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入士兵突击之穿越纪事》 第151章 那个兵立马把脖子一缩,“别别别,我就开个玩笑。我们可都听说了连副怎么‘军训’你的,不敢不敢。我往那一训,第二天就得变斗鸡眼!” 旁边的人都大笑起来。成才也喜欢这种氛围,混在里面笑得开心。 许三多自从爬起来以后就像换了个人一样。他已经成长为了七连每个人的对手,而且实力相当强劲。 可能是秦关月经常给他加训的缘故,许三多的成长可以说很惊人了。现在三班每个人都看着伍六一卯着劲和许三多争,他想让所有人都在他之下。 伍六一和许三多比划格斗时,许三多大多数时候都是躲的——就像秦关月训他时,他学的那样。 伍六一看着这个光躲不打的对手,气不打一处来,打得更用力。 最终两个人相互压制着对方,齐齐倒在作训场上。史今笑着吹响了哨。 许三多现在正在背着全装跟伍六一在操场上争。 名次已经很清楚了:许三多和伍六一在角逐第一第二,甘小宁落在后面一位,史今第三,队尾是白铁军。 许三多和伍六一几乎是并肩一齐冲过的终点线。 伍六一喘着气跑到掐着表的高城身边,“连长,哪个快?” 高城笑得神秘,“差不多……伍六一你最近可退步了啊,怎么比昨天还慢。” 伍六一瞬间挺直了腰板,恶狠狠的,“没,我这是让着许三多呢。”说完他转过头对着拿水壶灌水的许三多,“许三多,没分出胜负,再来比一回!” 许三多一愣,忘了自己还喝着水,差点把喝进去的水吐出来,他瞪大眼睛,“班副,后面还有其他的训练呢。这不合适!会耽误训练!” 伍六一可不管这些,风风火火地就冲上去拽他。许三多发挥了他逃跑的本事,被伍六一撵得上蹿下跳,嘴里还喊,“班副,这,真不合适!” 伍六一喊,“合适!怎么不合适!” 三班的人都很默契地没阻止着两人。 史今看了眼站在高城旁边记成绩的秦关月,打趣道,“你说他们俩现在像不像当初你和伍六一?” 秦关月诧异地盯着追来追去的两人,疑惑,“哪像了?不像!我可没他们这么幼稚。” 秦关月有点无奈地看着史今冲自己点头,咬着牙,“我看起来是那么幼稚的人吗?” 许三多从远处冲着史今就跑过来了,伍六一追得紧,一个侧身就撞到了秦关月。 秦关月被撞得后腰一痛,她顿时就火了,把本子一股脑塞在高城怀里拔腿就追,“伍六一,站住!” 高城看着追着伍六一跑、完全没有副连长的威严的秦关月,哈哈大笑。 史今接替了秦关月帮忙登成绩的任务,他叹了口气,点评道,“幼稚。” 高城在一旁点点头表示同意,“嗯哼。” 白铁军脸都皱成了一团,拖着跟秤砣一样的身体,终于冲过了终点线。 白铁军哭丧个脸,酝酿了一下情绪就要发表他的慷慨陈词。他一开口就挤出声哭腔,“啊呜~” 给甘小宁吓一跳,“干什么!什么毛病,没事学什么哈士奇叫。” 甘小宁叉着腰看着气喘吁吁的白铁军,眼疾嘴快地堵住老白的戏精发言,“老末同志,加把劲啊。那句话怎么说的:流血流汗不流泪。” 白铁军嗷嗷哭嚎,“他许三多可好,这么快就翻身农奴把歌唱,他这回是立起来了。说好的苟富贵,莫相忘,也不带带我老白!” 甘小宁拳头硬了。 “哭得跟刹车片似的。”甘小宁嫌他嚎得难听,堵着耳朵一脸不屑,“有种你学学他的训练呢?” 白铁军立马被呛得不吱声了,幽怨的眼神给他看出一身鸡皮疙瘩。 白铁军的眼睛定定地看向了一个方位,“诶?那不成才吗,怎么又跑来找许三多。三多也是,这胳膊肘往外拐啊。” 甘小宁耸了耸肩,怼他,“人家俩老乡,是不一样啊。” 成才贴过去和许三多耳语了几句什么,然后拍了拍许三多的肩膀,两个人都在大笑。 三班的总体成绩蒸蒸日上。 史今来找高城交表的时候,高城在连长室里边看着他,笑的开心,“我们史班长看兵的眼光确实独到哈。” 史今也眯着眼睛笑,脸上已经有点故作谦虚的骄傲。 高城拍拍他肩膀,“这回我必须承认,是我输了。许三多这个兵吧,我勉强认他算个兵。” 第152章 团部这几天会开得异常频繁,发布这个季度的训练任务和目标。秦关月跟着高城两头跑,天天忙得脚不沾地。 这团部里给的训练计划,倒和她当初交上去那个计划表有些异曲同工之妙。 三班的士兵们在宿舍里拉耗子拉得正欢,许三多开门进来了。士兵们警惕地向门口看了一眼,一看是他,又接着继续打。 “三多,来拉耗子吗?”白铁军琢磨着手里的牌型,嘴上招呼着他。 许三多把书整理好,整整齐齐地码在桌子上,“不了,玩牌没意义。” 白铁军可不想跟他讨论意义这个命题,他正为自己手上这副牌伤脑筋呢,“咱换个玩法行不行,打完这把来打升级吧?猪羊队也行啊。” 甘小宁发出一声轻蔑地笑,“自己手气烂怪着谁啊?我投猪羊队一票啊,得换换打法,那个带劲。” 伍六一插话,“行,速度点,打完这把的。” 白铁军任劳任怨地洗着牌,看了眼坐在椅子上看书的许三多,“三多你又去图书馆了?又借了几本书啊?” 许三多答,“三本。” 白铁军不想搭理这个话题终结者,翻了个白眼,“你就不能多答几句啊?你这样让老白我怎么接话啊。” 许三多很诚恳,“对不起。” 伍六一撇嘴,“行了,下一把下一把。” 白铁军面色铁青地看着摆在自己跟前的一张猪和一张翻倍牌和几张红桃,有点抓狂了,“你们几个串通好了是吧!总共就那几张大牌,全让我吃了!” 周围的人都笑得东倒西歪的,完全没了个兵样子。 白铁军一张一张地数,绷不住了有点,他直接跳起来了,明显是气急败坏,“二十……七十……我靠,二百五!我负五百分了!” 伍六一憋着笑,脸都憋的通红。 甘小宁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他指了指那张显眼的黑桃Q,“……这分数不是刚好配你吗,合适!这猪配你,更合适!” 就在三班热闹得炸了锅的时候,一声紧急集合哨音突然就在楼下炸开了。 三班的人迅速把牌一丢,抓起帽子和武装带就跑。 高城在下面等候多时了,掐着时间看着最后一兵站好队,满意地点点头,“可以啊,我们比之前集合还快了五秒钟。” 高城命令道,“今天我们的训练科目是夜间伪装演练,各排按班为单位先领装备。” 