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世子养崽崽的穿越日常许清宜谢韫之》 第640章 虞氏族老们一听也是,他们赞同虞秋池招婿,但并不希望对方招一个太强大的婿。 不然招婿就没有意义了。 谢韫之的二公子,还是年纪轻轻的从四品将军,这个身份就够压他们一头的,将来若是入主虞氏还得了。 虞秋池很快便收到了族老们要与她谈话的消息,以为又是关于生意上的事,直接就带着禛哥儿过去了。 族老们见这丫头走哪带哪,立刻又对虞二的话信了几分。 这谢二公子不愧是谢韫之的儿子,样貌出众,器宇轩昂,若能当他们之中谁家的女婿,他们肯定一百个乐意。 可偏偏是虞秋池,那就不一样了。 说到底,他们只想要一个好拿捏的赘婿,而不是要一个家世好能力也出众的人才,来他们虞氏当家做主。 “秋池丫头……”族中最年长的长辈深沉开口。 “等等。”禛哥儿也不见外,闻言不客气帝插嘴道:“老爷爷,我秋池表姐怎么说也是虞家继承人,你不喊家主就算了,最起码也得去掉‘丫头’两个字吧,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你们家的丫鬟呢。” 那位族老哑口无言了一下:“……” 他确实仗着自己年长,有端长辈架子的意图,但这并不过分。 冷静下来沉声道:“谢二公子,你虽是虞家的贵客,但我们虞氏家族内部的事,还轮不到你置喙。” “抱歉,我就是嘴快这么一提,没有别的意思,您老人家别往心里去。”禛哥儿笑嘻嘻地道,他又不是来砸场子的,反正话已经说出去了,作用也起到了。 果然,族老虽然找回了面子,也不好再叫‘丫头’两个字,毕竟是虞氏继承人,轻咳道:“秋池,此次叫你来,是想谈谈你的婚事,你择婿也有两三年了,心中可有心仪的人选?” “是啊,要赶紧成婚,延下子嗣才是。”其余的族老们纷纷道。 虞氏正房就剩下这么一根独苗,众人都希望虞秋池尽快成婚,开枝散叶,好叫正房繁茂起来。 上一代正房继承人死的早,他们也是害怕虞秋池出意外。 到时候虞氏就乱了。 百年基业,很有可能毁于一旦。 禛哥儿也紧张地看着表姐,是了,表姐眼下心里有人吗? 如果有,那他还得先把那个人比下去。 “各位族老,招婿的事情哪有这么容易?”虞秋池说道:“总得找一个我自己喜欢,但齐州的儿郎是什么情况,各位也都知道,我实在是挑不出来啊。” 各位族老们想到之前,他们推荐一位儿郎给虞秋池,结果虞秋池转头便找出人家上下三代的丑事,他们嘴角抽搐。 “那依你的意思,是不想在齐州找了?莫非想在京城找?”各位说道,意有所指地看向禛哥儿。 虞秋池也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向禛哥儿,本想解释一二,但灵光一闪便轻咳道:“不错,我暂时觉得谢二公子很好,若是再看看有比谢二公子更好的,我就定下来了。” 言下之意,若想她早点成亲,最起码也要找个不输给禛表弟的儿郎才行。 “若是没有呢?”各位族老皱眉,虞秋池果然想与谢家联姻,眼下这番话怕不是在试探他们的底线。 “若是没有,我就只能委屈谢二公子了。”虞秋池道,反正她笃定,族老们不可能找出一个比禛表弟更优秀的儿郎,如果有,那嫁了也不吃亏。 这里所说的优秀可不仅仅是指自身条件优秀,还得加上家世背景,人脉等等。 家世才是最难的。 能与谢韫之的儿子媲美的,估计也只有皇家子了。 族老们头大,他们上哪去给虞秋池找一个比谢二公子更好的儿郎,这明摆着就是在为难他们。 “表姐,真的吗?”禛哥儿高兴坏了,一高兴就忘了娘的叮嘱,直接把尾巴露了出来,还是旋螺桨摇晃式的。 虞秋池给禛表弟使眼色,当然是假的啊,不是说好了帮她挡桃花吗? 禛哥儿接收到信号,那条莫须有的尾巴顿时蔫了下去。 天杀的,这为什么不能是真的! “不行,秋池,你不能与谢家联姻。”族老们也不怕禛哥儿在场听了去,因为他们有理有据:“你是要招婿,而不是嫁人,若是嫁人我们没有意见,当然是门第越高越好,可是谢二公子愿意做虞家的上门婿吗?” “是啊,当上门婿可不是好事,谢二公子能忍受?”一个族老看着禛哥儿,言辞间不无恐吓:“上门婿不得插手妻家的事务,凡事说不上话,若有犯禁,且参照太原温氏家主的例子。” 禛哥儿抖了三抖,没人比他更清楚太原温氏家主的手段,可是自己又不是宋言卿那种人渣,轻哼:“不必吓唬我,我又不贪你们虞家的钱,我们家自己有的是钱和权,虞氏算什么,在我心里还比不上秋池表姐的一根头发丝。” 虞秋池震惊不已,不禁对禛表弟侧目,禛表弟好口才啊,原来战斗力这么强。 有点小小的心动怎么办? 可惜她哪里敢啊! 若是真的将禛表弟拐到虞氏来当上门婿,姨母与谢将军怕是会连夜赶到齐州来,乱棍打死她这个孽障。 第641章 眼看虞秋池铁了心要招惹谢二公子,族老们也强硬起来:“不行就是不行,这桩婚事我们不会同意的,秋池,你作为虞氏下一代家主,要为虞氏考虑,不能如此任性。” “是啊,这是你的责任。” “大家为了你操碎了心,你体谅一下我们这些老家伙吧,咳咳咳。” 各位七嘴八舌,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说得虞秋池也泛起了罪恶感,确实,自从她回到虞家,族老们为她操了不少心,若是没有大家的维护,虞氏家业估计早已经落入旁支手中了。 可是自己的终身大事,她如何能妥协? 不说找一个相知相爱的,至少也要找一个自己不讨厌的啊,否则何来的开枝散叶,只怕她半夜都会抱着被子逃跑。 “唉,我知道了,我会尽快定下来的,请各位再给我一些时间。”虞秋池终究是服了软,反正先拖着。 只要不是指定一个陌生人马上让她洞房就好说。 “嗯。”各位族老们也松口气,只要不是死磕谢二公子就好说。 谈话结束后,虞秋池出去继续处理生意上的事务,禛哥儿满脸不快地跟在她身边:“表姐,什么意思?