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穹铁道:流明》 番外:若能早些相遇—白星(十九) 夜幕深沉。 白珩躺在床上,仍旧在思考为什么这些人睡了一整天了现在还能睡得着觉。 她轻轻推开房门,客厅空无一人。 但是在这里还能依稀听见应星的鼾声。 白珩捂住嘴巴偷笑,又退回来关上大门。 她要去找那个城主,好好看看这个城主到底是何方神圣。 她并不打算走正门,推开卧室的窗户,小心翼翼地翻出去,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 在桓卅城找到一个命途行者对白珩来说还是蛮轻松的。 毕竟就这么一个。 白珩很快锁定了桓卅城主的位置——城主所在的地方就在桓卅城的最中心。 没有城主府,没有如同仙舟将军府那样的辉煌建筑,就是一个小房子,和其他的房子没什么两样。 白珩站在门口,大耳朵抖动着,听着里面的动静。 似乎是没有其他人。 白珩又跑到窗户的方向探头看了一眼。 屋内只有那个高大的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的皮布长袄,正坐在桌子前面写着什么。 白珩轻轻推开窗户,翻身进去,依旧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等到夜晚的寒风吹拂过去,城主身体一颤,他转过头,这才发现窗户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了。 “我记得我没开窗啊……”他的声音因为奔来日的狂欢有些低哑,他起身走过去关窗户,再转过头的瞬间,正看到女孩坐在自己的床上,轻轻晃悠着脚。 城主动作一僵:“你是怎么进来的?” 他几乎是一瞬间就做出了防御架势。 “别紧张。”白珩勾唇。 其实她也有点紧张,当然,这种紧张倒不是因为实力,要说对比起实力来她反倒是不紧张了。 她紧张的是,过去这种勾心斗角打探情报的事情似乎从来都没出现在她身上过。 打架丹枫和镜流来,智斗景元来,武器和机巧的战斗由应星负责——说来可笑,但她在云上五骁里似乎真的都是以作为司机和远程支援的时候居多。 惨淡的认知竟然在现在才被她认识到……白珩揉了揉眉心。 现在竟然要轮到她和别人勾心斗角谈情报了。 为什么来的时候没把景元带过来…… 云上五骁这四个人真要是穿越回过去,恐怕唯一头疼的就是为什么穿越不能随身发配一只景元。 她回忆着当初景元和丹叶与别人谈话时的神态,嘴角挂着“轻松”的笑意:“我想和你聊聊。” “你想聊什么?”城主眯起眼睛。 他有点茫然。 这个女孩进来,自己竟然什么都没感觉到。 他瞄了大门一眼,又看了看刚刚才被自己关上的窗户。 自己这个手怎么就那么快,为什么就没探查一下屋里的环境再关窗户? 不怪他不自信,怪就怪这个狗娘养的宇宙压根不根据年龄判断强弱,有的看上去可能没有他腿弯高的不大点的小孩可能就是个令使,有的活了几百岁了可能星神连看都不看一眼。 “想聊聊桓卅城和……”白珩捻着头发,“你与星际和平公司的关系。” “我没有恶意。”她似乎是看出城主身体的僵硬与紧张,“不过在我得到想知道的消息之前,您恐怕没法离开这个屋子。” “你那么有把握?”城主皱眉。 “你不妨去拽拽门和窗户,试一试自己到底能不能出得去。”白珩笑着摊手,示意他可以在这个房间里随意探索。 城主仔细地观察着这个坐在床上的小姑娘,确定了她确实没有任何要移动的趋势,于是他扭头,小心翼翼地去摸窗户的把手,用力的拽了拽。 窗户纹丝不动,就像是存护星神死死的拽住了窗户的另一头。 他沉默了片刻,有些惊骇地又拽了拽。 “好吧……”他无力的叹了口气。 看来全宇宙最惨最坏的情况就降临在他的脑袋上面了,面前这个看起来没有他腰高的小丫头还真是个令使。 “介意我坐下吗?”到底身为城主,他还是很快稳住心神,虽然不知道对面这个令使为什么突然来找他,但至少到现在为止,对方并没有流露出什么敌意。 自己这或许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当然不,请坐。”