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把夫君宠上天》 1. 第 1 章 景安八年冬,狂风怒号,飞雪乱舞。 镇国将军府,书房内烛光明亮,炉火生的极旺。虽是隆冬时节,屋内也似春日一般温暖。 一室静默。 屋内中央站着的是这将军府的夫人,也是唯一的女主人,曾经的左相傅家四小姐,现在的陆夫人。 陆修凉看着案桌旁立着的人,轻轻蹙眉,将手中的案卷搁到桌上。 “怎得穿这样单薄。”说着就要站起身去握她的手。 傅月苓有片刻恍惚,她从小体寒,每逢冬季便手炉不离身,今日竟是忘却了,想起昨日在府中听到的传闻,心中更是苦涩难当。 自她两年前嫁给陆修凉,原是存着和他好好过日子的心的。 她和他没什么感情,却因一场阴谋牵扯到一起,自己名声尽毁,不得不嫁给他。 更何况,父亲因被诬陷勾结敌国谋逆造反而撤职入狱,大哥更是被夺了大理寺少卿的官位,傅家一朝落败,她自此孤苦无依。 那时的她再也不是京城中美艳动人、风华绝代的傅家四小姐,而是一个声名狼藉的罪臣之女。 她是感谢他的,给了她一个栖身之所。 虽然当年她的清白之身被他夺去,但他们都是踏入了奸人的陷阱,那是场意外,她误喝了有催.情药的茶水,而他则中了迷香。 原本都是一场意外的,她从不怪他。更何况成婚后这两年,两人虽是睡在同一室,却一直分榻而眠。除却那稀里糊涂的第一次,他再没有碰过她。 相敬如宾,克制守礼。 在这陆府中,人人尊敬她,从不因那件事而轻曼她。她早知这是陆修凉的意思,因为她曾亲眼看到过陆修凉将一个背后说她坏话的丫鬟打死,又在无意间撞上她的目光时,局促地仿佛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那一刻,她心动了。 除了家人,没人再这么护着她。后来,她没了家人,却有了他做依靠。 就如此刻,偌大的将军府,每一室她可能去到的地方都摆满了炭火,温暖如春。 他对她的好总是润物细无声的,如果不是她这半年渐渐走出阴霾,费心去观察,都没办法感受到他这番心意。 傅月苓心中一痛,后退半步躲开了男人的手。 陆修凉怔了一瞬,手指顿了顿,虚握成拳收了回去,脸上的柔和不减。 “我有事问你。”她努力克制着颤抖的声音。 “何事。” “我且问你,当日你我被暗算之时,你是否完全丧失理智,还是你并未真正中招?” 陆修凉面色冷了下去,直勾勾看着她雾蒙蒙的眼睛,半晌道:“那时我确实是清醒的。” 果然啊。 傅月苓只觉心头被刀刺穿,凛冽的寒风呼呼往心口灌。 陆修凉是何人,十三岁投军奔赴战场,十七岁战功赫赫被封为少年将军,二十岁被封为镇国大将军,二十二岁斩杀敌国二王子,一举歼灭叛贼平复西南。少年将才,驰骋战场十余年,如今才二十五,朝中便已无人可比。 如何让他在毫无察觉时中招,让他丧失理智,沦为别人刀俎下的鱼肉任人宰割? 傅月苓苦笑着,她竟从未想过这些蹊跷。 她又想起今天在府中的小花园,在假山后面听到那段对话。 “莲儿姐姐,我新进府不懂事,夫人真如传言一般好相处吗?”年轻又稚嫩的声音,她分辨不出是谁,但这话里提到的莲儿她却再熟悉不过。 莲儿是陆府中的大丫鬟,月苓刚进府时正巧遇上管家责罚这小丫头,一时不忍,便求着陆修凉免了她的责罚留在了身边,这两年已是月苓的左膀右臂。 “夫人最是温和,更加怜爱我们这些下人。你要记得手脚勤快些,只要无大错,夫人都不会追究。” “姐姐,我早就听说将军和夫人感情不睦,是不是真的啊?” 月苓眸光闪烁,一旁的粉衣丫鬟流月闻言想要上前教训两个暗地嚼舌根的丫鬟,月苓一摆手,阻止了她的动作。 “你从哪里听来的闲言碎语!进了这将军府,万万管住自己的嘴。将军爱慕夫人多年,好不容易将夫人娶了回来,自是百般宠爱千般呵护的,让我再听到你瞎编排,仔细你的皮。”莲儿压低了声音,声音颇为恼怒。 新来的小丫鬟似是不怕这通训斥,不管不顾道:“又不是我说的,这外头都传遍了。外头都说当年将军根本没中那迷药,将计就计要了夫人的身子,在夫人母家败落之际,名正言顺地把人娶了回来。夫人也是可怜,被蒙在鼓里。” 莲儿没了声响,半晌叹了口气,“这话你在我这说说就算了,千万别到夫人面前说,别怪我没提醒你,将军的心是冷的,只有对着夫人才像个活人,你要是让夫人听到那些话,别说你的小命不保,恐怕这陆府又要不安宁了。” 哐当一声,傅月苓手中的暖炉掉在了地上。 假山后面的二人大惊失色,莲儿忙走出来,见是傅月苓,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月苓巴掌大的小脸苍白一片,黑眸中满是不可置信,红唇颤抖着,半晌发不出声音。 “夫人息怒,夫人息怒。”新来的小丫头惶惶不安,跪在地上连连磕头认错,无人看见她的嘴角却勾着一丝笑意。 月苓胸口仿佛堵着块巨石,明明身穿厚实的裘衣,浑身却一个劲儿发冷。 今年冬天的雪真是大啊。 她定定看着地上的二人,半晌才哑着声音道:“莲儿,随我来。” 莲儿忙捡起地上的手炉,跟在月苓身后回了房。 后来,她便从莲儿口中得知了那些传闻。 说陆修凉垂涎她的美色,误打误撞碰上中了药的她,于是顺水推舟。 说他知晓傅家冤案,却冷眼旁观,只为让她失去依靠后没有选择余地嫁给他。 甚至还有人说这一切从开始就是他设计的。 “我再问你,我父亲无辜被冤,你可知情?” “知情。” 屋内的温度明明是暖的,却不知为何,月苓只觉自己身处千年寒冰中,四肢僵硬到无法动弹。 一滴泪,从她的眼中径直落下。 陆修凉神情微变,想要上前拥她入怀。 她看出他动作的意图,大声喊道:“别动!” 陆修凉有一瞬无措,他黑眸似海,直直地望着她。 “所以你的确是为了得到我,将计就计,假装中了迷香。在我父亲出事之时默不作声,也是为了要得到我?” 月苓越说越心凉,到最后几乎哭了出来。 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可那不是他擅长的事。 况且她说的也没错。他想将她据为己有,一直都想。 “是。” 什么都听不到了,耳边嗡嗡作响,眼前的光景也有些模糊不清,她绝望地看着她的丈夫,这个她用了两年时间终于爱上的人。 原来一切都可以有另一种结局的。 她不记得自己是如何上前给了他一巴掌,也不记得他当时是什么表情,更不记得她是如何跑出书房。 她只记得,站在漫天飞雪的雪地中,身上的寒冷远不及心中的悲凉。 然后她栽倒在了雪地里。 陆修凉跌跌撞撞从屋中冲出来,跪在雪中,小心翼翼地将她搂在怀里,眼睛通红。 后来她一病不起。 陆修凉将最好的大夫都找了来,然她心如死灰,并无求生的欲.望,身子每况愈下。 他日夜不离地照顾她,依旧不见任何起色。 油尽灯枯之际,她看着陆修凉憔悴了脸庞,露出了这半月以来第一个笑容。 她躺在病榻上,鲜血从口中溢出,染红了她最喜欢的碧色襦裙。 一滴泪没入发中。 手慢慢抚上男人的脸颊,声音苍凉悲伤: “夫君,为何如此待我……为何……我若没有爱上你,该有多好啊……那样纵使你欺我骗我,我也不会难过了……” 傅月苓死了,死在了陆修凉的怀里。 …… “如何,醒了没有啊!” “没啊,唉。这可怎么办啊,这大冬天的,姑娘身子又弱,那河水那么冷……”流月声音哽咽,不知如何是好。 左相府中,四姑娘的闺房里丫鬟婆子乱作一团。床上的女孩脸因数日的高热变得通红,偶尔嘴里说着胡话,眼里不停的流着泪,手胡乱挥舞着。 “我的苓儿怎么样了?” 傅母沈氏急匆匆进了屋,这妇人头戴精致的珠翠点缀的步摇,此时因慌乱的步子也变得摇晃,失了往日的端庄稳重。 “大夫怎么说?”沈氏面色焦急,向侍候在侧的婆子们问话。 “大夫说姑娘寒气入体,加之早有顽疾在身,恐难痊愈。若是……”一旁身穿藕荷色夹袄的婆子支支吾吾。 “说啊!若是什么!” 崔妈妈叹了口气,抹了抹泪哽咽道:“若是明日还不醒来,怕是熬不住了……” 话音落,屋内传来了低低的抽泣声。 “都不许哭!我儿还没死呢!”沈氏喝道。 话虽如此,但众人脸色依旧凝重,气氛沉闷紧张。 额头上的冷帕子换了一个又一个,胳膊上的针施了几轮,勉勉强强能灌得下药了。 …… 是谁在哭? 月苓的魂魄飘在空中,低头看着灵堂前跪着的众人,为首的那人是她的夫君。那人一身白衣跪在她的灵位前,默不作声。 莲儿和那个说闲话的小丫鬟已被他亲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手打死,那小丫鬟是别有用心之人特意安插进来的棋子,后来他把丫鬟的头颅挂在了那人的床头。 再后来,她被困在了那漆黑冰冷的冰室中,她飘在冰榻前,看着榻上她冷漠强大的夫君抱着她的尸身,双目空洞无神。 她原本不再跳动的胸口竟有一丝刺痛的感觉。 随后的六天六夜,他一直抱着她的尸体,寸步不离。他覆在她的耳边,低低呢喃着从未说出过口的情话,听他一遍一遍唤她的名字。 “阿苓,吾妻。” 一地的空酒坛随意滚落在地上,男人醉醺醺地抱着她的尸体胡言乱语。 “你可曾记得,你五岁那年随手救起的少年?那时我便觉得,你笑起来真好看,若是能日日看着你笑,该多幸福。可是后来你嫁给我,我看得出来你不快乐……” “我是庶子,从小无人关怀,是你打抱不平,闯进了我的世界。” “我不敢让你知道我内心有多阴暗,我怕吓到你……” “你知道吗,我多想你只属于我一个人。傅家的事我虽未插手,却纵容他们行恶。我想着你若是没了家,就只能依靠我,自此便只能是我一人的。” “阿苓,我虽躲过了那香,但你却危在旦夕。他们给你下的药太猛烈,我别无它法。更何况,我对你没有抵抗力,你只要勾勾手,我便会溃不成军……” “我不是故意的。你居然气成这样,早知今日,我便当初就和你明说了,就算被你拒绝,被你骂无耻小人,你也能好端端站在我面前……” 傅月苓此刻方知,自己又被人蒙骗了。是她的错,她应该相信他,成婚这许久,竟未曾真正了解他。 她从未察觉陆修凉竟对她用情至深到这种地步。 第七天,男人离开了冰室。 等他再回来时,那一身白衣已被鲜血染了个透,艳红的液体顺着衣摆滴滴答答落在地上,一同带回来的还有好几个头颅。许是怕吓到她,他将他们背对着她的方向,可她还是看清了那些人的面容。 他依旧一身酒气,醉得厉害。 “阿苓,我为你报仇了。”他把仇人的头颅一一摆在冰室门口,摇摇晃晃朝她走来,颤抖的手伸向她,在碰到她洁白的面庞之前顿住,嘴角扯出一丝苦笑,“我应该换身衣服来见你,这样是不是吓到你了。” “罢了,左右我平时都是那一副骇人的模样,就算换了干净衣物,恐怕你也不会愿意让我碰你。” 不,不是的。 傅月苓看他绝望的样子,看他再无往日的意气风发,心如刀割。 陆修凉醉得神志不清,搂着她的身体,躺在冰榻上。不断地道歉,又说了好多好多话。 说他不该这样欺她,说他错了,再给他一次机会的话,他一定会拼尽全力保住她的家人。 月苓游荡在他身边,哭着摇头。 那时,傅家与他毫无瓜葛,他冷漠旁观,她可以理解。 她唯一怨的,就是以为他计划了全部的阴谋。 可她怎么能忘了,他也是被人算计的啊…… 又过了许久,在陆修凉昏昏欲睡时,整个房间在摇晃,似是要坍塌。 这是……地龙翻身吗? “夫君!快跑出去啊!” 月苓她伸手去拉拽,却穿透了他的身体,扑了空。 一阵凉意而过,陆修凉睁开了眼,有片刻的怔忡,“我总觉得,你在陪着我。” 片刻后,又摇了摇头,喃喃自语:“你怕是早恨透了我,怎会还留在我身边呢……。” 男人也看到了世界在坍塌的模样,支撑房屋的柱子倒下,他已来不及再逃出去。 “生不同时,死同穴,如此极好。你怕是又要怨我了……” …… “修凉!!” 一声沙哑的惊呼,痛彻心扉。 “姑娘醒了!姑娘醒了!快!快叫大夫!”阿念激动万分,急急忙忙就跑出去找人。 屋内屋外又乱成一团,几个婆子拉着彼此的手喜极而泣。 “姑娘,姑娘,你刚刚说什么凉?是觉得冷吗?”崔妈妈是月苓的奶妈,此刻也三天没有阖过眼。她伸手探了探月苓的体温,又连忙替她裹紧了被子。 傅月苓睁开眼,泪水再也忍不住地往下掉,她不知现在是何年何月,也无暇顾及,陆修凉的死还在眼前,她只觉心脏仿佛被人生生挖去了般,痛的她死去活来。她手捂着脸,失声痛哭。 崔妈妈见她哭得伤心,一时间又慌了神,连忙询问:“姑娘这是怎么了?哪儿难受啊?” 沈氏听闻女儿苏醒,慌忙赶来,看到的就是一向坚强乐观的女儿正哭得悲恸不已,心倏得被揪起。 月苓什么都听不到,只一味地哭,仿佛要把一辈子的眼泪流干。 2. 第 2 章 粉黄色的幔帐内,傅月苓透过泪水,呆呆望着眼前的妇人。 “娘?” 她愣在那,手指触到柔软的床榻,低头看去,身下的云罗绸图案繁复秀美,是她闺中常用的那套。抬头打量四周,尽是一个个熟悉的面孔。崔妈妈、流月、阿念…… 她不是嫁给陆修凉了吗?怎会又回到了家中…… 傅府应是被封了才对,母亲也因受不了打击而去世了,家奴丫鬟早已通通遣散…… 她这是……回来了? “苓儿,我的苓儿,你可算醒了!”沈氏抱着她痛哭。 “姑娘都睡了好几天了,可把我们担心坏了。”崔妈妈也在一旁用手帕擦拭着眼泪。 上辈子的记忆中似乎没有这一遭,不知今岁是何年。 高热未退,此刻还没来得及理清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月苓的头昏昏沉沉,眼前一阵发黑。 “娘,我好难受……”月苓鼻子酸酸的,此刻那股委屈又冒了出来,她想起上一世嫁给陆修凉后,他把她照顾的格外仔细,她已经许久没有体会到病痛的滋味了,偏偏那人不在了…… “是我们疏忽了,该让姑娘好好休息才是,老爷和大公子那边也该去个信让他们放心了。”崔妈妈冲沈氏福了福身子,见夫人点头,转身出了房门。 阿念将温度正好的汤药端到床前,红着眼睛道:“姑娘,该喝药了。” 月苓望着她,眼里的情绪剧烈的波动着。她一言不发地看着阿念,包括沈氏在内的所有人都注意到了四姑娘此刻的异常。 沈氏眉头轻蹙,将多余的人都遣散,只留阿念和自己的贴身侍女柳妈妈。 “苓儿,你怎么了?莫不是烧傻了……” 月苓垂下眼,苍白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落寞与痛苦,她将头埋在母亲的肩头,哽着声音道:“无事,只是病了许久,睁开眼看到你们高兴,我以为再也见不到娘了……” 沈氏信以为真,抱着她又安慰了好一通,只有阿念狐疑地看了看她,但也未多说什么。 月苓死后才知道,阿念是陆修凉安排在她身边保护她的人。 阿念比她年长五岁,幼时全家人皆被江湖门派碧海阁所杀,留她一人被收入碧海阁当杀手培养,后来归顺陆修凉,又寻了个机会进了傅府呆在她身边。 在月苓出嫁前出了的一次意外,阿念被贼人所害,再也没回来。 从她十岁到十六岁出嫁,阿念陪了她六年,是她最信任的人,偏偏阿念的死和她拖不了干系。 不,不对。她回来了,娘和阿念也还在。那…… 那他,也还活着啊。 是她脑子烧糊涂了,竟然现在才意识到这点。 “苓儿,为何心跳的如此快,可是病又严重了?阿念,快去把大夫叫回来!”沈氏害怕得不行。 “娘,我没事,就是高兴罢了。” 床上的病美人儿身形单薄,珍珠白的寝衣衬得皮肤更加嫩白亮眼,虽未施脂粉,却也掩不住那过人的容颜。 沈氏眼里满是柔光,她这一生有四个孩子,最疼爱这个小女儿。 “你十五岁生辰刚过,就大病这一场,可见当初那位高人所言不虚。” 傅月苓出生时,沈氏找高人算过一卦。高人说她十五岁这年有场劫难,若是能熬过,此后一生便大富大贵。且一定要在这年与命定之人定亲,如此可保一生无忧。 如今这劫难算是来了,可这命定之人在哪儿呢? 高人只说,命定之人乃女儿的福星,并未告知到底是何人。 月苓生辰刚过,沈氏就张罗着给女儿寻找命定之人,看来看去,只有和苓儿从小一起长大的姚家三公子姚之骞和信国公府三公子霍明辰最合适。 十五岁?!傅月苓眼睛瞪得老大,拳头紧握。 原来她重生在这一年了! 所有的一切都是这一年改变的! 上一世十五岁生辰过后不久,她便与右相姚家的三公子姚之骞订了亲。 姚之骞和她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两家的父亲分别是大梁的左相和右相。傅月苓在京城素有美名,不仅长得美,才华也是数一数二的。姚之骞更是京城中最受欢迎的公子哥,温文尔雅,一表人才。这桩亲事可谓是门当户对,天作之合。 只可惜,这都是假象,她当初没有看透,以至于落入对方的算计之中,这才有了后面接连的悲剧。当初就是姚家设计她,骗她喝下了那杯下了药的茶水,害她失了清白。也是那时她才知,原来右相早就将她傅家视为眼中钉,欲除之而后快。 这一次,她不要再和姚家结亲! 既然已经知道了上一世害她的人都是谁,就绝不会再让傅家陷入绝境。 须臾之间,无数个念头闪过,她渐渐有了计划。 “苓儿,你大病未愈,应是好好休息才对,至于其他的事娘会替你安排的。”沈氏扶着月苓躺下,替她掖了掖被角。 傅月苓心中一慌,连忙扯住沈氏的袖口,“娘,关于定亲之事,女儿有话说。” 沈氏面露疑惑。 她难为情地咬了咬唇,脸色又变得红润,饶是再不好意思开口也是要说的,万一在她熟睡之时,定亲之事已成定局就糟糕了。 月苓没有立刻开口,只对着阿念道:“阿念,我有些饿了,你去小厨房给我熬一盅我最爱的桂花羹来吧。” 她需把阿念支开,此事还不能让阿念知晓。一来阿念是陆修凉的人,私下里经常将她的情况偷偷传递给那人,二来她希望阿念误以为自己会和姚家定亲。 傅家四姑娘将要和姚家三公子定亲。 这样的消息传到西南,那个呆瓜一定坐不住。 她想早点见到他。 阿念依言退了出去,柳妈妈也寻了个由头出去了。 “什么话这样谨慎,还要悄悄地说。” “娘,女儿有一心仪之人,只是他现在不在京城,所以请爹娘允许此事过段时间再商议。” 沈氏惊诧不已,她定定看着月苓的眼睛,那双眼睛澄澈透亮,还有遮掩不住的女儿家的羞赧。 她深知女儿自小就胆大,许多事都有自己的主意,只是不知女儿何时有了喜欢的人,还不在京城。 缓了好久,“是何人?” 傅月苓避而不答,只说:“等他回来。” 沈氏确定了,真的不是姚家和霍家。 傅月苓知道此事有点太突然,她抱着沈氏的胳膊撒娇,“总之你和爹不用这么着急女儿的婚事,等女儿身体好一些,我们再聊这件事。” “你这小丫头啊,这么大的事都一声不吭,可真沉得住气。你也不怕我和你爹作主,把你直接定给姚家了。之骞那孩子,我和你爹都喜欢,对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也不错。”沈氏摸了摸月苓的头,叹了口气,“我们都以为,你也是心仪他的。” 傅月苓正了神色,认真道:“我不喜欢姚之骞,从未。” 上一世的她不懂情爱,也许曾对姚之骞有过好感,但后来她被人用心呵护过,才知道爱一个人是什么滋味。 “那你好好休息,娘先走了。” 阿念脚步轻轻走进门,动作轻缓地放下帷幔。 “阿念,你觉得,之骞哥哥如何?”大病未愈,月苓声音沙哑。 隔着帷幔,阿念看不清姑娘神色,只从话里也听不出什么,她突然一阵紧张,惴惴不安道:“姑娘,奴婢觉得姚三公子十分出色,是世家大族中各位公子的表率。” 月苓憋着笑意道:“哦?那如果我嫁给他,想必也会十分幸福了。” 阿念一惊:“姑娘!婚姻大事定要慎之又慎啊!” 月苓咳了两声,淡淡道:“那是自然,我必定要寻一位品行相貌皆出色,且与我家境相当的夫君,我思来想去,也就只剩下之骞哥哥了。” 阿念越听越心惊,她多想大声告诉姑娘:看看我家将军啊!我家将军苦恋多年,一定爱你如珍宝!况且我家将军长得好看!就是人凶一点冷一点,但是他对你一定是好脾气啊!更何况年长姑娘七岁,会疼人!! 但她不能暴露……这可如何是好…… 月苓实在忍笑忍得辛苦,未等阿念再开口,将人赶了出去。 床榻上,少女眸光潋滟,满面笑意,低低的笑声隐于锦被之下。 …… 大梁西南边境,营帐中。 身穿铠甲身材挺拔魁梧的青年将领坐在主位,面沉似水,一言不发,剑眉下一双黑眸深不见底。空气中充斥着紧张与严肃,一众参将副将低着头,谁也不敢说话。 不知为何,将军刚刚接了一封密信之后,暂停了他们的战术讨论,然后就阴沉着脸,看上去心情差极了。 陆修凉将信纸捏在手心,缓缓吐出一口气,淡淡道:“半个月。” 半个月结束战争,不能再久了。 众将领被主将语气中的寒意冻得一哆嗦。 “都杵着干什么呢?”军中另一主将、国公府大公子霍明渊一挑帐帘走了进来。 见霍将军来,众人纷纷迫不及待逃离了这里。 霍明渊见此情形挑了挑眉,回头看了看心情不佳的陆修凉,了然一笑:“你那心上人又出什么事了?” 霍明渊即便和陆修凉并肩作战快十年,也很少见他现在这样的表情。陆修凉小他八岁,从这小子被他父亲霍老将军带进军中那天起,霍明渊见证了他一路的成长。 许是童年太压抑,小小年纪就成熟得仿佛一个垂暮老人,话很少,平时也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鲜少有这样情绪波动的时候。只有几年前一次醉酒,霍明渊才偶然得知这小子心里藏了个人。 这些年,他每次情绪失控,都和那个姑娘有关。 “她父母要给她议亲。”陆修凉深呼吸几个来回,才压制下心中的烦躁。 哦豁。 霍明渊同情地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动作还没停,就看到青年利落地打开作战图,刷刷点点。他走过去,看了半晌,末了震惊得瞪大了眼睛,艰难地咽了咽喉咙,“你这打法太冒进,太危险。” “我没时间了。” 3. 第 3 章 大梁西南边境,大顺国虎视眈眈,多年来时常骚扰当地百姓。先帝在时,大顺与大梁数次交战,大梁均落败,数座城池尽归敌国。 五年前新帝即位,西南边陲一青年天才将领三年收复失地,并将被敌军掳走的大梁太子萧恒安然无恙地救出,几场大战打得大顺节节败退。 一直以来,大顺二王子与江湖门派碧海阁暗中勾结,互通消息。碧海阁又与大梁朝中重臣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牵一发而动全身。 镇国大将军陆修凉在半月内,生擒大顺二王子,囚碧海阁首领袁立轩。大顺群龙无首,不得不对大梁俯首称臣。 大胜的那晚,军中将士们彻夜狂欢,陆修凉没去。 以往每次打胜仗,他都会与将士们一同喝酒玩乐,但是今夜他没有心情。 陆修凉一个人坐在营地外一座小山丘上,抬头看着漫天繁星,迎头灌下一口酒。 依照惯例,大军明日会原地休整,待到后日才会启程回京。递送捷报的信使已经出发,快马加鞭不出五日便会抵京。大军回京要半个月,他有些等不及了。 数年不见,不知她长成何种模样?一定又变漂亮了。 不知她还记不记得他。 …… 自从那日苏醒已过半月,月苓恢复得极快,现已能下地行走。 “姑娘的身子一日比一日好了,就连胃口也变大了。”流月笑眯眯地看着月苓。 “这是变着法说我胖了吧。” 月苓扁了扁嘴,她那天透过镜子看到自己弱不禁风的模样,都不敢认了,上辈子就算死时也没有这么憔悴过。 那几日前线的捷报刚刚传回来,就连府内的小丫鬟都知道骁勇善战的陆将军要回来了,她可不能以这副丑样子去见他。故而这半月里她拼命地吃东西,好不容易才又恢复成往日的样子。 月苓端起花纹精致的茶盅饮了口茶,接过流月手中厚实的披肩穿好,起身绕开屏风,走到梳妆台前坐下,静静坐着任由流月上妆。 流月熟练地给月苓梳了双环髻,系上了流苏发带。又用指腹在月苓的脸上将红色的胭脂晕染开,苍白的面色慢慢变得浅红。 阿念一挑门帘走了进来:“姑娘,白姑娘在屋外等候,说是要看望姑娘。” 月苓闻言双眸未睁,淡淡地敷衍:“说我今日不舒服,让她回吧。” 阿念应下。 崔妈妈皱了皱眉道:“她已是第三回来了,姑娘为何总是避而不见?先前姑娘很喜欢同她来往的。” 月苓笑了笑,“崔妈妈觉得白雪茹是个什么样的人?” 崔妈妈摇了摇头,“那丫头心气高,眼睛不透亮。”她见过太多人,这位寄养在傅家的表小姐不是好相与的。 “心高气傲,欲壑难填。她同我交好,无非是有所图罢了。” 门外身着淡黄色襦裙的白雪茹笑得温婉,她抬头望了望紧闭的房门,遗憾道:“那让表妹好好歇息,我改日再来。” 白雪茹转身,眼里闪过一丝晦暗,贝齿紧咬下唇,眉头紧蹙,暗暗想着莫不是那日落水一事让傅月苓起了疑。 那日落水的确是她所为,可那也是傅月苓突然玩心大起,提出在园中玩蒙眼捉人的游戏。 她故意制造声响,引导傅月苓一步一步走向湖边,她又伸脚将人绊倒跌入湖中。当时事发仓促,且湖边本就有许多石子,就算怀疑到她,也能有推脱的说辞。 不过她万万没想到,傅月苓命这么大,居然还能醒过来。 白雪茹心中的不甘愈发浓烈。她本是沈氏远房亲戚家的女儿,因家中早年对沈氏有过照拂,故而她幼时父母双亡后便随着奶妈前来投亲。 傅家对她算是颇多的照顾,她想的却是和傅家嫡出的女儿平起平坐。 现如今傅家的二姑娘、三姑娘都已出嫁,府内只有傅月苓这一位嫡出小姐和白雪茹这位表小姐。 尤其是四年前傅家二姑娘傅月芫出嫁后,月苓愈发喜欢跟着府内唯一的表姐白雪茹玩,连带着府内众人都对白雪茹客气有嘉,这让白雪茹的野心越来越大,更加坚定了她取代傅月苓的心思。 “姑娘,依我看那白姑娘就没安好心。那日我在后头看得清清楚楚的,分明就是她和她身边的丫头引着姑娘你往湖边走去,然后你才掉下去的。”流月一边为月苓画眉一边抱怨。 “呀!你仔细着点,都把姑娘的眉画歪了。”崔妈妈见流月心不在焉的样子,作势就要把她赶走,自己替月苓画。 “娘,您这老眼昏花的就更别画了,仔细画进姑娘的眼睛里去。”流月冲崔妈妈直翻白眼,嬉皮笑脸躲过了她娘的手。 “噗。” “你这皮猴!没大没小的!”崔妈妈气的原地跺脚,屋内丫鬟被流月逗得笑成一团。 月苓见状,眼眶有些湿润,她有好久没有体会过这样愉快轻松的氛围了。 出嫁后,傅府落败,崔妈妈也被连累,后来不久于人世。阖府上下,只有流月一人一直陪着她。 只有阿念皱着眉,担忧道:“姑娘,可是白姑娘有何异状?”若有问题,该早日防范才是。 若是前世,月苓可能读不懂阿念话里的忧虑,可如今她知晓前因后果,便不会再疑阿念多心。 “嗯。那日落水前,确实是有什么东西绊了我。”月苓察觉到流月手中的动作停了,转头扫视一圈众人,视线略过了惊讶的崔妈妈,落在了阿念的脸上,她看着阿念的眼睛,认真道:“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怀疑白雪茹是故意的。” 阿念目光陡然凌厉。 月苓嘴角微勾,收回视线。 这种事情她处理不好,交给那人去做吧。她相信,他一定会护好她。 流月愤愤道:“岂有此理!我要告诉夫人去!” 崔妈妈担心流月莽撞,伸手拦住她,犹豫道:“姑娘,此事还是告知夫人和老爷比较好。” 月苓正是这么打算的。 上一世白雪茹可是姚家的大功臣,若不是她,月苓也不会毫无防备喝下那杯茶,更不会轻信她所说的话。 那日宁王妃设宴款待各家,她和白雪茹一同随沈氏赴宴,席间饮了那杯被人特意加了药的茶。 