你真的要随便找个男的成亲吗?” 而且是比他差的那种。 “也不是随便,我尽量找个顺眼的。”虞秋池知道表弟心疼自己,叹气道:“没办法,在其位谋其政,这是我的责任,我哪有任性的资本。” “你当然有。”禛哥儿走到表姐的另一边探头,指着自己的鼻子:“你觉得我怎么样?是不是比你们齐州儿郎好多了?” 虞秋池以为他臭美,捧场地点头:“当然了,接触人多了我才知道,我小时候的玩伴都是人中龙凤,拿出去个个都能威震四方。” “那是。”禛哥儿听爽了,笑道:“那你选我啊,比我差的哪能配得上你,招婿也不能自降身份。” 虞秋池唰地看着禛哥儿,满眼震惊,然后摸摸对方的额头:“禛表弟,你昨夜踢被子着凉了?” 她寻思眼下的天气也不冷,应该不至于生病。 这好端端的,禛表弟怎么开始说胡话了呢? “我是认真的。”禛哥儿被表姐的态度弄得气急,大胆握住对方的手指,按在自己胸口上,不瞒着了:“好姐姐,你以为我眼巴巴地跑来齐州干什么?” “就是喜欢你啊。” 虞秋池顿时被这番话震惊到了,甚至都忘了收回自己的手掌。 什么,禛表弟喜欢自己? “真的。”禛哥儿见状郑重地道。 虞秋池真的很吃惊,喃喃道:“抱歉,你这个人太不着调了,我一直没发现。” 禛哥儿听前半句,心碎成八瓣,听到后半句,又稍稍愈合了一点点,破罐子破摔道:“你是怎么想的,尽管说吧,给我个痛快,我受得住!” 虞秋池失笑,认真思索了一下:“我觉得你挺好的,对比别人我更愿意亲近你。” 但她本人还是懵的状态,什么啊…… “哇。”禛哥儿开心得一把抱住表姐,在原地转了起来。 太激动了,娘!追到媳妇儿了! “喂!”虞秋池感受到禛哥儿的开心,也情不自禁笑起来,但是她还有很多顾虑,不得不说清楚。 “快停下来,我头晕。” “哦。”禛哥儿闻言,连忙停下来,关心地看着未来媳妇儿,嘴巴都快咧到了耳后根去。 因为他太开心了。 “你先别忙着乐,我只是说假如而已。”虞秋池推开禛表弟,转过身去整理自己的衣襟:“你这样的身份,来我家做上门婿,姨母会答应吗?”语气中有诸多顾虑。 第642章 “答应啊。”禛哥儿探出头来,底气十足:“我们全家都答应,不然我能出得了门么?” 要是家里不同意还敢乱跑,腿给他打断。 “为什么……”虞秋池不解,一般大户人家,不是对这个避之不及吗? “一来我家孩子多。”禛哥儿掰着手指头算:“二来我娘通情达理,思想境界高,三来,我情比金坚,就算没有条件也创造条件。” 现在有条件,当然是怎么往自己身上贴金怎么说。 虞秋池笑得不行,果然还是与禛表弟在一起更开心,与旁人在一起都没有这种心情。 “你怪会哄女孩子开心的。”她道。 禛哥儿想了一下,这是个陷阱,连忙摇头:“没有没有,我只是会哄你开心,我从小到大的接触的女孩子就那么几个。” “敏表姐轮不到我哄,璇姐儿我哄不好,她的眼光高着呢。” 但禛哥儿一点儿也不伤心,因为有爹作伴,爹这种级别的美男子都拿捏不住璇姐儿,他算个屁? “璇妹妹是机灵的。”虞秋池笑道,在谢家生活过就知道,他们家的关系很有趣。 霁月清风的谢将军,竟然不是众星捧月的那个。 看似时常被压制的禛哥儿,其实混得也不是那么差,手底下还有个小王爷比他混得更差。 可是离了谢家,小王爷便是京城恶霸。 哎,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拥趸。 而虞秋池没想到,自己也有拥趸,真是令人感慨。 “至于你们虞家的族老,管他们呢,反正和我成亲不会错的,对你们虞氏没有坏处,只有好处,以后他们就知道了。”禛哥儿道。 娘说过,透过现象看本质,只要逻辑是对的,大胆去做,其余的细枝末节都是小问题,不足为虑。 譬如她当初毅然在新婚夜改嫁昏迷不醒的爹,旁人都指指点点,说什么风凉话的都有。 可是与她何干呢,只要她得到了实际的利益就是对的。 在没有条件的情况下,在乎情绪价值就是被外界牵着鼻子走,那些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人,又不会给自己更好的解决办法。 他们只会为了达到个人目的,让你牺牲自己的利益罢了。 禛哥儿不爱思考,但他认准榜样,听话照做。 爹是他在战场上的榜样,娘是他在为人处世上的榜样,再加上一个足智多谋的大哥,他的人生不顺利都难。 这么一想,禛哥儿是被溺爱的。 人人都在用不同的方式爱着他。 虞秋池会想亲近禛哥儿也是正常的,因为对方就像一个发光体,靠近就感到开心温暖。 估摸着,这也是小王爷心甘情愿被禛哥儿挤兑的原因。 “谁担心你对虞氏有坏处了?”虞秋池怎么可能不信任谢家,那么温暖有爱的一个家,哪能贪他们虞家这点家业:“我就是怕族老们年纪大了,被我气吐血。” 那就造孽了。 “这有什么?”禛哥儿眉毛一扬,想到一条妙计:“我让小王爷去找他爹,给我俩赐婚,到时候就算族老们吐血了,也算不到你头上,他们敢吐皇帝的血吗?” 不敢的,那也太不敬了。 御赐的婚姻有天家盯着,若是谢家敢插手虞氏的家业,就是打皇帝的脸,这下族老们应该放心了吧? 事关重大,虞秋池还没想好,但好奇道:“怎么不是让谢将军去请旨。”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是长辈出面才对嘛? 禛哥儿笑道:“我爹出面就欠了一个人情不是,说出去世人还当他觊觎你家的财产。小王爷正好,反正他闲过狗。” 第643章 “表姐,若是你答应了,我就写信回家报喜了?”禛哥儿期待地问虞秋池。 “会不会太快了?”虞秋池还没缓过劲儿来,二人商量这件事,就跟过家家似的。 “不快了。”禛哥儿眨眨眼:“我可是跟家里夸下海口,要在过年之前把你领回去。” 虞秋池竟不知道,禛表弟背后是这样算计自己的,连忙举起拳头给了对方一下子:“好你个谢禛,老实交代,从什么时候开始算计我的?” 禛哥儿道:“娘说男子汉大丈夫要有责任感,我救你那会儿对你又搂又抱的,那会儿就决定,若是你嫁不出去,我娶你就是了。” 