的车去警察局再回学校,“好啊,那麻烦你了。”
她原本以为越祉说的朋友需要帮忙只是个为了拿她联系方式的借口,没想到上车后越祉居然真的开始说起他朋友的事。
驾驶座上的越祉一边开车,一边漫不经心地道:“本来我也没想到这事的,不过刚刚见你们处理这种事情好像很熟练的样子,就顺便问下好了,毕竟感觉还是事出蹊跷。”
“希望没有打扰到你们。”
“打扰倒也不会……”莫泊姝有点迟疑,提前给他打预防针,“先说好了,我也不保证效果哦。”
她这句话说出来,就听到好像是越祉的一声若有似无的笑意,“当然了,我知道,我只是随口问下。”
莫泊姝有点不太明白笑点在哪里,想了想辅导员每天发群里的各种稀奇古怪的诈骗案,认真强调:“这个要是觉得古怪最好还是去找下警察比较好。”
“我们也想。”越祉无奈叹息声,“可惜我们先被警察找上门了。”
“啊?”
莫泊姝这下是真有点惊讶了。
按照越祉的说法,他朋友的做法应该是没有违法犯罪的,所以是朋友被坑去给诈骗的人背锅了?
莫泊姝打消了原本准备敷衍过去的态度,兴趣盎然地看着越祉,等着他说后续。
作为一个写悬疑文的作者,莫泊姝的日常就是去到哪里就积累素材到哪里,万物都可以留作当自己的写作灵感。
写文几年,莫泊姝见过的稀奇案子还是挺多的,自认为也算是有点见识的人了,可先被警察找上门的情况,通常都是比较棘手曲折的。
越祉这么说,她就立刻来劲了。
正在开车的越祉从倒车镜将莫泊姝的神情变化看得一干二净,忍不住低笑声。怎么真就一点都不懂得掩饰自己的想法?简直像个见到糖果就两眼放光的小孩一样。
莫泊姝见他迟迟没接下文,还笑了声,不解地催促道:“你笑什么?然后呢?”
越祉清了清嗓子,将自己的笑意压下去,正准备接着说的时候,就又听莫泊姝迟疑道:“稍等,那个……你还记得给你们打电话过来的警察姓什么吗?”
“没记错的话,”越祉思索片刻,带着点不确定,道:“应该是姓王。”
莫泊姝闻言松了口气,“哦,这样啊,那你们可以放心报警了。”
嗯?
越祉略微差异地扬起眉头,通过倒车镜扫了一眼莫泊姝,“这又是什么道理?”
莫泊姝微微一笑道:“哦,这个啊,只是单纯因为我们学校被骗的人太多了,于是我们学校隔三差五就会找警察局的警察去开讲座。目前已经都开了一遍了,没有姓王的警官。”
说完,她很礼貌地补充一句:“恭喜,你朋友不是被真警察找上门的。”
越祉:“……谢谢。”
“那我现在开始讲了。”越祉声音不知道为什么听起来有点艰难,停顿会,像是在思索从哪里开始讲起。
片刻后,越祉才继续道:“最开始要从这上周二讲起。那天朋友进了兼职群,有个兼职是那边的客服先转钱给朋友,然后再由朋友代缴电费。”
“所以你朋友这就信了?”莫泊姝不可思议极了。
虽然这话如果承认了显得有点蠢,可是一想到失去名声的是朋友,越祉承认起来一点也不带纠结的,“对。”
“你看这种就是辅导员头疼类型,居然真相信天上掉馅饼的。”莫泊姝摇摇头,直叹气。
“莫小姐看上去很懂,”越祉轻笑声,反过来带了点不易察觉的恶趣味,问:“以前被骗过吗?”
莫泊姝更不可思议了:“……怎么可能。”
结果就看见越祉收不住的笑意,这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开玩笑的。
越祉没有得寸进尺,见好就收继续道:“朋友按照流程提交了认证材料后就开始做这份兼职。这么做了一个星期之后,警察突然打电话给他,说他多次转账,涉嫌洗钱。”
“按照套路,”莫泊姝猜测,“那个所谓认证材料,多半就是看你朋友有没有满足被宰的条件。”
莫泊姝手撑着下巴,努力让自己跳出骗钱这一圈,尝试看有没有其他的可能。
“不过,这会不会也可能是因为这些人骗够钱了,所以想找个人背锅呢?”
莫泊姝耐心等了一会,却见他没有搭理她,心里奇怪,“然后就没啦?”
“这位小姐,我不得不很抱歉地告诉你,”他侧过头,眼带笑意,用调侃的语气说,“警察局到了,你们要先去做个笔录。回来我再告诉你吧。”
莫泊姝这才发现已经到警察局了,只能遗憾下车。
下了车后,她想起刚刚从越祉那听来的事情,和闻玥感慨:“这种确实事情确实还挺有意思的,感觉我回头记一下又可以写成一个大学生被诈骗的原因了。可惜不知道能不能等到后续。”
闻玥都要不知道怎么说好了,“所以你和越祉说了这么久,就只有这么点想法?别的你没有看出来吗?”
这个案件根本就不是重点啊!
越祉这种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的暧昧不明态度,你要不再多想想呢?
莫泊姝沉思片刻,“其实也不是没有别的想法。我刚开始还以为他是对我有别的想法呢。”
“不过吧,”她想了想刚刚听来的事件,认真分析道:“他刚刚说的这件事不像是能临时编出来的,所以应该是我想岔了。”
闻玥:“……你要不再想想呢?”
这男的明显就是拿你感兴趣的话题钓你啊!
因为她们全程记录都很清晰明了,所以写笔录也没有用去太长时间,莫泊姝很快就出来了。
正准备上车,却见越祉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下了车,靠在车门旁,垂着头看着手里撵着的烟。昏暗的灯光里,只能隐约看见他侧脸明朗的线条,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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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晦暗不明,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莫泊姝第一眼看过去的时候,险些以为他是在抽烟消磨时光,还在纠结要不就不过去了,先等他抽完,免得自己也沾上一身浑浊的烟味。
不过越祉抬头看过来的时候,莫泊姝这下看清楚了,才发现自己刚刚是想多了。
见她们出来,越祉朝她懒散地笑笑,挑眉,“出来了?那我们走吧。”
莫泊姝轻“嗯”一声,瞥了一眼他手里的烟,没有把自己心里的一些疑问说出口。
有时候,有些问题还是不方便问出口的。
就比如,刚刚她分明就已经看见了,越祉根本连拿烟的动作都不准确,而那根烟的末端也已经被捻出一道压痕。
看上去就像是一个从来不吸烟的人在把玩这根烟,把玩的动作又有点刻意和笨拙,像是在通过模仿某个人的行为来怀念对方。
难道是在怀念前任?
似乎很合理,可是莫泊姝看着他的背影,那种不易察觉的格格不入的寂寥感,又觉得这种可能似乎对不上。
莫泊姝心里笑笑,准备继续听越祉讲。
可越祉却没有继续刚刚的话题了。
这种静默一直持续到回到学校门口。
等她们下车了,莫泊姝出于好奇心,还是忍不住问:“刚刚的事为什么不接着说呢?”
隔着一半的车窗,莫泊姝只能隐约看见他模糊的身影。越祉侧过身来,手搭在副座位上,懒懒散散地靠在椅背上,嘴角噙着笑意,气定神闲道:“不留有后话,你回头又怎么会想着联系我呢。”
莫泊姝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也笑了,直截了当问了:“你在吊我胃口?”
“你是在担心吗?”越祉随意地玩弄着手上的这根烟,对此避而不谈,反过来问:“既然如此,刚刚你给我微信的时候这么自然干脆,就不怕我是别有心思,蓄意为之?”
莫泊姝眨眨眼,轻笑声,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那你是吗?”
“你猜。”
车窗关上,只余留这句散漫而又似乎隐含笑意的话消散在空气中。
回到宿舍洗漱好后,莫泊姝还是没忍住点开了越祉的微信。
点开时,看着越祉这个落日金山背影图的头像,又有点被看穿了的挫败感。
不过……
就算是这样,她才不要完全按照越祉的猜测来。不然显得她像是输了一样。多不好。
莫泊姝眼睛一转,点进越祉的朋友圈,开始往下翻看。
出乎意料的是,莫泊姝原本以为像越祉这种有钱大少爷,玩弄感情的老手,会经常出没鬼屋、密室逃脱等等之类比较适合促进感情增进的地点,又或者会发些半夜emo装喝醉酒去飙车的朋友圈。
结果没想到朋友圈一划拉下去,不是一堆人约着去夜爬看日出就是去滑雪的。
而最近的这一条朋友圈是刚刚酒吧拍到的一张图,图里是刚好是莫泊姝拽住苏姐的时候。
而配文是——
【越祉:遇到很有趣的人】
看文案不知道是在说莫泊姝还是谁,反正图里的人肯定会自行代入。
莫泊姝直叹,原来这就是真正的情场高手。
她一边拿出手机备忘录开始记录,一边分神给这条朋友圈点赞。
很快就收到越祉的信息。
越祉:?莫小姐好兴致啊,都有空点赞朋友圈呢,就是没空来找我。
莫泊姝面不改色,决定一句话杀死比赛。
莫泊姝:是呢,毕竟仅我可见的朋友圈还挺少见的。
越祉:……
越祉:你刚刚说我吊着你?这究竟谁吊谁?
莫泊姝哼笑声,回复:是吊你,又怎样?你爱说不说
莫泊姝原本以为说到这里,越祉应该就没话可说直接进入正题了。
没想到每一会,越祉就又发过来一条信息。
越祉:不怎么样,那就麻烦下今日钓鱼王者莫小姐听我讲下面简短的后续咯。
莫泊姝看着信息,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嘴角在上扬。
别说,有些人能当风流成性的浪子,也是有他原因在的。
3. 第 3 章
越祉发过来的后续是,他朋友还是没有逃脱被宰的命运。
人家“警察”让他下载反诈骗APP绑定具体信息,他就真的信了不说,还把自己最常用的一张卡给绑了。
最后发现不对,还是因为这个警察过几天又来和他说这件事实在帮不了了,洗钱金额过多需要他进一步发保释金。
莫泊姝看完越祉发过来的消息后,再一次对他朋友充满一种刻板印象——有钱人家的傻儿子。
整件事情看上去过于离谱,反而不像是越祉胡乱编造出来的。
莫泊姝靠在床上的枕头上,无奈地捏了捏眉头,认真地给出自己的建议。
莫泊姝:这一看就是你朋友被骗了吧。你朋友下载的那个软件,没有猜错的话应该就是木马软件。他绑的那张卡,估计里面的钱已经被转空了。
越祉那边很快就回消息过来:我刚去问了。
越祉:你说得没错,他卡里的钱都被转走了。
莫泊姝沉重的叹了口气,百思不得其解。
按理来说,越祉早就已经毕业了,他朋友理论上也跟他同龄人。难道已经进了社会也可以这么容易被骗吗?
莫泊姝:虽然说我们学校也总是很多学生被骗,可是你朋友按理来说不应该啊,怎么也会被骗了呢。
另一边,坐在阳台上的藤木椅上的越祉一手拿着手机,感受着吹过来的徐徐清风,饶有兴致地翘着二郎腿俯瞰着阳台外的江边夜色。
昏暗的阳台灯里,手机屏幕闪烁了下。
越祉扫了眼,看见内容的瞬间,面色古怪,没想到话题居然又一下子拐到这来了。
不过既然刚刚已经拿纪令时当过借口了,干脆现在也拿他背锅好了。
他平静又熟练地打下几个字:可能是因为我这个朋友还在读研的原因吧。
打完后,又觉得说服力不够强,又补充:对了,挺有缘分的,他现在也在你们学校读书。
另一边的莫泊姝似乎顿时就理解了,飞快地接受了这件事:那难怪了,原来也是我们学校的,那被骗也不奇怪了。
唉,还是她们学校做的思想工作不够多,不然怎么会一个读研的人也被骗。
手机又亮了下,越祉又发了一条信息过来,莫泊姝歇了去跟朋友吐槽的心思。
越祉:朋友让我帮忙谢谢你,就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有空?朋友想请你吃个饭感谢下。
这种小事就没必要了吧,她也没帮上什么。
莫泊姝下意识想这么回过去,可刚把这句话打出来后,不知道为什么她今天反应格外灵敏,灵光一闪,笑着删掉对话框里的这句话。
莫泊姝:只是你朋友想请我吃饭吗?
还是你也是?
越祉那边似乎被她这突如其来地话给呛到,过了一两分钟才回:这种话就这么直接问出来?
莫泊姝其实真只是下意识想问问:不可以吗?问问而已。
这种话有什么好不能问的?
莫泊姝没懂越祉的脑回路,不过想到刚刚下车的时候,越祉说的那句话,突兀地觉得放到这个场景也很适合,就又抢答。
莫泊姝:还是说,这个也是“你猜”?
越祉也是真的服气。
可以说他很少见到这么天然直的。
她究竟知不知道,刚刚突如其来说的那句话在正常情况下的效果?
他无奈叹气,避而不谈这个被她猜对了的“你猜”。
越祉:所以,不知道有没有荣幸邀请到莫小姐呢?
——
“等等?所以你真就这么说了??”
听莫泊姝讲述完她和越祉聊天的全过程,闻玥整个人都惊呆了。
甚至大脑都还没反应过来,嘴巴就接着问下去:“那,那你答应没?”
“为什么不?”莫泊姝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打着刚刚和越祉聊天后得到的灵感,一边分出心神和闻玥聊天:“他都把机会摆我面前,不用我自己思考了,我为什么不去?”
“也对,确实是这么个理……”闻玥晕晕乎乎地被带偏了一瞬,就很快回过神,“等等,对个头啊。等下等下,那他万一就只跟你这么暧昧着呢?你咋办,就这么被耽误了?”
“没关系的吧。”莫泊姝在键盘上噼里啪啦敲打了最后一段文字,她松了一口气,这才转过身,眉眼弯弯温柔道:“暧昧也好,恋爱也好,能够给我一点灵感的,都已经达到我的目的了。”
虽然话是这么说的没错,可是……闻玥一想到莫泊姝说的那几句话,她就觉得自己对莫泊姝的滤镜啪的一下子掉光了。
闻玥神情茫然喃喃道:“你看着也不像是这么会玩暧昧的啊,难道真的是我的好友滤镜蒙骗了我?”
“什么暧昧?”莫泊姝茫然地看了她一眼,“什么时候?”
闻玥闻言,脸色更复杂了,“难道这就是天然直的威力吗?”
——
“你下周三有空吗?”越祉打电话给纪令时,问道。
“有空吧,怎么,又去哪里玩?”纪令时显然以为这次也跟以前几次一样,准备突击夜爬之类的。
“没去哪里玩。”越祉淡定地道:“有空的话,就请个好心肠师妹吃饭而已。”
“好心肠师妹……?”纪令时很快就想到刚刚他们在酒吧见到的那个女生,顿时笑了,“刚刚酒吧出手报警的那个女生?”
他仔细品读了下越祉这句话,狐疑道:“你该不会又拿我做人情了吧?”
越祉若无其事应了声,撇去细节没说,很坦然,“总之你记得你那天是感谢人家帮忙,所以来请她吃饭就好了。”
纪令时一头雾水,心里油然而生不妙的预感:“你跟她说了什么?”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日升月落,日子在上课下课吃饭中匆匆过去,很快就到了周三这天。
莫泊姝来到和越祉相约的饭店,去到约定好的包间。
推门而进,莫泊姝大概地扫了一眼。里面除了越祉,还有个戴着银框眼镜,看上去有点眼熟的青年。
莫泊姝走进去,看了眼旁边剩余靠近越祉的位置,坐下,从容地朝他们笑笑,“不好意思,刚刚路上塞车晚了点,你们等很久了吗?”
越祉还没说话,他身旁的朋友就先说:“没有没有,怎么会呢,我们也刚来到。”
莫泊姝看了眼青年,了然笑道:“师兄好,我是莫泊姝,听越祉说师兄也在A大读研?”
“哈哈哈对啊,太巧了,我是纪令时。”纪令时顿了下,道:“我那天也在酒吧,你真是太厉害了师妹,我是真没想到你可以当场把人给送警察局去。”
莫泊姝恍然大悟,“原来那天在越祉旁边的人是师兄啊,我就说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她不过刚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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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下来,身边的越祉就问:“有什么想吃的吗?”
莫泊姝犹豫下,道:“我没有忌口,要不你们看着来点?”
“不用管他,今天是他感谢你,”越祉扫了一眼纪令时,轻笑道:“今天可是你的主场,他感谢你的话,当然是你来点。”
“这家店我不熟,你点些海鲜类的就行。”莫泊姝没有再推脱,说完又因为越祉这句话,想起来了自己前几天的想法。
“话说回来,”莫泊姝看着纪令时叹了口气,道:“纪师兄,你后面没有再损失其他东西了吧?”
“唉,明明我们学校也总是开反诈骗宣传讲座的,没想到师兄你还是上当了。”
纪令时听她这几句话说下来,整个人都被说懵了,“诈骗?什么……”
莫泊姝奇怪地看了眼纪令时。
“不用理他,”越祉及时打补,顶着纪令时狐疑的眼神仍旧很淡定,“他人就这样,嘴死硬,怕丢脸,别提这事了,给你这位师兄一点脸面吧。”
“师兄啊,这样更不行啊。”莫泊姝沉痛道:“被骗过是很正常的,但是总是要反思吧,不然难道以后还要继续被骗吗?”
“绝对不能再像这次一样轻信天上会掉馅饼下来了啊!”
纪令时咬牙切齿地看着某个无形中让他背锅的人,可又迫于情形之下只能先忍下来,连忙道:“对对,师妹你说的对。实不相瞒,自从那天被骗了钱之后,我就有反思过了。”
莫泊姝叹气,看着纪令时的眼神像是在看熊孩子总算长大一样欣慰,不过她还是很奇怪。
“不过师兄啊,你到底怎么想的啊,怎么这么简单的话术都被骗了?你也不缺钱啊。”
纪令时神情僵硬,“……可能是那时候鬼迷心窍了吧。”
你问他,他怎么知道啊?
一切都怪某个把锅推他身上的!
越祉脸上不仅没有丝毫愧疚心虚,甚至还特别有闲情雅致地给莫泊姝倒了杯茶,很贴心地道:“算了,他人就这样,喝点水吧。”
纪令时:“……”呵呵。
他就说这厮那天约他的时候语气怎么这么怪。
原来是早就把锅都堆他头上了。
很显然,这种情况下,自己再说下去就平白无故丢人了。
纪令时赶紧把话题怪回到正题上,似乎是无意间提起道:“不过话说回来啊,师妹你知道最近在报名的那个月末爬山的活动吗?”
莫泊姝略一思索,很快就想起来纪令时说的是哪个活动,“是那个学校联合政府一起举办的,比赛前几名可以加综测分的活动?”
纪令时见她知道是哪个活动,顿时松口气,“对,就是那个活动。但是这个活动要么推迟,要么取消了。”
像这种和政府一起举办的活动,一般都是提早策划好,经过层层审核的,正常情况下除非天气原因,一般都不会取消的。
而现在距离月底明明还有很长一段时间,也不可能提前这么多天知道天气恶劣,不宜爬山。
……不是天灾,那就是人祸咯?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内心所想,纪令时下一句话就揭秘,“不过我觉得就算是推迟了,活动也不会办下去的。有人举报,说这次的活动有其他安全隐患。”
莫泊姝听着,双眼逐渐变亮。
坐在她身侧的越祉不动声色,将她此时此刻的神情全看进眼里。
4. 第 4 章
莫泊姝原本还想继续等着纪令时说下去,不过他好像就单纯想起有这件事,简单提一嘴就不说了。
饭局上一切看上去其乐融融,不过等莫泊姝一离开座位去厕所,纪令时就绷不住自己的表情了,“好啊你,你就是这么在背后宣传我的是吧?”
“嗯,对。”越祉顺理成章,理直气壮道:“这叫做朋友的正确使用方法。”
纪令时无语,刚想说什么,仔细一琢磨越祉这语气,很快就联想到刚刚莫泊姝不经意透露出来的语气,狐疑道:“我怎么感觉你这个语气有点像莫泊姝呢……”
这会他已经反应过来了,换平时越祉顶多就说一个“哦”字了事,哪有这么多话。
他意味深长道:“不是吧,才多少天啊,就这么熟?”
越祉不以为然,“都说了,一个月绰绰有余。”
纪令时越品,就越觉得有意思,打趣道:“可我看你刚刚和她的相处,可一点都不像你和你那几个前任的状态啊。要让你的前任们知道原来你没谈恋爱都可以这么主动,她们不得哭死。”
越祉哼笑声,懒洋洋地道:“你懂什么,这叫做不同人不同策略,能有什么不一样?”
只不过,莫泊姝确实是比他之前见过的人都要有趣。
越祉撑着下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想。
每一句话,每一个行为,都不在他的预知内,多有意思。
有趣的人,总是能在他这里获得更多优待,这点毋庸置疑。
“是是是,在谈恋爱这方面,谁能比你懂啊。”纪令时无语,说罢好奇心就又上来了,“不过你怎么让我这么说呢?想让人家跟你一起去活动,暗示不就好了,怎么还绕一大圈跟她说这个活动有危险?”
“所以你不懂她。”越祉想起莫泊姝刚刚那种眼神,就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的光亮,心思简单到一眼能看穿,“这么说的话,她反而会有想去的冲动。”
“更何况,直接相约,哪有偶遇那种惊喜?”
等莫泊姝回来,三人又聊了一会后,她看了眼时间,看他们也吃得差不多了,便对他们道:“要不今天就先到这?”
越祉随意应了声,“行,我送你回去吧。”
莫泊姝没有拒绝,跟着越祉去停车场,很自然地就要拉开后座的车门,却又见越祉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站在副驾座车门旁边。
她一怔,没懂他这又是在想什么,“怎么了,是有什么东西忘记拿了吗?”
越祉见她仍旧没懂自己的意思,不知道发出第几次叹息,无可奈何地先她一步打开副驾座的车门,低笑声:“怎么就还是要我明示才反应过来呢?”
莫泊姝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认真思索后,笑了:“不太好吧?谁知道越先生的副驾座被多少人标记过?我可怕哪天就被人找上门了。”
越祉一时哽住,瞥见莫泊姝眉梢的打趣,轻佻眉头,“故意这么说?”
莫泊姝不说话,只笑眯眯地看着他。
没错,她这句话就是故意的。不知道为什么,在面对越祉时,她总是想多说一两句打趣下。
肯定是越祉的问题。莫泊姝丝毫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要不然,为什么她和其他人在一块就不会这样?
至少她平时不会说出这种对于刚认识没多久的人说这种话。
她那副坦坦荡荡的模样,仿佛就是在告诉别人,对就是她做的,那能对她怎么样呢?
越祉也就只能不怎么样,高高举起轻轻放下,“所以要不要上车?”
莫泊姝没有继续在这耗时间,上车后刚坐在车座上,侧身给自己系上安全带,谁知一转过头来就对上越祉那双深邃眼眸,她差点给吓一跳,整个人近乎往身后的座椅后靠。
“吓死我了,又怎么了?”莫泊姝摇摇头,实在不知道越祉这一天天怎么这么多事。
越祉:“……”
越祉觉得自己才是应该要问“又怎么了”的那一个。
按照套路,又或者按照他的预想,他应该是要在莫泊姝反应过来之前靠近她,为她系安全带。
事情顺利的话,他们的气息会环绕在彼此周围,他们会在这样密闭而靠近的空间里接吻。
可惜,遇到莫泊姝后,他的套路起效得寥寥无几。
越祉状若无事,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面不改色道:“没什么,就是想起副座位上的安全带可能有点紧,本来想帮你看看。”
莫泊姝直觉告诉她,越祉现在的表情另有蹊跷,不过她也没多想,回味了下自己刚刚系安全带的动作,确实是有点紧,也没怀疑什么。
见她没有怀疑,越祉松了一口气,想起莫泊姝一直以来对自己的称呼,顺口问:“明明你认识我的时间比认识我朋友长,怎么称呼他就是师兄,到我这就是越先生?”
“难道你想跟他一样,被我叫做师兄?”莫泊姝轻笑反问。
“我跟他当然不一样。”越祉无奈,忍不住笑了,“但也不至于总是一口一个先生吧?”
刚好到学校门口了,莫泊姝没回他刚刚这句话,却直接朝他笑笑,靠在车窗旁边,低下头来看向车内的人影,故意拖长语气,像是在哄孩子:“那我先走啦,某个要求很多的越、大、少、爷。”
“再说一遍。”越祉深邃的眼眸紧盯着她,语气带着一丝玩味。
莫泊姝才不会让他如意,转身就走,只留下带着笑意的一句话消失在空气中。
“我走了,越祉。”
回到宿舍洗漱好后,莫泊姝从学校公众号找到了活动的具体信息,发现准备爬的山离学校大概是二十来分钟的车程,不是很远。
既然准备要去,她当然会预先做好充分的准备。虽然她平时喜欢凑热闹,也喜欢猎奇,但那都是在自己做好准备的前提下的。
莫泊姝网上搜索这座山,却意外发现越氏集团旗下一个分公司准备在这座山建度假山庄。
等等,这个越氏集团……
莫泊姝心生狐疑,去搜索了下,果然在里面看见有越祉的名字。
回想起刚刚饭局上越祉朋友故意提了一嘴这座山的不对劲,她反应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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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其实是越祉猜到了这么说的话,她就会感兴趣?
又为了不让她看出来是他想那天见她,于是借朋友的嘴说?
她顿时乐了。
恰巧这时越祉发信息过来了:回到宿舍了吗?
莫泊姝眉眼弯弯,果断把截图越氏集团准备建度假山庄的页面发过去。
她耐心等了个一分钟,确认越祉可能已经看见截图后,优哉游哉地打电话过去,带着狡黠的语气道:“截图怎么说呢,越大少爷。”
电话另一头传来低醇的声音,听起来似乎很从容不迫的样子:“不怎么说,就我朋友刚刚顺口提下。”
莫泊姝脸上的笑容越发温柔,嘴上却毫不留情揭穿:“想邀请我去就直说嘛。”
越祉哼笑声,懒洋洋道:“这话我可没说过呢,莫小姐。”
莫泊姝沉吟:“这样啊。”
电话传过来的他的声音,慵懒而随意,似乎只是单纯描述事实:“更何况,从来是别人邀请我的。”
“知道你人缘好了。”莫泊姝吐槽似的说一句。
她发现自己猜错后,心里还是有点小郁闷。她还以为自己现在揣摩别人心思能力已经比以前好很多了呢。
“算啦,既然你不想去的话,那我还是找别人好了。”
电话另一边的越祉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突然就没有声音了。莫泊姝奇怪,“喂?你不想说话吗?那我还是挂断算了。”
“……等等!”越祉的声音听上去咬牙切齿,带着点气息声,似乎是在叹气,似乎总算忍不住了,“算了……找什么别人,我说以前是别人邀请我,你就不能顺着来接话吗?我在暗示你邀请我啊笨蛋。”
莫泊姝这才恍然大悟,很真诚地道:“对不起,我确实不太懂,原来这种是暗示啊。”
“我想起来了。之前有人也是这样说很多莫名其妙的话,原来这是暗示我啊。”
她就说嘛,一个正常人怎么会说出这么突兀的话。
莫泊姝手上拿起笔,开始在自己常用的记录本上开始记录。这个本子是她专门用来记录和别人相处过程中,学习到的人情世故。
从很小的时候起,她就知道自己和其他小孩不一样,需要去模仿其他人的反应才能成为世俗眼中的正常人。
像这种用本子记录后,时常翻阅,时常反思总结,莫泊姝就觉得效果尤为显著。
比方现在她就又学到了一点,换个角度想,她以后也可以这样暗示别人。
莫泊姝一边记录着,一边笑吟吟调侃道:“好好,那请问这位尊贵的,从不主动邀请别人的越大少爷,月末有空和我出去吗?”
“一般来说,我没那么好约。”
越祉又下意识想摆架子了,但是刚刚说完就想起莫泊姝的较真,有点怕她没有耐心听他说后话,轻咳一声便继续道:“不过,是你的话,那我勉强接受好了。”
莫泊姝挂断电话,嘴角却完全下不来。
真勉强啊越先生。
声音里的笑意都藏不住了。
5. 第 5 章
回到宿舍后,莫泊姝打开自己电脑,开始输入今天在实验室做实验的时候拿到的灵感。
距离她上一本小说完结其实才过去两个星期,莫泊姝还没到特别危急的时刻。
而恰好这段时间没灵感,那就干脆给自己放个假好了,什么都不想,就先只是大量输入记录。
她刚坐下没一会,手机屏幕又亮起来,她随意扫一眼,没想到居然是编辑卷耳的消息。
莫泊姝有点诧异。一般来说,上一本文完结之后,编辑应该不会再来找她的,难道是有什么版权的事情要通知她?
点开一看,内容却是:“亲爱的,今天有看微博吗?有关你和暮亦的话题上了热门广场了。”
暮亦?
谁啊?
莫泊姝在脑里翻找了大白天都找不到相关名字,一时半会都有点茫然了。既然编辑说起这个人,应该就是作者?
她打开小说阅读软件搜索作者名,看见那部作品之后,恍然大悟。
她想起来了。这个作者就是那个当初和她同一天上架,用数据造假的理由举报她的人。
一般来说,如果是没有经验的新人,不会经常查看数据,没有察觉到新书数据的异常,可能就真中招了。
可惜莫泊姝这个人,她就是谨慎过头了。每天查看数据不说,还一有异常就上报编辑。
也因此,暮亦的这一番操作不仅没有得逞,后来还在其他平台被爆出来她每次都这么举报其他作者。
编辑似乎还生怕她不放在心上,或者说是怕她找不到相关的微博,还把暮亦的那一条微博转给她。
莫泊姝就顺着点进去了。
【暮亦V:作品入围第三届轩逸杯网络小说征文比赛终赛啦,准备这周日去参加颁奖活动,到时候会开个直播和大家一起分享下的~】
微博正文内容还是很正常的,但是往下一滑,热评第一条估计是暮亦粉丝,语气阴阳怪气的。
【123闭眼:恭喜太太!再梦一个获奖吧呜呜,太太这本明明这本明明写得超好!要不是上架当天薄殊刷数据,太太这本绝对可以榜单飞升的啊!唉,不知道卜殊那天去不去,要是也去的话,真的很担心她会对太太出言不利。】
这个粉丝口中的“薄殊”正是莫泊姝的笔名。
她早就习惯了这群人颠倒黑白的说辞。想想也正常,上网嘛,就图一个开心,听风就是雨的事多了是。
而真正让整个话题走向变得奇怪的,是暮亦本人的回复。
【暮亦回复123闭眼:不知道薄殊老师去不去呢(笑),不过以前也一直没有在其他场合见过,说不准这一次也跟之前一样不方便露面呢。】
而后面其他粉丝已经被带偏思路,到后面已经变成了“悬疑小说作者薄殊可能在其他网站写过文章,并且还没有过合约期就跑路,所以不方便露面”。
莫泊姝全程看下来,只觉得佩服得五体投地。
也不知道是不是投过钱,就这么一点事居然也可以上热门。
不过来都来了,莫泊姝干脆直接用自己的账号,直接回复暮亦。
【薄殊回复暮亦:没想到你这么关心我,那我去好了,感谢关心~】
刚刚发完这条消息,编辑发来消息:“亲爱的,你应该还没回消息吧?”
莫泊姝淡定地打字:“编编,我刚刚回啦。”
编辑:“……?”
中间空了几分钟,可能是编辑翻去看微博了,莫泊姝也没管,就只是翻看暮亦口中的这个比赛的信息。
过了几分钟,编辑可能是看完信息了,看信息的语气似乎有点心梗。
编辑:“老师你怎么就这么回了……”
编辑:“算了,唉……亲爱的,要是实在受不了也可以不来的。”
“为什么会受不了?”莫泊姝只觉得奇怪,没懂这有什么好受不了的,一边浅浅地笑着,一边打字回复:“我的奖我去拿,跟其他人有什么关系?”
另一边的编辑看着她发过来的这条消息,哑口无言。
要是暮亦看见她当做心腹大患的薄殊根本没把她放心上,这不得气死。
暮亦微博中的比赛莫泊姝也参赛了。不为别的,实在是这个比赛给的太多了。
一等奖除了有常规的一百万奖金之外,还会得到S级别的影视改编版权。
这个拿出去谁不心动?
当然,对于这个奖项,莫泊姝虽然很心动,知道自己的作品也是一等奖的候选获奖作品之一,可是也很清楚自己拿一等奖的胜算实在不算高。
主要是,这次影视改编的公司会交由长安娱乐来改编,而这个娱乐公司主打的是偶像剧。
这样一来,她这部悬疑小说掺夹在这一堆古言现言小说中就格格不入了。
不过,像二等奖的话,还是十拿九稳的。
莫泊姝心态很稳,提前约好妆造师准备好后,到了颁奖那天坐车去到编辑发过来的地址。
因为这次来的不仅仅只是主办方和参赛的作者,还有其余业内的娱乐公司也来,所以场地布置明显比上一年流传出来的照片里的要隆重。
正场最中心,一入眼看进去就是写着“颁奖盛典”四个字的巨大银屏,铺天盖地的灯光如悬挂星光,而更多的光线都指向舞台中央位置。
莫泊姝来到后,也不着急入座,现在距离正式开始还有一段时间。
她看了眼手机里编辑说的位置,正准备过去找她。
正当此时,一道陌生的女声乍然从她身后传过来,喊住她。
“薄殊?”
莫泊姝在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还以为对方喊的是自己的真名,吓了一跳,转过身来一看,却发现是一个短发瓜子脸,看上去笑容不是很自然的女生。
不是认识的人?
那刚刚喊的应该是她笔名了。
女生见她转过身来了,眼底闪过一丝笃定,笑道:“我还以为我认错了呢,没想到真是你。”
这个女生其实就是暮亦。
自从那天莫泊姝微博上回了她之后,她就格外期待今日相见。她们已经在网上交锋过太多次,她在薄殊手里吃过太多次亏,却又一次都没有见过。
这次见面,她一定要狠狠出一口气。
谁料莫泊姝却很茫然,带着几分歉意:“不好意思,你是哪位?”
暮亦脸上的笑容顿时僵硬,“你不知道我?”
“我应该知道?”莫泊姝反问。
不过没等暮亦回话,莫泊姝手撑着下巴,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她,“我猜猜看吧……我的基友我都见过面了,所以排除是我的基友。刚刚说话的时候咬肌轻微动了下,没猜错的话是在咬牙。”
“对我咬牙切齿?为什么?”莫泊姝颇有兴致地看着眼前女生有点被说中的慌乱,轻柔地道:“嗯……讨厌我?对我有怨气?再加上现在的地点,所以你就是暮亦?”
暮亦原先过来时的得意洋洋此时几乎快消失了,就连笑容也维续不下去。
比被敌人看轻更气愤的,无异于自己一直对比的人根本不把自己放心上。
而薄殊这几句话,又令她心惊。
她自己也写过悬疑文的,平时写文都是通过信息差来塑造小说的悬疑感。
她原本以为薄殊应该跟她大差不差,哪有写小说的真为了小说去当侦探的?
可是刚刚薄殊这几句话却让她清楚的意识到,她观察力是真的超脱正常人的强。
莫泊姝眼看眼前人脸色变来变去,又一句话都不说,兴趣都变淡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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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说句话,给点反应吧?
不然显得她像是在唱独角戏,一点都没有解密的快乐。
暮亦不知道想到什么,脸上又很快扬起笑容,哼声笑道:“你也就只有这点嘴皮子功夫了。”
她说完后就没再和莫泊姝多说几句。
莫泊姝轻蹙眉头,总觉得她就这么走了有所蹊跷。
——
“越总,盛宏文学那边邀请我们今天下午前往参加他们的一个网文比赛颁奖活动,您看看要不要去呢?”
