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捐功勋!败家产!掀翻假死夫君棺材板》 第220章 出了名的护短 看着庄诗涵急匆匆进了厢房,奚临挑眉问:“你不拦着点?” 他们好不容易才把那两人从鬼门关拉回来,如今一只脚还在阎王殿立悬着呢,万一再让她给人整死了。 李军医习惯性摸向胡子位置,摸了个空,讪讪道:“倒是不至于。” 奚临冷笑问:“你信她有良心这种东西?” 李军医毫不犹豫道:“那她肯定没有。” 同在边城两年,他将事事都看在眼里,可太清楚这位诗涵郡主的为人了,向来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除了面子功夫外是一件人事也不干! 若非锦王殿下体恤他们这些老家伙,特意奏请圣上,准他们随着得胜还朝的大军一起回京。 依着这两人的性子,必然不会让知道太多的他们回京,今年再不回,这一把年纪日后还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再与亲人相聚。 奚临蠢蠢欲动,“要不……” 宋言汐对他试探的眼神,淡淡道:“她不会的。” 奚临挑眉,“就这么确定?” 宋言汐将手中新改的方子递给李军医,问:“李老觉得呢?” 李军医不由冷哼一声,“她惯会用借刀杀人那一套,才不会舍得脏了自己的手。” 末了,他又补一句,“俩人一丘之貉,难怪能看对眼。” 意识到这话不妥,李军医轻咳一声,压低声音道:“老夫虚长郡主几十岁,今日就倚老卖老一回,说句不该说的。 林将军此人,绝非郡主的良人,且不日就会迎娶诗涵郡主入门做平妻,有他二人在,往后几十年郡主在后宅之中的日子怕是不好过。” 宋言汐点点头道:“李老的一番心意,言汐明白。” “你倒是真明白才好。” 李军医轻叹,余光瞥见那边动静,温和的眼神一瞬冷淡了下来。 庄诗涵自房里出来,眼神复杂,嘴里一直低喃着“不可能”。 注意到院中坐着的三人,她的眼神一瞬变得凌厉,几乎是小跑着冲到他们面前。 她劈手便要去夺李军医手中的方子,却被他轻轻一抬手躲过。 那反应和速度,分明是早有防备。 “李老这是何意?”庄诗涵压下心头的火气,冷冷问。 李军医不答反问:“老夫正要问问诗涵郡主,一声不吭就冲上来抢东西,又是什么意思?” “抢?”庄诗涵轻笑,“李老说话未免太难听,我不过是想知道你们擅自给病人用了些什么药,担心会产生不良反应,怎么能算得上是抢。” 她的视线随即落在宋言汐的脸上,不由冷了声音,“李老可别学着某些人,自己不擅医道不知道反思,反倒一天到晚的想着诋毁抹黑别人。” 奚临眉心跳了跳,问:“你莫不是在说你自己?” “你!”庄诗涵怒极,刚想让他闭嘴,却突然想到刚刚问诊时百姓给她提的醒。 这个姓奚的虽然嘴巴贱了点,于医术方面确实颇有造诣,且在百姓间口碑都很不错,或许能有帮到她的地方。 奚氏不是出了名的护短? 若她能与他们的少主交好,日后若有需要,想来他们定不会拒绝。 如此想着,庄诗涵硬是将骂他的话咽了回去,淡淡道:“奚大夫或许对我有些误解。” “误解?”奚临揉了揉隐隐作痛的腰,脸上的笑容那叫一个讽刺。 不等他说什么,庄诗涵忽然问:“奚大夫可愿意留在此处帮忙?” 她解释道:“方才是我气昏了头,一时间公私不分,害得奚大夫因我而受伤,实在是对不住。” “你这是在向我赔礼道歉?”奚临有些诧异。 不光是他,宋言汐和李军医亦是没想到事情会是这么个发展方向。 这翻脸的速度,简直让人来不及反应。 庄诗涵垂眸,轻咬了咬下唇道:“是。” 奚临瞬间笑出声,单手撑着下巴看着她,饶有兴趣问:“怎么,都打听清楚了?” 他道:“比起现在,我还是更喜欢你刚刚那桀骜不驯的模样。” 余光瞥见庄诗涵气恼的眼神,宋言汐默不作声往一侧挪了挪。 奚临这张嘴,气死人不偿命,早晚得被人打死。 庄诗涵并非扭捏的性子,见他将话说的如此明白,干脆直言,“之前是我不知道你的身份,小瞧了你。”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道:“可你既有如此了得的医术,为何不早早告诉大家,反而要隐瞒身份跟着一个初学者的身后打下手。 你身为大夫,难道不知道时疫的厉害? 多耽搁一刻钟,便有可能多两个百姓因此殒命,你如何忍心?” 她声音愤怒又悲怆,说的那叫一个情真意切,差点连自己都感动了。 反观三人,眼神一个比一个冷淡。 此刻但凡有一个外人在,肯定要被庄诗涵的这一番肺腑之言感动,然后转过头去指责宋言汐等人冷血。 在她开口指责前,宋言汐淡声问:“郡主说完了吗?” 时辰不早了,她得回去看看自己的病人。 虽然还未想明白,那些平日里缺吃少穿甚至只能睡在街头破庙的乞丐,身体反而比那些富庶之人还要好,可有一点她大概是弄清楚了。 庄诗涵之所以瞒着众人,废了那么大功夫在那些乞丐的身上,看中的便是这一点。 沦落至行乞地步的,多是没有亲友的孤身一人,或是像刘老汉爷孙,以及李家村那两兄弟这种家中遭了灾逃难来的。 无论哪一种,他们都已然无家可归无亲可靠。 