秦关月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许三多,又看了眼高城,眼里涌现出戏谑。 高城转头低声吩咐她,“等会你带队过去,老地方。这回我演舌头。” 然后他看见了秦关月脸上带着点蔫坏蔫坏、明显是看好戏的神情。高城瞪着她,“瞧你那样。准没事!我可是装甲侦察连的连长,能有什么问题?” “还笑?你还笑!”高城看不惯,抬腿就是一脚。 秦关月一阵风一样就溜了。 洪兴国好笑地看着插科打诨的两个人,有点感慨:高城自从和他搭班以后,好久没展现出自己这么孩子气的一面了。现在笑容也多了,平时也不是一个人了,挺好。 高城冲着她背影嚷嚷,“再跑,我让你跑那个一万米!” 洪兴国走上去,“你俩……行了别斗嘴了。” 高城转过身就看到憋着笑的洪兴国,有点不自在地偏过头,“咳,没事,闹着玩呢。” 夜间伪装结束的时候,秦关月看着一道灰头土脸的高大身影。 高城面色铁青且一瘸一拐地回来了,嘴里还喃喃着什么,“真是阴沟里翻船了……” 第153章 被自己看不上的兵抓了舌头,心情肯定好不到哪去。 外加上…… 秦关月想笑又不敢笑,用眼神上下打量了一下高城。 高城感受到她的目光,直勾勾地盯过来。 她做贼心虚,一下就把目光转开,生怕自己笑出声。 这一转可倒好——许三多低着头一副做错事了的表情从她面前晃过去了,三班的人都在后边走着,都憋着笑。 史今看到她,给她比了个大拇指,这是结果很不错的意思。比完手势他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白铁军也路过她,同样给她比了个大拇指。 秦关月的嘴角诡异地抽搐了一下,转过身,高城已经站在她面前了。 秦关月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连长,训练结束了?” 刚说完这句话她就想给自己一嘴巴子——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吗,她脑子都没转,嘴一秃噜就说出来了。 但是还不能叫高城看出端倪,她尽量把自己疑惑的表情扮得真实一点。 高城嗤笑了一声,“走。” 无事发生。 史今现在重点关注的人再也不是许三多了,而是老末白铁军。 白铁军苦着个脸,累的呼哧呼哧的。他全副武装地站在操场上,接受班长对他的“爱”。 史今脸色一板,“我看你体力还有待加强啊,要不叫伍班副来训你啊?” 白铁军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满头满脸满身都是汗。 “你把眼睛给我睁开!”史今提高音量。 白铁军感觉自己的心被狠扎了一下,他哭丧着脸控诉,“班长,我睁开了!我眼睛就这样!” 这天秦关月在各班转悠检查宿舍卫生,史今兴高采烈地拿着张报纸,一阵风一样略过她。 秦关月就觉得眼前一花,再看,就只剩一道背影了。 史今一把推开三班的门,拿着那张报纸激动地说,“三多又上团报了!腹部绕杠,三三三。” 许三多不在宿舍。 士兵们呼啦一下围上去,都好奇得很,争着看那张团报。 史今被挤开了,他笑骂着,“别挤,一个一个看,别撕坏了。” 他又宝贝地从怀里摸出个盒子,擦了擦表面,盒子里装着一盘刻好的光碟。 里面记录了许三多做腹部绕杠那天的很多事情。但以高城的话来讲,就是说了他们很多上不得台面的话,团里不好拿来当光荣事迹。 而被众人关心的许三多,正和成才一起并肩走在操场上。 成才絮絮叨叨的,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我总在想,我怎么才能做得好一点。我想当狙击手,但我在七连好像出不来头。” 说完他又自嘲地笑笑,“我从来都是果断的人,但是我又觉得我有点不安心。” 他也不知道自己放不下心什么,或许是许三多?或者是对他好的那些人?成才在心里默默地想。 成才越想越烦,索性不再想了。 许三多愣愣地听着,察觉到他心情低落。 许三多有些手忙脚乱,完全不知道怎么安慰自己这位老乡,“不,成才,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成才的话有点语无伦次的,“许三多,你是个聪明人。我发觉是我以前看错你了,你聪明,但是你比傻子都认真。” 许三多皱眉,“没人说过我聪明。” 成才突然停住了脚步。 一束阳光透过树荫,从空隙里打下来,照在成才的脸上,衬得他的脸一半明,一半暗的。 许三多站在阳光下。 成才捂着头好像有点痛苦,他往回走了一步,这回整个人都站在阴影里了。 许三多看不清成才的表情。 成才的声音有点迷茫,有点郁闷,“我想做第一,但是七连的好兵太多了,到这是要被埋掉的。我和他们接触后才发现他们真的很厉害,我比不上。我想去……” 许三多讶然自己这个从来都很骄傲的朋友会有这样的烦心事。他慌慌张张地打断成才的话,“要是成才你都不算好,那别人更不算了!你告诉我的,要自信,不要在意别人!要抓住机会。” 成才被打断看也不恼,他叹气,却没接着刚才说,“许三多,现在有限的不仅是机会,还有时间。我想是我自己走,不是别人赶我走。” 许三多结结巴巴的,“可是……连副说你会是个很好的狙击手。你也可以好好努力。” 成才有点诧异,“连副这么跟你说的?” 许三多点点头又摇摇头,好像被成才传染了似的,也有点语无伦次,“不是她说的,但是大家都知道连副很看好你。连长跟连副说,要让你变成堂堂正正的狙击手。连副说,你会是,但是你的路还很长。” 成才转过身面朝着黑暗,他整个人掩藏在树荫形成的阴影里,半晌不说话。 许三多继续认真地说,“真的,成才,你别怀疑自己,你很厉害。你以前从来不怀疑自己。你跟我说过的,要一起努力,要一起有出息。” 许三多也有点着急,“成才,你也可以好好做。你难道不想和我一起吗?!” 成才终于动了,他转过身盯着许三多好半天,有点无奈,“三呆子,这么激动干什么啊?