张助理推了下自己的眼镜,看了眼自己手中早早规划好的行程,按照常规的问了声在低头看材料的人。
按照往日的惯例,问的这句话就完全只是走下过场。虽说他们底下也有文娱公司,但到底主业不是这个,这些活动基本就是让底下人去走一下就好了。
盛宏那边的人估计也没有抱有太大的希望,仅仅只是问一句以表敬意。
谁知这次,越祉闻言后,不知道想到什么,抬起眼眸,“盛宏文学?”
“嗯是的,”张助理下意识解释,“盛宏文学目前主攻女频,是目前排前列的女频网站。”
越祉手里的笔凝滞在半空中,眼底略过一丝深意。
没记错的话,那晚第一次见面,莫泊姝说的是她是个悬疑作者?
转着手中的笔,半晌回过神后,越祉随意道,“今晚没什么事,那就去吧。”
张助理有点诧异,却依旧道:“好的,我安排下。”
他们下午去活动现场的时候还是因为会议晚了点,不过尽管如此,盛宏文学的人却依旧笑盈盈地迎他们进去,还带了好几个人给越祉一一介绍今年作品的概述。
原本他们也只是碰下运气发出邀请,谁想到越总居然就真的应下来。这要是趁机让越总看进眼了,不就又可以大赚一笔了吗?
越祉漫不经心地随意敷衍过去,眼神也仅仅只是在走廊上的几个作品介绍匆匆扫过。
一路走下来,这些画报大差不差的暖色调,写着陈词滥调的故事梗概,无趣得令人险些连睡着。
越祉越往前走,甚至敷衍的力气都没有了。无趣就像趴在身上吸走精力的吸血虫,他姿态散漫地往前走,眼帘垂下,却在瞥到一个以阴暗色彩为基调的画报时顿时一愣。
冰冷的暗蓝色遍布这张海报,暗红色的划线却又犀利地横穿这道海报,像是血液就要从海报飞溅出来,海报上用暗红色画出五个女生不同的动作,却又将杀意各自指向了彼此。
画报最大的只有一句话——
“她们都是我,她们都想杀死我。”
这几句话直接让越祉回过神来,他站在海报前,认真看简短的故事梗概,却很快在看完后被短短几行字透露出来的故事却令他心惊。
文字冰冷直刺人心却又极富有逻辑性,他完全可以透过文字看见文字背后的作者究竟有多硬又有多冷静,才能像高高在上的审判者,对笔下的所有人都进行审判。
越祉心里突兀地,无由来地觉得,这个作者是莫泊姝。
他知道自己的想法很荒谬。明明自从认识以来,莫泊姝表面上看上去温温柔柔的,私下也是时常反应迟钝,她怎么会写出这种直击人心的文字。
可他就是这样觉得。
此刻的心动一下又一下有力地跳动,分不清究竟只是单纯为这文字而感觉刺激,还是为猜测而心悸。
也许是看出了他在这幅海报上停留太久,身侧人笑道:“这个是我们最近几年火起来的作者写的,作者叫薄殊。”
薄殊。
泊姝。
越祉低低笑了起来,心跳的声音越来越大,隔着文字,他抓到第二个她。
那个隐没在文字底下的她,静默冷淡,神秘而迷人。
6. 第 6 章
莫泊姝去和编辑聊了会之后,眼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偏偏好巧不巧,暮亦就坐在自己身旁。
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莫泊姝看见她脸上无法抑制的笑容,心里不祥的预感越发明显。
她若有所思地看了暮亦一眼。
暮亦发现莫泊姝看着她,回以微笑。
颁奖台上的主持人卖完关子后,会心一笑,公布出全场作者最在乎的奖项。
“获得第三届轩逸杯网络小说征文比赛一等奖的是——”
“暮亦!让我们有请作者暮亦上台领奖!”
这个名字一出来,观众席一片哗然,都要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暮亦?凭什么是暮亦?论经典言情小说暮亦比不上写文七八年的声名在外的老作者,论悬疑小说暮亦比不过今年火起来的薄殊。
即使是按照今年作品火爆程度,暮亦也远远不到一等奖的程度。
凭什么是她?
这个结果一出来,好几个在一等奖候选作品中的作者都脸色青了,冷笑声就走人,甚至不管接下来的其他奖项。
既然早就准备好走后门,又何必摆出公平的姿态?害她们白来一趟。
暮亦要上台的话,势必会经过莫泊姝。
在路过莫泊姝的时候,她还特意朝莫泊姝意味深长地笑一下,试图从她脸上看见一二分僵硬脸色,故意用气声和她道:“哎呀抱歉了,奖我拿走了。”
可惜莫泊姝脸上淡定依旧,看不出丝毫变化。
暮亦只当她是在强撑。
上了颁奖台,暮亦从容接过主持人递过来的奖杯,低头莞尔一笑,道:“很荣幸能够得到这个奖项。我知道有人可能会对我得奖而心怀不满,不过我会用自己的实力证明这个奖项我得之实至名归。谢谢大家,之后我会带来更好的作品。”
观众席的莫泊姝压根懒得去听暮亦准备讲的一番废话。说实话,在听到是暮亦拿到这个奖的时候,她心里反而有种悬在半空中的石头总算落地的感觉。
她就说暮亦刚刚的笑容很反常。
果然是因为走后门拿奖的原因。
有时候,结果过于荒谬,反而让人生气不起来了。莫泊姝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揉了揉眉头,准备走人了。
“薄殊老师怎么这就准备走了?”拿完奖回来的暮亦刚好看见莫泊姝准备走人,笑盈盈地把人喊住,“我今天来还想和老师好好聊一聊呢,老师这么快就走人?”
莫泊姝心里也很无奈。
她这么快就想走,还不是因为觉得暮亦回来会拽着她说一堆有的没的话很无聊吗?
既然躲不过,那就干脆坐下来看看她究竟想说什么好了。
莫泊姝坐下,翘起二郎腿,朝她抬了抬下巴,轻声道:“好了,那你现在说吧,我有点赶时间。”
暮亦被她这种有点看不起人的姿态梗住,咬咬牙,保持住自己的从容,善解人意地为莫泊姝理智分析道:“唉,我知道薄殊老师没得奖心里恼怒。不过,我觉得我的作品就是赢在我的作品感情线和剧情线都很好呢。或许还是因为老师的作品,缺少一点人情味。”
作为一直盯着莫泊姝作品的人,暮亦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她作品最致命的缺点在哪里。
暮亦很期待莫泊姝控制不住自己表情,露出破防难看的姿态。
是,理论上她和薄殊这种新崛起的人应该没有利益冲突。可是上次她们同一天上架,她输得过于惨烈。
她一个写文多年的老作者,居然还比不过薄殊这种才写了没多少本的人?这让她颜面何存?看着榜单上飞升崛起的薄殊,她心里很不安。
莫泊姝也没想到居然有人可以脸皮这么厚。这个奖究竟是怎么来的,她自己心知肚明。
她环抱双手,抬眸看向暮亦双眼,嗤笑声,“你很关心我?为什么?是因为有预感自己终点不过是我的起点?”
莫泊姝明明没有站起来,论姿势还是在下的那一个,可偏偏姿态却让暮亦觉得好像被人压了一头般,没有任何反抗能力。
她那双漆黑幽深的眼眸凝视着暮亦,让人有种任何事情都无法从她双眼里逃脱的不安。
莫泊姝轻笑出声,气定神闲道:“从我和你同天上架开始,你就又是抹黑举报,又是阴阳怪气,却又只能无能为力看着我榜单上爬上来。暮亦老师啊,是不是又恐慌又焦虑很久了?”
暮亦被人戳中这么久以来的心事,冷下脸来,“现在输的人是你!等之后我的作品影视改编了,观众都被拉来看我的小说,你也仅仅只会是我的手下败将。”
莫泊姝又笑了,连连叹息,“被我说中心事后很难堪?先别急,我还没说完。”
“你自己也知道这个奖究竟怎么来的,”莫泊姝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她手里的奖杯,深知打蛇打七寸的道理,“嗯……平时听多了‘暮老师这本没有薄殊的好看诶’这种话,是不是很无助呢?于是只能先拿到这个奖自欺欺人。”
暮亦咬牙切齿,只恨这薄殊怎么伶牙俐齿到这般地步,又恨自己此时竟一时无能反驳,只能一再强调:“你管我怎么想?现在,输的人是你!到时候作品改编完播出,输得更惨的人也只会是你。”
莫泊姝不欲和她在说什么,吵架也要双方势均力敌才过瘾,像现在对方无能为力只能反复说这一句,就未免无趣。
她一耸肩膀,“好吧,你开心就好。”
暮亦气得说不出话来。
偏偏此时,编辑卷耳过来,道:“薄殊啊,那边越氏集团的越总觉得你小说很有意思,想和你聊下作品影视改编的事。”
莫泊姝自己尚未反应过来,身侧的暮亦就仿佛应激一般脱口而出:“不可能!越总怎么可能会看上她的作品?”
其他人不知道越总是谁,她还不知道吗?
这一次得奖,也是因为暮亦和盛宏文学的老总是亲戚,她们家勉强也算是圈内人,自然知道越祉是谁。
越家可是A市数一数二的顶级家族,名下产业几乎是掌控了A市的命脉,各行各业的顶尖基本都可以看见越家人的身影。而越祉,就是明面上越家下一代继承人。
这种人,凭什么看得上莫泊姝的作品?
如果真的看上了,那,那她现在得的奖,得到的影视改编又算什么?
编辑听到暮亦这句话,冷笑声:“怎么不可能?我们薄殊毕竟是靠才华的,当然什么都有可能。”
莫泊姝没有理会暮亦的表情,在听到越总时一愣,心里浮现出一个猜测,顺着刚刚编辑过来的方向看过去。
不远处人群中央,站着熟悉面容的青年,身上带来的感觉却全然不同于往日。他身穿正装,昏暗不明的灯光扫下来,弧线锋锐的轮廓被勾勒得越发立体,在往日的漫不经心上,多了几分矜贵淡漠。
青年身侧簇拥着许多人,举手从容的模样和莫泊姝见到他的第一面截然不同。时至此时,她才对越祉的身份有了更具象化的认知。
也许是感受到了她看过去的视线,越祉偏过头,在看见是莫泊姝时,朝她轻举酒杯,微微一笑。
莫泊姝见状,失笑声,跟编辑道:“那我先过去了,失陪。”
莫泊姝去到越祉身旁的时候,原本围绕在他周围的人基本已经散开。
“没打扰到你吧?”
“怎么会?”
两人就近找了两个位置坐下来。
莫泊姝想起刚刚编辑跟自己说的那番话,实在难掩自己的好奇,问道:“你跟编辑说的,要收购我小说版权,真假?”
越祉抬眸看了眼,嗤笑声,“我可从来不会说虚话。”
“我还以为,”莫泊姝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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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下,眉眼弯弯,笑道:“你是故意帮我出气呢。”
“这当然也有的。”越祉应下,懒洋洋道:“不过我从来不做亏本买卖,这部作品得到再多的影视改编都是理所应当的吧。”
“我也这么觉得。”
莫泊姝从来不谦虚于他人对自己的赞赏,眼底微微发亮,眼底的笑意几乎溢出来,看着越祉双眼坦然而直接道:“不过我还是想说,你都不知道刚刚编辑过来说你要商量影视版权的时候,你的形象在我这拔高了多少,太酷了。”
越祉没有错过她眼底的笑容,忍不住跟着笑了笑:“那现在顺气了吗,莫老师?”
莫泊姝点点头,看着他再次诚恳认真地赞扬:“顺气了。我是认真的,在知道是你的时候,我看过去,感觉你跟之前的形象都不一样了,像是在发光一样。”
越祉虽然不是第一次听到别人夸,但是莫泊姝这种仿佛全身心的真诚的赞扬却也让他身心愉悦。
怎么会有人可以这么坦然地就说出这种话?就好像她说的就是不容置疑的事实,太可爱了。
越祉被她说得一时无言,只是看着她就难掩笑意,无奈道:“你怎么可以这么理所当然地就把这种话说出来的?”
莫泊姝没理解他话间的无奈,呆滞几分:“……啊?不行吗?我只是说实话而已。”
明明她之前见别人就会对这种真诚自然的夸赞很开心来着,难道是她学得不对?
越祉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自己嘴角勾起来,清清嗓子若无其事:“当然可以,我觉得这种习惯就很好。”
莫泊姝认真看了他几秒,脑子突然灵光一闪,笑了,“你该不会是在暗示我之后可以经常这么夸你吧?”
越祉:“……”
眼见时间差不多了,越祉就顺路送莫泊姝回学校。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上了车后莫泊姝就陷入沉默中。她看着窗外不断往后闪退的景色,不知道想什么,只是看上去兴致不高。
与刚刚笑容不断的样子不一样,此时的她仿佛回过神来,后知后觉心中不快。
越祉不知道第几次看向她,她都没发现。最终越祉只能先挑眉问道:“怎么了?感觉你自从上车后,兴致不高,我的车有问题?”
“没有,我只是在反思。”莫泊姝停顿后,平静地反思:“今天的奖没有给我,除去主办方的不公,其实也有我的原因。”
她的原因?
越祉没听懂,只是按照他对莫泊姝的理解,她的反思应该和其他人理解的不一样,他静静地等待她下一句话。
莫泊姝沉沉地呼出一口气,看着窗外,闭眼笑笑,也不管越祉听不听得懂,自顾自道:“假以时日,我一定会带着我的作品,站在毋庸置疑的位置,无论是谁取代都名不正言不顺的位置。”
“迟早,我不用凭借任何人,仅我之名,就可以代表任何一个奖。”
越祉听懂她话下的意思了,没说话。
理智告诉他,她这种想法很稚嫩。
他想说,世界上哪有这么多公平正义可言?
他想说,很多人无论站得多高,都难逃被资本操控的命运,更何论莫泊姝如今不过一个小小的国内网文作者?
理智上,越祉应该像往日一样对此天真稚嫩的想法嗤之以鼻。
可是此时此刻的莫泊姝在他面前仿佛自带光芒,耀眼得令他怔神,他在她面前显得渺小而晦暗,在对比之下他自行惭秽。
夜晚路边的灯光不断扫落在她脸上,仿佛给她面庞笼罩上薄如蝉翼的微光,映出了她眼底认真的神情。
越祉听着自己几近跳出胸膛的心跳声,感受着与之以往任何一次暧昧恋情都未有过的炙热,他笑道:“好啊,我也很期待。”
应该否定她的。可是越祉情不自禁笑道:“我也期待能够见证那一天。”
7. 第 7 章
从金银树叶铺满地,到寒风簌簌叶枝空,时间很快就匆匆来到月末。
这几个星期莫泊姝和越祉的关系可以说是突飞猛进,暧昧的氛围仿佛只有一层纸隔着,只差任意一方戳破。
“所以这不是发展得挺好的吗?”闻玥见莫泊姝愁眉苦脸一整天,吃饭也慢了下来,心里只觉得奇怪:“你到底在愁什么?吵架了?”
“没有。”莫泊姝叹了一口气,道:“我觉得进度有点慢了。我虽然没有谈过,但是暧昧的时间拉太长,不是一件好事。”
闻玥闻言,笑了,打趣道:“这还嫌慢?你们认识都没一个月诶。而且,是谁之前说,暧昧也可以?不是说只要能给你灵感的,就都可以吗?”
“话是这么说,但是,”莫泊姝也是最近在翻读者反馈的时候,才发现的这件事,“我最近才发现,我写文缺的不仅仅只是男女主情感线,读者反馈更多的是,他们觉得我文里的角色逻辑线基本都是出于利益,就算是表现出个人情感,也过于快刀斩乱麻了。”
她揉了揉眉心,自顾自道:“不够,我目前对于情感的理解还是太浅薄了,我要再深入接触,我需要别人表现出更深点的感情……”
自从和越祉认识之后,莫泊姝就重新开了一个文档,专门记录暧昧灵感片段的。
其实和前面两任谈恋爱的时候,莫泊姝也有尝试记录和前任的恋爱记录,可是就据她自己感觉,效果远远没有现在和越祉暧昧好。
当初谈恋爱的时候,即使是和前任接吻,她也始终是冷静的那一方,感受着彼此的唇相触又分开,看着面前人耳根红了又故作冷静地掩盖仓促。
可是即使如此,莫泊姝最大的感受也只是,他为什么害羞?为什么其他小说能够对着接吻写出拉扯的片段?
莫泊姝知道,真正陷进一段感情的人绝对不会像自己这样冷静得仿佛一个毫不相关的旁观者。
可能还是因为前任没有做到让她完全投入进那段感情。
但现在的越祉不一样。
莫泊姝有预感,和越祉在一起会给她带来前所未有的体验。
闻玥听她自言自语说了这一大堆,心知莫泊姝是很有主意的人,说不定现在早就做好决定了,便问道:“所以你准备怎么做?”
“我准备表白。”莫泊姝平静道。
闻玥闻言诧异极了:“你表白?前面几任都是他们表白啊?不再等等吗?万一……”
她停顿下,有点忧虑,“万一他拖着不答应呢?”
“那就换人。”莫泊姝眉眼弯弯笑看闻玥,看上去有点纠结,说出来的话倒是一点也不客气:“虽然越祉感觉和前面两任不一样……不过,我的时间也拖不得啦。成了就成了,不成的话刚好换人好了。”
“唉,不过还是希望他能够答应啦,重新找到这么符合条件的人还是蛮复杂的。”
闻玥默声,一时半会没说什么。前阵子看莫泊姝每天和越祉聊得这么开心,她还以为莫泊姝这一次就真的陷进去了。没想到她还是一如既往的没心没肺。
这样一来,闻玥也没什么好说的,只能帮忙出谋划策怎么表白了,“那你有想好怎么表白吗?”
“本来没有的,但是!”说到这个,莫泊姝就有点兴奋,把自己刚刚刷到的小红书帖子递给闻玥看,兴致勃勃道:“你看这个,我觉得我可以按照这个套路来表白,你觉得呢?”
“这周六不是我和他去爬山吗?那刚好,在爬到山顶的时候表白,寓意也好。”
莫泊姝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个主意不错,得意洋洋地看向闻玥,像是一只乞求得到夸赞的猫猫般。
闻玥看完莫泊姝递过来的贴,又认真听完莫泊姝的这两句话,沉默了老半天,最终还是忍不住捂脸:“算了,我早该知道不能对你这种死脑筋抱有太大希望的……”
莫泊姝茫然不解,“怎么了,我觉得这个主意很好啊。”
闻玥直叹气,“这个帖子上的套路其实过时了。”
“套路在有用不在新啊。”
“算了,那这个呢,登顶表白,”闻玥面色复杂,“但是亲爱的,你考虑过你们爬的那座山海拔两千多米吗?等你们人爬上去,还有没有力气说话都不一定。”
“我觉得还好吧……”莫泊姝沉思后,迟疑道:“我经常锻炼,看朋友圈越祉也经常爬山,登顶应该不至于完全没力气?”
话是这么说,但是……
闻玥嘴角直抽,心道就非得找这么个说话都费劲的时间表白吗?
她不懂但是选择尊重祝福,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终长长叹气,“算了,你开心就好,就这样吧,去试试看吧。”
要是越祉这样都答应了,绝对是上心。
周六那天的爬山活动是学校和政府联合举办的,除了周六第一天的爬山活动外,还有周日政府为了推广华阳山的度假山庄而办的活动。
因此本校的同学第一天去爬山后,可以自由选择是否留在华阳山的度假山庄留宿。
莫泊姝是觉得来都来了,干脆给自己放个假,于是简单收拾套衣服和防护用具,就坐上越祉的车去华阳山。
来到山脚后,莫泊姝心里直直感慨,华阳山不愧是A市第一峰,仅仅只是在山脚,抬头看山脉层峦叠嶂,可以听到林间若有若无的溪流声。
就连吸进来的空气都是混夹着泥土气息的新鲜,完全不同于这段时间在学校里的混沌空气。
今天气温比昨天还要低,只有个位数的天气,莫泊姝穿了三件衣服,最外面穿的羽绒服,还是有点怕冷,恨不得整个人都埋进衣服里。
“没想到今天这么冷。”
莫泊姝吸了吸鼻子,撑着登山杖冻得发抖,长长呼出一口白气。
身侧的越祉此时已经戴上自己的墨镜和遮阳帽,身着冲锋衣,只能看见他露出的嘴角微微勾起,“待会要是累了记得说下,我们就休息。”
“不过,”他侧过头,墨镜倒映出她的脸庞,看不清墨镜下的神情,似乎是认真琢磨后问:“你还可以么?要是觉得太冷了,我们也可以不爬山。”
“我当然没问题,只是冷而已。”莫泊姝觉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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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质疑了,眼底划过不悦,闷在衣服下的声音听起来沉闷,“你也不要强撑。”
越祉总感觉莫泊姝这句话的语气不是很对,琢磨了下自己说的这句话,没琢磨出问题来,就只当莫泊姝纯粹是因为埋在衣服里所以显得声音沉闷。
莫泊姝右手撑着登山杖,冰冷干燥的空气从鼻腔进去都自带刺骨的感觉,很快身上的寒冷被热汗取代,零星几根被风吹乱的发丝被汗液黏在眉头。
因为越祉在山脚下问的那句话,她莫名其妙地就升起一股胜负欲,早就将来之前计划好的爬山途中如何和越祉暧昧的事情抛之脑后。
为了更加顺利地爬到山顶,一路爬上来差不多半个小时,莫泊姝尽量让自己减少不必要的话语,减少做多余的消耗体力的动作。
汗珠从额头滑落,眼见着就要顺着她的眉心滴落到眼皮上,莫泊姝刚想抬手擦一下,却见身侧人比她更快一步。
眼皮上多了一张洁白纸巾轻柔地擦拭她眉间的汗液,顺便帮她把凌乱黏在眉间的发丝梳理好。
她顺着纸巾抬眼看上去,最先入眼的是穿着黑色真皮手套修长的双手。
越祉低着头,认真而专注地擦着她眉间的汗,虽然看不清神情,但是却可以从他的动作感受到他的专注和认真。
他无奈道:“怎么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
越祉为了给她擦汗,站的地方离她很近,近到她可以清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说不上来的香味,像冬日里的雪松和水汽氤氲糅合的冷冽木香。
莫泊姝不习惯和其他人站这么近,可是他身上的味道很好闻,怔神过后倒也没说什么。
她眨了眨眼睛,“谢谢,其实我自己来也可以。”
“……”越祉已经有点习惯了莫泊姝的脑回路了,也没继续纠结对方没懂自己的体贴,把纸巾丢到旁边的垃圾桶,瞥了眼她潮红的脸,问:“要不要休息一会?”
休息?
莫泊姝敏锐地捕捉到了越祉说这句话前瞥向她的眼神,扭头过去,若无其事道:“才不用。你要是累了,可以休息。”
越祉这会反应过来了,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她。
就说刚刚爬山一路上来她怪怪的,合着是莫名其妙的胜负欲又被激起来了。
她不懂,可那还能怎么办呢?
那就只能,顺着她了。
越祉低头看着她,拽了下莫泊姝的手。明明隔着一副墨镜根本就看不见他丝毫的神情,可莫泊姝听着他声音透露出来的微不可查的委屈。
“可是我累了,泊姝。”
感受着自己手套传来的摩擦感,莫泊姝就这么看着他分开自己并拢的手指,插进她的指缝间,十指相扣,声音沉闷道:“可怜下我吧,爬山超厉害的莫小姐。”
莫泊姝直直地看了他好一会,清了清嗓子,“好吧,那我们在旁边坐会吧。”
她嘴角却又在不知觉中扬起。
骗谁呢,当谁没看过他朋友圈一划拉下来的爬山照似的。
不过,算啦,看在心情好的份上,原谅他这一次。
8. 第 8 章
两人后面没有再倔强着不休息,一路上走走停停,爬到山顶时已经是两个小时后。
白雪皑皑,金光普照,云雾缭绕,崎岖雪山屹立。
顶头烈阳带来的温暖,削弱了冬日的寒冷。
不远处有座看起来历史悠久,饱经风霜的古庙,庙宇巍峨,藏匿于延绵雪山中。
古寺门口有大叔摆摊,摊面上摆满香,和其余零杂物。
他们坐在岩石旁的木椅,彼此双手随意搭在靠背上。莫泊姝仰头,长长地呼出热气,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感觉自己离太阳这么近。
莫泊姝之前在网上看见的小红书表白教程,其实就是一个简单的对话。不过虽然说是简单,但是对于她这种从来都没有表白过的人,再简单的话术,她都难掩紧张。
她疲惫地闭了闭眼,睁眼,歪过头看向身侧人的侧脸出神。
耀眼金色日光落在越祉脸上,深邃的面庞在此刻线条更加明朗。他右手随意拿着墨镜,左手靠在椅背上,撑着自己的后脑勺,比往日更添几分肆意潇洒。
仿佛是注意到她的视线,他稍微偏过脸,看似含笑的桃花眼深深地看向她,朝她勾起嘴角,微微一笑,什么也不说。
他身后是天空广袤无垠,恰到一丝微风轻抚发丝至额前,一切看起来恰到好处。
莫泊姝看得出神,心动跳动得越来越快,脑子一热,她将之前所有的犹豫抛之脑后:“越祉。”
“嗯?怎么了?”越祉看向她。
莫泊姝张口,就要接着往下说,眼神却被不远处古寺门口大叔卖的祈福木牌,灵光一闪,改变主意了。
她紧急收回自己就要说出去的那句话,临时改口道:“我想去那边看看。”
越祉顺着她的眼神扫了一眼古寺门口,也没有察觉她的异处,只以为她只是想看看门口的小摊,便道:“走吧,我和你一起去。”
古寺门口,一棵布满褶皱的老树竖立,树下一苍老妇人摆着小推车,正在卖红薯。
路过红薯小摊,来到摆卖祈福木牌摊子前。
大叔眼见有人来,连忙推出自己身旁的广告牌,扫去表面的雪,热情道:“你们今天来得太巧了!今天刚好有活动,在我们铺子这里任意买样东西都可以获得一次抽奖机会!抽奖可以有机会抽到我们今天准备的神秘礼包。”
抽不抽奖的,倒是次要。
莫泊姝主要是突然想到自己可以买祈福木牌,在两人一起挂祈福木牌的时候可以顺着写彼此姓名表白。
不过如果能抽奖抽到神秘礼包的话,那也不赖。
“我要两个祈福木牌。”莫泊姝给钱,果断道。
大叔眉开眼笑地接过钱后,递给她两个祈福木牌,又拿出一个木箱,“来吧小姑娘,来抽签看看。”
莫泊姝伸手探进去,随意在里面摸了两张纸条上来,打开一看,只见上面一张写着“一等奖”,一张写着“三等奖”。
她这会才有点惊讶,递给大叔,问:“一等奖是什么?”
没想到运气这么好,不过估计也是免费送包向香什么的礼物吧。
莫泊姝没对礼物抱有太大的幻想,谁想大叔却惊讶地反复看了眼纸条,似乎在确认有没有看错,直直感叹:“小姑娘,你这运气挺好啊……一等奖是免费乘坐缆车观光,很少人抽到的。”
“缆车?”一直没有说话的越祉难得问了句。
莫泊姝扫了眼身侧人的神情,看不出喜怒变化,她收回自己的神情,若无其事道:“大叔,我们刚刚上来没有看见有缆车呢,你该不会是骗人的吧。”
大叔叹了声,“算你们好运。这个缆车是我们专门用来搞活动的,你们当然不知道。不过因为很少人知道,这个缆车也就很少用。”
“你们要现在兑奖吗?”
“等会吧,”莫泊姝看起来有点纠结犹豫,“刚刚爬山上来有点累了,我们休息会吃点东西再坐缆车。”
说完又像是怕大叔会反悔一样,她又再次确认:“大叔你待会可不要耍赖啊,我待会还来。”
大叔连忙摆手,示意她放心。
两人走远后,莫泊姝这才收敛起脸上的笑意,看了眼大叔所指缆车方向,问越祉,“这里有缆车吗?”
越祉脸色看起来也不太好看,低声道:“我们计划里的缆车还在修着,哪有这么快。”
莫泊姝轻笑声,“恭喜,你们的缆车被抢跑了。”
越祉瞥了她一眼:“就非得皮这一下?”
“抱歉,忍不住。”莫泊姝憋笑道。
她收敛下笑意,看了下刚刚路过卖红薯的老妇人,径直走到她身边。
老妇人见有人来,连忙带笑推销自己的红薯:“爬山爬累了吧孩子,快来买根红薯填填肚子吧,我这的红薯又软糯又甜,吃过的人都说香。”
莫泊姝礼貌笑笑,直接问道:“您好,我是想问下,您知道附近的那个缆车怎么走吗?”
“缆车?什么缆车?”老妇人脸上的笑容消失殆尽,奇怪反问:“我不知道有什么缆车啊。”
莫泊姝环抱双手,认真看着老妇人的眼睛,半晌,道:“您知道啊,为什么不说?我看出来了。”
“我确实不知道啊,你别为难我这个老人家了……”老妇人叹气,本来想硬着头皮说不知道,可是眼前的女生却比她还要倔强,无奈下老妇人只能无奈道:“那个缆车啊,不是什么好东西啊。”
老妇人语重心长道:“这个缆车很邪门,之前索道出过好几次事,人都失踪了不知道多少了。你们还是不要去好。”
莫泊姝若有所思,朝老妇人点点头,道谢:“谢谢您,我们不会去的,就是问下,谢谢您。”
走远后,莫泊姝脑里大概梳理清楚自己获得的信息,沉默后,突然笑了,“缆车索道每次出事人就失踪,你信这种巧合吗?”
“当然不,人为的概率更大点。”越祉轻笑着,朝莫泊姝露出自己刚刚结束的通话记录。
“而且,”他拖着嗓子懒洋洋地笑着说,“我也猜到你想做什么了。这算不算抢先你一步?”
莫泊姝确实没有想到他会猜到自己想要做什么,有点惊讶,又有点艰难,也举起自己的手机屏幕,不好意思道:“谢谢,不过我也已经报警了。”
虽说如此,但是像越祉这么对得上自己脑回路的人实在少见。莫泊姝忍不住笑弯了眼,一勾越祉的肩膀,彼此的距离瞬间被拉近。
她小声在他耳畔用虚声道:“我要举报某人偷听我心声!”
越祉连连抬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态,也用同样小声的声音轻声道:“报告警官,我要自辩,我是和你心有灵犀,不是偷听。”
这话说得,够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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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泊姝笑完了松开他的手,刚还想说什么,却听到刚刚大叔那个摊子传来一个陌生的女声惊喜道。
“啊?!不是吧?我今天这么幸运吗?”
再一看,果然是刚刚大叔摊子面前站着了一个女生。莫泊姝都不用细想,就知道这个女生多半是要被这个大叔刚刚的话术给骗到了。
莫泊姝急走过去,轻轻拉了下那个女生的袖子,道:“同学你好,太抱歉打扰到你了,能帮我个忙吗?”
女生看了下周围,确定旁边没人,喊的确实是自己后,转过身来,就看见眼前人捂着肚子面露难色。
莫泊姝虚弱地小声道:“我好像突然来经期了,同学你有多余的卫生巾吗?”
女生恍然大悟,热心地拉着莫泊姝走到偏僻点的地方,“有呀,我找下给你吧。”
眼看女生就要从书包里翻找,莫泊姝连忙阻止她。
她知道现在把自己的猜想说出来反而没有说服力,于是干脆说出老妇人的那套说辞。
莫泊姝小声告诉她:“同学,那个缆车有蹊跷,我刚刚问了旁边卖红薯的老婆婆,她说这个缆车索道之前出过事,所以才没人坐。”
女生脸色一变,“真的吗?好谢谢你……”
她一边走向其他同伴身边,一边自言自语。
“可恶……我就说我这种非酋怎么可能上来就是这种大奖!”
莫泊姝松了一口气,可心里却始终有种强烈的不安,仿佛一块石头悬在半空中。
总感觉好像有人看着她。
她抬头下意识看向大叔的位置,猝不及防对上对方没有来得及收回去的阴森不甘的眼神。
下一秒这个大叔却又朝着她面露笑容,冲她招手,仿佛刚刚的眼神就是莫泊姝的错觉般。
“妹啊,现在有空来兑奖了吗?”
莫泊姝一顿,平静地看着那个方向,一种灼热的感觉却仿佛从自己脚心窜上来,她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的大脑异常兴奋。
目前所有事情联系在一起看,她更倾向于这是个绑架团队,一边派人用抽签的名义来骗人上当,将人送到缆车上,用缆车将人送到另一座不知重点的山里,送完了还可以故意破坏索道,刚好可以伪造出索道出事的假象。
这个大叔多半是有点怀疑她了,如果不打消他的怀疑,她现在过去,对方说不准会出于谨慎先下手为强。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先行一步打消他的怀疑,让他相信那个女生没上当纯属意外。
当然,风险还是有的。
大脑比之任何一刻都要清醒,莫泊姝冷静地评估着自己的胜算。她很早之前就学过泰拳,再加上她今天出门带的防狼用具,人数小于三还有胜算。要是人太多就不反抗,先不引起对方的警惕心,混进其中想办法拖延时间……
对,还可以发消息让越祉让他随时盯着,要是发现不对劲可以带人过来。
她知道自己往前走会遇到危险。
莫泊姝往前走一步,嘴角勾起,全身的细胞都开始刺激亢奋,她表面看起来神色不改,却早已血液沸腾。
这种事情如果知道了一切,记录成灵感,一定会成为很有刺激性的情节吧。
她笑眯眯地去到摊前,“大叔,我刚刚抽到的一等奖还算数吧。”
“当然算数,我从来不欺骗客户。”大叔也笑道。
9. 第 9 章
莫泊姝跟随着大叔穿过屋檐下走廊,穿过缭绕香烟,穿过袅袅梵音,跟着东绕西绕几次后,都有点不知道绕向哪里了,总算跟着来到了偏僻侧门。
大叔状似不经意问:“妹儿啊,刚刚看你脸色很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需要我搭把手吗?”
莫泊姝羞赧挠挠头,小声道:“刚刚事发突然,发现没带至今,就只能随便找个同学借了。”
“这样啊。”大叔看上去似乎理解,深感同情道:“做女人的就是辛苦点。”
他没再说什么,莫泊姝却依旧从他眼底看出并未变少多少的怀疑,顺着他的话笑道:“你们这个活动给的一等奖也太值了,刚刚那个女生还偷偷跟我说,要多拽几个人来薅羊毛。”
她打趣道:“叔啊,你这么赚钱不怕亏本啊?”
她这句话说出后,莫泊姝清楚地看见这个大叔眼底的怀疑都打消了,带着莫泊姝来到缆车台。
缆车台周围的建筑上藤蔓四处横生,潮湿纹路攀爬墙体,零星蛛网角落里落户生根,入目满地荒凉。
莫泊姝顿时梗住了。
她预想过是比较老旧的缆车,可没想到是这种看上去完全报废的。
这时候掩饰自己迟疑的态度反倒奇怪,莫泊姝便干脆冷脸蹙眉,质疑道:“这就是所谓缆车观光?不是直接送我归西吧?”
估计是这种质疑话语听多了,大叔丝毫为难的神情都没有,张口就道:“妹儿啊,你不知道,这可是我们这几年这一带最火热的一个项目啊,重回90年代的考古怀旧风,很多人都来打卡的。”
莫泊姝脸色没有好转,冷笑声,“拿命看这种鬼风景?”
大叔叹气道:“话不要说得这么难听嘛,我们这里只是看起来老旧,缆车还是换的最新的,从来没有人在这里出事过。”
莫泊姝扫了一眼周围的建筑,迟疑问:“怎么一个工作人员都没有?你们究竟行不行?”