即便有一天出了意外突然横死街头,也只会被巡城的士兵顺手扔到乱葬岗,不会有人跳出来追究他们究竟是因什么而死。 这种人,无疑是试药的最佳人选。 就算是不小心闹出人命,也有时疫做幌子,不会有任何人怪罪到她的头上。 治不好可以说是天命,若是治好,她便是神仙在世受万民爱戴。 当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被宋言汐的眼神盯得后背发毛,庄诗涵稳了稳心神,道:“你不必这么紧张,我没打算同你抢人,不过是借来用用罢了。 以奚大夫的医术,若他肯尽心帮我,想必要不了多久便会想到办法。” 什么叫若他肯尽心? 奚临越品,越觉得味道不对。 她这分明是话里有话啊! 第221章 你就这么不甘寂寞,离不开男人一刻 奚临正要开口,就听耳边响起宋言汐的轻笑。 她道:“若研制出方子,功劳是诗涵郡主的,其中稍有差池,便是奚大夫不肯尽心帮忙。 诗涵郡主这一手算盘打得如此精明,怪不得生意能做的如此大。” 庄诗涵眼底眼底闪过一丝恼怒,却并不惊慌,只冷冷道:“你这人心思如此重,别人说句话都要再三揣摩,难怪将军府中的人都不喜你。” 轻飘飘一句话,便将宋言汐说得一文不值,更是否定了她在将军府两年间的全部。 试问,一个有着管家权的主母,为人处世得有多差劲,才会落得一个被所有人不喜的名声。 这话但凡是当着京中那些夫人的面说出来,宋言汐的名声会一落千丈不说,那些宗妇更是会对她敬而远之,日后哪家有什么宴席也绝不可能给她递帖子。 甚至连她的娘家,永川侯府,也会被她的名声所累,成为他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同为女子,庄诗涵这话已经不能单单用恶毒二字来形容。 哪怕奚临不曾成婚,家中却也是有姐妹的,深知她这话有多恶意。 李军医更是气得脸色铁青,伸手指着她,手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这世上,怎会有如此恶毒心肠的女子? 宋言汐看着庄诗涵,没错过她眼底那一丝隐秘的兴奋,不怒反笑道:“诗涵郡主说的是,我这人确实心思重,平日里多是走一步看十步,不似你这般率性敢为。” 庄诗涵满脸不屑,“难得做人一回,总共不过短短几十年,自然是想做什么便去做,个个活得跟你这样还不得累死。” 奚临讥讽道:“不要脸还说的这么清新脱俗,这就是你的率性敢为?” “在别人说话时插嘴,这就是奚氏的教养?” “奚氏的教养再差,也教养不出勾搭有夫之妇,还险些当众气死亲爹那种恬不知耻的货色。” “你!”庄诗涵怒极反笑,目光落在宋言汐的脸上,感叹道:“我确实是小瞧了你,先是锦王这会儿又来个神医,你就这么不甘寂寞,离不开男人一刻……” 李军医怒声呵斥,“你给我住口!” “你也是女子,即便不是良善之辈,也不该字字句句诋毁他人声誉,靖国公往日里便是如此教养你的?” “一个处处偏袒宋言汐的人,你有什么资格评判我教养如何?”庄诗涵冷冷反问。 李军医气了个倒仰,险些没一头栽过去。 他怒声道:“同你这般心性的后辈,老夫瞧一眼都嫌多。” 奚临赶紧站起身扶他,劝道:“李老,我先送您去歇息。” 李军医点点头,离开前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庄诗涵,道:“与其责怪他人不公,倒不如先扪心自问自己都做过什么。” 他走了几步,似是想到什么一般忽然回头,目光沉沉道:“亏心事做多了,总是要遭报应的,老夫奉劝郡主,好自为之。” 庄诗涵笑容不屑,“好啊,我倒要看看,咱们谁先遭报应。” 虽然她自觉掩饰的很好,可宋言汐却没错过她听到李老说亏心事三个字时,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 她在慌什么? 李老方才所说的话,是不是证明他知道什么? “那个老匹夫的话,你听听就行了,不必理会。” 宋言汐的思绪,骤然被庄诗涵给拉了回来。 看着径直在自己对面坐下,好似半点不觉尴尬的人,宋言汐收拾着纸笔打算起身离开。 “我们合作吧。” 宋言汐掀眸看向她,“诗涵郡主莫不是在说笑?” 庄诗涵轻笑,“我想你是聪明人,如今城内疫症四起,情况一天比一天严重,要不了几天就会陆续开始死人。 到那时边城必乱,你我作为军医又身在城中,只有为他们陪葬这一个结果。” “所以?” “同我合作,除此之外你没有别的选择。” 对上庄诗涵那双仿佛胜券在握的眼睛,宋言汐由衷道:“诗涵郡主无论何事何地都是那么自信,真让人羡慕。” 她是肺腑之言,且丝毫不掩饰自己的赞美之意,听在庄诗涵的耳中却是赤裸裸的羞辱。 她讽刺问:“你真以为就凭你们几个,就能研制出治病的法子?” 不等宋言汐开口,她自顾自继续道:“这病根本就没有根治的法子,你们就算是想破脑袋,也不可能找到办法。” 闻言,宋言汐眉头紧蹙,“既没有办法,何谈合作?” 她想到什么,不由冷了脸道:“城门已然戒严,即便是一只苍蝇也不可能飞出边城,你最好死了这个心。” 庄诗涵瞬间听笑了,反问道:“你该不会以为我要逃吧?” “放心,我不走,我可舍不得走。” 