就是聊会天而已。我……争取好好做吧。” 最后一句话说得很轻,许三多有点疑惑,他没听清,“成才,你说什么?” 成才缓缓吐了口气,几步过去拍了一下许三多的脑袋,“没事,让你别瞎想。” 许三多捂着额头边龇牙咧嘴边傻笑。 他抬起手挡了挡有些刺眼的眼光。 成才又往前走了一步,这回是完完整整地站在了阳光下。 第154章 这是一场军部重视的大演习。 这就是高城和秦关月这一个来月一直跑团部的原因:探讨作战计划。 王团长坐在最前面,很认真地说,“我听说这是蓝军打法十分缺德,已经有好几支重装部队栽在了他们手里,我不希望我们步了他们的后尘。” 秦关月的私心就是希望702能赢、这说得有点不切实际,至少不能像书中输得这么惨。 因为她隐约知道,这场演习,很重要——事关未来一个重大转折点。 所以她和高城商讨以后,又递了一份计划书给团部。 山地,海拔2100米,温带森林,平均气温二十一点五度。每样地理环境对于这支重装部队来讲,是有点难为了。更别提那些装甲车、坦克等大型装备,开进山里和蓝军作战,无异于打炮打蚊子。 确实是个严峻的难题,大家不免会生了些抱怨的念头。 也就在心里抱怨一下,702团不是会因为这点困难就退缩的,重装部队又怎么样?劣势大又怎么了?702团不怕挑战。 秦关月混在连长堆里并不显眼,跟着他们走。 “重装部队进山地训练,开玩笑。”王团长乐呵呵地活跃着气氛。 王团长扫视了一下这些连长,“大家不准发牢骚啊,这是师部重视我们702团,要好好发挥。” “是。” 王团长站在车门边,“大家上车!” 七连作为侦察连当然是打头阵的,高城当然是对自己的钢七连抱着百分之两百的自信。 但秦关月就显得忧心忡忡了,毕竟他们的对手是老A。 运兵车厢的震颤声中,伍六一他们这种早已习惯了,就地找个位置开始打牌睡觉唠嗑。到终于无聊得没什么干的了,各自靠着车厢休息。 车停下了,士兵们叫醒身旁睡着的同伴,换到军卡里面,继续赶下一段路。 靠近了这座山,这演习就已经开始了。无数的装备运进了这座山里,披着严密的伪装网的后勤车、炊事车沿着路径,有序地开进这座山里。 “空袭!注意隐蔽!” 然后一个个士兵叫骂着从车上冲下来,却分工有序,找掩体,拉伪装网,开始准备伪装工事。 野战营房内,秦关月跑去和团长说了几句什么,等到准许,从通讯车那里顺下来一台电脑。 她深吸一口气,一脸郑重地看着一串串莹绿色的代码,活动着手指。 秦关月觉得自己凭借着上辈子的经验,想黑进老A的频道应该不算难事。 高城本来还有点好奇,这次才突然想起秦关月是通信兵出身的。 秦关月屏住呼吸,看着一串串不断刷新的字符,不停地敲敲打打。 这活好久没干了,略显生疏。 营房内就剩下秦关月敲击键盘的咔哒声,气氛有些莫名的压抑。高城在旁边看着,没说话。 史今正在调整车上的高射机枪,同时安装机关发射器。 许三多正在发呆。 史今抽空抬头看了他一眼,“许三多,心事很重吗?” 许三多有些心不在焉,“我怕成才会走。” 史今的手停住了,他头也不回地道,“成才告诉你的?” 许三多说,“没有,我感觉出来的。” 史今很认真,“人终究是要分手的。就像我一样,对你来说,以后不管是提干去学习,还是复员,都没差。班长不可能一直护着你,陪着你,你也得成长,学会接受这种生活。” 秦关月停住了手,光标在结尾一闪一闪的。 王团长有点担忧,“基本上哪个山坡都超过了我们火炮的最大仰角,山林密布,除非晓得具体坐标,不然很难对点实施火炮打击。” 高城说,“我车上是步兵,人是没有最大仰角的。” 秦关月突然想起个事,有点不确定地转头问他,“连长,我要是破译了他们的通讯频道……我这算不算危害社会安全?” 高城愣了一下。 “不算!你要是真做到了,还得嘉奖!”这句话是王团长笑着说的。 秦关月默然了一下,有点不确定地把电脑转过去面向他们,电脑上运行的代码的结尾上写着一个“true”。 王团长也意识到了什么,脸色沉了一下,快步走过去。 秦关月拿着线路对着电台捣鼓了几下,把线连在了接口上。 电台滋滋作响,那头说话了。 “队长,d点已就位……这回我们对上的是哪支部队啊?完毕。” “少说废话,你在04防区把风,遇到敌袭就向我报告。我联系二中队协助包他们饺子……” 王团长听得脸色都变了,他有点复杂地看了眼秦关月。 营房内来来回回进出了几波人。 这个开路先锋的重任自然是落在了702团的尖刀连上。 第一发绿色的信号弹在山间升起了。 高城开始有条不紊地给各班发号施令,指导员有点疑惑,“对面想打阵地战?” 高城摇摇头,“对面不会这么傻,702团擅长攻坚。” 一发红色的信号弹终于冲上了天空。 高城立刻兴奋地大喊,“向034高地冲击!” 十辆步战车以五十公里的时速冲了出去,带着势不可挡的架势。几辆直升机已经贴地爬升,后发而先至地出现在钢七连冲击的山头。 看不见的地方响起爆炸声,那是队伍的后方。 洪兴国有点急了,“那是指挥部!” “原计划不变。”高城看着在轰鸣声中不停震荡着的地平线,他很冷静,“回头它也比我们快六倍。” 指挥部后方也传出爆炸声和防空导弹的发射声,一架直升机被浓烟笼罩,消失在人们的视野里。 洪兴国很高兴,“打下来一架!” 高城没有回头,他眼里只有需要占领的034高地。 电台里已经乱成了一片。 “我是山峦,消息基本属实。山獾继续冲击!山獾继续冲击!” 高城拿起通话机,“收到,山獾继续冲击。”这时候他的脸色已经有些沉重,他复杂地看了眼秦关月。 秦关月一脸慎重地看着雷达里那几个散开的红点,红线勾勒出几个趴在草丛里伪装得几乎看不出漏洞的敌人。 “连长,有埋伏。” 第155章 “打头车十二点和九点方向两个,二号车三点钟方向,我们十一方向也有一个。”不管高城来没来得及反应,秦关月像机关枪一样不停地报告。 高城显然是经验丰富的,他没问她怎么发现的,直接开始指挥作战。 车上的重火器突然毫无征兆地开始轰鸣,向着四周的草地扫射过去。这时领头车也突然停住了,险之又险地停在了反坦克地雷的跟前。 