“有的有的,”大叔现在虽然打消疑虑,却也觉得这个女生烦死人,又不得不摆笑道:“我们这边有两个工作人员专门负责这个的。”
莫泊姝闻言,这才脸色好点。
正当大叔以为总算要将人送上缆车的时候,却见眼前女生露出痛苦的脸色,眉毛纠起,捂着肚子弯着腰,额间似乎都有冷汗出来。
“厕所,厕所怎么走?”
烦死了,有完没完,这会又要去厕所。
大叔磨了磨牙,却又只能无奈道:“算了,你跟我来吧。”
他带路走在前头,听着后面慢吞吞的脚步,还不时有倒吸冷气的声音,大叔有点无语,“妹啊,你这吃了啥,该不会食物中毒了吧。”
也太晦气了,怎么难得见到一单还是这种麻烦东西。
“平时吃东西也不能什么都吃吧。”他忍不住阴阳怪气道。
却半天没听到声音,就好像后面的人莫名其妙消失了一样,大叔顿时一身冷汗,就要狐疑转头,“你没事——”
这句话没完全说出来,身后一双手猛然拿白布捂住他的嘴巴,一种刺激辛辣又说不上来的味道从鼻腔直冲大脑。他眼前昏暗,嘴巴张大无力说话。
在倒下闭眼前,他看见刚刚还脸色苍白的人面色淡漠,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
莫泊姝朝地上彻底昏死过去的人温柔笑笑,“打扰了。”
她拖着地上人拖向旁边的柱子,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来之前准备好的粗绳将人用绑在柱子上,打成死结。
莫泊姝淡定地原路返回,回到缆车台。
刚刚两个工作人员看见只有她一个人回来,狐疑地看着她,“怎么就只有你一个人回来?”
莫泊姝看上去比他们还烦躁,质问:“我还想问你们呢?这就是你们的服务态度?”
“啊?”两人反过来被她这种态度整得一懵。
“说好带路,结果中途说有客人就跑出去摆摊子。”莫泊姝冷笑道:“我说你们,该不会是在找借口不想给我兑奖了吧?”
人在被以顾客姿态质疑的时候总是会下意识卑微。
两人大脑完全没反应过来,身体就先鞠躬,嘴上连忙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这是我们的错。现在缆车来了,您要上吗?”
莫泊姝拿出手机举起来,看起来像是在拍照,漫不经心道:“再等等吧,不是说这是打卡圣地吗,来都来了,我拍张照再走。”
其余两人却有点受不了了,彼此对视一眼,自觉胜券在握,笑着走过来,在靠近她的时候突然伸手想要同时拽住她。
莫泊姝反应却出乎他们预料,游刃有余往后一缩躲过两人的手,又脚步一滑到其一人侧边,手上登山杖以网球的动作,瞄准后脑勺和脖子连接脑干处干脆利落打下,只听“嘭”一声,一人晕去。
剩下那人心里当下一惊,这会才后知后觉眼前这个女生多半不如自己想象的简单,伸手猛然紧拽住莫泊姝的手,另一只手拿刀就要刺向她。
谁料莫泊姝的手劲和他有得一拼,反扭他手臂,他手臂发出骨头摩擦声,趁他吃痛这会利索往后远离他的动作范围。
“站住别动!”
越祉此时也已经带着保安匆匆而来。
那人眼见情况不对,就要逃走,却因反应慢了拍而错过了最佳时机被抓住。
越祉见人被抓住,没有再把心思放在他人身上,只是这会再也维持不了什么淡定绅士形象,将莫泊姝抱进怀里,咬牙切齿道:“莫泊姝,你要吓死我吗?你有没有考虑过我不过是一个没留神,回头你就不见了有多害怕?”
一回头,人不见了不说,越祉已经开始让保安来找人了,过一会还给他发地点和暗示求救的短信。
这种短信简直让他一时分不清究竟是许久以前的那场车祸,还是现在。
她怎么敢的?
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她怎么敢这么胆大妄为?
越祉抱着莫泊姝越发用力。
莫泊姝举起双手,第一次面对他人的担心,她有点无措,犹豫之下抬起双手,慢慢地放在他的肩膀上,安慰性地拍了拍,“我这不是没事吗?”
越祉低头闷在她肩膀上,半天没出声,过了好一会才抬起头,松开紧抱着她的手,拿起她左手。她左手上是被刚刚那个男人紧紧捏出的痕迹,现在看上去已经有点淤血在。
越祉低垂着眼眸,专注地触摸着她红肿的痕迹,直至如今,事情都已经发生了,还能怎么办呢?
“莫泊姝啊莫泊姝,拿你怎么办好?”他低低地叹息,“为什么要这么冒险?”
莫泊姝拿出自己在做主意前说服自己的那套说辞,漫不经心道:“那个大叔当时已经在怀疑我了,与其坐等他直接对我动手,不如我先下手为强。”
越祉深深地看着她眼眸,肯定道:“你又在糊弄我,我要听实话。”
莫泊姝有点烦闷。她有预感自己说出来肯定会被说。纠结之下,她还是实话道:“哪有那么多原因。不为什么,就只是很好奇他们这么做的动机,也好奇他们是怎么做的。”
越祉就这么捧着她的手臂,看着她那双初见时觉得温婉近人的眼睛,静静地感受着山顶的冷风。
半晌,他蓦然笑了。
越祉第一次发觉,自己当时对莫泊姝的第一印象究竟错得有多离谱。
什么温婉近人,什么乖学生,简直一点关系都没有。
那双如山水墨画的远山眉压着的何止是温和,还有眉峰拐角时的凌然。
他看出来了,莫泊姝根本就不在乎,无所谓后果,无所谓生死,简直是另一种意义的疯子。
“这是个不要命的人,跟她在一起不一定会危险,但绝对会提心吊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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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祉心里理智地给出判断。
可她这种不怕死、嚣张,走钢丝般的刺激感却让他肾上腺素狂飙。越祉他第一次这么明显地感受到自己的心跳,一种由灵魂深处而生的震颤。
就像是自己曾经夜爬几千米海拔的高山,历经了一整夜的白雪皑皑后,看见的第一抹划破夜幕的日光。耀眼而让人挪不开眼。
像是一团耀眼而冰冷的火在他心头燃烧。
简直是疯子。
越祉心里暗骂,却又忍不住看着她笑。
你疯了,可能我也是。
心跳的声音呼之欲出,他压根无法再欺骗自己。
原来真正喜欢一个人是这样的。
-
中途出了这种意外,两人也没有心思继续逗留,眼见警察也及时到达另一座山头抓住人,他们便先下山吃饭休息。
到了傍晚,两人吃完饭出来散步。在半山腰的地方,刚巧有个天然湖泊,度假山庄就干脆对这里进行改造,改成一个适宜散步的地方。
莫泊姝偷偷看了眼身边的越祉,不由产生计划被打乱的纳闷。
本来应该上午就表白的,都怪可恶的人贩子打乱了她的计划,害她现在还要不断找机会。
在不知道是她第几次看过来,越祉总算叹声,停下脚步,无奈侧身,“泊姝,你究竟想对我说什么?”
莫泊姝脑子转了一圈,总感觉自己现在直接说“我在想怎么和你表白”会有点没情调,干脆抬眸看着他,笑意盈盈道:“嗯……那你猜猜看?”
“说不定我什么都没想呢?”
越祉低头对上她微亮的眼眸,眼含笑意,故作沉思状道:“可我看你眼睛,好像不是这么说的啊。”
夜色渐浓,周围的灯泡发出的光晦暗不明,可莫泊姝抬头看见越祉的眼眸却出奇的亮,嘴角是藏不住的笑意。
暖色灯光像是团绕周围暧昧不明的雾,让他们都有点迷失在彼此中。
她看着眼前人越发那双越发漆黑的深邃眼眸,渐渐溺进他眼神里。分不清是谁先主动,可能是他插进她发丝里的那双手,紧紧贴着她有一搭没一搭摩擦着头皮,也可能是她勾搭着他脖子的衣领。
等她回过神时,他们早已相拥贴上彼此的唇,反复厮磨小心翼翼试探又退缩。
莫泊姝眨眨眼睛,紧紧抓着衣服的手暴露了她紧张的心情。她后退一步,侧过脸松了口气,又带着点得意洋洋的笑意看着越祉,仿佛在说是越祉先忍不住的。
下一刻,越祉却上前一步,垂头看着她,又一次吻上来。湿漉漉的吻在赤黄的灯光下似乎越发炽热,听着彼此急促热切的呼吸声,感受着不知道是谁跳动得更快的心跳,谁都无法挣脱这一张暧昧编织的网。
不记得他们究竟吻了又吻多少次,莫泊姝感觉自己鼻头有点凉丝丝的感觉。
她分神一看,暖黄灯下飘荡着细小的雪花。
下雪了。
越祉离开她的唇,亲吻上雪花降落到的她鼻子的位置。
是初雪。
“泊姝,冬天来了。”她听见他用炙热的、带着微微喘息的声音道。
也许是气氛到了,莫泊姝此时脑子一热,将一切抛之脑后,“越祉,我准备和一个人表白。”
越祉却仿佛知道她准备说什么,无奈地叹了声,赶在她说下一句之前道。
“泊姝,这是我们一起看的第一场初雪。以后还会有很多次初雪。”
他们背后,璀璨而热烈的烟花在夜空中散开,火花升到最高点处又向无数方向划去。这是他为她准备的第一场初雪的礼物。
恋爱谈过很多次,承诺说过很多次的越祉却在此时像情窦初开的人一样,多少好听的虚假的承诺都忘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最本心的一句话,笨拙而真挚。
“泊姝,我们在一起吧。”
10. 第 10 章
次日一早,警察就过来告知事件后续。
就和莫泊姝预料的一样,那个老旧缆车通向的是另一座山的山脚,而这一群人早就在另一座山头准备好伪造缆车失误证据和逃跑路线了。
这种把人骗到缆车上运到另一边山头后,再将人贩卖出去的事情已经不是他们第一次做了。
而之前几次缆车出事,因为索道中断的地方恰好是一个险峻的难以探查的地势,恰好让他们逃过一劫。
“这一次还得多亏你啊小姑娘,”警察看着来做笔录的莫泊姝,感谢道:“幸好你拖延了时间,另一边的贩卖犯没反应过来,我们才可以及时抓到。”
警察看着眼前这个看着温温柔柔的女生,还是不可置信居然是她把人拦下来的,心里直叹人不可貌相,嘴上却严肃道:“不过下次还是不要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了,不然一不小心就把命搭进去了,知道了吗?”
莫泊姝在外人面前向来是装得很到位的,她点点头,眉眼弯弯,笑道:“好,我这次就是有点着急了而已,下次绝对不会这么冒险了。”
她都这么说了,警察自然也没有再揪着她继续进行思想教育,便放她离开了。
莫泊姝刚刚走出来,就看见身穿深色风衣的越祉百般聊赖地站在那里等她。
门口的越祉见她这么快出来,还愣了下,“这么快?”
他预想里像莫泊姝昨天做的这么危险的行为,多少也要被进行个二十几分钟的思想教育吧,居然没多久就出来了?
越祉顺手将自己手里的暖水壶递给她。
莫泊姝不以为意,想起自己之前的几次经历,也没有放在心上,自然地接过他递过来的暖水壶。
水壶上方热气腾升,她小心地吹了吹确认可以直接喝后,喝了一口润润嗓子后,随口道:“还好吧,只要认真反思错误,警察叔叔不会说什么的。”
可能莫泊姝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自己这句话透露出来多少信息。
越祉闻言,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轻笑声:“你看上去很有经验,以前经常被警察做思想教育?”
莫泊姝这才一顿,笑容略微僵硬,“偶尔,偶尔。”
越祉眼底笑意渐浓,“经常偶尔?”
莫泊姝彻底梗住:“……”
越祉见好就收,没有继续逗她,俯身将她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散开的围巾重新围好,距离拉近,彼此的气息交缠,“走吧。”
“哦。”莫泊姝有点不自然地移开眼神,却又在拉开距离的时候自然地牵起他的手。
冰冷的掌心传来温热,越祉看着两人十指相扣的手指愣了下。
莫泊姝看他一直看着他们两个相握的手,奇怪问道:“怎么了?你不是冷吗?”
她刚刚都看见了,他在门口等她这几分钟,脸上倒是一点都看不出冷的迹象,手却在兜里严严实实地包着。
难道是方式不对?
莫泊姝略微思索后,将彼此十指相扣的手强行放在自己的衣兜里,朝他微微笑道:“这下好了吧。”
“不是……”越祉无奈笑了下,又无法直接说出来,就只能道:“算了,走吧。”
其实他只是在莫泊姝牵手的时候,想到了昨天表白完,莫泊姝说的那一番话。
彼时的莫泊姝在一口答应下来后,又神情犹豫,仿佛在提早给他打预防针:“……但是,我没什么恋爱的经验,可能很多时候会有点无聊?”
现在看着莫泊姝自然而然牵上的手,越祉一时有点傻眼,不知道昨天她说的不太会谈恋爱究竟是谁。
这叫做不会谈恋爱?
回校自然也是越祉送莫泊姝回去,两人在宿舍楼下自然相拥告别。
莫泊姝回到宿舍的时候,闻玥自然早就看见两人在宿舍楼下的小动作,哟哟哟地打趣,笑着道:“哇塞,看起来进展神速啊,不知道我们莫大作家有没有如愿以偿啊?”
“我都说了我的方法没问题的。”说到自己最初想要进行的计划,莫泊姝就有点纳闷,“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在最后我要表白的时候,越祉居然看出来了,抢先我一步,害我话没说出来。”
一旁一直有所耳闻的室友们自然也为她开心,又在开心之余担忧道:“不过,泊姝啊,感觉你男朋友看上去像是那种玩得很开的一类,你谈恋爱要小心点才行诶。”
“没关系啦。”莫泊姝微微一笑,只是很简单地回了一句:“各取所需而已。”
其余室友们不知道她准备从恋爱中获取素材,明显从这句话里想歪了,意味深长地“懂了”,“没想到啊泊姝。那你争取讨回便宜来哦。”
莫泊姝笑笑没有反驳她们。
某种意义上,她们想得也不算有错。
越祉从她这里获得新鲜感,她从越祉那里获得灵感,各取所需,公平公正,她自然不能落下便宜。
-
“越哥,快一个月了,你追到人没?”
“我都说了,追到手而已,迟早的事。”越祉看了眼手机屏幕上和莫泊姝的对话框,脸上的笑意不自觉加深。
他懒洋洋地半靠在沙发上,一手撑着自己的后脑勺,有一搭没一搭地想。
虽然赌约最初单纯只是因为好奇,但是走到现在这一步,他和泊姝情投意合似乎也离不开这个赌约的功劳。
他停顿了下,漫不经心道:“这周日你们出来下呗,就平时我们经常吃饭的地方,我带她和你们认识下。”
电话另一边的朋友这会是真的有点诧异了,“越哥你要带人来和我们认识?”
“不行?”越祉不欲多加言语,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改口:“算了,先等下,我去看看她那天有没有空。”
另一边的朋友品出点不对劲来了,打趣道:“之前可没见你这么正经地把人带来给我们认识啊,别是上心了吧。”
越祉嗤笑声,对此只留下四个字:“大惊小怪。”
却没有反驳朋友刚刚的话。
电话已挂断,另一边的朋友祝星宇仿佛发现了新大陆般,手上拿着的东西掉地上了也没有捡起来,只恨不得连夜昭告天下。
一旁和他算青梅竹马的蒋书瑶翻了个白眼,“这么大惊小怪干什么?不就是和越哥聊个天吗,至于吗?”
祝星宇却故作玄虚道:“这你就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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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懂。你以为我是知道了什么?这次,越哥好像真上心了。”
“上心?你梦里的上心吧。”蒋书瑶丝毫不放在心上,翘着二郎腿继续分出心神看眼前的美甲师给自己做的美甲。
“你不信就算了。”祝星宇被她不以为然的态度弄得有点恼火,“这可是越哥第一次准备把人带出来见我们。”
他这话一出,蒋书瑶淡定不下去了,下意识反驳,“不可能!越哥怎么可能会对一个刚刚认识几个星期的人上心?顶多就是比之前几个感兴趣点而已。”
祝星宇不欲反驳,就等着看周日那天她被打脸。
不信他的话?等着被打脸吧。他嗑过的CP从来都是嗑一对成一对的好不好,他还不懂吗?
-
莫泊姝看了眼越祉发过来的询问,其实她不太爱去饭局,不过反正周日那天没事,那就去看看好了。
到了周日那天,和越祉一起来到了餐厅包间后,推门进去,莫泊姝第一眼就感觉好几张面孔看上去都很眼熟。
估计都是第一天见到越祉的时候,越祉周围的那群人吧。
“越哥来了!还有这位是……”包间里的人看着莫泊姝,略带迟疑。
越祉此时有点无语这些人不会看脸色。前几天都已经和祝星宇说过要带人和他们认识,这样都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吗?
他抓紧她的手,略带紧张地看了眼莫泊姝,生怕她会因此而感到不舒服,却在看见莫泊姝眉眼间一如既往的淡定时愣了下。
这才想起来莫泊姝天生的反应慢半拍,估计她自己都还没意识到什么。越祉低笑下,和眼前众人道:“她就是我说的莫泊姝,是我女朋友。”
包间里问这句话的人原本也只是试探,没想到越祉就以一种强有力的态度将人维护下来,一时间众人都诧然,表面不敢说什么,心里却早已惊涛骇浪。
要知道,虽然越哥恋爱无数,可在今天之前,哪有一个是像今天一样被他明面上表露身份的?之前不都是那些所谓女友自己站出来说的?
他们认识越哥这么多年,自然也知道刚刚他这句话其实是有点生气了。
包间里只有祝星宇一人幸灾乐祸。
都说了越哥有情况,偏偏不信邪,现在老实了吧。
他反应最快,连忙看向门口的女生,笑道:“哎呀越哥,嫂子你们来得正好,刚好看看吃什么?我们给你们留了两个位置在那。”
说话时,他却依旧忍不住分出心神来观察越哥这个新女友。
在看见她的时候,祝星宇有点惊讶。他还以为按照越哥过去的口味,现在这个把越哥迷得团团转的女生,再怎么样也应该比他的那些前任都要好看。
可现在看却不是他想象的明艳型美人,甚至跟他想象中的人相差甚远,看上去倒算是江南温婉美人的类型。
对于在场这么多人相差各异的想法,莫泊姝一概不知,也根本没有把他们古怪的氛围放在心上,仅仅朝他们温和地笑笑,“嗯,你们好。”
一旁的越祉一直将她的神情看进眼里,心里古怪渐升。
她是不是有点……淡定过头了?
11. 第 11 章
眼见气氛缓和,越祉也不多加说什么,就只是把菜单放到自己和莫泊姝中间,看了眼菜单后就和身旁的服务员说了几个菜名。
莫泊姝起初没有把越祉说的菜名当回事,可能就单纯只是巧合点到了她喜欢吃的菜吧,可越往后她脸色就越诧异,最终还是忍不住低声问:“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几个菜啊。”
“我怎么会不知道?”越祉轻哼了声,“我不仅知道这个,我还知道某人挑食得很,不合自己口味的东西根本将就不了。”
莫泊姝立刻反应过来了,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下。她还以为自己挑食这件事很隐晦,没想到还是被越祉看出来了。
不过没有给她多少时间不好意思,身旁一个陌生女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你好,你是叫……泊姝对吧?我叫蒋书瑶,是跟着越哥从小玩到大的朋友。”
声音从自己的左侧传来,莫泊姝往左边看了眼,原来是一个坐在自己左边的女生说的。
是一个看上去容貌娇俏淡颜系的女生,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打扮却往轻熟风走,看上去整个人风格很不搭,就像是小朋友偷穿大人的衣服一样。
可能是个人爱好吧。
莫泊姝也没细想,朝蒋书瑶微微笑道:“嗯,你好。”
蒋书瑶看着她良久,眼底划过不可思议的神情,又带着几分不理解,朝她笑了下,“来之前我想过很多种你的样子,唯独没想到你是这样的。”
“嗯?为什么这么说?”
蒋书瑶慢悠悠道:“你可能还不知道,越哥之前几任女友都是明艳大美人型,感觉你和她们长得很不一样呢。”
这句话听上去让人不舒服。
实际上,她就是故意这么说的。
蒋书瑶就坐在莫泊姝旁边,自然把莫泊姝刚刚和越哥的对话给听得一清二楚,心里只觉得莫泊姝这人装得很。
手段也太低劣了吧。
故意在他们面前装什么恩爱情深?
又不是没有见过越哥之前谈恋爱什么样子,就越哥那谈恋爱都漫不经心的样子,也真是难为她装了。
身旁的越祉敏锐地捕捉到蒋书瑶的字眼,面上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眼里却完全冷下来。
祝星宇立刻感觉到越祉的态度不对,连忙小心扯蒋书瑶的的袖子,暗示她不要再说下去了。
蒋书瑶又是不甘心,又只能准备就此放下。
然而莫泊姝重点完全没有放在最后一句话,注意力全都被蒋书瑶前面的那句话吸引。
很早之前她就想问越祉之前究竟是怎么谈这么多段恋爱的,可惜当时关系还没有这么熟,直接问出来不太好,就一直没问。
现在总算有机会问出来,莫泊姝自然不会放过。
她完全没理解到周围人又开始凝滞的气氛,好奇问:“他之前的几任女友都是什么性格的啊?”
越祉没想到她会继续问下去,特别是还提及自己的情感史。他心里无端涌现不安,手上的动作全都停下来,很想打断这个话题,目光瞥及一旁的莫泊姝时,却又停下来,微不可见地观察着莫泊姝。
既然莫泊姝主动给她送上机会,蒋书瑶自然不会放过。她状似随意提及道:“什么性格……基本上都是性格直爽火辣,看起来就很有意思的性格咯。”
她停顿下,又上下看了眼莫泊姝,捂嘴笑起来,“所以我刚刚才这么诧异嘛,你看起来像是那种没什么脾气的,比较平淡的女生诶。”
“不过可能也是因为越哥想换换口味吧,他之前就这样,每次恋爱都不超过两周,换人如换衣,总是几天不见就换人的。”
越祉握着茶杯的手青筋直起,脸上的笑容都变得敷衍许多,期间多次都要忍不住打断两人的对话了,又忍不住看了眼身旁的莫泊姝。
莫泊姝脸色毫无变化,了然点头,一手撑着下巴细细思索着什么,看上去一点也不在意蒋书瑶嘴里的这些事情。
她只觉得惊奇,原本还以为这种隔三差五就要换人谈恋爱只是别人开玩笑的,没想到居然真有人可以做到。
太厉害了。可能这点时间都不够她记住人脸呢。
莫泊姝连连感慨,边夹菜边问道:“这么快换人啊,这很难诶,那他们一般都怎么认识的啊。”
“这有什么难的。”蒋书瑶不以为然,思路也逐渐被莫泊姝带偏了,得意洋洋道:“这可是越哥诶,喜欢他的人每天都要排队表白的好吗?换个女友对他来说不就是轻而易举的事吗?”
蒋书瑶越说越来劲,“要说怎么还认识,那可多了去了。上学的时候有的找越哥借笔记,有的说没伞想借伞,不过更多的还是直接追越哥的。”
莫泊姝很配合地发出赞叹声,眼眸微微发亮,手指在手机上飞快地记录着,同时还要分出心神来继续引导问下去:“很有意思诶,看来越祉果然很会嘛。”
越祉:“……”
他本人这会一点也不想得到这种赞扬。
越祉忍无可忍打断蒋书瑶继续往下说的趋势,慢条斯理地放下自己手里的茶杯,嘴角勾起一个弧度,眼底却彻底冷下来,“说够了吗?”
此话一出,包间内瞬间进入死一般的沉寂。
越祉扫了一眼众人,最终眼神落在蒋书瑶身上,撩起眼皮,“我今天带女友来,是让你们评头论足的?”
他似笑非笑,身上的压迫感让众人噤声,“这一套话说得很熟练,背后经常这么议论我?”
蒋书瑶用力捏紧杯子,低下头来一句话都不敢说。
她刚刚怎么就顺着莫泊姝的话往下说了,都怪她,不然她不可能越说越兴奋。
她家本来就只是跟在越家身后喝一口汤的,刚刚到底是谁给她的胆子,居然就真这么说了。
一想到越家可能对他们家冷淡下来的后果,蒋书瑶冷汗直流,根本顾不上什么尊严了,连连道歉:“对不起越哥,刚刚是我鬼迷心窍了,对不起原谅我吧越哥。”
“还有呢?”越祉漫不经心问。
蒋书瑶一脸茫然,直到看见越祉看向莫泊姝时微不可见的紧张感,她后知后觉这个“还有呢”指的到底是什么。
也是此时,她才后知后觉之前祝星宇嘴里说的“这次不一样”到底是什么意思。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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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这次这个是真的和前面几个不同。
蒋书瑶不甘地揪着自己的衣袖,却又只能抽噎着和旁边的莫泊姝道:“对不起嫂子,我刚刚不应该对你和越哥的私事说这些的,原谅我吧。”
在其他人看不见的时候,桌子下,越祉握住莫泊姝的手,看向她低声问:“心情好点了吗?”
“还好吧,本来就不是多大事。”莫泊姝倒是觉得他们的反应太大了,朝蒋书瑶温柔地笑笑:“吃饭吧,没事的。”
其余人闻言,听见越祉轻哼声,心里知道这件事算是揭过去了,这才松了一口气继续其乐融融地吃饭。
只是莫泊姝却感觉,越祉似乎情绪不太好,像是有什么心事。
走路去停车场的路上,莫泊姝见越祉没有想要说话的心情,心里不明白什么原因,稍一思索,在一路灯下停下来。
越祉见她停下来,以为她哪里不舒服,问:“怎么了?”
下一刻,眼前人却出乎意料地抱住他,手放在他的后脑勺后,胡乱地摸着他的头发,安抚道:“你好像不是很开心诶,为什么?别不开心啦。”
此话一出,越祉有点哭笑不得,却不自觉地沉沦进此刻温暖的怀抱中。
他闭了闭眼,最终还是无奈道:“泊姝,你真是个笨蛋,怎么刚刚就这么让人家说你?”
莫泊姝脑子飞快转着,一时没有想到他说的到底是什么事,最后才想到饭局中途他冷脸的那会,眨了眨眼睛,“你就因为这个不高兴啊?”
她从越祉肩膀上离开,凑到他嘴角留下安抚性的一吻,笑眯眯道:“你怎么比我还在意啊,我觉得还好啦,毕竟你也确实是有前任。别生气啦。”
看她这么轻描淡写地说他有前任,越祉心说这才是最让人心情不悦的地方,他都有点心梗了,低头与她额头相触,声音里带着几分挫败感,“你怎么可以这么淡定?你提起我的前任,就不会觉得心里不舒服,就不会想吃醋吗?”
莫泊姝不理解,茫然问道:“可是明明很多人都不希望对象太计较自己的前任吧?”
越祉有时候都想挖她的脑子出来,看看她到底一天天都在想些什么。
可这又能怎么办?
他彻底无奈,耐心道:“泊姝,两个相爱的人在一起,就是会因为对方的过去而不舒服的,这是爱的表现。所以我希望你可以在我面前表现出你所有的情感,明白吗?”
明白了,莫泊姝心里平静地总结,所以看来她没感觉只是单纯不爱越祉而已。
不过出于某种直觉,她总感觉这句话说出来会让越祉的心情雪上加霜,便干脆点点头算了。
越祉看着她这幅半知不解的模样,想生气都不知道从何下手,最后只能挫败地想。
算了,慢慢来吧。
泊姝这人他又不是不知道,她脑回路向来这样清奇。她只是不懂爱而已,慢慢来就好。
心里这几句话,越祉自己都说不上来是在劝诫自己慢慢来,还是出于某种恐慌的安抚了。
那种不祥的预感越发强烈,像是他遗漏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一样,让他隐隐不安。
12. 第 12 章
在回来的路上,莫泊姝想起在饭局听了一半没有听完的越祉和前任的爱情故事,心里只感觉像是有一只蚂蚁在抓挠瘙痒一样。
她欲言又止,反复思索,最终还是越祉看不下去,开车中途抽空看了她一眼,“到底是想说什么,很少见你这么吞吞吐吐。”
莫泊姝闻言,双眼一亮,“那我就直接问了。”
“你能再讲讲你和前任谈恋爱究竟是谈什么的吗?”
“……”越祉没想到她居然还是没死心。他一顿,嘴角扯出不自然的笑,“这么好奇?”
莫泊姝连连点头,眼底带上几分希冀,“可以吗?其实我一直都很好奇别人谈恋爱究竟是怎么谈得有滋有味的。”
“当然,”越祉慢悠悠地说出两字,看着莫泊姝眼底的光越来越亮,最后恶趣味地大转弯,“不行。你想知道的话,我们实践下不就好了。”
车已经来到了学校门口,越祉停车,靠近莫泊姝给她解安全带,却没有就此起身,只是这样垂眼看她,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你不是想试试吗?”
眼前青年眼眸深邃黝黑,她只觉得像极了眼前一只勾引人堕落深渊的魔鬼,在竭尽全力让她走向一个自己从未踏向的世界。
莫泊姝愣了,“比如?”
“泊姝,”他落下仿佛悠叹般的一句话,循循善诱道:“现在这种情况你该给我一个离别吻。”
见她还是呆呆的没有反应过来,越祉没再继续等下去,直接撑在她身后的椅背,弯腰下来予她一吻。这个吻和之前他们雪夜下的一吻又极其不一样,这次似乎比上次更具有掠夺性,又带了几分惩罚意味。
直到不久她气喘吁吁,他才放过她。
越祉见状,好心情地朝她笑笑,手撑在自己后脑勺后,“回到宿舍给我发信息。”
莫泊姝这会总算反应过来了,没有越祉预想中的脸红又或是匆匆离开,而是撑着下巴,看上去是在思考。
最后,她认真看着他道:“好,离别吻吗,我知道了。”
“不过,”她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纳闷,“我更喜欢这种更加轻盈一点的,像这样。”
她在原主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搂住他的脖子,飞快地落下一吻,又飞快离去,心情愉悦地朝他挥手道别:“好啦,我走了。”
直到人离去,越祉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没回过神的状态,静静地坐着,垂头埋在方向盘上,低低笑起来,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笑容弧度。
-
回到宿舍后的莫泊姝原本还想先把今天收集到的内容整理下再洗漱,却收到了一条新发过来的消息。
蒋书瑶:哈喽你好呀,刚刚真的太对不起了,我平时说话习惯了直来直往,总是嘴巴在前面说脑子在后面追,希望你不要介意哇【大哭jpg.】
莫泊姝其实根本就没有把这些事情放心上,甚至其实还有点厌恶其他人对于这种小事一而再再而三地道歉。
她打下几个字:嗯嗯没事的,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原本以为话题说到这里就结束,谁知道对面似乎因为她放松的态度而又发过来几行字。
蒋书瑶:呜呜你没有放心上就好,其实我本意只是想说你和越哥前面几任女友都不太一样,越哥看上去很上心。我还跟他们说,说不准你还可以解开越哥多年来的心结呢。
所以呢?跟她有什么关系?
莫泊姝只觉得有点莫名其妙,出于礼貌简短地回了句话:哦哦这样啊,他有心结啊。
蒋书瑶:可不是嘛,每次跟我们出去吃饭,拿那一根烟,就像是睹物思人一样,喝酒也是,完全就只是拿来当摆设,永远就是往酒杯里倒杯酒晃一下就算了。这么多年了我们都没有办法,说不定你就可以了。
作为朋友认识这么多年了都解决不了,还让她来解决?
莫泊姝嗤笑声,觉得这个蒋书瑶也有意思得很。她难道是什么心理医生吗?有心结就看病,跟她说有什么用?更遑论,她才认识越祉多久?
这说话也怪有意思的。
莫泊姝向来讨厌这种刚刚认识就极其没有分寸感的人,简短地回了句话就没理她。
莫泊姝:好的,我改天问下。
实际上却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另一边的蒋书瑶看着信息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莫泊姝肯定想不到,只要这个问题她一问出来,她就绝对会被越哥厌弃。
这个问题在越哥那里就相当于一个禁区,无人例外。
莫泊姝完全没有被这件事情困扰,甚至完全将这段对话当做垃圾丢进垃圾桶里了。
困扰程度还没比得上某天下午和越祉散步时,越祉突如其来的一个问题:“待会吃什么?”
莫泊姝作为一个重度选择困难症患者,最讨厌听到的就是这种问题。
她无所谓地道,“都行吧,就近随便找点吃的算了。”
越祉现在也算是越来越了解莫泊姝了,一听她这种回答就知道她只是犯懒了,完全懒得想。对此他也早就找到了最佳的解决方法。
他轻叹息声,以退为进示弱道:“……我知道,你还是在我面前放不开,所以才这么客气。”
莫泊姝茫然,刚想回句“可我真不知道吃什么”,话到嘴边蓦然觉得不对劲。她认真地打量了下越祉的神情,突然想到一个可能,笑了:“越祉,你是在故意打听我有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店,好提早预定好给我一个惊喜?”
“唔……我想想,”莫泊姝朝他露出得意的笑容,“你该不会是在想我们谈恋爱后的第一次约会吧?”
越祉觉得自己现在也算是历练出来了一个强心脏,已经习惯了莫泊姝突如其来的话了,无奈极了,干脆环抱双手,饶有兴味地承认了:“对,所以呢?”
所以。
“没有所以。”莫泊姝淡定道:“我只是想说,约会而已,我也可以。”
这句话但凡换个人,越祉就信了,只是对象是莫泊姝,他不得不对她的脑回路抱有一定的怀疑,“所以你准备?”
莫泊姝拿出手机,在万能的红色软件上打下几个字,拿出手机界面到越祉面前,“看,要善用网络的力量。”
越祉沉默,有点果不其然的无语,干脆环抱双手看她能搜到什么:“……怎么样,互联网军师们怎么说?”
莫泊姝指着万能的第一次见面约会指南,一脸认真:“看,人家说我们第一次出去不适合去嘈杂的环境像火锅店之类的吃,她们推荐去南城靠湖的那一家店。”
越祉闻言凑去一看,等认真看清楚屏幕上的字后,低头,肩膀抖擞。
莫泊姝见状,心生奇怪,停下来低头看他,担忧问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越祉感觉自己憋笑快快要憋死了,最终还是忍不住笑言:“你找攻略好歹找个合适的吧,人家是第一次面基约会,我们也是吗?”
莫泊姝语气带着几分迟疑:“差不多啦,问题不大……不过你要是想完全学攻略的话,或者我们再聊个一周再出去?”
越祉第一次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感觉:“……”
他连忙打断施法,生怕再说下去第一次约会就要泡汤了:“没事,就按刚刚你说的来就好了!”
最终两人选定的还是攻略里沿湖的一家情侣约会热门餐厅。餐厅整体装修看上去呈现出高级简洁的美,餐桌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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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妙运用绿植隔开,充分保证客人的隐私,一楼正中间小舞台乐队演奏的曲目又恰到好处地增加情调。
两人点好菜后,菜没上,莫泊姝点的饭前甜点先上了。
这道饭前甜点卖相极好,外表上看就是一座蓝色小冰山的形状,入口却不会像其他甜品一样单有卖相吃感极差,清甜口感,入口即化。
越祉看了眼她雪糕,问:“好吃吗?”
莫泊姝再吃一口,回味后认真道:“还行,香草味很浓郁,不过偏甜,吃不了甜口的可能接受不了。你喜欢吃偏甜的吗?喜欢的话我再点份。”
越祉不经意道:“我很少吃偏甜的……不过我想试试。”
这个场景看上去莫名眼熟。
将时间地点人物一换,刚刚好和她上一次谈恋爱发生过的一件事一样诶。
这题她懂!