虽然年纪小,不懂情为何物,只是抱着一腔负责任的态度,他已经把自己的婚事放在她后面了。 “谁嫁不出去?”虞秋池闻言哭笑不得,同时挺感动的,禛表弟真是被姨母教导得很好。 从小就顶天立地。 “好表姐,我也不催你。”禛哥儿乖巧地道:“那就再等几天吧,女儿家的终身大事,有磨磨蹭蹭的权利。” “去你的。”虞秋池推了对方一把,就不会说点好听的吗? 这哪儿能叫磨蹭? 禛哥儿笑嘻嘻,说到做到,之后数日都绝口未提婚事,只当平常一般陪着虞秋池进入。 这让虞秋池又见识到了禛表弟的另一个优点,干脆利落,说一不二。 性情如此飒爽的少年将军,叫人怎能不爱。 终生大事,虞秋池倒也想与身边的人商量一下,可是放眼四顾,身边又哪里有可以商量的人? 这么一想,就更迫切快点有个自己的家了。 一个像谢府那样温馨和睦的家。 禛哥儿的确飒爽,但这些天情况特殊,他的飒爽是装的! 其实每天都在担心,表姐会不会思来想去,最后还是拒绝自己…… 好在,幸运继续眷顾禛哥儿,他的良好表现得到了表姐的肯定回答。 “禛表弟,如果姨母他们真的不反对,你就写信回去问问吧?”虞秋池还是不太敢相信,谢家真的舍得让这么优秀的禛哥儿来齐州生活吗? “……”禛哥儿心里炸开了花,表面上稳重地点点头:“好,我写信回去。” “嗯。”虞秋池不由脸庞发烫,真是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竟然会与禛表弟在一起。 而且她还挺期待的。 两个小的商量妥当,便写信回京,说来禛哥儿来到齐州太开心了,都忘了写信回去报平安。 现在正好,报平安和报喜一道送回去。 小王爷也有一封信,把他乐坏了,难为禛哥儿云游四方还惦记着他,真是他的好兄弟。 然而拆开信封看完信,小王爷就郁闷了。 谢禛这个臭小子,狗屁云游四方,原来是去齐州找表妹玩,还玩出了感情,央求他请旨赐婚。 “呸!”小王爷气得朝信封啐了一口,老大不乐意。 他都没找到媳妇儿,凭什么比他年纪小的谢禛就请旨赐婚了? 许清宜也看完了老二的信,以为是一封报平安的信,没想到老二动作这么快,已经抱得美人归了。 看来和她一样是颜控的女孩子不少啊,感情不感情的先另说,只要脸长得够帅,人品够好,感情可以慢慢培养。 信中还提到了委托小王爷请旨赐婚,许清宜汗颜,孩子长大了,考虑事情够全面的,就是太全面了,完全不把人家小王爷当人看。 “韫之,你去问问小王爷,我看这事还是自己去张罗的好,哪有禛哥儿这样使唤人的。”她道。 第644章 “臭小子,没有礼数。”谢韫之嗯了声,也觉得老二这安排不妥。 恰巧次日,小王爷跟着下朝回家的临哥儿一起过来蹭饭,谢韫之便与他提起了禛哥儿赐婚的事。 “禛哥儿太鲁莽了,这事怎能让你去做,还是我亲自进宫一趟。” “哎哎哎,没事。”小王爷嘴上啐禛哥儿,但闻言也不乐意:“我师兄的终身大事,既然托付给我,我哪能推卸?” 他拍着自己的胸脯保证:“放心吧,交给我,小事一桩。” 这活儿谁也别想跟他抢。 谢韫之见状,也不再坚持:“行,多谢你费心,等禛哥儿回来,让他亲自与你道谢。” “小事小事,我们兄弟之间不言谢。”小王爷笑道。 郁闷过后,他也是很开心的,既然谢禛都能找到媳妇儿,他觉得自己也不差。 没准缘分就在后头。 小王爷顺利为禛哥儿他俩请了旨,过了十日左右,这份赐婚圣旨便传到了齐州虞氏府上。 族老们都懵了,皇帝日理万机,为何有闲心管他们虞氏继承人的婚事? 而后一想便想通了,定然是谢家的手笔。 正生气呢,接了旨的禛哥儿过来安抚:“各位快别生气了,圣旨上已经写得很清楚,我是以上门女婿的身份与秋池表姐成亲的,若是我往后插手你们虞家的生意,岂不是打了陛下的脸?我们敢吗?” 这样一想,又有什么不好的? 族老们才转过弯来,也是,赐婚后全天下都盯着,料想谢家不会拿自己的声誉乱来。 谢韫之的人品他们当然信得过,担心失权只是人之常情罢了。 他们只想自己当家做主,不想被男方家压一头。 虞秋池可不担心,就禛表弟这样的性子,他拿捏得了谁啊? 婚事就这么定下来了,这个消息立刻传到了太原温家去,毕竟那边也是虞秋池的第二个家,合该让大家知道。 温老夫人闻得喜讯,十分高兴。 侄孙女的婚事一直是她的心头大事,就怕池姐儿识人不清,落得跟长女温臻如一样的下场。 现在倒好,禛哥儿那孩子她很是喜欢,是个可靠诚实的,与池姐儿又有救命之恩的情分,两家结亲再好不过了。 “兜兜转转,有缘人终究还是会被老天爷系在一起。”温臻如也很是开心地笑道。 池姐儿相中了谢家少爷,她也放心了。 看谢夫人就知道,那样的人家再稳妥不过。 “恭喜池妹妹,禛表弟是个好的。”温敏笑容满面,迫不及待去书房写信到齐州,一封恭贺池妹妹,姐妹俩说些体己话。 一封给禛表弟,主要是叮嘱对方,要好好对待她的池妹妹,否则她这个表姐让他好看。 这些年过去,温家的温颐也成亲了。 当年在京城转了一圈,觉得还是做个风流文士好,便回到家乡做教育,如今与妻子琴瑟和鸣,一心钻研学术,办书院开书斋,教书育人。 温颐很庆幸自己当初去京城转了一圈,通过接触大家,看到了彼此之间的差异,才选择了如今这条正确的道路。 温敏与她池妹妹一样,这几年跟着母亲学习打理家业,整个温氏家族已经认可了她当选下任家主。 至于招婿的事,他们家倒是不急。 不像池妹妹,作为独苗被族老们催得紧。 禛哥儿收到敏表姐的信,感觉背后发凉,因为敏表姐是个厉害的,一个眼神就能威慑人,这点跟他大哥有些像。 第645章 他连忙写信给对方保证,一定会好好对待秋池表姐。 赐婚后,两个小的也不急着成亲,毕竟禛哥儿才十七岁,虞秋池也忙着接手家业,万一成亲后有孕了,打乱她的计划! 通过与长辈们的商量,便推迟到禛哥儿及冠。 族老们很赞同,这期间正好可以观察一下谢二公子的人品性情,若是有不好的地方,虽不能悔婚,但可以叫虞秋池纳妾啊。 