白珩摊开手示意他随意。 城主拖着凳子到床的对面坐下,看着白珩:“你是哪柱星神的令使?” “混沌星神,听说过吗?”白珩撑着脸。 “混沌星神?”城主皱紧了眉头。 他还真没听说过。 这又是从哪冒出来的星神? 当然,宇宙这么大,星神多的很,就算他没听说过也不至于当着一位令使的面去否认对方所信奉的星神的存在。 “那么……”城主搓了搓膝盖,“你找我有什么事?” “轻松些,别那么紧张。”白珩笑笑,“你是星际和平公司的人对吧。” “你怎么知道?”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你就告诉我,是还是不是。”白珩摇了摇手指,示意他不要有那么重的好奇心。 城主皱眉思忖片刻,缓缓点头,“是,我是星际和平公司的人。” “你在桓卅城很久了?”白珩歪头。 “嗯。” “长生种?” “不算是,只是比普通短生种要活得久一点,若是和仙舟联盟的那些长生种比起来还是不算什么的。”城主道。 “公司掌握了延长寿命的技术?” “只是比普通人的寿命要长一些的话还是能做到的,至于完全的长生……除了那些天生的长生种以外,或许还要等着天才俱乐部的那些天才们再研究吧。”城主摇了摇头。 不过凭借着目前宇宙中已知的技术进行预测,未来最可能出现的也不过就是返老还童这么一项,实现永生不老——并且不使用丰饶星神的力量,还是不太可能。 “上一任城主呢?也是公司的人?” “是。”城主点点头。 “这颗星球叫什么名字?” 白珩当然不知道这颗星球的名字,前世她就来过一次,而且星球的名字一般都是公司和宇宙势力定下的,而不是挂在星球身上的。 “互烨娑娜。” “……”白珩撇嘴。 好拗口的名字,就和那个……毗罗烨华一样拗口。 “公司起名字的技术还是有待提高。”她沉默了好久才缓缓说道。 城主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他也觉得这个名字不算特别好听,不过是高层命名的,他没有权力掺和。 “公司和互烨娑娜是什么相处模式?”白珩问。 “互烨娑娜属于公司边远星球联系网中的一颗星球。”城主摊开手,“其实没什么相处模式一说,这颗星球上没有什么资源,管理者也大多都是公司派出的,这里不过就是公司划定范围内的一颗星球。” “互烨娑娜上有令使吗?” “除了你以外……没有。”城主摇摇头,“这颗星球上连本土的命途行者都没有,之所以被公司注意到还是因为在许久之前,互烨娑娜上出了一个丰饶的命途行者,离开互烨娑娜之后进入丰饶联军,带着步离人和一些丰饶民与公司的线路产生过不少摩擦,公司与那些家伙产生过多次摩擦,后来才发现互烨娑娜这颗星球。” 互烨娑娜上本身就没有什么争斗,也没有什么内战之类的说法,大家安居乐业的,确实不符合大部分命途的觉醒条件。 白珩摩挲着下巴。 丰饶的命途行者么…… “仙舟联盟目前距离互烨娑娜最近的一艘仙舟是哪个?”她问道。 番外:若能早些相遇—白星(二十) 这一个问题还真就问住了城主——他还真不知道现在仙舟联盟在哪里巡猎。 “在我离开庇尔波因特的时候,仙舟联盟的位置距离这里还很远,如果这么多年,仙舟联盟一直按照正常线路向前行驶的话,距离互烨娑娜最近的仙舟应该是朱明仙舟和玉阙仙舟。”城主说道。 “罗浮仙舟在哪?”白珩皱了皱眉。 “罗浮?”城主沉默了好长时间,“罗浮之前陷入战争,又派出云骑军去巡猎,现在距离这边也很远。” 他还真的不太了解仙舟联盟的近况,现在所知道的这些信息还是因为公司那边担心他和宇宙的信息联系脱节,所以每次派人来贸易的时候都会给他带来一些宇宙变动的新消息。 “好吧……”白珩揉了揉眉心。 从互烨娑娜出去的丰饶的命途行者,加入了丰饶联军? 白珩歪头。 据她所知,不少丰饶的命途行者对于丰饶民和丰饶联军都是极其抵触的。 因为大部分丰饶的命途行者要么是医者,要么是怀着振兴家乡的愿望向丰饶星神祈求力量,祈求她赐予能让庄稼丰收——这一类的愿望。 至于丰饶民……那些家伙也算是丰饶的命途行者,只不过他们和那些正常的命途行者走上了不同的道路,具体原因不明。 