莫泊姝第一次在谈恋爱这种事上体会到做开卷考的感觉,想起前一段恋爱得出的经验,只觉得自己要上分了,心里暗觉机会来了:“那我帮你点份吧。你好——”
越祉见她居然真的没听懂他的暗示,而且也是真的要切身行动起来了,连忙按下她的手:“等等!”
莫泊姝眨眨眼,“怎么了?”
为什么阻止她?
唔……稍微跟她想得有点不一样,不过考虑都人不一样,说不准越祉是被自己的贴心感动到了呢哈哈。
越祉彻底无奈了,撑着额头,深深叹气:“笨蛋。”
莫泊姝很不服气:“干嘛突然这么说我!你才笨蛋!”
越祉拿起勺子,舀了一勺蛋糕喂到她嘴里,更无奈了:“笨蛋泊姝。这个时候不应该说这个的。”
“明明别人说这样能体现出我的体贴的。”
“看来是我暗示的不够明显。”越祉别无他法,耐心道:“泊姝,这时候,你该喂我试试的。”
莫泊姝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吗?我懂了。”
她拿出手机,打开便签,找到当时记录的恋爱教程,脑里回想起当时的场景,禁不住咬牙切齿。
当时她当场给前任又点了一份。
前任仅仅只是意味不明地看着她,额前的碎发掩住他的神情,她问怎么了,他却只用带着阴郁别扭的语气说,“没事,你做得很好。”
虽然当时她心里觉得这个语气像是阴阳怪气,可是细品又实在品不出个一二三所以然来,就当做他夸她好了。
现在想想,果然前任就是在阴阳怪气她!她就说这语气怎么这么怪,太小心眼了,简直令人无语。
知道正确回应方式后,莫泊姝干脆笑着拿起勺子很自然的喂他:“那你试试?我觉得味道还不错。”
仿佛刚刚什么都不懂的人不是她一般。
越祉没想到她动作可以这么自然,一时愣住没有张口。
莫泊姝还以为是自己哪里细节没有做对,“怎么了,是我喂的方式不对吗?”
她想起自己用兔子做实验的时候,都是将兔子绑在兔台上,将兔子下巴抬起来固定住。
唔……难道要这么做吗?好怪。
莫泊姝有点为难,“难道要像给小动物喂食一样,捏住你的下巴让你张嘴才行吗?会不会不太美观啊。”
越祉一听这话就知道她又想歪了,咬牙切齿道:“不用了,谢谢。”
莫泊姝忍不住感叹:“唉,要是大家都像你一样有话直说,我也不至于天天东猜西想,猜错了你们又不高兴。”
“总之,越祉,他们就应该向你学习。”
越祉看着莫泊姝赞赏的眼神,明明是表扬,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点笑不出来:“哈哈,谢谢你。”
13. 第 13 章
越祉有时候是真想把莫泊姝的脑子挖出来看看她脑子究竟是怎么想的,才会拥有这么稀奇古怪的脑回路。
他噙着笑意,正准备继续说点什么,却听见身后传来一道女声,语调阴阳怪气。
“哟,我们越大少今天又换人了啊。”背后传来的女声由远及近,能清楚地听到她啧了一声,用淡然的腔调来掩饰住显眼的讽刺。
“大哥大嫂在底下要是知道他们好儿子就这么回报他们,得从地底气醒回来吧。”
莫泊姝不明所以然,顺着声音的方向抬头看去,只见一约莫四十来岁身着不凡的贵妇人环抱双手,看面相和越祉有点像,只是眼底却全然没有一点长辈该有的仁慈,看上去倒像是越祉欠她钱了一样。
她脑里闪过那天蒋书瑶说的越祉家庭的事情,立刻反应过来这个多半就是传说中和越祉很不对付的姑姑越曼文。
想到这到底不是自己的亲戚,莫泊姝捺下内心深处的诸多想法,只是静静地看着两人。
而越祉看上去似乎早就已经习惯了他这个姑姑的作风,手上的刀叉也没有放下,慢条斯理地切着碟子上的牛扒,眼皮子都没有抬起来看她一眼,“有您这样十几年来每日惦念的亲人,我爸我妈在地底下会很欣慰的。”
越曼文见他这幅完全没有把她放在眼里的态度,气不打一处来,可为了面上好看又强行忍下怒火,冷笑道:“这就是你对长辈的态度?”
“那也没见你把我当晚辈,何苦斤斤计较。”越祉淡然回话。
“你——”眼见过往的套路如今都已经没用,越曼文眼睛一转,眼神最终落在了一直在看戏没有说话的莫泊姝身上。
她用看似好心提醒的语气,以过来人高高在上的姿态警告:“你就是越祉的新女友?我劝你还是早点分手吧,他就只是玩玩而已。”
越祉不紧不慢地抬头,嘴角用来保持礼貌的笑意消失殆尽,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他正准备提醒下他这位姑姑有空就多管管自己那个到处惹是生非的儿子,别总是来多管别人的闲事。
却见一直没有说话的莫泊姝突然开口了。
她一手撑着下巴,看上去像是在认真揣摩越曼文的话,越祉心里都要随之提心吊胆,半晌莫泊姝却奇怪地看着越曼文,“不应该啊,你居然是越祉的长辈?明明他看上去教养很好,你跟他一点也不像。”
但凡换个人,这句话说出来估计阴阳的意味直接拉满,可偏偏莫泊姝说话的语气又很认真,完全不像是故意嘲讽越曼文没有教养,而是只是在单纯诠释一个事实一样。
这句话搭配上她的语气,让越祉忍笑都极为困难。
被越祉轻视就算了,现在居然连他这种一周女友都可以嘲讽她,越曼文心里实在火大,实在压不下去了,咬牙冷笑:“小妹妹,你以为我是在开玩笑?你以为你现在谈的男朋友是谁?冷血无情,害死父母都一点愧疚心都没有的人,你以为你能在他身边留多久?”
莫泊姝其实经常不理解周围人的想法,也经常觉得他们的想法很愚蠢。
就比如现在。
“所以呢?”莫泊姝不解地看着越曼文,单纯向她提出自己的问题:“如果你今天只是偶然遇见我们,你说这一大段话的意义又在哪里?劝我分手?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如果你今天是故意来找茬,那就更令人费解了,单纯过来找下茬后你又得到什么?”
对于越家的现状,莫泊姝也是有从闻玥那里有所耳闻。
越家自从越祉双亲去世后,产业就交到了祖辈手上代理,而像越祉姑姑这样的旁亲自然也多多少少分到了点。只是随着越祉现在成长,近几年慢慢收回属于自己的产业,他们的利益受到损害,会有所行动也理所当然。
只是专门来恶心下越祉的意义在哪?
莫泊姝想破脑皮都没有理明白她的思路。
一旁沉默许久的越祉笑了,拿起莫泊姝身旁的水杯递给她,眼带笑意看她:“来,喝点水。”
莫泊姝接过水杯,他才慢吞吞地看着站在一旁的人,翘着二郎腿,环抱双手,明明是坐着的那个人,可姿态却让越曼文不由自主产生一种压迫感。
越曼文涌现出不安的预感。
越祉意有所指道:“我今天收到消息,说有人又在校内斗殴,已经被送到警察局了。”
越曼文脸色一变,刚刚那种嚣张气势顿时消失,仿佛刚刚刻薄的人不是她一样。她突然就又有了长辈该有的样子了,耐心带笑道:“哎呀又麻烦你了。”
说完也没有等着看越祉怎么回答,就跟抽风了一样溜走了。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看得莫泊姝恍惚。
她回过神来看眼前人。越祉虽然面上淡然,可气氛却回不去刚刚开始那会了。
他们吃完饭后,沿着湖散步。
迎着冬日的冷风,莫泊姝想起蒋书瑶说的越祉心结,估计刚刚他姑姑的话还是戳到他心眼上了,只是可能已经被说过太多次有点麻木了,所以面上看不出来。
莫泊姝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越祉瞥了眼,“你想说什么就说吧,这么吞吞吐吐不像你的风格。”
“我本来也不是那种犹豫的人。”莫泊姝叹了口气,“这不是想到蒋书瑶说你有心结吗,我怕我直接问出来你心里更难受。”
“蒋书瑶?”越祉目光下敛,嘴角勾起讽刺又耐人寻味的弧度:“她跟你说的?”
“嗯,不过我不太喜欢听别人讲这种私事,就没怎么理她。”莫泊姝倒觉得这个不是重点,将话题重新扯回去:“你现在心情还好吗?”
越祉沉默良久,抱住她,头埋在她的肩上,声音闷闷的,“不太好,泊姝。我不太好。”
他停顿了下,仿佛在思考从哪里开始说起,又仿佛是在思考怎么反驳刚刚越曼文的话,可是最终却只能道:“他们说得没错,我害死了我父母。”
“一切要从那个雨夜开始说起。”
那天晚上下着罕见的雷暴雨,午夜时分一道霹雳惊雷划过天际,将彼时年幼的他从梦中惊醒。
身旁没有人,父亲在加班,母亲还在酒局应酬。
平时的越祉当然不会吵着闹着要家长陪同身侧,毕竟他从小在长辈的耳濡目染之下长大,早已隐约意识到父母亲工作的重要。
也许只是那天晚上的雷声罕见,又或许只是他顶不过小孩天性,他打电话给母亲,问完什么时候回家后又迷迷糊糊说自己想要吃城东的桂花糕。
那天晚上他迷迷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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糊睡去,既没有等到母亲归家的身影,也没等到那份桂花糕。
他等到了危重通知书,守在ICU外闻着空气中若有似无的酒味,等到了重症病房最后一次灯灭,等到疲惫的父亲嘶声烈吼时扇过来的一巴掌。
“要不是你硬吵着吃那一块桂花糕,应是催你妈妈回家,她怎么会酒驾出车祸?!”
“现在好了!你没有妈妈了!”
“而不久,我爸因为母亲去世而成日抽烟,他身体本来就不好,不出两年,他就肺癌去世了。”
那是他第二次站在重症监护室门前,也是第二次清醒地认识到死亡究竟意味着什么。
在门外,他看见曾经高大的父亲早已因为化疗而瘦到皮包骨,嘶哑的声音微不可闻。他在用力呼吸,每次呼吸都发出呼啸风样般的声音,可是面容却依旧痛苦。
那是他第一次离死亡这么近。
越祉闭眼,脸埋在她肩膀上。
莫泊姝完全看不清他的神情,只听声音的话似乎很正常,只是单纯在陈述这个事实。
“所以他们说我害死了他们,倒也没错。”他笑了声。
莫泊姝紧紧抱住他,声音发紧,说不出话来。
她完全可以想象出,一个五六岁的小孩无父无母,从小承受着他人的恶语相向的场景。
莫泊姝闭上眼睛,脑里却又浮现出更早些年时的她自己。她有父有母,却在父母离婚的时候,她成了双方的累赘。她是个有血有肉有思想的活人,却因为与周围人格格不入而被大人用古怪的眼神凝视。
她从小就是别人嘴里的怪胎,别人家长嘴里的反面例子。
何其相似的两个人,可怜可悲,同病相怜。
莫泊姝抱住此时沉默的越祉,一时分不清究竟是在对过去的自己说,还是此时的越祉道:“没事的,都过去了。错不在我们,是他们没有想明白。我们不能拿别人的错惩罚自己。”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在冷风中感受着彼此炙热的怀抱,谁也没有说话,暖意却无端升起。
半晌,莫泊姝听到越祉声音没有原来那么低沉了,带着笑意问:“你刚刚怎么就没有接着问下蒋书瑶这个人呢?又或者是我那个所谓姑姑?”
莫泊姝见他心情回转,心里松了口气,便随口答道:“我对别人的事情不太感兴趣啦。”
“对别人的事情……”越祉仔细琢磨这几个字,之前压下去的古怪再次浮现,看她一副平静的样子,忍不住问:“我也是别人吗?你就不想多知道下——”
莫泊姝无奈极了,叹道:“你们男生不是不乐意被管着吗?”
“那是别人。”越祉打断,气急败坏道:“你是我女朋友,你当然可以管我。”
“但是,越祉,”莫泊姝停顿片刻,用那双澄澈的双眼看着越祉。越祉可以清晰地从她眼里看见自己,看见她的冷静,唯独看不到一个热恋中的恋人该有的爱意和对男友的气愤。
他只听到莫泊姝平静道:“我不想管你。”
越祉此前所有好心情消失殆尽,整个人仿佛被泼了冷水般。他再也无法欺骗自己。
莫泊姝表现出来的种种异常,只是单纯因为,她不爱他而已。
他以为的两情相悦,其实是他自作多情。
14. 第 14 章
天色渐晚,街边店铺的灯一盏接一盏亮着暖黄的灯,无叶的树枝站着正欲归家的鸟。
天边黄昏最后一抹光侧着照到他侧脸上,他低垂着眼皮,看不清神情,却无端让莫泊姝感觉到他流露出罕见的脆弱。
也许是刚刚的问题还是触到他的痛点了。
莫泊姝难得涌现出愧疚,自己刚刚还是不应该问的。
她知道自己安慰人能力有限,干脆就僵硬地转移话题。
“话说回来,刚刚你姑姑为什么见到你还专门来挑你刺啊,总不能像小孩子一样,想一出是一出吧。”
越祉看上去像是提不起兴趣,语气掺夹了几分对越曼文的嫌弃。
“不用管她,她这人向来这样,又坏又蠢。”
他嗤笑声,像是在对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进行评价,语气平淡毫无起伏。
“绞尽脑汁也就想出惹怒我好让我冲动下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情,她就可以顺理成章在老爷子面前抹黑我,蠢货一个。”
越祉看上去完全不把这些人放在眼里,可莫泊姝分明看清他眉眼间不易察觉的低沉情绪。她感觉越祉也许并没有外表上看上去这么不在乎,说不准心里还在为此难受。
趁越祉走神,她牵住他的手。也许是长时间暴露在外面,他手心冰凉冰凉,握上去的瞬间,手心传来的冰冷让莫泊姝下意识颤了下。
她强行忍住自己把手挣脱出去的冲动,握紧他的手,努力将自己的体传到他手心。
“别难过啦,我陪你走一走吧。”
越祉一眼看穿她笨拙的安慰,这种明明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一个人,甚至安慰方向都是错的,却还要硬着头皮说的态度看上去更可爱了。
“好啊。”
简短地回应一句,越祉这才发现嘴角又不知不觉扬起,脸色一僵,没再继续说话。
莫泊姝见他刚刚勾起的嘴角又飞快地放下去,也没多想。
陪越祉漫无目的地逛了一会,见他情绪实在不高,莫泊姝觉得越祉现在应该更需要一个人调理下心情,便看了下手机时间,道:“好像挺晚了,我就先回去了。”
甚至她还很贴心地朝他笑笑,扬起自己手机屏幕,上面清晰地透露出不知道什么时候约到的网约车信息。
“不用送我啦,感觉你心情不太好,你自己待着可能更好发泄下。我约好车了。”
她这句话刚说完,眼见街边刚刚开过来的私家车停下来,细看车牌刚刚好是约的车,便朝越祉挥挥手,头也不回上车去。
越祉甚至一句话都来不及说,就见她坐上网约车走了。
多潇洒的背影,多果断的动作。
都知道他心情不好,就不能再耐心点么。
手心刚刚感受到的温热仿佛仍残留,手指微动却早已两手空空。
他看着刚刚网约车离去的方向出神,半晌深深呼出一口白气,两手伸进大衣侧兜。
越祉仿佛才刚刚从那猝不及防得知的消息中回过神来,嘴角僵硬地扯出一个弧度,发出意味不明的一声笑。
真没想到,他居然有朝一日也可以体会到自作多情。
-
这周末后,莫泊姝正式进入每学期最讨厌的一个时期。每天满课,又过不了多久课程结课,开始准备漫长的期末月,一天天提心吊胆。
每天早上满课,下午去校外医院见习,晚上回到学校都要七点多,脑子完全塞不下其他东西。什么小说灵感,什么社交,什么恋爱,全都被她抛之脑后。
就这么过了三天,好不容易等到了一个下午没课的空闲时间,莫泊姝这才打开微信。
之前几天虽然她都有及时看信息,可是因为时间匆忙,都是随意看一眼,然后回几句话了事。
这会打开微信认真一看,莫泊姝看了眼自己和越祉的对话框,这才后知后觉察觉到不对劲。
刚刚开始两人回消息还有来有回,后面不知道从哪天开始,消息逐渐稀少短小。
而最近这一天的消息已经是,莫泊姝化身打卡机器定时打卡问吃什么,然后越祉再隔个几个小时回一句。
莫泊姝:“……”
对不起,这几天可能真的上课上昏头了,她居然完全没有意识到越祉冷淡的态度,看上去像是生气了。
莫泊姝有点心虚,打电话给越祉,没想到根本没等多久,很快就接通电话,都让她有点怀疑电话另一边的人是不是一直在等她这一通电话。
“喂?”
电话另一边,越祉的声音听上去前所未有的温柔,反常得都让莫泊姝有点害怕了,“今天心情好,总算想起我了?”
“……”莫泊姝猝不及防地就被这句话噎到了。
“也是,毕竟你这种大忙人能想起我已经很不错了,对吧?”
他嘴上说的是“对吧”,实际上低沉的声音听上去,仿佛但凡她说一句对,就要让她重新再说一遍。
“哈哈,哪有……”莫泊姝更心虚了,明明对面也看不见自己的神情,就是不知觉间就低头,“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
“呵呵,你当然不是故意的。”越祉这会完全不掩饰,他哼了声,漫不经心道:“还有呢?”
还有?
还有什么?
莫泊姝从小就是乖学生,从来没有试过被老师点名起来回答不出问题的感受,这会托越祉的福,倒是体验上了。
听越祉这语气,他生气的不仅仅只是这几天她忽略了他?
那还有什么事啊?
莫泊姝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苦着脸无奈问:“什么啊,我真不知道,透个底给我吧越哥。”
这个称呼一出,电话另一边人的声音立刻卡顿,飞快地挂断电话。
莫泊姝一头雾水地听着电话忙音,一时分不清他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
微信的视频通话却在此时响起,莫泊姝接通,忍不住小声抱怨:“我还以为你有什么事呢,突然就挂断电话。”
也就几天没见,这会看见手机屏幕上出现的人脸,莫泊姝却总感觉好像已经半个世纪没见了一样,单单只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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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他人脸,她嘴角就情不自禁上扬。
屏幕里,越祉也莫名笑了,却又在意识到后收敛,那双好看的桃花眼里尽是冷意,问:“请问这位没良心的某人,我们都多久没见面了?”
莫泊姝被他的态度整得一愣,“三天吧。”
“你还知道是三天啊。”越祉咬牙切齿问:“我不联系你,你就真不见我了?我现在就只是打个视频,你有意见?”
总算知道他怎么莫名其妙挂了电话又重新拨视频通话了。
莫泊姝眼里的笑意近乎溢出,脱口而出:“怎么会有意见呢?我也很想你。”
越祉脸上出现几秒钟的空白,似乎完全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半晌,回过神来,越祉仓促地移开自己的视线,试图让自己看上去平静点,“别想打岔,还有呢?”
莫泊姝思绪重新被拉回到这件事情上。
既然不是这三天的原因,那就再往前倒推一下,也就是他们约会那天的事情?
这会莫泊姝总算是后知后觉了。原来那天分别前,越祉异样冷淡的态度不是因为那些糟心事啊。
可是,等下,她那天有做什么吗?
莫泊姝脑里飞快回忆,总算从中找到了一个可能正确的答案。
她眨了眨眼睛,问:“越祉,你是在生气我那天跟你说,我不想管你吗?”
越祉闻言,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莫泊姝总觉得这一眼透着隐隐的委屈。
莫泊姝在心底琢磨了下,叹了声,试探性问道:“那你要不说下你为什么生气?”
越祉眼皮垂下,掩盖住眼里的思绪,语气难得低沉地道:“我说了,你就会改吗?”
“当然啊。”莫泊姝很肯定地道,然后看着他的眼睛真挚地道:“情侣之间出现矛盾是很正常的。谈恋爱不就是双方彼此不断磨合适应对方的过程吗?”
屏幕上的人闻言,笑了声,只是问她:“莫老师看起来好像很懂,那能教教我,你那句‘不想管我’究竟意味着什么吗?”
莫泊姝顿时卡克了。
她这不就是没想明白,才来问的吗?
越祉对上莫泊姝那双清澈眼眸中流露出来的不为所动和不解,心底直发苦。这个问题对于懂爱的人轻而易举,而让一个不爱他的人能够理解,简直难如登天。
一想起这茬,他心里就又开始难受得紧。
越祉抿着唇,扫了她一眼,道:“自己想。”
莫泊姝见他确实不想说,只能遗憾地“哦”了声。
看来还是得抽空找个时间问下闻玥才行。
有时候感情的事情果然还是得让专业的军师来。
她余光看了眼,见班委催填信息,想着再说下去不过是徒增彼此烦恼,便干脆道:“我们班委让我们填信息,我先挂了。”
而另一边的越祉,便又这样突然地被挂断电话。他牙关咬紧,在自己没有意识到的时候死死揪住了衣袖。
你就是这样哄人的吗?就不能再坚持一会吗?
15. 第 15 章
既然问正主没有答案,莫泊姝便只能诚恳地将情况说给自己的军师听。
大概把自己的情况说了一遍之后,莫泊姝疑惑地说道:“我觉得我没有做错啊。我不管他,为什么他还会这么生气啊?不是说男人都不喜欢被管着吗?”
罢了,她还颇为气恼地垂着头,小声吐槽道:“我问他,他还不理我,跟没长嘴似的。”
闻玥重点却没有放在这个上面,听到一半就已经控制不住嘴角抽噎,“等下,你是说,你在越祉说完你不是别人所以可以管你的时候,就这么直接说自己不想管他?”
她实在忍不住捂额头,“你这样跟懒得理他有什么区别?”
莫泊姝蹙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着闻玥说后话。
闻玥见状,实在无奈,叹了一口气,“真是为难越祉了。”
她尝试着给莫泊姝揉开了细说其中的道理:“就你想想你说出的那句话,像不像妈妈生气时对你说‘我不管你了,你爱怎样就怎样’?这句话表面上看是给他自由,但又何尝不是对他的舍弃?”
莫泊姝听得一愣一愣的,似乎是第一次往这个方向去思考。她静静地沉思许久,就在闻玥以为她懂了的时候,她又犹豫着问道:“可是之前不是有人就因为伴侣管得太严而心生厌倦出轨的吗?”
闻玥嘴角扯了扯,试图继续给她解释:“男人一般只是口是心非的而已。就是说,你要管,但是也不能管得超过界限,明白吗?”
莫泊姝若有所思地撑着下巴,片刻后忍不住抱怨:“谈恋爱真麻烦。男人心,海底针。”
闻玥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神色复杂地看着莫泊姝,又是叹了声,道:“泊姝,我之前还担心你会被越祉那种风流浪子给骗了。现在看来,其实更应该担心越祉才对。”
遇上这么个木头脑袋,越祉也算是不幸了。
说实话,莫泊姝其实没有听懂闻玥怎么突然开始担心越祉。在她看来,他们这次只是一次莫名其妙的冷战而已。更何况,就算是有什么,越祉这个作为身经百战的情场高手,还能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莫泊姝很纳闷,怎么没有人来担心下她呢。
“唉,算了,不懂也没关系,你只要记住之后不要再想什么就说什么好了。”闻玥感觉自己就像是什么都管一下的老妈子一样,又不得不多想一些。
反正这个应该也不是多大的事,现在暂时也想不通,那就干脆不想了,还是想想解决方法吧。
莫泊姝很快就把自己心里的郁闷抛之脑后,决定不再抓牛角尖,拉住闻玥的手臂,笑眯眯道:“算啦,你什么时候有空啊,我们一起去看看买点礼物和越祉求和好了。”
闻玥想了想,下午既然没课,自己也没有其他的活动,干脆就去附近的商城逛下算了。
毕竟是买礼物求和,莫泊姝又没有经济上的压力,干脆就去轻奢店逛。
闻玥看着其中一家鞋店,侧过头道:“你看,我觉得可以买双鞋子——”
“诶?你人呢?”
她没想到一回头莫泊姝人就消失不见了。
再抬头一看,莫泊姝不知道什么时候窜到了一家高档护肤店看护肤品。
莫泊姝在店内兴致勃勃地冲她招手。
闻玥没放在心上。莫泊姝向来就是想一出是一出的人,说不准是她看见了专柜的护肤品就突发奇想呢。
结果她人刚走到莫泊姝旁边,就听到莫泊姝道:“看,我觉得这个礼盒好适合送人哦。”
专柜的柜姐不知道她要送的人是谁,不过按照正常人的思路自动默认是女性朋友了,连忙笑着道:“是呢,小姐您的眼光真好,这一套礼盒是我们这里最适合送人的了,兼具眼面修复。”
闻玥:“……”
就算是闻玥已经习惯了莫泊姝这种稀奇古怪的脑回路的,这会都有点受不了了,拽住她小声道:“不是,你咋想的啊,这个拿去送给越祉?”
莫泊姝尚未回话,就见柜姐敏锐捕捉到字眼,很努力地推销产品,不赞同道:“姐妹,我还能骗你不成吗?这个护肤礼盒适用人群范围很广的,不管年龄怎么样都可以用。你别说是年龄了,甚至男生都可以用。”
莫泊姝连连点头,道:“对啊,我觉得人家说得就很有道理。这个礼盒实用性强,又美观,多合适。再说了,人说了男的也能用,这不就更合适了吗?”
她见闻玥没有说话,还以为她只是看上去沉默,又继续道:“而且这还是我搜到的攻略诶,他们都说这个拿去求和很有效果的。”
闻玥这会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语气有几分艰难,开口问:“你这个攻略,它加限定词了吗?”
“啊?”莫泊姝不明所以。
“就是说,”闻玥强行扯出一抹笑,问:“你搜的时候,该不会没有看清楚这个究竟是给男朋友道歉的,还是给女朋友道歉的吧。”
莫泊姝被提醒了,重新点进红色软件打开浏览历史一看,发现果然真的是给女朋友道歉用的攻略。
“还真是。”这件事完全难不倒莫泊姝,她思索不过一两秒,就笑道:“没事啦,差别不大,有用就行。”
闻玥:“……”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算了,反正最终难受的是越祉,跟她没关系。
闻玥干脆也把自己的逻辑也抛掉,两眼一闭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嗯,对,你说得挺好的。”
莫泊姝买好礼物后,在和越祉的聊天记录里搜了一下,找到越祉不经意提到的公司地址,打个车准备过去给人一个惊喜。
进到公司里面,前台员工拦住问:“您好,请问您有预约吗?”
莫泊姝这才想起自己还没跟越祉说一声,抬眼和前台温和地笑了下,“稍等下。”
她发信息给越祉:有空吗,有空就下楼一趟呗。
越祉那边几乎是秒回:?你在哪?你该不会就在楼下吧。
莫泊姝慢吞吞地打字,孰料越祉那边回消息更快:你等等,我不在公司,我在朋友家里。
既然他不在,莫泊姝也不好意思让他这么来来回回多跑一趟,便回复他:不用啦,东西我放在前台这了。
-
“所以你一大早把还没醒酒的我强行解酒喊醒,就是为了问这些?”
作为越祉发小,纪令时还是第一次在越祉身上遇到这么无语的事情。原本昨晚他就喝了酒,今早上还没醒酒,家门口门铃就被某人按无数次。
原本还以为越祉这么着急是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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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要紧的事情,谁知道人一进门,多半是闻到了空气中浓郁的酒味,强行让他找解酒片出来让他吃了解酒。
说完了,他语气沉郁地问道:“她根本就不爱我,我至今也不知道她和在一起究竟是为了什么,我们现在在冷战,你觉得我现在怎么办才好?”
纪令时都做好了心理准备了,就听他来这么一句,杀人的心都有了,皮笑肉不笑:“所以你来就只是为了问这么一句话?”
越祉坐在沙发上,双手敞开搭在沙发边上,没有看他,颓废地靠着沙发仰头看着天花板,闭眼道:“这件事已经影响了我几天了。”
纪令时就搞不懂了,见他这模样,无语道:“你搁我这装什么情深呢?你一开始和她在一起不就只是因为个赌约吗?在乎这么多干什么?”
“更何况,就算她不爱你,那又怎样?你谈恋爱不就只是图个刺激吗?你敢说就算她不爱你,你和她谈恋爱你体验感就差点了吗?”
越祉现在听到这种话,心里也格外烦躁。道理他都懂,可偏偏莫泊姝跟其他人不一样。
其他人,喜欢与否,在一起与否,他都可以欣然接受。
可是莫泊姝的话。
越祉一想到某种可能,他就一阵阵难受,没有回答纪令时的这几个问题,只是垂头闷声问:“你别管这么多。你觉得她和我在一起究竟是为了什么?”
纪令时翻了个白眼,也许是酒精麻痹大脑,他也懒得抓脑子跟他分析问题,随口道:“她追求刺激吧。”
越祉闻言,立刻反口否认道:“她不是那种人!”
“能别想这么多吗?”但凡在这里说这些的不是越祉,纪令时现在都要把人轰出家门了,他无语极了,“就不能单纯是因为她对你的脸上头吗?没看见人在第一次见你的时候,看你脸看呆了吗?”
见越祉还想继续反驳,纪令时也烦了,“别问了行吗,总不能是她把你当替身吧。”
这句话说出来,纪令时自己都笑了,“挺好笑的,你堂堂越家大少人帅多金,哄起人来又一套一套的,你要是都只能当替身的话,根本不敢想其他人该怎么办。”
越祉完全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眼皮都懒得掀起,“滚,和你说正事你开什么玩笑。”
他无趣地转着手机,却在看见新收到的信息时,先是愣了一秒,随即坐直了身子,整个人也不颓废了,就回消息。
纪令时见他这转变速度,根本不用细想就知道是谁发过来的信息,连连摇头,“就这出息。”
眼见越祉站起来就要走人,纪令时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了,“小师妹究竟跟你说了什么啊。”
“没什么。”越祉轻描淡写,看似毫不放在心上,“也就是给我送了个礼物而已。”
“啧啧,装什么不在意。”纪令时好奇地问:“送了什么?”
“不知道,我在问。”
纪令时凑过去,却见助理发消息过来道:越总,莫小姐给您送了一个护肤礼盒。
越祉怔住了,完全没想到。
纪令时:“……”
纪令时这会完全控制不住自己发出笑声了,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边笑边道:“我说什么来着,她就是图你脸,送护肤品就是让你好好保养呢。”
16. 第 16 章
莫泊姝将礼物放在前台,和前台交代后就和闻玥打车走了。
闻玥一脸迷惑,忍不住问:“你不是找越祉求和吗?就这么放下就走了?”
莫泊姝将手机上显示的课表递到她面前晃了晃,“我们晚上还有课诶,总不能在这里等越祉过来吧?万一他来晚了,我们岂不是要赶不上待会那节课了?”
她挽起闻玥的手臂,“走啦,待会那节课是陈老师的课,她最爱点名了。”
闻玥也想起她们晚上有课,也没多加纠结跟着离开了。说到底,这件事也不过是泊姝和越祉两个人之间的事情,她总不能为此缺勤吧。
回校后两人一起去吃个饭,刚刚好赶到教室。两人随便找了个中间的位置坐下,缓一口气后,莫泊姝才拿出自己的手机。
打开手机一看,才发现十分钟前越祉发了条消息过来。
越祉:你送的礼物,就只是一个护肤礼盒?
莫泊姝没想到他这么快看见自己放在前台的礼盒,有点诧异:你已经看见啦?怎么样,人家前台说很适合送人。
也不知道越祉怎么想的,就回了三个句号,就再也没有回复。
莫泊姝正准备接着回复,思绪被刚走上讲台的陈老师打断。
“好了,同学们都到齐了吧,我们来做个反向签到啊,在现场的人不要点击签到。”
教室里的同学们已经对这种操作见怪不怪了。在老陈的课堂里,出现什么都不足为奇。
眼见即将上课,莫泊姝便只好将心思都放在课堂上。
等次日莫泊姝想起来的时候,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昨天的道歉好像没有起到效果。
越祉昨天回复的消息,看上去似乎是不太满意。
说点什么来补救一下好呢?
莫泊姝坐在报告厅的前排座位上,手里还拽着自己的演讲稿,脑子已经飞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泊姝啊,演讲稿都有改好吧?”辅导员方姐走到她旁边的位置坐下,问了她一句。
莫泊姝这才回过神来,点了点头,笑道:“已经改好了,姐你放心吧。”
眼神落在自己手上的演讲稿,她又不自觉走神。
这个演讲稿是她今晚作为学校国奖获奖人上去拿奖做演讲用的。稿子她自然是已经背得滚瓜烂熟,拿这张纸上去不过是做个样子。
她撑着下巴,侧头心里有点郁闷。总感觉要是越祉今天能在台下见到她在台上的话,今天的这个演讲会更有趣一点。
莫泊姝当然知道自己这个想法很莫名其妙。毕竟人越祉虽然看上去是很闲,但实际上作为越家人,他平时在公司里的工作估计也少不到哪里去。
桌面上的手机亮了下,发消息的人正是她刚刚想到的越祉。
越祉:你在哪?
莫泊姝一愣,老实地回复:在学校的报告厅。
越祉:报告厅?你们要开会吗?
莫泊姝:不是啊,是我要作为今年国奖获奖者上去演讲。
她原本还准备继续打下几个字,手指落在屏幕上的时候停住了,无意识地在屏幕上敲了敲,思索后改主意反问:怎么了?你要来找我吗?
越祉:……没有,我就只是问下。
莫泊姝没有意识到自己脸上的笑容都变淡了几分。眼见校领导已经在台上讲话,她无趣地收起手机,抬头看着领导。
看起来倒像是全神贯注聆听,实际上认识莫泊姝的人都知道,她现在的状态就是很明显的左耳听右耳出。
身边的几个领导在窃窃私语,这种如同蚊子一样的声音传进她脑海里,让莫泊姝更加忍不住发呆了。
“接下来,让我们有请莫泊姝同学上台发言!”
莫泊姝听到自己的名字,这才回过神来,走上台朝台下众人鞠躬,微微一笑道:“大家好,我是临床6班莫泊姝,很荣幸……”
她向来不喜欢做没有准备的事情。在今天之前,这个稿子早就倒背如流,私下的练习也早就让她可以站在台上毫不紧张地流畅演讲。
莫泊姝在演讲过程中很喜欢时不时看向某个方向与观众进行眼神对视。这次她按照习惯看向台下中间前面几排,目光却在看见某个人影的时候有几秒凝固,意识到自己这几秒的走神之后,莫泊姝很自然地移开视线。
总感觉刚刚那人看起来有点眼熟。
像越祉。
但是不应该啊,越祉刚刚还说自己有事呢。
……都怪越祉跟她冷战,害得她现在做什么都忍不住想到他。总之都是越祉的错。
几分钟的演讲很快就结束。
莫泊姝鞠躬后,按照彩排流程站在主持人旁边,带着礼貌的微笑看着前方,静静地等着主持人念完台词。
“……有请我们的杰出校友越祉来上台献花!”
蓦然听到自己熟悉的名字,莫泊姝思绪从自己的世界中抽离出来,惊讶地看向慢条斯理走过来的熟悉身影,心跳不自觉加快,一种奇怪难言的,仿佛气泡水气泡不断上腾的感觉充盈。
越祉怀里抱着一大束花,嘴角噙笑走到她身旁,那双似带情意的桃花眼里只有她一人的身影。他低头,把花递给她,笑道:“恭喜。”
莫泊姝一愣,接过花,看着这一捧花一时有点说不出话来。掩盖在大多向日葵之下的,是淡雅的黄玫瑰和浅绿色洋桔梗。
作为一个大多数时候写感情片段只会写工业糖精的作者,莫泊姝自然对各种各样可以用来制作工业糖精的花语不陌生。
黄玫瑰可以用来给冷战时的恋人求和道歉,而洋桔梗花语则是真诚不变的爱。
他知道莫泊姝不喜欢成为众人口中的八卦对象,所以选择了颜色比热烈的红玫瑰不起眼的花,隐匿在向日葵之下,仿佛是在大庭广众之下的无声告白和求和,是他们两人心照不宣的秘密。
莫泊姝从来不懂情爱,可这一刻却身临其境地体会到浪漫。
莫泊姝没有回话。
两人下台后,各自走下彼此相差不远的座位。等一切都结束后,莫泊姝才走到越祉身旁。
越祉见她捧着花,挑起眉毛,“喜欢这束花么?”