草丛里浮出了几道白烟,树林里黑影攒动,爆发出了更密集的枪声。 “下车!协同进攻!” 一排三班的步战车的舱门迅速弹开,一个个士兵跳出车来,借着步战车的掩蔽警惕地看着树林。 一辆车的车门还没打开,又是一股白烟冒出。士兵们骂骂咧咧地从步战车里钻出来,他们被翻了白牌。 高城气不打一处来,“平常说什么?上车要猛,下车要快!躺下,你们现在都是尸体!” 几乎是刚喊完这句话,一个诡异的枪声冲着高城来了。秦关月转过头,朝着那个红点的位置抬手就是一枪。 高城反应很快,还不用秦关月拉他,他已经一下子就闪到掩体后面去了。 伍六一眼尖地瞧见树后一个黑色的枪管,他往前一扑,把史今撞歪了。 伍六一抬起枪口打过去,白烟就冒了出来。身旁也有士兵在枪声里,身上冒出白烟。 “阵亡”的士兵慢慢蹲下,身上冒出的白烟散开来,正好做了活着的队友的掩蔽。 成才在瞄准镜里搜索,只看见微微晃动的草丛。突然,他眼神一凛,对着一个地方扣动了扳机。 洪兴国低头看着丢在地上的两个一次性使用的火箭发射器,也意识到了敌人来历非凡,面色凝重,“这是咱们团明年才能换装的,他们今年就用上了!” 高城点头,“听着声音也不是八一杠,是九五枪族的。对面的装备比咱们领先一代。” 洪兴国看着坐在原地休息的士兵,有点心疼,“这是被压一头了。” 高城也叹了口气,“战争哪有什么公不公平的啊,不公平就不打了?” “秦关月,带队去看看是哪支部队的!”高城在一片枪声中大声说。 秦关月看了眼高城,叫上了伍六一、史今,和带着几个人一下子就窜了出去。 秦关月看着雷达里指示的位置慢慢摸了过去,伍六一他们跟在她身后,也默契地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她看着越来越接近的红点,直接站起身来从树后探身,开了一枪。 那名蓝军士兵顿时就被白烟包裹了,他手里正拽着一个已经“阵亡”的队友。 秦关月指了一下自己的耳朵,地上的两人会意,把通讯设备取了下来,关掉了。 那两名士兵看起来垂头丧气的,又意外又沮丧又好奇地盯着她。 伍六一看着他们手里的九五,眼睛都在发光,“你们哪个部队的?” 史今也上下打量着两人。 两人摇摇头,不能说。 秦关月狐疑地盯着他们糊满迷彩的脸看了一会。很快的,她带着缴获的装备重新出现在高城面前。 后面的士兵扛着两个“死人”。 高城看了眼那两个闭嘴不说话,扮死人的敌人,语气有点不耐烦,“把‘尸体’放到一起去。” 他低头盯着这两把九五,也有点眼热。他拿过来仔细地看了看,惋惜得很,“我还以为702团是最先用的呢……这这哪个部队居然能提前实装啊?” 第156章 秦关月张了张嘴,说不出来。 伍六一的眼睛都要粘在枪身上了,高城把枪往他怀里用力一塞,“得得得,拿去拿去,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别给我整出幺蛾子啊。” 高城看着自己手底折损的兵力,心里也着急。这些“死人”自然是安安静静地窝在角落里,生怕碍着高城的眼。 几个士兵急急忙忙地从远处跑过来,举着个“水源已投毒”的牌子。 果然如她计划里提到的一样,高城乐得看了秦关月一眼,“可以啊,这都让你猜准了?这蓝军确实挺缺德哈。” 高城指挥士兵们从车上搬下几箱瓶装水。 秦关月拆了包压缩饼干就去拿水。这时候面前突然出现一瓶水,她顺着水瓶望过去,看见了史今的脸。 她毫不客气地接过就开始往嘴里灌。 “你别想太多。”史今看她皱着张脸,安慰道。 秦关月哼了一声,“我也不想的,班长。你得好好表现。” 这话史今不止听到过一次,也不止她这么说过,他好脾气地答应,“好。” 秦关月不满,“你别忽悠我。” 史今收起了笑容,一字一顿地说,“我认真的。” 刚在原地等待接应的洪兴国,从步战车上跳下来,跟高城说起指挥部的情况。 他有点疑惑,“怎么不推进了?” “山峦命令原地待命。”高城看着近在咫尺的山峰,以往这个距离对于步战车来说是一蹴而就,现在却是遥不可及。 高城被通信兵叫走了,大踏步回来的时候脸色很难看,“加固阵地,原地防守。主战场现在是指挥部,我们现在的任务是消耗敌军,随时准备回防。” 洪兴国也苦涩地笑了:整个钢七连……不,乃至整个702团没吃过这种败仗。 又有几架直升机从空中掠过,阵地后方枪炮声、爆炸声断断续续地响。 七连的士兵们轮流警戒,高城站在战壕里拿着望远镜观察。 成才动作极为缓慢地挪动着枪口,对准一丛他看了很久的树丛,那里的一片枝叶正在不和谐地振动。 枪声中的草丛冒出了白烟,成才迅速一个翻滚躲过了子弹。 车灯突然全都打开了,枪炮声连成了一片。 去搜索的士兵徒劳而归。 高城有点无奈,“这一个拖一个,不抛弃,不放弃。倒像咱们七连的风格。” 这场夜战对双方来讲都是博弈。 秦关月已经握着枪深入了树林里,她打头阵,看着靠在树后的伍六一,比了个警戒的手势。 她看见雷达里的红点呈收缩趋势往这边极速包抄过来。 “敌袭!撤退!夜视镜取下来!”在枪声密集之前,秦关月混在人群里大喊,震在每个人心上。 还在追击士兵们虽然还没弄清楚情况 但都下意识听从了命令,就地找掩体,取下夜视仪。 几乎就这同时,大片的九五步枪的枪声响彻在整个树林里。枪声里夹杂着高城的命令,“撤回追击部队!” 几颗投掷物飞出,剧烈的强光几乎要把人晃瞎。 弹雨倾泻而下,简直不像是演习,而是身临真正的战场。秦关月的脸色也郑重了,她在躲藏的时候,频频看着斜前方的史今。 敌人的枪口瞄准史今的瞬间,秦关月几乎没做任何思考,一把将史今拽到自己后面,结结实实地挡住他,自己探出枪口开枪。 尽管有准备,从四面八方来的蓝军还是给追击部队打得措不及防。还是有不少士兵中弹“身亡”,身上冒出白烟,他们生无可恋地倒在地上做“尸体”。 好在七连的反应速度还是很快,回撤也比较及时,战损掉的士兵数量不算多。 秦关月一转头就看到了旁边树后的伍六一。他正喘着气,看见她,还朝她挑眉。 她读懂了这个含义:干一票大的。 伍六一朝她比了个手势,掩护。 秦关月看着雷达,迅速回身打掉一个靠近的蓝军战士。 