她用了整整两年的时间,好不容易得到了军中与一城百姓的拥护,有了如今的影响和号召力,她怎么可能会走。 况且,眼前的一切本就是她想要的。 虽然事态比她原先设想的严重了一些,可只要她想,便能让偏移的一切重回正轨。 前提是,这些人肯乖乖配合。 压下心头的烦躁,庄诗涵看向宋言汐问:“你当初为什么选择行医?” “被师父给骗了。” “你竟有师父?” 看着庄诗涵震惊的样子,宋言汐微微挑眉,“我说只是读了两本医书,你便信了?” 那眼神,就差直接说她蠢了。 庄诗涵又气又恼,却只能暂时压下,追问道:“你师父是谁?” 宋言汐淡淡道:“不过是一个乡间游医罢了,你连奚氏的名头都没听过,自然更不会听过我师父的名号。” 见庄诗涵还想问什么,她率先开口问:“诗涵郡主口口声声说合作,是不是该让我先看看你的诚意?” “你想看什么?” “把你刚刚的话说完。” 庄诗涵一怔,眼底懊恼更甚。 知道她不会轻易开口,宋言汐径直站起身,道:“我不急,诗涵郡主何时想好了,再来寻我。” “你装什么装?” 庄诗涵冷眼看着她,极尽嘲讽道:“你明明很想救着满城的百姓,在我这儿端什么架子?” 见四下无人,她干脆直言道:“我没你们一个个那种圣母心肠,城中死几个人或是几百人,对我而言并没有什么区别。” 闻言,宋言汐骤然冷了脸,垂在袖中的拳头紧攥。 庄诗涵对上她那双染了怒意的冷眸,似笑非笑问:“你呢?他们的命对你而言,也无所谓吗?” 第222章 狼烟起 听着庄诗涵这满不在乎的语气,宋言汐压抑不住心头的火气,问:“那你呢?既不是为了治病救人,你又为何要选择学医?” “哦,你说这个?原本是为了那个人治病来着,但我还没毕业他就等不及死了。” 庄诗涵垂眸,声音听起来说不出的讽刺,“你说多好笑啊,明明学了医,却还是救不了自己想救的人。” 宋言汐静静看着她,能感受到她身上切切实实的悲伤,却生不出半点同情的心思。 她故去的那位亲友固然可怜,这满城的无辜百姓难道就不可怜吗? 身为一个行医之人,她是怎么能面无表情的说出死多少人对于她而言都无所谓这种话? 她若想袖手旁观,大可以一开始便选择不救,而不是一边口口声声说着自己有办法,给着那些患病的百姓希望,一边又在这里如同刽子手一般冷眼旁观。 边城中的大夫,远不止她庄诗涵一人。 她不救,有的是人愿意救。 她真的很想问问她,边城这些百姓对她而言,究竟算什么。 这一条条的人命,在她的心目中,是不是除了为她挣得好名声以外,再无其他用处? 庄诗涵抬眼,对上宋言汐愤怒至极的眸子,有些不解问:“这些人跟你非亲非故的,你这么生气做什么,不是说当初学医是被你师父骗了?” 她想到什么,忽然笑了起来,“你该不会被骗着骗着,就真以为自己是济世救民的神医,把治病救人当己任了吧? 那些宣誓时说的话,用来糊弄一下自己就行了,谁还傻逼的当真啊。” 宋言汐眼神渐冷,“我跟你不一样。” “是,你清高,你是救世主行了吧?” 见说不通她,庄诗涵烦躁地站起身,丢下一句“你最好别后悔”,转身离开。 盯着她的背影,宋言汐忽然问:“诗涵郡主忙了半天应该还没来得及吃口饭吧,我请你吃鹰肉如何?” 庄诗涵蓦地停住脚步,转身看向她的眼神带着狐疑。 就她们俩这关系,宋言汐好端端会请她吃饭? 怕不是见说不过她,便想着用些见不得光的手段,趁机在饭菜里下毒吧。 不等她问出口,宋言汐贴心解释道:“我过来之前暗统领特意猎的,很是新鲜,这会儿多半已经烤好了。 听闻梁国人最擅训鹰,想来这经过训练的鹰,吃起来定然别有一番风味。” 听到关键词,庄诗涵骤然变了脸色,脱口道:“梁国的鹰?你们疯了不成!” 宋言汐冷冷反问:“梁国的鹰又如何? 梁国人一向狼子野心,被林将军此前一战大败后仍不死心,你们回京才不到三月便按捺不住多此出兵骚扰我大安边境的子民。 边城以北不过三十里处,此刻就驻扎着梁军的十万大军,正对边城虎视眈眈。 别说是这一只鹰,只要梁军的鹰敢再飞进边城上空,来一只杀一只,只当是给城中巡防的将士改善伙食了。” 庄诗涵听得脸色微白,咬了咬牙问:“你难道真的想要两国开战不成?” “难道梁国就不想?” 宋言汐目光沉沉地盯着庄诗涵,不愿错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他们……”庄诗涵正要开口,余光瞥见天边的一缕狼烟,整个人只觉得脚下一软差点没栽在地上。 宋言汐眼疾手快地拉了她一把,听到她低喃道:“怎么会开战呢。” 循着庄诗涵的视线看去,她的心瞬间狠狠一沉。 狼烟示警,两国马上要开战了。 担心外头看到示警的狼烟会乱起来,宋言汐放开庄诗涵的胳膊就要离开,手腕却被她反手一把抓住。 “松手!” 宋言汐冷声警告道:“别让我说第二遍。” 庄诗涵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忙开口道:“你不必慌,打不起来的。” “你如何能确定?” “这你就不用管了,我们只需管好城内的百姓,控制疫症不再继续蔓延就行了。 至于别的事情,用不着你操心,折腾不出什么风浪来。” 听着这笃定的语气,宋言汐一把挣开她的手,冷声问:“两军一旦开战,拿你的人头祭旗如何?” 