白雪茹见月苓喝了,笑道:“月苓,刚刚姚家的小厮偷偷来找我,姚公子有话对你说,想约你单独说说话,你快随我来吧。” “他找我?”月苓不解,却没怀疑这话的真实性。 从小到大,他们三人总是一同玩耍。倒不是白雪茹粘着她和姚之骞,而是长大以后,月苓不喜欢单独和姚之骞同处一室,每次都要拉着白雪茹一起。以前不懂为何会如此,后来察觉许是那时姚之骞温和的假象让她本能的抗拒。 他们三人总在一处,久而久之,白雪茹竟喜欢上了姚之骞。也许是因为姚之骞的缘故,白雪茹更加恨她了。 白雪茹引她进了一间屋子,突然借口离开,“我还是回去看看,在人家宴席上离开久了不好,我回去就说你有些不舒服,正在园子里透气,交代后我便回来接你。你且在这里等一等,之骞哥哥很快就到。” 月苓的确有些头晕,此时出去恐怕有些困难,想着不如在这里歇一歇,便点了点头。 后来她只觉浑身燥热难耐,随后便落入了一个宽阔温暖的怀抱中,那人炙热的手掌牢牢地箍着她的腰,她闻着他身上的味道,觉得舒服极了。 不止如此,就连从傅家搜出的所谓的谋反的证据都是白雪茹偷偷放进父亲书房中的。那些证据是右相姚震授意她做的,那些人一早就盯着她傅家。这样的人留在傅家早晚会招来祸事。 月苓垂着眼,随手抚了抚脑后的发带,笑道:“流月,去找夫人,跟她说我突然又发热了,请她过来。记着,动静闹得大些。还有,除了夫人和大夫,别人不能放进来,就说不能扰了我休息。” 流月眼睛一亮,点点头就往外跑。 月苓给崔妈妈使了个眼色,崔妈妈便去敲打余下的丫头们,让她们装的像点。四姑娘院里伺候的丫鬟都是机灵的,一个个很快进入了角色,里里外外忙作一团。 屋内只剩她和阿念二人,月苓一摆手,对阿念耳语一阵。 阿念神色复杂,点头应下,转身出去了。 4. 第 4 章 “怎么回事!不是都好了吗!怎么又发热了!是不是你们丫头这些伺候的不好?!” 沈氏正在前厅与大理寺卿的正妻吴夫人唠家常,呼听流月急匆匆前来禀报,听闻女儿旧疾发作,惊慌失措,脸色惨白,急地眼圈通红。 “那你赶紧去瞧瞧吧!我这就不打扰了。”吴夫人也面露忧愁。她女儿吴蔓与傅月苓从小要好,前段时间从女儿口中得知傅家四姑娘生病的消息,也颇为担忧。现下旧疾发作,想来这次真是凶多吉少啊。 沈氏感激道:“柳妈妈,送一送吴夫人。” 见吴夫人离开,沈氏一刻也不再耽误,慌忙直奔月苓的闺房。 刚过清明,前日下过一场雨,刚开的桃花有些花瓣被春雨打落在鹅卵石地上,原本湿滑的地面变得更加滑脚,几名丫鬟正打扫庭院。 白雪茹正站在院里欣赏桃花。 “你们这些奴才,一定没尽心伺候姑娘!回头我便挑几个平日里最爱躲懒的通通发卖了!”沈氏一路疾行,再无平日端庄和蔼的样子。 一路动静闹得很大,白雪茹看着那一行人的背影,微微蹙眉,吩咐身旁丫头:“去打听打听,发生了何事。” 片刻后,丫头回报:“四姑娘突发旧疾,夫人担忧,正赶过去瞧瞧。” 白雪茹嗤笑一声,秀丽的脸庞变得扭曲,笑中带着得意:“我就说嘛,她那娇弱的身子,想熬出来怕是不容易。” 一想到傅月苓病弱得无法再晃到她面前来碍眼,她就觉得心情舒畅,连带着看这阴沉沉的天都亮了许多。 沈氏走到屋外,见到崔妈妈候在门口,还未开口,便被流月扶了进去。 柳妈妈一同进入后,崔妈妈便将门紧闭,挺身站在门口,将身后一众丫鬟婆子拦在门外不许人进入。 沈氏慌忙进了月苓的房间,却看到女儿正与阿念对弈,悬着的一颗心忽悠了一下坠了下去,她愣在原地,有些搞不清现在的情形。 流月憋了一路,可算是能说实话了。 “夫人您放心,姑娘无事。” 沈氏长舒了一口气,担忧过后满是被女儿惊吓的恼怒,柳眉倒竖,怒目圆睁。还未等发作,月苓便起身上前,拉住了沈氏的手,柔声道:“娘,女儿是有重要的是同您说。只是人多口杂,女儿又不方便出门,所以才想了这个法子。” 沈氏狐疑道:“你这鬼丫头葫芦里又卖的什么药?” 屋内无外人,月苓再无遮掩,将自己心中的怀疑一五一十告知了沈氏。 沈氏听罢脸色阴沉,面有愠色,将手中的青花茶盅猛然摔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白家与她母家有些渊源,白家落败前曾对她有恩,所以当初白雪茹在家道中落之时前来投奔,她也是欣然接纳了的。不为别的,只是为了报之前的恩德。 沈氏见白雪茹楚楚动人,她自己也是有三个女儿的人,怜惜此女孤苦无依,平日里衣食用度无一不是按照傅家嫡女的标准备下的。 万万没想到,狼子野心,这些年竟让她生出了这般歹毒之心。 “可怜我儿竟要遭受这般苦楚。既知她是这样的人,娘是万万不能再将她留在府中了。”沈氏没了先前的怒气,语气中充斥着后怕,叹息着摇了摇头。 “娘不担心女儿说的不是实情吗?我并没有证据。” 沈氏摇摇头,“你向来坦荡,不屑于撒谎的。更何况,雪茹素日里是什么样我也知晓一二。太过张狂,欺压下人,这些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与她计较。因你姐姐们出嫁后,府中无人与你作伴,我思量着,有她在你便不会孤单,故而对她一再忍让。如今看来,养虎为患啊。” 一句养虎为患,真真是说进月苓心中去了。 阿念抬眸看了一眼月苓,思量片刻,慎重说道:“夫人,若是无故惹怒白姑娘,怕是会被她记恨在心,往后形势恐怕对姑娘与傅家皆无好处。” “对,你说得对。此事还需寻个由头,将她合理地送出府去。”沈氏深以为然,心中默默思考着对策。 崔妈妈听了许久,突然有了个想法:“夫人,白姑娘如今也十七了,到了可以议亲的年纪。夫人可以为她寻一门亲事,早日把她嫁出去。” 沈氏一听此法可行,月苓却摇了摇头,徐徐开口:“如此,她出嫁以后也不能和我们傅府撇清关系,万一日后她惹出了什么大麻烦,岂不是要拖累我们傅家?” “这……可如何是好?” 法子自会有的。 月苓瞥了眼正低眉思索的阿念,低头笑了笑。最迟明日,阿念就会把消息送出去了吧。 如何让白雪茹既不牵扯傅家,又悄无声息地消失,那人定会做的更加周全。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在他回来之前,做好应对准备。 月苓眸光流转,倏得狡黠笑道:“不如娘帮我寻一位能力出众的夫君,到时候就算傅家有什么祸事,他也有足够的能力能护住我们全家。” 阿念听言,额角突突直跳。 沈氏嗔道:“你这丫头真不害臊!这时候还嘴贫,我看你是嫌人家害得你不够惨!” 月苓笑着,心里却泛起丝丝苦意。上一世她太过天真,信错了人,早已被那些人害的够惨了。 “罢了,此事我会与你父亲相商,现下你就装病,躲一躲她吧。不过若是正面对上,你也不要退缩,记着你才是傅家的小姐。” “放心吧娘,女儿何时怕过。” 沈氏伸手点了点月苓的额头,调笑道:“是啊,就数你胆大,连自己的婚事也能随便拿来说笑,你的面皮可是比那院中的墙都要厚呢。” 流月噗地一声笑了出来,阿念也忍笑忍得辛苦。 …… 入夜,一锦衣男子踏入月苓的房间。来人正是傅月苓的大哥,傅逸朗。 男人约莫三十岁左右的年纪,今日忙完公务回府,刚一踏入房门,便被他的夫人李蓉告知白日里四妹派阿念来找过他,让他一回府就过来,说是有事相告,还百般嘱咐要悄无声息的,别被旁人知道。 “身体如何了?” 自傅月苓病后,大哥就一直没有机会见她。 月苓抬手给大哥倒了一杯热茶,轻声道:“已经痊愈了,大哥不用担心。” “是你嫂嫂,整日惦记着你。”傅逸朗看着杯中的茶叶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面色不虞:“蓉儿催我来找你,说你有事?” 月苓知道大哥和嫂嫂情深蜜意,大哥忙了一天,媳妇没抱到,就要赶过来见她,他心里肯定是百般不愿意。没办法,夫人是亲的,妹妹是送的。 不再多寒暄,直言道:“昨日我做了个梦,那梦异常真切,我心里不踏实,一定要同你说说。昨日我梦到有人在我们府中安插了细作,那人将一些罪证偷偷放入了父亲书房之中,后来有人诬陷父亲连同太子密谋造反,还有人说父亲与大顺国早有勾结。陛下信以为真,不仅废了太子,父亲也被撤职下了大狱。” 月苓看着大哥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心中便知父亲和大哥在朝堂上确实树敌不少,继续道:“我知大哥定认为我在胡言乱语,但此事需得万分小心慎重。大哥,我们傅家虽说是当今陛下的左膀右臂,但也是众所周知的太子党。朝中拥护宁王之人不在少数,宁王是姚太后的亲子,陛下的亲弟弟,宁王还有姚家这个后盾,万望大哥提醒父亲小心姚家。” “你一个闺阁女儿,如何知晓这朝堂之事?!”傅逸朗大惊,比起惊奇月苓所言出乎他的意料,更让他骇然的是,月苓所说句句属实。 当今陛下仁景帝是先皇后嫡出,只可惜先皇后芳华早逝,陛下自幼由姚贵妃抚养长大,感情亲厚。陛下即位后,尊养母姚贵妃为太后,宁王是先帝最小的儿子,又是姚太后的唯一亲生,爱屋及乌,陛下自小就宠爱宁王这个弟弟,再加上仁景帝为人优柔寡断,宽容温和,从不对宁王有防范之心,是以当今的太子萧恒时常被宁王压得透不过气。 傅逸朗眼底晦暗不明,他眯着眼认真打量月苓,默不作声。 月苓坦荡地任由他看。这段说辞她练习了好久,既能让大哥引起重视,又不至于透露太多她不该知道的事。 这朝堂之上的亲疏关系还是上一世陆修凉告诉她的,不过她知晓的也只是皮毛,所以丝毫不担忧会引起大哥的怀疑。 许久,傅逸朗低沉着声音问道:“你可知晓那陷害之人是谁?” 月苓摇头:“不知。梦中那人面容模糊,且我梦到的只是片段,像是上天在警示我,危险已经降临在我们身边。” 傅逸朗不再言语,低头看着系在腰间的玉佩出神。 入夜了,有些冷,月苓打了个寒战,拢了拢身上的披风。 大哥这才回神,缓了神色:“夜深了,你先歇息吧。”说罢欲离开。 “大哥。” 傅逸朗停住脚步,回头定定看着她。 月苓站起身,正色道:“你和父亲定要小心,还要将我说的话放在心上。” 傅逸朗沉声应下,走到门口,又转身,皱着眉叮嘱她:“无事不要去烦你嫂嫂,她怀着孕,很是辛苦。” 月苓撇了撇嘴,心道果然老男人都是这般宠妻如命。大哥年长嫂嫂近十岁,而那人长她七岁,都是一模一样的。 …… 数日后的深夜,距京城一百公里的驿站内,一只信鸽飞入二楼厢房的窗内。 陆修凉看过信笺上的内容,薄唇紧抿。 他走到窗前,定定出神,漆黑幽深的眸子中闪着亮光。 5. 第 5 章 过了几日,傅月苓‘奇迹’般地康复了。 “你生这一场大病,也未见消瘦。依我看,似是丰腴了些。” 说话人圆脸杏眼,鹅黄色收腰罗裙上银丝线勾出了朵朵茉莉,头梳简单的桃心髻,簪着一支碧玉珠花,正是前不久来傅府做客的吴夫人的小女儿吴蔓。 吴蔓稀奇地围着月苓转了又转,抬手捏了捏月苓嫩白的脸蛋,仍是觉得不可思议:“外面都传你病得厉害,我还以为你撑不过去了,没想到这才几日,就这般生龙活虎了。” 月苓闻言挑眉,似是听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不解道:“外面如何知晓我的情形?” 吴蔓嗤笑一声,讥讽道:“还不是托侧院那位大小姐的福,前日里宫中设宴,有人问起你,那位便同大家说你重病在床,许是凶多吉少了。” 这几日母亲身体不好,大嫂怀有身孕也不方便出门,她家无人赴宴。按理说,白雪茹没有资格进宫的。 “是谁带她进宫的?” “哼,不知她使了什么手段,竟是搭上了嘉阳郡主。”吴蔓立在窗前,随手拨弄着花瓶中的海棠。 月苓恍然,也不觉得新奇。 嘉阳郡主是齐王的嫡女,郡主的母亲也是出身名门,身份尊贵。齐王本人醉心诗书风月,远离朝堂纷争,为人单纯,嘉阳郡主也被家里养的天真无邪,直率简单。 但也有一点不好,就是容易轻信他人的花言巧语,且爱听夸赞之语。说不好听点,就是个十足十的傻白甜。 这样的人最易讨好,也最好利用。 看来前段时间,她的计策有了成效。白雪茹误以为她真的病入膏肓,狐狸尾巴就要藏不住了。可惜她在傅府隐忍了这么久,终于按捺不住。 “我看你好的也差不多了,就该出去晃一圈,到时那些看你笑话的人都该失望了。”吴蔓神情愤愤,她家月苓就是优秀到让众多闺秀都黯然失色的地步。 这些天已经听够了那些人说风凉话,现下月苓不仅没有日渐消瘦,反而出落得愈发美艳动人,想到那些人妒火中烧的模样,她便觉得心中格外痛快! 月苓看着她激动得脸都红了,低低笑道:“你所言极是,我本就打算过几日出门的。” 算算时日,他快回来了,到时候她要亲自去迎接。 吴蔓面露喜色,“当真?那真是太好了,到时候我约几个小姐妹一起,给你壮壮声势!” 其实月苓的人缘并没有吴蔓所说的那么差,相反的,因她父亲是左相的缘故,许多人都上赶着巴结她。 之所以许多人等着看她的笑话,是因为月苓不仅文采在京中早有美名,更是数一数二的美人。她的美不似白雪茹那般清雅靓丽,也不似吴蔓这般可爱欢脱,是清纯又妩媚的类型。这类女子最受异性的欢迎,却又让其他女子心生妒意,且月苓的眉宇间又总有淡淡的疏离,众家姑娘们便时常说她清高孤傲。 吴蔓若有所思道:“最近似乎没什么大事发生……不过,过几日讨伐西南的大军就要凯旋归来,到时候可以约上众人庆祝一番。虽说行军打仗与我们也无干系,但好歹是个由头……” 月苓闻言心思微动,心弦仿佛一只大手轻轻撩拨着,连声音都柔软了许多:“你可知他……他们,何日抵京?” 吴蔓的注意力皆被流月手中的猫儿吸引,心不在焉道:“大约便是这两三日了吧,我也不甚清楚,昨日听我爹提起过。” 月苓的思绪渐渐飞远,无人注意她嘴角一直噙着温柔的笑意,红唇微张,眼中的波光格外动人,浑身散发着媚人的娇意,只看一眼便能将魂魄勾走。 “这猫儿哪里来的,好生可爱!”吴蔓嗓音清脆,对通体雪白的小猫爱不释手。 “奴婢也不知,刚刚它突然跑进了院子,我瞧着不像是有主人的样子,就把它抱进来了。”流月也格外高兴,寻了些吃食正小心翼翼地喂着。 “月苓,月苓你瞧……”吴蔓兴奋地转头,不设防地被美人的笑晃了眼睛,心怦怦跳着,艰难地咽了咽口水,“你笑什么呢?” “嗯?无事,开心罢了。”月苓回神,看她呆呆的样子,觉得有趣,眸光一闪,落在了小猫的身上。 猫啊,她最喜欢猫了。 上一世在陆府好像也捡到过一只类似的,也不知后来那猫儿怎么样了。 月苓走到近前,动作娴熟地将小猫抱在怀里,没一会就揉得小猫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响。 流月羡慕道:“姑娘,你这动作好熟练,我刚刚抱它还挣扎呢,差点将我的手挠伤了。” 这猫似是认人,月苓抱着时便格外乖巧,不出半刻便窝在她怀里呼呼大睡,惹得流月和吴蔓格外眼红。 几人正凑在一起低声说着话,门外突然进来个七、八岁的少女,她藏身在屏风后,只露出头,黑葡萄一般的大眼睛四处张望着。 “月苓姐姐,听说你病好了,我来看看你。” 月苓冲她一招手,“是佳筠啊,许久不见了,快到姐姐这来。” 姚佳筠,姚家的嫡女,姚之骞的亲妹妹。 上一世她就很喜欢姚家这个小妹妹,性格内向腼腆,颇为胆小,格外惹人怜爱。姚家现在当家的夫人是继室,原先的夫人在生姚佳筠时难产而亡,即便继室夫人温婉柔和,未曾苛待于她,却也没有多少亲近。 吴蔓走到桌前,将那上面一碟桂花糕端在手中,拿了一块点心递到姚佳筠的嘴边,见她接过,另一只手又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发。 月苓无奈看着她二人,伸手将佳筠嘴边的碎屑抹掉。 吴蔓最喜欢和那些粉雕玉琢的小娃娃玩在一处,若是旁边有吃食,便会手痒痒地一刻不停地投喂。 宫中的五皇子和六公主是严皇后所出的一对龙凤胎,现如今也是同姚佳筠一样的年纪。 严皇后是吴夫人的亲妹,吴蔓的姨母,因着这层关系,皇子公主小的时候,吴蔓三天两头往正阳宫里跑,成日围着人家转,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后来把两位贵人喂得胖得不行,皇后娘娘哭笑不得,将她赶了出来。 没过几日,吴蔓又按捺不住,趁着皇后娘娘不在宫中,又偷偷溜进去。 皇后娘娘回宫后,看到满嘴糕点的儿子和女儿,气得追着吴蔓打。 后来正阳宫中的宫人每日都格外警惕,见到吴姑娘来就浑身戒备,就差在宫门外竖一个“吴蔓不准入内”的牌子了。 佳筠奶声奶气道:“月苓姐姐,你现在好些了吗?” 吴蔓转眼看向月苓,上下打量,摇了摇头道:“你瞧她这珠圆玉润的模样,真是好的不得了啊。” “我看你就是讨打!” 月苓作势就要打她,吴蔓毫不惧怕,吐了吐舌头。 “姐姐已经好了,可以出去玩了。” 话音刚落,她起身走到床榻边,将床头放置的绣了一半的女红拿在手里,继续绣着。 “你这绣的……是鸳鸯啊?真好看。”吴蔓自豪地想,不愧是月苓,样样都出色。片刻后又觉得不对劲,“别人家姑娘都是绣山水绣花草,你绣鸳鸯做什么?” 月苓头也没抬,“这是嫁妆,当然要绣鸳鸯。” 佳筠眼睛瞪得大大的,惊喜道:“月苓姐姐是要给我做嫂嫂了吗?” 正在旁边修剪玫瑰的阿念身形一顿,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 吴蔓眼睛一亮,“你与姚之骞谈婚论嫁了?” “还未,我可没这么说。”月苓侧头望向阿念的方向,低笑一声收回了视线。 吴蔓最看不惯她这副故弄玄虚的嘴脸,嘟囔道:“还未谈婚论嫁你绣这鸳鸯做什么?成天敷衍我,你现在有小秘密,不能同我分享了。”说罢赌气般偏过头不看她,一心一意喂佳筠吃东西。 姚佳筠格外兴奋,似是这门亲事已经板上钉钉一般,兴高采烈道:“父亲先前就同我说,姐姐往后是要嫁给我三哥的,让我多和姐姐亲近!” 月苓听闻,眸中泻出一丝戾气,脸色变得难看。 姚震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为了宁王和姚家,竟然算计到了自己女儿的身上。 傅月苓是傅家唯一未出嫁的女儿,从小又格外受宠,若是她出了事,傅家定会大乱,到时趁机将谋反的罪证神不知鬼不觉地放进傅家,傅家自此再无翻身之日,太子也会元气大伤。 佳筠一时间被她的脸色吓到,委屈道:“姐姐,我说错了吗……” 月苓猛地回神,缓了神色:“没事。” 吴蔓皱了皱眉,小声凑到她耳边:“你该不会看上姚家其他的公子了吧?” 月苓嫌弃地睨了她一眼,吴蔓自顾自说道:“姚家大公子几年前意外病故,现下只这一位嫡出的公子,只这一位与你家世相当,你可不能乱来!” 月苓摇了摇头,不想理会她,埋头继续刺绣。 任由二人再怎么问,她也是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问的烦了也只淡淡道:“早晚用得上,提前备下。”再不多说。 6. 第 6 章 深夜,几颗星星孤零零地挂在天空中,万籁俱静,月色朦胧。 许是白日里姚佳筠说了太多姚之骞的好话,傅月苓又做起了噩梦。 梦中又是那重复了千万遍的场景,她被拦在姚府的大门外,漫天的大雪像刀子一样几乎要割破脸颊,雪片落满了她的发髻,狂风怒号着钻进耳中,震得头嗡嗡响。 耳边回荡着姚之骞冷漠的声音:“莫要再来找我了,你我既已解除了婚约,该避嫌才是。若是陆将军知晓你又来我家与我纠缠,恐怕不会高兴。”说罢便毫无留恋地转身离开。 那人再无往日谦谦君子的温润模样,只神色淡淡看着她,语气毫无波澜,绝情得令人心寒。 那一刻她仿佛面对着一个全然陌生的人,数年来每一个温馨的画面走马灯一般在眼前闪过,曾经的他,眉眼间皆是温柔,她也曾因此动心。两家关系历来亲厚,不知为何一夜之间,竟变成了敌人。 几日前,她刚出了那件丑事,隔日姚府便退了婚。后来不到半月时间父亲革职入狱,她惶惶不安,实在无法,只得厚着颜面来求他,却没想到连姚家的大门都没进去,在这雪地中枯等了两个时辰。终于等到外出归来的姚之骞,他却是这般冷眼相向。 他对她没有好脸色,她能理解,只希望他姚家能念在往日的交情上帮衬一二,她悲切地哀求,却再也没有换来一声回应。 当时的她万万想不到这幕后主使就是她曾经以为自己愧对的姚家。 委屈、不甘慢慢变成了滔天的怨恨,她心痛得几乎透不过气,那窒息感几乎淹没了她。 不知又过了多久,久到她浑身冷得失了知觉。 一个温暖有力的怀抱包裹了她,陆修凉用大袍将她裹住,紧紧地搂在怀里。她再也忍不住,抓着他的衣领放声痛哭。 恍惚间,似乎有一个吻印在了她的额头,她听到他沙哑着声音道:“莫怕,往后我护着你。” 床榻上的女孩悠悠转醒,发丝凌乱地黏在脸颊上,脸色苍白,下唇被紧紧咬着,刚刚的梦还让她心有余悸,她急促地呼吸着,心口剧烈地跳动,身下的被褥被她双手攥得皱成一团,冷汗浸湿了被褥,床榻湿得一塌糊涂。 月苓抬手抚擦拭满是冷汗的额头,又将手覆在胸口处,缓缓吐出一口郁气。 缓了许久,她将外衣披在身上,起身走到案桌前,借着昏暗的烛光,闭着眼睛回忆着,慢慢的,一张人像跃然纸上。 剑眉冷目,黑眸如漆,面庞棱角分明如刀刻一般。 外人都说他冷漠、冷血、让人惧怕,可她从未见过那样的他。两人相处时,陆修凉总是舒眉浅笑,专注地看着她时,眼里有光。 “夫君……”她对着画中人轻声自语:“阿苓等你许久,快些回来吧。” …… 隔日,姚府来人上门提亲,沈氏与傅月苓的父亲傅崇同姚家夫妻关着门在前厅聊了许久。 待客人离开后,傅崇神色复杂,喟叹道:“女儿可曾跟你透露过她心仪之人是谁吗?” 沈氏摇了摇头,上前握住了丈夫的手,淡笑着安慰他:“女儿有自己的主意是好的,我们把她养成这样,就是不想她日后出嫁被外人刁难而不知如何应对。我只是好奇,之骞这样优秀的孩子都不入她的眼,到底是什么样的青年才俊会得这丫头的青睐。” 傅崇敛着眉目,沉默不语,姚家这门婚事他本来就不会答应。 前日大儿子刚过来与他长谈一番,他与姚震虽同朝为相,但既然各有拥护的对象,道不同不相为谋,他自然不会把女儿往火坑里推。只是大儿子提到的另外一些事,确实令他格外烦忧。 “夫人,四姑娘在门外等候。” 沈氏眼里笑意更浓,“这丫头坐不住了。” 她瞧了一眼愁眉苦脸的丈夫,伸手在他额前抚了抚,嗔道:“人来了,有事直接问你女儿,摆这幅愁苦的模样做什么。” 屋外,柳妈妈要迎人进去,月苓解下披风递给阿念,嘴角带着淡笑道:“你留在这吧,我自己进去。” 阿念怔住,唇瓣半张:“姑娘……” 月苓不再看她,拎着裙角迈步进门。 “爹,娘。” 白玉般的纤手掀开帷幕,月苓走到父母面前。沈氏笑看着容貌出色、举止端庄的女儿,心中满是自豪。 “苓儿有事?”沈氏明知故问道。 月苓假装没看出母亲的调笑,大方地点点头。 她确实是有事情要问,不过不是姚家的事,她知晓父母一定会回绝亲事,她烦恼的是另一桩。<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自从重生回来那日起,她时常会想起陆修凉曾经说的话,他说在她五岁时便喜欢她,五岁之时的事情她早已记不清,也更加记不得在哪里见过他。 她只知道陆修凉是前任刑部侍郎陆鸿昌的庶子,陆府在数年前满门被屠,阖府上下只有陆修凉幸存。至于他为何躲过一劫,她没问过。最开始她不关心,后来是问不出口,她总担心这种问题会让他伤心,于是今日她要来问一问父亲。 “爹,你可记得数年之前,刑部侍郎陆大人满门被灭之事?” 傅崇喝茶的动作一顿,神色古怪道:“自然记得。” “镇国大将军陆将军是陆大人之子,可他为何幸免于难?”月苓一提到他,心中就有万千情愫涌起,搅得她心神不宁。 傅崇皱起眉,上下打量着女儿,避而不答:“你问此事是何缘故?” “我心悦他。” 月苓的话就像一记响雷,咔嚓一声炸在傅家夫妇的耳边。 啪,傅崇手中的茶杯掉落在地,瓷片碎了一地。 夫妇二人皆是瞠目结舌,沈氏凤眸圆睁,磕磕绊绊地问道:“什么?!苓儿,你说谁?!” “镇国大将军,陆将军,陆修凉。”月苓神色认真,又重复了一遍:“我心悦他。” 怕父母以为她在开玩笑,又强调道:“他就是我心仪之人。” 傅崇沉默许久,半天缓不过神来。 “苓儿……你何曾……何曾见过他?怎么……” 沈氏满脸不可置信,她虽是深闺妇人,却也听过这位大将军的名号。 外号冷面阎罗,在战场上战无不胜,只道出名字便会让敌人闻风丧胆的鬼才将领。 女儿不该认识这样的人才对…… 月苓看着沈氏狐疑的眼神,便知她的疑惑,诚恳坦言:“女儿只听闻将军的事迹,便心生爱慕,这样的英雄该是被万人敬仰的。”不知想到了什么,月苓的眼光渐渐柔和,连语调都变得柔软,“他拼上性命保家卫国,不该被世人误会。” 沈氏一时语塞,但看着女儿温柔的样子,心中好似波涛翻滚般不宁静。 傅崇叹了口气,摸了摸女儿的头,感慨道:“那孩子也是苦命的人。” 月苓正了神色,听父亲将当年之事娓娓道来。 7. 第 7 章 六岁那年,月苓在街上走丢,被人贩子掳了去。 那天傅家把京城翻了个遍都没找到人,直到第二天晚上,十三岁的陆修凉浑身是血,背着高烧昏迷的月苓晕倒在傅府门前。 傅崇记得陆修凉苏醒之时还正在包扎,那孩子睁开眼时满眼都是警惕,见是傅崇,有片刻的茫然,似是才想起来自己身处何地,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是:“她呢?” 傅崇颇为意外,这孩子的眼神太过冷静,但他还是从里面看出了担忧,“苓儿还在睡,她一直在发热。” 陆修凉眸色暗了下去,唇抿的紧紧的,一言不发。 “你们遇到了什么事?” 饶是傅崇这般经历过大风浪的人也着实吓得不轻。实在是这孩子那一身伤太触目心惊,胳膊上那一刀更是深得见骨,就算日后痊愈也必会留下疤痕。而月苓,除了受凉导致的高热之外身上一点伤痕都没有。 “我看到有人将她掳走,跟了上去。我故意出现在那些人面前,他们以为我迷路了,把我也抓了进去,直到今晚才寻了个机会跑出来。” 即便是三言两语的轻描淡写,傅崇都能想象得出当时的境况有多凶险。 陆修凉这一身伤,就是逃跑的过程中被那些人砍的。 傅崇备受震撼,少年用身体护住了月苓,没让她受到一点伤。 “可她还是发烧了……”陆修凉胸膛起伏着,眼眶泛着红,无比自责。 傅崇眼神复杂,第一次认真打量起这个少年。 “你是哪家的孩子?” 陆修凉沉声答道:“家父陆鸿昌。” 傅崇点了点头,原来是刑部侍郎陆鸿昌。 陆家的几位嫡出的公子他都见过,这位眼生的很,想必出身不高。刚刚大夫给他检查伤口,发现他身上还有几处是长年累月的旧伤,看得出在家中的日子并不好过。 傅崇向来不在意出身,他一生阅人无数,洞察人心,看的出来,此子是个可造之才,将来必有出息。 少年虽尚且年幼,但眉宇间已隐隐有了成年人才有的沉稳与锐利,身处逆境能忍辱负重,百折不挠,极为难得。傅崇很欣赏他,更何况他还是女儿的救命恩人。 “无论如何,老夫谢过公子的大恩大德。”说罢冲他施了一礼。 陆修凉忙站起身,躲开他这一礼将人扶起来,不卑不亢道:“伯父不必如此,我只是见不得她受伤。” …… 与此同时,城西一处宅院正置于一片熊熊烈火之中。