两人很有默契地分开从左右两边跑开 ,借着树木的隐蔽,枪声一路跟着他们。 秦关月自然是运用她的夜视能力和雷达,往茂密的树丛里躲去,在树丛里穿梭、放黑枪,随机带走几个落单且反应不及时的敌人。 这种游击战打法适用于敌人还没留意到自己的时候,秦关月听着身旁密集的枪声和脚步声,果断地脚底抹油,溜走。 伍六一兜了小半圈,眼看着已经和回撤的部队拉远了距离,这才开始绕路返回。 老A的准头是不一样,伍六一躲子弹都已经心惊胆战了,好几次打在他身上没有接收器的地方,疼得他直皱眉。 清晨的第一缕晨曦撒在这片弥漫着白烟、硝烟和雾气的树林里。 蓝军的战术和装备都比他们高,又神出鬼没。他们也存着心不让钢七连好好休整,时不时跑到附近来骚扰。 秦关月几乎进了演习开始就全天候开着雷达,这会已经有些头疼了。 不过,也有敌人在摸进来的途中被击毙了,算是给七连提振了些信心。 高城看着有点沉重,他靠着步战车,脸上没什么表情,他走到通讯车旁边接起通话器。 秦关月看着这样的七连,心底也不好受。 步战车旁边,躺着个懒洋洋的,本事不大命却大的白铁军。 不幸中弹的甘小宁顶着五彩缤纷的脸色,冲上去踹了一脚他的屁股。 白铁军发出一声怪叫就痛得跳了起来,他紧张地左顾右盼,“谁?谁踹我?我撞鬼了?” 甘小宁忍无可忍,又踹了他一脚。 白铁军突然一脸严肃地站起身来,从兜里摸出一盒破烟,表情沉重而郁闷,颤抖着手掏出了三根烟。 他虔诚地把三根烟拜了拜,插在土里,双手合十地念经。 甘小宁觉得晦气,“白铁皮你在搞什么名堂?” 白铁军又对着那小土包拜了拜,“我在纪念我逝去的战友。” “战友们,我会给你们报仇的!”白铁军信誓旦旦地说。 甘小宁不跟他废话了,直接赏了他一个大飞踢,白铁军连滚带爬地跑,边跑边嚷嚷,“显灵啦!显灵啦!” 白铁军终于正色,端起了枪,眼里全是沉重。他终于下定决心转过身,冲着不知道什么人大声嚷嚷,“敌人们,你们给我听好喽。今天我老白在,阵地就在!” “你们来一个,我哒!打死一个。你们来两个,我哒!哒!打死两个……”这句话刚说完,一声枪声传来,白铁军身上冒出白烟。 白铁军先是一愣,然后气急败坏地顶着烟大喊,“能不能让我把话说完!!” 第157章 白铁军死了! 所有七连还活着的人都就近找掩体掩蔽,趴了下去。成才一翻身蹿上了树杈,手撑在树枝上保持住,他把枪托架在手臂上。 秦关月花精力又看了眼雷达,一阵头痛和眩晕直冲天灵盖。她差点腿一软,这一下让她整个人都通透了。 成才迅速地找到了山坡上那个带着全套伪装的怪人,他屏着呼吸用枪口对准那个人的脑袋,力求精准,在不惊动对面的情况下一击毙命。 可对面的人像动物一样机警,在成才开枪之前,他就迅速抬起枪口,几乎瞄也不瞄,先一步开枪了。 成才看着自己身上冒出的白烟有点发怔。 秦关月若有所感地从战壕里抬起头,看到了山坡上的敌人。她打起精神,抄起身边的八一杠就追了上去。 许三多看着从树上翻下来的成才,有些着急了,推了推他,“成才,成才。” 成才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有些郁闷,有些窝火,算是回应。 “许三多,注意隐蔽!”史今在后面有点着急地叫他。 许三多看着在地上一声不吭,跟死人也差不多的成才,攥紧拳头站了起来,带着罕见的愤怒。 洪兴国这时候大声喊,“去几个人搜索,别过战车支援单位。” 几乎瞬时间,许三多就冲了出去。许三多背后跟着有点担忧的史今,还有追着史今跑的伍六一。 山坡上的敌人好像也知道自己在他们眼里算个香饽饽,打完这一枪就赶紧转移地方。 秦关月额角浸着冷汗,她在向敌人追过去的过程,向雷达另外几个红点的侧面迅速的摸过去。 秦关月看着乱草堆里红线勾勒出的人形轮廓,点了点头表示肯定——甚至还有心思点评一下老A的伪装。 她对着一丛完全用肉眼看不出差距的杂草开枪了,然后又迅速往下一个敌人的方向移动。 与此同时,某中队的聊天频道内。 “这次队长对我们的战损比很不满意啊。完毕。” “恭喜你猜对了,奖励一次375日出。完毕。” “队长,你能不能当个人啊?” “两次。完毕。” “有人朝你的方向去了,c3。” “不用担心我了,菜刀。这次保准万无一失。话说队长呢?” “c3,我好得很,先操心操心你自己。如果有人栽在这的话……有谁想看375的日出吗?” “c3?” “……” 频道里一片诡异的安静,然后传来一个笑声。 “报告队长,c3阵亡了。完毕。” 频道里再次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我也阵亡了,完毕。” “噗……” “桀桀桀,菜刀,别笑,下个说不定就是你哦。” “死人别说话。” “是,队长。” “……” 频繁动用透视的秦关月觉得自己有点透支:头晕眼花,体力不支。这种情况在战场上显然是不能接受的,她只能自己咬牙克服。 许三多和人打斗的身影出现在她的眼前,秦关月迅速跑过去帮忙。 许三多被一脚踹飞了,在地上滚了几圈,半天爬不起来。 准确来说许三多是痛得爬不起来,但是手脚并用地就要去抱住敌人的大腿。 “三多,等着后面的班长,然后找我汇合。”秦关月丢下这一句就冲着那人去了。 秦关月看着对准自己的黑洞洞的枪口,往旁边的树后一扑,险之又险地躲过了一发子弹。她深吸一口气,咬了口舌尖,尝到点铁锈味道,她用疼痛尽力压制着眩晕感。 秦关月的速度比平时慢了不少,她依旧穿行在树林间,从树干中暴露给对方的也大多是没有接收器的地方,这就使得对面很难找准开枪的时机。 第158章 每次开枪,秦关月都如同长了眼睛一样,闪身避过去。 秦关月终于拉近了和对方的距离,她直接扑过去。 这么近的距离扑杀确实有点赌的成分。她赌对方和自己这么近的距离,不敢开枪“射杀”她。 事实也确实如此,对面放任着她近身,横着枪托就向她砸来——这画面怎么有点眼熟。 秦关月手一架直接硬扛,这一下肯定青了,她痛得差点骂出声。 