就算在未来那个时候好像也没人真正的分辨出丰饶民和丰饶的命途行者为什么会如此不同,命途行者还正常,而那些丰饶民却完全的改变了外形,甚至身心都变成了几乎趋近于反物质军团那些虚卒一样的怪物。 或许是药师的赐福方式不一样? 又或许丰饶的命途行者并非是祈求了药师的亲自赐福,而是依靠着自己走上了丰饶的命途? 这个是最有可能的。 白珩思忖着。 城主没骗她,她还记得当初渊明和丹叶教过他们该怎么分辨一个人到底说没说谎,当初景元为了验证真假还在彦卿身上实验了一番,得出的结果是十分好用。 而且渊明还说过,在问问题的时候,最好不要让对方知道自己的真实目的——那样得知的消息会比正常问讯得到的情报多得多。 城主没有说谎,他是真的不了解。 “你叫什么名字?”白珩想了想,又问。 “索普。”城主说。 “隶属于哪个部门?” “我已经没有隶属的部门了。”索普轻笑一声,摇了摇头,“我相当于是被锁在了这里,或许等到我快要死掉的那天,会再次有机会看一看庇尔波因特如今的景色……但是那很难了,或许我一辈子都没法再回去了。” 不奇怪,白珩点头,公司将索普派到这样一颗星球上来充当管理者,估计也没做让他回去的准备。 再看看庇尔波因特么……估计索普死也得是死在互烨娑娜,没有再回去的可能了。 “如果这里遭到某种势力的攻击,公司会插手吗?”白珩问。 索普沉吟片刻,半晌,他抬眸,屋内昏暗的光芒将他的眼眸衬得有些阴鸷,“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或许过不了多久,这里就会被步离人的猎群盯上。”白珩盯着他,“你是公司员工,知道的远比这里的人要多的多,你应该明白步离人的猎群降临到底意味着什么。” 她也不知道步离人的猎群大概什么时候会来,但是前世见到应星的时候,他也就和现在差不多大,模样也没什么变化,白珩猜测大概再过不久,步离人的兽舰就会横在这颗星球的最上方。 索普当然知道步离人的猎群降临意味着什么,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那就预示着毫无疑问的死亡。 步离人,这里面没有人能阻挡,除了这几个少得可怜的命途行者——不过他们也不过是在战斗开始的时候就会被瞬间淹没在獠牙之中。 他们能活多久呢? 索普的大手紧紧的锁在一起,手心阴湿一片。 “你应该明白这代表什么,你是公司的员工,公司会极力的避免和团结的大势力以及令使势力的交战,很不幸,步离人两种都占满了,更不幸的是,我也不知道这一次步离人的进攻会不会有丰饶令使出现。”白珩摊开手。 “那还有什么清不清楚的……”索普苦笑一声,“公司不会来的。” 最好是不会来,因为公司不可能出手和步离人正面作战——唯一的方式就是采用公司的歼灭武器,对整个互烨娑娜进行毁灭性的打击。 到时候他们不是死在步离人手下,就是死在公司手下,完全没有活路可言。 “所以你很清楚,一旦这里被任何势力盯上,这里的人,包括你都没有任何活路。”白珩说道。 “所以呢?”索普深吸一口气,“你想表达什么?” “我想我表达的很清楚。”白珩摇摇头,盯着索普的眼睛,“互烨娑娜需要一个更为安全的保护伞。” 番外:若能早些相遇—白星(二十一)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是仙舟联盟的狐人吧?”索普看了看能明显表明出对面女孩身份的尾巴和尖耳朵。 “是啊,互烨娑娜需要保护伞,而你我都清楚公司在这样的战争中靠不住,互烨娑娜没有让公司出手维护的价值。”白珩摇摇头。 这不像是那个公司的埃维金人那样的事件,埃维金人产生的是星球内部冲突,那样的势力对于公司而言,不过是一群蚂蚁和另一群蚂蚁的战斗,公司完全可以作壁上观,最后将所有的埃维金人和另一个势力的人都当作奴隶——虽然就剩下一个。 而步离人不同。 丰饶联军在宇宙中以星际海盗的作风烧杀抢掠,无论是实力还是掌握的科技都不是后世的埃维金人能比的。 步离人是丰饶联军中最为恐怖的战士,而丰饶星神恰恰是这个宇宙中极少数会无条件回应祈愿者的星神——当然,纳努克也随时负责令使的补货,但是祂和药师还是不一样的。 “无私、利他”,这两个词安插在星神身上,光是想想就已经足够恐怖了。 “整个宇宙,敢明着面,并且早就开始和丰饶联军正面冲突进行剿灭的势力只有一个。”白珩顿住。 索普皱眉,“仙舟联盟。” “没错。”白珩点头,“你守着桓卅城这么多年,怎么也会对这里的人们有些感情吧?退一万步讲,就算没有,你以为凭我这一句话,公司就会让你回去么?别想了,公司不在乎一个命途行者。” 索普沉默不语,白珩继续说道,“你就算不在乎桓卅城的人,也该在乎自己的命,距离互烨娑娜最近的仙舟是朱明,这个时间,曦驭军应该正在朱明驻守。” 再晚些,估计曦驭军就又不知道去哪驰援了,那些和岁阳共生的战士一点都不逊于曜青的青丘军。 半晌,索普终于长叹一声抬眸,“我该怎么相信你?” “我不需要你有多相信我,你只需要知道我们需要早做准备。”白珩眯起眼睛,“等到兽舰出现在上空,再联系谁都没用。” 当然,白珩同志到现在还没认清自己的实力。 而在索普看来这一切也没有问题——毕竟命途行者数量多起来,尤其是像步离人那样悍不畏死的冲上去,令使被堆死也不过就是时间问题。 就像当初的巡海游侠——一个同时结合了巡海游侠力量,虫群数量和团结程度,最重要的是还能复生的种族,令使能杀成千上万只步离人,再然后呢? 那些兽舰,还有那么多猎群。 “你知道步离人前来的具体时间?”索普沉思片刻,问道。 “不知道,但是不会太久。”白珩摇摇头,“你应该有向星球之外联系的能力。” 索普深吸一口气,“有,但是我们怎么向仙舟联盟联系?” “那个交给我。”白珩摇头,“你只需要向最近的仙舟发出信号就好……你就说…就说有青丘军坠落在了互烨娑娜,尝试与仙舟联系。” “能行吗?”索普皱眉,“青丘军不是曜青的军队吗?” “仙舟联盟不分家。”白珩摆摆手。 青丘军和曦驭军有什么区别,找对了人到了哪不都是回家么。 话说这个时间点镜流是在朱明还是在罗浮? 要是在朱明的话,自己说不定能拖家带口去罗浮。 欸不对……应星和景元差了十几岁,应星长大的时候去,景元当时是个半大小子。 那估计镜流早就去罗浮了。 就算不发信号,仙舟联盟也会来救援,但是以步离人的速度——等到仙舟联盟到的时候,互烨娑娜早就成荒星了。 众所周知,宇宙中幻戏的理论都这样,真正能解决敌人的那些大佬们都会在一切结束之后才到场。 现实虽然不是幻戏——不过仙舟联盟每次定位到对方并且派遣云骑军到场的时候,对方基本都已经被毁灭的差不多了。 这或许是均衡星神的某种规则?强大的能改变局势的正派势力一定会姗姗来迟? 宇宙就是个巨大的复仇是吧? 白珩揉了揉眉心,“你快点给仙舟联盟发消息吧……不用通过星际和平公司吧?” “很难。”索普摇了摇头,“需要调频。” 星际和平公司给外界发送信息当然要经过星际和平公司的统一频道,想要直接发给仙舟联盟需要盲发信息。 “……啧。”白珩揉了揉眉心,“那你把东西拿出来,我来。” 到底在曜青和罗浮当了百年的兵和飞行士,求援的信号也没少发,通讯设备调频这种事情白珩还是能做到的。 毕竟当初坠机的时候没少坠落在陌生的星球,狐人飞行士基本都找到过敌人的联络装备,盲发通讯还是不难。 “那你等等。”索普站起身,走向屋子的角落。 墙壁上有那么一处不易发觉的凹陷,那么一缕条纹,不仔细看几乎发觉不了。 索普的手指亮起青色的雷光,他竖起两根手指顺着条纹的末端开始,抹向另一端。 面前的墙壁一阵晃动,一块长方形的墙壁突兀的弹起,随着索普动作的轨迹滑向一旁,那个通讯设备正缩在里面。 “就是这个。”索普指着那个蓝色的盒子,“你真的会调频?” “当然。”白珩从床上跳下,走到索普旁边摊开手,“给我吧。” 索普看了看通讯装置,又想了想面前这女孩所说的那些事情,最终还是将通讯设备递给了白珩。 白珩仔细地打量着这个通讯设备。 最老的那一个品种,她没记错的话,再过个三两年,星际和平公司就会将这个通讯设备整个替换掉,换成更为便携的小型通讯设备,到最后再次变换成微型的那种就像耳机一样的能卡在耳朵里面的设备。 “老古董啊……”白珩感慨的长叹一声,“且用且珍惜吧。” 这样的老古董在以后连“古董”可都算不上了。 “你在说什么呢?”索普疑惑的看着白珩,“能行吗?” “没什么。”