猩红色的大火猛烈地烧着,它随着风的摇摆,肆无忌惮地吞噬着这里的一切,滚滚黑烟腾空而起,烈火如日,将漆黑的夜幕撕开了一道口子。 黑夜里,只有大火燃烧的声音,府内一片寂静,无人呼喊。 早在大火前,这里便无一人活着了。这场大火,更像是掩盖罪行的遮羞布。此刻开始,那许多不能宣之于口的秘密都将被掩埋。 隔日一早,傅崇脸色凝重进了陆修凉休息的院子。 昨夜太晚,又身受重伤,傅崇便将陆修凉留了下来。 傅崇抬手拍了拍他肩膀,悲痛道:“陆公子,昨夜陆府遭遇火灾,府中无一人生还。还请……节哀。” 陆修凉双眸微眯,颇感意外,顿觉此事疑点重重。可除了疑心,他再无别的心思。 他生母是陆府一名粗使丫鬟,盖因陆鸿昌那日喝醉了酒,强迫了他生母,这才有了他。生母地位卑贱,生下他后没多久就撒手人寰,他在陆家比那些姨娘所出的公子还要卑微。 在陆府是个人就对他颐指气使,动辄打骂。若是做错事,便会罚的更惨。 那种地狱般的地方,他生不出一丝感情。 傅崇观他神色冷漠,心中更添颇多感慨。他救了月苓,自己也阴错阳差躲过一劫,不知是不是命中注定。 “公子且先在我府上好好修养,待到痊愈后再决定去留吧。” 若是他无处可去,傅崇打算将他收入门下,就养在府中。傅崇惜才,门下有众多学生,也有许多像这少年一样沉稳踏实的人,但傅崇觉得他和那些人不一样。 陆修凉却神色恳切道:“傅大人,我有一事相求。” “言重了,公子是苓儿的救命恩人,有事但讲无妨,老夫自当尽力。” “我想投军。”少年神情坚毅。 傅崇有些意外,随后欣慰点了点头,赞赏道:“年轻人,有志气。”他捋了捋胡子,“我与霍将军有几分交情,等你养好身体,我便带你去见他。” “我想这几日就去。” 傅崇看他坚持,点头应下。 陆修凉看着傅崇离开的背影,闭了闭眼。 他没办法在这里多留。 他出身不好,现在又无家可归,凭什么出现在她面前呢。 …… 傅崇讲完了当年往事,心中颇为感慨。 一切都是缘分吧。 当初那少年便颇有些傲骨,看得出不是凡俗之辈,这些年也确实没有辜负他的期待。 五年前,新皇登基,陆修凉被封为少年将军,回京受封时还来傅府看望过傅崇,言行中能看出少年成长了许多。 现在女儿喜欢他,也算是美事一桩,就是不知陆公子是什么心思…… 月苓眼眶微红,有些心疼她的夫君曾经受过的苦,还有些感动,原来他真的从小就护着她。他在她身边,护了她太多太多次。 “爹,当年我醒了之后,并未见过什么救命恩人。”月苓有些难过,一直以为是爹娘将她救出来的,高烧让她将当年两人相依为命的那两天一夜全然忘却了。她居然忘记了这么重要的事情,可恨她上一世一次又一次无视他,辜负他。 一想到上一世两人的结局,月苓就心如刀割,悔恨几乎淹没了她。 “那小子在你苏醒之前便已离开,你醒来以后什么都不记得,我们便没有告知你真相。” 沈氏对当年之事也是印象颇深,此时也感慨道:“原来是他。我至今都记着那孩子浑身是血将你背回来的模样……” 月苓再也忍不住,上前将头埋在沈氏的怀里,哽咽道:“娘,他不仅是天下人的英雄,更是我的英雄。” 沈氏不知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女儿为何如此伤心,她突然想起来高人的那番话,高人曾说苓儿的命定之人与她颇有渊源,年少时曾生死相依,现在看来,说的定是这位陆将军了。她心中大喜,连忙对丈夫道:“苓儿的命定之人肯定是他,老爷,等他回来,你把人约来府中让我瞧瞧!” “……” 傅崇无话可说,只得应下。 “娘,关于姚家提亲一事知晓的人应该不多,我们就当作无事发生吧,省的两家人见面尴尬。” 虽然姚家人迟早要除掉,但此刻不适宜打草惊蛇,况且姚家人心胸狭窄,还不知日后会如何刁难。 沈氏深以为然,心中暗叹女儿是真的长大了,一时间又有些心酸。 …… 初春时节,桃花簇簇挂满枝头,一阵风掠过,浓烈的香味迎面拂来。 主仆二人一前一后走在府中的小路上,阿念静默地跟在月苓的身后,眉间写满了犹豫。 “想说什么便说吧。” 月苓实在受不了她这副犹犹豫豫的样子,停住脚步,转回身看着她。 阿念福了福身子,“姑娘,您真的应了姚家的亲事了吗?” 月苓柳眉微挑,意味深长道:“你为何对我的亲事这般上心?” 阿念神色未动,低眉垂眼,只道:“婚姻大事定要慎重。” 月苓理了理斗篷,继续往前走,语气中带着疑问:“姚公子哪里不好吗?我看你对他似乎很有意见。” 还是说,阿念已经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自她醒来那日,便察觉阿念对姚之骞的态度很是微妙,从前她竟然都未注意过。 若是连阿念都察觉姚之骞有问题,那她上辈子究竟是被什么猪油蒙了心,竟然毫无察觉。 阿念淡淡道:“奴婢不敢,只是姚公子看上去太过优秀,寻不到缺点的人总会让人心生不安。” 月苓暗暗点了点头,她从前也有这样的感觉,不得不说,阿念的直觉很敏锐。 可既然如此,为何阿念从前未曾提醒她呢? 不,好像是说过的,只是她那时没有往心里去,甚至觉得阿念多心。 月苓自嘲地叹了口气,都是她自己的因果,又怨得了谁?万幸还有重来的机会……。 二人不再交谈,月苓没有正面回答,阿念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假山旁,一道粉红色身影晃了出来。 白雪茹横眉怒目,赤红的双眼死死盯着月苓主仆二人的背影,眼中的怒火无法遏制地烧着,手紧紧攥拳,指甲镶嵌到白嫩的皮肉中。 ‘啪’的一声,身旁丫鬟的脸颊上多了个清晰红肿的巴掌印,丫鬟跪在地上呜咽着,白雪茹嘶哑着声音低声怒吼:“这贱人凭什么!凭什么!!之骞哥哥竟然要娶她?!那我呢?!我算什么!!” 片刻眼泪落下,眼中尽是阴鸷,她咬牙道:“我琴棋书画哪一样都比她强,就因她长得漂亮?呵,若是她没了漂亮的脸蛋,还有哪个男人愿意看她?呵,之骞哥哥只能是我的。” 丫鬟的身子吓得一哆嗦,动静太大,又惹得白雪茹不快,结结实实地挨了一脚。 8. 第 8 章 右相姚府。 “公子。” “公子好。” 廊下正打扫庭院的家仆纷纷对疾步而来的锦服公子行礼。 来人一身白衣,头束雪白绸缎发带,腰间坠着的羊脂白玉随着他慌乱的步伐左右摇摆。那脸上满是焦急神色,虽是如此慌张,却不见半分狼狈,即便没了往日如沐春风的淡笑,也丝毫掩盖不了他周身的风姿气韵和温润儒雅。 姚之骞脚步匆匆赶到姚震的书房,“父亲,听说傅家拒了亲事?为何?” 姚震合上公文,眉头紧蹙,不悦地看着他,上下打量他片刻,斥责道:“慌慌忙忙成何体统!为了个女人就乱了分寸!” 姚之骞胸膛鼓动,刚刚从母亲那听闻此事,他第一反应便是觉得不可能。他和傅月苓青梅竹马,不管是家世还是性格都无比契合,究竟是哪里出了岔子! “父亲,是傅伯父的主意吗?那月苓呢?月苓是什么心意?” 姚震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儿子,不满道:“就是那位傅四姑娘的意思,人家没看上你。” 姚之骞没想到是这个回答,呆楞在原地,不可置信地喃喃道:“为何……” 这不可能。 他们一同读书,一同作画,一同郊游玩乐,彼此知根知底,明明是最适合的,她为何要拒绝。 “我和你母亲带着礼登门拜访,刚一提出结亲的想法就被人家驳了回来,我们连傅家的板凳都没坐热,你且与我说说,为何傅家会拒绝?是不是你做了什么让人家姑娘伤心的事?” “我没有……” 姚震气闷,一拂衣袖,起身走到姚之骞面前,“你还说没有?那为何傅月苓会说她不喜欢你?” 傅崇言语间推三阻四,只说他女儿心中早有别人,不能耽误了姚家公子,还说二人一直都是好友,从未有过一丝一毫的男女之情,也从未有过有违礼法的僭越之举。 那傅崇算是什么东西,虽说与他是同品阶的官职,但他姚家与皇家沾亲带故,是皇亲国戚!与傅家结亲算是看得起他们,现下不知缘由被拒绝了亲事,姚震面子上过不去,心中怒火中烧。 而且,与傅家结亲是第一步棋,他要除掉傅崇,还要让傅家再无翻身之日。现在傅家不愿和他有所牵扯,那之后的一切计划都无法实行。只有让傅崇心无芥蒂信任他,那很多事做起来便容易得多,到时候傅家落败之时才更叫他觉得痛快。 这些年,仁景帝越来越重视傅崇,他这个右相实力大不如前,太子的羽翼日渐丰满,镇国将军平定西南很快就会回朝,到时候太子就又多一助力。最近宁王对他已有不满,现在的情况颇为棘手,处境堪忧,行事更是举步维艰。 “我不知……” 姚之骞失魂落魄地离开书房,抬头望着湛蓝的天空,久久不语。 自从月苓落水后,一直在家中休养,他寻不到机会去找她,不知是不是在怪他,所以不愿嫁过来。 此刻青年柔和清亮的眼中没有焦距,俊美的脸上满是茫然与无措,唇角抿成一条直线,清冷的气质中竟混入了一丝戾气。 他早就将她视为自己的妻子,在他看来,姚傅两家联姻是理所当然的。可是现在却告诉他,傅月苓不愿意嫁给他,傅家不会和他家结亲,这叫他如何能接受! 姚之骞胸中渐渐涌起一丝愤懑,这种事情脱离他掌控的滋味很不好受,他不甘心,明明傅月苓一直都该属于他的。就算是拒绝,也该是他来说不。 …… 用过晚膳,月苓又拿起枕边的刺绣。 崔妈妈将叠好的衣服放在一旁,规劝道:“姑娘,天色不早,别绣了,仔细眼睛熬坏了!” 月苓揉了揉干涩的眼睛,打了个哈欠,含糊着声音半开玩笑道:“如何不急,夫君正在赶来的路上呢!” 阿念铺床铺的动作一顿,面露苦涩,最近她真听不得姑娘说嫁人的事,多说一句她的五脏都在颤抖,那感觉似从高空坠楼般痛苦。一想到将军正日夜兼程往回赶,她就心有余悸。若是将军回来得晚了,到时候姑娘已经许了人家,那滔天的怒火她可是承受不起。思及此,阿念浑身颤了颤。 崔妈妈摇头失笑,“真是羞死人了,那你且说说,人在何处?” 月苓装模作样思索了一番,摇头晃脑道:“唔,这我也不知啊。”乌黑透亮的眼珠转了又转,眨了眨眼,轻快俏皮道:“许是明日就从天而降也说不定呢!” 崔妈妈知她是在打趣,也不当真,哄着她放下针线去洗漱。 月苓方才也是随口一说,她却不知她心心念念所思之人此刻正在城门外与人对峙。 城门口,黑色汗血宝马上坐着位二十出头的男子,来人身披纯银铠甲,身姿挺拔,勃然英姿,剑眉下一双眼眸漆黑深邃得如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那压迫感像潮水一般涌上来,几乎要淹没了与他对望之人。 守门的士兵们围成一圈,将马上之人困在其中。 一个兵卒大着胆子厉声道:“城门已关,来者何人!” 陆修凉沉默不语,只低垂着眼睛看着那小兵,宽大有力的手掌紧了紧缰绳。小兵觑见他动作,手中的兵器用力地握着,更加警惕地看着他。 黑夜寂静,朦胧的月色下,马上之人的面容影影绰绰看不真切。 此刻即便是陆修凉自报姓名,也不一定能让守城卫兵信服,毕竟这里没人上过战场,都不曾见过他。若是见过他,恐怕没人敢在他面前这样说话。 他带着部队日夜兼程,终于在今天日落前到达了距离京城二十里的地方,大军原地安营扎寨,可他归心似箭,实在等不及明日,独自一人策马狂奔赶了回来,头脑发热的结果便是被人拦在了城门口。 他班师回朝,第一时间就要进宫面圣,此刻他一人趁着夜色强闯宫门,委实不妥。 陆修凉不觉可惜,即便进不了城,那隔着城门看着她的方向也是满足的,一想到那个娇俏的身影,他的心就软成了一汪水,面容也变得柔和。 他正想着打马回去,城中走出一人。 那人声音低沉沙哑,语气中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含笑,极为放荡不羁地开口调侃:“我真是好运气啊,值班竟遇上陆大将军,有失远迎还望见谅。” 陆修凉看清了来人的面容,勾了勾嘴角,真是故人啊。 霍明煦,信国公霍家二公子,陆修凉并肩作战的战友霍明渊的弟弟。 “统领!”士兵收了兵器,抱拳行礼。 霍明煦行至马前,抱臂看着他,饶有兴味道:“你怎么自己跑回来了?我昨日还收到我哥的家书,他说你们明日才能抵京。” 陆修凉看他神色就知霍明渊一定还说了别的话,目光沉沉瞧着他,也不开口。 霍明煦被他盯得头皮发麻,干咳一声,“你要进城?我可以放你进去,假装没看见你。” “多谢。” 这人真是,谢的还挺快。 霍明煦啧了一声,不满他的冷淡,威胁道:“我身为禁军统领,掌管京城安全,有权利知道你进城后的行动路线,若是出了什么事,我可是要担责任的。” 话虽如此,但霍明煦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或者说这城里若是有了陆修凉,那安全指数还会大大提升。当年左相傅大人把陆修凉送到他家时,都虚弱成那样了,他爹霍老将军亲自教他习武,没几年工夫,大哥和他就都不是陆修凉的对手了。 这人身上那股狠劲才是最让人害怕的。 陆修凉眉头都没皱一下,翻身下马,牵着马径直走进了城门,独留霍明煦在原地跳脚,“你这冰块!一定是趁着夜色偷翻哪家姑娘的窗去了!就你这样的登徒浪子哪家姑娘愿意嫁给你?!” 陆修凉脚步一顿,随后越走越快,颇有被人戳穿落荒而逃的意味。 霍明煦冷笑地看着那人远去,转头叮嘱部下:“那人身份尊贵,今夜之事你们就当没看见。” “是。”抱拳应下。 陆修凉先回了陆府,稍作整理,将身上的铠甲卸下,换了一身墨色长袍。男人身形宽大,身材孔武有力,常年征战让他变得更加成熟,浑身散发着迫人的威严,让周围人都忽略了男人本来俊美的面容。 天生的桃花眼在卸掉凌厉后更显勾人,直挺的鼻梁唇色斐然,这样异常俊美的容颜让人一不小心就陷了进去。 陆修凉站在傅府外,抿了抿唇,难得的有些紧张,他深吸一口气,脚步轻快身轻如燕,三两步就行至月苓的闺房外,他放轻动作,推开窗子翻了进去。 胸中的鼓噪声震耳欲聋,即便是被敌军一枪、刺破胸膛之时,他仍能够保持清醒奋勇杀敌,然而此刻,在心爱之人的房中,他手足无措,甚至想临阵脱逃。 鼻腔中满是女儿家脂粉的香气,细细闻去还有月苓身上淡淡的清香。 陆修凉双眸暗沉,艰难地滚了滚喉结,迈步上前。 指节分明的手轻轻挑开帷幔,女孩娇媚的容颜便露了出来。 他坐在了床边,近乎痴迷地看着她,眼睛一下都舍不得眨,连呼吸都放慢了许多。 不知为何,梦中的月苓心中忽觉一阵刺痛,一阵窒息感席卷而来。 9. 第 9 章 又梦到他了。 心好痛,撕心裂肺一般。 为何她从不知道自己已经如此爱他了?上一世他们都经历了太多的苦楚,一直在错过。 “呜……” 月苓的小手紧紧抓着寝被,滚烫的泪慢慢滑落脸颊。 陆修凉狠狠皱着眉。 常年习武的他耳聪目明,即便是此刻屋内一点光亮都没有,只凭窗外泄进来的微弱的月光,他也依旧能清晰地看见女孩腮边的泪水。 他伸出手,粗糙的指腹轻轻将女孩脸上的泪珠抹去,手下濡湿温热的触感烫的他心尖狠狠抽痛。 她究竟为何如此难过…… 陆修凉看着爱人的泪,心中彷佛有把锐利的匕首在翻来覆去地搅动,他只觉自己的心在滴血。 突然,他的手被抓住,陆修凉猛地回神,在黑暗中他清清楚楚地看到月苓醒了! 月苓本在梦中挣扎着,忽然感觉到有一双温暖有力的大手一下一下安抚着她,那感觉真的好熟悉,她想醒来,想看看他,于是她奋力睁开眼,隔着朦胧的泪水,眼前的人影模糊不清。 见床边真的有一陌生男子,月苓吓得心差点跳出来,可是细细看去,这身影令她无比熟悉,熟悉到心中愈发的委屈。 她下意识抓住那人的手,声音沙哑地轻声问道:“何人?” 陆修凉惊诧地用力抽回手臂,倏得站起身就要离开。 他背对月光,身形高大又熟悉,光是这样看着就能带给月苓无尽的安全感。 月苓见他要离开,心中的哀痛愈发浓烈,泪水止不住地流了下来,她慌张地爬下床想要去追他,但是她什么都看不到,脚刚沾地就被绊倒在了地上。 身后传来‘扑通’一声,陆修凉翻窗的动作顿住,他再也顾不得其他,转回身把人捞在怀里。 外间传来细细簌簌的声响,是阿念。 “姑娘?” 月苓被陌生男子抱着,本该大声呼救,可是此刻她却浑身紧绷,努力稳了稳声音:“我无事,你退下吧。” 等到阿念离开,月苓才放松了身子。 陆修凉看着牢牢揪住他衣领的女孩,压低声音问她:“可摔疼了?” 低沉浑厚,充满磁性。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关怀,是他。 月苓再也忍耐不住,把头埋进他怀里,不断掉泪。她不敢哭出声,怕惊动别人,只能拼命抑制,将难过拼命从喉咙里咽下去。 衣领被她揪得凌乱不堪,胸前的衣衫被泪水打湿了一片,陆修凉抬起手,笨拙地轻拍她的脊背。 沉默且强大,这是她爱着的男人。 “你是何人?”因哭了太久,声音格外沙哑。 月苓一直在重复这一个问题,仿佛一定让来人给出一个答案方肯罢休。但男人始终静默不言,只一下一下安抚着她,那动作也由生涩渐渐变得熟练。 过了许久,怀中人的抽泣声渐渐停了,她松了他的衣领,挣扎着想要脱离他的怀抱。 陆修凉抿了抿唇,将人温柔地抱起,放回床榻之上,又伸手将她脸上的泪水用自己的袖子擦拭干净,替她掖了被角,一言不发地翻窗离去。 黑暗中,月苓眼角通红,手又抓了抓被子,轻声呢喃:“我知道是你。” 脸越发滚烫,红晕爬上了脸颊蔓延至耳后。 “你回来了,真好。” 男人的怀抱那样温暖,他身上的味道那般清晰,和记忆中的一样。 她记得上一世,那时傅家刚刚落败,她接连遭受打击总是郁郁寡欢,晚上时常做噩梦,惊醒之后便能看到陆修凉坐在她床边守着她,就如今夜那般,待她醒来,他把她抱在怀里轻声安抚,等到她安然睡去,他便回了自己的榻上休息。 清晨起来,月苓羞于前夜的种种,看着他疲惫的神色,忍不住开口:“你不必这样照顾我,这样太过辛苦,不如我搬到别处去……” 话音未落,他便沉了脸色,盯着她半晌才道:“不必。” 后来月苓才想明白,她半夜做噩梦他放心不下,必须要守着才心安。 他这人总是做多说少,一直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但她却觉得这冷漠颇有伪装的意味。 外人总说他们夫妻二人感情不睦,陆将军对着自己的夫人都没有好脸色,那些人都觉得她可怜,可是她从未真正感受到他的疏离,反而总能从他身上找到安全感,感受到关怀和温暖。 那个时候又觉得,陆修凉格外可爱。 幸好她还有重来一次的机会,这次她要主动出击,再不会浪费时间了。 …… 隔日,四月十二。 西南大军大胜回朝,京城百姓夹道欢迎,纷纷抻着脖子想要瞧一瞧镇国大将军的风采。 吴蔓围着月苓转圈,兴奋异常:“你今日真漂亮,从未见过你穿这么明艳的颜色,比你平日可美多了!早知道就应该多叫上几个人,尤其是那位嘉阳郡主,她成日里吹嘘自己是京城第一美人,那些个马屁精还上赶着巴结她。” “人家是郡主,齐王唯一的宝贝女儿。”月苓对面坐着一气质清冷的白衣女子,她淡淡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面上满是不解,“许久未见,你竟来邀我们一同凑这个热闹?” 大军还未进京,街上便如此多的人在此等待,瞧着就让人心烦。 “别说,这个位置真是绝佳,还要多亏了你哥把他茶楼最好的这间雅座留给咱们。”吴蔓身子探出窗外,兴致勃勃。 白衣女子懒懒地掀了掀眼皮,漫不经心道:“与我无关,怕是傅姑娘亲自要来的吧。” 想到这间茶楼的主人,吴蔓心思微动。 “要说你家也是奇了,竟生出你们四个性格迥异还都十分优秀的子女。”吴蔓看着霍明珠优雅地泡茶的动作,心中满是羡慕。 霍家这四个孩子,大哥霍明渊继承了信国公霍老将军的衣钵在前线领兵,将才出众。二哥霍明煦身为禁军统领掌管京城守卫。三哥霍明辰是个奇人,出身将门却弃武从商,是个经商鬼才,今年才二十二,全京城无论是胭脂水粉、古玩字画,还是典当钱庄、药铺医馆、茶楼酒家,没有他不涉足的。 唯一的女儿,四妹霍明珠,年少时便夺得京城第一才女的称号,没有对不上来的诗词,没有写不出来的文章,书画也是无人能比,就连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当今皇上也对她的文采赞许有嘉。她还是虞老太师门下唯一的女弟子,要知道虞老太师年近七十,一生所收的学生寥寥无几,但各个人中龙凤,就连傅崇也是他门下的弟子。 “就是不知道霍明辰今日会不会来啊……”吴蔓神色复杂看着眼前的杯盏。 月苓没察觉她的异常,视线牢牢盯着楼下。 霍明珠看了一眼吴蔓,徐徐道:“三哥今日去处理城郊田庄的相关事宜,今晚应该就回来了。” 月苓回头看了看明珠,皱眉,昨日霍明辰还在城中,他每次去城郊办事,快则都要三日才回,这次怎么这么快。 霍明珠扯了扯嘴角,淡淡道:“三哥与那位大将军是至交好友,那位今日回京,他可不是迫不及待赶回来叙旧么。”话音落下,冷笑了一声,似是颇为忌惮陆修凉。 月苓惊诧地瞪大了眼,竟不知他二人还有这层关系? “至交好友?”吴蔓一头雾水,“听说大将军很早就去了战场,这些年也鲜少回京,霍明辰是如何和他成为至交?而且……你好像很不开心的样子。” 明珠品了品茶,用手帕慢条斯理擦了擦嘴角,不甚在意道:“陆将军年少时曾在我家住过一段时间,至于为何成为好友,我不清楚,他们的事与我何干。” 这……也太不友好了些。 吴蔓小心翼翼瞧着她,霍明珠虽然语气云淡风轻,但眼里的抵抗遮掩不住。吴蔓噤声,这霍明珠素日里脾气不太好,她不敢惹。 月苓心中咯噔一下,瞧着明珠和陆修凉似乎有些恩怨,心中不免有些吃味。 她刚抬手拿起桌上一片桂花糕,就听吴蔓惊呼一声:“大军入城了!回来了!” 月苓手一抖,慌忙起身走到窗边张望。 明珠挑眉看着那边,心中顿觉有趣,她这仙女儿一样的密友何时这般失礼过…… 笑着摇了摇头,茶杯端到嘴边动作一顿,莫不是…… 想到那个可能,脸色变了变,握着杯壁的手指缓缓捏紧。 这个陆修凉真是她的克星!小时候就这般讨厌,没想到数年过去,依旧是这么惹人厌恶! “哎,你别说,这可真是盛况空前。”吴蔓感慨道:“多亏了大将军,这么多年在边境护卫国土,如今平定了大顺,百姓终于能过上安稳日子了。” 月苓心中动容,安静地等待着那人归来。 “话说,你今儿真是奇怪,到底怎么回事?” 月苓不言,视线牢牢盯着外面,生怕错过什么,吴蔓见她不语,撇了撇嘴,也立在一旁静静看着。 “我这眼神不太好啊,那两个哪个是啊?”吴蔓揉了揉眼睛,指着远处两道身影。 月苓的心都提了起来,砰砰砰跳得飞快,她稳了稳心神:“黑色马上是陆、陆将军,白色马上是霍将军。” “霍将军?明珠!是你大哥啊!你快来看!” 霍明珠听到大哥的名字,眉目舒展,款款走来。 三人聚在窗前,一人新奇,一人欣喜,一人百感交集。 角落里阿念一直面色凝重,她在一侧一直观察月苓的一举一动,心中的疑虑越来越多。 10. 第 10 章 街道上慢慢行进的队伍中,霍明渊坏笑着调侃好友:“你不说我也知道你昨夜去哪儿了。” 陆修凉无视身边人的唠叨,面无表情地看着四周热情的百姓,心中毫无波澜。 “你那心上人怎么样了?肯定比小时候更好看了吧?” “……” 霍明渊摇头晃脑,“前几日特意给我二弟去了书信,让他昨日夜间在城门守着,想不到真的有惊喜啊,他肯定特别感谢我。” “……” 见好友不答,不死心道:“到底是哪家姑娘你就告诉我吧!反正你早晚都要说的!” “我竟不知你如此八卦,像个妇人。” 霍明渊喉头一哽,斜着眼睛瞪他。军中日子太过苦闷,好不容易知道了这小子的秘密,当然要以此为乐,好好调戏一番。 他们四兄妹,除了老三,都对陆修凉有着极为复杂的感情。 这小子刚到霍家时一身的伤,霍明渊和弟弟霍明煦可怜他孤苦无依还是很照顾他的,但是日子久了也没捂暖这人冰冷的心,心中难免郁闷。再加上陆修凉太优秀,武艺上很快就超过了他们兄弟二人,父亲也格外喜欢他,他们因为嫉妒不少刁难他。 后来陆修凉和他一起去了前线,两人多次在生死关头互相扶持,他慢慢了解陆修凉的为人,也放下了心结。他是真的心疼这小子,也是真心希望他能有一个家,一个爱他的女孩。 陆修凉许久没有等到身边之人的回应,侧头望去,见这个三十岁的大男人眼眶微红。他沉吟片刻,安抚道:“不是我不想告知你,实在是这种事有碍女儿家的声誉,我不能让她受苦。” 霍明渊噗地一声笑了出来,心中刚刚酝酿的那点温情被他的话震得杳无踪迹,哭笑不得:“我没生气,你别这么认真。” “哦。” 霍明渊无奈摇了摇头,抬头无意间对上了二楼的视线,他一眼看到了自己的小妹,愣了一下,然后轻笑出声,“看看,有家人等你回来就是好,你也快些和人家姑娘表白吧,别再这样孤身一人了。” 陆修凉循着他的视线望过去,不设防撞进了那双亮晶晶的眸子里,呼吸一紧,心无规律地猛烈跳动着,喉咙也干涩起来。 二人视线相撞,就这么隔着一段距离,彼此望着,仿佛周遭的一切都消失不见。 这是她这一世第一次见他。 月苓恍惚间有一种错觉,仿佛他们已经许久未见,男人那斜飞英挺的剑眉,那锐利深邃的黑眸,还有削薄轻抿的唇,无一处不是她所熟悉的。 陆修凉狼狈地收回了视线,用力闭了闭眼。他竟然觉得她在看她,还那样深情,那样眷恋。 他真是疯了! 昨夜怀中那柔软的身躯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天知道放开她时有多么不舍!若是能一辈子将她留在身边,让他做什么他都是愿意的。就算让他倾尽现在的所有,只要能换得她的真心,哪怕只有十之一二,他也心甘情愿,甘之如饴。 陆修凉淡淡笑了,眸色深沉暗不见底。等了这么多年,此刻他终于有资格站在她身边了。 待队伍从茶楼大门路过,月苓还痴痴望着他离去的方向,霍明珠神色复杂盯着月苓的侧脸,眼中满是挣扎。 “这陆将军还真是英姿非凡,气势骇人啊。”吴蔓回到桌前,端起茶杯,“怪不得外界那样传他,看来也不是空穴来风。” 月苓还望着那人,喃喃道:“马上之人,便是我未来夫君。” 一句话,把阿念的三魂七魄都吓飞了。 “噗……”吴蔓喷了一口茶水,被呛得咳个不停,丫鬟给她顺了半天的气,“咳咳……你说什么?!” 霍明珠紧皱着眉。 月苓收回视线,嘴角微微上扬,那双顾盼撩人的眼中似是含有一汪清水,她看着好友,语气坚定:“我说,马上之人是我未来夫君。” 阿念艰难的咽了咽口水,她觉得整个天地都在摇晃。刚刚姑娘说了什么……什么夫君…… “不是……月苓……霍、霍将军……他娶亲了啊……”吴蔓心惊胆战地看了看月苓,又瞧了瞧面色不善的霍明珠,心道当着人家妹妹的面撬墙角真是厉害了我的姐妹。 ??? 霍明珠一副看傻子的眼神看了一眼吴蔓。 月苓哭笑不得,“不是他。” “不是他?” 不是他……那是……额…… 吴蔓可怜地看着她,轻声道:“嗯……你喜欢陆将军啊?” 月苓点点头,一双大眼睛期待地看着两位好友。 “……” “……” “不是……我不是说陆将军不好……你不觉得,他有点太冷了吗?”吴蔓神色犹豫,她挠了挠头,“他刚刚看过来的那一眼,感觉要吃人的样子,太凶了。” 月苓歪着头想了想,“我觉得还好啊。” 哦,好吧。 明珠咬了咬唇,犹豫道:“只怕……他看不上你。” 