庄诗涵脸色顿时更难看了,额上渗出细汗,讷讷道:“你未免欺人太甚。” 宋言汐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她,只留下一句:“既不敢赌,便滚远些别站在这里碍事。” 她离开前,回头看了眼分明是受了惊吓的庄诗涵,清冷的眼底满含杀意,“我不管你们两个之前都做了什么,自此刻起,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城中。 再敢有任何企图危害大安的举动,或有半点煽动民心之举,我不介意提前送你们二人上路!” “你敢!”庄诗涵气得浑身颤抖。 她目光死死地盯着宋言汐的背影,不甘道:“我可是陛下亲封的郡主,谁敢动我?” 宋言汐头也不回道:“你大可以试试看。” 怔怔地望着她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庄诗涵低喃道:“这不可能,他分明答应了……” 下一瞬,她眼底的迷茫一扫而光。 听宋言汐方才那话的意思,她想必是察觉了什么,甚至有可能已经告诉了锦王殿下。 她得赶紧离开这里,去找风哥商议对策。 现在就得走,一刻都不能耽搁! 至于里头病着的百姓…… 她如今连自己都顾不上了,哪还管得了其他,让他们自求多福吧。 庄诗涵加快了脚步,却仍嫌不够快,干脆提起裙摆打算一路小跑出去。 刚走过长廊拐角,猝不及防被靠在柱子上的人影吓了一大跳。 “谁!”她后退两步,警惕问。 廊下昏暗,又没有点灯,庄诗涵只能依靠身形判断对方约莫是个男人。 奚临低笑一声,问:“诗涵郡主这么着急,难不成是想跑?” 庄诗涵认出他的声音,随口敷衍道:“隔壁街有个妇人不便前来,我答应了她丈夫等医馆这头忙完了过去瞧瞧。” “正好,我这会儿也没什么事,正好可以跟着郡主走一趟。” “你要跟我一起?”庄诗涵猛地止住脚步。 第223章 就算她被休了,也还有锦王殿下 奚临懒洋洋应了一声,在她开口前道:“诗涵郡主方才不是还说让在下留下来帮忙,我考虑了一下,觉得可行。 你放心,我既答应留下,便会尽心帮你。” 庄诗涵干干一笑,道:“倒也不必勉强自己,我这里有李老在,暂时还……” “不勉强。” 庄诗涵一噎,还想说什么,就听奚临幽幽道:“郡主还愣着做什么,病患不是还在等着?” “这妇人刚刚生产完,尚在产褥期,你一个男子跟我过去怕是多有不便。” 奚临停下脚步,意味深长道:“看来诗涵郡主确实没听过奚氏的名号,想来也不知道宫中有一位姓奚的妇科圣手。” 庄诗涵脱口想说自己不知道,却猛然意识到什么。 她是国公之女,又自小在京中长大,即便家中没什么女眷也该有闺中密友,多少会有听闻。 可她并非自小就穿过来,穿来不到半年便来了边城,哪有机会听说什么妇科圣手 难怪宋言汐几次向她确定是否真没听说过奚氏,原因竟出在这里。 她是不是察觉了什么? 压下心头不安,庄诗涵故作懊恼问:“奚大夫难道不觉得问一个未出阁的女儿家这种话,过于冒昧吗?” 冒昧? 她之前做过冒昧的事情,还少吗? 奚临呵呵笑了两声,道:“我说话难听,就不说了。” “你!”庄诗涵气得咬牙,只恨身上没有佩剑,否则定然一剑砍了他。 他这哪里是要留下帮她,分明是找借口帮着宋言汐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庄诗涵忍无可忍,问:“她究竟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堂堂医药世家的传人,像条狗一样围在她的身边摇尾巴?” 她话音刚落,一只大手骤然伸了过来,狠狠掐住了她的脖子。 窒息的感觉传来,庄诗涵非但没有丝毫慌乱,反倒笑了,“怎么,这是被我戳中了心思,恼羞成怒了?” 奚临手下力道缓缓收紧,冷声道:“宋姑娘只说了要留你一命,却没说怎么个留法,缺胳膊少腿亦或者是没条舌头也是活。” “你敢!”庄诗涵骤然变了脸色。 她虽然看不清奚临脸上的表情,却能听出他声音里毫不掩饰的杀意。 今天虽然害他受了伤,可动手的人并不是她,他犯得着这么记恨她? 不,肯定有什么地方被她疏漏了。 脑袋因为缺氧有些发晕,庄诗涵下意识去掰奚临的手指,艰难道:“我之前并没有得罪你,你犯得上为一个女人开罪靖国公府?” 奚临嫌恶地松开手,冷冷道:“我们之间的帐,与她无关。” “你在这儿装什么?”庄诗涵捂住喉咙猛咳两声,嗤笑道:“你们男人的那点心思,我最清楚不过。 宋言汐是个心比天高的,她呀,才不可能看上你一个个区区民间大夫,她可是冲着王妃之位……” 奚临冷冷打断她,“你的舌头若是不想要,我不介意割了拿来下酒。” 庄诗涵听得火冒三丈,怒道:“你这人简直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可是为了你好。” “别说她宋言汐现在还是风哥名义上的妻子,就算有一日她被休了,也还有锦王殿下,怎么都轮不着……” “呃……你给我吃了什么?” 周遭一片昏暗,庄诗涵甚至都没来得及看清奚临的动作,只觉得有什么东西飞到嘴里一瞬化开。 