好险禛哥儿不知道族老们的打算,不然他会找机会把各位气到吐血。 禛哥儿在齐州待到天冷就回了京城,虞秋池劝他早点回京。 假设禛哥儿以后真的要‘嫁’到齐州生活,未来陪伴家人的日子就不多了,所以还是早点回去的好。 禛哥儿也是这么想的,自己选择了这门亲事,他对爹娘还是很有罪恶感的,觉得自己很不孝。 爹娘辛苦将自己拉扯大,结果功名成就后,还没来得及尽孝就‘嫁’人了。 所以禛哥儿追到媳妇儿的喜悦,在踏进家门的时候变成了惆怅。 众人见状奇了,关心道:“禛哥儿,怎么这副样子,刚回家就想你秋池表姐了?” 毒舌的临哥儿道:“家门不幸,爹娘白养你了。” 禛哥儿本来就很在意这件事,被大哥一说差点没哭出来,对着许清宜道:“娘,我是不是很不孝?” “……”原来这孩子垂头丧气的结症在这里,许清宜就笑道:“没有不孝,爹娘养你又不是为了让你尽孝,只要你幸福快乐就好了,这才是养你的初衷。” 话是这么说,但禛哥儿自己很过意不去,更是想起自己曾经的豪言壮语,愧疚道:“我小时候还夸下海口,以后要给您二位养老送终,结果……” 然后真的哭了,跪下来道:“要不我不娶媳妇了。” “哎……”许清宜连忙将人扶起来,满脸惊恐,赶紧表示:“你可千万不要这么想,家里有你大哥一个不婚主义就够了,你又不娶媳妇,我跟你爹养大你们有什么用?全都砸手里了。” “……”临哥儿也是没想到,自己招谁惹谁了? “呜呜呜。”禛哥儿还是很难过,世间安有双全法,不负爹娘不负卿。 “京城离齐州又不太远,你一年回来几次,小住一阵子不就行了吗?”许清宜出主意道:“你秋池表姐的生意又不是离不的人,将来步入正轨了,就不必自己时时刻刻看着了呀?” “呜呜呜。”禛哥儿感觉自己像是出嫁女,不想成亲了,只想待在爹娘身边。 许清宜抚摸着禛哥儿的头,也是很久没有被这个小胖子这么撒娇了,好笑地道:“再说了,爹娘也不是一年到头待在京城,偶尔也可以去齐州投靠你啊,京城住久了总会腻味的,是不是?” “哎?”禛哥儿一听也是,立刻就不哭了,眼睛发亮道:“对啊,爹娘也可以跟着我一起到齐州住,反正爹闲人一个。” “咳。”临哥儿不得不咳嗽一下,好叫弟弟别当他不存在,爹娘离京了他怎么办? 这个家还要不要了? “大哥,我俩轮流赡养父母,这事儿你别跟我争,应该的。”禛哥儿豪气冲天地道。 “……”临哥儿想说什么,但及时收到娘疯狂的眼色,就又咽了回去。 当然了,许清宜哪能让临哥儿说话,她这边才哄好禛哥儿,万一禛哥儿真的不想成亲了,她找谁哭去? “齐州气候好的时候,爹娘过去住住也行。”临哥儿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言不由衷的话道。 “是吧,齐州还是挺山清水秀的,气候好过京城呢。”禛哥儿开始显摆上了,已经在脑海里开始憧憬与爹娘还有妹妹一起游玩齐州的画面。 临哥儿冷笑,下去思索公务了,这个弟弟没什么好迎接的。 “娘,大哥好像不高兴了,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齐州的气候就是好啊。”禛哥儿道,齐州的冬天比京城暖和多了,夏天又比京城这个火炉凉快。 要是妹妹在齐州这样的地方长大该多好? 许清宜暗叹,你挖墙角挖得这么明目张胆,你大哥能高兴吗? “你看错了,你大哥最近遇到一件大案子,正棘手呢,哪里有空跟你不高兴?”许清宜道。 “原来如此。”禛哥儿恍然大悟。 “你爹和你妹妹在外书房,去跟他们打个招呼。”许清宜打发老二道。 “好。”禛哥儿一扫刚进门的惆怅,变得精神头十足,他要去跟爹安利齐州去了。 爹也是喜欢游历天下的人,哪能一辈子待在京城这个小地方窝着呢。 目送禛哥儿离开,许清宜便起身去找临哥儿,对方近来接了一件大案是真的,但未曾听对方说过棘手。 临哥儿做工作向来得心应手,就凭这份出色的能力与家世背景,他在官场上根本不必搞人情世故。 只要往那儿一站,自然有人会帮他背书。 “临哥儿,忙着呢?”许清宜笑道:“可有打扰你?” “娘。”临哥儿见到许清宜,从书案边起来,走到茶桌边与娘说话:“不打扰,我只是随便看看卷宗。” “哦。”许清宜也坐下来,直接笑着解释:“刚才没让你驳你二弟的话,是怕他钻牛角尖,届时那孩子真不想成亲就糟了,并不是我们真的要去齐州住。” 临哥儿抬手与娘倒了一杯茶,放下茶壶淡淡道:“等二弟成亲了,你们偶尔去小住些时日也无妨,京城的气候确实不怎么样。” “……”许清宜一怔,一时竟然分不清临哥儿是真心的,还是说反话,估计真心有之,反话也有,便笑道:“若是你二弟真的不习惯,偶尔过去陪陪他倒也可以,但最好是不去,哪有男方入赘还带着全家的道理,会惹人笑话的。” 临哥儿笑笑,不置可否。 “儿孙自有儿孙福,让你二弟自己奔生活去吧,有虞家家大业大地养着他,我们也放心了。”许清宜感叹道:“否则以你二弟那不事生产的德行,家里还要贴钱养着他呢。” “哦。”临哥儿知道,娘可舍不得二弟了,这么说就是安慰她自己,兼之哄他这个长子。 “齐州又不远,您辛辛苦苦拉扯大的,当然要去,有谁敢笑话。”临哥儿喝了口茶道,眉宇间满是自负。 他的父母,还不至于沦落到被人笑话觊觎亲家财产的地步。 因为他的价值远不止于此。 许清宜笑了,若说刚才临哥儿有说反话的成分,如今这句就是真心的,点点头:“好,有机会就去看看,咱们一起去。” 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距离不是问题,嫁也好娶也好,永远都是一家人。 第646章 外院书房,谢韫之带着女儿正在学习,如今他从官场上退了,每日里的任务便是相妻教女,悠游自在。 璇姐儿于丹青一道很有天赋,其他的琴棋书也不错。 谢韫之眼下还能教教琴棋书三道,而丹青已经显得教无可教了,是时候为女儿寻个名师,以免糟蹋了女儿的灵气。 “爹爹,二哥什么时候回来啊,全家福上就差他了。”