莫泊姝说不出违心话,点头道:“你眼光挺好的。”
“喜欢吧。”越祉接过她手里的背包,帮她拎着包,慢悠悠道:“看见吗,这才是正确的道歉礼物。”
莫泊姝这会靠近他,自然而然闻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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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熟悉的气息,笑了,“可我感觉你也不像是不喜欢我送你的礼物的样子啊?不喜欢的话,应该不会像现在这样老老实实涂我送你的护肤品吧?”
越祉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
所幸莫泊姝的注意力没有放在这上面。她笑着勾起他的手指,打趣他,“说好没空来呢?怎么就来了?”
越祉反握住她的手,看着她双眼,语气认真,“我说过啊,会见证你之后的一切。”
他眼里的真挚明眼人可见,她喉间一梗接不下话。莫泊姝向来不是真挚的人的对手,于是仓促地躲开他的视线。
莫泊姝垂下眼眸,在沉默片刻后斟酌着道:“越祉,这几天我认真想了想,我好像懂你为什么生气了。”
就像一个害怕做不对题目的孩子在反复试探,她试探着问道:“是因为我说我不会管你,所以你生气了,对吗?”
“……”
越祉没忍住,抱住莫泊姝,头靠在她肩膀上,声音闷闷的,“……莫泊姝你是个笨蛋。”
莫泊姝眨了眨眼睛,不可思议地反问道:“我又怎么了,又被你莫名其妙说是笨蛋了?”
越祉看着却没有给她解释为什么说她是笨蛋的意思。他沉沉地叹了口气,“算了,慢慢来吧……我们和好吧。”
莫泊姝松了口气,目标达到了也就懒得再去追究刚刚越祉那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了。
“你总算不生我的气了。”
莫泊姝感觉越祉抱着她的动作有点紧,她试图挣脱出来,却被越祉抱着道:“泊姝,别动,让我靠下吧。”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话语间好像带着缺乏安全感的脆弱。
莫泊姝停下自己挣扎的动作,静静地听靠在她肩膀上的人闷声问道:“泊姝,我们同居吧,好不好?”
-
刚好越祉在学校附近有房,而且从那里去教学楼居然比宿舍到教学楼近,莫泊姝干脆应下来。
莫泊姝坐在书房的软椅上,转着手上的中性笔,隔着书房的透明玻璃门看向客厅的人,脑海中浮现出一个隐约的想法。
好像有点懂自己之前为什么写出来的感情线被人说假了。她之前写的角色在谈恋爱的时候都过于完美了,反而没有张力。
她现在有了一个跟之前不太一样的人物设定。
……一个喜欢口是心非的、外冷内热的青年,和一个外表开朗,内心紧闭的女生?
那男主叫什么好呢?
莫泊姝在一旁的字典随手一翻,从里面随便找三个字凑成名字。
那就叫魏嘉良好了。
莫泊姝从桌面上抽出一张纸,在纸上写出自己刚刚的思路写在纸上,再顺着粗糙的人设写出大概的情感线。
情感线写到一半,莫泊姝就停下来了,撑着下巴,只觉得怎么看都觉得这一版还是不对味。这么写会不会太僵硬了?写得好像是男女主去玩攻略游戏一样,完成一件事就涨5好感值,似乎怪怪的。
可是她又暂时想不通到底要怎么改,便只能先把这张纸塞进几本书中间,等改天有想法了再来改。
她走出书房,没看见风从半开的窗户徐徐吹进,那张纸在半空中摇曳。
17. 第 17 章
云雾映落阳,微云舒卷。眼见夜幕低垂,星光渐闪,越祉抬手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站起来准备叫莫泊姝出来吃晚饭。
他推开书房门。
书房窗户没有关紧,所幸今日风不大,仅仅一缕微风吹拂,撩起窗边的窗帘。窗户旁边的书桌上,没有重物仅仅压住的书页一页页被风吹开,而一张夹在书中间的一张纸被吹落。
越祉神情一怔,捡起被吹落在地面上的纸。这张纸看上去大约就5A纸大小,看上去像是某种草稿纸。
应该就是莫泊姝用来随手写思路的草稿吧。
他随便一瞥,见纸张上似乎隐约写着“魏嘉良”“人设”。
看来就是某种人物设定而已。
越祉没放心上,把这张纸重新塞回到几本书中间,这次还往里面塞了一点,避免风太大再一次把这张纸吹走。
越祉四处看了眼,见莫泊姝不在书房便出去找她。他刚走出去,就刚好撞见从阳台溜达完回来准备继续写的莫泊姝。
莫泊姝见他在书房这里还一愣,“怎么了?”
越祉把自己戴着腕表的手腕递到她面前,语气懒散,“你说呢?大作家,好晚了,该到饭点了吧。”
莫泊姝后知后觉地仰头看了眼窗外的天色,这才发现原来这么晚了,朝越祉略带歉意笑笑。
“你早点跟我说嘛。”
来到饭桌前,看见一桌子丰盛菜品,莫泊姝一时间难掩惊讶,“怎么做这么多菜?”
“该不会,”莫泊姝想起刚刚在学校报告厅里,越祉跟她说的话,笑了,“这也是你在教我什么才是真正的道歉求和吗?”
“这只是其中一点。”越祉慢悠悠道。
“还有别的意思?”莫泊姝兴致上来,看着眼前的菜认真思考。刚刚她在书房里记录的时候,偶尔瞥了一眼书房外面,越祉根本没有怎么去过厨房,所以基本可以排除是越祉做饭的可能。
应该是阿姨做的。
而且很合她口味。
“该不会是传说中的,要抓住一个人的心要先抓住她的胃吧?”莫泊姝眉眼弯弯,问:“要是我刚刚不同意同居,你是不是准备就这么收买我留下来?”
越祉眼皮稍微低垂下来一点,看上去让莫泊姝有种大型狗狗的错觉。他勾起嘴角反问,“那不知道有没有成功收买成功呢?”
他顺手夹块肉到她碗里。
“一半吧。”莫泊姝嘴上说着话,手里的动作倒也没闲着夹菜,“这个明明应该算是阿姨的功劳,哪里能算成你的。”
“我做的主意当然也应该算我的。”
越祉神色淡定回道。实际上,昨天和纪令时聊了那么一会,他已经想通了。
莫泊姝能和自己在一起,肯定也多少对自己有点好感吧?至少也是不讨厌吧。谁会跟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在一起?
诚然,莫泊姝确实比他以往认识的人反应都要慢点,但是她又诚实得可爱,他之前说过的,莫泊姝都有在认真改。
慢慢来吧,不然还能怎么样呢?就这样放弃他又不甘心。
越祉心不在焉地吃饭,看莫泊姝吃完饭放下筷子,不慌不忙从旁边的柜子拿出一个典雅复古的礼盒递给她,眼含笑意看她,“打开看看?”
莫泊姝接过先是呆愣几秒,回过神后,第一时间就想起自己昨天送给越祉的护肤礼盒,犹豫问:“好巧,你也准备送我护肤礼盒吗?”
“你自己可以送我护肤礼盒,我送你你怎么就不乐意了?”
她小声嘀咕:“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过分。”
“我又不是你,怎么可能会送这个……”越祉嘴角的笑意凝固几分,他闭了闭眼,“总之,你先打开看看吧。”
莫泊姝的注意力重新放回到这个礼盒上。
礼盒拿出来,最外表是一层和礼盒差不多的复古色书皮,看上去被人很用心地包裹着。小心撕开贴纸,书皮打开,是一个看上去经历过漫长岁月的硬皮本子,虽然纸张看上去已经有所泛黄,但是整体却被保护得不错,没有缺页漏页的情况。
莫泊姝心里浮现出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想,动作更加小心了。她翻开书封,第一眼就看见泛黄牛皮纸上飞龙凤舞的英文名字。
——玛姬·米勒,x年x月x日。
莫泊姝感觉自己大脑空白了好一会,心跳声仿佛呼之欲出,她甚至都要听不清自己说什么了,“玛姬·米勒……这是,她的原稿?”
这个作者是莫泊姝一直很喜欢的一个上个世纪的本格派推理小说家。可以说,莫泊姝写悬疑小说的风格,其实受到她很深刻的影响。
莫泊姝此时已经没有心思去分辨这究竟是真是假,只是翻了一两页,发现是自己最喜欢的那一部作品的手稿后,彻底不敢乱翻了,小心恢复到原本的模样。
越祉见她这一副整个人的神魂都不知道丢到哪里去的模样,就知道自己这个礼物是送对了。他清了清嗓子,不经意道:“对,这个是原稿。一个朋友机缘巧合拿到,就送过来给我了。”
“怎么样,喜欢吗?”
他嘴上倒是说得轻巧,莫泊姝心里却知道拿到上世纪作者原稿究竟有多难。莫泊姝实在克制不住自己脸上的笑意流露。她放下自己手中的这本书,重新将原本打开的书皮包裹回去,随即蓦然搂住越祉脖子。
在越祉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莫泊姝飞快地在他脸颊落下一吻,“谢谢你,我很喜欢。”
越祉看着她亮晶晶的双眼,搂住她的腰,低头看她问:“那请问裁判,现在可以拿满分了吗?”
“当然可以。”莫泊姝感觉自己还没从那种惊喜中脱离出来,分不清是谁的心跳快,她头埋在他肩膀上,还是没忍住茫然问:“台上那束花是求和,这一顿晚餐是求和,难道这个也是吗?道歉要做到这种程度吗?”
这未免也太难了。
头顶似乎传来若有似无的叹息,他无奈的声音传来。
“先别问这么多,你看见这个惊喜吗?”
莫泊姝不明白他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惊喜。”
他循循善诱问:“开心吗?”
“开心。”
越祉笑了,耐心道:“那就对了,这就是意义所在。”
“明白了吗,泊姝。送你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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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没有答案,不是道歉不是求和,只是单纯想看见你惊喜的笑。”
这就是,意义所在?
没有目的性的,只是单纯为了给彼此一个惊喜?
这种话搁在以往,莫泊姝会嗤之以鼻,并且认为这些话术都是商家为了促进销量的暗广。
人有惊喜也不会怎么样,地球照样转,工作要继续做,早八也要照样上,生活依旧无趣。
可是现在,莫泊姝对自己以往的想法多了几分迟疑。这种偶尔一次的,完全意想不到的惊喜,似乎确实可以让一成不变的生活变得有趣起来。
莫泊姝感觉好像自己打开了另一扇门,过去眼前一片白雾迷蒙,她看不清为什么,可现在她似乎有所窥见。
书房里,莫泊姝飞快记录着刚刚吃饭时突然想到要补充进去,进一步丰满人物的设定。
魏嘉良,这个角色除去标签化的一句“外冷内热”外,其实还可以进一步补充。他虽然看着嘴硬不在乎,口口声声说无法与受害人共情,甚至还因为冷漠的表现而与女主发生争执,却又会耐心教受害人如何自救。又比如……
莫泊姝在草稿上随意勾勒出几条线,想到什么就往里面加什么。
就这么一次性把自己刚刚突然想到的内容都写上去后,她喝了口水润润喉,再细看自己写出来的文字,却越看越觉得哪里都很怪。
……嘶,怎么感觉有这么强的既视感。
莫泊姝转动着手上的笔,最后猛然反应过来。
“这个怎么越看越像越祉了……”她小声喃喃自语。
可是删掉她又觉得很可惜。
算了,干脆就还是先这么着吧,之后再改。
记录完灵感后,莫泊姝拿出记录本开始记录今天从越祉这里学到的东西。
【……可以通过准备突如其来的惊喜来促进感情。注意准备的惊喜要符合对方心意,不要万事信任攻略,要对症下药。】
莫泊姝向来是个好学且推崇实践出真知的人,今天这么从越祉这里学到了,自然也要运用起来。
-
越祉这几天因为分神,堆积了不少工作。眼见已经和莫泊姝和好了,第二天便早早起床,嘱咐好阿姨留下符合莫泊姝口味的早餐后,吃过早餐便去公司。
办公室里,他一手撑着额头,一手翻看着桌子上的一大堆文件,同时一边分神听面前的张助理汇报。
“……对了,越总,昨天那个文件您觉得可以吗?”
昨天那个文件?
越祉有点印象不太深了,他从中抽出一个文件,却在抽出瞬间,一张A5大小的纸张飘落出来,看上去跟昨天他在书房见到的莫泊姝的草稿很相似。
难道是她不小心把自己的草稿夹进来了?
越祉准备给她放回去,却在看清楚这张纸内容的时候愣住了。
只见草稿上,画线肆意勾勒,却又能让人看清楚画的是他昨天在书房里开会的模样。他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仰头休息,而一个大小适中的签名落在他身旁。
草稿纸上还写着几行字:
以这样的方式陪你,这种算惊喜吗?
18. 第 18 章
很难形容越祉在第一时间看见这张纸时究竟是什么心情。
这张画,这句话,完全不在他的预想中。
他看着这张画,完全控制不住自己嘴角勾起的弧度,低声笑起来。
怎么可以这么犯规?
明明没懂,却会老老实实抄作业。
越祉闭眼喟叹声,没忍住问莫泊姝:你今天什么时候回来?
估计是早就在等待他的反应,莫泊姝回消息回得很快:是不是已经看见我塞进文件里面的那张画啦?
莫泊姝:你还没回我那个问题呢。所以,算吗?
越祉尽量收敛自己的笑意,慢悠悠回复:下午见到你时再告诉你。
莫泊姝现在也是跟他越来越同频了,还没等他进一步解释,莫泊姝就发了自己的课表过去。
她现在不用问也知道,越祉不会平白无故问她什么时候下课的,这么问估计就是想来接她。
她粗略地看了眼课表,感觉今天的课程没有这么死亡,应该不会让越祉等太久,也就干脆默认了。
不过事实证明,人不能说这些类似于flag的话。
莫泊姝上午才回完消息,下午开小组会议的时候就突发意外了。
一个不是很熟,只是在一个小组做小组作业的同学打电话过来。
莫泊姝看着他突如其来的来电,心里不由自主产生不祥的预感。一般情况下,他们有什么问题都是直接在工作群里直接@别人问的。
也就只有遇到很难处理的突发事件才会打电话。
莫泊姝心里一阵紧张,只希望这个突发事件好处理一点。
“……啊那个,组长啊,我找你是想和你说件事啊。”电话另一边的男生吞吞吐吐,听起来犹豫极了,“呃,我先事先说明下,这个真不是我的错啊,就是呢……”
“我因为一些事,要更换小组了,老师也已经同意了。”
莫泊姝很少会因为别人而生气,这会听见了却难得怒火腾升。
这个小组作业他们都已经快要到收尾阶段了,案例分析已经分析完了,PPT也已经做完了,上台展示的演讲稿也写完了,视频也已经录完了,就差这个男生剪辑了。
上周末她就问这个男生什么时候可以剪好视频,他当时就在用各种理由拖延,眼见就要截止了,他却说自己换组?
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皮笑肉不笑地问:“理由呢?要是你有什么困难,可以说出来我们一起解决呢。”
“也不算是我遇到困难……”男生看上去自己也知道自己这种行为很不齿,只是事到如今也已经纸包不住火,只能硬着头皮道:“婉莹她们组有人因家里有事休学,所以干脆来找我了。”
婉莹。
又是一个陌生的人名。
莫泊姝艰难地从脑海中翻找,总算顺着这个男生的关系网找到了——好像是有传言说她是这个男生的暗恋者。
莫泊姝咬紧牙关,“什么时候的事了?”
“……”男生的声音听起来更加没有底气了,“上周五。”
人在无语至极的时候总是会被气笑。莫泊姝怒极反笑,“上周五的事你怎么不上周五就说?非得拖到今天,你考没考虑过因为你一个人的错误,我们所有人要加班加点熬夜?”
更让她无语的事来了。这个男生没有一点愧疚,听语气甚至还很不耐烦,“我都说了我也不是故意的,就是忘了说而已……反正又不是多麻烦的事,熬夜就熬夜呗,谁没熬过似的。”
“嘟——”
电话被挂断。
莫泊姝面无表情地坐下来,疲惫地揉了下自己的眉心,叹气道:“你们也听到了,事情就是这样。我们要熬夜赶作业了。”
刚刚那一通电话是当着小组所有人的面公开外放的,倒是节省了再解释的时间。
所有人都要被他恬不知耻的态度气死。明明就是他的错,他居然还有底气反过来挂电话。
“早知道他是这种人,我们当初就不应该看在他剪辑技术还不错的份上让他进来!”莫泊姝身旁的女生气得脸都红了,捏紧拳头咬牙道:“我就说为什么他会找不到人组队,果然都是有原因的。”
其他人这会才恍然大悟,后悔当初被这男装出来的样子给骗了。
“好了朋友们,事到如今也没其他办法了。”莫泊姝安抚后,无奈问,“大家有谁是剪辑还可以的吗?”
他们面面相觑,抿嘴噤声。
莫泊姝见状也不好说什么。事实上,当初要不是他们实在缺人,再加上那个男的剪辑确实数一数二,他们也不会鬼迷心窍把人放进来。
就在莫泊姝准备硬着头皮来剪辑的时候,却听到一个组内写剧本的潘瑞惊喜道:“我刚刚发朋友圈吐槽,顾哥来问我怎么了,我就不抱希望地说了下,结果没想到吧!顾哥居然说他有空,而且会剪辑,可以来帮忙!”
“而且你们说巧不巧,顾哥居然刚好也在饭堂这里!他说他下楼来找我们!”
“顾哥?”莫泊姝听到这个称呼一时没反应过来。
潘瑞好心提醒道:“就是那个成绩超级好,还是学生会主席团里的顾贺然啦。”
“哦不过莫姐你不知道他也是很正常。”潘瑞思索片刻后,很快就给她找到理由,“莫姐你常年考年级第一,没有往下看名字也正常。顾贺然就是那个被你压了一头的万年老二。”
潘瑞说着说着就意识到不对劲。
等等,好像有人传言他们两个关系不好。虽然莫姐看上去对顾哥没有什么意见,可是顾哥这种作为万年老二总是被压着,他该不会在见到莫姐的时候翻脸不帮忙了吧?
说曹操曹操到。
一个身着暖色毛衣,戴着金细框眼镜的高瘦青年从饭堂的楼梯下走下,第一眼给人的感觉就是斯文儒雅,嘴上噙着恰到好处的温和又不失礼貌的笑。
“我来帮你们看看吧?”
正是刚刚潘瑞口中的万年老二顾贺然。
他走到他们旁边,目光触及莫泊姝的时候停滞几秒,又很快转移自己的视线,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潘瑞见他眉眼间没有任何排斥,仿佛完全不认识莫泊姝一般,松了口气。
转眼看向莫泊姝,正想问问她觉得怎么样,却在见到莫泊姝的神情的时候被猝不及防地吓到了。
莫泊姝脸上依旧带着温温柔柔的笑,眼底却带着凌冽的冷意。这是潘瑞从来没有在她脸上看见过的。
顾贺然看上去像是才注意到她的神情,低声问:“你是……莫泊姝?不知道我能不能帮上忙呢?”
出乎所有人预料,向来态度平和,很少将自己想法以尖锐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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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达的莫泊姝,这会却翘起二郎腿,环抱双手,语气疏离而礼貌,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坚定,“不行。”
潘瑞脸上出现了一两秒的空白,大惊失色:“莫姐!三思啊啊!没有顾哥我们怎么——”
莫泊姝还没回话,顾贺然就先很理解地道:“可以理解,毕竟你们才刚刚经历过被成员背刺的事情,不信任我也是正常的。”
顾贺然朝他们微微一笑,语气温和道:“要不你们先走吧,我再争取下。”
其他人犹豫地看了眼莫泊姝,见她态度沉默而坚决,也只能听顾贺然的话先走了。
周围坐着的人三三两两地离开,很快这个桌子就只剩下莫泊姝和顾贺然。
莫泊姝瞥了他一眼,嗤笑声,语气平淡道:“人都走了,装这样子给谁看呢?”
顾贺然半蹲到莫泊姝面前,语气低沉下来,紧紧看着她双眼,仿佛在向主人讨要奖励的小狗,“你以前说过的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我装得不好吗?”
他这一蹲,看上去两人的距离就变近了。莫泊姝往旁边的座位坐,半点没有因为他的话受影响,只轻描淡写道:“都提起以前了,怎么不顺便说下想下我们什么关系?前男友。”
顾贺然却面不改色,丝毫没有因为她的话而有所动摇,低声道:“泊姝,我知道这个,不用每次见到我都再说一遍。更何况,我只是想帮你而已。”
“帮我?”莫泊姝笑了,眼神平静地落在他身上,毫不客气地问道:“你敢说你对我们组里有人背刺这件事毫不知情?”
更阴暗一点想,她甚至还可以怀疑这件事情就是顾贺然推动的。
顾贺然眼神一点点暗下去,“我也不过是因为在乎你,所以才刚刚知道——”
莫泊姝已经懒得和他扯这么多。都前任了,牵扯这么多干什么?
她嗤笑声,打断道:“这么久了,你还是死性不改。”
这句话,顾贺然自然是立刻反应过来她是在暗讽当初他们在一起时他做过的事。
他顿时脸色煞白,“泊姝,你不能总是拿我以前的错来看现在的我,这对我又怎么公平……”
莫泊姝在看见他来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自己一个人解决后续的准备了。
她不欲再言其他,正准备离开,却听到熟悉悦耳的声音喊住她。
“泊姝,弄好了吗?弄好我们就回家吃饭。”
莫泊姝回头,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刚好是越祉来接她。
她拿起自己放在座位上的包,看着他笑道:“刚刚弄好,我们走吧。”
“等下!”
顾贺然猛然站起,想要喊住她,却又只能无能为力地看着她逐渐走向另一个人的身旁,自然而然地牵起对方的手。他却还是不死心,咬牙死死看着莫泊姝身旁的陌生青年,“他是谁?你的新暧昧对象?”
“怎么不介绍给我这个前任听听呢。就这么着急走?”
今天之前,他从来没有在莫泊姝身边见过这个人,应该只是暧昧对象。顾贺然安慰自己,又一边朝对方暗示自己的身份。
越祉却完全没有把他放在眼里,这种漠视眼前人的态度和刚刚的莫泊姝何其相似。他将两人相扣的十指晃了晃,悠悠然道:“确实,怎么可以不跟我这个现任介绍下呢?我从来没听说过她前任呢。”
19. 第 19 章
此话一出,顾贺然便只觉得整颗心都被一双无形的手紧紧拽住,双眼空洞,瞬间失了魂魄般怔在原地。
这才两个多月,她怎么可以这么狠心,就这么彻底抛弃自己?
他捏紧的指尖有点发白,不可置信地看着两人手牵手离开的背影,一点都没有回头看他一眼的打算。
顾贺然咬紧牙关,冲那个所谓“现男友”道:“你以为你现在就高枕无忧了吗?你根本就不了解她!你知道她家庭背景吗?你知道她最大的遗憾吗?你知道她上次流泪是为了谁吗?你根本就什么都不知道!”
“没有人,”他语气低沉阴郁,让人根本无法将此时的他和平时温文儒雅的人联系到一块,“没有人能够比我了解她!”
越祉前走的脚步一顿,没有回过头看他,却可以从他的似笑非笑中的语气中听出讽刺,“你最了解,然后分手了?”
语气听起来像是根本没有把顾贺然的话放在心上一样。
莫泊姝却能从他牵手的力度中感受到他的反常。他抿着唇,眼底罕见丁点笑意都没有。
……好像又生气了。
越祉拉着她离开饭堂,轻车熟路地绕开常规的路走到离饭堂比较远的地方。
周围的人越发稀少,莫泊姝这会已经认出来了,这条路是去西门的路,因为绕的路比较远,平时很少人走这条路。
她侧头琢磨越祉的神情,正准备假装若无其事地样子把话题重新扯回到今天早上越祉看见的那张画上。
越祉匆匆忙忙的脚步此时却停下来。
他们站在人工湖旁边的树下,眼前结冰的湖面上站着几只不知品种的鸟。
“泊姝。”
总算听到越祉开口了。
莫泊姝茫然地抬头看他,正对上他黑沉沉的眼眸,完全猜不透他究竟在想什么。她应声:“怎么了?”
越祉捏紧手上的伞柄,垂下眼眸,没有再看她而是看向不远处的湖面,看起来很平静地挤出一句话:“怎么之前没有听你提起过你的前任?”
莫泊姝摸着下巴,将他手指拽紧的动作尽数收入眼里,笑了,没有回他问题,直接戳穿他此时的平静:“明明很在乎,怎么还要装作不在意?”
她这句话一出来,越祉绷不住表面的平静了,看着她,语气冷幽幽的,仿佛在控诉她,“你都没跟我提过你有前任。”
“这个啊,”莫泊姝完全没把他的话放心上,随口回答:“我还以为你不在乎前任的,毕竟你也有,而且数量应该比我多。”
越祉当下一梗,不知道怎么回话。
事实上,放在以前,他当然根本不在意别人的前任。前任又怎样,那都是过去式,他向来只在乎当下。而且,现任他都不在乎,更何况是现任的前任。
可是,刚刚莫泊姝前任说的话,却完全踩在他最不安的地方上。
他嘴上口口声声对方是失败者,可他又何尝是赢家?对方说的字字句句,都是事实。
越祉反驳无能,心里只觉得一股气憋得慌。
他前任比莫泊姝多,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于是就更没有理由理所当然地生气了。
他闷声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只是好奇你的过去而已。”
莫泊姝自然而然地躲开他话间“过去”一词,对此装聋作哑,将话题重新拐回到前任上。她神情冷淡,带着点厌恶,道:“我不提他,是因为当时分手确实分得很不体面。这种人不值得我提起。”
她说这句话时眼底的厌烦根本不像是作假,也不像是一般人提起前任该有的态度。
越祉信了,见状没再提起这茬。
他们刚顺利回到家门口,越祉手机就铃声响起。
越祉看了眼手机来电备注,原本想要敷衍过去的,此时也不得不认真了点。
他接通电话,语气照样听起来懒懒散散。
“喂?爷爷,找我什么事?”
电话另一头传来老爷子中气十足的嗓音,“我没事还不能找你了?”
越祉向来对二老态度都是很随性的,此时闻言也直截了当道:“有事你们就直说吧,我今天有别的事。”
“别的事?”另一边的老爷子闻言,语气古怪,“我听隔壁祝家那小子提起,说你这次认真谈了一个?刚好今天吃饭,你顺便把人带回来看看吧。”
这句话本来也只是试探越祉的。出乎老爷子的预料,越祉没有反驳,而是在停顿片刻后道:“哦,那你等下,我问问。”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还真有情况了?
他对于自己这个孙子还不了解?从小到大都是玩性大的那种,之前谈恋爱没有一次是认真的,基本都是打打闹闹一样就过去了。
这次居然来真的?
越老爷子这下立刻来兴趣了。
只听到另一边传来迷迷糊糊的温柔的女声,听起来是在和越祉对话。
越祉其实不想这么早让莫泊姝出现在越家人面前,可今天她前任的话实在是刺激到他了。莫泊姝现在不想让他知道她家里的情况,没关系,可以先来他家,说不定之后关系会更密切点呢。
越祉瞥向莫泊姝,掩饰心中诸多想法,“我爷爷今想让我回家吃顿饭,你要来吗?”
莫泊姝回到家里后就马不停蹄地打开电脑,准备重操旧业剪辑视频。她目不转睛地看着电脑屏幕,一心二用回话:“啊?吃饭吗?不去了吧。”
这会她又想起那个中途跑路的小组成员,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在他面前不知道什么原因,莫名其妙激发起倾诉欲。
她叹了声,小声抱怨,“我刚刚都忘了跟你说了,我们小组有个人好过分。明明上周就在催他剪辑,结果就要截止了,他才来说要跑路去其他组。”
越祉闻言,立刻将他去到饭堂时听到的前任的那句话联系上,恍然大悟,嗤笑声:“所以刚刚你前任是说帮你这个?”
见她一脸疲倦,他走到她身后,动作轻柔生疏地替她捏肩膀。
“对。”莫泊姝感受到身后人的体温,完全放松下来,闭上双眼,靠在他手上,提起前任就来气:“他说得倒好听,装得好像自己也是刚刚知道这件事一样。怎么可能。”
以前对她行踪了如指掌的人,如今祈求对方改过自新?
不如做梦快点。
她叹气道:“唉,总之我今晚不能跟你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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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越祉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心情,究竟是遗憾多点,还是为她心疼多点。
良久,他对电话另一边的老爷子道:“她今天没空,就我一个回去。”
越祉原本以为今天老爷子突然把他叫回家是有什么事,回到家中,见老爷子面色红润,看起来不像是有问题的样子,那就不是身体问题了。
他打了个招呼,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半靠着沙发,问:“怎么突然让我回家?”
老爷子这会都有点无语了,“你看看你上次回家是什么时候,今天又是哪天了。我看是你自己在外面过得太逍遥了给忘了吧。”
越祉看了下日期,这才想起距离上次回越家已经过去了一个月。今天只是很普通的一次家常饭。
老爷子看出他的心不在焉,也没诸多挽留,等吃完饭后就放他回去。
越家离他们平时住的公寓有点距离,一来一回都要一个多小时,等越祉回到家时,早就已经到了莫泊姝平时睡觉的时间。
推开门,家里没有像他想象中一片漆黑。书房透明玻璃门透出暖黄色灯光,让昏暗的客厅也多了几分光亮。透过这抹光,越祉可以清晰看见书房里,莫泊姝侧着头趴在书桌上。
估计是剪视频剪到一半睡着了。
夜里,越祉无声笑笑,小心翼翼地推开书房门,走到莫泊姝身侧,准备抱她回去睡觉。
他俯身,手就要搭在她腋窝下了,却在看清楚她脸上的表情时一愣。
她脸色苍白地侧头趴着,碎发已经被冷汗浸湿黏在额头上,紧蹙着眉头,一只手还无意识地捂着自己的肚子。
越祉顿时全身绷紧,平稳的心跳猝不及防慌乱,指尖微不可见地颤抖,“泊姝?泊姝?”
-
晨光熹微,自窗外从深色窗帘缝隙中透进,莫泊姝缓缓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天花板,下意识在枕边摸索手机看了眼,在看见手机上写着的“08:24”时,大脑出现了几秒空白。
……等下,天亮了?
……所以她昨晚剪完视频了吗?
莫泊姝吓得爬起来,连忙回想自己昨晚的进度。大脑这会总算重新启动,她想起来了。她昨天是剪完视频,把视频发群里后,就因为胃痛所以趴着睡着了。
应该是越祉回来后把她抱到床上的。
莫泊姝想起今天的课表,难得涌现出几分庆幸。幸好今天没有早八,不然她现在就迟到了。
洗漱完后,她迷迷糊糊走到客厅,准备去厨房找点吃的随便填下肚子,蓦然撞见越祉在厨房里忙碌着什么。
见她出来,越祉自然地问:“醒了?醒了就去吃早餐吧。”
莫泊姝看了眼餐桌上带着糊味的小米粥和蒸蛋,张了张嘴,还是不死心地问道:“这是你做的早餐?”
“对,快吃吧。”越祉抽空回了她一句,听起来还很得意,“昨晚你胃病犯了,我给你喂了点胃药,阿姨当时不在,就只能我来给你做了。”
“……”莫泊姝看着桌上这些东西,很怀疑自己吃了会不会立刻进医院。她绝望地闭了闭眼睛,还是没忍住,“那个,要不让阿姨来吧,你不用这么努力。”
20. 第 20 章
在莫泊姝进厨房后,越祉就一直看着她,自然没有错过她眼底一闪而过淡淡的嫌弃,嘴角扯了下,恶趣味上来了故意道:“不想吃?你昨晚可是老老实实都吃完了。”
“现在后悔?晚了。”
莫泊姝听他哼笑说的话,沉默片刻,“就,非得吃吗?”
“……”越祉无奈后退一步,“不是,已经叫阿姨来了,可以了吗这位病人?”
越祉咬牙切齿,“我改天就去学厨行了吧。”
“啊?学厨?你吗?”莫泊姝诧异地看了眼他的手,委婉道:“没必要吧。你看起来就是从小到大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继续让阿姨做饭不行吗,没必要勉强自己吧。”
反正她是没想明白何苦让自己这么操劳。
莫泊姝很不理解,“何苦呢?”
她这句话刚说完,就看见越祉嘴角好像微微抽动下,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无奈地看了她一眼,“你说我是为了谁?要不是怕你哪天又大半夜病了,要不是想着平时多帮你调理下,我用得着费这心思?”
“可是,为什么……”莫泊姝这句话刚说出个开头,觉得自己总是问为什么似乎不太好,便尝试瞎猜:“是因为觉得我生病的话照顾起来很麻烦?可平时学做饭也很麻烦吧。”
越祉见莫泊姝还是一连迷茫,似乎准备继续刨根究底个一二三所以然来,此时是彻底无招了。
他时常很好奇,到底是什么家庭才能养出她这种对感情这么迟钝的人?
就好像眼前人在感情一事上完全就是空白的白纸般,而他需要循循善诱,耐心地从零开始教导。
“笨蛋,不要再猜了,根本没有猜对。”他对上她澄澈的眼眸,低声道:“不为什么,只是单纯因为心疼,所以才做这些,明白吗?爱一个人,就是天然会做这些的。”
心疼。
这是一个对她而言陌生而遥远的词,她从来只在其他人身上见过听过,却从未切身体会过。而在此时越祉说出来时,莫泊姝才后知后觉,原来从昨晚到现在他所做种种,都是出于心疼。
多新鲜的一个行为。
莫泊姝蓦然笑了。
她当然有听出越祉语气中的耐心来。相比较于这个问题本身,她现在反而更好奇另一件事。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感受到越祉的耐心了,就好像他这个人天生就是耐心温柔的人一样。
可是莫泊姝知道,他其实对别人都是带着恶劣的恶趣味的,没什么耐心。
而在她面前,越祉却像是将她引进自己从未有机会跨进的领域的引路人,事事耐心,好像深知她从未体会过爱的过往,所以在尽力弥补她过去的空缺一样。
她冷眼旁观这么久,世间情爱哪件不是出于利益的?
莫泊姝想笑着质疑越祉用心不良,指责他又在欺骗涉世未深大学生,一抬眼对上越祉真挚的眼神,那些话就梗在喉间说不出来。
莫泊姝不自然地移开自己的眼神,思索后改口道:“冰箱里是不是没菜了?”
这个话题跳跃得太快,越祉没反应过来她想说什么,顺着看了眼冰箱,“还——”
刚说一个字,他就反应过来了,“还真没菜了,去买菜吗?”
莫泊姝“嗯”了声。
看起来好像没有将刚刚的对话放在心上,仅仅只是因为想起冰箱里没有菜了,所以才突兀地转移话题。
可是她应该不记得自己在不自然的时候,总是会习惯性地手指尖蜷缩。
明明就是已经听进了自己刚刚的话了。虽然不确定她有没有领会到他的意思,可是看见她笨拙地学习名为爱的行为,越祉嘴角就完全没法放下来。
“跟我去买菜的意思是,”越祉还是没忍住逗她,哼笑声,也学着她这幅不经意的样子:“你也在学我刚刚说的,努力心疼心疼做饭的我吗?”