她转身想吐,耳边响起奚临冷幽幽的声音,“你已中了牵机之毒,十日之内若无解药续命,便会七窍流血经脉寸断而死。” 品味着舌间残留的苦味,庄诗涵脱口道:“我也是大夫,区区小毒还难不倒我。” 可话一出口,她便意识到了不对,赶紧为自己把脉。 脉象之乱,她从未见过。 庄诗涵慌了神,怒道:“你敢对我用毒?信不信我回京禀告陛下,让他下旨诛了你奚氏满门!” 奚临抬步朝外走,满不在乎道:“你若有命活着回京,尽管去告。” 庄诗涵下意识想去追他,可刚走没两步,只觉得胸腔里的心脏越跳越快,像是恨不得冲出来一般。 奚临的声音远远传来。 “我身上的药引可压制牵机之毒,不想多吃苦头,便跟上。” 庄诗涵咬了咬牙,感受着身体的异样,一边跟上一边问:“你究竟要干什么?” “自然是去你口中那位产妇的家中走一趟,治病救人。” * 边军营地。 邱宗平蹙眉看着眼前沙盘,指着其上一处道:“此处易攻难守,五百布防远远不够,再抽调一千人前去,切不可让梁军以此撕出一条口子来。” “是,邱副将!” “还有此地,地势较其他之处过于低又平缓,提防对方使用滚木滚石等武器,叮嘱底下的兄弟睁大眼睛盯仔细,决不能掉以轻心。” 听着他的部署,有人憋不住问:“邱副将,军中都说王爷遇袭伤得很重,帐中这会儿并没有外人,王爷的情况到底如何,你好歹也跟兄弟们透个底。” “是啊,底下的兄弟们都很担心王爷,今早还一直追在我屁股后面问呢。” “别怪兄弟们多事,也不知道哪个王八羔子存的什么心,竟然把王爷遇刺的事情在军中大肆宣扬,这两天将士们的心中都有些没底。” 邱宗平抬眼,冷厉的眼神扫过沙盘周围几人,问:“究竟是底下的将士们心里没底,还是你们心里没底?” 闻言,几人的脸色皆是一变。 一人赶忙道:“邱将军误会我等了,我等只是担心王爷的安危,绝无二心。” 几人对视一眼,齐声道:“我等誓死效忠王爷!” 邱宗平沉着一张脸,冷冷道:“这些口号城中随便拉出个三岁孩童都会喊,比起这些虚的,我想王爷应该更想看到你们率领将士们,力退梁军,打他们个落花流水。” “邱副将说得对,他们竟敢在接风宴上刺杀王爷,就该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必要尔等血债血偿!” “打他们个落花流水!” “对,想梁国这些出尔反尔的狡诈之徒,就该狠狠打他们一顿,知道疼了就不敢跳出来再乱吠。” 邱宗平敏锐的捕捉到话里的重点,挑眉问:“出尔反尔从何处说起?” 第224章 大战在即 “这……”说话之人面带迟疑,干干道:“我就是随口一说,邱副将不必放在心上。” 邱宗平微微一笑,问:“随口一说?” 那人忙点头,额上因为紧张有细汗渗出。 他想伸手去擦又不敢,只能任由汗水顺着眉毛眼皮缓缓向下,直到流进眼睛里,连眼皮都不敢多眨一下。 唯恐,被邱宗平察觉到他的心虚。 眼前这小将年纪虽不大,却跟在锦王殿下身边多年且屡立战功,军衔早已在他们之上不说,这铁面无私的模样也与之越来越像。 一旦被他盯上,不咬下一块肉绝不可能罢休。 不过几息的功夫,那人的后背早已汗湿,扯了扯僵硬的嘴角道:“邱副将……” 邱宗平忽然问:“熊统领跟在王爷身边多久了?” 熊大勇不假思索道:“六年了,要不是王爷当年不嫌弃熊某蠢笨收入麾下,我这会儿估计还在马圈里刷马呢。” 提及此事,旁边的同僚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老熊,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三年前王爷可还在狼口下救过你一条命。” “这事儿我也记得,王爷当时还被那狼王一口咬在肩膀上,那两个血窟窿汩汩往外冒血,给不少新兵蛋子脸都吓白了。” “欸,老熊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熊大勇擦了把脑门上的汗,干干道:“可能是昨晚着凉了,浑身发冷。” “瞅你这一脑门的汗,一看就是虚的,最近操练肯定偷懒了吧?” 闻言,熊大勇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道:“这话可不能乱说,万一传到王爷的耳朵里,二十军棍是肯定少不了的。” “瞧你那怂样,两年没挨王爷赏的板子,你还别说,屁股怪痒的。” 话音刚落,帐内几人瞬间哈哈大笑。 熊大勇却笑不出来,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 邱宗平将手中代表梁军的竹片插入沙盘,随口道:“熊统领既然病了,就先回去歇着吧。” “歇着?梁军都快打到眼皮子底下了,老熊这是病了又不是瘸了,等打完了多的是时间歇着。 不等熊大勇开口,旁边的人一把揽住了他的肩膀,笑道:“不就是吹风受了寒,屁大点事,等会儿多砍几颗梁军的脑袋发发汗我保管你浑身舒坦。” “可……” “少叽叽歪歪的,是男人就跟老子一道去,叫梁军的那些小崽子们好好瞧瞧他们爷爷是何模样!” 待几人脚步声远去,邱宗平立即看向身侧随从,低声吩咐道:“带上本将的腰牌速速回城面见王爷,熊大勇和刘庆表兄弟二人不可信。” 