璇姐儿握着毛笔嘀咕,手底下是一张栩栩如生的工笔画。 这张图叫谢府赏秋图,然而二哥秋天去齐州了,现在还没回来。 谢韫之也不知道,给女儿出主意道:“反正留个位置给他,到时候补上也就是了。” “好吧,留哪里好呢?”璇姐儿思索起来,小嘴叭叭:“三哥旁边不行,三哥烦二哥,大哥旁边没位置,安排在爹爹身边吧。” “爹爹身边不是你和你娘吗?”谢韫之道,闻言也不乐意了。 “那三哥自己待在前面?可是他太高了。”璇姐儿面露苦恼,画画可是要追求构图和美感的。 大哥气质清冷,可以独自一个人待着,与景物相辅相成,可是二哥活泼跳脱,一个人待着显得很傻。 安排在三哥身边,三哥呈现出的神态肯定是无语的,这样不好不好。 璇姐儿思来想去,想到了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那就是把思睿表哥画进来,和二哥待在一起,这样整个画面就很和谐了。 谢韫之听了女儿的安排,暗暗感慨,或许这就是天赋,女儿画画竟然会考虑这么多东西。 乍听很童真,但仔细一想,令人甘拜下风。 “妹妹!”说禛哥儿禛哥儿就到。 璇姐儿开心极了,立刻扔下毛笔跟二哥会晤:“二哥,你回来了!” 兄妹二人激动叙旧,随后禛哥儿才过来喊谢韫之:“爹,我回来了,您看到我的信了吗?” “见过你娘了?”谢韫之颔首:“看到了,不错,有你爹的风采。” 禛哥儿表面笑着,心里暗搓搓地想,您老真不害臊,我追秋池表姐比您当初追娘有效率多了。 但他哪敢说出来,笑着道:“是,都是爹遗传得好。” 然而赶紧进入正题道:“爹,我跟您说,齐州真是个好地方,四季如春呐,你和娘将来可以跟我一道去齐州转转,保证比京城好玩儿。” “……”谢韫之的第一反应,禛哥儿真不怕被他大哥打死:“你是不是还想让妹妹一块去?” “那当然了,您二位都去了,妹妹为何不去?”禛哥儿理所当然地道。 “去哪呀?”璇姐儿问。 “去齐州,将来二哥嫁,呸,二哥成亲后居住的地方。”禛哥儿连忙与妹妹推荐:“齐州可好玩了,还有秋池表姐,你记得吗?” “你太小了,估计不记得,但是她很喜欢你,以前抱过你玩的。” “好啊好啊。”璇姐儿听说可以出去玩,当然举双手赞同。 谢韫之佩服地看着禛哥儿,那眼神写着,你是真的不怕死,你死定了。 在这府里,连他都要让临哥儿三分,轻易不敢跟临哥儿抢女儿的宠,禛哥儿倒好,一上来直接把璇姐儿拐到齐州。 等着被他大哥收拾吧。 璇姐儿答应后,禛哥儿就不问爹的意见了,在他的印象里,爹就是娘和妹妹的挂件,只要娘和妹妹同意的事,爹没有说话的余地。 谢韫之:“……” 他不是没有话语权,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禛哥儿作死罢了。 小王爷知道禛哥儿回京了,立刻登门找禛哥儿玩。 哥俩见面什么也不说,小王爷先邀请对方打一架,美其名曰,看看最近禛哥儿有没有偷懒。 第647章 禛哥儿一向自认为技高小王爷一筹,闻言当然不拒绝:“行啊,三弟来当裁判。” 让他教训教训小王爷。 结果真打起来,小王爷竟然超常发挥,不知从哪儿学到了几招气死人不偿命的阴招,把他打趴下了。 “赵思睿,你哪儿偷学的阴招!我不服!”禛哥儿在地上哇哇叫道。 谢珩在隔壁笑得一脸阴险,小王爷还能从哪里学阴招,当然是从他这个亲弟弟这里学的啊。 “你管我在哪里学的,有用就行。”小王爷泄愤般踢了禛哥儿的屁股一脚:“哼,说好的秤不离砣呢,你竟然偷跑到齐州觊觎秋池表妹,你可真不要脸,自家人都下手!” “嘶……”禛哥儿一把从地上爬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这事是他理亏,他解释道:“还不是你长得太英俊潇洒了,我怕秋池表姐看不上我,你大人有大量,就原谅我一回吧?” 小王爷早就不气了,一听就笑了:“好吧,我原谅你。” 又道:“不过你要陪我追小姑娘,你有媳妇儿了,也不能丢下我不管啊。” “你已经有喜欢的小姑娘了?”禛哥儿还真好奇了,就小王爷这个多情种,会是谁? “有。”不少,小王爷打算一个一个来,他搂着禛哥儿肩膀道:“走,咱们先制定一下计划,你是怎么追到秋池表妹的?” 谢珩看着他俩勾肩搭背地走了,暗翻了个白眼。 这些男的,凑在一起就知道聊小姑娘,庸俗。 “小表弟,你也来听听经验。”小王爷回头喊道:“论武功是你最强,但哄女孩子这块还得听你二哥的!” “不用了,我才不需要。”谢珩扫了一下自己的刘海,就二哥那性子,分明是靠脸取胜,哪有什么技巧可言? 再说了,就算有用他也用不上,他已经打算找个机会和爹娘谈谈,然后试试看能不能让自己的意识沉睡。 也是时候把人生还给小珩哥儿了。 报仇是谢珩最大的心愿,当初能够在这里醒来,想必也是老天爷看在他们三兄弟太惨的份上,这才破例给了他一次机会。 现在大仇得报,谢珩也了无遗憾了。 虽然,他确实很喜欢现在的生活,有疼爱自己的爹娘,可爱的妹妹,还有意气风发的大哥二哥,大家都很好,好得让他每每怀疑这是个梦。 但是做人不能太贪心,他害怕自己的贪心,会给这个家招来祸事。 现在这样,他已经很满足了。 珩哥儿这两天心事重重的异样,许清宜也留意到了,也正想找机会和对方聊聊呢。 俗话说养儿八十岁,常忧九十九,这句话真是一点儿都不假啊。 连临哥儿这样出类拔萃的成年人,都时常需要爹娘的关注,更别说情况特殊的珩哥儿了。 真是不能疏忽一点。 这日上午,小王爷早早地来到谢府,与禛哥儿勾肩搭背地走了。 禛哥儿虽说封了将军,但目前还没有分派岗位,这将军头衔更像是一个挂名,陛下特殊照顾着。 许清宜知道他们出去了,问了问珩哥儿还在家,就决定择日不如撞日,过来找珩哥儿说话。 “珩哥儿,你二哥与小王爷出去玩了?你怎么不去?”许清宜问道。 “娘。”谢珩在院子里的吊床上躺着,看见娘来了,一把翻身跳下来,伸了个懒腰:“他们去骗小姑娘,我才不去。” 