她手一推就挡开枪,手肘就着对方的手腕往下砸,一记侧踢也罩着对方的膝窝踹去了——带着点报复的意思。 丢枪和挨踹选一个? 他果然避无可避,挨了这一脚,顿时痛得嘶了口气。 他无奈地低声说,“这么记仇啊……” 秦关月乘胜追击,照着他的膝关节和脖颈就发起了猛烈进攻。对方显然也不是吃素的,也没让她讨到多大点好。 对方被一脚踹在了肋骨上,退后了好几步勉强站住,看起来有要撤退的意思。秦关月一蹬腿,继续冲上去跟着他。 他不再回头射击,吊着秦关月跑。 秦关月身上没有多余的负重,就一把枪,所以跟他一前一后,速度相当。 秦关月看了眼雷达里跟在自己不远处的绿点,撵得更快了。 前面没路了,红点在前方的山崖底下停止移动,就藏在石壁的后面。秦关月佯装不知,警惕地看向另外一边,听着身后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秦关月迅速回头,准备给他一个过肩摔。 得速战速决。 秦关月头疼得冷汗直冒,出招也不像最初时那样狠辣迅疾了,她脑子里只有这个念头。 他好像也发现了她心有余而力不足,不再逃跑,而是反过来向她发起攻势。 秦关月全神贯注地盯着他的出招,不让自己落了下风,但招架起来有点吃力了。 秦关月认真地面对这个对手,几乎集中了自己全部的注意。 他的腹部突兀地出现一个红色的打击点,小臂上也出现红色的圈,她有点诧异地抬头。 他的出拳诡异地止住了,在她眼里像是慢动作一样。秦关月迅速反应,侧身躲过一记摆拳,她朝他的小臂狠狠一拳,又用力顶肘,对准他的腹部用力撞过去。 时间恢复流动。 他吃痛得退了好几步,身体撞在石壁上,喘着气。 秦关月迅速把挂在背后的枪一提,对准他,笑得灿烂,“中校,老实点,不然我就开枪了哦。” 袁朗脸上全是汗,小臂上渗出点血,他也不在乎,只是笑着点头,“嗯,是我输了。” 秦关月后知后觉地感觉一阵巨大的眩晕,她差点没站得住,端着枪的手都微微发抖。 袁朗顺势靠在身后的石壁上,一双锐利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她,“我现在是你的俘虏,别对我那么警惕嘛。” 秦关月笑了,“袁中校,我们现在是对手,我不信任你。” 袁朗的眼里好像有点受伤,“我以为我们是朋友了。” 秦关月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谁跟你是朋友?我们是敌人。你别跟我说话,想分散我的注意力?” 秦关月厉声呵斥,“你可别想些歪门邪道,我们兵们马上就到了。” 雷达里还有一小段距离,赶来还有一段时间,她必须得把他控制住。 秦关月头晕得厉害,只能硬挺着等人来。要不是现在面对的是这个敌人,她当场就得晕得坐倒下去。 秦关月咬着牙跟他对视,保持平静,尽力克制住颤抖,不让袁朗看出异样。 ——所以从表面上看,秦关月除了看着脸色发白,呼吸有点错乱之外,跟正常人没什么不同。 “钢七连确实是702团的一把尖刀,这话确实不错。我们在你们这碰壁了。”袁朗突然说。 “嗯?”秦关月眯着眼示意他继续说。 袁朗有点感慨,但是笑容有点诡异,“我的几个兵都栽在你们手里了,现在看来还有几个是你打的吧?本来还想零伤亡的。” 这时候袁朗口中的几个兵正生无可恋地蹲在地上画圈圈,为自己即将到来的充实的加餐生活而悲伤。 秦关月晕得有点站不住了,她隐忍不发,别过头去不想让袁朗看见她脸上的表情。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袁朗像蛰伏了许久的猎手,就为了等她松懈这一刻,秦关月这时候昏昏沉沉,想要回身已经来不及了。 袁朗迅速一攥她手腕,卸了她手中的八一杠,然后反剪她的两只手,摁着她,强硬地把她抵在了石壁上。 摁着她的手并不用力,甚至称得上轻柔。但秦关月剧烈地挣扎时,袁朗的手把她卡得死死的,完全挣脱不开。 袁朗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了,明显是得意且带着笑意的,“中尉,教给你一个道理:永远不要把脆弱、把后背暴露给你的敌人。” 秦关月抗议,“你耍赖。” 袁朗哼了一声,“你告诉我一场战争里面怎么才算真正的胜利啊?你把这种生存几率托付给一句承诺,是不是有点太不自量力了?” 袁朗又捏了捏她的手腕,暗示两人现在的处境,“现在你可是我的俘虏了。” 我是太相信你了,没想到你打不过我还给我玩阴的,出尔反尔还耍赖皮。 秦关月腹诽,她难受得确实没什么力气说话了。她索性闭着眼睛不说话,争取早点恢复体力把袁朗揍一顿。 “连副!” “秦关月!” “不准动!”伍六一大声警告着。 三个枪口齐齐对准了袁朗。 秦关月眼睛一亮,有人来接应她了。 袁朗定定地看她一眼,撒手了。他慢条斯理地往地上一坐,身上的压迫感褪了个一干二净。 “没事吧?”史今上前来查看她的情况,看见她苍白的脸色,吓了一跳。 伍六一看着秦关月皱眉,狠狠地瞪了袁朗一眼,眼睛像在喷火。 许三多则站在原地局促得不行,又想看看秦关月怎么了,又被伍六一瞪得不敢动。 袁朗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终挑了个软柿子聊天,“小兄弟,这要是在战场上,我身上的装备可都是你们的战利品。” 许三多愣了一下,点点头,上去把袁朗的装备全部揣在身上,然后又笔直地站在原地了。 袁朗觉得有趣,打量着许三多。 第159章 许三多身上挂着一堆蓝军装备,挤到秦关月面前来了,“连副,你没伤着吧?” 秦关月不在意地说,“没事,小伤。” 她一个激灵,猛地觉得自己好像隐约错过了什么,有什么不太对劲。 她突然转头问史今,“班长,这是演习第几天了?” 史今看着她突然这么问,觉得有点奇怪,“还有一天才结束,怎么了?” 但她怎么记得袁朗是最后一天才来试探他们的?剧情怎么不一样了?袁朗怎么提前来了?? 秦关月一愣,目光越过史今落在袁朗身上,带着探究。 袁朗立马转过头,笑着朝她挥了挥手,见没人理会他。