话音刚落,忽听营帐外传来脚步声。 他当即沉了脸,冷呵道:“何人胆敢在账外偷听,还不速速滚进来!” “半日未见,邱将军脾气见长。” 听着这熟悉的声音,邱宗平脸上顿时闪过一丝欣喜,脱口道:“王爷,您……” 剩下的话,在看到墨锦川身上士兵的服饰时戛然而止。 他看向一旁随从,冷声吩咐道:“滚去外头守着,没有王……没有本将的吩咐,一只苍蝇都不许放进来。” “是!” 吩咐完,他走到墨锦川面前便要跪下。 墨锦川抬手止住他的动作,深沉的眼底带着一丝欣慰,“不错,有几分少年将军的模样了。” “王爷就别取笑属下了。” 邱宗平眉头紧皱,扶着墨锦川坐下后便迫不及待道:“王爷果真没猜错,梁军营中早已枕戈待旦打算今日奇袭,若非我亲自带人走了一趟,今晚必然会被他们打个措手不及。” 墨锦川点头,道:“让底下的人盯紧熊大勇兄弟的动向,尤其是那个刘庆,心思城府远在他这个表弟之上。” “这两个白眼狼,亏得王爷从前在边城之时对他二人颇为照顾,竟敢生出不臣之心! “你也说了,那是从前。” 墨锦川眸色微沉,嗓音渐冷,“人心易变,本王已经离开边城太久,难免有人想着另谋生路。” 邱宗平咬牙,愤愤道:“若没有王爷提携相护,哪有会有兄弟二人的今日。 如此忘恩负义之人,当初就该让他死在野狼口中。” 墨锦川的目光落在沙盘上,问:“红谷庄以北的关隘,此前是谁在当值?” “回王爷,前几日当值之人正是熊大勇,他昨夜子时方才换防回来,如今轮值的应是徐将军带来的部下。” 突然想明白什么,邱宗平忙道:“还请王爷在帐中稍后,我去去就回!” 墨锦川淡淡应了声,提醒道:“本王在军中一事,不希望有第四人知道。” 邱宗平猛地止住脚步,转身看向他眼神格外复杂,“王爷,难道连老贾他们……” 墨锦川眸光微冷,“大战在即,防人之心不可无。” 他看向邱宗平的腿,“伤可好了?” “有劳王爷挂念,宋姑娘的药很管用,已经不疼了。” 邱宗平说着,面上有些难为情道:“之前属下对宋姑娘多有误会,说了些不好听的,待王爷回城记得替属下向她说句对不住。” 墨锦川点点头,垂眸整理着皮甲上的扣子,淡淡道:“既然伤好了,就去做先锋吧。” 邱宗平一口答应下来,离开前不忘提醒道:“王爷定要记得帮属下带话。” 在他即将走出营帐之时,身后响起墨锦川冷幽的嗓音。 他道:“本王没有帮人带话的癖好,有什么话,待此次战役结束自己回去同她说。” * 暗一从将军府回来时,已近子时。 帐篷里,宋言汐正在为一个因高热突发癫痫的病人施针。 余光瞥见他的身影,她忙道:“回来的正好,快掰开他的嘴,防止他咬到舌根。” 暗一快步上前,干脆利落的卸了他的下巴。 众人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旁边几个乞丐吓得登时变了脸色,满眼恐惧地盯着他,身体不自觉往一处靠去。 不等他们说什么,宋言汐解释道:“他现在已经失去意识了,万一不小心咬到舌根,血水倒呛回去,必死无疑。” 有人低低呻吟道:“死了好啊,死了就不用遭这种罪了。” 他说完,一转头大吐特吐起来,整个人因为太过痛苦,趁着呕吐的间隙抓了块石头就要往嘴里塞。 宋言汐余光瞥见帐篷上的影子,冷声提醒道:“吞那个东西可死不了。” 第225章 谁告诉你,本王不打算娶妻? “活不了了,你就让我死吧!” 那人一边说一边嚎啕大哭,那叫一个肝肠寸断,听得周围人的心都跟着揪在一起。 宋言汐落下一针,淡淡道:“你若真不想活,便将身上的新棉衣脱给旁边的人,走出帐篷,不出半个时辰就可解脱。” 帐篷里的哭声瞬间止住。 不知道是谁在问:“你不是治病救人的大夫吗?” “这么冷的天,让人穿单衣出去,还不得活活冻死啊。” 宋言汐头也不抬道:“良言难劝要死的鬼,他既想死我又何必要拦,少一张嘴正好也能省下一人份的食物和药。” 那人张嘴似是想反驳,暗一冷冷继续道:“若是节省一些,一顿饭的食物可以让一个士兵撑上三日。” 他眼含警告地扫过仗内众人,“若再有人动不动将寻死觅活之类的话挂在嘴上,我不介意成人之美。” 帐内一瞬静的落针可闻。 众人面面相觑,只余恐惧。 至于嚷嚷着要死要活的那人,不仅连屁都不敢再放一个,更是死死地抓紧了自己的衣领,生怕有人会冲上来扒他的衣服。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穿过这么新这么暖的衣服了。 待止住犯病之人的癫痫,宋言汐吩咐一旁稍微懂些医术的将士继续为他擦拭身体退热,她则是带着暗一前后脚出了帐篷。 她并未走远,找了个避风处便迫不及待问:“徐将军如何说?王爷他……他可有书信传来?” 清楚她心中担忧,暗一言简意赅道:“王爷无恙,徐将军已经清点完城内的守军和粮食,约莫能撑半月光景。” “怎么可能只有半月的粮食?按照我大安律令,凡城镇所在之处必有屯粮,寻常城镇尚且要囤供军民吃上十日的粮食,更何况是边城重地?” 宋言汐眉头紧蹙,不死心的问:“城中的米面铺子呢,可有派人去查问过?” 暗一面容沉重道:“徐将军看到示警的第一时间就带人亲自去问过,城中最大的米面商有两家,其中一家前些日子失火烧了库房,所剩粮食无处存放都折价出售给了百姓。 