以她对那人的了解,怕是不喜欢月苓这样娇滴滴的重臣之女。 吴蔓一听便有些生气,拍桌怒道:“为何?”力气用的有些大,手掌刺痛不已,连忙又吹了吹红肿的掌心。 “你与他,有……”旧情两个字徘徊在嘴边,月苓心中直冒酸水,醋得她表情都有些不自在。 霍明珠知道她想岔了,叹了口气,“你别误会,我不喜欢他。” 月苓神色有异,狐疑道:“那你为何如此断定?” 若不是傅月苓清楚陆修凉对她的感情,怕是会信了明珠的话。 “幼时他拜在我父亲名下,有很长一段时间是住在我家的,我记得他初到时浑身是伤。” 月苓眸色暗了下去,心中抽痛,她知道,那些是因她而伤。 “不知为何,父亲不许我们泄露收留他这件事,所以即便是你们几个,也都不清楚他和我家的渊源。” 月苓垂下眸子。 难怪了,她幼时去找明珠明辰两兄妹玩耍时不曾见过他。 “原因为何我不清楚,只知道那时他家中变故,父亲怕他被仇家报复,秘密藏了起来。” “那段时间他的伤没好,不能习武,便只能和我一同读书。”明珠似是想起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愤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愤道:“你们知道,我自小便自负,那时我虽年幼,但已极少有人能胜过我。” 霍明珠咬着牙:“此人……此人是从我记事起,唯一将我打败的人。” 月苓意外地看着她。 “那日老师正巧来家中,旁观了我们比试的过程。”明珠觉得羞辱,眼眶慢慢红了,“老师要收他为徒,他居然拒绝了!” “我当初为了拜在老师门下,费了多少功夫!他居然轻轻松松一句话就拒绝了!” “我承认他优秀,但是他傲慢的样子着实让人讨厌!” 吴蔓嘴张得老大,眨了眨眼睛,“所以你一直记到了今日啊。” “我实在想象不出他这样的人会喜欢上什么样的姑娘,但应该不是月苓这样的娇弱美人。”明珠上前握住姐妹的手,恳切道:“这人委实坏得很,性格缺点一大堆,不要喜欢他,他会伤害你的。” 月苓看着激动的好友,心中有种难言的苦涩。 实在不知他以前都受过什么样的苦。 家中突遭巨变,一夜之间变成了无家可归的孤儿,不仅无处可去,还要小心提防藏在暗中的仇人。 月苓慢慢摇了摇头,轻声道:“他不是你说的那种人。你可知,他身为家中庶子,自小便尝遍人生苦楚,看透世间冷暖,他能有与你一较高下的能力,是为何?” 霍明珠无话可说。 是啊,庶子本身就低人一等,何况听闻父亲所言,那人的生母身份卑贱,比一般姨娘还不如,初时父亲还让他们兄妹四人不要因此对他抱有成见。 月苓见她不语,继续道:“他在人后必定付出了百倍的努力,方有如今的成就。” 明珠听好友如此说,也觉得说的有些道理。 可她嫉妒陆修凉,嫉妒他才华在自己之上,更嫉妒老师对他青睐有加,就连父亲也将他视作得意门生。现在竟连好友也喜欢上了他…… 真是冤家。 明珠迟疑了许久终于下定决心:“你既如此喜欢他,那我也不会再说什么。不过我还是讨厌他,但你是我的好姐妹,我会尽量克制自己的情绪。” “我知你的忧虑,你放心,若是他欺负我,我就去找你,你帮我欺负回来。”月苓冲明珠笑了笑。 那莞尔一笑,煞是动人。 明珠被她明艳的容颜晃了神,看着眼前眉目如画的绝色美人,心中对陆修凉的不满又添了一层,真是便宜了那厮!明珠暗暗想着,若是那人敢辜负月苓,她定不能饶恕他! 吴蔓顺通了那口气,担忧道:“月苓,那万一……陆将军不喜欢你,怎么办?” 不,不会的。阿念在心里默默说道,她神色紧张地看向姑娘的方向,专注地等待月苓的回答。 只听月苓轻笑一声,朗声道:“我如此美貌,他定会另眼相看。若是他对我无意,那我便去吸引他的注意,一定让他看上我。” 吴蔓敬佩地看着她,居然敢去招惹那出了名的大魔王,不愧是她家月苓。 明珠看她如此,也笑了。她知好友如此说是想让她宽心,可是倘若陆修凉这般看重外表的话,也并不是好事一桩。 11. 第 11 章 绛红色的软轿内,月苓闭着眼坐在柔软舒适的绣榻上,发顶的珠钗随着轿子的摇晃左右摆动,春风拂过,淡黄色的帘布里外翻飞。 阿念伴坐在另一侧,小心打量着她。 今日月苓一改往日素雅的装扮,特意身着火红色襦裙,外披薄如蝉翼的纱罩衫。 这身衣服是几天前刚刚赶制出来的新衣,布料是十五岁生辰时,二姐傅月芫送给她的生辰礼。 因为素日里月苓偏好浅色的衣服,所以即便是这些布料极为名贵,她也没有拿出来用过。 不久前姑娘突然找出这匹布料,吩咐崔妈妈去京城中最好的裁衣铺做一身漂亮的裙子。 晨起梳妆时,流月为她换上这件裙子,一身张扬艳丽的颜色非但没有半分违和,甚至将她骨子里那份娇媚展现得淋漓尽致,惊艳了一众丫鬟婆子。 崔妈妈眼睛发亮,满脸笑容:“这衣裳的颜色真的太衬姑娘的肤色了!我可真是该打,居然没发现姑娘如此适合这种亮丽的颜色。” “真的太美了……我回头去库房里好好找找,把所有压箱底的布料都拿出来做成夏衣,姑娘本就艳压京城,换上这身怕是比当年的姚贵妃还要美上几分!” 阿念原本百思不得其解,到底是何原因让姑娘一改往日的风格,直到此刻,她终于有了些头绪。但这猜想太过惊人,这种感觉就像是突然被天空中的流星砸中。 姑娘真的还是以前的姑娘吗…… 阿念试探道:“姑娘今日……和往常不太一样……” 月苓眼都没睁:“嗯?” 阿念一鼓作气:“姑娘,您刚刚和吴姑娘和霍姑娘说的那些,可是真的?” 月苓表情都没变,“自然。” 阿念大惊,吞吞吐吐道:“您什么时候对……对将军……奴婢一直以为您钟意姚公子。” 月苓淡淡道:“我从未说过我喜欢姚之骞,为何你们一个两个全都以为我会嫁给他?” 她睁开眼,撞上了阿念震惊又意外的眼神,叹了口气。 就算是上一世,她也谈不上喜欢姚之骞,也并没有多想嫁给他,只是上一世她什么都不懂,不懂情,更无从谈爱。 她和姚之骞相熟,又没有遇到特别让她心动的人,姚傅两家关系近,家世相当,姚家求娶她便嫁,这也没什么。甚至她也以为,这是水到渠成、顺理成章的事情。 她自幼看过很多话本子,也期待过爱情,她的父母就是一生一世一双人,父亲不仅没有纳妾,这几十年都和母亲恩爱非常,她很羡慕,所有当两家将她的婚事定下之后,她曾幻想过。 然而现实无情。 上辈子着实过的太糊涂了。 “可这真的太突然了!我以为将军他……”阿念很激动,说到一半突然顿住,满脸懊悔。 月苓似笑非笑睨着她,“你以为他如何?” “……” 完了,说漏了……她大意了…… 怎么办怎么办……要暴露了! “嗯?如何?说啊?”自从月苓发现只要她一提到陆修凉,一向稳重的阿念就会自乱阵脚慌乱得不行,她就觉得故意逗一逗阿念特别有意思。 “…………” 阿念害怕,阿念不敢说。 也不知陆修凉到底做了什么,居然能让阿念这么怕他。 月苓勾着嘴角,不怀好意地与她说道:“我一提到陆……” 果然,刚说到陆字,阿念就浑身僵硬,很不自在。 “我一提到陆将军,你就紧张,你认识他?” “我没有!”阿念就像一只炸了毛的猫一样,让月苓无端想起了前段时间收养的那只雪白团子。 “哦?阿念,陆修凉有没有跟你说过,你不适合当卧底。”月苓笑了笑,慢悠悠坐直了身子靠了回去,又闭上了眼睛。 昨夜陆修凉离开后她便再也睡不着,她一直反复回忆着上一世成亲那两年的点点滴滴,连天亮都浑然不觉。熬了一宿,又兴奋了半天,现下实在困倦得很。 她闭上了眼睛,没有看到阿念面如纸色。 天,她是怎么露馅的……将军确实说过她的心理素质太差,不适合继续做杀手,所以她才被派到姑娘身边…… 阿念欲哭无泪。 等到轿子停在了傅府门前,月苓被搀扶下了轿,阿念还是一副霜打了茄子一般无精打采、生无可恋。 两人一前一后回了屋子,月苓将所有的人都遣走,只留下阿念一人。 阿念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惴惴不安道:“姑娘,我有错,您责罚我吧。” 既进了傅府,就应忠于现在的主人,她没有做到就该领罚,毫无怨言。 月苓楞住,片刻后失笑道:“我又没怪你,你起来,好好同我说说是怎么回事。” 阿念没起身,“姑娘是如何得知,我的身份有问题?” 月苓心道,你当我白活了那一世吗。 口中却说:“你格外关注我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我想你应该是被人留在我身边监视我的。” 阿念脸又白了一分,头更低了些。 “我一直都在想是谁,你在我身边从未对我不利,反而照顾得格外妥帖,我想此人并无恶意。” 月苓低垂着眼,温柔地看着亲手绣的那对鸳鸯,笑道:“你如此关注我的婚事,听说我会嫁去姚家又格外着急,可是今日我提起陆将军时,你却没有过激地反对,反而像是诧异、惊喜。”语气中笑意更浓,“所以……你真正的主人应该就是那位将军吧。” 阿念浑身卸了力道,背脊塌着,认命般说道:“姑娘聪慧,确实如此。” 月苓上前将她扶起来,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现在我问的话,你要如实回答。” 阿念点点头。 “他将你安排到我身边,是如何交代的。” 月苓只知道阿念是陆修凉的人,但其余的她都只是靠猜测,现在需得证实一下。 “五年前,将军把我从碧海阁中救出来,一同被救出的还有很多和我一样被当作杀手培养的人,我们无处可去,便都跟着他。因为我……”阿念赧然,“我不是一个合格的杀手,除了身手还行,无一处可取,性格太软,不够狠也不够绝情,心理素质也不好,所以就被将军安排来了姑娘身边。” 月苓笑出了声,阿念是个很可爱的小姑娘,实在没法想象她是个冷酷的杀手的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样子,那人看人还是很准的,她们俩很合得来。 阿念露出极为认真的神色,“我在姑娘身边主要就是保护你,有什么大事就传信给将军。姑娘……将军他……很喜欢你。” 虽然将军不善言语,也从不笑,当初给她的命令也只是冷冰冰的一句话:“去傅家四姑娘身边,保护她。”但阿念还是听出了缱绻在其中。 月苓不知为何,神色落寞,看上去颇为难过,她垂着头坐在了床榻上,一语不发。 阿念很慌张,“姑娘……” “阿念,从今日起,有些事你不许向他汇报。” 阿念疑惑:“比如?” “比如今日说的,我喜欢他。” 阿念冲到月苓面前,蹲在她面前,“为何?姑娘!将军他思慕你多年,若是他知晓你的心意同他一样,一定会很开心的!” 月苓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所以我要亲自和他说,而不是通过你告诉他。” 阿念恍然大悟,点头应下。 “若是他问起我的婚事,你就说还没定下。” “是。” 月苓嘴角挂着笑,阿念怔怔看着床边笑颜如花的姑娘,竟也红了脸颊。 …… 皇宫内,仁政殿。 “陆卿这些年辛苦了,朕该好好奖赏你。”殿上人三十五六的年纪,头戴束发金冠,身穿明黄色龙袍,相貌堂堂,威严十足,眉眼间却又满是温和,正是当今陛下仁景帝。 陆修凉垂首立在殿中,不卑不亢:“都是臣职责所在。” 太子萧恒知道陆修凉不是推脱之词,他向来不在意那些身外之物,“父皇,他不喜那些金银财宝,您不如给他赐一门婚事算了,他都二十二了。” 陆修凉侧头看向萧恒,对方察觉到他的视线,以为这话说到陆修凉心里去了,得意地挑了挑眉,与他对口型:不用谢我! 陆修凉面无表情收回视线。 “皇儿说的有理,你如今二十,都已有太子妃,陆卿去前线这些年,确实耽误得太久了。”仁景帝略略思索,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了!齐王家的女儿嘉阳郡主今年十七,尚未婚配,你们二人正合适!” 太子闻言心道不好,若是别人他或许没资格评价,但这嘉阳妹妹他可清楚,虽然性格简单,人也漂亮,但太过刁蛮任性,这两人凑到一起怕是会闹得鸡犬不宁。 还未等萧恒开口,陆修凉行了一个大礼,他跪在地上,语气严肃认真:“陛下,臣在年少时便已有心仪之人,臣当年离京前曾暗暗对自己发誓,此生非她不娶,还望陛下收回成命。” 殿中父子二人均吓了一跳。 萧恒更是眼睛瞪得老大,他甚至怀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陆修凉是大梁最锋利的一把刀,所有人都道他冷漠寡言,无心无情,谁能想到这杀人兵器居然有一天跪在他面前说有喜欢的人,这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何、何人……是谁家的女儿啊?” “臣不愿给她压力,故而恕臣不愿透露她的姓名。臣想通过自己的努力让她心甘情愿嫁给我,而不是迫于陛下的旨意。” “好!朕准了!不过爱卿也要争点气,朕等着喝你的喜酒。” 12. 第 12 章(修bug) “来尝尝小厨房新作的糕点,你素爱甜食,应该会合你口味。”说话女子身穿金丝线绣着凤凰的淡蓝色织锦长裙,宽大的裙摆逶迤身后,华丽优雅。 太子妃虞乐瑶今年十八,是月苓从小一同玩到大的密友,虞乐瑶的母亲和沈氏、严皇后是闺中密友,虞夫人在乐瑶很小的时候便香消玉殒,严皇后怜爱乐瑶,时常将她接到正阳宫小住。 三年前,某个家族背景十分显赫的纨绔子弟看上了乐瑶,还扬言说虞老太师年事已高,不能再庇护她,虞家唯一的长辈虞宋也早就成家搬出了老宅自立门户,虞家已经没落,何不干脆嫁给他? 那个纨绔风流成性,最喜寻花问柳,家中尚未娶正妻,陪房已数不胜数,身边有点姿色的丫鬟都已被他染指,此刻喝了些酒更是得意忘形。 说起虞家三叔虞宋,那也是个厉害的人物,他是虞老太师的老来得子,虽然年岁上只比傅逸朗大两岁,但年纪轻轻就做到了刑部尚书的位置,可见城府与手腕不是一般人能比的。那纨绔究竟是有多不长眼,竟然觉得虞宋好对付。 虞乐瑶被纨绔缠的没办法,月苓恼得不行,当即拉着乐瑶去了虞宋的府上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 “二姐夫!乐瑶被那人缠得好苦,现在外面风言风语传的有鼻子有眼,说乐瑶就要嫁入他府中,您不能就这么瞧着,让乐瑶白白受了委屈!”月苓看着郁郁寡欢的好友,气得咬牙切齿。 虞宋面色淡淡看着她们,自身带的那股子威严让乐瑶把头迈的更低,“你说。” 乐瑶声若蚊蝇:“三叔……我不认识他……” 傅月芫在旁边看着,心知自家侄女怕虞宋,嗔怪地瞪着他:“你别这么凶!” 虞宋抿了抿唇,无奈地看着小妻子,面色缓了缓,尽量柔了语气:“父亲近日在城郊明华寺问禅,我会瞒住不让他知道,你这几日就先住在我府中,这件事我会解决。” “对,你就住三婶家,和我还有你阿瑾妹妹作伴。你三叔忙于公务,他不在家,你不用觉得不自在。”傅月芫温柔地摸了摸虞乐瑶的头。 不知虞宋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隔日太子便带着人找到了那纨绔,将人好好教训了一番。 萧恒低头看着跪地求饶的纨绔,冷笑:“孤的女人你也敢惦记。” 那日之后,全京城的人都知道虞家姑娘被太子定下了。 再后来,独占欲超强的竹马太子殿下将乐瑶永久地圈在了身边。 “你现在怀着身子,就安分些吧!每次我一来你就忙前忙后,太子殿下见我都没好脸色,我都不敢来了。” 月苓就差给她跪下了,如今虞乐瑶怀有五个月的身孕,若是让太子知道乐瑶给她端茶倒水,以萧恒那个锱铢必较的性格,虽然不会当面苛责她,但说不准背后就要跟大哥和父亲告她的黑状,她可不敢惹一个心思又深肚量还小的大魔王。 “太医说我的胎很稳,你别这么担心,好像我是瓷娃娃。”虞乐瑶抚着肚子,笑得温婉。 月苓摇摇头,还是专心吃糕点吧。 “昨日崔贵妃送来的雪花酥,你尝尝。” “崔贵妃?她不是平日都和皇后娘娘关系不好吗?为何还主动给你送东西?”月苓看了一眼,没动。 虞乐瑶轻声道:“她想给太子纳侧妃,过来试探我的意思。” 月苓眉头紧皱,努力思索上一世的记忆。 印象中太子身边似乎没有别的女人……但是否计划过纳妃一事她不甚清楚。 当时她声名狼藉、家道败落,怕连累往日的好友,所以一个个都断了往来,只是和陆修凉成婚后听说太子和太子妃感情一直很好,她便放了心,也没有再过多的打听。 现在想来,当初宁王日渐强大,太子必定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宁王的身上,就算起过纳妃的心思,后来肯定也没有付诸实践。 思及此处,月苓心下稍安。 可转念一想,越发察觉有不对劲的地方,她脸色猛地沉了下去,“你现在正怀着孕,她跑来与你说这些做什么?这不是故意给你找不痛快吗!” 乐瑶无所谓地笑了笑,柔声安抚:“莫要生气,我都没有放在心上。”她眼中的情绪一如既往地平静,温声道:“她什么心思我也懂,只是我相信阿恒,他会对我始终如一。” 月苓犹豫地看着她,谨慎道:“可是……他终有一日会登上那无上尊贵的位子,到时候……” 虞乐瑶打断她,“无人能知晓将来之事如何,我不会提前做那些假设,我只知道现下我们很好,这便够了。他真心待我,我便真心待他。若有朝一日他弃了我,那我也会坦然接受,不会再给他伤害我的机会。” 月苓低叹口气,她知道乐瑶的性格,看似温柔淡雅、不争不抢,实则骨子里很坚强。她突然有点可怜太子,若是有朝一日太子让乐瑶伤了心,那便是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虞乐瑶看上去一点都不担心,她看月苓愁眉苦脸的样子,眉眼愈发柔和:“别苦着脸了,阿恒了解我,所以即便是有什么事情,他也会告诉我的,我们之间不存在误会。” 月苓嫌弃地看着好友在她面前秀恩爱,瞧瞧人家这青梅竹马,真是令人羡慕极了。 再看看她的竹马,一个姚之骞,他就是个披着羊皮的豺狼。一个霍明辰,虽然和陆修凉同岁,但总是像个长不大的孩童,幼稚又迟钝。 “对了,都没问你,你如今也不小了,之前傅夫人进宫来找母后,还听她们提起你的婚事,似是想在今年就把你定下的?” “嗯,是有这个打算。” “不知是哪家的公子?” 月苓没说话,只呆呆看着面前的糕点。 乐瑶没注意,自顾自说着:“我和阿恒都不太喜欢姚之骞,我总觉得,姚家那个环境不适合你。况且,姚家近来好像和阿恒有些矛盾,我私心也不太希望你嫁过去。” 月苓自从回绝了姚家的求亲之后,就一直回避,她不想见到姚之骞。 不止有对他的怨恨,还有深深的恐惧。 她甚至不愿意听到这个名字。 她承认,自己还是太懦弱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她担心没办法扭转乾坤,没办法拯救傅府于水火,担心一切重蹈覆辙。 …… 萧恒和陆修凉一同从仁政殿内走出,刚一踏出宫殿,萧恒便没了方才那一份沉稳淡定,他两眼放光,稀奇道:“孤不知你何时不声不响在心里头放了个人啊?” 萧恒上下打量着,仍是不敢相信,“你可别告诉孤刚刚那是推托之词。”他压低了声音,“虽然你深受父皇宠信,但若是让朝中别有用心之人发现你说谎,参你一本,孤也保不了你!” 怎么看,这人都不像是个会动情的人。 “我从不说谎。” 那倒也是,他从来不屑于虚与委蛇。 萧恒撇了撇嘴,想到这人平时要不就不说话,说话就总是毫无顾忌,时常得罪人,也就是没人敢惹他罢了。 “到底是哪家姑娘让你这般吞吞吐吐,莫不是她身份太过低微?你现在是朝中武将身份最尊贵的人,父皇信任你,兵权都没收回,一般人家还真是配不上你。” 也幸亏皇帝仁厚,用人不疑,能够容忍陆修凉兵权在手。 二人一路朝着太子的东宫而去。 “还是说!”萧恒惊恐地看着他,左右看看确认无人近前,压低声音:“还是说你看上了有夫之妇?” 陆修凉没说话,只凉凉地看着他。 “不是就好,不是就好……莫非是烟花柳巷的女子?” “……” “也不是?那……”萧恒打量的眼神渐渐变了意味,“不会你那小媳妇年纪尚小吧?我怎得没看出来你这般畜生!” 陆修凉实在忍无可忍,咬牙道:“她只小我七岁。” “今年十五啊?”萧恒摸了摸下巴,“年纪倒是合适……那你有何不能说的?” “你们为何都要逼问我?”陆修凉紧皱着眉,百思不得其解。 “哦?看来你还是不够了解自己,若是别人,孤才懒得问,更不会管。可若是你……”萧恒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感叹道:“孤一度认为,你会孤独终老。想必旁人也是如此看你的。” 陆修凉怔住,脸色淡了下去。 萧恒自觉失言,讪笑道:“你这性格虽说差了点,但应该也是有姑娘喜欢的,别灰心。” 陆修凉没说话,自顾自往前走着。 她怕是不会喜欢他这种人吧,冷漠冷血,杀人如麻。 陆修凉心中满是苦涩,但他绝不会放弃。他的眼神异常坚定,坚定中透着执拗和疯狂。 她不喜欢又如何?既然他回来了,她也没嫁人,那他就有机会。就算她不喜欢他,那么使些手段也要把她困在身边。 陆修凉缓缓吐出胸中的郁气,周身都是冰冷的气息。 在西南的这近十年,等的就是这么一天。 他在战场上拼命,为的可不是保家卫国,他所求的是那一个个战功,是一个能够与她相配的地位。至于如今是谁的天下,百姓又是谁的子民,与他何干。 自始至终,和他相关的,只她一人。 13. 第 13 章 景宁宫中。 “侄儿拜见姑母。”白衣公子翩翩如玉,温文尔雅。 殿中的几个小宫女偷偷瞄着,听着男子如玉石般清亮的声音,好几个都红了脸。 姚太后神色淡淡,手握佛珠,平静地看着他。 “起来吧,赐坐。” 姚之骞这才起身,坐在一侧的椅子上,抬头望去。高位上的妇人雍容华贵,虽穿着十分素雅,年近半百,却依旧掩盖不了那绝美的容色与超凡脱俗的高贵气质。 “谢姑母。”姚之骞转身坐下,脸上挂着温润的笑意,关切道:“父亲听闻姑母身体不适,特让侄儿前来看看您。” 姚太后神色未变,淡淡道:“劳他挂心了,不是什么大毛病,许是太累了。” 姚之骞面上忧色不减,“姑母一心礼佛,可要注意身体才是。若是您病倒了,不只是父亲,宁王殿下也会十分担忧的。” 他脸上的焦急太过真诚,竟叫人看不出半分破绽。 “阿彧许久不来宫中看我了,不知他在忙些什么?”姚太后手指微动,拨弄着手中的佛珠。 姚之骞视线停在那佛珠上一瞬,片刻后不着痕迹地挪开,笑道:“彧表兄前日听闻岭南那边出了一位得道高僧,那位高僧云游四海,各处讲经,这几日会在岭南停留一段时间,彧表兄匆匆赶去,希望能为姑母求得一份高僧亲手誊写的佛经,为您求得一份庇佑。” 姚太后手指一顿,眼睑低垂看着素色锦服上的朵朵莲花,低声道:“他有心了。” …… “今日天气真不错,你陪我去御花园里走走吧!”虞乐瑶扶着腰站起身,一旁的贴身侍女赶忙过去搀扶。 月苓看了看外面的景色,也有些心动,这是她重生后第一次入宫,也想出去散散心,只是…… “还是算了,你还是让太子殿下陪你去吧。”月苓这就要告辞。 虞乐瑶一听不乐意了,嗔怪她:“就走走,你怕他做什么,他要是冲你发火,我护着你。走!” 月苓与她身边的大宫女对视一眼,互相瞧见了对方眼中的无奈。 一行人刚出了宫门,迎面遇上了回来的太子殿下。 虞乐瑶面露尴尬,轻轻咬了下红唇,先发制人:“阿恒,我在殿中待得有些闷了,让月苓陪我去御花园中走走,好不好?” 萧恒闻言,面色不善地看了一眼月苓,月苓迅速垂下头,低眉顺眼地向太子行了礼。 乐瑶抓住萧恒的手,柔声撒娇:“阿恒,我和月苓好久不见,就让我和她多呆一会吧。” 萧恒见她的太子妃身体挡在傅月苓前面,一副‘你必须要答应我不然我就不开心’的样子,只得无奈应下:“我跟你一起去。” “那你就跟在后面,不许上前,我们姐妹要说悄悄话的!” 萧恒看着往日里端庄温柔的爱妻今日为了别人跟他撒娇,心中既甜蜜又吃味,看她坚持的样子,只得点头。 虞乐瑶身体错开,月苓面前没了遮挡,这才看到太子身旁另外一人,愣在原地,失了神。 “那你先回去吧,其他事我们改日再谈。”萧恒转身看着陆修凉道。 陆修凉眸色深沉看着月苓,滚了滚喉结,哑着声音:“我也去。” “嗯?”萧恒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是陪媳妇,陆修凉去又是干嘛。这人什么毛病?怎么刚刚还好好的,现在突然像是个傻子一样。 “这位是?”这几人里面只有虞乐瑶不认得眼前这位。 “哦,这位是镇国大将军陆修凉,也是三年前把我从大顺国敌军大帐中救出来的人。” 虞乐瑶感激地道了谢,当时他们还未成亲,但婚事已经定下,太子奉命去前线慰问,意外被敌军掳走,若是太子出了什么意外,不仅她会没了爱人,整个大梁都会动荡。 “那陆将军就一同前往吧,你们有事可以边走边说。”虞乐瑶说完便先行离开走在前面。 陆修凉眼神炽热看着面前的少女。 月苓眸光闪烁,将心中的的百种情绪艰难吞下,微红着脸,不敢抬头看,向他福了福身子,低着头与他擦肩而过。 萧恒站在原地,木着脸看着陆修凉迫不及待跟上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月苓三两步小跑追上了虞乐瑶,彷佛后面跟着什么洪水猛兽。 “跑什么,你看看,脸都红了。”乐瑶无奈地抬手帮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发丝。 月苓轻咬下唇,眼中漾着好看的光,眼神躲躲闪闪,“嗯……没什么……” 乐瑶向后看了看那两个男人,笑道:“你是不是被吓到了?” 月苓含糊道:“嗯……” “哈哈哈,你怕什么,那陆将军还能吃人不成?”她见月苓脸越发得红,心中更觉好笑,“好好好,你别害羞,我不打趣你。我们去那边走走吧,现在牡丹开得正好,你同我去瞧瞧。” 萧恒与陆修凉并肩走着,两人都没有说话,气氛一时间古怪起来。 突然,萧恒轻笑一声,肯定地说道:“原来你喜欢傅月苓。” 没人回应。 “嗤,孤又不是瞎子,刚才你眼睛都快黏到人家姑娘身上了,看她的眼神就好像要生吞活剥一般。”萧恒双手背在身后,规劝道:“你把眼神收敛点吧,都吓着人家了。” 陆修凉皱着眉,低头看了看掌心,又抬起头,将手掌虚握成拳,轻轻摩挲了下手指,似是在回忆什么触感,有些认命地说:“我控制不住。” “噗……哈哈哈哈……”萧恒难得有这么高兴的时候,都是男人,他还能不懂这话里的意思? “你啊你啊,真是命该如此啊。”萧恒看了看他,见他自始至终都专注地盯着人家姑娘的背影,心中也是颇多感慨,小声嘟囔着:“真是冰山不化则已,若是融化,便如那汹涌翻滚的洪水一般,一发不可收拾。 只是不知道,人家姑娘能不能承受他这般浓烈的爱意啊。 “今年的花开的真是好,这可真是称得上那句话,唯有牡丹真国色。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乐瑶摘了一朵牡丹,轻轻别在月苓的发间,见周围宫女一个个都看得移不开眼,愈发满意,“这花戴在你头上,倒反而黯然失色了些。” 