许清宜嘴角抽搐,不是,禛哥儿与小王爷竟然是出去干这种勾当:“你二哥也太不着调了,也不怕他秋池表姐揍他。” 第648章 “嘿嘿。”发现娘误会了,谢珩幸灾乐祸,但还是解释道:“不是二哥去骗小姑娘,是帮小王爷骗小姑娘。” 那还不是一个意思吗?反正都是干坏事,许清宜说道:“真心喜欢人家姑娘,就三媒六聘去说亲,走正规程序。” “可我二哥……”谢珩想说,二哥追秋池表姐也没有走正规程序啊。 “你二哥与池姐儿的情分不一样了,早已知根知底,就算温水煮青蛙也不唐突佳人,做不成夫妻也能继续做亲戚。”许清宜道:“没有这份情分就有点唐突了,会被视为不正经的。” 谢珩摸下巴:“应该不会的,凭小王爷的条件,还能有小姑娘拒绝他?” 那还真不好说。 许清宜摇摇头:“希望他成功。”然后笑看着珩哥儿:“娘很久没有跟你聊聊天了,来,进屋跟娘说说话。” 如此突然而又郑重? “……”谢珩若有所感,心不由自主地揪了一下。 娘向来敏锐,莫非对方察觉到了什么? 果然,进了屋,只听娘开门见山地道:“珩哥儿,娘看你最近心事重重,不太开心,是在想什么心事吗?” 想必是跟小珩哥儿有关? 谢珩的呼吸窒了窒,早就想与娘谈谈了,一直拖着没有行动,如今也好,他闷声说道:“我只是在想,大仇得报了,我留在这里也没有什么用了,还不如把人生还给原来的珩哥儿。” “在说什么胡话?”许清宜握住珩哥儿的肩膀,眼中写满心疼:“你就是珩哥儿,而且是娘最早认识的珩哥儿。” 谢珩懂娘的意思,其他人都没有见过他们,唯有娘是知道他们的,不由红了眼眶。 许清宜将珩哥儿拥入怀中:“娘的使命就是改变你们的命运,如果你们都不在了,那还有什么意义呢?” 原著珩哥儿的到来,会让许清宜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有意义的,这整个大宇宙,三千世界的因果是相连的。 如果她的眼光只盯着一个小世界的圆满,那跟活在自己给自己构筑的梦里有什么区别? 或许有些人会想,生活已经那么累了,何妨做做梦? 是的,那也没错,但不是许清宜的追求罢了。 这世间的黑与白,喜与悲,酸甜苦辣,心都不该安住在其中哪一点上,乐也是坏苦啊。 只要承认了乐,就必然会有苦。 这就是人们常说的二元对立,量子纠缠。 “……”谢珩终究是没忍住,伏在娘的肩膀上哽咽。 真的很奇怪,他上阵杀敌的时候,觉得自己已经是个顶天立地的大人了,可是回到娘身边,却脆弱得像个小孩子。 这样温暖的家,叫他如何不留恋呢? “不要想太多,你就安心地长大吧。”许清宜说道,她不是钻牛角尖的人,无论是哪个珩哥儿,只要在她面前她就接受。 非要哪个不要哪个,都是魔怔,强求,分别。 人生八苦,生老病死,求不得,怨憎会,爱别离,都是自寻烦恼,一执着就苦,一分别就苦。 珩哥儿现在就在苦里,但许清宜帮不了他,只能让他自己去明悟与经历。 “我不能这样。”谢珩怕给大家带来不好的事,坚定地摇摇头,从娘的怀抱里出来道:“我试试在打坐练功的时候,封闭自己的意识,让之前的珩哥儿回来。” “这能行吗?”许清宜面露担忧,很不赞同:“万一出了岔子……” “让爹看着,我会小心的。”谢珩心意已决道。 许清宜暗暗叹气,看着对方,明明顶着一张青涩的脸庞,眉宇间却充满成年人的忧郁与沧桑,她很揪心。 珩哥儿无非是心里过意不去,并不是不想留下。 想了想,许清宜慎重开口:“娘是不希望你去冒这个险的,不过勉强你留下你也不会开心,要不你看看这样好不好?” “你坚持离开,无非是心中有各种顾虑,最大的顾虑,就是觉得自己不详,而且剥夺了小珩哥儿快乐长大的权利,你讨厌现在的自己。”许清宜说到这儿,慈爱地看着珩哥儿。 而谢珩被说中了心事,再次鼻子一酸,娘总是懂他的小心思,无论是小时候小小个的他,还是现在经历了很多磨难的他。 “其实不用担心,我们一家人在一起,没有什么是我们克服不了的。”许清宜握住珩哥儿的手道:“就算你爹与你大哥二哥都不行,还有娘啊,娘是无所不能的,你不认可吗?” 谢珩点点头,又摇摇头,怕娘误会:“嗯,娘是无所不能的。” “那你害怕什么?”许清宜笑道:“实在过意不去,你可以试试你是活的办法,让小珩哥儿回来自己决定。” “你占了几年,就让他开开心心地成长几年,然后我们再将你的故事告诉他,让他自己决定怎么活,好吗?” “给你自己一个机会,也给我们一个继续爱你的机会。” 许清宜再次将谢珩抱住了,这个她从小小一个就拉扯大的宝贝疙瘩,怎么舍得看他皱眉哭泣啊。 还能这样? 听起来似乎不错,让人既忐忑又憧憬。 “……”谢珩想了一下,哽咽地点点头:“好。” 临哥儿领着妹妹过来,看见三弟眼睛红得像只兔子,打趣道:“天塌了,哭成这样?” 谢珩:“……” 大哥的心是好的,但嘴是毒的。 “三哥。”璇姐儿的同理心就强多了,看见三哥哭了,小脸也心疼起来,过去抱住三哥:“不哭了,让大哥带我们出去玩好不好?” 趁着他们兄妹俩说话,许清宜也与临哥儿说了珩哥儿的心事,以及决定。 担心道:“这件事还是有风险的,练功尚且还会走火入魔,何况如此。” 但是不让珩哥儿试一试吧,对方又不安心。 “我认为是瞎折腾,让爹看着点,随他折腾一回就好了。”临哥儿道,因为不练武,他对此抱着怀疑的态度。 人的意识那么精密,岂是说封闭就封闭的? 许清宜倒是对武功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他们这些素人,还是不要口花花说大话的好。 “我跟你爹商量商量。” “嗯。”临哥儿心想,爹自然是听您的。 第649章 谢韫之是习武之人,但因没有珩哥儿那种神奇的体验,对此也不敢跟妻子打包票,只是道:“闻所未闻,可以让他试试看,试一次他就死心了。” 许清宜失笑,看来父子俩的想法都差不多,觉得珩哥儿就是瞎折腾。 “行。”毕竟事关重大,许清宜想想还是留了个心眼,万一呢? 