被戳破了心思,莫泊姝依旧很淡定,瞥了他一眼,慢吞吞道:“对啊,还是心疼下吧,不然的话我就只能内耗心疼我了,吃饭也很不容易的。”
“……”越祉有时候真恨自己脑子转得快,耳朵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脑子就自动中译中翻译出她的言外之意。
“好了别说了,换衣服吧这位病人,我们还是出门吧。”
两人现在同居住的公寓离学校很近,附近设施齐全,买菜的超市也不用另外开车去其他地方,只需要步行十分钟就可以到了。
到了生鲜超市,莫泊姝轻车熟路地走到超市门口旁边,拉出购物车,自然地牵着越祉的手,“走吧。”
之前还住校的时候,因为她们都是更习惯自己在宿舍做菜,她就经常和闻玥来这个超市买菜,对于这个超市的构造可以说是一清二楚。
莫泊姝边推着购物车往生肉区走,边漫无目的地从周围的货架扫过去,“你看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越祉没有回她这句话,而是略带惊奇地看着她,“你好像对这里很熟悉?”
“以前经常和朋友一起来这里买菜啦。”说到这里,莫泊姝又想起来越祉一言难尽的早餐,朝他微微一笑道:“我之前住校的时候,都是自己做饭的,厨艺不算太好,只是略胜你一筹。”
“……”越祉闭了闭眼,叹气,低头看着她带着调侃笑意的眼眸,扯出懒散的笑,语气似乎带着示弱和可怜:“好了我知道了,我确实不会,不知道莫老师有没有兴趣教教我?”
莫泊姝觉得他这样示弱性的咬耳朵有意思极了,也侧过脸。她气息刚好从他脸颊扫过,仿佛轻飘飘的羽毛扫过,令人心痒,又让他不自觉绷紧气息。
“那要看这位学生学得怎么样了。”莫泊姝语气故作严肃,小声道:“不行我就将人扫地出门。”
莫名其妙的,两人在说完话后都看着对方沉默片刻,又莫名其妙地笑出来。莫泊姝侧过头尝试让自己不再看着越祉,结果上扬的嘴角还是没能压下来。
她眼神却在触及右侧的一男一女时停滞几秒,嘴角的弧度也逐渐收敛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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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我们去前面看看。”越祉趁她不注意,推起购物车,却见她半天没反应,只是呆呆地看着一个方向,心里奇怪,也跟着看过去,“看什么呢?”
顺着她的方向看过去,是一个大约四十几岁的,保养良好的波浪卷长发女人和一个大约三十几岁的男人。
而再仔细看,这个女人面容居然和莫泊姝有几分相似。
越祉心里浮现出一个猜测,没再接着问话,只是静静等莫泊姝反应。
莫泊姝没有回话,抿着嘴唇,眼里罕见地流露出犹豫纠结。约莫是她看着那个方向的时间太长,女人也注意到有人看着她,抬头看过来。
这下就算是当做看不见也不行了。
莫泊姝叹了口气,走过去,主动笑着和霍清打招呼:“妈,你什么时候来A市了?怎么来了也不和我说声?要是提早说,我还可以带你去吃点特色菜呢。”
霍清猝不及防在这里看见她,似乎也很诧异。不过很快她就收敛自己的情绪,朝她点点头,撩了撩自己脸颊侧边的发丝,随意道:“吃饭就不用了,我是来和你叔叔来玩的。”
她看了眼自己身侧三十几岁的男人,面色自然地对莫泊姝说:“你喊温叔就行。”
她嘴里的温叔惊喜地看着莫泊姝道:“你就是清清的女儿吧?太厉害了,你妈妈经常跟我提起你。”
莫泊姝不过是抬眼看了眼他,平淡地喊人:“温叔好,我是莫泊姝。”
她脸色十分淡然,单从表情根本看不出来发现妈妈两三个月又换一次男友这件事。
自从很小的时候父母离异,母亲将抚养权交给父亲后,她就完全放飞自我了,身边人从来就没有重复过。
对于莫泊姝而言,霍清就是一阵风,喜好如风向般每日更换,从不停留,顶多就是夜深人静的时候给她发条短信表达下母亲情。
霍清没想到莫泊姝这么久没见,还是这幅没什么神情波动的淡然。平时也就算了,现在她男友也在,她还这幅表情,让霍清一时半会有点挂不住脸。
她平时可总是拿这个考上顶尖学院的女儿在男友面前吹嘘,天天说人如何双商高都是遗传自己,这么一来,她不就丢脸丢大发了吗?
“你真是跟你爸一个死样。”霍清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冷脸瞥了眼莫泊姝,“这么久了,让你学习学习人家嘴甜,你就学出这个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欠了你多少钱。”
这种话,这么多年来莫泊姝早就已经听习惯了,左耳听右耳出,准备就像以往一样当没听到就过去了。
她张口,正准备微笑说句自己就不打扰了,身后的越祉却比她更快一步。
“您是泊姝的母亲?”越祉似笑非笑地站到她身侧,眼底全然没有笑意,嗤笑声不客气道:“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您的仇人呢。一上来就说这么刻薄的话,你居然也算母亲?”
莫泊姝愣了,收回嗓子眼里的那句话,缓缓侧头看向越祉。
她感受到,越祉生气了。
21. 第 21 章
霍清猝不及防听到一个从来没有听过的声音,说话还这么不客气,火气顿时上来,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却在看清人脸的瞬间哑火了。
霍清眼神落在眼前两人相交的双手,和彼此暧昧而亲近的距离,作为过来人,心里顿时对两人的关系心知肚明。
她皱眉,瞥了眼越祉,“你是泊姝男朋友?我和泊姝母女之间的对话,暂时还不需要外人插手。”
她这种理所当然的态度让越祉有点火气,他挑了挑眉,并不准备后退。
然而霍清仿佛完全没有把他放在心上,仅仅只是对他说了句类似警告的话语后,目光重新放回在这个有段时间没有见面的女儿身上。
霍清饶有兴趣地看着莫泊姝和越祉亲近的模样,半晌突兀问:“你交的这个男友,看起来不是什么普通人啊。”
“您觉得是怎么样就怎么样吧。”莫泊姝有时候根本搞不清楚这个母亲心里到底在想什么,这会也懒得猜来猜去。她嘴上用着霍清往日最讨厌的语气和她说话。
“你生气了?”霍清却更觉得有意思了,嘴角勾起古怪的笑意,“你很在意他……但问题是,你谈恋爱这件事,还没跟你外婆说吧。”
最后这句话,虽然是疑问句,却被她以确定的口吻说出来。
提起外婆,莫泊姝这才想起自己忘记的事情,顿了下,不自然地移走眼神,“没有又怎样?不用你多管,我会说的。”
“不怎么样。”见她这幅不自然地神情,霍清仿佛总算是拿捏到她的一个把柄,好心情笑了声,“你外婆这人,从来就喜欢疑神疑鬼,天天在你面前耳提面命要警惕陌生男人,你这会跟个来路不明的人在一块,她会气死吧。”
“你这种人,我再了解不过了,跟你那个爸一样,冷血没有人情味。我是治不了你,你外婆还治不了你?”
霍清说完,心情良好地带着身侧人离开。
莫泊姝被她提起这件事,也颇为头疼。
越祉见她这个表情,就知道她外婆绝对比较难搞,故作不在意地笑了声,“怎么回事啊莫老师,看来在你外婆面前,我要做你不见光的情人了?”
“……没有的事。”莫泊姝话语声都比之以往小许多,听起来带了几分心虚,“我外婆,顶多就是管得严了点而已。”
提起外婆,莫泊姝觉得事情有点棘手。
“我外婆其实人挺好的,从小我爸妈不管我的时候,都是我外婆在带着我。”莫泊姝斟酌着自己的用语,“只是她为人可能过分谨慎了,用现在的话说就是,有点……轻微的被害妄想症吧,从小就教我遇险后的紧急处理。”
其实这还是比较委婉的说法了。
不知道是他们那代人共同经历过混乱的时期,还是外婆自己的原因,她从小在外婆那里听到最多的,都是外婆为了让她加强警惕心而说的各种不重复的诈骗故事。
说的最多的就是小心预防被男人骗了。
上了中学之后,外婆还对故事进行了升级版,从预防被大街上的陌生男性直接拐卖,到小心被陌生人的甜言蜜语骗进大山,天天在她旁边强调不要轻信别人。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莫泊姝前面谈的两任,压根就一个字都没有跟外婆提过。
“本来我是打算过段时间再跟外婆说的。”
……或者干脆就不用说了,因为根据莫泊姝从越祉朋友那里听来的消息,想着他以前谈恋爱都是一两周就结束恋情,所以估摸着和越祉顶多就谈一个月恋爱就分手了。
就也没必要再多嘴和外婆说自己跟别人谈过这件事了。
“但是现在被我妈撞见了,她平时说不过我就喜欢搬外婆出来,估计回头就会跟外婆说了。”
莫泊姝叹气,苦恼极了。
她看了眼旁边一无所知的越祉,甚至想着要不先分手算了,免得后面还要费心跟外婆解释。
……虽然有一说一,跟越祉谈恋爱的滋味确实还不错,莫泊姝不无遗憾的想,跟他谈恋爱的这段时间确实给了她挺多灵感的,而且也确实谈得挺开心的。
可以说,越祉带来的情绪价值可比前面两任加一块还多
唉,要不怎么说开心的时间总是短暂的。
可惜了。
莫泊姝垂着眼睛,心里也罕见地有点犹豫,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比较好,又觉得就这么开口有点太突兀了,要不回头找点原因再分手吧。
沉默的这一会,她脑里思路不知道已经飘到哪里。
身旁人突如其来的拥抱却强行将她所有思绪重新扯回来。他修长的手紧紧环绕着自己,他身上那股沁人心脾的雪松味环绕着她,让她不自觉沉浸其中。
莫泊姝睁眼,因为看不见他的表情,此时被他莫名地抱住而奇怪。
她张了张嘴,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他下一句话全部堵在喉间。
“你妈胡说的,别听她的。”越祉沉重的气息从她脖颈窜上她耳畔。明明该难受的人应该是她,可他此时的语气听上去比她还要难受,“她根本就不了解你,就污蔑你冷血……她只是随便找个借口来骂你。”
莫泊姝眨了眨眼睛,这才知道他想到哪里去。她也学着他的样子,双手不自然地拥抱回他,看着他背后的购物架,沉默半晌,垂下眼眸轻笑声,“你怎么知道她是胡说?说不定我就是那种人呢?”
“她说的倒也没错。不是胡说。”莫泊姝说着,明明知道他看不见自己的脸,却依旧闭上眼睛掩盖自己所有的情绪。“其实没关系的,我已经接受了,我就是这种人,一个天生的怪胎。”
“从小没法对别人的哭泣感同身受,别人可以自然而然对感情做出反应,但我不行,我要分析,要学习后才能模仿出来。”
“可你现在没有——”越祉焦急地想要打断她的话。
“因为现在的一切样子,都是我学了很久琢磨出来的,别人眼里正常人的样子。”
莫泊姝笑了,仿佛只是在阐述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事实般,“我确实是这样的人,像个怪物,别人指责无可厚非。”
“不是的,泊姝,你不是怪胎。”越祉听着她用这种平静的语气将自己说成个怪物,沉默后深深叹息声,近乎慌乱地双手捧起她的脸,“为什么把自己说得这么不堪?”
莫泊姝对上他深沉漆黑的瞳孔,没有错过他眼里的痛心,可是为什么?她实在不解又迷茫,低下头道:“可我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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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这种人。”
总不能,这些年她被最亲近的人漠视,被最亲近的人用最锋利的言语攻击,是毫无原因的吧。
“你如果真冷血,又怎么会一见别人有危险就不顾自身安慰上去帮忙?”
越祉轻柔地捧着她脸颊,仿佛在对待自己最珍贵的珍宝,小心翼翼地在她嘴角落下一吻,看着她双眼认真告诉她:“泊姝,你不是冷血,你只是清醒而理智,天生比别人聪明。你不是天生不懂正常人的反应,你只是没有从他们那里体会过爱。”
“你没有错,泊姝,你从来都没有错。”
莫泊姝没再说话,抱紧他,双手抓紧他脖子后面的衣领,喉间酸涩哽咽,眼泪簌簌流下浸湿了他肩膀上的这片衣服。
她第一次发现,她对自己的认知这么模糊又遥远,原来她脑中的她从来不是她,只是他们口中为了贬低她而捏造的形象。
过往的自我认知被别人改正,莫泊姝只觉恍然而不知所措。
越祉嘴里说的这个形象,她却也觉得陌生极了。
仿佛自己本身就身处黑夜的迷雾中,她伸手看不清自己的手,看不清前方的路,也看不清自己。路上无数人指着四面八方说她应该往那走,说往那走才是正确的路,可事实呢?
她自己都认不清楚,别人说的就算数吗?
莫泊姝更难理解的还有自己现在抱着的越祉。她低着头埋在他脖颈间,片刻不去想自己刚刚在他轻柔一吻里感受到的爱意。
世界上哪有毫无理由的爱。
越祉现在做的这些,到底是为了什么?
越祉这个人,太奇怪了。
他的动机,他的欲望,究竟是什么?
书房里,莫泊姝思绪乱成一团毛线,手上的笔随意地在纸上写下几个关键词后,脑里浮现出很早以前从一本工具书中看过的一句话——
“人物真相的关键是欲望。”【1】
她知道上次刻画的人物缺了什么。
是欲望。
就像越祉一样,越祉曾经不停地流转于不同的人中,仅仅只是体会与不同人之间的未知刺激。而追求刺激的出发点是什么?
莫泊姝一手撑着下巴,看着草稿纸上写着的主人公魏嘉良的初步人设,逐渐根据人设补充他的过往。
那就这么写吧……
主人公魏嘉良为什么会对探究案件这么感兴趣?甚至已经到了不在乎自己生命安全的地步?因为他追求刺激。为什么追求刺激?因为他父母双亡留下巨额财产,富足的物质条件解决不了自幼留下的精神世界贫瘠,所以只能通过外界的刺激让自己“活起来”。
莫泊姝看着自己写下的片段,心满意足地放下笔。
还是多亏了越祉,本来没想到有欲望这回事的,也没想到动机可以写成追求刺激的。
逛完超市回来后,莫泊姝就立刻回书房把自己的灵感写下来。
虽然这几行字即视感更强了……怎么感觉写着写着主人公也有了越祉的那股子懒散了。
莫泊姝犹豫片刻后,最终觉得不再多想。
只是巧合而已,反正越祉没有因为精神世界贫瘠就追求刺激,所以,问题不大。
22. 第 22 章
虽然莫泊姝没有说,但是越祉却还是从她罕见的沉默,和时不时走神放空的神情中发现了她的紧张。
在不知道是莫泊姝第几次走神没听见他的话后,越祉终于没忍住了,无奈极了,“这位不知道走神多久的莫小姐。”
可能是这次他讲的话长了点,莫泊姝总算是回过神来,看向他奇怪问:“嗯?”
“就算是可能被你外婆指责,也不至于忐忑不安成这种地步吧?”越祉叹了声。
他因为担心刚刚她妈妈对她说的话会对她有影响,送她回校的这一路都有分出心神关注她的情况,期间还尝试说点其他话题转移她的注意力。
结果分心看她好几次,几乎每一次都是在看着眼前车窗,眼也不眨,眼底也根本没有想象中的难过。
顶多就是不知道想到哪里,手指揪着单肩包的一根线。
莫泊姝好不容易催眠自己忘记这件事,这会又冷不丁被越祉提起来,下意识抿了下嘴唇,手指揪着线条的动作更明显了。
“我妈这种人,告状都是趁热乎的,绝对不可能等到第二天才和外婆说。再根据我对我外婆的了解,”莫泊姝心里盘算着,“估计也差不多是中午的时间打电话给我。”
中午的时候?
越祉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顿时微妙极了。
那不就是差不多现在这会吗?
也难怪莫泊姝这么紧张了。
越祉正准备让她放宽心,总不能因为一个未知来电提心吊胆影响自己吧。
结果下一刻,莫泊姝放在身侧的手机响起,让她一个激灵猛然回神。
手机铃声像是在催命一样响个不停。她缓慢地拿起手机,看了眼屏幕上的来电备注,心里的那块悬在半空中的石头总算落下,有种总算来了的感觉。
莫泊姝把手机贴近耳边,咽了口水,强行让自己装作坦然淡定,“喂?外婆呀?怎么啦?”
“我没怎么。倒是刚刚从你妈那里听来了一个很有意思的消息。”
电话另一边传来的熟悉的声音一如既往的苍老低沉,话里行间听不出她的喜怒哀乐,让莫泊姝琢磨不明。
“你谈恋爱了?”
“哈哈,这个也是最近的事,所以没来得及跟您说。”莫泊姝连忙笑着解释道。
另一边的外婆却也不知道有没有相信她的说辞,只应了声后,便缓缓道:“既然谈了恋爱,这周末就找个空闲的时间把人带回来看看吧。你们小年轻现在谈恋爱不靠谱。”
莫泊姝经常往外婆家跑,甚至和外婆相处的时间跟在父亲家对半开,此时自然听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
这就是想亲眼看看越祉,以此来判定他究竟可不可信。
外婆跟其他很多老人都不大一样。
她谨慎得过分,认人也准得离谱。她从来都不相信别人的说辞,只有在当面看了观察后,才会对人进行评价。
可以说,莫泊姝对周围人观察得这么仔细透彻,很大程度上都是从外婆那里耳濡目染学来的。
莫泊姝心里知道外婆是下定主意就绝不更改的人,此时也只能顺着她的意思,“好呀,知道了,我问下他有没有空吧。”
“嘟——”
电话挂断。
越祉耳尖地听到莫泊姝提到“他”,猜测着问:“怎么了,你外婆想见我吗?”
其实他前面谈的几段恋爱都是玩票性质,根本没有哪一次可以跟这次一样谈这么久,更别说见对方家长了。
这会越祉已经完全忘记自己有不去的选择,心底紧张起来。
“对啊。”莫泊姝垂着眼睛,面色凝重,看上去紧张并没有比越祉少多少。
越祉见她比自己还要紧张,心里好笑极了,低声笑道:“你回自己家,怎么看起来比我这个‘外人’还紧张?”
莫泊姝是真心羡慕他不知者无惧的状态,神色复杂地看着他,“唉,你不懂。到时候见到我外婆,你就懂了。”
现在已经错过了最佳的分手心态了,莫泊姝现在也没有刚刚强烈的“要不分手算了”的想法,只能硬着头皮迎接周末到来。
见越祉对外婆一无所知,还有心情在这里跟她笑,莫泊姝忍不住强调道:“要是到时候我外婆问你话,你记得老实回答,她观察能力很强。”
“从小到大,我在外婆面前撒过的谎,都已经被拆穿了。”莫泊姝面色沉重道。
“这么说来,”越祉倒是对莫泊姝嘴里的外婆好奇起来。他脑里闪现往日莫泊姝的诸多观察别人的习惯,了然道:“所以你喜欢观察的习惯就是从外婆那里学的?”
“嗯,学了点皮毛。”莫泊姝摇了摇头,“姜还是老的辣,完全比不过我外婆这种阅历深厚的。”
越祉若有所思,“好,我知道了。”
说是这么说,准备明明也跟着预想中的做完善了,但等开车去到外婆家时,越祉心里的紧张却没有减少分毫。
莫泊姝外婆家是在A市老城区外围一点的两层独栋私房,比一般的别墅小,但胜在是自建楼,完全按照主人家自己的想法设计,阳台种植的花卉盘缠着阳台栏杆,看上去比一般楼房更添几分主人家的生活情调。
早在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末,这里一带还很旺盛,很多人都在这里租铺子做生意。据外婆说,能住在这里还多亏了外曾祖父的馈赠。
只可惜这一片楼房都缺乏了合理的规划,时过境迁,此时早已很多人搬离这片城区,只剩下青春不再、白发婆娑的老人。
把车停到狭窄街道边,莫泊姝带着越祉走到房前。
她按下门铃。也许是因为早就在等着她,屋子里的人很快就来开门。
在看见外婆的那一刹那,莫泊姝愣了下。
不过是两个月没有见,总感觉眼前的老人似乎比之以往又苍老了几分。她背部似乎比上次见面要弯,走路的姿势倒是一如既往的缓慢而矫健,那张熟悉的面孔皱纹似乎加深了。
外婆漆黑的瞳孔仍旧看不出她心里想着什么,只是落在她身上,近乎干裂的唇扯出慈祥的笑容,“来了?快进来吧,饭都做好了,就等你们来了。”
越祉恰时上前朝外婆笑道:“外婆好,我是泊姝男朋友越祉。”
“你就是泊姝说的男朋友啊。”外婆眼睛上下粗略地扫了下越祉,点头道:“先进来吧。”
外婆一只手撑在拐杖上,低低地咳嗽几声,似乎在强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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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咳嗽压下去。两人见状,赶紧上前想要搀扶她。
外婆感受到他们的动作,眼里多了几分无语,看了他们一眼,“我还没老到走不动的地步。”
两人对视眼,只能无奈作罢,跟着外婆走到客厅。
屋子里的整体风格和外观上一致,整体是暖色调的装修和暖色调的灯光,看上去温馨极了。
莫泊姝原本还想着坐下来跟外婆叙叙旧,没想到完全没有她开口的余地。
“你是叫越祉?祉是哪个祉?”外婆慈祥地笑着问。
“祉是福祉的祉。”越祉怕外婆认不清是哪个字,还拿笔在纸上写出来。
外婆从桌上拿起老花镜戴上,眯着眼看了眼纸上的名字,又看了眼越祉,点点头,“这名字不错,倒也算人如其名。”
莫泊姝在旁边听她说这话,跟专门看五行的人一样,心里就想笑,“外婆你还会看人名啊。”
外婆瞅了她一眼,“你怎么还在这?你去厨房帮忙洗下菜吧,我刚刚洗了一半没洗完。”
莫泊姝心里了然,这是准备直接支开自己了。她给了越祉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就顺着外婆的意思去厨房洗菜。
厨房的隔音很好,莫泊姝在厨房洗菜完全听不到他们两人的聊天内容,心里却没有因此放松警惕。
就这么相安无事,聊着家常吃完一顿饭,就要离开的时候,外婆朝越祉笑了下,暗示道:“小越啊,你先去车上,我有东西还要给泊姝。”
等越祉走后,外婆脸上的笑容完全消失。眼底倒也看不出怒火,只是脸上也师什么表情都没有,“你知道你那个男友的身份吗?我看他这种层次的人,你要是在学校应该也遇不上吧。”
没想到上来就被外婆直接戳中最要紧的一点,莫泊姝略带心虚,小声道:“我当然知道他身份。。。当时第一次见面是在……”
“在酒吧?还是在夜店?”外婆打断她的话,见莫泊姝听到她说起酒吧时异常沉默的表情,哪里还不知道事实。
外婆疲惫地闭上眼睛,掩去眼底的失望,道:“你从小到大,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不要去这种地方。这种地方有多危险你不知道吗?就算是因为同学去聚餐,一两次就算了,你怎么敢在那种地方找对象?”
“你在那种地方遇到的能有什么正经人家?也就这次运气好,见到了现在这种奇葩。”
“奇葩?”莫泊姝有点不明所以,“是在说越祉吗?为什么?”
“像他这种身居高位,还能因为身旁人这么敏感的也是少见。”外婆嗤笑声,半睁着眼睛瞥了眼莫泊姝这幅迷茫的样子,“你但凡运气差点,就要跟你妈一样遇人不淑了。”
莫泊姝听着这句话,怎么都品都觉得不对,“外婆,你看上去对越祉还……挺满意的?”
“这有什么好满意的,天下乌鸦一般黑,不过是从里面选个没这么差的。”外婆眉眼间依旧带着往日对男人的不屑,“要我说,女人的苦日子都是从轻信男人开始的。”
“我说话直,看别人也是往最坏的看,就直说了。”外婆毫不客气道:“他这种提到你就这么敏感的性格,跟你这种大条粗的过不下去的,除非你变聪明或者他将就你。”
23. 第 23 章
莫泊姝没想到外婆已经想得这么远了,连忙打断,赶紧将自己的想法告诉她:“其实我没想这么久远的……我就是谈个恋爱试试看而已。”
“你试试,他未必。”外婆哼笑声。“总之你小心着点你男朋友吧,人家看起来就精明,别到时候被坑了。”
总感觉这话好像把自己说得很笨似的,莫泊姝郁闷回道:“知道了知道了。”
“不过你之前明明一直觉得谈恋爱麻烦啊,怎么突然就找人谈恋爱了?”外婆这会才注意到这其中的蹊跷。
“倒也没有很突然啦……”莫泊姝知道自己瞒不过去,只能支支吾吾小声道:“我之前其实还谈过两段。”
“谈过两段?!”外婆的声音一下子提高,连带着咳嗽不已,半天了都没有缓过来,吓得莫泊姝连忙来帮她拍背。
缓过来后,外婆火气还是没消下去,“我都反反复复跟你说过多少遍?你谈恋爱好歹和我说声呢?不然万一哪天被绑了失踪了,就你那两个当爸当妈的,哪个会注意到啊?你跟我说声,我好歹还有方向去找你呢?”
莫泊姝自知自己无理,没有开口说话,沉默下来。
外婆强行让自己平静下来,问:“那两个都谁?有我认识的吗?”
莫泊姝老老实实回话:“有个您认识的,就是跟我从小长大的、住隔壁的江泽。”
莫泊姝原本以为自己这么说外婆就会好受点,结果没想到外婆在听到这个名字后,直摇头,拧起眉头。
“小江啊?那个孩子不行。本性倒没有太大的问题,平时人也对谁都很热心。”外婆叹了口气,似乎颇为感慨,“但是对谁都上心,就难免忽略了身边人了。也得亏你早跟他分了。”
虽然莫泊姝早就对外婆看人的能力心知肚明,可现在听她将她当时第一段恋爱分手的原因就这么猜了个大概,心里还是忍不住惊叹。
她张了张嘴,感慨道:“早知道我就应该在谈恋爱之前都把人带来给您看看才行,还得是您,看人眼神够毒辣的。”
“所以我才让你有情况就跟我说!”外婆想起这茬就火大,哼了声瞥了她一眼,“我早跟你说过了,让你记得有情况就说。就算现在你男朋友看着挺正常的,也不要放松警惕,男人心最易变了!多观察,提早发现,提早撤离,知道没有?”
莫泊姝也知道这次是自己做得不对,点点头后,见外婆眼里是一直以来都有的厌恶和警惕,心里就感觉猫爪一直在挠一般痒痒的,好奇死了。
平时刨根究底的习惯又上来了,莫泊姝没忍住问道:“那个,外婆,你怎么一直跟我强调这些,是因为之前太乱了所以才有这种习惯吗?”
“你不用知道这些细节。”外婆不知道想起什么,眼底彻底冷下来,苍老的眼皮半耷拉下来,“……乱?哼,说出来那些事,你们根本就不敢想……这些不是你们这些小年轻该管的。”
外婆急促地咳嗽,肩膀不停抖擞,咳嗽的声音嘶哑极了,一咳就完全止不住。
其实外婆咳嗽的毛病老早就有了。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最近深入学习的知识有关系,莫泊姝听着外婆嘶哑的咳嗽声音,总会恍惚地浮现出课本上写的刺激性干咳。
莫泊姝手指颤了下,连忙蹲下来给外婆顺气,在观察到她没有呼吸困难的表现时才松了一口气。
耐心等外婆平缓下来后,莫泊姝忧心忡忡道:“外婆,要不我找个时间带您去体检下吧。”
外婆在听到体检时眼皮抬都不抬,话里行间带着对体检的厌恶:“我最近刚刚看过了,没什么事,就普通感冒而已,大惊小怪,用得着体检这么麻烦吗?”
见莫泊姝还想继续劝她,外婆不耐烦地摆摆手道:“行了不用说了,我身体怎么样我还不清楚吗,老毛病了,你那男友在外面等你都快急死了。”
莫泊姝见状,只能无奈叹息作罢,想着等下次再连哄带骗带外婆去体检吧。
回到车上时,莫泊姝一上车,就眼尖地看穿了越祉的伪装。他人看上去倒是云淡风轻,只可惜他手指不停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的动作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越祉应该也没注意到这一点,面色如常,仿佛只是随口一问:“外婆留你在那里,跟你说什么?”
莫泊姝思索片刻,总不能直接跟他说外婆觉得他非良配吧,便掐头去尾,道:“没什么,就是发现了我之前还谈过两段,而且还都没有告诉她,外婆有点生气了而已。”
越祉来兴趣了,挑眉笑问:“那外婆怎么说?”
他的心思实在太好猜了,莫泊姝哑然失笑,还是如他所愿回道:“外婆点评了下我的两个前任,说他们都不是我的良配,这样满意了吗越先生?”
越祉尽量压住自己上扬的嘴角,矜持道:“有时候还是要听老人家的话,要是你当时谈恋爱前都和外婆说,说不准你就省去前两段的时间了。”
莫泊姝:“……”
该怎么委婉地告诉他,这个点评对象也包括他在内呢。
没来得及细想,眼见就要路过学校,莫泊姝突然想起自己刚刚收到的快递通知,连忙道:“待会在我们学校停一下,我去驿站拿快递。”
越祉往车窗外瞥了眼,见差不多到了把车停下。
等了几分钟后,空手进校门的莫泊姝却抱着一个大概有半米长的长方形快递过来。
越祉不由得多看两眼,“买了什么,这么大一个。”
莫泊姝心里也奇怪,翻看了下最近的聊天记录,揣摩道:“不知道啊,我最近没买快递,应该是在外省读书的朋友寄的吧。她前几天说要给我一个惊喜来着。”
她低头看手机,就准备直接问朋友是不是真给她寄礼物来了,身旁人随意问的话又分走她的心神。
“我这几天看了下,你码字的键盘好像有点高,偏偏你还一用就用很久,感觉会很累吧。”
听起来像是无意的感慨,只不过这个感慨刚好踩在了她的心坎上了,莫泊叹气,“确实啊,当时不会买键盘,看着键盘好看就随便买了,结果没想到打字这么重,我看看什么时候换一把克数小一点的键盘吧。”
莫泊姝原以为越祉提起这个话题是想和她讨论下别的事,结果等半天没有等到他的后话,抬头一看猝不及防对上了越祉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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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泊姝现在也是进化了,见他这种仿佛得到了标准答案的笑容,灵光一闪,感觉自己就要猜到他心里想什么了。
她笑意盈盈看着他,“怎么,我们越先生准备给我送礼物啊?”
越祉依旧如往常一样被她的敏锐吓到,无奈道:“是啊,你猜我准备给你送什么?”
莫泊姝才不会顺着他的心意往下问。他会这么问,那当然是很有把握她猜不到才这么问的。
她岔开话题,撑着下巴思索,“是要到什么节日了吗?你们干嘛都这么默契地要送我礼物啊?”
“是因为双十一?不对啊,双十一不是刚刚过了吗?”
越祉原以为这个是最不用猜的,没想到她居然真的忘了,有点无语地看了她一眼,“……自己想。”
“感恩节?在一起一百天纪念日?”莫泊姝开盲盒式乱蒙几个答案,又一一排除掉,“好像都不对啊。”
见她才半天都没猜到,越祉是彻底没辙了,“笨蛋,是你自己的生日,怎么这都会忘记?”
她生日?
11月29日?
莫泊姝下意识看了眼日历,这才想起,好像确实还有一周就要到她生日了,顿时有点恍然,“主要是我很少过生日啦。”
前两年好像也是闻玥想起来,所以才过的。
“我明天要出差,大概就出差几天,肯定能在你生日前回来的。”
越祉现在也隐约能猜到莫泊姝不习惯过生日的原因,沉默片刻,没有继续往下说。
车停下来,他侧过身,认真地看着她,“等我回来,我们一起过你今年的生日。”
莫泊姝先是一愣。她当然能看出越祉的用心,心里蓦然被温暖包围,她笑下,应下来,“好呀。”
她顿了下,灵光一闪,狡黠笑道道:“那你回来那天告诉我,我也给你准备惊喜。”
越祉看着她,迟迟说不出话来。很难形容越祉现在的心情。
他知道莫泊姝反应迟钝,知道她在感情上不开窍,所以每每被她气到时,越祉也只是尽量安抚自己,耐心一点,再耐心一点,慢慢教她。
而莫泊姝在感情方面,就像是起步点落后,但是学习能力很强的好学生一样。
诸如此时,明明刚开始什么都不懂,也没有准备惊喜的意识,却会很快领悟并且举一反三。
就像是泡腾片泡进水里,他心里不断腾升气泡,心跳跳动的感觉得格外强烈。
越祉整个人都处于一种飘飘然地状态飘进屋里,见莫泊姝没空拆快递,还主动问道:“需要我帮忙把快递盒拆开不?”
莫泊姝想着自己朋友有在礼物上另外包装的习惯,反正拆开也不会影响到里面的礼物盒,便道:“那你拆吧,不要拆里面的盒子哦。”
越祉拿剪刀剪开快递盒,里面却没有莫泊姝说的盒子,只有一个半米长的玩偶。
一张精美的礼物卡片随之飘落。
越祉无意间瞥到上面的字后,顿时一愣。
“From江泽:”
越祉想起来了。
江泽,不就是莫泊姝那个第一任吗?
24. 第 24 章
越祉知道江泽,还是之前第一次见到莫泊姝的前任后,回来盘问才听来的名字。
当时莫泊姝的原话是,虽然是第一任,但是两人早就分手一年有余,分手后就再也没有联系过。
莫泊姝跟他说的时候云淡风轻,根本看不出一点心虚的表情。
正常人提起初恋,多少会有点感慨。可莫泊姝却完全像是把这个前任当做陌生人一样。要是说第二任还会有厌恶在,那么这个第一任就是毫不在意。
这种不在乎的话放在别人身上可能还会有故作不在意的嫌疑,不过是莫泊姝的话……越祉觉得按照她这种对感情不上心的态度,多半是说真话。
也因此,越祉就没把这个前任放在心上。
此时,越祉捏着这张飘落在空中的贺卡,原本出于尊重莫泊姝隐私不过看的心情消失殆尽。
既然是前任,那就不是朋友,前任的贺卡也不能算贺卡,所以这不算侵犯隐私。
他很快就说服自己。
越祉力道微微发紧,嘴角逐渐勾起一个弧度,眼底笑意全无,漫不经心地垂眸看着纸张上写着的几行字。
“TO泊姝:
生日快乐。
很抱歉,因为联系不上你,只能出此下策。莫叔已经是今年第九次因为你来找我了,稍微有点被打扰到,你看看这周找个时间和我见个面吧,我把事情和你说清楚。
我手机号码一直都是那个,你挑时间联系我吧。
FROM江泽”
单纯看这张贺卡上的文字,倒是如同莫泊姝说的一样生疏,可以看出两人确实已经很久没联系,或者说莫泊姝单方面没有联系过江泽了。
同样的,这段文字还透露出了另一个信息。越祉看着贺卡上“莫叔”两字出神。如果没有猜错,这个莫叔多半就是莫泊姝的父亲。
两人应该是很久之前闹过矛盾,莫泊姝已经很久没有联系她爸了。
正想着出神,因为刚刚洗过手所以略显冰凉的手从他身后自然地勾住他脖子,脸贴着他耳畔,好奇地凑过来问:“是什么啊,居然让你看得这么认真。”
“我人都已经站这这么久了,你居然都没有发现。”
莫泊姝主动凑过来。她最先注意到的事快递盒里的细长玩偶,略微吃惊,忍不住嘀咕道:“诶?这个小熊猫玩偶的造型怎么看起来这么像我小时候的那个玩偶?也太巧了吧,明明我没跟朋友说我玩偶长什么样子诶……”
莫泊姝越看越觉得眼熟,忍不住拿起小熊猫玩偶看了又看,“好像真的是一个款式的……也太巧了,不过怎么这次没有装礼物盒里了,明明之前几次包的礼物盒都很好看。”
“你也觉得巧吧。”一直没有出声的越祉冷幽幽地冒声,把手里的这张贺卡递给她,皮笑肉不笑道:“这可是你初恋送你的呢,能不知道你以前抱的是什么玩偶吗?”