不远处的两个男人,一个浑身僵硬,一个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身旁的人。 “咳咳……你可以了。”萧恒实在受不了身边这个愣头青,人家别个花而已,眼睛能不能不要这么亮!堂堂主将,所有情绪都写在脸上,像什么样子! 萧恒突然觉得有些头疼。本来他还想着和陆修凉说一下京中现在的情形,看这样子某人怕是没心情听了。 果然是英雄难过美人关。 姚之骞从太后的景宁宫出来后,心事重重,不知怎么的,就绕到了御花园的门口。 花香扑鼻,他不喜欢。 刚要抬脚离开,远处说话的声音传进了他的耳朵里,越来越近,他停在了原地。 乐瑶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男子,颇为意外,但仔细思量后也觉得不足为奇。 姚太后和姚震是堂姐弟,姚之骞进宫探望太后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月苓乍一见到这副熟悉的面孔,心脏猛地收缩,那股窒息的感觉又铺天盖地袭来,几乎淹没了她。 那个大雪纷飞日发生的一幕幕皆再度浮现在眼前,她震惊地瞪大了眼,手指冰凉,微微颤抖。 陆修凉察觉了她的变化,眉头紧锁。 “太子,太子妃。”姚之骞的脸上又挂起了温润的笑容,向二位贵人行礼。 “姚公子今日是来看望皇祖母的吗?” 姚之骞点点头,“正是,家父听闻姑母身体不适,嘱咐我过来看看。” “原来如此。” 姚之骞转头看向傅月苓,她今日身着淡粉色衣裙,头上还别着朵牡丹,若是别人如此打扮多少会显得有些俗气,可偏偏在她身上非但没有这种感觉,反而更加美艳动人。他温声道:“月苓,好久不见。” 月苓低头不语,紧紧咬着下唇。 姚之骞眼中闪过一丝晦暗,稍纵即逝,他叹了口气,“太子殿下,臣有些话想与傅姑娘单独说,容臣与她先告退了。”说罢便要上去拉月苓的衣袖。 月苓大惊,往后退了一大步,撞进了一个宽阔的胸膛里,熟悉的气息包裹着她,身体竟渐渐放松了。 陆修凉将她身体扶正,很快收回了手,低头看着她的眼睛,“抱歉。” 月苓抬头看着那双漆黑迷人的眸子,心飞快地跳着,脸闪过可疑的红晕,轻声道:“无事……” 站直了身体,转回头看向姚之骞,她原本柔和的眼神变得冷淡,语气客气,像是避嫌一般:“姚公子,有何事在这里说便可。” 姚之骞怔在原地,眼中满是不解,“姚公子?你现在为何这样称呼我,我们从前那样亲密,究竟发生了何事,竟让你我生疏至此?” “公子慎言。”月苓语气冷了下去,面露不悦,背后那人离她极近,带给她极强的安全感,彷佛只要他站在背后,她就能面对所有的恐惧。 14. 第 14 章 “姚公子,我们何时亲密过?请你不要胡乱说一些容易让人误会的话。” 姚之骞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我们一同长大,那些事你都忘记了吗?” 陆修凉听着两人的对话,脸色阴沉。 姚之骞话里话外透出的对月苓的熟悉,他们独有的过往回忆,还有他对月苓的占有欲,这些都叫陆修凉心中很不舒服。 他甚至有一种想要让姚之骞永远消失的冲动。 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佩剑,空空如也。进宫前他的武器都被卸了去。 烦躁无处释放,周身的气势越来越冰冷。 “姚公子,若你说的是从前我们一同读书之事,那只是因为你我的父亲同朝为官,我们又年纪相仿而已。除此之外,我们并无别的关系。” “那我们一同谈天说地,吟诗作画,那些快乐,都不做数吗??!” 月苓疑惑地看着他,“姚公子,这不是同窗都会做的事吗?这种事我与明珠做过,与吴蔓也做过,甚至是霍明辰,都做过。” “所以我在你心里与旁人并无不同是吗!”姚之骞被刺激得不轻,双手用力抓着月苓的肩膀,疼得她一声惊呼。 陆修凉两步上前,抓着他的手甩到一旁,将月苓护在身后,冷冷地看着姚之骞,“姚公子,请自重。” 姚之骞无暇理会牵制住他的陆修凉,赤红着双眼瞪着月苓,“所以你才拒绝了我家的求亲,是吗?” 陆修凉听闻此言,倏得回身望向月苓,喉结滚动着。 她拒绝了? 月苓也看着他,抿了抿唇,又将视线放在姚之骞的身上,郑重地说道:“是。因为我从未喜欢过你,所以拒绝。” 姚之骞踉踉跄跄逼近月苓,再无平日里温润公子的模样。 陆修凉迅速转回身护在她的身前,眼神冰冷。 月苓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的背影,突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虞乐瑶沉默了许久,此刻叹了口气,“姚公子,你情我愿之事,强求不得。” 剑拔弩张的气氛,一时间无人说话,身边的宫人个个屏着呼吸,低垂着脑袋。 姚之骞垂下眼,最终还是转身离去了。 陆修凉眸色沉沉看着月苓,心潮涌动。 太子妃的话萦绕在耳边久久不去。 他和姚之骞又有什么分别呢?感情之事,本就是讲究你情我愿。 今日看她决绝的样子,若是有朝一日,他同姚之骞一样陷入同样的境地,到时又该何去何从?难道真的让他选择放手吗? 不,他做不到。 他偏要强求。 月苓回望着他,眼中笑意盈盈,她冲他福了福身子,轻声道:“陆将军,多谢。” 陆修凉没说话,还直直地看着她。 那目光太直白太火热,月苓不敢对上他的视线,只低着头,面含羞涩。 萧恒在旁边全看明白了,这傅姑娘对陆修凉未必没有好感,他轻咳两声,缓解了尴尬的气氛:“陆兄,我陪乐瑶先回去了,你送送傅姑娘吧,将人平安送出宫门,省得姚之骞再找傅姑娘的麻烦。” “嗯。”一双眼还牢牢粘在月苓身上,好像怎么看都看不够。 萧恒心中气恼,他这般为人着想,都不配拥有一个感谢的眼神。 乐瑶有些依依不舍,“那你回去路上小心,得空牢了常来陪陪我,我整日无聊的很。” 夫妻二人渐行渐远,隐隐约约还能听到萧恒抱怨的话:“是我平日陪你不够吗?要不要给你找个戏班子来,你最喜欢的。或者我带你去行宫住几天,现在时节正好,景色必定不错……” “……” “……” 此刻的御花园门口,只剩他们二人,气氛旖旎,缱绻缠绵。 “傅姑娘,我送你回去。”男子的声音低沉好听,像是带着钩子一般,轻轻挠抓着月苓的心,痒得难受。 “有劳陆将军了。” 两人一前一后隔着几步的距离慢慢地走着,陆修凉看着女孩的背影,心渐渐变得柔软。 就像幼时一样,借住在信国公府的那段时间他时常偷偷跑出去。每每守在傅府的门口,也不是为了见她,只是觉得守着才心安。有时运气好能遇到她出来玩,他便默默跟在她的身后,就像现在这样,看着她的背影。 袅袅之姿,婷婷婀娜,美得摄人心魂。 他的女孩终于长大了,到了可以嫁给他的年纪,这叫他怎能不心动? 突然,月苓停下了脚步,转身看着他,眼神清亮闪着光芒:“陆将军,可否近前来,我想同你说说话。” “……” 陆修凉有一瞬间的错愕,很快恢复如常,快步走到她身边,压着步子同她一起往宫门处走。 “将军多年戍守边关,必是十分辛苦。” “还好。” 月苓听出他的拘谨,心中暗暗发笑,“月苓常听人提起将军威名,甚是仰慕。有将军在外镇守国土,实乃大梁之幸。” 陆修凉什么都没听到,他只听到了那四个字,“甚是仰慕”。他突然感觉喉咙一阵干涩,呼吸也变得艰难。 “你……你认得我?”他忐忑地看着她。 “嗯?”月苓歪着头看向他,“自然认得,陆将军的威名恐怕无人不知吧。” “我……我并不像外界传的那样,那样……”他尽力为自己辩解着。 他不是没有心的,只是能让他放在心上的事少之又少。 “我知道啊。” 月苓打断了他的话,停住脚步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将军是英雄,为了大梁付出了很多,百姓对你的诸多误解,其实也是因为敬畏着你。他们不了解你,我知道。” 少女美眸顾盼间波光流溢,红唇间漾着清浅的笑意,眉目如画,语笑嫣然。 陆修凉心下微动,心中的情愫快要满溢出来,他眸光深沉地看着她,眼尾挂着缱绻的笑意,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浓浓的深情。 别人如何说,他从不在乎,他只在乎她的看法,只担心她会听信那些流言蜚语而惧怕他远离他,那样才会令他生不如死。 在外十载,每一次重伤,每一次快要失去意识的关头,他都咬牙挺了过来,只为能再见到她。她已经成了他活下去的支柱。 不,不仅是这些年,从幼时初遇她时起,她的笑容就像阳光一样照进了他阴暗腐朽的内心。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一如当年,这般美好,美好到让人心动不已,甚至想要据为己有,哪怕要用他的命来换,也在所不惜。 还记得年少之时,他被家中的其他公子百般欺辱。那样的日子年复一年日日如此,他早就认了命,不再抵抗,他本以为自己会苟延残喘地活到坚持不住的那一天,然后与大家同归于尽。却没想到,她从天而降,制止了正在殴打他的那些人。 “你们在干什么!欺负人是不对的!我要告诉我爹,让他把你们抓起来!”小小的女童锦衣绣服,梳着两个可爱俏皮的花苞头,上面缠着细细的银链,链子尾端坠着小小的红玛瑙珠,走起路来一晃一晃的,可爱极了。 一群半大的少年面露狐疑,警惕地看着来人。 “他们是谁啊?”<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不认识。” “喂,我劝你们俩滚远点,这小子是我家的,要打要骂全看我们的心情,别多管闲事!” 一个衣着最整齐,看起来最年长的少年似是认出了他们,低声对同伴说:“好像是左相家和信国公府的……我们惹不起。” 霍明辰已有十二,眉宇间有几分肖似他爹的神色,此刻面露鄙夷:“在本少爷面前你们也敢放肆,报上名号,让我看看你们是哪家的贵公子。” 一群少年被两位的贵气压得透不过气,只得将陆修凉仍在原地,四散逃开。 “切,我当陆侍郎家的公子有多硬气。”霍明辰蔑视地看着那些人仓皇逃窜的背影,满脸不屑。 霍家和陆家相邻,为首的那个是陆家最受宠的一位姨娘所出,霍明辰曾见过,不过地上躺着这位,倒是从未见过。 “喂,你也是陆侍郎的儿子吗?为什么会被他们打得这么惨?” 陆修凉嘴角都是血,面容也有好几处乌青,看不出面貌,他艰难地从地上爬起,脚步迟缓地往陆府的方向走。 “嘿,我说你小子,我和妹妹救了你,你怎么都不识好歹,连句谢都没有。” 月苓没管原地跳脚的霍明辰,她连忙追了上去,小手拉着少年脏兮兮的衣角,眼中含泪,可怜巴巴地带着哭腔问道:“小哥哥,你疼不疼啊……” 陆修凉脸色淡淡的,冰冷地看着她,一言不发。 月苓被他吓在原地,不敢动弹。 “你这臭小子还吓唬我妹妹,信不信我、我告诉我哥,让他们找你算账!我可告诉你,我两个哥哥都特别厉害,一般人都不敢惹!” “明辰哥哥……” 少年拖着受了伤的腿,一瘸一拐离开。 傍晚,他又在那条巷子里看见了她,身边还有一个婆子和一个年龄差不多小女童。 “姑娘,天快黑了,该回府了,夫人会着急的。” “我再等会他……再等等。” 少年将手中的垃圾随手扔在巷子的角落,转身回去。 突然的响动惊动了小女孩,她迈着小短腿,飞快地跑向他,语气难掩兴奋:“小哥哥!你终于来了!月苓等了你好久!” 她不顾他手上的油污,一把拽住他不让他继续走。 崔妈妈看着眼前阴郁的少年,心惊肉跳,小声劝道:“姑娘……回去吧……” “我不回!要回你回!”月苓气鼓鼓地夺走崔妈妈手中的药箱,跑到少年的跟前,抬头看着他,奶声奶气道:“小哥哥,你受伤了,我帮你包扎好不好啊?” 小月苓在这等了他半天,她知道打他的人是家人,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家人之间不能好好相处,但是被自己的家人伤害一定会很伤心,而且一定也没有人替他上药,受伤了不上药怎么能行呢? “好。” 月苓眉开眼笑,那笑容晃得人睁不开眼。 她强势地闯进了他的生活,又悄无声息地离开。自那之后,她与他再没有交集,而他心中的贪念像藤蔓一般快速生长着。 后来,他会悄悄跟着她,保护着她,直到他远赴西南。 这十年,他妄想着有朝一日能挣脱这暗无天日的牢笼,卸去一身狼狈,光明正大地走到她面前,道一声谢。 如今,他做到了。 再开口,声音中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情:“多谢。” 两字道出了十年的思念与眷恋,那无数个难眠的日夜的压抑终于有了宣泄的出口。 一路再无对话,两人心中都已满足。 今日如此已经够了,他们来日方长。 15. 第 15 章 阿念等在宫门外,远远看到姑娘身边跟着一个身形挺拔的男子,待她看清来人的面容,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月苓忍着笑,假装看不见阿念的蠢样,陆修凉带有威严的眼神淡淡瞥了她一眼,转回头去变脸似的,眼中含笑看着月苓。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精美的白瓷瓶,递到她的面前,柔声道:“回去之后,若是觉得痛,可以试一试这个。” “嗯?” 他提醒:“肩膀。” 月苓恍然,心底涌起一股暖流,缓缓吐出一口气,将眼底的酸涩逼退。 可她的神情变化怎么逃得过他的眼睛。 月苓接过药瓶,毫无防备对上了他担忧的目光,愣了片刻,笑了出来。 陆修凉看着她粉嫩的唇瓣,眸中燃起两团烈火,狼狈地与她道别,翻身上马离去。 回府的路上,月苓靠在轿中,嘴角挂着淡笑,翻来覆去看手里的白瓷瓶。 “姑娘?” “何事。” “…………” “没事……” 月苓笑了,玉指点了点她的额头,无奈道:“看到你的主子,吓傻了?” “姑娘!阿念的主子只有你一个!” “马屁精。” 月苓举起药瓶,认认真真地端详着。 阿念的脸纠结成了包子,“姑娘……” “有话直说。” “……您打算怎么对付将军啊?” 这是什么意思,她还能吃了他吗? “奴婢心里憋不住话,尤其是……在将军面前,被他看出破绽就完了!” 哦,原来是担心她这条小命啊。月苓哭笑不得:“你放心,我护着你,他就算发现你叛变了也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姑娘……您别说叛变两个字,阿念好害怕。 一时无话,轿内一片寂静。 过了许久。 “您知道将军是如何惩治背叛他的人吗?”阿念冷不防地幽幽来了句,吓得月苓差点把手里的瓶子扔出去。 “你这丫头,吓我一跳。”月苓小心翼翼把瓶子放进怀中,顺着她的话问道:“他会如何?” “唉……还是不说了……” 这愁眉苦脸的样子惹得月苓一阵无语,作势吓唬她:“你再唉声叹气小心我告诉陆修凉!” “别别!!奴婢不说了!” 月苓摇了摇头,掀开了轿帘的一角,怔怔看着外面。 她如何能不知陆修凉会做出什么事呢?这世上恐怕再也没有比她更加了解他的人了吧。 上一世的陆修凉,手握兵权,实力强劲,没有人能惹得起他。 姚家敢算计到他身上,就是因为他的地位足够高,能给傅家致命一击。 陆修凉的权势,傅家得罪不起。若是他真的追究,傅家必定难逃大难。 只是这件事里唯一的意外,就是他愿意娶她,给了她一个庇护之所。 事实证明,他确实手段残酷,狠厉无情,所有伤害她的人,全都被他一一铲除,包括让她伤心的自己。 一想到他死去的那一瞬间,她就痛得不能自已。 这段时间她又仔仔细细地回忆幼年发生的每一件事,好像能从模糊的记忆中找到他的影子。越了解,越心疼,更加能理解他所做的一切。 这京城中,谁的手又是干净的呢?越是处于权力中心的人,活得越是艰难。 这一世,披荆斩棘,她也要和他站在一起。 …… 夜幕初临,半轮皎月悬于天上,夜空中繁星烁烁点缀其中。为贺西南大军得胜回朝,仁景帝特许城中连办三日灯会,此刻街上热闹非凡,人山人海,甚至比白日还要喧嚣。 霍明辰晃着手中的酒,自夸道:“来尝尝,这是兄弟我的独家珍藏,今日你有口福了。” 陆修凉长袍半敞,姿态随意,仰头喝尽杯中酒。 “啧,你这喝酒的样子和我大哥一模一样。当初你走时,身上好歹还有世家公子的文雅在,在战场上待了这许多年,倒是愈发内敛了。” “你却还是老样子。”男子话中带着轻嘲,略略掀了掀眼皮瞧着他。 “嘶,你知道你现在在跟谁说话吗?知道这京中首富是谁吗?你屁股下面这块地方,我的。”霍明辰还是小时候那副动不动就炸毛的样子,他站在窗边指着对面,“对面那几家店,我的。” 这确实是陆修凉没有想到的事,小时候完全看不出霍明辰这么适合经商,短短几年赚的盆丰钵满。 “不说我了,没什么意思,每日就是赚钱赚钱,无趣地很,你说我赚这么多钱有什么用。” 两人碰杯。 “那你为何还执着于此?” 据他所知,霍老将军应该并不支持霍明辰经商。 “唉,不瞒你说,我家郡主大人整日催着我成亲,尤其是我两个哥哥成亲之后,她就开始盯上我了。我实在烦得很,只能到处跑一跑生意,能躲一时是一时吧,她平日看不见我也就不唠叨了。” 霍明辰的母亲是清河郡主,先帝将女儿许配给了霍老将军,还赐了信国公的爵位。 “她最近看上了宋家的女儿,说看着不错。”霍明辰冷笑一声,“我偷偷看过,那简直就跟嘉阳郡主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郡主娘是想坑我啊。” “哪个宋家?” 霍明辰疑惑地看着他,“就是你军中的……什么官我没记住,应该是副将之类的吧,这次陛下不是封赏了一批武将吗?就是那些人中的一个。” 陆修凉点点头,副将中确实有一位姓宋,但是家世和信国公差得太多,尤其是跟他两个嫂子的娘家比起来相距甚远,看来清河郡主已经到了无计可施的地步了。 “你又是为何不愿意成亲。”陆修凉半阖着眼,手指轻轻一下一下敲击着桌面。 霍明辰苦笑一声:“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这心里放不下一个人。” 这件事放在他心里好多年了,知道的人不多。 从很小的时候他心里已经有了喜欢的人,只不过对方只把他当弟弟看待。他十五岁那年,那姑娘嫁人了,从那天开始,说不出口的话便再也没机会说了,一辈子都只能烂在心里。 霍明辰喃喃自语:“我觉得我应该是放下了,看到她幸福,我心里也高兴,但是每每想起成亲一事,便觉得没意思,提不起兴趣。” 他呆呆看着酒杯,似是怅然,又似是迷茫。 他恍惚间又看到年少之时,那个永远都会对他笑的温柔女子拍着他的头,轻声责怪他到处惹祸。那时她的一举一动,都紧紧牵动着少年的心弦。 这一恍然,都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她有了疼爱她的丈夫,还有可爱的女儿。 陆修凉没说话,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霍明辰咽下一口酒,突然笑了,幸灾乐祸道:“现在你回来了,这下好了,咱俩可是一样大,你也没娶亲,郡主大人有事情做了,我也能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松快几天。” 陆修凉随意靠在榻旁的柱子上,长腿随意屈着,静静望着窗外的繁星,语气随意地仿佛在说今天的天气一般,淡淡开口:“我的婚事已有了着落,你还是自己面对吧。” 咣当,酒杯碎了一地。 “啥玩意?你娶亲了?”霍明辰蹦得老高,眼珠子瞪得像鱼眼一样大,声音大的要把房盖掀飞,“什么时候的事!你在西南娶亲了?!” 守在屋外的两个小厮面面相觑,不知道屋里是不是打起来了。 “还未。”陆修凉淡定地看着他。 “吓死我了……”霍明辰一颗心落了下去,招呼伙计进来把残局收拾干净。 待人走后,他才后知后觉,“那你刚刚是什么意思。” 没人应。 看这意思,绝对是有喜欢的人了。 “你看上谁了?” “……” 霍明辰酒也不喝了,“我认不认识?” “嗯。” 他居然认识!! 霍明辰脑子里飞快把可能有过交集的京城闺秀都过了个遍,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陆修凉离开京城时才十三岁,在他家住了将近一年时间,他那会就爱跟在陆修凉身后跑,没见这人和哪个姑娘相熟啊…… 不对,岂止是不熟,根本都没打过照面。 霍明辰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别是他猜的那样,小声道:“明珠?” 陆修凉眼里有一瞬间的迷茫,努力地回忆说的是谁,名字好像有些耳熟。 “……我四妹。” 恍然,随后摇了摇头。 不知为何,霍明辰竟然松了口气。不是就好,他妹妹有多讨厌陆修凉他是知道的,只要不是他妹妹,万事都好商量。 正在霍明辰抓耳挠腮想不出头绪的时候,听到对面飘呼呼传来低沉的一声,“傅家。” 陆修凉半晌没听到动静,转过头对上一双呆楞的眼神,对视了几秒,他嘴角慢慢带上了笑,似是心情很好的样子,慢悠悠地又看向了窗外。 傅家三个女儿,两个都已出嫁。 “哦……月苓妹妹……” 过了足足一刻钟,霍明辰暴躁地怒吼:“好你个姓陆的!你别告诉我是那年我们俩路过把你救了那次!” “是。” “你这个畜生!居然那个时候就盯上我妹妹了!”霍明辰气得直挠头,悔不该当初。 “她不是你妹妹。”陆修凉眼神冰冷看着对面的人。 霍明辰脸色难看,梗着脖子吼道:“她就是我妹妹!”他从小就把月苓当亲妹妹一样护着,只因月苓是她的妹妹。 陆修凉冷笑一声,不再答话。 霍明辰左思右想,觉得这门亲事若能成也挺好的。傅家和他家沾亲带故,陆修凉又和他家渊源甚深,要是他爹娘知道这小子看上了傅家的姑娘,指不定多开心。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提亲?我可偷偷告诉你,姚家也盯着我月苓妹妹呢,你可要抓点紧。姚家那个小白脸有先天的优势,人家也算一起长大,不像你一直不在京中。” 霍明辰本来想给他心口扎上一刀,刺一刺这个目中无人的家伙。 万万没想到,他眉头都没皱一下,甚至眼尾带了点愉快的笑意,“她拒绝了。” “啊?” 霍明辰看他这样子,便知今日一定发生了什么,追问他细节。陆修凉却理了理衣衫,径自出门,回府了。 16. 第 16 章 夕阳隐去,一室温馨,饭桌上玉盘珍馐,飘香四溢。 “今日难得人这么齐,我们一家人许久没有坐在一起吃顿饭了。”沈氏眉开眼笑,看着身旁的丈夫和儿女,心中十分熨帖。 “这几日西南大军回朝,陛下甚是高兴。吴大人说大理寺那些案子反正积压了许久,不急这两日,让我们都早些回来陪陪家人。”傅逸朗将刚挑好鱼刺的鱼放进了李蓉的碗里。 李蓉见全家人的目光都放到了她的身上,不禁红了脸,桌下的手轻轻掐了身边人的腰。 傅逸朗侧头挑眉看着她,轻笑出声。 沈氏慈爱地看着小两口甜蜜的互动,和月苓对视一眼,都悄悄笑了。 “陛下忙着去皇后娘娘的宫中陪五皇子和六公主,一下朝就迫不及待把我赶了回来,我真是巴不得天天都有这样的好事。”傅崇捋了捋胡子,几杯酒下肚,面容也舒缓了很多。 身为左相,要操心的事情实在是太多,加之最近陛下对右相隐隐有疏远之意,他更是忙得分身乏术。 白雪茹神色淡淡,冷眼他们旁观一家人其乐融融,桌上的美味佳肴放在嘴里味同嚼蜡,食不知味。 “你今日去看过太子妃了,她还好吗?” 月苓点点头,“看她气色不错,大宫女说最初的时候吐得厉害,后来太子命御医开些了方子,又让小厨房精心调理着,这些日子已经能吃得下东西了。” 沈氏闻言才放了心,虞夫人与她是手帕交,可惜红颜薄命,留下小小的乐瑶便撒手人寰,实在是可怜,她有些感慨:“幸好太子是个好孩子……” 傅逸朗抬头看向月苓,“我见你今日从宫中回来后便心神不宁,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月苓夹菜的手顿住,不着痕迹地看了眼白雪茹,云淡风轻道:“无事,遇到了姚公子,说了会话。” 白雪茹闻言浑身僵住,吃饭的动作变得缓慢。 傅逸朗诧异道:“那还真是巧。” 月苓不在意地点点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沈氏和傅崇看出了女儿的冷淡,也不觉意外,没有放在心上。 傅逸朗若有所思地盯着妹妹的发顶,似是想瞧出什么。自从上次妹妹对他说了那些忠告,他便隐隐觉得妹妹变了,有些神秘,有些让人看不透。 这段时间他把注意力放在了姚家的身上,还真让他发现了些蛛丝马迹。若是他没看错,有一故人频繁出入姚府,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当真耐人寻味。 他不知道姚家来求亲被妹妹拒绝了,但他从妹妹的态度中能感觉到她十分排斥姚家,好像在她落水之前,和姚家的关系还是不错的。怎么突然会让他小心姚家?只是因为那个梦吗?妹妹是不是发现了什么……莫非是落水一事与姚家有关…… 李蓉见他皱眉,担忧地看着他,小手悄悄钻进了他的掌心。傅逸朗侧头看过来,安抚地冲她笑笑,俯身覆到她耳边道:“一会帮我把月苓叫到房中,我有话问她。” 男人的热气喷洒在李蓉的耳边,耳朵慢慢变得通红,她垂着眼,微微点头。 “大哥!要恩爱请回房间去,请你顾及一下我这个未婚闺阁女儿的感受。” 傅逸朗一本正经道:“你要是恨嫁的话,可以求母亲作主,让她早日成全了你。” “……”月苓瞪大了眼睛说不出话,气鼓鼓地看着他。 沈氏笑着骂他:“你别逗她了,她这天天盼着自己嫁出去呢,你还往她心窝子上戳,你要是把她惹急了娘可帮不了你。” “大嫂……”月苓可怜巴巴看着李蓉。 李蓉神情慌乱,她胆子小,心也软,最怕小姑子跟她撒娇,此刻她手足无措,红着脸拉了拉傅逸朗的胳膊,小声道:“你别欺负妹妹……你欺负她,我……我不理你了……” 傅逸朗脸刷的黑了,他面色不善地看向月苓,看这丫头满脸得意,气笑了。 月苓冲他吐了吐舌头,美滋滋低头继续吃饭。 白雪茹埋着头,眼里的怨毒几乎要喷涌而出,握着筷子的手用力到指节发白,牙齿咬的紧紧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把月苓生吞活剥一般。 凭什么,凭什么! 傅月苓,你凭什么! 若是你没了好看的脸,看谁还会多看你一眼,若是傅家都完蛋了,看你还高贵什么?! 她眼里闪过思量,心里的恶肆无忌惮地滋长、壮大、充斥了整个内心。 饭后,李蓉把月苓叫到了房中,姑嫂二人正亲密地说着话,沈氏一挑门帘进来了。 她轻责道:“这都这么晚了,还闹你嫂嫂,她身体不好又怀着孕,赶紧回去!” 月苓无奈看着她娘,手中摆弄着大哥给嫂子准备的小孩子玩的物件,轻声道:“嫂嫂说大哥有话对我说,让我过来,怪神秘的。