这事不能随便找个日子就做了,还是要准备一下。 许清宜在想,有什么是不能让珩哥儿感到遗憾的? 全家人一起去做点什么是肯定的,喜事的话,禛哥儿的婚礼还太远了,珩哥儿肯定等不到。 说到喜事,许清宜忽然灵机一动,对谢韫之说道:“韫之,你不是一直想办一场婚宴吗?我们年后挑个喜日子办了如何?” 谢韫之愣了愣,这么突然? 但这是好事,他心情喜悦地笑起来道:“好啊。”而后打趣:“夫人整日想着孩子们,终于想起我来了?” 他也是需要被关注的。 许清宜干笑,心虚地想,太不好意思了,到头来想的还是孩子。 “当然了,谁能越过你去?”她自觉愧对谢韫之,好话一箩筐,还附赠一枚香吻:“婚宴想办什么样的,都听你的。” “好。”这一句哄得谢韫之心花怒放,顿时就将办婚宴这事揽了下来:“交给我就行了,夫人等着当新娘子就成。” “好好好。”许清宜想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举办婚礼很累,张罗婚礼更累,谢韫之肯包揽那是最好不过了。 这日之后,府里上上下下都看到,谢韫之肉眼可见地忙碌起来,而且精神抖擞,整个人好像回春了好几岁。 “爹这是在忙活什么?”禛哥儿也知道三弟要离开的事,捅咕着三弟的腰问道:“难不成想在你走之前给你办场婚宴?” “啊?那我的新娘子是谁?”谢珩一脸震惊。 临哥儿听见弟弟们的对话,嘴角抽搐:“看不出来吗?明显爹是在张罗他自己的婚宴。” 弟弟们惊讶地看着大哥。 “嗯,爹熬了这么多年,终于要有名分了。”临哥儿道,也是被爹等到了,一个名正言顺的婚宴。 “啧啧,爹好福气啊,娘真疼他。”禛哥儿与谢珩兄弟俩齐声道。 说到婚宴,谢珩八卦地问道:“小王爷的姑娘追得怎么样?人家答应了吗?” “我也不清楚。”禛哥儿耸了耸肩:“我只是陪他去参加宴会,给人家姑娘送了信物。” 至于那姑娘回去看了信是什么反应,他就不得而知了。 说小王爷小王爷就到,而且是哭丧着脸来的,往禛哥儿肩膀上一靠道:“呜呜呜,姑娘拒绝我了,表弟,我单相思了。” 大家伙听得一愣,赶紧抚摸难过的小王爷,安慰道:“不是你的错,是她太自卑,一定是!” 小王爷抽噎了两声,想想觉得有道理:“也是,她爹官职不高,想必自觉配不上我,这才忍痛拒绝。” 所以不是他不招人喜欢,都是门第悬殊的错。 谢家兄弟挺佩服小王爷的,笑着点头:“就是就是,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没了这朵花,还有一丛花。” “是理是理。”小王爷原地复活,勾着禛哥儿肩膀笑道:“今儿个又有姑娘贵女们办宴会,走,咱们去追另一个。” “……”禛哥儿看小王爷的目光充满嫌弃,推开对方说道:“去去去,别带坏我的名声,我再也不跟你这样的多情浪子出去丢人了,秋池表姐会不喜欢的。” “谢禛!”小王爷生气道:“你有了媳妇儿忘兄弟,你的终生大事是大事,我的也是大事啊。” 第650章 “你的大事太多了,我不掺和。”禛哥儿道。 “……”小王爷顿时愁眉苦脸,因为没有禛哥儿壮胆,他一个人不敢去。 其实他想大婚很简单,跟父皇母后说一声也就是了,礼部那边会一条龙包办。 可他就是不喜欢包办婚姻啊。 如果跟他太子哥哥一样,选一个完全没有感情的女子成亲,那多没意思? 所幸太子哥哥与嫂嫂婚后的感情挺好的,现在儿女双全,相敬如宾,但这是小概率事件,他觉得自己没有那么幸运。 还是像禛哥儿一样自己甄选比较稳妥。 * 谢珩听说爹娘年后要办婚宴,希望自己参加完婚宴再考虑那件事,不由心中酸涩,爹娘为了留住自己,也是花样百出。 多留几个月就多留几个月吧,他也有一些自己想去做的事情要完成。 譬如上辈子相欠的故人,去了一下恩怨。 譬如留下一点有用的东西,当做送给小珩哥儿的礼物。 时间流逝,一转眼便过年了,一切事情已了的年,过得分外安心快乐。 一家人吃完年夜饭,围坐在暖和的榻上守岁。 “打牌打牌,但不赌钱,我们赌画乌龟怎么样?”许清宜提议道。 “好啊。”禛哥儿兴高采烈,撸起袖子准备大干一场:“不过人数不对,谁上桌?” 他肯定是要上的,但不算上妹妹,也还多出来一个人。 “我和你们爹一组。”许清宜道:“我负责出牌,你爹负责接受惩罚。” “噗嗤。”大家幸灾乐祸地看着爹,可以的,爹脸盘子大,能装好多只乌龟。 “没问题。”谢韫之坐在夫人身边,笑得甘之如饴。 “我和大哥一组!”穿着新衣裳的璇姐儿,立刻挪到大哥身边去。 临哥儿欢迎之至,连忙整理出身边的位置让给妹妹坐,还自负地保证道:“放心,大哥输了不会让你接受惩罚。” “哼,三弟,我们自食其力。”禛哥儿见状,望着对面同是光杆司令的三弟道。 “二哥让着我点,我不是很会打的。”谢珩笑道。 “好说,包在二哥身上!”禛哥儿豪气冲天地答应。 结果才第一把,他就输了,而且是被自称不是很会打的三弟阴了一把,输给了大哥。 “我来我来,我最会画乌龟了!”璇姐儿道,连忙积极地捧着笔墨,笑得很开心:“二哥放心,我给你画一只很好看的乌龟哦。” 禛哥儿苦笑:“乌龟再好看也是乌龟,画在脸上能放心吗?” 璇姐儿的画技一流,画出来的乌龟果然惟妙惟肖,惹得大家伙夸赞道:“璇姐儿的画技又进步了。” 第二盘,许清宜出错了一着,输了,扭头歉意地对谢韫之道:“我对不住你,这把不该输的。” “没事,输得起。”谢韫之道。 孩子们抖了抖,这俩人未免太肉麻了。 这次又是临哥儿赢了,璇姐儿乐得手舞足蹈,因为可以在爹爹的脸上画乌龟了。 爹爹平时虽然宠她,但也还没到任由她在脸上画乌龟的地步。 怎么说也算是一个不得了的体验。 三个儿子们也是幸灾乐祸,看着爹受罚。 “……” 顶着一个硕大的乌龟,但也不影响谢韫之的颜值,他依旧淡定地指点夫人出牌,争取下一把赢回来。 禛哥儿害怕爹看见自己的牌,一整个鬼鬼祟祟,拢得很紧:“嘿嘿,这把该轮到我赢了吧?” 他的牌很好。 经过几轮紧张的角逐,这把果然是禛哥儿赢了,他高兴得一蹦三尺高,只等着看谁是最后的倒霉鬼了。 