说起这个,越祉现在反应过来了。
莫泊姝就不是那种爱跟别人聊家庭情况的人,能和她爸这么熟悉,又对她小时候抱的玩偶熟悉,多半是莫泊姝的邻居了。
说不定还是青梅竹马呢,呵呵。
越祉越是细想她前任给的这张贺卡上的字,就越是咬牙。
看着倒是人模狗样,好像真的跟泊姝一点关系都没有,实际上有什么话是不能直接短信交流的吗?甚至这张贺卡上就可以简短交代完。
这用得着见面说?
分明就是想找借口见面而已。
越祉心里郁闷极了。明明就是她前任还对她贼心不死,偏偏他又不能说出来。万一原本莫泊姝没有想这么多,反而让他点明了怎么办?
真是越想越憋屈。越祉垂眸看着一无所知的莫泊姝,蓦然低头轻咬住她唇瓣,带着几分发泄惩罚的意味。
莫泊姝没想到自己才刚刚看见贺卡备注的姓名,就猝不及防地被他吻住。她下意识嘶了声,后退出来,双眼生理性地泛起水光,瞪了越祉一眼。
“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吗?”莫泊姝手指擦了下嘴唇,确认没有破皮才松了一口气,转而又有点恼火地看着越祉,“幸好没破皮,破皮了我们短时间内就可以不说话了。”
越祉垂头抱住她,郁闷地搭在她肩膀上,咬牙切齿道:“你烂桃花真多。又是学生会同级的,又是青梅竹马初恋,还一个个都来找你。不知道你有男朋友吗?”
莫泊姝听出他话间罕见的郁闷和微不可见的委屈,像是被被分走注视目光的小狗一样可怜兮兮。
她有那么一瞬间心软了,却又很快就想起刚刚越祉那沉默突兀的一吻,决定装作听不懂他的话,故意茫然笑道:“这算多吗?还好吧,也就两个。谢谢,你也不赖啊。”
莫泊姝眉眼弯弯,笑容真诚又坦然,只是说出来的话让越祉更心梗了。
“我在学校就经常听说了,学校大名鼎鼎的优秀校友越师兄可是女友经常换,基本什么类型都有呢。这么看来,我确实逊色几分。”
越祉知道自己之前的形象在别人眼里不堪,也知道自己过去的经历经常被许多人背后津津乐道。
原先他无所谓,反正不管别人怎么说,他日子照过。
可自从和莫泊姝在一起后,曾经的这些经历都变成了他心间若隐若现的一根刺,平时不动声色,却又随时隐隐作痛让他抬不起头。
越祉没有应声,沉默不语搭在她肩膀上。
莫泊姝见状,叹了声,温声道:“好啦,别管过去怎么样啦。他们都已经是过去式了,现在你才是现任,你问下也是很正常的。我只是不喜欢你什么都不说,就直接咬人。”
“狗吗你,”莫泊姝想起刚刚猝不及防的吻,总感觉现在还在抽痛,没忍住抱怨了句。
越祉沉默片刻后,问:“那你打算去吗?”
话题跨度太大,莫泊姝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回过神后,意识到他问的是江泽约她见面的事,随口道:“去吧。有事当面说清楚比较好,不然线上沟通拖拖拉拉也很烦。”
“……”没想到她那个前任居然还真猜中了莫泊姝的习惯。越祉吸了口气,面无表情道,“看来我出差还是得早点回来。”
莫泊姝:“……”
莫泊姝向来不喜欢拖拖拉拉,尤其是在对待前任这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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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上。
她看了眼课表,刚好过两天晚上没课,便发信息给江泽。
相约见面的地点还是定在学校附近的一个餐馆里。
莫泊姝下午上完课后已经五点多了,去到餐馆的时候,江泽人已经在那里等待许久。
其实仔细算来,她和江泽确实已经有一年多没见面。
上次见面还是和他分手。
江泽看上去和一年前变化不大,一如既往穿着棕色外套,内搭暖色调毛衣,似乎还是往日那般温和沉稳。
莫泊姝走到他面前坐下,瞥了眼桌面上菜单勾勒过的痕迹,见他已经点了菜,便不说废话了,直入正题:“你要说什么,说吧。”
江泽失笑声,摇摇头无奈道:“泊姝,你还是老样子。”
他弯腰拉进两人之间的距离。比之当年更为成熟的脸怼在她面前,那双上挑深邃的眼眸与她对视,莫泊姝可以清晰地在对方眼里看见自己的脸。
他轻笑声,“才一年多不见,江哥都不会喊了?”
江泽似乎想要像之前一样摸她的头。
莫泊姝敏锐地注意到他的这个动作,偏过头躲过他的动作。
江泽一愣,继而又笑了,似乎是不经意地问:“怎么?男朋友不让?我记得你刚刚跟顾贺然分手了吧?”
莫泊姝半靠在身后的椅背上,环抱双手,瞥了他一眼,看上去似乎不明白他怎么会这么问,随意回道:“分了也能再找啊,我刚谈上另一个。”
江泽毫不在意,笑道:“我当时就说你俩肯定会分手的。泊姝,我太了解你了,就算是现在这任,迟早也还是会分手的。”
莫泊姝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催促他:“进入正题吧,我吃个饭就回去了,我有作业要做。”
江泽脸上的笑变僵硬了。
他没有如莫泊姝所愿,而是自然地转移话题,“我送你的礼物怎么样,喜欢吗?我记得你小时候经常抱着睡觉的。”
“一般般吧,我都有一个了,你多买一个一样的简直是多管闲事,毫无意义。”
抛开送礼物的对象不讲,如果是其他人明知道她已经有某样东西了,还要买个一模一样的给她,莫泊姝是真觉得有点多余。
莫泊姝想起前几天对玩偶的处理,随口道:“不过你放心啊,你东西我处理好了。已经二手卖出去了,那个姐妹很喜欢。”
江泽彻底笑不出来了,低笑着回味她这句话,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感觉江泽说的这句话带着点自嘲的意味:“你现在也会不买代餐了?真难得。”
不过和莫泊姝认识这么久,江泽见她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公式化,就知道她是等得不耐烦了。
江泽若无其事,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说,低声劝道:“当初那件事确实是你爸做得不对,可现在一年多了,要不还是回去看下他吧。”
“我听说,他身体不太好了。”江泽叹了口气,垂下眼眸失落道:“泊姝,我一直不怪你,你当初连带着生了我的气,和我分手,我都认了。”
“这么久了,就都给我们一个机会吧。”
25. 第 25 章
莫泊姝没有应声,侧过头静静地看着窗外的风景,似乎对他现在说的话一点也不感兴趣。
江泽毕竟自幼和她长大,自然对她的性格心知肚明,知道她没有当场拒绝,其实也意味着她松口。
他嘴角微微勾起。她从小就这样,嘴上说得硬,但却很好说话。
“对不起,泊姝,我也是后来才知道阿姨莫叔他们话说得这么过分,我当时没有站在你这边,确实是我的错。”
江泽叹息一声,“所以这一年多,他们屡次找我劝你,我都没有帮忙。可这一年来,他们时不时记起你说的话,那种心酸的神情我看着都实在不忍心。”
江泽一边说,一边用余光瞥向她,尝试从她平静的脸上寻找其他不同寻常的迹象。
一年多没见面,莫泊姝也许是修过眉毛,现在的远山眉为她增添温和平和的美。也许过去还没完全成长起来时,还能从她眉眼间发现稚嫩的反抗。
而如今,已然完全成为一个平和稳重的成年人了。
江泽这时才后知后觉从她的细微变化中发现自己究竟错过了多少。
像这一大段话,放在过去莫泊姝绝对做不到无动于衷。那时候她最在乎的就是来自至亲之人的肯定了。
而现在,他说了这么久,眼前人依旧只是淡淡地笑着。
似乎是见他总算停下来了,莫泊姝眉眼下压,礼貌地朝他笑了下,“说完了?”
她抬手看了眼左手的复古腕表,拿起水杯喝水润了下喉咙,不慌不忙道:“我知道了,有时间的话我会看看他的。”
“至于他打扰到你这件事,”莫泊姝停顿下,语气中带着几分疏离,“与我无关,我不会为他的过错道歉。你实在忍受不了,直接跟他本人说就好。”
“有时间去看看?”江泽低声细细品读这几个字,转而温柔笑了,“你什么时候也会说这种模棱两可的话了?”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明明之前莫泊姝根本不会说这么客套的话。
还有她手上的这个宝石蓝表盘腕表……
莫泊姝根本就没有戴腕表的习惯。
究竟是谁,改变了她?
江泽眼眸逐渐暗沉下来,见莫泊姝真就准备走了,语气清润而含笑,喊住她,“泊姝,别这么着急。莫叔叔的事你考虑原谅他了,那我呢?”
“泊姝,即使你有男友,我们也可以像以往一样做朋友,不是吗?”
莫泊姝蹙起眉头,正准备开口回话,却听见背后熟悉的嗓音传来。
“不行。她不准备原谅你,你就多往自己身上找找原因,别来骚扰她。”
很直白的一句话,但是精准猜中她内心所想。莫泊姝莞尔,不用回头都知道身后人什么神情。
她微微侧身一看,越祉肩上懒懒散散地搭着一件外套,一副恣意从容的做派,嘴角勾着弧度,似乎完全不在意。然而他走到她身侧时,牵住她的手的力度却暴露了他的心情。
莫泊姝现在已经基本能读懂越祉的心思,心里好笑,被握住的手轻轻敲了敲他的手掌心,以此安慰。
江泽这会见两人亲密的动作,哪里还不明白他们什么关系?
眼前两人相握的手越看越不顺眼。更让人心情郁闷的,还有两人手腕上同款不同色的腕表。
好啊,他说莫泊姝什么时候有戴手表的习惯了,原来是因为她现任。
江泽看得一清二楚。莫泊姝身侧青年看向他时,那种带着的毫不掩饰的胜利者般的姿态。
他只觉得荒谬又好笑。难道他以为在一起就是胜利了?
江泽不欲和莫泊姝的现任说太多的话。他垂下眼眸,眼神温和,朝莫泊姝笑笑,“泊姝,你自己也清楚吧,他这种人一点也不适合你。就跟顾贺然一样,你们迟早也会分手的。”
“不适合我?”莫泊姝不知道江泽怎么总是一副自以为是了解她的样子。明明小时候这毛病还不明显,现在长大了病情加重了。
莫泊姝嗤笑声,“那我找什么样的?难不成像你这样的?”
她语气里的讽刺毫不掩饰,就赤裸裸地朝他扑面而来。
江泽闻言脸色发白,闭了闭眼睛,努力压抑自己的难受,深吸口气,“泊姝,不要再说这种话了好不好?你明明知道我们当年分手,根本就不是我的错。”
这话在莫泊姝看来,就更加好笑了。
合着都分手一年多了,江泽甚至都没有反省过自己,甚至还咬死觉得是她本人的原因?
莫泊姝笑了,只觉得莫名其妙:“江泽,你搞清楚。你要是真没问题,我不会分手这么果断。”
江泽没想到都分手一年多了,莫泊姝还想着说谎骗他,气笑了,“你也不是小孩了,怎么总像小时候一样给自己找借口推脱到别人身上呢?你一天忘不了心里的人,你恋爱就都不会长久的。”
心里的人?
越祉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字眼,这才多了几分兴趣,掀起眼皮看了莫泊姝一眼,心里不可避免地划过一丝紧张。
可莫泊姝看起来对此似乎很无语,“你少拿过来人的语气和我说话,根本就和你说不通的,懒得跟你说。”
她语气里的无语不像是作假,说完这句话就准备拉着越祉走人。
越祉松了一口气,居高临下地看着江泽,眼神里透着轻傲,强调散漫,仿佛在嘲笑他的无知和失败。
“好了,说这么多会显得你更狼狈。”越祉顿了下,懒洋洋道:“失败者总是有自己的一套借口,这无可厚非,不过闹到别人面前就太不体面了。”
走出餐厅后,莫泊姝再也憋不住笑,回眸看着越祉打趣道:“好啦,这下放心了吧?”
越祉侧过脸,见她双眼微亮,心里一块地方不自觉软下来,语气情不自禁就放软,“我从来没有对你不放心。我只是觉得你的前任们都做得很不合理。”
他眼皮垂下,语气低沉,似乎只是单纯为她感到担忧,“单纯听他说的话,我都不敢想象这是已经分手一年的状态。都一年了,还没释怀,也不知道反思自己,不知道以后一冲动之下还会对你做什么。”
越祉的叹息声隐隐消失在风中,他的怀抱如他本人般温热令人沉溺。他轻轻地在她发间落下一吻。
“泊姝,我太担心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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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泊姝眨了眨眼睛,抬头看了眼越祉的表情,见他居然是真的一脸担忧,也就真被带偏了思路。
虽然她确实和江泽比较熟,但是毕竟一年多没有联系了,谁也不能保证他不会在某个瞬间烂掉。
莫泊姝就感觉他今天的状态不是很对,好几个瞬间看她的眼神都很阴郁。
万一他就是某个瞬间改变想法,抱着不能让别人好过的心态骗她呢?
要知道很多诈骗案都是熟人作案居多。
莫泊姝理智揣摩片刻,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便点头道:“确实,或者下次我要警惕一点才行。”
阴谋得逞。越祉微微勾起嘴角,没有再揪着这个话题不放,转而好奇问:“所以你爸怎么了?”
“估计就是普通小感冒了而已。”莫泊姝和江泽吃饭的时候就发现了,江泽根本就没有紧迫感。
要是她爸真的跟他说得一样惨兮兮的,江泽就不会还有闲情扯这么多都没有进入正题了。
莫泊姝心里多了几分猜测,“他做事就喜欢往大了说。估计就只是找个台阶下而已。”
“算了,改天我回去看看他好了。”
莫泊姝这幅样子着实奇怪。
要说是口是心非,但她眼底的淡漠却又是实实在在的。
要说是完全不在意,可她又答应下来了。
越祉自然是有听到他们对话过程中多次提到的“一年多没回”。
究竟是什么事,才能让莫泊姝以一种接近断绝关系的态度离开家里?
越祉想开口问清楚,只是在捕捉到莫泊姝提及她爸时的闪躲后,还是不忍心问出来。
算了,何必戳破呢,也许到时间了,她就会和他说。
越祉心里说服自己不再过问,只是此时,不久前的一道声音在脑海里回响,让他完全无法忽视。
……“你根本就不了解她!你知道她家庭背景吗?你知道她最大的遗憾吗?”
莫泊姝其实是有点厌烦提起莫荣旭的。
这个人名义上是她爸,只是早在上次回家的争吵过后,这种关系就已经被她舍弃。
可偏偏碍于法律上的关系,她又不能完全不管。
莫泊姝略感烦躁,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没有注意到越祉此时的沉默,顺口问:“你到时候要跟我一起回去看一眼吗?”
越祉回过神来,都要怀疑莫泊姝是不是能听到他心声,不然怎么他刚刚想完她就顺着他的想法问了。
他故作不在意地道:“行啊,反正上次都回过你外婆家了,再去一次父亲家也差不多。”
莫泊姝涨了张口,欲言又止。
其实,她刚刚这句话只是礼貌性问下。
有关莫荣旭的那个家的一切,不知道为什么她莫名不想让越祉知道。
……更不想让越祉看见她在一个理应叫家的地方反而像个陌生人一样。
未免显得自己太狼狈了。
她这么想着,只是抬眼对上越祉含笑的眼眸,又说不出拒绝的话了。
“……行啊,那我们去看看带点礼回去吧。”
26. 第 26 章
莫泊姝脸上的迟疑实在过于明显,越祉想看不出来都难。
他微妙地顿了下,似乎只是开玩笑一般随口道:“这么犹豫?怎么了,我在你爸那里见不得光?”
莫泊姝叹了口气,没有否定他的话,只是看上去有点烦人,“我只是单纯不想看见他。”
“算了,”莫泊姝纠结后,还是只能接受这个现实。实际上,她和家里断联一年有余,这期间她也总是收到来自家里的各种消息。她其实也早就想找个机会一起解决了。
“既然已经答应下来了,就只能干脆都把事情解决了。”
她眼底的神情看上去着实复杂,除去纠结犹豫还有几分不情愿,仿佛这是个很揪心的决定一般。
越祉原本还疑心莫泊姝只是单纯因为对他不上心,或者只是单纯对这段感情没有信心,所以不想让他过多接触她家里人。
只是现在看来,她只是单纯排除家里人?
所以之前她两个前任说她还有些事情没跟他说,就是这些?
越祉把自己心底的疑问按下去,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并不着急问下去。
他很自然地牵起莫泊姝的手,微微低头看向她,笑道:“那就走吧。我刚刚看你好像没怎么吃?我们先去吃个饭,再顺便买点礼物到时候带回家?”
前面半段都还好,莫泊姝在听到带礼物回去的时候,表情变得古怪起来,斟酌着道:“其实礼物也不是很重要,就随便带点就行了。”
越祉没注意到她的神情,只当这句话是客套。
然而等真吃了饭去买礼的时候,越祉看着已经买的一盒茶叶,以及莫泊姝自然的一句“够了,我们走吧”,他才发现原来刚刚莫泊姝说的话不是假话。
现在买的东西明明还没到上次待会外婆家的五分之一,结果这就够了?
越祉不可沉默着再次看了眼手里提着的礼物袋,反复揣摩她的神情,“你确定吗?家里应该不只是你爸吧,不是说还有弟弟妹妹吗?只带这么点会不会——”
“当然不会。”莫泊姝打断他的话,语气平淡中又夹带着几分不明不白的讽刺,意有所指道:“就这么多够了。带多了,某人就又要像上次一样不高兴了。”
越祉很快就反应过来她这个某人应该就是指家里的一个人。
而且还多半是导致了她一年多没有回家的罪魁祸首。
站在路灯下,灯光朦胧,红砖路面铺满白雪,她被包裹在宽厚的羽绒服下,以仅仅一只手的距离站在身侧。可昏黄的灯光把她身影拉得瘦长,让她看上去仍旧是形单影只般的孤寂。
越祉想起最初认识她的那段时间,他曾经无数次被她身上的自由无畏吸引。现在,他突然想起来,自由无畏可能也只是出于她的孤寂。
她的家庭,她的过去,他一概不知。她是否总是这样,嘴上说的某人,无人能知,无人能解?是否总是妄图述说,抬头却见不知从哪里开始?
他仅仅只是想想便如密密麻麻的细针刺进。
莫泊姝抬头看着头顶上空落的树枝,因为旁边的路灯灯光而不自觉闭眼。也许是刚刚突然说的这句话,让她想起了一年多前发生的事。
“算啦,到时候你跟我去到那里,就尽量左耳听右耳出就好了,不用跟他们废话的。我估计会被他们指责,不过无所谓。”
越祉牵着她的手微微发紧,“要不我们就不回去了吧。管他们呢。你又没有对不起他们。”
莫泊姝回忆着她爸和继母的性格,笑着和越祉道:“没事的,我们就是过去让我爸不要再去霍霍别人而已。问题不大,他多半只是觉得被邻居说这么久丢人而已。这次回去一次,应该就能堵住邻居了。”
越祉从小就没什么邻居的概念。很小的时候开始,来往他们家的人,基本不是有求于他们家,就是生意上有来往的。
像莫泊姝说的这种会说关注别人八卦的邻居,越祉心里还没有什么概念。
见她现在一副轻松的样子,便也相信了她的话。
等真正见到时,越祉才发现自己的想法有多天真。
莫泊姝和莫荣旭说好回去的时间是周五下午。
莫荣旭毕竟是在一个上市建筑公司当副总的,也算小有资产,买的房子是在当地比较有名的中档小区。
只是房子是很早之前买的,外观上看上去已经有些许老化。
他们去到小区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接近六点的时候,刚好赶上小区最热闹的时候。
很多人,尤其是老年人都在小区里面坐在树荫下闲聊。
他们停好车后,出来刚好撞见了很久没见的楼下的一个说不上名字的老爷爷。
莫泊姝脑里还没反应过来这是谁,这个,他就指着莫泊姝连连惊叹:“哟,这不是小莫吗?好久没见你咯。”
莫泊姝淡淡地笑着回应句:“对,确实好久没见了。”
这个老爷爷瞥她一眼,不经意道:“哎哟,前不久还听你爸说你闹别扭不回家,现在舍得回来了?我就说嘛,这小孩子脾气哪里需要管,让你在外面受苦就知道回来了。”
莫泊姝心里实在烦这种带着恶意的打探性的话语,没有搭理他的话,干脆敷衍他道:“嗯你说得对。我看时间也不早了,就不耽误您了哈,我先走了。”
说完连忙拉着一头雾水的越祉离开。
身后还能听到这老爷子嘀嘀咕咕念叨着“成绩好又怎么样,性格还是这么古怪”。
“不用管他们,人老了就是这样的,一天天没有正经事做就只能八卦别人了。”
莫泊姝边解释边拉着他进了电梯,半晌却听不到他的回话。她顿了下,这才抬头看他。
只见越祉脸上的郁闷一目了然,“你以前就是经常被他们这么说的吗?”
“还好吧,”莫泊姝没想到他是在纠结这件事,不在意地随口接一句,“我都习惯了。”
电梯里的数字来到了7楼,莫泊姝带着还是有点心梗的越祉出来。
太久没回来,找钥匙都有点麻烦。
莫泊姝从包里的一个角落里翻找半天,总算找到了钥匙,开门就要进去。
就在此时,背后传来一道迟疑中又带着些微惊喜的声音。
“泊姝姐?”
莫泊姝回过头,背后正是一年多没见的同父异母妹妹莫图南。
一年多过去,她这个妹妹看上去倒是没什么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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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是戴着一副黑色方形眼镜,留着标准不过肩膀的短发,穿着外套里面是蓝色外套校服。
她背着书包,看山去一如既往的沉默寡言,像极了影视剧里经典的好学生模样。
比一年前见她时增多的,大概就只有眼底下的黑眼圈吧。
“嗯,你们刚刚放学?”莫泊姝应了声,看着莫图南的黑眼圈,顿了下,才想起她今年好像是高三。
怪不得黑眼圈这么重。
莫图南嘴角微不可见地笑了下,笑意一蹴而过,“对,我们这周刚好是大周,所以能周五放学。”
她看了眼莫泊姝身旁的越祉,表情停顿了下,纠结了下,走到她旁边,小声问莫泊姝:“姐,你旁边这个我要怎么称呼他比较好?”
莫泊姝一眼看穿她又在忐忑不安自己喊错人了。
其实还是要怪她那个继母,对女儿不上心就算了,还总是在各种有外人的场合指责女儿不会喊人。
久而久之,莫图南被骂多了,不就见人就更纠结难开口了吗?
“怎么还是这么紧张?陈姨又不在这。”莫泊姝无奈介绍道:“这是我男朋友越祉,你喊他越哥就好了。”
莫图南沉默地转移视线,希望以此减轻自己的尴尬,小声喊道:“越哥好。”
她跟在两人身后进去,心里也知道莫泊姝这次回来多半和爸爸有关,便一边走一边解释:“其实爸爸身体还可以,只是最近天气一冷得了普通流感而已……”
莫泊姝眼带笑意地看着莫图南絮絮叨叨着说着莫荣旭最近的状况,好像只是单纯热心肠地给一年多没有回过家的姐姐了解家里情况一样。
不过她应该是忘了一件事。
莫泊姝向来喜欢观察别人细微的动作。莫图南现在看着好像很自然地说出一大堆话,实际上她的僵硬无处摆放的手指早就暴露了她的不自在。
……不过很奇怪,明明之前莫图南在她面前都是很放松,有什么就说什么的,今天怎么这么紧张。
莫泊姝没想明白,只好打断她,“小南,你是有什么要紧事吗?怎么看上去这么紧张?”
莫图南张了张嘴,绞尽脑汁想要编一个理由出来,抬头对上莫泊姝仿佛看透一切的眼睛,最终还是手足无措地低下头,“……姐姐,对不起。”
莫泊姝看着她低下头,仿佛是自己做错了事一样。可明明这个家里,最没有错的人是她,到头来最先说对不起的反倒是她了。
莫图南垂着眼,心里反复修改说辞,才把自己想了一年多的迟来的道歉说出口:“对不起姐姐……我当时没有站出来帮你,真的对不起。”
之后一年多没有见到莫泊姝回来,她心里后悔又痛恨自己的懦弱。明明姐平时帮了自己这么多,可到了她最需要人站在她旁边的时候,她却只敢偷偷躲到厕所,一句话都不敢说。
在她忐忑不安地低着头,等待判词时,长久的窒息的沉默后,她感受到自己头顶传来手掌的触感,和带无奈笑意的话语。
“可你有什么错?错不在你,小南。你当时站不站出来,都不会改变什么。”
真正让她恍然醒悟她在这个家只是路人的,其实只有莫荣旭的一句话。
27. 第 27 章
“走吧,去看看爸怎么样。”
莫泊姝没有再看她的神情,而是往自己印象里的房间走去,漫不经心地打量着周围。
一年多没有回来,这里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变化,只是置物柜上放着的那张有她的全家福倒是出乎意料。
没记错的话,以前没有摆在这里的。
她人走了之后,反倒摆在桌上了?
莫泊姝低头笑笑,眼里的讽刺一闪而过。看来莫荣旭还是那样,死要面子。
他本来就是喜欢到处乱窜,喜欢在别人面前炫耀的人,本来就没几个邻居看他顺眼的。
估计她不在的这段时间,周边八卦的邻居多少已经知道风声,趁机会落他面子了。这些全家福摆在这里,多半也不是为了什么相思之情,就纯粹是为了不被别人说闲话。
也许是为了方便,房间门是打开的状态,刚好剩下了莫泊姝敲门的时间。
她径直走进去,入眼的便是莫荣旭半靠在床上,旁边的继母陈嘉慈正端着碗,动作轻柔地喂他喝药。
老头看上去状态还不错。
莫泊姝毕竟本身就是临床专业的,平时见到病人就是最先观察体征。在见到莫荣旭的第一眼,莫泊姝就可以判定他应该是把病往大了说。
面色正常无痛苦面容,眼睛结膜无血丝,嘴唇有血色,呼吸频率正常,没有像哮鸣音这种异常呼吸音。刚好他穿着的是低领的衣服,可以看见呼吸的时候锁骨上窝没有凹陷,至少没有三凹征,也就是没有呼吸困难。
咳嗽频率也不多,咳嗽的时候偏向痰多,这种也比干咳好治。
虽然他穿着长裤看不出下肢有没有水肿,不过既然以前一直穿的这条裤子没有变紧,还是跟以前一样宽松,那基本可以排除下肢水肿。
莫泊姝扫了一眼便收回眼神,温和地朝莫荣旭笑了下,“爸,我回来看下你,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出于礼貌和流程,她还是含蓄地问了句。
床旁的继母陈嘉慈闻言,侧过头来看了她一眼,没什么神情波动又转回去了。
床上的莫荣旭此时见到一年多没见的大女儿,一时间感慨心酸万分,再加上也许才刚刚退烧,这个人还在脆弱的状态,咳嗽几声,情绪上来了。
“你这个不孝女,也还知道回来?你怎么这么狠心啊!当时不就说了你几句吗?你至于闹得这么难看吗?”
莫荣旭想起这一年里遭受的邻居恶意的猜忌八卦,便有苦难言,偏偏说出来的借口都不合理,让他硬是一把火憋心里憋了一年多。
说来就气愤!
泊姝从小就成绩优异,不用多上心成绩就名列前茅。从来只有他在街坊面前吹嘘炫耀,什么时候轮得到别人挖苦他了?
这气啊……他实在憋不下去!
莫泊姝已经不是第一次见面就被他骂了,早就对此习以为常。
她老老实实地双手放前,表面上是看着莫荣旭,实际上思路都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听他说话中气十足,看来也没有声音嘶哑的情况,病应该也快好了。
莫泊姝正有一搭没一搭想得出神,却被手指传来的力度拉回神来。她看向指尖方向,是越祉。
越祉皱着眉头,虽然什么都没有说,却隐约可以感受到他的烦躁。
她恍然大悟。对了,她是已经习惯了不错,但是越祉没有。像他这种从小周围人捧着的,就算是亲戚挖苦也不会这么明面上说个不停还不能回嘴。
莫泊姝脑子一转,干脆把越祉拉上前,打断说个不停地莫荣旭:“爸,这个是我男朋友越祉。”
越祉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但是莫荣旭一时半会没想起来是谁,便干脆不管了。
“又换男友了?我可听小江说了,你和他分了没多久就谈了个姓顾的,现在又换人了……要我说换来换去都不如小江人老师……”
莫荣旭下意识嘀嘀咕咕说教,才抬眼看莫泊姝所谓的男朋友。
原本还想对着莫泊姝这个新男友摆架子,可在看见他脸时,莫荣旭就愣住了。
这张脸……
不是越氏集团的那个继承人吗?
莫荣旭作为一家当地建筑公司的副总,自然也是听说过越祉的大名。
莫荣旭大惊,顿时就有力气了,也不管生不生病,亦或是在年轻人面前立威严了,连忙下床站起来,整理了下凌乱的衣衫,“越总您好啊!之前就听说过您的大名,真是不可多得的青年才俊啊!”
莫荣旭连连感叹,对越祉之前做的各种出名策划了如指掌,侃侃而谈。
他看了眼越祉和莫泊姝亲密的身影,心里又不自觉奇怪,小心问:“不过,越总和泊姝是怎么认识的?”
莫荣旭看着一脸淡然的莫泊姝,一时间感慨万分。真是没想到啊,泊姝一来就给他这么大的惊喜,不愧是他一直引以为傲的大女儿啊。
就是他们相识的契机究竟是什么?莫荣旭想破脑门,都实在想不通。一个还没出校门的医学生,一个集团的继承人,怎么想都感觉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越祉闻言,看了眼莫泊姝,见她一脸淡然,下意识就想起当初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她的模样,和最开始时的赌约。
越祉让自己忽略当初的赌约,轻描淡写道:“缘分到了,怎么都可以遇到。”
“对对对,还得是缘分。”莫荣旭连连赞同,一副过来人的样子叹息道:“我当初就是情深缘浅,才散了第一段婚姻。”
莫泊姝闻言,嘴角微不可见地抽动了下,多少有点无语。
死老头,一张嘴真能说。
平时没有外人的时候,就口口声声说和她妈离婚是因为他们两看相厌,只有继母才是真爱。
现在需要装作和她妈关系好,间接表明他们父女关系和睦,就在别人面前说什么情深缘浅。
简直恶心。
莫泊姝看了眼莫荣旭旁边的陈嘉慈,虽然还是持着原来的温柔笑意,笑容却有点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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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泊姝见此就更想笑了。她爸也是真会说话,说出来的话没有一个人是开心的,一时半会竟也不知道他是在恶心谁。
所幸莫荣旭可能也没有坚持演下去,和蔼笑道:“走吧,大家应该都已经饿了,坐下吃饭吧。”
他身旁的陈嘉慈接过莫泊姝带来地礼物袋,接过来看了眼,便放在茶几上,一派温柔贤淑模样,朝莫泊姝笑道:“泊姝啊,回家怎么还带礼物回来呢?阿姨知道,做学生的没什么钱,买不了多珍贵的礼物见人,要是钱不够的话,回家就不用带了。”
“不过今天是自己人就算了,”陈嘉慈顿了下,似乎是在纠结要不要说,如贴心长辈般道:“阿姨把你当亲生孩子才这么说的。自己人也就算了,要是在外面也带这么点,别人会说你失了礼教,那就不好了。”
句句为莫泊姝好,又句句不忘阴阳怪气。无非就是又在找借口贬低她。
越祉从小就是在各种明争暗斗里面长大,对这些话术见多了,一眼就看出莫泊姝这个继母分明就是故意贬低她。
偏偏想起来之前莫泊姝反复强调的话,而旁边的人又一副淡然的样子,越祉就更觉得郁闷又憋屈。
莫泊姝对此习以为常,见状也做出不好意思的样子,笑着道:“阿姨,上次回家你说不喜欢我带这么多东西回来,我怕你这次也生气呢。”
陈嘉慈笑容有几分僵硬,“怎么会呢?那都多久以前的事了,都只是气话而已。”
莫荣旭注意力没在两人身上。也许是不懂,又或者是完全懒得管,只想放任这种情况蔓延。
他分出点心神观察眼前态度亲密的两人。
越祉吃饭时不怎么说话,只是耐心地给莫泊姝夹菜剥壳,莫泊姝一边接过来,一边让他不要再夹菜了。
莫荣旭看着看着眉头就不自觉皱起来,往日那种喜欢在餐桌上说点什么来证明自己的大家长身份的习惯又冒出来。
“泊姝啊。”莫荣旭放下筷子,严肃地看着她,语重心长道:“你现在谈恋爱了,不要再像以前一样了,多学学你陈姨的温柔贤淑,平时脑筋多转点,别总是像之前一样说话做事直来直去,不解风情。”
这种话没有上千次也有上百次了,莫泊姝听着实在心烦。偏偏根据她的经验,现在打断他就会迎来孝道的说教,更烦了。
她撑着下巴,漫不经心地吃饭,过一会就点一下头表示自己有在认真听。
她身旁的越祉听得同样默不作声,抓着筷子的手指力度却暴露了他心里的憋屈烦躁。
“嘭——”
门打开后又被用力关上,与此同时传来的是一个年轻男生的抱怨声。
“烦死了,累死我了,几个老师天天念叨真以为自己多厉害呢……”
进来的男生穿着校服戴着眼镜,高高瘦瘦,只是眉眼间全是上了一天课的疲累烦躁。
在进来看见饭桌上的几个人时,他先是一愣,不可思议地看着莫泊姝,“你怎么回来了?”
28. 第 28 章
莫睿峥扫了一眼莫泊姝,在见到饭桌上多了一个陌生青年时,也仅仅只是迟疑片刻,在看见他和莫泊姝动作亲密的时候,双眼闪过一丝了然和不屑,很快自顾自地低头换鞋。
现在见莫泊姝本人在这,莫睿峥这会便又想起自己这一年多来因为莫泊姝听到的诸多流言蜚语,抱怨道:“这么大个人了,居然还跟个小孩子一样说几句话就离家出走。你知不知道我这一年听到了多少邻居的闲话。我今年都初三了,万一影响到我备考怎么办?”
从他进家门的那一刻起,原本吃饭都吃得心不在焉的陈嘉慈这会回过神来了,连忙放下碗筷,站起来走到他旁边,帮他接过沉重的书包。
为人父母,她自然是在见到一周未见的儿子时,就从他面容上的颓势中发现他的疲累,心疼不已,“睿峥啊,怎么又瘦了?要不我还是找几天给你送点鸡汤吧。学习重要,身体也要紧啊。别的事情,有爸爸妈妈解决,你不用担心的。”
莫图南闻言,眼皮轻颤,低着头吃饭,一如既往的沉默。
莫睿峥这句话让莫荣旭深深共鸣。好歹想起现在还有一个越祉在,莫荣旭说话还是收敛了点,仅仅只是不赞同地看着莫泊姝道:“泊姝啊,你学下你弟弟,他这么小都知道的道理,你居然还要弟弟教你。以后不要动不动就发脾气了,知道了吗?”
表面上倒是一副语重心长慈父模样。
莫泊姝看着眼前一家三口和乐融融的模样,微微笑着,眼里的讽刺几近溢出。
一年多前她就敢当面骂回去,这是以为过了一年她脾气就会变好点吗?