白珩摇摇头,低下头鼓捣着手里的那个通讯设备,“能行,必须能行。” 笑话,她白珩驰骋星海几百年,仙舟联盟里除了虚陵仙舟以外,哪个没接受过她的求救信号啊。 这些基本都背在她的脑袋里面了。 白珩一边调试着,一边在心里吐槽星际和平公司真是抠门到家了,连点高端联络用具都不舍得下发。 刚才所说的联络工具的更迭换代仅限于普通的公司职员,p40以下者。 p40以上的那些人基本普遍用的都是比这些普通职员高级整整一代的用具,基本上都是他们淘汰下来再有这些普通职员更迭换代。 到最后统一的时候,还是因为那些小耳机一样的东西是当时公司手中算是最好用的东西了,即使是那样,p40级别以上的公司人员也比这些普通职员所用的多不少功能。 白珩撇撇嘴,扭动了一下按钮。 频道突然成了一团乱码,乱糟糟的嘈杂不堪。 “成了。”白珩勾唇,这东西终于脱离公司的频道范围,进入正式的盲目状态了——这是公司对于这种频道类联络装置的保护措施。 “青丘军飞行士白珩,进行盲发通讯调试。”白珩拿起对讲机,轻声道,“呼叫仙舟联盟天舶司,能听到吗?完毕。” 一团嘈杂的声音,没有任何回应。 白珩又扭了一下,“我记得朱明仙舟天舶司的联络码是这个啊……这怎么回事?” “苍……能……吗?” 嘈杂的声音中突然传出了人声,白珩眼睛一亮,“这里是互烨娑娜,我是曜青仙舟青丘军飞行士白珩,能听到吗?” “能听到。”那边的声音终于清晰起来,“这里是苍城仙舟天舶司,请汇报您的位置。” 番外:若能早些相遇—白星(二十二) “啊?”白珩发出堪称震惊的呼声。 “怎么了?”索普吓了一跳。 “不……等会儿……”白珩抓住联络设备,摁动对讲设备,“请再重复一遍,是哪?” “这里是苍城仙舟天舶司,已接收到你的信息,请报告位置坐标,我们将派出苍星军进行支援。” 不是……苍城? 苍城不是在6300年坠毁了吗? 给她干哪来了?这时间线对吗? 应星小时候苍城不都坠毁几百年了,那个时候镜流在罗浮应该都闯出个风头了。 这对么?白珩搓了搓眉头。 不对……当务之急还是要赶紧向那边说清楚这边的情况。 白珩的眼珠子骨碌碌地转了一圈,“我们所在的行星名叫互烨娑娜,位置在……” 白珩看向索普。 她实在是不知道互烨娑娜的坐标是什么。 索普上前报出了互烨娑娜所在的坐标。 “嗯……”那边沉吟了片刻,“如果没有危险的话,我可以通知曜青方面出动运输槎接应你……” “不,我们……”白珩的眼珠子又转了一圈。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这一定发生了某种不为人知的变动。 不过,互烨娑娜面对的情况明显比那边的莫名变化更加危险,那边发生的事情什么时候去了解都来得及。 白珩深吸一口气,“我们位于互烨娑娜,这里是偏远行星,过去几天我们在这里发现了步离人的踪迹,根据得到的只言片语,互烨娑娜可能要遭到步离人猎群的袭击。” 索普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不是说仙舟人诚信吗? 这小丫头张口就扯谎啊?问题是他们也没遇到过步离人啊,这等到时候仙舟联盟要是真来了那怎么办?不得废啊? 索普眼中的震惊白珩没看到,她还在等待那边的声音。 那边沉默了片刻,声音才传过来,“距离你所提供坐标最近的是朱明仙舟,我们将派遣部分苍星军率先赶往你所在的行星,并且立刻通知朱明仙舟,不要断联,我们最迟会在一个系统时内再联络你。” “好的,感谢。”白珩松了口气,放下了对讲设备。 “不是……你这样能行吗?”索普咧咧嘴,“这可是骗人啊?” “你以为仙舟联盟像你们星际和平公司一样啊?”白珩抱起胳膊,笑嘻嘻的瞥了他一眼,“仙舟联盟最大的优点就是,有支援的可能他们就会来,而且他们不会因为这种事情生气。” 没错,巡猎呆脑袋,完全可以信任。 小星球求援他们会来,丰饶联军进攻他们会来——若是一个小星球被丰饶联军进攻并且向他们求援那就更好了,省时省力。 “仙舟联盟对丰饶联军的行为叫做巡猎。”白珩摇了摇手指头,“那是一种主动的,甚至是追着屁股打的行为。” “……”索普挠了挠头,“所以,我们要在这里等着吗?” “当然。”