另一家说是库房房屋漏水,待发现之时已全部发霉,不可再食用。 除此两家外,其余几家卖杂货的铺子最多不过囤货百斤,就算全搜刮来也不够城中将士们一顿吃的。” 更何况王爷一早便立下过军令,城中将士缺粮之时可挖野草树根充饥,等待朝中救援,绝不能打城中百姓口粮的主意。 说句难听的,寻常百姓家又有几户屯粮? 真要他们舍自己活命,供军中将士吃食,他们又如何能心安? 宋言汐听得脸色愈发难看,冷声道:“先是意外后是天灾,如今又是疫症肆虐,梁国为了拿下边城还真是煞费苦心。” 可是据她所知,梁国这些年因外戚干政一直内乱不断,锦王殿下此前好几次不费吹灰之力赢下战役,靠的都是攻心之计。 梁国太子与皇后,以及此前被林庭风一剑砍了脑袋的柯善将军,三股势力掣肘多年。 柯善一朝身死,这两人应该忙着瓜分他的势力,无暇顾及其他才对。 且边城一直以来守备森严,若他们临时派人潜入定然来不及,行事的细作怕是一早就混了进来伺机而动。 难不成是柯善死之前未雨绸缪的部署? 想法刚冒出头,便被宋言汐否决了。 柯善虽骁勇善战是鼎鼎有名的名将,却也是出了名的炮仗脾气,向来是想到什么便去做并无很深的心机城府。 他之所以这么多年带领部下跟锦王殿下率领的将士打得有来有回,靠的全是他的勇猛无畏和手下几个兄弟的忠心。 朝中有人曾经戏言,说如此莽夫为梁国第一大将,只能证明梁国气数将近。 甚至有人说,以程端的勇猛,极有可能成为第二个柯善。 如此直来直去的人,这种阴损的招数,他便是想到怕是也不会用。 宋言汐正出神,忽听暗一问道:“方才姑娘为何不让我直接将那人扔出帐篷?” 他陪王爷驻守边城多年,手底下不知道操练了多少兵,刺头更是没少碰见,再硬的骨头只要到了他手里也能变成乖绵羊。 就刚刚那人的德行,他甚至都不用动手就能让他老老实实配合。 “你能扔一个,还能扔十个百个?” 宋言汐抬头看向北边天际,轻叹了一口气道:“人都是惧死的,尤其是这些活得小心翼翼,平日里连温饱都难以保障的人,仅仅是活着对于他们来说便是天大难事。 他嘴上越是嚷嚷其实心中越是怕死,其他人也一样,逼得太急反倒会适得其反。” 暗一恭敬应声,迟疑了片刻才道:“有邱将军他们在,王爷定不会有事。” 意识到是自己表现的太明显,宋言汐轻咳一声道:“我只是有些不放心王爷的伤,尤其是肩上的箭伤才刚刚结痂,切不可过度劳累。” 暗一点点头,明明什么都没说,可那眼神却仿佛在说“姑娘你不必解释,我都懂”。 宋言汐只觉得脸颊一阵燥热,好在有棉布挡着,不然定要被人瞧见她此刻脸红至极的模样。 “姑娘,你看。” 顺着暗一手指的方向,宋言汐这才发现原本乌云遮蔽的位置,赫然高悬着一轮弯月,明亮的月色将周遭的景物和地上的路照得格外清晰。 暗一向来波澜不惊的声音带了欣喜,“皓月当空,如此好的视野,梁军今晚不会有动作了。” 此时夜袭,无异于把人头送上来让他们割。 “是啊。”宋言汐低喃道:“将士们今夜能睡个安稳觉了。” 王爷肩上的伤,一日虽恢复不了太多,可多歇一日总好过不歇。 有神医谷特制的金疮药,再配上她昨日给的调养气血的药,只要伤口不裂开再过几日便可恢复的七七八八。 有邱小将军在身边,他应该不至于忘了上药。 宋言汐和暗一默契地抬头看着高悬在空中的弯月,谁都没再开口。 * 城外营地。 邱宗平巡视完回到营帐,佩剑都没下就要继续跪。 下一瞬,一本兵书兜头砸了过来。 力道不重,侮辱性却极强。 双手下意识接住书,邱宗平硬朗的脸上多了一丝委屈,压低声音道:“王爷,我都已经十八了。” 墨锦川:“嗯,再过两年可以娶媳妇了。” 邱宗平蓦地瞪大眼睛,“娶什么媳妇?末将不需要这种东西。” 害怕再被砸,他忙道:“末将誓死追随王爷,王爷如今二十有八都不曾着急娶妻一事,末将怎敢越矩。” “觉得本王老了?” “自然不是!”邱宗平急急道:“王爷曾言,好男儿当血洒疆场守护家国,不可耽于男女情爱。” 他又道:“我是王爷带出来的兵,自然要同王爷一般,为国尽忠绝不动娶妻之心。” 墨锦川微挑眉,似笑非笑问:“谁告诉你,本王不打算娶妻?” 第226章 王爷怎可做出强抢臣妻之事? 邱宗平一怔,坚定的眼神一瞬变得复杂。 他攥紧了手中兵书,犹豫再三,还是将憋在心里的话问出了口。 “那件狐皮大氅,本就是王爷为宋姑娘准备的,属下说得可对?” 墨锦川唇角微勾,眼底多了赞赏,“猜得不错,有进步。” 没想到他竟如此直白,邱宗平一早在心中盘算好用来晓之以情动之以礼的话,此刻显得如此多余。 他攥紧了书,一句“王爷三思”都在嘴边打转了,硬是没敢说出口。 整个边军中无人不知,他们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将军,唯独害怕锦王殿下。 只一个眼神,保管叫他乖得好似那绵阳一般。 无他,只因邱宗平算是墨锦川一手带大的。 他自小性子顽劣,家中上下午人能收拾,邱夫人的身体又每况愈下,邱大人实在是无暇顾及便将他丢进了宫中请皇上代为照看。 没人知道,他是怎么躲过了宫中的重重守卫,又是怎么在一众官员的马车里独独选择了锦王府的。 待墨锦川第二日醉酒醒来,发现身旁还有个孩子时,马车早已距离京中百里之遥。 