他语重心长地说,“你们702团能人辈出,没想到能破译了我们的通讯波段,给我们造成了不少损失啊……你们钢七连啊,也是块难啃的硬骨头。” 听到自家连队被别人夸奖,秦关月心底还是很高兴的。 她扬起一个看似谦虚实则骄傲的笑,“谢谢夸奖啊。” 洪兴国带着人匆匆赶了过来,看见秦关月身上打斗时的擦伤和淤青也心疼了。 他向来都像个长辈一样,看着她年纪最小,还是个女兵,是最照顾她的。指导员这次难得板起脸,没了他平时的温和,对待地上的那位俘虏都不冷不热起来。 士兵们都在后面窃窃私语。 袁朗靠在树上,吊儿郎当的,完全没有身为俘虏的自觉,让医务员给他处理打斗时造成的伤口。 洪兴国看着地上坐着的秦关月,赶紧叫跟着他的士兵拿点水给她。 医务兵也被叫过来给她上药。 秦关月弯了弯嘴角,笑着,“谢谢指导员。” 伍六一在原地转了几个圈,有点无语,“你怎么每次都把自己搞成这个鬼样子!” 秦关月还能怼他呢,她挑眉,“那可不嘛,也不看看跟谁学的。” 伍六一瞪她一眼,“谁啊?!” 秦关月笑得一脸认真,“你。” “我哪有这么不要命!”伍六一有被气到,他选择转过身不看她了,嘴里念念有词,“我不跟你这个伤员计较……” 史今在旁边劝,“这时候还能打嘴仗啊?得啦,都歇歇!” 高城处理完阵地附近的敌人,终于赶了过来。 洪兴国有点哭笑不得,“他们抓了个活的,比咱官大得多。” 高城有点意外地挑眉,丢下一句,“越大越好,将军最好。” 高城直接无视了官大一级的俘虏,快步走到秦关月面前蹲下身来,“咋了?伤着了?” 秦关月不想说话,点点头又摇摇头。 高城终于看了眼袁朗,眼里带着火气。 袁朗正准备翻出身上的白牌,被高城阻止了,“你没阵亡,你只是俘虏。” 袁朗还真就不翻了,他拉好拉链,有点无奈,“我好像有点冤。” 对面的口气硬,高城也不软,“每个在战场上挂了的人都说自己冤,你现在是钢七连的俘虏。” 袁朗摊了摊手,他显然是打算作为俘虏跟七连回阵地,“我们跟你的连队打,战损比高达一比四,这战我们可打不起。坦白来讲,是我们输了。” 高城有些沉默,“你拿一个换我们四个?”他仔细地看着袁朗身上的装备,“我想知道你的来路。” “袁朗。” “来路?” 袁朗语气平淡,“不该问的别问吧。” 高城语气更冷淡,没什么温度,“明天演习结束所有人都会知道。” “老A。” “谢谢。”高城淡然地点了点头,走开了。 高城又转回去看了看已经闭着眼开始休息的秦关月,好半天他才很低很低地叹出口气。 他是七连的指挥官,时时刻刻都要绷紧弦,要鼓舞士气,不能给士兵们带来负能量。更不能叫士兵看出他的郁闷。 高城准备下令回阵地了。 突然,一只手攥着他的衣角拉了拉。 高城愣了愣,低头看着拉着自己衣角的手,杵在原地没急着开口,等着她下文。 秦关月郁闷地呼出口气,看着高城不好意思开口了——她自己也说不上来自己为什么要拉住他。可能是高城刚才那垂着眼的低落神色,实在看着有点落寞,让她心口酸涩,很不好受。 秦关月摇摇头,笑着,“没事儿,搭把手。” “娇气。”高城笑骂她一句,还是拽着她的手轻飘飘地给她从地上提溜起来。 高城言简意赅地下令,“收队,回防。” 秦关月缓过劲了,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和泥土。 秦关月看着站在自己旁边的史今,笑了,“谢谢你啊,班长。” 史今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你现在跟班长见外了是不是?” 秦关月眼神飘忽,左看右看就是不看史今。史今无奈地抬头轻轻打了一下她的头盔。 袁朗溜溜达达地就从后面晃悠上来了,盯着她的眼神让她很不好受,“七连副连长,你真的不考虑考虑我之前的提议吗?” 史今嗅到了一种不妙的气息,他连忙手一挡,把自己插在了两人之间。 秦关月挑衅地笑,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袁中校,与其考虑撬墙角,难道不更应该考虑多练练自己手下的兵吗?我一个人换你们,可不止一比四。” 袁朗一脸的不以为意,“……你就不用操心他们了。” 袁朗露出了他标准的笑容,“他们的生活会很丰富的。” 秦关月莫名觉得后背发凉。 回阵地的路上,袁朗倒是没再逗秦关月了。他左看右看,勾搭上了最老实的许三多,不断想要挑起话题。 “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啊?” 最后当然是以袁朗吃瘪收场,许三多大声说,“报告,我是钢七连第4956个兵!” 袁朗有点感慨,“我算是见识到你们钢七连的荣誉感了。” 钢七连的阵地内,除了新来的这个俘虏之外,还有几个穿着蓝军装备的新面孔。 那几个躺在地上装尸体的士兵一看到袁朗走过来,吓得一个个坐直了,“队长。” 袁朗嘴上挂着点若有若无地笑,“你们几个都在这呢。” c3缩着不敢说话,眼神瞟到了走在最前面的秦关月,“队长,这真没办法,那个女兵眼神也太好了。我都不知道我怎么暴露的。” 袁朗眯着眼睛,没说话。 秦关月抬头看着盘旋在天上的直升机,手用力攥了一下。 高城看着阵亡的士兵,不知道在想什么。 秦关月走上去喊他,“连长。” 高城转身,“嗯?” 高城看见她眼里闪烁的光亮,有点恍惚了。记忆里那个浑身泥泞的身影的眼睛,和这时的她再度重合起来。 那双明亮的眼睛晃得高城有点发愣。 秦关月笑嘻嘻的,“连长,想赢吗?” (互动章来了!!欢迎积极参与!! ○秦关月清了清嗓子,假装袁朗的语气,笑得一脸妖孽:连长,想不想赢啊? 你替连长回答的答案是? 书评留此条。) 第160章 高城有点奇怪地盯着她,“嘿你瞧你这话问的,谁会不想赢……怎么会不想赢呢?” 秦关月点点头,“那就行。” 这下高城的眼神里带着点关切了,“你你确定没问题?没发烧?” “嗯,没发烧。”秦关月敷衍地答,她对着袁朗勾了勾手指。 袁朗站起身拍拍灰尘,“怎么了?” 