白珩点头,“我们要在这里等,等仙舟联盟那边来信。” 其实她也没什么把握,毕竟苍城仙舟还在这件事情本身就骇人听闻。 原本她出生的时候,苍城仙舟都已经陨落百年了,除了那些真正的老古董,基本上没人知道苍城仙舟的苍星军战斗力如何,唯一知道的就是苍城仙舟很是繁华,被成为诸仙舟繁华胜境的仙舟……想必战斗力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白珩挠挠耳朵。 说起来,她是不是应该去互烨娑娜外面看看,查看一下到底有没有步离人猎群的踪迹……万一没有,她也不知道自己能说服仙舟留下几天。 白珩发现自己还是欠考虑了。 主要是,前世见到应星的时候,应星已经和怀炎学艺有一段时间了,至少也有一两年了,那个时候的应星和现在的应星,长相上基本上是没什么变化——可见步离人的入侵就在最近。 白珩捏着耳朵尖,盘腿坐在地上,一旁的索普就那么一直蹲着。 两个人静静的等,等着联络设备响起。 仙舟联盟的办事效率堪称恐怖,一个系统时都没用上。 仅仅不到半个系统时,那边又响起了杂音,“喂……喂……能听到吗?” “能听到能听到。”白珩一把拽起对讲设备,“那个,还有一件事。” “你说。” “我们尚不清楚步离人猎群所在的位置,可能还没完全到达互烨娑娜,所以你们赶来的时候一定要小心,注意别被埋伏。” “收到。”那边的声音顿了顿,“苍星军和曦驭军正在整备,准备前往互烨娑娜……我们仍会用这个设备联系你。” “好,我等着。”白珩点点头,终于松了口气。 番外:若能早些相遇—白星(二十三) 怎么说呢。 互烨娑娜算是保住了。 白珩和索普对视了一眼,同时松了口气。 “你确定这样没问题吗?”索普蹲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向后挪了挪靠在椅子腿上。 “没问题。”白珩点点头,“多谢了,还得谢谢你信任我。” “别谢我。”索普摆摆手,“咱们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想,步离人万一不来,这边怎么办?” “步离人会来的。” “你那么肯定?” “一定会。”白珩点点头,“而且不久。” “不是…我问的是,你怎么这么肯定?” “我就是肯定。”白珩耸肩,“我说我是从未来穿越回来的,你相信吗?” 索普点点头。 “……你真信啊?” “按照目前的科学水平发展,未来会拥有穿越时间的东西应该不算难事。” “别想了,科学水平不可能,未来的科学水平也穿越不了时间,最多就是天才俱乐部里的天才做的返老还童实验成功了。”白珩摇了摇头,“我是用星神的力量回来的。” 她也不知道那个声音是不是星神。 反正不可能是个凡人。 “哪位星神?” “混沌星神。”白珩思来想去,决定将这个名头安插在渊明脑袋上,“祂现在虽然是神,但是尚未觉醒,神将我送到过去来改变命运的轨迹。” “混沌星神……”索普拍了拍脑袋。 白珩想的是管他呢,反正这些晦涩难懂的知识和话,往星神脑袋上摁就对了。 人永远没法参透星神。 索普果然相信了——或者说,就算他不相信也没办法,对方根本没给他留下不相信的空间,木已成舟,只有向前划水这一条路了,多一条都没有。 “那如果步离人短时间不打过来,你打算怎么把仙舟留在这里?”索普抱起胳膊。 “很简单。”白珩笑,“将互烨娑娜的实际管理者换上一个。” “……你疯了吗?”索普瞪着眼睛,“你这是向公司宣战。” “公司不会和仙舟联盟起明面冲突的。”白珩摆摆手,笑容轻松,“这点你比谁都清楚,公司要真的像表面上说的那样会维护宇宙和平管理冲突,谁都不怕谁都敢打的话,你也就不会同意我的方法了。” 索普:…… 说的还真没错,让人无法反驳。 但是他听着怎么就那么不爽呢。 好歹他也是个公司员工,多少在他面前对他的雇主有那么点尊重好吧? 不过想想也没什么问题,仙舟联盟对于星际和平公司一直都是走面子工程,更别说那曜青仙舟到现在都在对公司进行道德绑架。 【公司的同志们,你们也不希望你们花重金投资的那块资源地被丰饶联军糟蹋了吧?】 