第651章 “哈哈,妹妹将毛笔给我,我看谁倒霉!”禛哥儿道,随后从妹妹的手里接过毛笔。 最后的结果却出乎他的意料,竟然是大哥输了,他拿笔的手都有些哆嗦起来:“大哥,弟弟得罪了。” 怕是真的怕,但爽也是真的暗爽,终于画到大哥了! 临哥儿冷眼瞥之:“画小一点。” 敢放肆,他让禛哥儿好看。 “哦。”禛哥儿立刻怂怂地道,只敢在大哥如玉的脸颊上画了一个很小的乌龟。 大家看见老二这么怂,都笑不客气地笑话:“窝囊。” “你行你来。”禛哥儿不服气了,叉腰生气地对着三弟道。 这场画乌龟游戏,玩了很久,大家都很开心,直到尽兴才各自回屋休息。 次日一大早,临哥儿便带着妹妹到隔壁勇国公府拜年,接下来整个年初一都在勇国公府陪伴祖父祖母与小弟弟。 “大哥是拥有两个家的男人啊,怪不得他不愿意成亲,再讨个媳妇儿就三个家了,确实忙不过来哈。”禛哥儿不怕死地调侃。 大家也都善意地笑了。 别说,仔细一想可能还真有点关联,毕竟临哥儿的个性就是怕麻烦的,他注重的方面,总是与世人不一样。 许清宜也看开了,儿孙自有儿孙福,随临哥儿自己意愿吧。 年后,谢韫之张罗的婚宴也差不多了,提前个把月就忍不住广发喜帖,熟的生的都邀请来喝他们的喜酒。 收到喜帖的人们受宠若惊:“哎呀,这太客气了,是不是送错了?” 仔细看了看名字,没错,而且字迹苍劲有力,很像是谢将军自己写的帖子。 这…… “帖子没送错,但上面的新人名字是不是写错了?”听说是婚宴喜帖,人们自然想到谢家少爷,又哪里会往谢韫之本人身上想。 “应该没错。”有人解释道:“这你就有所不知了,谢将军夫妻俩当年,说来话长啊……” 全京城都知晓,谢夫人原本是谢将军的弟媳,概因谢二爷为人混账,在新婚夜作出荒唐事,谢夫人这才拼死抵抗,将自己嫁给了昏迷不醒的谢将军。 也就是说,二人之间并没有一场真正的婚宴,也没拜过堂。 现在孩子都这么大了,倒是想起办婚宴来了。 各位能够理解,并会心一笑。 亲朋好友闻得喜讯也是会心一笑,只以为谢韫之爱妻,特地张罗一场婚宴,圆满妻子的心愿。 却不知,分明是谢夫人圆满了谢将军的心愿。 “爹,娘,这么大的喜事,我去把秋池表姐接来!”禛哥儿想一出是一出,决定了后,次日便启程了。 去齐州会途经太原,禛哥儿还顺道去温家送喜帖,不管人到不到,他去收礼。 “这么大的喜事,人当然也要去。”温敏笑道:“我代表我们家,与池妹妹一起参加。” “好啊好啊。”禛哥儿再高兴不过。 “你们都是女儿家。”温臻如哪里放心,便指派了温平如护送:“叫你们小舅舅也去祝贺。” 就这样,禛哥儿为自家爹娘的婚宴又招了一群宾客,还有几大车的贺礼。 等他们一行人回到京城,婚宴的日期便差不多了。 “还以为你们在路上贪玩,赶不回来了呢。”成亲在即,许清宜的心情也很好,笑得人比花艳。 “姨母。”虞秋池再次见到许清宜,笑得分外腼腆羞涩,因为再过段时日,她便要改口喊母亲了。 好在大家都很照顾姑娘家的心情,没有借此打趣。 许清宜拉着小姑娘的手笑道:“池姐儿,辛苦了。” 是说她这几年在虞家,太不容易。 虞秋池没想到,姨母看见自己的第一句话竟是心疼自己,瞬间鼻子就酸了,姨母果然是她的第二个外家。 以后就是婆婆了。 “我不辛苦。”虞秋池摇摇头,讷讷道:“我再辛苦,也只是为了自己的利益,您才叫辛苦。” 谢韫之与两个儿子一同上战场,保家卫国,很伟大,但别忘了,在他们背后默默支持的女人,或许更伟大。 “好孩子。”许清宜惊讶地笑笑,慈爱地抱了抱虞秋池。 接下来还有温敏,已经出落得是个高挑稳重的大姑娘了,走过来敬佩地看着许清宜:“姨母,您和我娘都是我的榜样,我以后也要成为您和我娘这样的人。” 不仅仅是因为许清宜在背后默默支持着满门将士良臣,平乱安天下,更是因为许清宜在处理池姐儿婚事上的气度,她很钦佩。 姨母真的做到了无私大爱,让花成花,让树成树。 “敏姐儿,你当然是的。”许清宜万分笃定,也抱了抱分外出色坚韧的敏姐儿,笑道:“你们也是璇姐儿的榜样。” 大家都笑了,他们这一群男子都很出色,但女子更是豪杰,不仅要修持自身,还要反哺家族,就像大地一样有担当。 时隔多年,姐姐妹妹们又聚在了一起玩乐,小王爷连夜便搬了进来,皇宫是他的家,但他是一个不着家的男人。 小王爷来了,笑料便多了,光是他的失恋史,便可以讲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本来就伤心,对着禛哥儿与秋池表妹这双鸳鸯,他就更伤心了。 想成亲的愿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峰值。 禛哥儿与虞秋池这对小眷侣如此甜蜜,别说小王爷咬牙切齿了,连清心寡欲多年的阿白看了也春心荡漾。 哎呀,想成亲了。 主子要寡着就让对方寡着吧,他阿白不奉陪了。 临哥儿还以为阿白与自己一样清心寡欲,没想到老二这么一显摆,倒是将阿白的春心也给搅动了。 “看上哪位姑娘了,人家看得上你吗?”临哥儿问。 阿白顿时臭屁道:“当然,我在府里很受欢迎的好吗?” 因为他资历老,又是临哥儿身边的心腹,出入也是被叫一声阿白大人的。 而且他武功高,身上有股子江湖少侠的气质,姑娘们对他何止是看得上,简直是魂牵梦萦。 临哥儿:“……” “回头我与我娘说一声,等他们办完婚宴了,得空再张罗你的婚事。” 连阿白也要成亲了,临哥儿还真有几分感慨,陪自己寡着的又少了一个。 “多谢主子。”阿白笑嘻嘻地道。 傍上他家主子就是好啊,躺着走上了他自己做梦都达不到的高度。 回想当年,还以为这辈子就这么完了,沦落成奴,抽了傲骨,日后必定只是一具行尸走肉。 幸而峰回路转,他的善报来了。 “你就叫阿白吧。” 阿白回想起往事,云淡风轻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