把我叫来了,他不知道去哪了,这不能怪我啊。” “你大哥去找你爹了,两个人嘀嘀咕咕不知道又在说什么。”沈氏抱怨道,一把拉开月苓,坐到李蓉身边嘘寒问暖。 李蓉心中感动,自从她嫁到傅家,丈夫体贴婆母疼爱,小姑子也喜欢粘着她。 她性格内敛,在家中时不招父母的喜欢,出嫁前几个姐妹也对她冷嘲热讽,说她攀了高枝,还说这高门贵府的公子都花心的很,看她能得意多久。 殊不知来到傅府之后,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幸福。 她爹是个不大不小的官,家里姨娘姐妹众多,她以为这天下的男子都如她爹一般,万没想到她的夫君和公公都是这般的端方男子,痴情男儿。 自己真真是幸运极了。 “娘也在。”傅逸朗终于回来了。 李蓉就要起身去迎,沈氏一把按住她的肩,“你待着,他又不是没长手,想拿什么让他自己去。” 月苓笑出了声,傅家在沈氏的治理下,永远是女主人掌握话语权,“娘,您太彪悍了,吓着嫂嫂了。” 沈氏一想到李家气就不打一处来,她未出嫁时便是京中有名的厉害角色,最看不惯李家那一套男尊女卑欺软怕硬的做派,这大儿媳的性格软绵绵的,一看就知道在家中受了不少委屈,既进了她傅府的门,那就是她亲生女儿,就得活得硬气,不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能被任何人欺负,哪怕是她亲生儿子也不行。 傅逸朗眼神安抚地看了看妻子,又看向沈氏,无奈道:“父亲就是被您这般调、教的吧。” 沈氏挑着眉看着他,“男子汉大丈夫,总是吩咐我们女人做事干什么,蓉儿小你那么多,嫁给你本就委屈了人家,你给我安分点!近几日你早出晚归,娘都看在眼里,我只警告你一点,我们傅家断没有纳妾的说法,你若是让蓉儿难过,别怪为娘不讲情分。” 李蓉神色慌张,眼眶都急红了,连忙替夫君求情:“娘,我没有觉得委屈,夫君也待我很好……”她想到丈夫即使每日晚归,夜里也要翻来覆去折腾她,不禁脸热,她抬眼看向站立在屋中的俊朗男子,对上他含笑的眼睛,更加赧然。 “没有最好,他若欺负你,只管告诉娘,娘给你作主。”沈氏温柔地拍拍李蓉的手背,笑容温暖。 李蓉羞涩地点点头。 “大哥找我何事?”月苓坐在桌前,拿起盘中一个核桃酥放进嘴里。这糕点是他娘特意为嫂子做的,连她都没有,还是嫂子这里好,有吃有喝。 傅逸朗脱下外杉挂起,挽了挽袖子,坐在月苓对面,慢条斯理倒了杯茶,才道:“你今日和姚之骞说什么了?” 月苓眼神一滞,垂下眼,“什么都瞒不过大哥。”她接过大哥给她倒的茶,嘴角挂着冷笑,“他问我为何拒绝姚家的求亲。” 傅逸朗颇感意外,这才知姚家已经来过。 “他为难你了?”沈氏皱着眉,脸色不太好看。 “不算,当时太子也在,他没来得及对我做什么。”此刻她的肩膀还在隐隐作痛,看来一会回去要让阿念替她上药了。 屋内空气一时凝滞,无人开口。 月苓手指摩挲着茶杯,犹豫着说道:“其实……今天他情绪很激动,完全不像平日清雅的样子。” “这也正常,他本有些傲骨,乍一听闻被你拒绝的消息,心中难免郁结,激动些是正常的。”傅逸朗神色淡淡,姚家那趟浑水,那些龌龊的事情,不知道这个姚公子知晓多少内情。若是他一早便与他父亲沆瀣一气,每日处心积虑地接近他的妹妹,那此人可谓是狼子野心,其心可诛。 “而且……而且……”月苓吞吞吐吐,眼神闪烁,“而且今日,陆……陆将军也在,是他把我护在身后,才没让姚之骞近我的身……” 沈氏眼中闪过亮光,走到女儿身旁,“是那个孩子?” 月苓红着脸,“嗯。” “什么?”傅逸朗面露迷茫,“陆将军是……镇国大将军?” “是他。”月苓喝了口茶,掩饰着内心的羞意。 沈氏喜道:“你还不知道,那个孩子就是幼时从人贩那里把你妹妹救出来的人。” “竟然是他?!”傅逸朗颇为诧异,当年那少年竟然就是如今在朝中炙手可热的大将军。 沈氏喜不自胜,脸上笑开了花,她伸手拍着月苓的肩膀,打趣道:“你妹妹她喜欢人家喜欢得不行了,就想嫁给人家呢。” “……”傅逸朗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17. 第 17 章 他脸色复杂地看着月苓,重复道:“你喜欢他?” 月苓点点头。 “……” 沈氏瞧儿子面色有异,很是不解:“你怎么了?” 傅逸朗面有为难之色,“……一言难尽。” “大哥,莫不是……”月苓抿了抿唇,突然心里有些难过,声音低了下去:“莫不是你也以为陆将军像外面传的那样。” 傅逸朗依旧神色复杂盯着妹妹,“那倒没有。” 青年将领,年少有为,是个厉害的人物。传言再凶也只是传言,能被妹妹看上,必定有过人之处。只是…… 他能看出来,月苓很喜欢这位大将军。 就因为喜欢,这事才让他担忧,他为那位将军担忧。 自小,月苓对于喜欢的东西就会异常执着,若是她看上了你的什么东西,她不会抢,更不会去找爹娘作主,她会一直缠着你,殷勤地跑前跑后,做尽了努力,直到你松口把东西给她才算完。 小妹缠人的本事放眼全京城也是无人能及。 傅逸朗忧心忡忡地试探道:“若是他不喜欢你……” “不会的。”语气坚定。 “万一呢?” 月苓古怪地看着他,理所当然地答道:“那我便去吸引他的注意力,让他喜欢上我。” 他就知道…… 傅逸朗叹了口气,此刻非常同情那位冷面将军了。 妹妹对自己认定的事向来格外执着,京中的闺秀少有月苓这样的女儿家,不是他自夸,若是月苓认真起来,没有事是她办不成的。 他记得小时候月苓迷上了骑马,为了练好骑马,她不甚从马上摔了下来,断了腿。等伤养好,不顾爹娘反对,咬着牙又继续。 还有厨艺、书画、弹琴…… 傅逸朗看着月苓陷入了沉思,他的妹妹看似柔弱,骨子里却是刚强的。 只是妹妹啊,你这一次挑了一个难度最大的…… 今日大军回京,在朝上他见过那个陆将军一面,风神俊朗,仪表堂堂,完全没有武将的粗鲁。整个人冷若冰霜,看上去就不近女色。若是小妹在他那碰了壁,怕是会越挫越勇,到时候不知道陆将军能不能承受的住她的骚扰啊…… 万一这大将军一个冲动把人砍了如何是好……应该,不会吧? 沈氏不管儿子那副阴晴不定的样子,她现在只关心白天发生的事。月苓三言两语说了大概,沈氏对陆修凉越发的满意,俨然已经把人家当成了女婿。 “看来是个热心肠的孩子,竟然还会护着你,他应该还记得你吧,毕竟那年的事他也受了很重的伤。” 热心肠? 傅逸朗听到这三个字,嘴里的茶差点喷了出来,他眼神复杂看着自己的天真娘,放下杯子摇了摇头,热心肠三个字安在那位身上……不搭,真的不搭。 月苓笑了出来,居然还有人用这个词形容他,这也就是她娘敢这么说,换了旁人,被他知道恐怕会不高兴吧。 “现在他回来了,我跟你爹说说这事,改天把他请来家里吃个饭,毕竟当年人家对你有救命之恩。” “四妹,我觉得你还是要委婉一点,别吓着人家……”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当初你追蓉儿的时候,闹得满城风雨,那会你怎么不委婉点?”沈氏鄙夷地看着儿子,作势要打他。 傅逸朗难得面露尴尬,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他和李蓉对视一眼,看到神色赧然的妻子,眼里的柔情不自觉地溢了出来。 将母亲和妹妹送走之后,熄了灯,宽衣解带躺在李蓉的身边,他长臂一挥将爱妻搂在怀里,大手轻轻抚着她的肚子。 “阿朗。”李蓉柔柔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格外撩人心弦。 “嗯?” 男人声音沙哑,艰难地压抑着内心的躁动。 佳人一无所知,在男人宽阔的胸膛上蹭了蹭,低声道:“那位陆将军应该对小妹是有好感的。” “为何如此说?”大掌炽热的温度隔着薄薄的寝衣传到了李蓉的身上。 “我也听丫鬟说起过那位将军,照他今日所为,实在不像是传说中的那般不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近人情。若是小妹能与她喜欢的人成就一段美满姻缘,就真是再好不过了。” 男人轻笑一声,“我以为你今日当是困倦了,看你此刻如此兴奋,想来还有精力的。” 李蓉惊呼:“阿朗……大夫说此事……不宜过密……” 傅逸朗嗓音沙哑,低声安抚:“嗯,我轻轻的,你乖。” “唔……”未出口的话淹没在双唇之间。 …… “姑娘,您这进宫一趟,怎么还受伤了呢……” 流月站在床边看着阿念给姑娘上药,看到雪白的肩膀上那两处触目惊心的淤青,心疼得红了眼圈。 月苓低叹:“一时不察啊。” 她也想不到姚之骞会动手啊,上一世她和他之间从来没有直接的肢体冲突,她以为姚之骞只是心是黑的,现在看来,她对姚之骞的了解真的太过片面。 “亏得有将军的药膏在,过三两日这淤青就能散了。”阿念盖上瓶子,替月苓披上了薄薄的罩衫。 这药膏触感轻薄,涂抹到皮肤上半点都不觉油腻。 “他总是这般细心。”月苓看着白瓷瓶出神,喃喃自语。 贴心又温柔,总能让月苓感受到他藏在冰冷外壳下面炙热的灵魂,总能让她觉得自己在被爱着。当初她真的是瞎了眼睛盲了心智,竟未察觉到他的好。 入夜了。 流月和阿念一同出了姑娘的寝室。 流月看了看熄了灯的内室,压低声音问道:“阿念,将军是谁啊?” “嘘……” 两人压低声音,她们的住处和姑娘的寝室相连,此刻二人正蹑手蹑脚往住所走去。 阿念高深莫测地看了她一眼,故意卖着关子:“将军……就是将军啊。” “阿念姐姐,好姐姐,你快与我讲讲,今日发生了什么?” 都怪她娘,若不是她娘突然拽着她去给姑娘采买胭脂水粉,她也能陪着姑娘进宫了。 “说起这位将军,那真是说上三天三夜都说不完啊……” “……” 18. 第 18 章 隔日,正是傅崇和傅逸朗休沐的日子。 大哥正在前院陪着李蓉赏花,突然门房的小厮急匆匆跑过来,不热的季节愣是出了一头大汗。 傅逸朗皱着眉斥责道:“慌慌张张的,出什么事了?” “公子,来客了。” 小厮用衣袖擦了擦额角的汗,回想起刚刚的场景,心有余悸。那位的气场压得他透不过气,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人,也不知是个什么人物。 “谁来了?”傅崇理了理衣袍,走了出来。 “老爷,门外来了一位公子,姓陆。” 姓陆? 傅崇沉吟片刻,沉声道:“请人进来。” 傅逸朗和李蓉四目相对,他看到爱妻清澈的鹿眼中满是不解,意味深长道:“咱们四妹的猎物来了。” “傅伯父。” 厅中男子气宇轩昂,一身玄色长袍,腰间系着虎纹玉带,此刻静静站在这里,眼中的深沉与从容衬得他周身的气质沉静内敛。 傅逸朗眉头微挑,坐在一侧饶有兴趣地看着,这陆将军今日行的是晚辈礼,唤他父亲的称呼也有点意思。 傅崇面露感慨,眼底含着笑意赞赏道:“多年不见,公子当真叫人刮目相看,老夫深感欣慰,快请坐。” 陆修凉走到一侧坐下,一抬头对上了对面男子打量的眼睛,微一颔首。 婢女将茶端了上来,是上好的碧螺春,色泽银绿,碧翠诱人。 “若无当年伯父的引荐,修凉也不会有今日。” 傅崇却不以为然,“你本非池中之物,不必妄自菲薄,即便没有我,你也能出人头地。” “您谬赞了。” 傅逸朗看着一老一少你来我往互相奉承,叫来小厮低声吩咐:“去叫夫人和姑娘。” …… “姑娘的字写的越来越好了!”流月站在桌旁,对着月苓的字赞叹不已。 阿念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你个小马屁精,你懂吗?” “我懂啊,跟在姑娘身边这么久,我也有耳濡目染。”流月帮月苓研磨,冲阿念吐了吐舌头。 行云流水,落笔如烟。 这字不似一般闺阁女儿所作,少了些秀雅柔弱,更多的是笔下的锋利和气势的磅礴。 只一点不足,力道不够。 月苓揉了揉酸疼的手腕,叹了口气。 她的力气太小,只能学那人三分像了。 她的字原来也不是这样的凌厉霸道,只因上一世和陆修凉相处的那两年,她曾许多次对着他的字赞不绝口,后来他便握着她的手教她这样写。 重生以后再没有人从背后拥着她写这样的字,她自己写也只能学个皮毛,照猫画虎罢了。 崔妈妈端着小厨房刚做好的点心走了进来,边走边说:“姑娘,大公子请您去前厅一趟,说是有客来访,让您去瞧瞧呢。” 大梁民风开放,没有家中来客女子不见外男的说法,因此大哥此番举动倒也不足为奇。 月苓头也没抬,“知道客人是谁吗?” “没说,只知道是位年轻的公子。” 这倒是奇了。 若是她不认识,大哥不会来叫她。可若是她认识的,那小厮应该也很熟悉才对,不该答不上名字。 莫非…… “哎呀!姑娘这字!” 笔尖狠狠地顿住,一片墨迹立刻晕染开来。 月苓恍若不觉,心跳得越来越快,呆站在那里出神。 阿念皱着眉,“姑娘?” 月苓紧咬下唇,缓缓舒了口气,“阿念,去把那件新做的裙子拿出来,替我更衣。” 阿念恍然大悟,笑着应下,只留流月和崔妈妈面面相觑,不知何故。 轻移莲步,袅袅婷婷,未进前厅便听到里面热闹的交谈声。 “陆公子年方几何?是否婚配了?家中还有什么亲人吗?” “抱歉啊陆公子,内人心直口快,你别放在心上。只因家中尚有一女待字闺中,她见到年轻的公子都要这样打探一番。” 月苓正巧推门进来,屋内人纷纷朝她看过去,这里面有一道视线最为灼热,烫得她几乎失了分寸乱了礼仪。 “爹,娘。”月苓低眉顺眼,身侧便是那朝思暮想之人,余光所及之处都是他的身影,挥之不去。 沈氏笑着介绍:“陆公子,这位是小女月苓,你们想必是见过的?” 陆修凉站起身,向她揖手,低声道:“傅姑娘。” 声音低沉有磁性,熟悉得让人想哭。 月苓侧身面向他,面颊微红,冲他福身,“将军,又见面了。” 沈氏喜笑颜开,她看着二人站在一起的身影,越看越觉得般配,简直是天作之合! 月苓转身在傅逸朗身边坐下,对面那人还专注地看着她,二人视线相撞,不自觉地对视片刻,众目睽睽,她实在觉得脸热,率先移开了目光。 傅逸朗轻咳一声,陆修凉这才收回了视线。 他转头看向沈氏,徐徐道:“在下今年二十有二,尚未婚配,家中只我一人。” 沈氏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他在回答刚刚的问题,笑道:“这孩子还真实诚,我问你便答了。” 傅崇感慨道:“现下边境再无战事,往后在京中的日子也会好过许多。” 当年陆家那场大火来得蹊跷,可这案子偏偏没了后续。幸亏陆修凉在陆家身份低微,没人注意到他,加之这些年有傅崇和霍家刻意隐瞒他的身世,倒也没什么仇家盯上他。 月苓痴痴地看着对面人的侧脸,突然他偏头看了过来,她不设防地撞进了他漆黑幽深的眸子,像是在漩处涡中一般,让人不住地沉沦。 傅逸朗悄悄把头靠近月苓,压低声音调侃她:“你是生怕人家看不出来你喜欢他吗?” 月苓正呆望着那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人出神,耳边一阵温热,猛地回神看向大哥,一副吓到的样子,又飞快转头看向陆修凉,不出意外地看到那人黑了脸。 她暗道声果然,不着痕迹地往边上挪了挪,远离了她亲生大哥。 陆修凉对她的占有欲很强,甚至有些病态。他一向不喜欢她和除他以外的人太过亲近,外人都很难看出他的喜怒变化,但她却总能感受到细微的差别。 这才如梦初醒,意识到自己一直忽略了一个问题。 上一世陆修凉为了独占她,甚至没有插手傅家的事,他任由姚家构陷父亲,污蔑太子。父亲遭难,大哥和二姐夫三姐夫也都受了牵连。 陆修凉眼睁睁看着傅家落败,看着虞家和霍家自顾不暇,看着太子失势。看着这些昔日与他有交情的人陷入危难,却冷眼旁观。 冷漠至极的男人。 他大概把所有的温情都加注在了她的身上。 月苓心中涌现出一个可怕又大胆的猜想,恐怕这皇位之上坐着谁他都是无所谓的。 他救太子,效忠皇上,也许只是为了把权势握在手里,只是为了给她一个庇护之所。 上一世朝中的形势变幻莫测,朝堂动荡不安,但这些都没有妨碍到她的生活。 他为了她,怕是什么坏事都愿意做的。 月苓低眉敛目,安静地想着,若是当年他肯阻止那一切,姚家必定会因为忌惮他而收敛。他若是愿意,让姚家彻底倒台也不是没可能的。 “你昨日才回京,可去看过霍老将军了?” “尚未,老师陪师母去城郊的宝佛寺上香,今日不在府中。” 沈氏听闻烧香拜佛,突然想起来一桩事,“宝佛寺的高僧很灵的,苓儿出生时算出她今年有一场劫难,结果还真的应验了。” 陆修凉眸色暗了下去,藏在袖口中的拳头缓缓捏紧。 “苓儿,后日是吉日,你替娘去宝佛寺上香还愿,就当是感谢佛祖保佑你安然度过劫难吧。” 陆修凉不动声色地看向少女。 “是。”月苓垂着眼,睫毛微微颤着。 陆修凉没有在傅家久留,月苓被叫来以后,除了最开始的那句问候,再没有和他说话的机会。 傅崇将陆修凉送至府门外,屏退了众人,认真道:“若是你想重查陆府当年之事,老夫可以帮忙。” 陆修凉向他施了一礼,沉声道:“多谢伯父费心,当年之事我已查出了些头绪,不用您再为我多跑一趟。” 傅崇心下大为诧异,不由得仔细打量他,真是后生可畏啊。 “好。”傅崇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突然想起了什么,手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轻咳一声,“你如今也不小了,在西南耽误了这么多年,家中无人照顾可不行,现在回来了,是时候该好好考虑终生大事了。” 陆修凉闻言,眼中情绪渐渐变得复杂,他欲言又止,最终只顺从地点了点头。 19. 第 19 章 流月臂挎一个小竹篮走进膳房,竹篮里面铺满了一早采集的玫瑰花。 “姑娘又想吃玫瑰花饼了?”膳房中一位厨娘一边扇着手中的蒲扇,一边问道。 “可不是,姑娘说好久没吃了,正巧这几日院中的玫瑰正多,便采了一些做吃的。”流月手脚麻利地处理着食材。 那厨娘笑道:“姑娘为了这些东西可真是费了不少功夫,咱们府上以前的玫瑰不是这一种,还是姑娘说,有的玫瑰不能食用,特意叫花匠换了现在这些可食用的来,咱们这些下人都只能跟在姑娘身后头学着。” “姑娘喜欢什么就会费尽心思去做,她要是看不上眼啊,多一眼都不分给你。”流月意味深长地说着,余光若有似无扫过膳房一角。 角落里有个浅黄色衣裳的婢女在熬汤药,听闻此言身形一僵。 流月嗤笑一声,转身翻了个白眼。傅府上下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因为身份而排挤谁,主子们也不会故意刁难下人,但即便是这样,依旧有人不知足,偏偏爱作些恶心人的事。 人心不足蛇吞象,想得太多,要得太多,迟早会沉沦在欲、望里,渐渐迷失,渐渐消亡。 “月姨,您这是给谁做的汤羹啊?” 月姨是傅府资历最老的厨娘,她母亲是沈家的三大厨娘之一,后来沈氏出嫁,沈父沈母舍不得女儿,便让月姨一同来了傅家方便照顾沈氏的饮食。现在月姨平日里只有府中宴请客人时才会亲自动手,平日都是监督下人们做事。 “给少夫人的。”月姨笑道:“夫人说这个汤羹做起来工序十分复杂十分麻烦,她放心不下,让我亲自盯着。” 流月一听也高兴起来,不自觉多说了几句,“夫人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人了,对咱们下人也好,对家人更是没得说,傅府上下被打理得井井有条。京中的这些贵府的下人都十分羡慕我能在咱们家当差,都说我投了个好胎,比好多不受宠的公子姑娘还好命。” 月姨笑着摇摇头,她也算从小看着流月长大,知道她这直来直往的性子,“你啊在外头还是少说这些,免得招惹是非。” 流月吐了吐舌头,撒娇道:“知道啦,我也就在家中说说。” 角落里那黄衣背影佝偻着身体,沉默着盯着汤药,她扇火的动作机械地重复着,闪烁的火光映在她脸上,忽明忽暗的,叫人看不清她的脸色。 “对了月姨,姑娘后日一早要去宝佛寺上香,您让准备早膳的人给我们姑娘早点备下,上香嘛得赶一早去才显心诚。” “好,我记下了,那就准备得清淡点,我记得姑娘每次一早起食欲就不太好,给她弄得清淡爽口些,能吃的多些。” 角落里黄衣婢女默不作声地将已经熬好的药盛到碗中,低眉顺眼地端着食盘离开了膳房。 流月斜着眼看着那人的背影,冷笑一声:“装模作样。” 月姨无奈地看着她,语重心长道:“你这脾气可要收一收了,被别人看到还以为你刻薄呢。” 流月气不打一处来,手下面团摔得啪啪作响,鼓着腮也不说话。 “她只是个丫鬟,很多事也不是她说了算的,你这样迁怒可不好。” “可是月姨,你没听说过蛇鼠一窝这个词吗?” “我的小祖宗,你可小点声,别给姑娘招祸。”月姨慌忙起身把膳房门关上,恨铁不成钢地点了点她脑门,“你跟阿念一同跟在姑娘身边,竟是一点都没学到阿念的沉稳,我看就是姑娘太过宠你,把你都宠坏了!” 许多事夫人不清楚,她却瞧得真真的,这个白姑娘确实不是好相处的。 白姑娘那个贴身婢女身上总是带着伤,人整日里也怏怏不乐,她觉得有点可怜。 月姨压低声音,“你的一言一行都代表姑娘,你要是成天把厌恶都写在脸上,旁人只会觉得我们姑娘为人刻薄,连寄养在家中的表姑娘都容忍不得,一点没有大家风范。” 流月还撅着嘴,不情不愿地小声嘟囔:“我知道了……” 翠儿端着药碗回了房。 “姑娘,药好了,趁热喝吧。”她小心翼翼把碗放到桌子上,头低低垂着,眼睛一下一下偷瞄着白雪茹的脸色,衣袖短了一截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手腕露出,白白的皮肤上面一道道青紫的痕迹触目惊心。 “咳咳……”白雪茹脸色苍白,一言不发端起了药碗。 昨日晚间受了些风寒,今日一早让翠儿请来大夫开了些药,没有惊动任何人。 白雪茹眼神晦暗,她在这府中从来都不受重视,莫说她只是小小的风寒,哪怕她生命垂危,恐怕也不会有人记得她。 只有姚之骞,他总是那么温柔地对待她,对她笑,还会关心她。 白雪茹心中被恨意填满,怨毒的眼神死死地盯着已经喝空了的药碗,面容近乎扭曲。 “姑娘……”翠儿眼神闪烁,半天才下定决心开口:“刚刚在膳房,奴婢听流月说四姑娘后日要去宝佛寺祈福。” “哦?”白雪茹眼中淡漠如雪,眼神冷得像冰刀子一样直戳翠儿的心。 翠儿被吓得不轻,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连忙磕头,哆哆嗦嗦说道:“姑娘,您若是真的想脱离如今的困境,那后日便是天赐良机啊!” 她此刻什么也顾不得,每日这样被打骂真的已经够了。 白雪茹是主子,她只能忍了。流月狗仗人势,每天也要对她冷嘲热讽。 白姑娘无非就是不愿意做不受关注的表姑娘,想做这傅家正经的主子。白雪茹平日里被四姑娘压着,心里不痛快便一味拿她出气。若是这府中没了四姑娘,那白雪茹便是这里唯一的姑娘了,到时候她不会再被人打骂,更不会再被任何人欺压。 没人再看不起她。 翠儿声泪俱下,哭到声音嘶哑:“后日是夫人进宫的日子,四姑娘孤身一人,机不可失啊白姑娘。” 白雪茹闻言眼神发亮,她看着翠儿伏在地上的身体,赞赏道:“你所言有理,若我们主仆得了势,那往后的日子便好过多了,之骞哥哥也只能娶我。” 机不可失,白雪茹觉得她此刻病好了一大半,内心满是大仇即将得报的快感和喜悦。 总算能够扬眉吐气,一雪前耻了。 傅月苓,我看你这次如何逃得脱。你终归是要死在我手上的。 20. 第 20 章 翠儿搀着被帷帽遮挡得严严实实的白雪茹,匆匆从后门离开。 “姑娘,奴婢听说这碧海阁在京中设有据点,但这具体在何处,您知晓吗?” 白雪茹冷笑道:“自然是知晓的。” 她前段时间和嘉阳郡主打得火热,那个蠢货郡主好操控的很,多说两句好话便能把她哄的晕头转向。也是她运气好,恰好听到郡主身边的人提到过碧海阁的事,当时她无心记下,没想到如今居然有大用处。 看来那个嘉阳郡主也并非一无是处。 待她得势,嘉阳郡主还是可以继续亲近的。 碧海阁是江湖门派,一向以杀手和情报闻名。只要你有钱,就可以找到碧海阁的人,跟他们交易雇佣杀手,且不论成败,杀手绝对不会透露雇主的信息。 白雪茹胸有成竹,钱她有,傅家在这方面未曾亏待她,她也存了不少。这次就算花光她的积蓄也是值得的,只要除掉了傅月苓,傅家的钱她早晚也能收入囊中。 马车停下,面前是一个不起眼的古董店。 “姑娘要看些什么?是瓷器玉器,还是古董花瓶?”店小二满脸堆笑迎了上来。 白雪茹的视线慢慢扫过屋内,淡淡道:“把你们管事的叫出来,我这有一桩买卖要和老板谈一谈。” 翠儿上前对小二低语几句,小二脸色瞬间变了,他皱着眉点点头,打量了几下眼前的女子,又看了看她怀里的包裹,转身去叫掌柜。 没一会工夫小二回来了,他神情恭敬,“姑娘楼上请,我们掌柜在上面等您。” …… “四妹,快坐。”李蓉放下针线,走上前去拉着月苓的手,“刚刚我外祖家遣人给我送了些稀奇的吃食,我寻思你爱吃这些,便把你叫来。” 李蓉在李家虽然常受欺负,但外祖母还是很疼爱她的。 月苓笑着摸了摸肚子,“嫂嫂,这午膳刚过,你容我消消食再吃。” 李蓉腼腆地点点头,她是真的喜欢这个小妹,人家一片真心待她,阿朗平时又不怎么关心家里的事,她也只能尽力对小妹好。 晨起时来客,她大着肚子也不方便,就先行回房了。刚刚午膳阿朗陪着她在屋里吃,问了半天那位公子的事也没问出个所以然,她心中记挂这事,用完饭便一刻也不耽误把小妹叫了来。 犹豫道:“听说刚刚有位公子来了?” 月苓点点头。 李蓉眼睛看着她,观察着她的表情,“怎地没把人留下用饭啊?” 月苓饭后容易犯困,此刻昏昏沉沉的,闭着眼睛靠在一边,无精打采道:“不知道啊,许是他还有别的事吧。”声音越来越小,好像快要睡着,有些话毫无防备地就冒了出来:“他刚回来,忙的很……” 李蓉眼前一亮,看这熟捻程度,两人私下绝对有过来往。听闻那位公子昨日才刚刚抵京,今日一早便来拜访,小妹在他心中的分量一定不轻! 她眉开眼笑,有心继续说些什么,可看月苓昏昏欲睡的样子,顿时有些心疼,打发下人要给她收拾床铺让她睡一会。 月苓勉强睁开眼睛,打着哈欠抬腿就往外走,“我回去睡,嫂嫂你也休息吧。” 她不敢跟嫂嫂一起睡,万一大哥回来看见,又要不高兴了。 …… 一炷香的功夫,白雪茹从楼上走了下来,怀里的包裹已然不见。 掌柜跟在后面笑着送她出门:“姑娘所托之事我们定当尽心竭力,您只等消息就是。” 小二见人走远,走上前去,面露鄙夷,“大哥,这是哪家来的姑娘。” 他刚刚轻扫了两眼,身上穿的衣服不错,但是首饰都已经过时了。来他们这谈生意的非富即贵,他们把脑袋别在腰带上,做的是要命的生意,一般人也不会冒冒然地找上门。更别提还是个闺阁小姐,真是闻所未闻。 掌柜散了笑意,不耐地挥了挥手,“如今的生意难做,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来咱们这,看来是该听堂主的洗手不干了,不赚钱不说还要让兄弟们冒险。” “要我说也是。”