想了想仙舟联盟过去的流氓行径,他嘬了嘬牙花子,“仙舟会管我们吗?” “互烨娑娜没什么资源价值,对公司来说不重要,而现在,仙舟联盟处于战争时间无暇顾及其他,正需要互烨娑娜这样偏远的星球作为一双眼睛。”白珩摇摇头,“仙舟会管的,这样就是将互烨娑娜从某种程度上和仙舟联盟绑在一起。” 仙舟联盟绝对不会主动断开这条绳索,除非互烨娑娜改信丰饶。 加上互烨娑娜虽然没什么资源,但确实有不少能让仙舟人眼前一亮的小玩意。 情绪价值对于深受魔阴困扰的仙舟人来说,远比资源的价值大得多。 毕竟本身仙舟人的问题就在于心理原因,像毗罗烨华那种小东西,对于仙舟联盟来说反而是需要的。 就像之前罗浮和水晶宫做交易,水晶宫的那些东西对于罗浮来说没什么实际价值,买回去纯粹是为了观赏和吃——这就是所谓的情绪价值,资源之类的东西仙舟不怎么缺,但是情绪价值这种东西可是难能可贵的,在一成不变的仙舟联盟,这种新东西的价值可比什么黄金之类的贵重得多。 综合来讲,仙舟联盟只要来了,只要有一个说话好使的,这事就成了。 而一般仙舟出征远星的时候都不会独独让军队过来,一定会跟过来不少高层,有的负责交涉,有的负责统领打仗。 就像仙舟剑首,设立这个位置就是干这个的,将军不可能次次都出征,平常的巡猎基本都是剑首或者龙尊带队,将军在后面坐守。 希望苍城和朱明能重视这场战争吧……白珩双手合十的许愿,希望派个有话语权的人来。 …… 仙舟速度绝对是宇宙公认的值得信赖。 天色刚亮,斗舰的巨大影子就出现在了互烨娑娜上空,遮蔽了凌晨的阳光。 “这个时候我就要感叹,幸好桓卅城外有能让这大东西降落的地方。”索普迎风站着,手掌拢在额头上挡住阳光,盯着天空中巨大的黑影,身上的皮布长衫被迎面而来的风吹的猎猎作响,“还得感叹桓卅城的人起床都不早,不然这就要被围观了。” “是啊。”白珩的尾巴晃了晃。 会不会见到熟人呢,她有点紧张。 蝴蝶效应也不会恐怖到这种程度吧? 难不成渊明真的也穿越回来了? 不过印象里朱明她好像没什么熟人,苍城就更不用说了,她都没去过苍城。 “仙舟联盟的斗舰真大啊。”索普呢喃,“都看不到光了。” 白珩点点头,“毕竟是用来登陆的。” 斗舰可不光是大,斗舰还能攻击呢,最重要的是斗舰还抗揍呢。 在两个人的面前,好几艘巨大的斗舰降落,下面的草原顿时焦黑一片。 “嘿……”索普头疼的扶额,“这到时候可有的解释了。” 这里可是天原,不少桓卅人都会来这里溜达游玩的,到时候一传十十传百。 “安心了。”白珩摆摆手,“你多少也是个城主,在桓卅城还是有点话语权的吧?” “有是有……”索普叹了口气。 但确实很麻烦啊,他揉了揉眉心,抬眸看向正打开舱门的斗舰。 斗舰的外表都差不多,也分不清楚哪个是苍城哪个是朱明。 但是等到人下来的时候白珩就能分的清了。 和曦驭军那似火一般赤红滚烫的盔甲比起来,苍星军的盔甲整体呈黑色,在肩胛等位置有着银色的鎏纹。 最主要的是,苍星军最前面带队的那两个人她认识。 “这就是互烨娑娜?”为首的男人穿着漆黑的盔甲,轻轻的拍了拍身上的灰,“附近也没看到步离人的踪迹啊?” “老爹,不是我说你。”一旁的白发女子甩了甩头,“敌人的位置还能靠视线判断吗?那要雷达干嘛?” “嘿你个小丫头。”男人抬手用力的揉揉她的脑袋,“你还教训起我来了。” “本来就是,我就回苍城探个亲,怎么还把我拽过来了。”女子撇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怎么,罗浮云骑军不能配合苍星军一起行动了?”男人也撇嘴,“罗浮云骑真是不得了啊,那你怎么没争个剑首之位给你老爹看看?” “……我不是在努力嘛,再说了,我要是真成了剑首,哪还有时间回苍城探亲。” “不然我和你娘就就搬去罗浮好了。” “呵呵,苍城将军会放人?” “我都退役了他还能不放人?” “怀炎老将军也退休了,他不也离不了朱明。” “他是将军,你老爹我连剑首都不是。”男人抱起胳膊。 “老爹,你都快活成王八了,等你退休了估计要被十王司拿去做实验的。” “滚蛋。”男人一巴掌拍在她脑袋上,“你老爹长寿你不乐意?” 白珩张大着嘴巴,盯着那边斗嘴的两人。 “怎么?”索普抱起胳膊,“你认识?” “不是我……”白珩用力的揉了揉眼睛,但是面前的景象依旧没有变化。 