看来还是一年前骂得还不够让他们印象深刻。
就在莫泊姝准备开口时,旁边的越祉却出乎意料先行一步。
筷子放到碗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所有人沿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惊讶地发现正是越祉。
莫荣旭是个人精,自然从这不同寻常的声音听出了别样的情绪,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
他半点没有把其他人的眼光放在眼里,慢条斯理地放下筷子,抽张纸巾给自己擦干净手后。
他脸上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那双上扬好看的桃花眼里却只剩下冷漠,“看起来,莫先生似乎很关心泊姝啊。”
莫荣旭一时半会也不知道他这句话究竟意味着什么,也猜不出来他后面是准备说什么。
扪心自问,虽然他更加重视儿子,但是平时物质上难道就有亏待过莫泊姝吗?
莫荣旭只当这句话是在客套,便笑道:“当然啊,泊姝是我亲生女儿,我怎么可能会不放在心上?”
“是吗。”越祉不紧不慢地落下两个意味不明的字,嗤笑声,“我看不以为然吧。像我这样不知情的人,都要以为泊姝和她妹妹只是你捡来的,亲生的只有你那个儿子了。”
越祉想想自己从进屋后看见的一切,就心凉不已。
对于一个一年多没见的女儿第一反应不是担心后怕自责,而是指责女儿让自己颜面尽失;见到女儿时半点没想到过问最近累不累,见到儿子的时候倒是该想的都想到了。
这偏心明眼人一眼能看出来。
这些还仅仅只是自己来这里一个多小时看见的,而过去十几年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泊姝究竟经历过什么,他简直不敢想象。
莫荣旭向来是个好面子的人,要是别人对他说这话他早就翻脸了,心里只道这越祉难怪只是继承人,也太不会给人台阶下了,明明他是泊姝父亲,对他说话还是这样不尊敬。
只可惜越祉也不是他有资格指责的人,他也只能压住心里的愤懑不平,尬笑道:“越总哪里的话啊,我对待我的子女向来是很公平的。”
越祉看起来依旧是进来时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样,眼底的冷淡完全透露出他此时的愠怒。
他微微一笑,语气嘲讽道:“你两个女儿进屋后,你怕是都忘了担心吧,上来就是指责,我还以为泊姝和你是仇家,进来就想扯她走了。”
越祉稍微顿了下,心情舒畅地看着莫荣旭欲辩难言的表情,看了眼身边发愣的莫泊姝,道:“泊姝刚刚还跟我说这只是你第一次做父亲,所以不懂而已。”
莫泊姝冷不丁被扯上,在餐桌底下,手指忍不住指了下自己,眨了眨眼见。
越祉微不可见地笑了下,把她的手指按下,慢悠悠地道:“没想到原来不是不会做,只是做的对象只能是儿子啊。”
莫荣旭表情更难看了,越祉这话里话外都是莫泊姝怎么贴心地给他找补,就让他没办法把锅甩回到莫泊姝身上了。
不过他的好大儿完美地替他开口了。莫睿峥瞪眼不屑道:“说得好像自己多厉害似的,你谁呢你,不知道别人的家事不相关的人不能插手吗?”
莫睿峥在越祉开口说了这一大堆话的时候,就对这个莫名其妙高高在上的人不顺眼。
以为自己是谁呢。莫睿峥心里嘀咕着,居然还拿这种指责的语气说他。
莫荣旭闻言吓了一跳,连忙拽住莫睿峥不让他继续说下去。
莫睿峥更不满了,本身就是中二期,被别人一劝,反而就更有了举世独醉我独醒的感觉,觉得自己出头说话是自己清醒。
这种热闹莫泊姝也看得有点烦了,瞥了莫睿峥一眼,轻笑声,“莫睿峥,这有你说话的份?你先管好自己的那堆破事再来说话。”
莫睿峥对上她那双漆黑的毫无神情的眼眸,过去那种被她看透一切的感觉又重新浮现,冷不丁就想起很久之前莫泊姝就发现的事情,仿佛一同冰水泼下来浇个湿透,他顿时安静了。
莫泊姝本来就不是为了吃这顿饭而来的,现在也做够样子了,放下筷子,温和地笑笑,仿佛是对待一群漠不相关的人。
“今天就到这吧,我回来也不是让你们说的,做给别人看看而已。”
莫泊姝拿纸巾擦了擦手,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莫荣旭,“之后别总是烦别人了,我会看心情回来的。”
“你要是觉得丢脸的话,”莫泊姝停顿下,玩味地笑笑,“自己想办法和别人编故事吧,我都偶尔回来下了,编个故事不难吧?”
这话直接把过往演的严父戏幕扒干净,让莫荣旭脸上挂不住。
然而莫泊姝没管他怎么想,穿起外套,看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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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他们所有人,礼貌笑笑,道:“那么,今天就到这里了,我先走了。”
她离开得很果断,直到走到楼下,去到车库,越祉才反应过来,“我们就这么走了?”
“不然?”莫泊姝见他看上去不在状态的样子,心里猜测应该是不甘心就此作罢,无所谓地笑了下,“所以我说了啊,今天其实你来不来都可以,不是什么大事。我出于法律义务过来看望下法律意义上生病的父亲,他需要我过来让他挽回自己的面子。”
莫泊姝笑得很自然,半点都没有强颜欢笑的样子,似乎刚刚的一场闹剧都在意料之中,又像是寒风吹过仅仅打个冷颤就过去了。
可真的如此吗?
越祉静静地凝视着她平静的双眼不说话。也许自古当作家的都有做演员的天赋,只要她想,他就从来都无法从她眼睛里读出她的情绪。
但是他和她认识的这段时间,已经摸清了她的性格习惯。
越祉垂眸,无奈轻柔地将她不自觉紧握着的手指松开,“如果真的完全不难过,怎么这么紧绷着?”
莫泊姝张了张嘴,刚想解释清楚自己只是单纯觉得被他看见了很尴尬时,就听到越祉突兀地问了一句,“想去山上看星星吗?”
这句话简直莫名其妙。
莫泊姝下意识就又笑了,“疯了吧,这么冷,去山上看星星?”
“那你去不去?”越祉见她嘴硬,也跟着笑了,又问了一次。
“……”莫泊姝也不知道越祉究竟什么时候发现她喜欢看星星的。
虽然她平时一到晚上就喜欢站在窗前看,但是如果不留心的话又怎么会知道她喜欢什么。
莫泊姝看着越祉那双澄澈好看的眼眸,难以说出违心话,纠结后果断道:“那就,走吧。”
因为是临时起意的想法,而且最终目的是看星星而不是爬山,所以越祉选择的是十几二十分钟就可以爬到山顶的小山坡。
平时他就喜欢约着朋友爬山,当地各色各样的山基本都爬过,很快就从脑海中找到一个风景不错,光污染小且建设完善的秋坪山。
去秋坪山大概四十来分钟的车程,毕竟是郊外,一下车莫泊姝就感受到户外清新的空气和比市区要冷点的寒风。
莫泊姝不自觉地抱紧自己,呼出的气息全在眼前化作白雾。
他们这次爬山除了爬本人,什么都没有准备。可过去的每一次精心准备后的爬山却远没有这一次来得自由和喜悦。
这个山坡也确实如越祉说的一般,坡度很缓,而且海拔很低,也就爬了十来分钟,就爬到山顶了。
山上建有一个凉亭,山顶岩石建有栏杆围着以防游客失足。
两人站在栏杆旁边,撑着栏杆,吹着干燥的冷风。眼前是渺小而星落密布的灯光,和天空稀疏的星星似乎要连成一片,让人根本分不清从哪里开始才是夜空。
也许确实是环境不一样。至少在这样无人的夜里,莫泊姝整个人的身体都放松下来。
她靠着栏杆,半晌,打破沉默,“说实话,好像之前还没有过这样,突如其来的行动,还有同频的人陪着的。”
29. 第 29 章
莫泊姝清晰地感受到,她这句话说完,越祉握着的手微微手紧的触感。
他声音听起来有点沉,像是难过又像是承诺,“没事的,现在有我了,我可以陪着你。”
他没有接着往下问,没有问她之前究竟和家里发生了什么矛盾,把选择权交给了她。
可能真的是因为环境吧,格外耀眼的星星似乎也可以让人心情愉悦,以至于可以直面之前的难过了。
莫泊姝无声地笑笑,闭上眼。
“越祉,其实我才是很好奇,你为什么会陪着我。明明就算是亲生父母,都做不到的事,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人,怎么会做到这种地步。”
越祉有预感她接下来要说别的,没有着急着打断她的话解释。
莫泊姝话语间似乎还是带着笑意,又带着几分无人了解的孤寂和难过。
“你不是想知道吗?今天心情好,告诉你好了。”
莫泊姝从小就是个对情感反应迟钝的孩子。虽然父母离婚后,她就感觉自己和父母的相处关系,似乎和正常的小孩不一样。
可是,自己想买的基本都可以被实现,她同父异母的弟弟妹妹有的东西,她也有。其他小孩都很羡慕她,那就姑且当做是她也是个在包含爱意中成长的孩子好了。
虽然这份爱意里,有责备,有淡漠,有忽视,但莫泊姝不懂,她只当是她自己的问题,一切都是因为她解不出爱的唯一解。
虽然父亲严厉,继母似乎很爱挑刺,妹妹很沉默,弟弟脾气不太好,但她还是一直以为这些都只是普通小矛盾,而她的家庭普通而充满爱。
直到上一年,她第一次写的文大爆,拿到了许许多多的版权费用。
就像每一个有钱后衣锦还乡的富人,莫泊姝根据家里每个人的喜好,分别买了他们都喜欢的礼物,大包小包寄回家中。
寄的人很多,基本上都是用心挑选礼物的。
就这么过了半年,莫泊姝收到了来自继母的一段信息。
陈嘉慈:泊姝,很感激你在成年读书后还总是寄东西回家,但是阿姨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寄回来了!
一来是这些东西阿姨和你爸都有经济实力购买,还没沦落到需要女儿帮忙购买。
二来是你已经严重打扰到了我们的夫妻生活!逛街买东西是我们的夫妻爱好,你作为一个已经成年的女儿,并不方便再插手阿姨的家庭!之前是看在你还没成年,所以阿姨将诸多不满都忍下来,就算和你爸因此有矛盾也没有发泄。
三来,阿姨也不知道你一个学生,是从哪里赚来这么多钱的,我也懒得过问了。但是你不应该买这么多奢侈品给睿峥和南南!他们正是上学的年纪,阿姨不希望你弟弟妹妹被带歪了!希望你能谅解!【抱拳.JPG.】
说实话,在第一次看见这段话的时候,莫泊姝甚至都开始怀疑是自己阅读理解能力有问题了,不然怎么会看不懂呢?
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打扰他们的生活?什么叫做插手他们的家庭?
那,那她不是家里的一份子吗?
因为父母很早就离婚,因为母亲的原因,她是被分到父亲底下抚养的。虽然他们没有血缘关系,但是莫泊姝都是默认她也是家里的一份子了。
可现在陈嘉慈告诉她,她只是个外人?
莫泊姝越读这段话,就越发荒谬得想笑。
什么意思?
什么叫插手他们的夫妻生活?什么叫做不过问她钱的来路,但是希望别带歪莫睿峥和莫图南?
这话明里暗里不就是在质疑她是做了来路不明的生意吗?
莫泊姝平时是个很少生气,脾气温和的人。认识她的人基本都会羡慕她稳定得跟死水一样的性格。
但其实那些都是因为她不放心上,所以才不生气。
而她真生气起来,从来不自己憋着,当天看了下课表,就回家了。
“谁啊。”
听到门口开门的声音,屋内的陈嘉慈还疑惑地问了句,等看见莫泊姝的脸时,顿时僵硬了,慌了下。
“泊姝啊,怎么这么突然就回来了?”
进来后,莫泊姝反而冷静下来了,静静地看着陈嘉慈,温和平静地笑了,“阿姨,别紧张,我就来问问。可能是我阅读能力有问题,不太读得懂你发的那段话的意思。”
“请问,什么叫做打扰你们夫妻生活?什么叫做带坏弟弟妹妹?”
见她这么平静,陈嘉慈就一心以为她只是像过去一样。她也算是看着莫泊姝长大的了,就没见她发过脾气,那这次也一样。
她顿时就理直气壮起来,装着一副温柔的样子,“泊姝,阿姨的意思很简单,就是希望你少点回家,这个也只是为你我好而已。”
“哦?”莫泊姝早就猜到她会这么说,她步步紧逼,仿佛听到了有趣的笑话般笑了出声。
莫泊姝举起那段聊天记录,完全失去笑容的双眼让陈嘉慈看得触目惊心,不敢直视。
“为我好?既然你不说,那我说。你说打扰你们夫妻生活,不就是在怀疑我吗?你说我赚钱来路不明,不就是暗示我为钱不择手段吗?”
陈嘉慈看着眼前女生黝黑得仿佛无机质的机器人般的毛骨悚然,又有种自己被暗处野兽盯上的强烈不安。看着莫泊姝眼睛,她竟一句话都说不上来,只能步步后退。
“罔顾正常人伦理猜忌自己的继女和丈夫有一腿,恶心又无良;妄自无证据恶意诋毁继女的名声,手段下作堪称人面兽心。”
莫泊姝伸手捏紧她下巴,拉进彼此距离,见她眼底的惊恐,冷笑声,“像你这样恶心无良又下作的人,居然还在受害者面前装温柔体贴?”
陈嘉慈从来没有被人这么正面骂过,更何况聊天记录在莫泊姝手里她就已经先输了。
无奈下,她强撑着看着她,嘴硬道:“我有说错?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说我?像你这种怪胎,三四岁就被你妈抛弃,要不是我们夫妻俩抚养你到成年。你成年了难道还要继续吸我们夫妻俩的血?更何况,你的钱就是来路不明,我没有直接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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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被包养,难道还不够给你面子?”
她被莫泊姝捏着下巴,完全处于下位,心里不舒服极了,“放开我!”
“莫泊姝你在干什么!?”莫睿峥刚好放学,连忙冲过来就要拽开莫泊姝,“快放开我妈!”
早在他过来之前,莫泊姝余光就已经看见有人,不仅没有让他拽住,还反手把他人给甩出去。
莫睿峥狼狈地摔倒在沙发上,无力地瞪着莫泊姝。
见状,莫泊姝笑了,回过头来别有意味问:“这就是你的宝贝儿子?不行就再让他好好练练吧。没记错的话,从小到大给他报了各种各样的班,图南也没有这样的待遇,可以说倾全家之力培养了。”
她顿了顿,瞥了眼莫睿峥,慢吞吞道:“怎么成绩还是不如我当年呢。比成绩,成绩没上前十;比力气,力气不如我;比能力,我自己靠兴趣拿了那么多奖,他拿的有我手指头多吗?”
“你!”
“我什么我?”莫泊姝原本也不喜欢把表面的平静揭开,但既然他们不客气,那她也不必忍着了。
她见莫睿峥不忿的模样,冷笑声:“我跟你妈的事你别插嘴。你再多说一句我就把你以前做的好事全都爆出去,让你身败名裂。”
莫睿峥顿时不说话了。
陈嘉慈现在是真的慌了,连忙道:“泊姝啊,那些话都是阿姨一时心急说的,你不要放心上啊,不然待会你爸来了你也不好解释啊。”
说曹操曹操到。
莫荣旭刚好推门而进。
陈嘉慈见状,眼泪瞬间充盈眼眶,因为被拽住下巴,就只能艰难地哽咽道:“你看看你好女儿!快让她放开我!”
莫荣旭大惊,连忙过来劝架,“怎么了这是。泊姝你快放开你阿姨啊!”
莫泊姝见另一个正主来了,没有松手,而是把手机的聊天记录递给莫荣旭,“正好,你看看这段话再跟我说。”
莫荣旭不明所以地接过手机,匆匆看了一眼,苦口婆心道:“泊姝啊,这个就是你阿姨冲动下说的。更何况她说的也没错啊,反正女儿家迟早都是要离开家里的。她只是希望培养你独立而已。至于说话语气冲,那也都是因为她太在乎我了。”
莫泊姝盯着莫荣旭,半晌都没有说话,拽着陈嘉慈的手微微发抖,“您真这么想的?”
她仿佛第一天认识这里的人一样,茫然地环顾周围的人,再上下扫了莫荣旭一眼,笑了,“所以,你是觉得她做得没错?”
莫荣旭不明白她怎么反应这么大。这些不都是共识了吗?
莫泊姝见他丝毫没有觉得不对的地方,闭了闭眼,冷笑声,“难怪我妈说你不是个男人,果然如此。”
这句话就完全踩在了莫荣旭的雷点上了。
当初他和莫泊姝妈妈霍清离婚,就是因为发现霍清外遇。
而签署离婚当天,她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
“跟你在一起是真的无聊。莫荣旭,你要是像婚前一样是个正常男人,我也不至于出轨。”
30. 第 30 章
莫荣旭原本心情还算平静,听到莫泊姝这句话时,顿时就像是被踩雷一样炸开,双目紧皱,牵动着周边松老的皮肤也化出无数条细纹。
原本的慈父面孔消失殆尽,他整个人变得令人恐怖,他走到莫泊姝面前,以比她略高一点的身高笼罩着她。
莫荣旭嘴角拉扯出阴森的角度,说话的声音几次让莫泊姝幻视成丛林里发狂的野兽。
“你妈说?别整天提你妈!到底是谁养你这么大的,白眼狼?”
莫荣旭捏紧拳头,拳头关节发出咔咔的响声,双目眼白漫出几条红色血丝,“你凭什么这么跟我讲话?我是你爸,除了我,你看看还有谁在乎你?”
他看上去处在情绪爆发的边缘,捏紧的拳头似乎随时就要落下。
然而令莫泊姝心凉的根本不是这个,而是他说的下一句话——
“你以为你名字怎么来的?”莫荣旭近乎嘶吼道:“就是你那个妈!她根本不把你放心上!就为了恶心我,于是故意拿我最讨厌的那个作者莫泊桑来起名。呵呵……”
莫荣旭跟疯了一样笑起来,自言自语般道:“她明明知道我最了解那些文学作家,明明知道我最恨她出轨,知道我恶心她的风流浪荡、不知检点,就故意拿莫泊桑那种纵情声色、染上梅毒的人来给你起名,就为了恶心我!”
他眼珠子溜溜转动,最终凝视着她,语气阴森又愤怒:“这么多年,她估计早就忘记了你名字来源,只有我都忍下恶心强行把你养到大!你也敢这么跟我说话?这里最没有资格这么说的就是你!是你妈对不起我!是你对不起我!”
莫泊姝一直以为自己的名字,是淡泊美好的意思。她一直告诉自己,她出生于美好的祝福中,只是后面父母离婚,再加上她性格怪异所以才对她感情淡薄。
结果到头来,他们告诉她,根本没有人期待她?
恶心?
哈哈、哈哈哈……
未免太荒谬了。
眼前父亲撕裂往日慈祥的面容,这幅恶劣丑陋的面容恍若撒旦。
她以为她不被爱是因为她是怪胎,为此她每日与风变,天天揣摩学习正常人的情感和行为,将自己打造成外界眼里正常怪小孩,他们现在却告诉她,她只是单纯不被爱?
莫泊姝只感觉一阵晕眩,天地旋转,几乎要看不透眼前每个人的面容。
是梦吗?是梦吧,不然怎么可以这么荒诞?快醒来,快醒来。
就在莫泊姝失神时,门口又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叔叔阿姨好,我来找泊姝。”
莫泊姝茫然地回头看,再看清楚人影的时候,却完全笑不出来。
哦,正是她刚刚交往没多久的青梅竹马江泽。
“你怎么来了?”
江泽走到她旁边,温柔地把将她手从陈嘉慈下巴上脱离开,低垂着眼睛看她,“泊姝,是睿峥发消息让我过来的。”
“泊姝啊,”他叹息一声,怜惜地抚摸着她的颤抖的手,“平静下来吧,有什么事我们好好说,以前不也跟叔叔阿姨相处得很好吗?。”
莫泊姝脑里一片空白,看着身侧的江泽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呆呆地看着眼前的所有人。
雷霆大怒的莫荣旭,拿着纸巾哭哭啼啼的陈嘉慈,冷脸看好戏的莫睿峥,躲在角落一个字也不敢说的莫图南,和旁边这个帮忙说话的所谓的男友。
莫泊姝僵硬地扯出一个弧度,低低笑了起来,没有人知道她现在究竟为什么笑。
只有她自己才会明白,现在的场景有多讽刺。
眼前好多人,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做的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说辞,却没有一个人是站在她身后的。
她身边的江泽站得离她很近,可是他也不是在她身后的。
莫泊姝第一次在这个家里意识到,原来她身后孤立无援。
笑也好,苦也罢,总之都不会站在她这边说哪怕一句话。
酗酒的人会浑浑噩噩,东歪西倒,别人说什么是什么,等到次日清醒时理智才会重新回来。尽管头痛不已,却会发现眼前的世界从未有一刻像此时般清亮。
莫泊姝此时就像是喝了十几年的劣质酒,此时一朝清醒了一样。
所有人的面孔在她眼里都重新变得陌生起来,他们过去的形象灰飞烟灭,被取而代之的是如今的面孔。
莫泊姝后退一步,离他们所有人都更远了一点。一字未言,拎起自己的包转身离去。
她恍然大悟。
不是住在一个房子下的就叫做家人。
她永远改变不了其他人。那些让她痛苦,让她纠结的,就永远埋葬在这个房子里算了。
刚刚情绪起伏最大的时候,莫泊姝没有哭,现在一个人了,眼泪反倒止也止不住地往下掉。
明天的路会不会变好,她也不知道,但是至少她抛弃了让她难过的一切。
至于爱与被爱?
莫泊姝抬头,茫然地看着夜空,闪烁着为数不多的几颗星逐渐变得模糊。她一抹眼角,余留一片湿润的触感。
可能她确实不该祈求太多,世间无常,缺憾难免,或者不乞求反倒是利人利己的好事。
夜空闪烁的星星变多,从前的夜景已经和此时对不上了。
现在再次提起那件事,莫泊姝语气已经平静很多。
然而仅仅只是听她平静的只言片语,越祉喉咙就已然觉得被异物梗住,上不去下不来。
他只能静静地抱住她,听着自己颤抖的声音,“要是我再早点遇到你……要是我再早点遇到你就好了。没事的泊姝,都过去了,你不是一个人,我陪着你,你的朋友们也在陪着你。”
他身上大衣传来的温暖确实容易让人沉浸其中,莫泊姝没有从中挣脱,顺着他的动作,埋进他的肩膀。
她的声音隔着厚重的衣服,有点不太清晰,“……所以我才奇怪啊。为什么你会这么陪着我?”
莫泊姝只是反应慢,并非什么都不懂的傻子。越祉做的事情太多,已经远远超出一开始她对他的预期。
起初,她对他的要求,仅仅只是像普通的情侣一样,做着普通的情侣日常,仅此而已。
可越祉现在的用心程度已经完全不能用过去情场浪子的形象来解释。
这么多天,莫泊姝将他的诸多行为看在眼里,那些如同对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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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般的循循教导,无时无刻从她随口说的话抽取有效信息来进一步了解她,以她为主体的行动……
连她两个口口声声说爱她的前任都做不到这种地步。
只是越是注意到越祉的异常,莫泊姝就越是茫然。她已经不敢再去对一个陌生人要求爱,只是因此更加茫然。
这种感情,究竟算什么?
越祉究竟是为了什么?
越祉一听这话,就知道莫泊姝又在迷茫不解。他捧起她脸颊,看着她清晰明了,十分好懂的表情,只觉心梗。
……他表现的应该够明显了吧?
越祉叹息声,刚刚莫泊姝说过的过往又重新浮现。
那能怎么办?
他对上她澄澈的眼眸,认真地向她解释,“不为什么,只是单纯因为我爱你,我不舍得看你难过,我想给你想要的一切,这么说的话,明白了吗?”
这个想法莫泊姝也隐隐有所猜测,可是,更加不解了。
“可你为什么爱我?”
莫泊姝闭上眼,心里乱成一团毛线。
凭什么爱她?
即使是父母,都没有做到无条件爱她,一个无血缘关系的人又凭什么?
可是如果是真的呢?
莫泊姝有点恍惚,回想起过去和越祉相处的这段时间,就像大梦一场,美好得令人心甘情愿沉溺其中不愿醒来。
如果被爱是有条件,她会努力保持现状的。
越祉那双眼眸仿佛含带笑意,看着她时认真又珍重,“不为什么。泊姝,我不是因为你为我做什么,所以才爱你;只是因为你存在本身,你在做自己的时候,我眼里就再也容不下其他人了。”
他拉进彼此的距离,额头相碰,他叹息般地告诉她,“泊姝,早在见到你的那一刻,我的灵魂就已然沉溺。”
越祉至今都记得,初见莫泊姝时她身上的矛盾便如燃烧的烈火,吸引着他前往探索。
曾经的他,因极端的压抑而放纵,不断流连于情爱之中,肆意体会不同人之间的喜与悲,却始终仅仅只是浅尝其表便觉无趣。
可莫泊姝是不同的,就像一缕自由无畏的风,他仅仅只是跟随着她,感受着风从身旁经过,就已然填补巨大的荒芜。
越祉见莫泊姝一脸恍惚,想起她诡异的脑回路,只怕自己不进一步解释她便又理解错了。
莫泊姝在这方面是张白纸。他但凡卑劣点,完全可以趁机将白纸全染上他个人的颜色,让对方再也离不开他。
可他舍不得。
他希望白纸上是这世界上最正常的,五彩斑斓的颜色。她配得上世界上最好的一切。
越祉耐心告诉她:“泊姝,我不祈求你会做什么回报我,这是我的一厢情愿。不要因为感激而冲动做什么。我希望你所做种种,只是单纯出于本心而非感激。”
莫泊姝闭上眼,喉间酸涩哽咽,没有说话,只是抱着他的手变得更紧了。
原来爱与被爱完全没有条件。
父母不爱她,只是单纯只是不爱她,什么原因都没有。她只是单纯被他们抛弃了而已。
不过此时,她似乎也不用再执着寻找爱。
31. 第 31 章
等两人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越祉原本以为自己要留点私人空间给莫泊姝缓解下情绪。谁知她却像个没事人一样,一回到家洗个澡后,就脚步匆忙走进书房,拿出往日的本子就开始写。
见状,他拿着手上的这杯热牛奶,欲言又止地站在她旁边,还是没忍住开口劝道:“心情不好的话,要不还是早点休息吧。”
莫泊姝闻言,微微侧过头来,接过他手里的这杯牛奶,右手拿笔在空中比划了下,笑容里一改刚刚的颓势,带着几分得意,“那不行。我不是说过我新文没有灵感吗,我现在有个大概得方向了。”
说罢也没有等越祉回话,再次把头转回去,手上拿着笔,书写的动作逐渐变快,纸张上面的字也随之变得晦涩难明。
越祉见状,知道她今晚大概率又要熬夜了,无奈笑笑离去。
莫泊姝说的方向并不是在糊弄越祉。实际上,刚刚和越祉聊完之后,她就感觉原本怎么都想不明白的问题豁然开朗。
其实不用别人说,她之前在写文的时候也隐隐感觉到自己写出来的感情线都很奇怪,无论是谁和谁的感情,在她的笔下都像是预先设定好的程序一样,做了一件事情,+5好感,做了一件坏事,于是-5好感。
莫泊姝知道这样写文很奇怪。可她又实在想不明白,如果感情不是这样按部就班地增减,那该怎么发生。
直到刚刚——
“泊姝,我不是因为你为我做什么,所以才爱你;只是因为你存在本身,你在做自己的时候,我眼里就再也容不下其他人了。”
这句话完全推翻了莫泊姝之前对于感情的所有设想。
她才明白,原来情感不是设定好的游戏,不会按部就班地增长或减少好感值。
就好像她的亲生父母不会因为她多做什么而更爱她。
又好像是刚刚男主对她说那些话时,她明显感受到自己仿佛跳出胸膛的心跳。
莫泊姝想起了自己之前无数个瞬间,初雪下的那一吻,讲台上得到的那束花,突如其来的惊喜……
她后知后觉,被掩盖在自己思绪下的,是她没有察觉的心跳。
这些都是没有理由的,完全只是因为那个瞬间的对方而产生的情感。
原来人与人之间的情感不是设计好的程序,爱与恨、喜与悲,都是毫无由来的,是矛盾的。
莫泊姝这时候才想起来上一本书完结的时候,读者们完整的评语。
“剧情很好看,逻辑严密,一环套一环,大大也很会放钩子,经常让人有往下看的欲望,可以看出来是精心设计过的情节。
可是,咋感觉情感怪怪的。男女主的感情线是问题最大的,按部就班的感觉,没有剧情线那么顺畅。除了男女主的感情外,好像其他配角的情感也怪怪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形容,就是感觉好像所有角色都在强行走剧情,完全是被剧情操控的ai一样。虽然也不知道是不是大大自己的风格hh,看了几本下来都有这种冰冰凉凉的机器感。”
莫泊姝现在回头看作者后台的这些评论,恍然大悟。读者也不懂,所以就理解成是男女主感情线的问题。
原来问题不仅只是感情线,而是所有角色的情感线都不对啊。
所以,难怪她谈恋爱一点效果都没有,原来是她的思路早在开头就跑偏了。
书桌上的灵感本被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别人看不懂的关键词。
莫泊姝理清楚思路后,打开电脑就开始总结。
“……由每个人人物设定推动出来的角色之间的情感性,再由情感线推动出他们复杂矛盾的剧情。谁为利益杀死谁,谁因爱而包庇,原来都是这样推出来的。”
她顺着新得到的方法,再结合之前的灵感碎片,将之前写了一半的大纲进行修改和完善,趁着自己现在灵感爆棚果断开始写第一章。
不知道过了多久,书房外面绝大多数的灯都已经熄灭,只余留走廊微弱的灯光。
莫泊姝看了眼墙上的钟,才发觉刚过凌晨十二点。
她又检查了下第一章的内容,深吸一口气,果断点击发布。
犹豫就会败北。
莫泊姝太了解自己了,但凡再拖个几天,她就又想要修改,到时候改来改去反而又写不出来。不如先发出去,让自己没有后悔的余地。
事实证明,晚上的夜猫子还真不少。莫泊姝原本以为自己大晚上的突然发文应该没有人知道,谁知道新文底下很快就有十几条评论。
莫泊姝习惯性地翻了下评论区,却看见有人评论道:“暮亦也是今天开文,也太巧了吧,成绩差点的那个岂不是很尴尬。”
暮亦?
莫泊姝很快就想起来了,就是上次走后门拿奖的那个作者。
同一天开文,这确实挺巧的。
莫泊姝挑眉笑笑,淡定地把这条不相关的评论删掉,然后翻去看看暮亦的新文。
在看见新文名字的时候,她反而愣了下。
其实最开始,莫泊姝对于暮亦的印象就是同个频道里写悬疑文写得也不错的作者。虽然她上一本没再接着写悬疑文,但是写的古言也是带着点悬疑色彩的。
而最新的这一本,则看上去已经完全不像是她的风格了。是很大众向的甜文,看文案就可以确定成绩不会差到哪里去,只是已经完全没有最初暮亦的味道,泯然于众人了。
莫泊姝心里感慨,回到房间时却见越祉还没睡,顺口就和他说起这件事。
越祉注意点却放在了那个读者的话上了,眉头微皱,“你是说,有读者在你评论区直接提那个作者了?”
“对啊,不然我还不知道呢。”莫泊姝倒是没觉得这事有多大,无所谓道:“发就发呗,删了就好。至于其他人怎么评价,那也无所谓吧。我只对我作品质量负责,其他的不归我管。”
“而且,”莫泊姝停顿了下,对上越祉双眼,眉眼弯弯得意道:“我敢肯定!我这本写得绝对比上一本要好!我已经知道我之前哪里不行了。”
房间里仅仅只开着一盏夜灯,昏黄的灯光照射下,她双眼却闪亮得令人挪不开眼。
被她的笑容牵动,越祉也不自觉笑了,故意凑近到她面前,开玩笑道:“这么厉害,那要是真写得比上一本好,大作家请客吗?”
莫泊姝眨了眨眼睛,出乎他意料地拒绝,若有所思道:“那不行,万一我之后每年都有本写得好的,那岂不是一直我请客?”
每年。
越祉在听到她提及的这个字眼时微微一愣。
明明不久之前,她连吃醋都不懂,现在却下意识把他规划到她的每年里。
越祉脑海里仿佛有一束烟花炸开,喜悦不由自主蔓延。他低低笑起来,顺着她笑道:“那我也每达到一个目标,就换我请客,怎么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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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泊姝很爽快回答:“好,那就这么算。”
两人在定下约定的时候,谁都没有想到兑现诺言的时候来得这么快。过了大概半个月,莫泊姝新文入v上榜当天,看着接近上一本文翻倍的数据,她都有点瞠目结舌。
莫泊姝看着屏幕发了一会呆,直到越祉不知道第几次喊她,才呆呆地转过头,“越祉,一个好消息,你要蹭到一顿免费的饭了。”
越祉轻佻眉头,侧目看她,心里有个隐隐约约的猜测浮现。
莫泊姝猛然转过身,一把搂住他脖子,抬头看他,双眼笑意如泉水般喷涌,“越祉!我新文成绩好像真的比上一本好了!刚好明天元旦,我们出去逛逛吧。”
根本没有人能拒绝双眼亮晶晶的莫泊姝。
越祉与她额头相抵,也笑着道:“好啊,那就蹭下我们大作家的一顿饭吧。”
不过没等他沉浸在莫泊姝难得的主动多久,莫泊姝就又挣脱出怀抱,开始给朋友打电话报喜了。
越祉无奈笑笑。
客厅里的手机响起,越祉慢吞吞走过去,是纪令时打过来的。
“什么事?”
“你看群消息没?他们问你元旦出不出去玩。”
“不去,我跟你们这种单身狗不一样。”越祉嘴角勾起,慢条斯理又若无其事地吐露出自己的信息,“毕竟有对象的人都知道元旦和对象过。”
电话另一边的纪令时无语极了,完全没想到自己不过是一段时间没打电话,越祉就好像变了个人一样。
这话说得,谁听不出来他话里行间的炫耀啊。
还没等他吐槽,越祉就继续悠悠道:“对了,之后的元旦也不用叫我了。”
纪令时闻言甚至都吐槽不出来了。作为好友,他自然能察觉到越祉身上细微又明显的变化。比之以往更加耐心,也多了几分和他本人不符合的温柔,多罕见。
他感慨万分,“你刚开始因为赌约和人在一起的谁还会,谁会想到你这么认真啊。跟之前完全判若两人了。”
越祉没有反驳,只是轻哼声挂断电话。
另一边的莫泊姝还在和好友感慨自己眼光真好。
“……你看!我新书果然写得比上一本好,读者都说我之前的坏毛病都改了,你看我就说越祉完美符合我的条件吧。”
闻玥笑着打趣后,叹息声,“没想到越祉人居然还真跟你挺搭的。”
泊姝性子有多直,她还不知道吗?而现在,她居然都能跟她侃侃而谈情感究竟怎么写。
闻玥能感受出来,好友这段时间都在因越祉而变好。
“……那很好啊。”闻玥笑笑,“泊姝,你知道的,其实我初衷都只是出于你的心情。既然你觉得不错,那就希望一直这样开心下去吧。”
今年元旦的雪不大,是那种飘在灯光下能让人看见,却又不会让人冷得瑟瑟发抖的程度。
新年的倒计时只剩最后几秒,天空的烟火与雪相得益彰。
“3——”
莫泊姝看着身侧人,第一次有种强烈的想要许愿的冲动。
许什么愿望好呢?
“2——”
那就。
“1——”
越祉看着她,似乎也想说什么。
下一刻,他们不同的声音说出同样的一句话。
“希望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