小二倒了杯茶递给掌柜,斜靠在柱子上抱怨:“现在阁内还没肃清干净,有好多百姓不知所以,真把咱们这当杀手组织了,咱们可一直都是靠情报发家啊,那种杀人放火的腌臜事只有青龙堂那帮畜生才做得出来!” 掌柜脸色凝重,静静看着茶杯没说话。 碧海阁势力庞大,世人皆因它神秘诡谲而敬畏不已,可谁还记得,碧海阁在老阁主在世时,一向广施善意,从不做伤天害理、祸害无辜人之事。 他们门派是江湖第一大门派,因不涉党政、无身份束缚来去自如,吸引了大批高手云集。 只可惜六年前老阁主去世,门派分裂成两股势力。青龙堂堂主袁立轩违背老阁主意愿,执意要依附朝廷,肆意打压他们白虎堂众人,还秘密训练杀手,在江湖上散播谣言。 从那时起,碧海阁的名声就完了。 他们也是后来才知,原来袁立轩那个叛贼早在十几年前就已经和朝廷的官员有了往来,只不过一直藏得很深。等到老阁主故去,他的狼子野心才不加掩饰地显露了出来。 小二继续道:“现如今公子替我们肃清了青龙堂,阁内的事堂主都还没料理完,世人的误解一时半会恐难消除。” 青龙堂所有叛贼在那一日尽数剿灭,而袁立轩在那日之后便不知所踪,没人知道他去了哪。 掌柜脸色晦暗不明,咬牙道:“虽然大顺的二皇子已经伏诛,但袁立轩却不知所踪,他与朝中重臣有勾结,敌人并未一网打尽,公子让我们一切照旧,不要打草惊蛇。” 门外忽然出现一人,悄无声息,不知听了多久。 小二警惕地抬头看过去,掌柜看清那人面容,却是一愣,他三两步走到那人近前,恭顺地施了一礼,语气格外恭敬:“公子。” 男子一袭墨色长袍,面色冷漠,漆黑的眸色下蕴藏着凌厉,薄唇轻抿,淡淡道:“刚才那位姑娘找你有何事。” 掌柜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低着头,如实道:“那位姑娘来雇佣杀手,杀另一位姑娘。” 话音刚落,周身的温度迅速将了下去,掌柜僵在原地不敢再说。 “继续。”一道冰冷的命令。 掌柜头垂得更低,硬着头皮继续说道:“她说后日那位姑娘会去宝佛寺上香……” 没有听到指令,这是让他继续说的意思。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被眼前男人无声的盛怒压得透不过气,艰难道:“若是不能将人杀死,也要将容貌毁去,万万不能让她完好无缺地下山……” 刷地拔出宝剑,随手一劈,屋内一半的玉器古董全都变成了碎片。 小二被这乍然而出的内力震得血气翻滚,喉咙里冒出丝丝腥甜。掌柜咬着牙躬身站在他面前,强迫自己不要跪下。 男子一言不发,握着剑转身出了店门。 威压瞬间消散,小二一屁股坐在地上,捂着胸口咳了咳。掌柜好半天才起身,想抬手擦一擦脸上的汗,却发现身上的衣衫都湿透了。 陆修凉站在无人的小巷中,轻声唤了声“陆九”。 一阵风吹过,一黑衣男子不知从何处而来,眨眼间跪在他面前,语气毫无波澜,“公子。” “继续跟着白雪茹。” “是。”很快又消失不见。 他站在寂静无人的小巷中,抬头看着天,眼中漆黑一片,不知在想什么。 许久之后,抬步离开。 小二正心有余悸地打扫着屋内的狼藉,后怕道:“公子生气真是可怕,可比上次吓人多了。” 想当初公子一人血洗青龙堂的时候,所有的人拿着刀对着他,但是谁也不敢上前。后来那些叛徒无一幸存。 等他拎着剑从青龙堂出来的时候,浑身的血气压也压不住,墨色的长袍颜色更加的深,血顺着他衣角,像水流一般不断地流到地上,他们这些白虎堂的众人等在外面,看着面前这个从地狱走出来的公子,谁也不敢说话。 最后还是他们白虎堂的堂主孟安平走到队伍的最前面,向他行臣服的跪拜礼。 那时只觉得公子是地狱的修罗,冰冷又无情,可刚刚看他,分明就是动了怒,突然有了七情六欲,和记忆中的人又好像判若两人。 “公……公子……”掌柜呆楞地看着去而复返的人,僵住了身体。 “后日一切如常,叫你派去的人不必留情。” 掌柜对上面前人漆黑深邃的眼眸,刚刚消散的恐惧又卷土重来,他低下头,恭敬地行礼,“是。” 待人走后,小二抱着笤帚走到掌柜身边,不安道:“公子这是何意?” 掌柜无力地摇了摇头,轻叹道:“我也不知,这心里总觉得不对劲,还是叮嘱兄弟们随机应变吧,到时候若是遇到了问题不要勉强,我们的人一定不能折损。” “好,放心吧大哥。” “唉,总觉得后日这一趟不安宁,让弟兄们多加小心,对了,叫几个经验丰富的人去,以防不测。” 21. 第 21 章 白雪茹回了傅府,沉着脸坐在榻上一语不发。 翠儿小心地瞧着她的脸色,也没敢开口。 刚才那个古董店的掌柜说出的话虽然明面上没什么特别之处,但细品下来,就是嫌她们穷酸。 可这有什么办法,这已经是她们拿得出手的全部的身家了。 白雪茹素日里虽不算大手大脚,但自从搭上了嘉阳郡主,上赶着买了不少稀奇玩意儿讨她的欢心。 若是花出去的钱能听到响儿也就罢了,偏偏那个跋扈的郡主是个眼睛长在头顶上的人,在她眼里,你巴结她是理所应当的,她自不会放在心上。 翠儿心中不甘,但她此刻更担心白雪茹会心情郁结到又拿她出气。 “只要此事成了,我还愁没有好日子吗。”白雪茹的声音轻飘飘地传到了翠儿的耳朵里,那阴森的语气让她的心颤了颤。 翠儿咽了咽口水,没应声,只把头埋得更深了些。 “翠儿,带着锦盒里的东西,一会我们再出去一趟。”白雪茹敛着眉目,平静地吩咐。 翠儿惊惧地看着她,结巴的声音中带着不确定:“姑娘说的是……从前四姑娘送您的那些东西?” 白雪茹拳头攥地紧紧的,她脸上闪过羞恼和愤怒,阴鸷的眼睛朝翠儿警告地一瞥,翠儿立刻噤了声,僵在原地。 那些东西都是以前傅月苓和她要好时,缠着送给她的。 那几年傅月芫和傅月檀相继嫁了人,从小被家人宠爱的月苓乍一失去了两个姐姐的陪伴,大哥又年长她太多,只得移情到白雪茹的身上。 从月苓十一岁开始,她便频繁地送东西给白雪茹。 但是她一样都没用过,还把这些东西全都锁了起来。 这是施舍,是侮辱,是傅月苓用来收买她的东西。 她用不着。 每每看到那个盒子,她都会有种强烈的屈辱感,但她要在傅府生活下去,寄人篱下,仰人鼻息,只得收下。 她跟着傅月苓见过很多世家公子,那些人都是以前没资格见到的。那些个公子初见到她时,眼里大多都是意味深长的,那种审视的目光刺得她浑身难受。 那种目光,彷佛她是阴沟地狱里爬出来的臭虫一样下贱。 当年三姐傅月檀出嫁回门时,看到她手中拿着的月苓刚刚送给她的发钗,说了一句“这是我几年前送给月苓的啊,没想到她还留着”,当时白雪茹觉得自己的脸被狠狠地扇了几耳光,再对上三姐笑意吟吟的目光,她几乎想夺门而出。 难道她只配拥有别人用剩下的废物、垃圾吗? 凭什么要这么对她? 那天,她把那个发钗掰成了两半,扔到了河里。 可是白雪茹不知道,那个发钗虽然时日久了些,但那是月苓最心爱的发钗,虽然是三姐姐几年前送的,但月苓一直都没舍得用。 自那之后,白雪茹再收到的每一件东西都被她扔到了角落封存起来。 床榻上的女子脸色铁青,指甲用力地嵌进了肉里,面上却云淡风轻道:“左右是些无用的垃圾。” 此刻她居然要用这些东西变卖银两才能解了当下的困境,叫她心里怎能舒坦?! 翠儿缄默不语,弓着身退了出去。 …… “霍明辰!回京这些天怎么都不来看看我啊?”女子的嗓音清澈透亮,惊讶中夹带着欣喜。 吴蔓今日闲来无事,在房中理了理她的珠宝首饰,突然想起来过段时间就是皇后娘娘的寿辰,手头现银不多,于是拿了些平日不用的小玩意来当铺典当,谁知一进门就看到了许久不见的霍明辰。 霍明辰听声音便认出了来人,闻言头也没抬,认真地核对着掌柜的账册,“我这才刚回来几天,京中这么多家店的账目都得看,忙都忙不过来,你要是想我了可以去我家找我,最近我都住在家里。” “谁、谁想你了?!”吴蔓嗤笑一声,翻了个白眼,小声嘟囔:“自作多情。” 她别扭地偏过头去,将东西放到掌柜面前。久没听到回音,又侧头细细打量他。 这半年霍明辰一直在南方到处跑生意,人好像黑了些,还更成熟了些。但是不变的,依旧是这副好看的皮囊。 他抽空掀着眼皮瞧了她一眼,少女还是和他离家时一样,活泼灵动,半点都没变,嘴角勾了勾,语气闲散:“是是是,吴姑娘怎么会把我这个无名小卒放在心上呢,是我家郡主大人想你了,请您抽空去坐坐呢。” 真是油嘴滑舌,一点都没变。 吴蔓低着头,笑了。 “你今日大驾光临,怎么,没银钱了?”霍明辰一目十行,手下的算盘打得哗哗作响,账本一页接一页地翻着。 吴蔓看着他认真的样子,不自觉地出了神。 “喂,想什么呢?” 吴蔓猛然回神,不自在地闪着目光,心虚道:“过段时间是姨母的生辰,我也不能送太拿不出手的礼物。” 算盘声音一顿,霍明辰不解:“皇后娘娘是九月初二的生辰,距离现在还有近五个月呢,你急什么?” “我……” 她想说,我想来这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遇到你。可这话哽在嗓子眼儿,怎么都说不出口。 “我得慢慢想送什么嘛,先把银子准备好了再说。” 霍明辰跟掌柜的交代好相关事宜,带着吴蔓离开。 二人一同从当铺里出来,与带着帷帽的白衣女子擦肩而过。 “看什么呢?” 霍明辰回头,看吴蔓还呆呆地看着当铺门口,他顺着望过去,那里空无一人。 吴蔓若有所思,“我看刚刚那身影有点像白姑娘。” “哪个白姑娘?” 吴蔓眯着眼睛嫌弃地看着他,“月苓家的那个。” 霍明辰不在意地“哦”了声,拉着吴蔓往前走。 白雪茹为什么出现在这里,难不成是缺钱了?该不会她又要整什么幺蛾子吧。 脑袋上挨了一记,疼得她直咧嘴,气鼓鼓的,“干什么!” 男子的大手不算温柔地揉了揉她的脑袋,又屈指刮了刮她的鼻头,“小小年纪成天想东想西的。” “你不懂。”吴蔓心中有气,“你不会觉得白雪茹是什么好人吧?!也对,你们男人都喜欢这种柔柔弱弱看起来好拿捏的解语花,殊不知人家那温柔的面皮下藏着的是什么魔鬼面容蛇蝎心肠!” 霍明辰莫名地看着她:“你发什么小孩子脾气,我又没说什么。她是谁和我有何关系?我更不关心她是真是假是善是恶了。” “那她若是欺负了月苓呢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吴蔓瞪着眼睛,她也不知道心中这莫名其妙的涩意从何而来,只觉得心里憋得难受,不舒服。 霍明辰脸色沉了下去,“那我自然容不得她。”他拉着吴蔓的袖子往前走,像小时候那样牵着她。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了许久,他突然低声道:“她若是欺负你,我也是不能忍的。” 吴蔓看着他高挑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他牵着她的手,眼眶瞬间红了。 霍明辰转头看到这般景象,无奈地笑笑:“若是受欺负了,你得告诉我,我给你做主。你三哥别的本事没有,报仇的法子多的是。”说罢用袖子粗鲁地擦了擦她的眼睛,惹来一记怒视,彻底笑出了声,“真是个小孩子,多大了还哭鼻子。” 声音闷闷地,小声反驳:“我都十四了,不是小孩子。” 霍明辰淡淡道:“小着呢,比我小那么多,不是小孩子是什么。” 话音落,他皱了皱眉,陆修凉那个混蛋和他一样大,月苓才比吴蔓大一岁…… 抿了抿唇,心中把禽兽畜生骂了个遍,这才觉得舒服了很多。 …… 白雪茹从当铺出来,看着阴云密布的天空,缓缓舒了口气。。 天色渐暗,白雪茹站在原地久久出神,翠儿忍不住小声提醒:“姑娘,天暗了,我们快回去吧。” “嗯。”她收回视线,余光却看见一白衣公子正朝这边走来。 她心中欢喜,将帷帽掀起来,看着那人走近。 墨色长靴踏在地上,好像一步一步走进了她的心里。 福了福身子,脸色微红,柔声道:“姚公子,真巧。” 在他面前,她从来都只敢唤他一声“公子”,只有在四下无人或者在傅月苓面前,她才有胆子叫他“之骞哥哥”。 “白姑娘。” 温润公子,翩翩如玉。 白雪茹红了脸颊,声若蚊蝇:“公子这是要去何处?” “正要回府。”姚之骞没什么话要和她说,此刻也不想久留,他向白雪茹施了一礼,玉石般清朗的声音缓缓而出:“似乎要下雨了,姑娘还是早些回府吧。” “姚公子!” 姚之骞离开的脚步一顿,旋身看她。 白雪茹咬了咬唇,终是放心不下那件事,“听闻公子去傅家求亲,不知……不知公子和月苓妹妹的婚期可定下了?” 纵使心中有万般的委屈,她也要问个清楚。这件事情日夜纠缠着她的思绪,备受折磨。 姚之骞瞳孔微缩,身体有片刻的僵硬,但很快便恢复了往日的谦逊有礼。 白雪茹松了口气,她刚刚应该是花了眼,看错了。 “终身大事皆为父母作主,此事我尚且不知。”顿了顿,笑道:“若是有幸与傅家姑娘结亲,是姚某毕生幸事。” 姚之骞说不上来他为什么会矢口否认被拒婚的事实,也许是自欺欺人,也许是此刻依旧不愿相信她心里没有他。 他转身告辞,走得潇洒。 白雪茹的眼泪扑簌簌往下掉,她盯着男子的背影看了许久,直到消失不见。 起风了,雨快要来了。 她默不作声地将帷幔放下,面前的视线又变得模糊不清。 “走吧。”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丝毫的破绽。 22. 第 22 章 初更已过,此刻正是亥时,院中一片漆黑,丫鬟婆子都已入睡,月苓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白日里才见过,此刻却更加想他了。 他今日上门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不知是不是等不及了。 现在发生的一切都是上一世没有的,从她果断地拒绝了姚家的求亲开始,一切都偏离了原来的轨道。 上一世,她没去上街迎大军回朝,也没在宫中恰好遇到他,没有他替自己解围,更没有今日的上门拜访。 月苓心下怅惘,突然觉得春日的夜晚也是如此寒冷,她竟然有些怀念昨日背后贴上的那个温暖的胸膛。 漆黑的房中,传出一声叹息。 实在没有睡意,月苓起身,随手抄起挂在一旁的淡蓝色披风披在身上,拿了一只烛灯走出了房门。 傍晚时分淅淅沥沥下了场小雨,地未全湿便停了。空气中的水气顺着鼻腔钻入肺管,带着丝丝的凉。 明月皎皎高挂空中,薄雾般的月光洒了下来,朦朦胧胧,更显寂寥。 黑夜中,一双眼睛在她出现的那一刻变得更加幽深且压抑,那里面情、潮、涌动,再难自抑。 她站在院中,将蜡烛放到石桌上,坐下。 单手扶腮,抬头看着星星,暗自出神。 不知他在做些什么,睡了没有。 身后的房顶上,身穿墨色长袍的男子长腿微屈坐在屋顶,后背半靠着屋脊,手里拿着酒壶,静静地看着少女的背影。 黑发被简单地束在脑后,微风拂过,发丝飞舞,整个人愈发的冷淡疏离,孑然独立。 这么多年,他看的最多的便是她的背影。 每每午夜梦回,那背影都是他最珍惜的画面。 可从来没有哪一次比此刻更想占有她,这种念头一点一点蚕食着他的心,无比强烈,甚至疯狂。想让她只看到自己,想让她对着他笑,想让这天下所有伤害她的人消失。 可她越是在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他就愈发胆怯,不敢僭越。 心中的猛兽就快要失控,可理智告诉他要忍耐克制。 黑暗中两个人,静默无言,谁也没有发出声响。 突然,月苓似有所感,鬼使神差般地朝身后的房顶看去,黑暗的夜色里,隐隐约约有一个人影坐在房顶上,面容看不真切,但身形却很熟悉。 月苓的呼吸一滞。 这感觉很奇怪,那一瞬间她竟不觉得害怕,她眯着眼睛,努力地分辨那人的身影。陆修凉却毫不费力地看清了她的样子,许是酒意上了头,此刻看着她娇憨的样子,没忍住轻笑出了声。 月苓手指捏着披风的一角,小心翼翼地轻声询问,“何人在那?” 心却剧烈地躁动着,浑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沸腾了起来。黑夜寂静而隐秘,压抑的声音平添了一种刺激,她居然十分喜欢这种感觉。 陆修凉微微勾起嘴角,心想她可真是胆大,也不怕他是歹人。那晚好像也是如此,陆修凉皱了皱眉,她的警惕性竟如此差吗? 无人答话,她有些生气。这人是胆小鬼吗?一次两次偷偷来看她,被发现了还缩着头不敢出声。 她站起身,对着他的方向,“为何不敢说话?” 陆修凉听出了她的不悦,更觉得可爱,眼看佳人就要恼怒,拎着酒壶轻身一越到了她面前。 就这样低头,借着朦胧的月光专注看着她。 “将军为何在此?” “路过。”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酒香,月苓低头便看到了他手中的酒。 月苓险些被气笑了,这人把她当傻子糊弄吗?深更半夜鬼鬼祟祟,拎着酒壶躲在她的屋顶上,这要是被别人看到,有多少张嘴都说不清了。 难道还要让她再经历一次被人千夫所指的痛苦吗? 她没好气地回道:“哦?将军随身还带着酒壶?喝酒当去酒楼才是,无缘无故躲在我的房上,是何居心?” 男子低低地笑出了声,喝过酒后嗓音更哑,整个人显得慵懒随意,“赏月。” 月苓抬头看着星空,小声嘟囔,“月亮哪看不都一个样吗?我房上有何特别的?你休要诓骗我!” 话音未落,腰间被一双有力的臂膀缠住,身体一轻,叫声还未出口,眨眼间就到了房顶上。 “你!”月苓怒目而视,气他突然的举动把她吓了一跳。 陆修凉眼底含笑,却没把她放开,“有何不同,上来看看便知。” 月苓没发觉两人此刻姿态多亲密。 上一世他们时常有这样的肢体接触,她早就对他的怀抱习以为常,此刻乖巧地任他搂着。 她抬头看着月亮,月色美的让人挪不开眼,原来高处的景色竟是这般迷人。 她看得出神,而他痴痴地看着怀中的她。 月苓转回头,与他四目相对。 月下的男子剑眉星目,一双桃花眼正笑意盈盈地看着她。 那双漆黑的眸子仿佛有吸引力一般,将她卷入那无尽的漩涡之中。心跳骤然加快,一时间丧失了说话的能力。 以前他是不是也时常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这样看她?她竟不知他笑起来这样好看。 月苓慌张地垂下眼睛,眼神飘忽不知该看向哪里,“将军真是好雅兴,不知道翻过多少个屋顶才这般熟练?”话刚出口,她就被自己酸酸的语气吓到了,羞窘得差点咬了舌头。 一时间气恼得不行,手臂用力挣了挣想脱离他的怀抱。 奋力挣扎了许久,额间都沁出了细密的汗珠,无奈钳制着她的那一双臂膀像铁一般牢固,一时气急,再开口竟带了些哭腔:“你、你放开我……” 陆修凉眸色更深了些,心中有股急躁又猛烈的火焰急于喷涌而出。 这样撒娇的样子对于他来说无疑是火上浇油,刚刚饮下的那壶酒烧得他的五脏六腑更加灼热了些,他微微低下头,情不自禁地覆在她耳边轻声道:“别动,小心摔。” 月苓被耳边喷洒的灼热的气息烫得缩了缩脖子,安安分分地待在他怀里一动不动。 过了许久,耳边传来一声无奈的叹息:“我从未爬过什么姑娘的房顶,今日真的是路过。” 他没说谎,确实不是有意的。 白日里离开古董铺,他心下不安,即便平日里有他派去的暗卫盯着傅府的动静他也放心不下,于是就悄无声息地守在外面,像很多年前的那些日子一样。<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晚饭时他又去赴了霍明辰的约,喝了些酒。 分别后他没骑马,拎着酒壶沿着街道慢悠悠地往回走着,本打算直接回府休息,可不知怎么又走到了傅家门口。 明明陆府和傅家真的不顺路。 他想,大概是他的心落在了这里,所以不管他走去哪里,都有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他来找她。 月苓歪着头看着他,“将军是嫌自己的名声不够差吗?” “嗯?何故这样说?”莫非是嫌他太过孟浪…… “你这般行径,若是被外人看到,恐怕要说三道四了。” 陆修凉轻笑一声,语气竟有些狂妄:“无人能发现我的行踪。”顿了顿,补充道:“除了你。” 月苓脸红了红,小声反驳:“那将军也要考虑我的名声啊……” 终究是未出嫁的闺阁女儿,就算平日里再肆无忌惮,有些时候也该注意分寸才是。 陆修凉沉吟片刻,低声道:“理应如此,是我考虑欠佳了。” 应该早点把她娶进门。 他盯着她娇俏的侧脸看了半晌,又温声开口:“我未曾预料到你会出来,更没料到还发现了我。” “我……睡不着,在屋里闷得很,出来走走。”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回头,好像冥冥之中总能一眼找到他。 “将军还是少喝些酒吧。”月苓小声抱怨着,“醉成这样像什么样子?也就是我知晓将军为人,若是换了旁人,肯定要与你生气的。” 他想说他没喝醉,可看着她粉嫩的唇瓣一开一合,话到嘴边不知怎么就变成了妥协。 轻叹了一声,“依你就是。” 月苓觉得有些冷,往男人怀里缩了缩,重新抬头看起了月亮。 她说了解他的为人。 陆修凉的心沉了下去,他自嘲地想着,连他自己都不了解自己。他的阿苓就像这月亮一样皎白,他多想亲手在她身上刻上自己的标记,让她永永远远独属于他一个人。 他从来不曾真正拥有属于自己的东西,唯有那些用命拼来的军功还有握在手中的权利,可这些令世人趋之若鹜的东西在他眼里都一文不值,它们也都是因她而存在的。 她此刻乖巧地待在他的身边,这是不是意味着她一点也不排斥他?甚至是有些好感的? 陆修凉觉得身边的空气都稀薄了几分,喉结滚了滚,眼神越来越温柔。 “阿嚏……”月苓吸了吸鼻子,有些赧然。 陆修凉脸色不太好看,沉默地把她身上了披风紧了紧,搂着她的腰,脚尖轻点,飞了下去。 是他的错,怎么能让她在屋顶吹了这么久的风呢。她身体不好,又是刚刚病愈,若是再生了病…… 陆修凉眼里凝起风暴,心中的自责越来越强烈。 他松开她,沉声道:“快进去吧。” 她看着他冷着的脸,心中却十分温暖。以前也是这样,只要她身体有点不适,他就比谁都要不高兴,更加小心翼翼地对待她。 月苓眼眶有些热,低声说“好”。 房门缓缓关闭,那人的身影消失在门板之间。 月苓背靠在门上,慢慢笑了。 23. 第 23 章 隔日清晨,天色灰败,压抑暗沉,又下起了绵绵细雨。 月苓坐在梳妆镜前,心不在焉地任由流月打扮。 这雨也不知何时又下了起来,不知他昨夜何时离去的,是否淋了雨…… 她侧头看了眼窗外,幽幽叹了口气。 流月眨着大眼睛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笑道:“姑娘是担心雨下的太大耽误明日去上香吗?” “……嗯。” “姑娘不用担心,看这样子过不了多久就会停的,这个时节的雨都是这样,若是一直这样下着小雨,过不多久便会停,但是一定要小心那种突如其来的瓢泼大雨,那种一时半会可是下不完的。” 阿念将小厨房的早膳端了上来,稀奇道:“我还以为你平日只知道玩乐打闹,竟不曾想你也有如此学识渊博的时候。” “你不用打趣我!”流月鼓着腮,“这都是我多年观察出来的结果!” 崔妈妈整理好了床铺,甩了她一记眼刀,冷笑道:“我看是你为了偷跑出去玩才观察的吧!” 流月自知理亏,闭口不言。 月苓却无心和她们说笑,她此刻的一颗心都悬在那人身上。 抚了抚胸口,担忧地蹙着眉。 不知怎么的,一早起来便心慌的很,希望他平安无事才好。 …… 微微细雨,缠绵朦胧,小雨轻轻落在伞上,无半点声音。 到处都是静悄悄的,空气中潮湿的泥土气息混杂着春日的花香,一起裹挟在这绵绵的雨里。 压抑、阴沉,让人透不过气。 伞下的男子温润文雅,仪表堂堂,但他清秀的面容此刻苍白无色,瞳孔紧缩,唇微微颤抖。脚下仿佛钉了钉子,身形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屋内的交谈声不住地往他耳朵里钻,他整个人仿佛坠入冰窟。 终于,压抑的情绪爆发,手中的伞猛地往旁边一掷,狠狠地推开门冲了进去,屋内的交谈声戛然而止。 姚之骞不可置信地看着屋内的二人,眼睛里全是受伤的神色。 姚震很快从诧异中恢复了平静,他给旁边的人递了个眼神,那人会意,转身去关上了门。 “父亲……”艰难地咽了咽喉咙,声音沙哑不堪。 崔荣倒了杯热茶,殷勤道:“公子别急,喝杯茶压压惊,我们坐下来慢慢说。” 姚之骞转头,犀利地看着他,对方笑眯眯不躲不闪。 咬牙切齿道:“你是何人!” 威严的声音响起,“骞儿,你失态了。” 姚之骞冷笑了一声,看着父亲失望的神色,内心突然觉得难过。他做这个端方君子做了二十年,无论何时何地,他都要做别人眼中的楷模,可谁又懂他心中到底是如何想的?他也会累,此刻便是。 眼前的父亲他从未看透过,刚刚听到的对话,让他心惊,更让他害怕。 姚之骞一双眼紧紧盯着眼前的陌生人。此人身材瘦小,面容和蔼,但眼睛里却透露着算计与精明。 其实也不算陌生,应当是见过的,几年前在傅府。 只是此人为何会出现在他的家里? 那人笑了两声,“看来三公子对在下是有印象的。”他朝姚之骞恭敬地行礼,郑重介绍,“在下崔荣,从前是傅崇的门生,现在是宁王殿下的幕僚。” 两句话,把姚之骞震在了原地。 他记起来了,此人初时拜在傅大人门下,后来因为人品不端被驱逐出门。 众所周知,左相一直辅佐太子萧恒,而宁王殿下虽然面上与世无争,但…… 姚之骞皱着眉,他知道父亲一直希望宁王上位。 “公子聪慧,在下三两句点拨您就明白了这其中的缘由。”崔荣转身向姚震施礼,夸赞道:“姚大人教子有方,在下佩服。” 姚震捋了捋胡子,面上却没有一丝笑意,斥责道:“一次两次都这么莽撞,我教你的全都忘了吗!” 姚之骞低垂着头,双拳攥得紧紧的,不甘道:“父亲,我刚刚听到您说定亲一事,您原本就没打算让月苓进门的,是吗?” “正是。”姚震并没感觉到有丝毫的不妥。 “那您为什么还要去?为什么做这一切!您当知道,我爱她,我是真的想娶她!”姚之骞眼眶通红,面容变得扭曲。他简直难以想象,假如月苓接受了,可她却不能真的嫁给他,一切都是空欢喜,他可能会疯掉。 姚震大怒,将手中的茶杯掷在地上,“混账!没用的东西!为父是如何教导你的!成大事者不能拘泥于儿女私情,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叫我如何放心把姚家交到你手上!” 崔荣上前拉住姚之骞的手臂,安抚道:“既然你听到了,那我们也不必再隐瞒。” 姚之骞恶狠狠地瞪他,用力甩开了他的手。 崔荣并不在意,笑道:“三公子,结亲只是个幌子,既可以让傅家卸下防备,又给了我们能够自由出入傅府而不被怀疑的机会,我们只需将一些东西悄悄放进去,然后再向陛下揭发,证据确凿,傅家赖不掉。陛下已有二相去其一的想法,傅姚两家注定是水火不容。若是能让傅家一蹶不振,再无与我们对抗的力量,那么太子损失一员大将,宁王也会顺理成章的坐上那个位置,到时候陛下也无可奈何。” 姚家大公子早逝,二公子是庶出,所以姚之骞会是姚家未来的继承人,有些事情必须要由姚之骞来做,才能让宁王看到姚家人的能力和决心。 “太后娘娘虽常年礼佛不问世事,但她终归是姚家人,她唯一的儿子宁王殿下自然和姚家在同一条船上。姚氏一族的富贵和宁王殿下的前途是一荣俱荣的,傅家支持太子,姚家支持宁王,这在朝堂上是人尽皆知的秘密。就算两家结为姻亲,将来也难逃敌对的境遇。” “可这与我娶月苓有何干系!月苓嫁过来就是我们家的人,与傅家再无关系,为何要算计她?!” “若是傅家落败,那傅家女也是个累赘,我们没必要还留着她。” 姚之骞摇了摇头,不赞同道:“你们太天真了,光凭一些莫须有的罪名绝对不足以让陛下厌弃傅大人,况且太子也会力保傅大人,陛下宠爱太子,你们不会得逞。” 崔荣笑容慢慢变大,“公子所言有理,但也要看这罪证是关于何事的,若是……叛国呢?若是这其中也牵扯了太子呢?” 姚震静静地看着儿子,缓缓道:“傅崇与大顺国二皇子勾结,太子故意被大顺劫走,许诺用西南十座城池换得自由,作为交换大顺要助他登上这万人之上的宝座,只是万万没想到,镇国大将军会如此骁勇,只身杀入敌营将人救走,阻止了计划的进行。” 崔荣双手合十,抚掌笑道:“当然,证据我们都已经掌握了,现如今二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皇子已经伏诛,死无对证。” 姚之骞仍不甘心:“陛下不会信的,太子没必要这样做。” “公子,陛下信不信都不重要,但只要朝中有人信,就够了。君臣这道裂痕一旦形成,恐难修复。宁王殿下不比太子逊色多少,储君并不只有太子一个人选。我们的陛下优柔寡断,宁王不是没有机会。” 姚之骞脸色难看,浑身紧绷。 崔荣眼里闪过狠毒,“况且……傅家那位姑娘万一出了什么事,傅崇一定会方寸大乱,到时候他们内忧外患兼顾不得,正是我们一举击溃傅家的好时机。” 只要傅家完了,当年他所受的羞辱也算有了交代。他动不了傅崇的另外两个女儿,那这个最受宠的小女儿若是出了事,傅大人怕是会崩溃吧。崔荣只要想到那位高高在上的左相大人成为阶下囚的样子,就兴奋不已。 姚之骞大受打击,他腿一软坐在了地上,双手抱着头,痛苦道:“父亲,当初得知你去求亲的时候,你知道我多欢喜吗……” “骞儿,不过是个女人。”姚震手指缓缓收紧,他本该继续说下去,说“不要因为女人冲动误事”,但他突然张不开口。 “父亲!你爱过母亲吗?你爱过人吗?你懂爱吗!”姚之骞双目赤红,紧紧地盯着与他血脉相连的父亲。 姚震愣了,儿子哽咽地看着他,眼里的绝望让他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当年也是因为一个女人离他而去,他才会疯了那么多年。 姚之骞与他何其相似,绝不能让儿子也走上他的老路,必须将苗头扼杀在摇篮里。 他眼神飘忽,神思恍然,苦笑着:“就因为懂,才会给你这样的忠告,为了一个女人冲动之下做了不该做的事,麻烦是无穷无尽的,相当于把缺点暴露在了敌人的面前,将把柄递到了敌人的手里。你会日夜担忧,当初的冲动会不会成为你的致命伤。” 崔荣饶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姚震,冷不防对上了他警告的目光,立刻低眉敛目垂下了头。 “姚家是宁王殿下的助力,傅家这个绊脚石一定要除去,把心思收一收,你肩上还担着姚家的未来和希望,别让为父失望。” 崔荣将姚之骞搀起,疑惑道:“但没想到傅家竟然拒绝了求亲,这是我未曾料到的,是你和傅姑娘之间出了什么问题吗?” 无论是当年亲眼所见还是近几年的调查,傅月苓应该和姚之骞很要好的。若不是傅家女变了心,傅崇不会不顾女儿的意愿拒绝。 “我不知……” 姚震看着儿子魂不守舍的样子就觉得气闷,“没有傅月苓,还有别的姑娘,傅家不是还有一个寄养在那的吗?” 姚之骞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男人,陌生得彷佛从不认识。 崔荣了然地挑着眉,笑道:“大人提醒的是,傅家还有位表姑娘,这位可是对三公子一片真心,矢志不渝,我可以去试试她的口风。” 姚之骞独自一人站在空荡荡的书房里,狼狈地捂住了脸。 一切都是阴谋。 他,月苓,都在他父亲的算计中。 肩膀上像有数座大山压在上面一样沉重,压得他喘不过气,几近窒息。 为什么要出身在这富贵权谋人家,为什么他总是要压抑且伪装地活着,为什么他没有光明正大去爱人的权力。 若是让月苓知道这一切,怕是会恨透了他。 24. 第 24 章 姚之骞踉踉跄跄去了祠堂,他跪在母亲的牌位前整整一天一夜,再出来时,眼里没了光,但依旧还是那个温润的翩翩公子。 他妥协了。 不能让姚家的前途断送在自己手里,姚家几代的兴盛要在他这里传承下去,不能做姚氏一族的罪人。 只有他自己知道,原先的他已经死了,那个心里有着深爱姑娘的姚之骞不复存在,他的心和他的良知一同留在了祠堂。 现在站在阳光下的,是为了家族而活的行尸走肉。 没有感情,没有良知,只有为了权力与地位的不择手段。 他麻痹了自己的心,冻结了心中所有美好的回忆,继续裹上一重又一重的伪装,艰难地前行。 新的旅程将会一片黑暗,到处充斥着蛊惑人心的香气,他置身其中,将会一人走到尽头,不再回头,也无法回头。 …… 城郊某田庄内,一间不起眼的杂物间房门紧闭。 屋内不似想象中凌乱繁杂,摆设极其简单,只有一张桌子,几把座椅,还有一扇黑白水墨画的屏风。那屏风后有一暗道入口,直通下面的地牢。 此刻,暗无天日的地牢内血气甚浓,不论正在受刑的男子如何哀嚎,外面也不曾听到任何的声响。 “公子。”一黑衣暗卫单膝跪在锦服男子身前。 “如何。” “他还是不说。” 男子神色慵懒,眼底却是绝对的肃杀和冷漠,深如寒潭的黑眸里淬了极为冷淡的情绪。 沉默的空气中带着极强的压迫感,冷淡中夹杂着十足的戾气。 他走到监牢前,刚刚受过刑的男人浑身是血蜷缩在地上,蓬头垢面看不清本来的面貌。 “你以为你还能撑多久。”声音冷得结冰,语调虽轻,但话中的嘲讽带着强烈的压迫感铺天盖地迎面而来。 那人仿佛受了极大的惊吓,努力把身体往角落缩了缩,没说话。 “别让我把耐性都耗光了。”陆修凉淡淡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前厅中,陆修凉坐在主位上,看着外面的绵绵细雨出神。 “公子。”陆七将一张口供呈到他面前。 上面写着大顺国二皇子的口供,记载了他如何与大梁某些官员勾结,如何联合碧海阁青龙堂的逆贼设计杀害太子萧恒,还有同右相姚震的秘密约定。 以袁立轩为首的青龙堂推崇归顺朝廷,几年前与姚震勾结到了一起。袁立轩暗中和西南部的大顺国暗通款曲,他们与大顺国的二皇子达成协议,绞杀太子萧恒,等到宁王顺利登基,将西南十城赠与大顺。 一切交代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如今外面都以为大顺二皇子已被镇国大将军就地正法,甚至连头颅都送回了大顺,没人怀疑这个早该消失的人被陆修凉悄悄藏在京城脚下。 “我还没对他做什么,他便迫不及待交代了一切。” 到底是养尊处优的皇子,受不得皮肉之苦,可惜一点傲骨都没有,真不知该不该夸一句识时务。 他仔仔细细看着口供,上面的内容基本属实。 “好生看管。”陆修凉眼神淡淡的,将它递回给陆七,冷淡道:“还有地牢那位,别让他死了。” “是。” …… 雨过天晴,云消雾散,月苓陪着李蓉在小花园里散步。 傅府的花虽比不上宫里的名贵,但开的也不错。一场小雨过后,点点水珠洒在花瓣上,颜色看上去更加艳丽夺目。 “今年的雨来的有些早。”月苓呆呆地出着神,玉指轻轻擦掉花瓣上的水滴,沁人心脾的清香一股股钻入心扉。 花园中的小路有些湿滑,李蓉被丫鬟小心搀扶着坐在了铺有厚厚棉垫的石凳上,手捶了捶腰,问旁边的婆子:“近几日的雨水可收集了?” “是,已经备下了。” 李蓉对着身边的妈妈笑笑,“每年都要存下些雨水,等过个几年用来泡茶最是合适。” 月苓无暇去想别的事,一早起来心慌的感觉久久不散,好像有什么事情会发生一样,让她难以平静。 “你在那站着想什么呢?过来陪我坐会。” 月苓恍然回神,低垂下眼眸缓步走了过去。 “喝点茶。”手中的茶盅递过去。 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缓缓而下,稍稍缓解了心中的不安。 突然一声清脆的女声打破了此刻的宁静。 “表嫂,表妹。” 白雪茹身穿鹅黄色衣裙,头戴翡翠玉簪,手中拿着苏绣宋锦织造的手帕,薄施粉黛,腰肢似柳款款走来。 月苓眸光微冷,蹙了蹙眉。 白雪茹头戴的玉簪和手中的手帕皆是今年的新款,她何时出手变得如此阔绰了? 李蓉淡淡地笑了,轻声问:“白姑娘这是要做什么去?” 白雪茹笑吟吟福了福身子,柔声道:“雨后的景色甚是悦人,空气也格外清新,房中太憋闷,故而出来随便走走。” “过来坐吧。”李蓉和善,冲她招手来身边坐下。 白雪茹眼中闪过一丝欣喜,忙不迭点头。 “对了表嫂,这是我昨日出门买下的香囊,说是有安胎凝神的功效,你现在身子重,每日必定休息不好,戴上它或许会好一些。”她的眼睛里写满了真诚。 淡红色的丝绣香囊,底端缀有珠宝流苏,淡香扑鼻,煞是好闻。 阿念视线牢牢盯着那香囊,唇抿得紧紧的。 李蓉自然地接过,面带笑意谢了她。闲聊不多时,她面带倦色,觉得有些乏了,起身回了房休息。 只剩白雪茹和月苓在院中对坐。 月苓平静地泡了一杯茶,正端起来喝,忽听闻一声轻笑,她动作一顿,面色如常地放下杯子看着白雪茹。 “还未恭喜妹妹,终于要得偿所愿嫁与良人。”白雪茹笑得云淡风轻,衣袖里的手用力掐着,指尖泛了白。 手中的疼痛不及心中的万分之一,满腔的不甘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月苓诧异地挑眉,意外白雪茹竟至今还不知姚家被她拒绝一事。转念一想也没甚稀奇,这府中本就没有多少人知晓此事,加之她与爹娘有意隐瞒,连身边伺候的下人也不尽知晓。 只是不知白雪茹从何处得到的消息。 “表姐这是哪里听来的消息说我要嫁人了?嫁的又是何人?”月苓颇为疑惑,仰着眉看着白雪茹。 可这眼中的笑意落在白雪茹的眼里却格外刺目,她只觉得傅月苓是在向她炫耀、示威。 面上勉强挤出一丝笑,话音几不可差的微微颤抖,“还能是何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980955|14812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自然是姚公子。” 她偏了偏头,视线落在鹅卵石上,眼里的愤恨怎么都藏不住。 “哦?你这是哪听来的消息?我不记得说过要嫁给他。” 月苓皱着眉回忆,她绝不可能说那样的话,只有可能是白雪茹误会了。 白雪茹狠狠地掐着大腿,咬着牙逼退眼眶中的酸涩,心中冷笑,她看着月苓的眼睛,轻声道:“妹妹何故瞒我,昨日我在街上遇到了姚公子,他亲口告诉我能娶到你是他毕生幸事。” 这却是万万没想到的。 月苓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她转回头和阿念对视一眼,阿念皱着眉细细观察白雪茹的神情,想要从中找出蛛丝马迹。 姚之骞为何要这样说?他是知道傅家的态度的,为何还要说出这种话让人误会。难不成他以为她会回心转意,还抱有幻想吗? “我不知姚之骞为何跟你说这些话,但是我从未想过嫁给他,而且我已经明确拒绝了姚家的求亲。”月苓面色凝重,一字一顿说道。 她看着白雪茹楞住的样子,便知刚刚白雪茹所言不虚,姚之骞确确实实骗了她。 虽然她恨白雪茹,但是有些话还是要说清楚。 白雪茹眼中闪着泪光,眼里是满满的怀疑,但同时她又抱着极大的期待,希望月苓说的都是真的。 月苓皱眉,“我不知道姚之骞和你说那些话是有何企图,但他如此造谣,分明是在诋毁我的名声。” “不,之骞哥哥他不是那样的人。”白雪茹听不得别人说他的不好,下意识就要反驳。 月苓一摆手,打断了她的话,索性将话都说明白,“那是你的事情,与我无关,我只是澄清事实,我与他并无关系。” 顿了顿,冷笑道:“说得直白点,我看不上他,你不用把我当作情敌。” 上一世就是她的态度太不明了,才会让自己陷入那样的困境。 白雪茹迷茫地抬头,看到的是月苓那张充满讽刺笑意的面孔,那么高高在上。那双妩媚的眼睛里此刻竟染上了些戾气,与往日的模样不同,完全是两副截然不同的面孔。 她就知道。 傅月苓平日里温柔娇弱的样子都是装的。 月苓的那番话并没有让白雪茹放松,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姚之骞提到月苓时那幸福满足的笑容。 他就真的这么喜欢她吗?即便被拒绝,也要娶她。 那她呢?又是什么? 白雪茹垂着头坐在原地,月苓离开前回头望去,看着她单薄的背影心中竟无一丝波澜。 勾了勾嘴角,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你等下把她送嫂嫂的香囊拿去检查一下。” 白雪茹是什么心思她管不着,但不得不防,尤其是嫂嫂现在还怀着孩子。 “是。” 阿念心不在焉地应下。她担忧白雪茹会报复,不管姚公子是不是被拒绝,从目前表现出来的迹象看,他并没有放弃。白雪茹爱而不得,依她的性子,很可能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月苓听了她的忧虑,轻轻笑了。 “陆修凉会保护我的。”她转回头,认真看着阿念的眼睛,“对吗?” 阿念怔了怔,看着姑娘眼里的光,也笑了,无比肯定道:“对。” 他回来了,她便再没什么可怕的。 25. 第 25 章 天空中夕阳悬挂,霞光照耀,大地被一片金辉笼罩着。 街道上车马匆匆,行人往往,叫卖声不绝于耳。 此处正是京中最为繁华所在,面前的酒楼雕栏玉砌,金碧辉煌。 天色渐暗,一行身穿锦衣官服的官员从辰星酒楼走出。 “虞大人,今日就到这里吧,我们也该回大理寺了,就此告辞。”为首的是大理寺卿吴大人,他冲对面的男子拱手,略一偏头,就看到虞宋身后一个年轻公子面露不耐地正看着他们。 吴大人无奈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若是知道今日这位小祖宗在这,他们就不来了,省得白跑这一趟。 此处是人家的地盘不说,光是他的身份便不是寻常人得罪得起的。 虞宋冷着脸,面无表情地撇了眼身后,那人身穿青色华贵锦衣,手上晃着一根狗尾巴草,脸上挂着嚣张的笑容,正挑衅地看着他。 真是一如既往的幼稚。 虞宋不理会他,面色更沉了些,转头对吴大人回礼,“慢走。” 大理寺一行人还未离开,霍明辰突然对着街那头大声喊道:“陆兄!你来得可真慢!让我好等啊!” 话音落,他也不理会周围人的脸色,三两步跑到路中央。 不远处一男子正缓步走来,那人身穿玄色衣袍,腰间别着一把宝剑,身形挺拔俊朗,浑身却散发着冰冷的气息,周围的气势陡然锐利,气氛瞬间紧张了起来。 众人看清他的脸,面色微变。 除了活蹦乱跳的霍明辰,还有从头到尾都背着手淡漠地站在那的虞宋。 今天是什么运气,竟然遇到了这位让人闻风丧胆的大将军。 大理寺一官员紧张地看着陆修凉,不偏不倚对上了他的视线,心里咯噔一声,明明他并未做过亏心事,竟会如此紧张。忙慌慌张张地看向吴大人,眼神向他求助。 他想回家。 他们都是文官,没见过什么大风浪,更没和这种尸身血海中闯出来的人接触过。 不是故意认怂,实在是这位将军和一般武将不同,就连当年的霍老将军,身上也没有这股令人胆寒的狠厉。 每次离陆将军太近的时候,他都有种想要逃跑的冲动,这大概是生物本能吧,哪只兔子不怕狼呢。 听说这位将军无家族支持,凭自身的天资与那股狠劲被霍老将军看中收入门下,老将军倾囊相授,陆将军年少有为,兵法用得出奇,身手也深不可测,颇有青出于蓝胜于蓝之势。近十年来在战场上所向披靡,敌人闻风丧胆。正因了有了他,西南才得以安定。 如此人物,光是靠近就令人畏惧。 吴大人轻咳两声,他嫌弃地看了眼自己的下属,又转头笑着和陆修凉打了招呼。 对方微微颔首,脸上神色未变。 吴大人心中颇为感慨,陆修凉年纪轻轻便手握重权,如今他回朝,必会掀起一波风云变幻,往后的日子怕是要不安宁段时间了。 “那我们就先告辞了。”他对上了陆修凉深不见底的眼睛,心里也直发憷。 “大人,你们先走吧,我还有些事。”人群中沉默许久的傅逸朗突然出声。 吴大人诧异地看着他,点头应下。 “兄弟,你来的可太慢了,说好了今日早点过来的。”霍明辰嘴里叼着那根狗尾巴草,含糊不清地抱怨着。 陆修凉神色淡淡看了他一眼,这几日每晚霍明辰都缠着他喝酒,不醉不归,若不是在他酒后能探查出月苓这几年的境况,他也不会在这受他的烦扰。 没理他,径直走到傅逸朗身前,拱手道:“傅公子。” 傅逸朗点点头,回:“陆公子。” 霍明辰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真是上赶着跟大舅哥搞好关系啊,见了鬼了。”他大摇大摆走朝着酒楼内走去,手抬起,摆了摆,“你们谁要在我这蹭饭可快着点,我很忙。” 路过虞宋的时候,停住脚步,脸上的笑容变成了冷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980956|14812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吐掉嘴里的狗尾巴草,双手抱着肩膀,下巴一扬,眯起眼睛睨着对方,阴阳怪气道:“虞大人还是回府去吧,我这小本生意,供不下您这尊大佛。” 霍明辰嘴角勾着讽刺的笑,就这么牢牢盯着他。虞大人宠妻的名声在外,京城谁人不知。当年为了求娶傅家二姑娘,居然求到了陛下面前,求了道赐婚的旨意,强行让傅家嫁女,可谓卑鄙至极。如今家有娇妻,软玉在怀,就算他肯留人吃饭,人家也不见得赏脸。 虞宋没把他的敌意放在心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霍明辰不甘示弱回瞪。 “下次我就不来了,我会派下属配合你们大理寺调查这次的案子。”虞宋转身平静地对傅逸朗道。 傅逸朗看着他的二妹夫,心里也觉得好笑。 霍明辰也不知为何,一直和虞宋不对付。小时候还会随着他几个妹妹一起喊虞宋三叔,不知从何时开始,他对着虞宋没了好脸色。只要两个人碰面,绝对是争锋相对,单方面的。虞宋平日沉默寡言,喜怒不形于色,遇到霍明辰的挑衅也都是视而不见,冷眼旁观他胡闹。 前几日发生了一起命案,死者生前时常出入酒楼,故而他们来这探查线索,无奈这位小祖宗百般刁难,今日算是一无所获。偏偏霍明辰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只是针对虞宋一人,他们大理寺众人也不好说什么。 眼下的情况,两人确实不适合碰面,为了早日结案,也只能依虞宋所言了。 傅逸朗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你回去替我跟月芫说一声,爹娘想阿瑾了,你们过些日子回家里看看。” 虞宋听到爱妻和爱女的名字,面色柔和了许多,点头应下。偏头对着陆修凉微微颔首,迈步离开。 陆修凉沉吟片刻,从容道:“傅公子,若是无事,与我们一同用饭吧。” 傅逸朗诧异地看着他,竟不知这陆公子如此热情好客,实在让他意外,想来这外界传闻当真是不可信,笑道:“恭敬不如从命。”随着陆修凉进了酒楼。 26. 第 26 章 “傅大哥,好久没一块吃饭了,今日不用陪嫂子吗?” 霍明辰招呼掌柜的过来,让他把店里的拿手菜都上一遍。又拿出一壶酒,给陆修凉和自己满上,他知道李蓉怀孕,所以没给傅逸朗倒酒。 傅逸朗一撩袍子坐在陆修凉的对面,看着霍明辰的动作,笑了笑,“刚刚派人带话回去,让她们不用等我了。正巧今日遇到你们,也是难得。” 霍明辰和月苓从很小便一同玩耍,与姚之骞不同,霍傅两家更为亲近,傅崇与信国公本就是挚友,家中小辈从很小的时候便有诸多往来。 再加上霍二公子霍明煦与傅家三姑娘傅月檀自幼便有婚约在身,两家人亲上加亲,不分你我。 但自从霍明辰几年前开始经商,便不在京城久居,他们就很少有见面的机会。许久不见,霍明辰在为人处事上都成长了许多。 “半月前听闻月檀有孕,我去你家看她,当时问起你,你二哥说你还未回来。” 霍明辰懒散地笑笑,“我也是近几日才回京的,家中琐事诸多,二嫂又有孕在身,郡主娘不让我再到处跑。左右我京中的生意也有段时间没顾了,索性这段时间就留在这里料理京城的生意。” 傅逸朗赞叹地看着他,“今日见你稳重了许多,霍老将军定是开心的。” “我爹哪会高兴啊,他可看不上我这样的。”霍明辰漫不经心地说着,眼里却是无法掩饰的失落。 霍家世代都是武将,几辈人出了他这么一个另类,从小混账惯了,不如哥哥们优秀,还经常闯祸,怎么会招人喜欢。既然做不来,干脆便不做。 傅逸朗不赞同地摇了摇头,不满他妄自菲薄。 “如今也该安稳下来了,我记得你二哥也是这个年岁成的亲,你总是这样毫不在乎,清河郡主怕是要着急了。” 霍明辰头痛道:“傅大哥,你说我为何就非要成家呢?霍家有大哥二哥传宗接代,我就想一个人自由自在地享受日子,不愿娶妻。” 说起这京中的世家公子,大多都会按照家族的安排,按部就班入朝为官,就算没什么大的作为,起码要保证家族的荣耀不衰败。到了年纪找个门当户对的贵女成婚生子,为家族开枝散叶。 几乎没有霍明辰这样的人存在,率性洒脱,放荡不羁。 “你也不必想太多,你爹娘总是希望你开心的。” 霍明辰干了杯中的酒,不再去想令他心烦的事。 他的眼睛扫到身边一直沉默的人,轻笑一声。 盯着陆修凉的侧脸,试探道:“陆兄,你和傅大哥怎么都熟到可以一起吃饭的地步了?” 这个畜生,装的还挺矜持,坐下来一句话都没说,让他来看看这个闷葫芦还能憋多久。 傅逸朗往旁边看了眼,见那人似乎没有说话的意思,替他解答:“你也不是外人,告诉你也无妨。当年陆公子去你家的时候,受了伤,你还记得吧?” 霍明辰点点头,“自然记得,都快要死了。” 浑身是伤,虽然换了新的衣服,但血很快又渗透了衣裳。手臂上的伤更是深得见骨,更糟糕的还发着高烧。那日被傅大人送来时还保持着清醒,傅大人离开后没一会工夫便昏迷不醒,接着就是几天几夜的昏睡,他一度担心这人要醒不过来了。 对了,傅大人送他来的。 难不成…… 霍明辰犹疑地看向傅逸朗。 他点点头,看向陆修凉眼里露出了感激与不忍,“那是因救月苓所致。” 霍明辰震惊地看过去,陆修凉面色无波,正慢条斯理喝着酒,淡淡地注视着某处,眼里似乎找不到焦点,平静地彷佛谈论的不是他一样。 咽下惊讶,追问道:“然后呢?” “他们死里逃生,月苓毫发无伤,陆公子用身体护住了月苓,才会伤得那么重。后来他一去西南近十载,再回来又碰巧在宫中替月苓解了围,我们一家都很感谢陆公子。” 傅逸朗倒了一杯茶,举杯道:“陆公子,我以茶代酒,谢谢你当年的救命之恩,改日请再到家里来,我们举家上下必定好生款待。” 陆修凉神色淡淡,徐徐道:“此乃我分内之事,傅公子不必客气。” 分内之事…… 傅逸朗眯着眼品味着这四个字,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一样的意味。 “公子今日似乎有话对我说。”陆修凉放下筷子,神色平静地看过去。 今日他出现时,傅逸朗就若有所思看着他。大理寺众人离开时,他也没跟着走,想必是有话要说的。 经他提醒,傅逸朗想起正事,也不再深究刚刚的疑虑,犹豫了片刻,还是坦然相告:“我最近发现一桩事,右相姚大人似乎在查你,不知他要做什么,你还是小心为好。” 关于陆修凉的身世,知晓内情的人只有傅崇夫妇、月苓、还有霍家人。傅逸朗以为这位陆将军不是出身世家,姚震这一举动在他看来便是十分可疑的。 陆修凉手指轻轻摩挲着酒杯,垂着眼睛沉思。姚震什么心思不难猜,既然他按捺不住了,那不妨陪他玩玩。 霍明辰嗤笑一声,“这老狐狸想干什么?镇国大将军刚刚回朝还在休假,这个节骨眼他调查你,是想要拉拢你?还是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980957|14812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打算除掉你?恐怕他哪样都做不到吧。” 光是手握军权这一点,就能让多少人上赶着巴结。 可他这兄弟看似无欲无求,心比谁都冷,对什么事都淡淡的不放在心上,偏偏能力强大得让人忌惮,深不可测到霍明辰都不敢去猜测他手中究竟握有多少暗势力。 “多谢告知,他不会威胁到我。”陆修凉回敬了一杯酒表示感谢。 傅逸朗见他心中有数,也放下心来。陆修凉将来有可能成为他的妹夫,他不能在知道有人打他的主意后还袖手旁观。 他仔细打量着身旁气质沉稳的俊朗男子,心中感慨小妹的好眼光,陆公子不论怎么看,都比姚之骞强数百倍。 更加强大,沉稳。只是性格还是冷漠了点,不过也好,配上小妹这种外放性格的姑娘最为合适。 “不过傅大哥,你好端端的怎么会去注意右相的动向?” 傅逸朗皱了皱眉,抬头撞进了陆修凉深邃的眼睛,那眼中的黑暗漩涡让他有片刻失神,不由自主道:“是月苓……”意识到不对,猛地闭上了嘴,懊恼地捂住了额头。 他居然被陆修凉的气势震住了。 “她如何?”陆修凉飞快地问,毫不掩饰话中的焦急与关怀。 霍明辰无语地看了他一眼,低下头自顾自闷声喝酒。他们都心有牵挂,只有他孤身一人,心中不免悲凉。 傅逸朗心思不在这,没发觉陆修凉的关切已经越了界,他无奈地笑了笑,左右瞒不过,这两位也不是多嘴的人,索性低声坦白道:“不久前月苓突然提醒我小心姚家,我便多关注了些。” 陆修凉眉头紧皱,他想起那日在宫中,她当面拒绝了姚之骞。当时他心中松了口气,但姚之骞大受打击的样子一直让他耿耿于怀。他担心她心里一直有姚之骞,拒婚只是因为姚家做了什么事伤了她的心。 若是她心有所属…… 陆修凉垂下眼睛,眸色更冷了些。 “哦?该不会是月苓妹妹怕姚家一直纠缠她,才特意提醒你小心的吧?毕竟姚之骞对月苓妹妹也算是一心一意。”霍明辰拿眼睛瞄着旁边的人,见他脸色越来越难看,心里乐开了花。 哗啦,陆修凉手中的酒杯被捏得粉碎,眼里凝起了骇人的风暴。 霍明辰暴跳如雷,“姓陆的!我这瓷器可是古董!你知道我跑了多少个地方才淘来的吗!你给我起开!”抬腿就要踹,被人轻轻躲开,差点闪了腰。 他揉了揉腰,小心翼翼地捧着那些碎片,要杀人的心都有了。 陆修凉冷漠地看着他,撂下一句“我赔”便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