她张大了嘴巴。 “镜流?!” 番外:若能早些相遇—白星(二十四) “嗯?”镜流扭过头,红眸中的光芒流转着落在面前白发的狐人女孩身上,“你叫我?” “不是,我……你……他……”白珩感觉舌头似乎打结了。 镜流怎么在苍城?她老爹怎么还活着? 她老爹岁数得是自己的三四倍了吧? “你认识我?”镜流缓缓走过来,背着手狐疑的低头打量着面前的女孩,“咱们在哪见过吗?” 白珩的下意识反应是跳起来在她脑袋上狠狠的来上一下,并且痛斥这女人怎么能这么无情无义的忘了她们的闺蜜情。 但是转念一想这个时间段她们还真不认识。 “我……就是我求援的。”白珩指了指自己,“我是曜青仙舟青丘军飞行士部队的白珩。” “白珩……白珩……”镜流摩挲着下巴。 她好像确实不认识叫白珩的人。 那她是怎么认识自己的?她一个云骑军的队长,好像现在也不是特别出名吧? 而且……什么时候曜青青丘军部队开始招童工了? 好像一直都招,自己那小徒弟好像也没成年,镜流拍了拍脑袋,原来是老传统。 “我有事情想说,你……” 白珩没说完就被镜流打断,她摆了摆手,“那个,我是罗浮云骑军,这次就是跟着出来的,不负责部队调度,你跟他们两个说,黑色铠甲那个是苍城带队的,左边那个是曦驭军带队的。” 怎么又罗浮云骑军了?白珩挠挠头,“你不是苍城云骑吗?” “我不是。”镜流摇摇头,“老爹,你过来下。” 男人大步走过来,目光扫过白珩,又看向一旁的索普,“我是苍城苍星军镜沉安,发送求援信号的是哪位?” “是我。”白珩道。 镜沉安低下头看了看这个小姑娘,思来想去还是蹲下来,“小姑娘,你们是在哪发现的步离人?” “就在那边的山上,但是尸体已经被烧毁了。”白珩歪了歪头,“你们来的时候有见到步离人猎群的踪迹吗?” 镜沉安摇摇头,“我们什么都没找到,互烨娑娜外没有步离人前来的迹象,但是为了以防万一,我们会在这里驻扎一段时间……另外,你说你隶属于曜青仙舟飞行士部队?” “是。”白珩点点头。 不对!她心中暗叫不好。 没见到面还好,隔着通讯设备,声音总会有一定程度的扭曲。 但是见到面了,她这样的年纪在仙舟联盟根本拿不到星槎驾驶证。 “可是你这年纪……”镜沉安皱眉,“你确定你不是曜青哪位飞行士的孩子?” “我…我是从步离人猎群中逃出来的。”白珩垂下头,看那模样似乎情绪很是低落,“被曜青将军救了,没地方可去,就归入云骑军了…我驾驶技术很好的。” 万能用法之一——提起自己的悲惨身世,用小孩子的低落表情让大人于心不忍。 其实她可以不用装可怜,面无表情的陈述事实或许效果能更好些。 但是白珩觉得自己的笑点实在太低,要是在这个时候笑出来实在是糟糕透顶。 镜沉安挠了挠头,一扭头就对上自家宝贝女儿谴责的眼神。 他苦着脸,揉了揉白珩的脑袋,又站起身看向索普,“你是……” “啊,我是桓卅城的城主…就是后面这座小城。”索普连忙扭过头,露出依稀可见的桓卅城。 镜沉安扫了一眼,“这样,为了防止步离人猎群的入侵,我们会在这里驻扎一段时间,有些事情需要和你商议。” 云骑军可以不用进入桓卅城,在斗舰周围安营扎寨也能住下来,但总是要吃东西的嘛。 “好。”索普点点头,跟着镜沉安走向朱明的那位大队长,留下镜流在这边陪着白珩。 镜流走过来蹲下身。 感觉两个人现在的身高差了好多……白珩撇撇嘴,正常时间线里,现在的她明明应该和镜流差不多高才对。 “你叫什么名字啊?”镜流笑眯眯的盯着她。 “我叫白珩,白色的白,王行珩。”白珩用手指在掌心写着字,期望面前这个大文盲能看懂。 镜流还真能看懂,毕竟她在苍城上过学的。 “原来如此,小白珩啊。”镜流笑笑,“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 “我……”白珩戳了戳手指头,“就那么知道的呗。” “什么叫就那么知道的呗?”镜流撑着脸,对于她的回答明显有些不解。 “就是……”白珩瞄了她一眼,又瞄了一眼。 好半天过去,她小声说,“其实我是从未来穿越回来的。” 镜流脑袋笨,跟她说应该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