邱宗平紧攥着手中书,声音发闷,“属下本不该管王爷私事,可那宋姑娘,宋姑娘她……” “宋姑娘如何?” “宋姑娘乃是有夫之妇!” 墨锦川神色淡淡,“此事举国皆知,说点本王不知的。” “王爷!”邱宗平气得涨红了脸,咬了咬牙道:“王爷为君,更是边军数十万将士的表率,怎可做出强抢臣妻之事? 此等有损颜面之事,若传扬出去,天下百姓又将如何看待王爷。” 话说到最后,他已微红了眼眶,“属下知道宋姑娘是好姑娘,秉性善良又明事理,可她终究已嫁为人妻……” “很快就不是了。” 对上邱宗平疑惑的眼神,墨锦川道:“你方才的话,只有一句没说错。 宋言汐她,是这世间顶顶好的女子。” 想到那张明艳的笑脸,他的嗓音不自觉变得温柔,“本王倾慕她已久。” 压下心头震惊,邱宗平问:“宋姑娘可知王爷的心意?” 墨锦川掀眸看向他,深不可测的眼底泛着寒意,“她并非你所想那般随便的女子。 若再有下次,自去领罚。” “是,属下谨记。” 邱宗平双手捧着兵书,恭敬走上前递给墨锦川,偷偷打量他的神色。 “想问什么便问,不必憋着。” “王爷此次一人出城,宋姑娘应不知情吧?” 墨锦川眸色淡淡,“你想说什么?” 邱宗平一掀衣袍跪了下来,恭敬道:“王爷肩上的伤非同小可,还请王爷顾惜身体,暂时回城休养。” “回城?”墨锦川冷冷问:“你出城之时曾睁眼看过城内情形?” 邱宗平低着头没说话。 显然,他是看过的。 往日里喧闹繁华,街道之上可谓是人头攒动的边城,如今家家户户皆大门紧闭,不过短短两日的功夫便静得仿佛一座死城。 若非他策马经过之时听到不少压抑的哭声隔着院墙传来,邱宗平甚至怀疑那一扇扇关紧的门之后有无活人。 他紧攥双拳,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一句,“末将绝不可再让王爷遇险。” 两年前的那场战役,若非他被梁军的一股势力绊住,及时前往北风坡支援,就不会有那么多的兄弟惨死,王爷也不会断了双腿险些沦为废人。 这两年间,六百多个日日夜夜,他没有一刻能感到心安。 晚上只要一闭上眼,就是那些兄弟死不瞑目的脸,流着血泪在质问他为什么不去救他们。 明明最该死的人,是他才对。 “站起来。” “王爷……” “站起来!” 邱宗平捏了捏拳头,硬着头皮站起身,轻声道:“王爷息怒,当心隔墙有耳。” “原来你还知道怕,本王只当你这两年将军当的心野了,早已天不怕地不怕。” “王爷,末将不敢。” “你不敢?如今都敢教着本王做逃兵了,你还有什么不敢的?” 墨锦川看着企图解释的邱宗平,冷着脸道:“两年不见,你太让本王失望了。” “王爷……”邱宗平骤然红了眼眶。 墨锦川冷声打断他,“收拾你的东西,即刻返京。” 邱宗平脸色骤白,脱口道:“末将不走!” “你是打算违抗军令?” “末将不敢。” 看着墨锦川铁青的脸色,邱宗平嘴唇蠕动,似是下定决心般道:“王爷下令砍了末将的脑袋吧!” 墨锦川目光沉沉地盯着他,“宁死也不肯退?” 邱宗平:“宁死不退!” 话音刚落,一本兵书兜头砸了过来。 看他一闪不闪任由书脊砸在额角,墨锦川气笑了,“臭小子,自己宁死不退反倒让本王当逃兵,本王从前就是这么教你的?” 邱宗平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看那一动不动的模样,分明是在无声抗诉。 只要王爷不肯答应,他便长跪不起,直到跪到他心软为止。 看着邱宗平那执拗的样子,墨锦川忽然想到了年少时的自己。 他感叹道:“本王当年第一次随军出征时,也是像你这般在殿前长跪不起。 你猜,父皇当时是怎么做的?” 邱宗平低着头,闷闷道:“皇上心疼王爷,必然舍不得王爷长跪。” 听着他一语双关的话,墨锦川勾了勾唇角,道:“父皇什么都没说,一下朝便给了本王一脚。” 话音刚落,他也抬腿给了邱宗平一脚。 这一脚虽不重,却正好踹在肩膀上,直接将人踢翻了。 邱宗平丝毫没有防备,一屁股摔坐在地上的时候人还是懵的,全然没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 他此刻满脑子想的都是,皇上那么疼爱王爷怎么会舍得踹他,其中定然有什么误会。 再联想到自身,他迷茫的眼神一瞬变得有些委屈。 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说什么,又觉得丢脸,一声不吭从地上爬了起来,还不忘拍拍盔甲上沾的灰。 一抬头看到墨锦川,邱宗平突然想到什么,一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有些难以置信道:“王爷您的腿?” 墨锦川满眼嫌弃,“以后出去别说是本王带的兵,丢不起这个人。” 邱宗平被骂也丝毫不生气,激动地看着墨锦川的腿,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一味的傻笑。 后知后觉的想到什么,他试探问:“王爷的腿疾,可是宋姑娘医治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