秦关月笑得温柔,“上交装备不杀。” 袁朗嘴角的笑容僵了一秒,然后从上到下认真地打量了她一番。 然后秦关月同样温柔地转过头对伍六一说,“伍六一,把几个死人的装备也给我一起扒了。” 伍六一虽然不清楚她要干什么,还是按她说的做了,很快抱着一大堆零零散散的装备过来了。 秦关月没回头看高城,“连长,赌一次?” 高城好像愣住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他用力拍了拍秦关月的头盔,给她拍得脑瓜子嗡嗡的。 高城笑着,“赌!我玩命陪你赌!” 因为被钢七连抢过来的尸体们并不多,算上袁朗身上那套,凑下来只有四个人的量,秦关月也没多做思考,“史今,伍六一,许三多,把装备拿走,换上。” 史今看着没用过的九五,有些疑惑,“枪也拿着?” 秦关月低头调试着缴获来的无线电设备,抽空回他,“拿着,但是尽量别用。” 秦关月很快把这些小玩意捣鼓好了,她把东西拿起来一个一个试。 确保每个通讯功能正常,秦关月分了一个无线电给高城。 按理来讲这种行动应该避着蓝军的人的,但是抵不过袁朗硬要好奇,凑热闹。其实秦关月本来也没有要掩人耳目的意思,大大方方任他看。 袁朗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已经换装成“蓝军”的一行四人,身旁一左一右地跟着两个士兵,跟守卫一样杵着。 秦关月临走之前看了眼高城,然后头也不回地向未知的树林深处走去,“跟上,我们该走了。” 伍六一小跑两步紧紧地跟着她。 史今则不放心地看着走在最队尾的许三多,他推了许三多一把,让他到前面去,自己来垫后。 这支奇怪的“蓝军”小队踏上了侦察蓝军指挥部的道路。 秦关月集中注意力让意识扩散得尽可能远,雷达里扫描出了更大的半径,但显然不像是有驻地的样子。 秦关月一路上带着小队避开红点,一路急行军。 为了讲求效率,秦关月迅速分组,让伍六一负责北面一直到山头,让史今和许三多负责北面的山丘。 秦关月叮嘱他们,“如果遇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或者有战略地点,立即向我报告。记住你们学过的伪装技能。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能开枪。” 直升机已经好久没从空中出现了。想来也是为了打消702团的疑虑,降低被防空炮当做重要目标“误伤”的概率。 连着这么多天的演习,蓝军指挥部不可能每天都在天上转,肯定得找到藏在山里的直升机后勤处。 秦关月之前在红军指挥部里就已经把地图记下了。要做到通讯覆盖到全山,还要足够隐蔽,能够掩藏直升机这个这么显眼的目标的,从图上看也就只有那么几个地方。 秦关月自己动身去的一处就是两座小山的山坳里边,山路崎岖难走,更容易遇到埋伏。 她看见地上数道模糊的车辙,看起来很新鲜,应该就是这几天的。痕迹几乎称得上凌乱,似乎是几辆很重的卡车,还有越野车途经这里。 这是扫描完毕后给她的答案。 这条蜿蜒扭曲的车辙一直延伸到了很远的地方,不知道开往哪里。 秦关月寻着车辙,在树与树之间小心地穿行,有点提心吊胆地,她终于无声地绕过几个猫在草丛里的红点。 雷达里出现一个红色的感叹号,伴随着滴滴滴的预警声,像在告诉她什么。 秦关月被吵得耳朵疼,但是总觉得不对,一股危机感涌上心头。她迅速扑向旁边的草丛,把自己的身体挡了个严严实实。 一辆盖着伪装布的越野车摇摇晃晃地驶过去,速度不太快。因为是过山路,整个车被颠的一上一下地摇晃。 秦关月看着雷达里被红框框起来的越野车,从树后探出个脑袋。她趁着车还没开过来,几步蹿上了树,趴在最低的那个树梢上伺机而动。 越野车内,副驾驶上的蓝军士兵瘫在椅子上,“诶,这个702团是个猛的,居然这么久没吃下来。” 开车地那位不咸不淡地点评,“是啊,外界传言都是真的。” 就在这时候,越野车晃晃悠悠地开过了秦关月趴着的树梢的正下方。 秦关月看着骤然收缩的红框,目测了一下距离,直接就着数据和预测的抛物线,从树梢上翻身下去,两手护着脑袋。 碰。 有什么重物砸在了车顶,驾驶员反应速度也是极快的。他迅速打好方向盘稳住,踩下刹车。 越野车一下子就急刹车停了下来。 副驾驶的士兵叹了口气,他拔出了腰间的手枪,“什么东西?我先下去看看什么情况。” 副驾驶刚拉开车门,还没来得及下车,一条腿刚迈出去,一个黑洞洞的枪口已经抵上了他的太阳穴。 副驾驶有些诧异,有点愤怒,有些尴尬地笑着看向指着自己的“蓝军”,“兄弟,认错人了吧,你那个中队的?” 握着枪的手微微用力,枪口差点狠狠地杵到副驾驶的太阳穴,厉声道,“没认错,把枪放下。” 副驾驶把枪放在地上,给坐在车里的士兵使了个眼色。 这几乎同一时间,秦关月翻身从车上翻下来,士兵迅速展开反击,枪没抬起来就被秦关月一拳砸掉了。 秦关月不想浪费时间,往他腹部一踹,在他失去平衡时,直接扑上去挑了他白牌。 然后秦关月拉开车门,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她的出手动作也快,车上的人根本没反应过来。 秦关月趁着驾驶座的人还没来得及摸枪,手中的匕首已经向他的脖颈处比划了。 对面的脸色有点难看,笑容僵硬,“兄弟,有话好好说。” 秦关月拿刀背蹭了一下他的脖子,轻笑,“怎么?没遇见过劫车的啊?”她仔细地瞧了眼他的脸色,觉得无趣,“行了,你就乖乖陪你的队友去吧,我猜你肯定不会开车‘送’我过去的。” 于是在对方郁闷的眼神里,她把两具尸体“请”上了后座,自己跳上驾驶座。 发动车的同时,秦关月的眼里出现一条绿色的追踪线,在空中轻轻浮着,不知道延伸到哪里。 后面不说话的两位尸体你看我、我看你,齐齐叹了口气,都看到对方眼底染上的的悲哀和戚戚然。 她不紧不慢地往指引的方向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