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照在冰河上》 1. 第 1 章 “尊敬的程如男旅客,您乘坐的CZ8851次航班马上就要起飞了,请速到62号登机口办理登机手续。” 程如男人生第一次坐飞机,就遭遇了被机场点名的尴尬,这经历大概够她记一辈子了。 迟到不是她的行事风格,可是今天情况实在特殊。 这次导师带着她和师姐一起去H市出差,本来大家订的都是今天上午的航班,可是走到半路,老头突然想起家里的小猫忘记投喂猫粮了,全车除了司机一共就仨人,她资历最浅,这个好活儿自然就落到了她的头上。 只是她实在是没想到那么儒雅的老头竟然养了那么一只性格暴躁的猫,她刚打开门,它就冲过来给了她一巴掌,直接把她的眼镜拍飞到地上,碎成了蜘蛛网。 她找了好几家眼镜店,人家都说没办法当天取镜,这又害她白白浪费了半天时间。 她差不多近视300度,虽然度数不是很高,但她裸眼视力很差,离开眼镜的世界在她眼中就是一团颜色混乱的絮状物。 首都机场太大,她找到登机口的时候,额头上已经冒出细细的汗珠。 她此刻的内心是极为不安的,她想,她大概是整座机场唯一一个成年后才坐飞机的人。 临行前,她特意去网上搜索第一次坐飞机需要注意的事项,可惜认真答题的人很少,大多数人都在插科打诨展示幽默。 到最后,她只记住了宝强在安检口一口气喝了一桶5L的牛奶。 好在,她乳糖不耐受,并没有打算带牛奶。 “不好意思,这是我的证件。”如男将登机牌和身份证递给工作人员。 她看了一眼手表,离舱门关闭还有一点时间,万幸,她没有错过航班。 “程如男?”一个高大的身影冲破她眼中的浓雾在她面前站定,语气里都是掩饰不住的惊喜。 呃,她这还没耽误飞机起飞呢吧,他们至于这么高兴? “嗯,我是,实在不好意思,路上有些堵车。”她颔首解释,然后拉起自己的旅行箱,向廊桥走去。 “程如男,是我!你不认识我了?”男孩跑到她面前,然后低下头来,将他的一张脸强行展示给她。 如男抬起了头,终于看清了他的样子。 眼前的男人穿着一身黑色运动服,身材极其高大,刘海垂在额前,面容俊朗。 他长了一双眼角下垂的狗狗眼,左眼眼角一颗小小的痣,明明应是压迫感十足的气质,这双眼睛却让他无端有了可爱的味道。 如男感觉自己整个人突然从内到外着起了火,连耳垂都被烧成了鲜艳的红色。 “是我!贺壹!咱俩高中时候做过一年半的同学你忘了?后来我转去体校打篮球了,看你这表情是忘了?忘了也没关系,我可记得你!你那时候是咱们班成绩最好的了对吧?不对,应该是全年级最好的,我后来听说你高考是咱们全县第一名是吗?你这实在太辉煌了,膜拜!” “你好,贺壹。”如男和他点了点头,手却不由自主握紧了行李箱的拉杆,连指尖都在颤抖。 “你好什么呀你好,搞得这么客套。咱俩这多少年没见了,你现在做什么工作呢?你是不是没在同学群里?我好像从来没见过你说话。” “啊,我还在念书。” “那你现在是硕士还是博士了,在哪个学校呢?” “我还在读研,B大。”如男小声回应。 贺壹的身型和外貌太过于出众,她感觉很多人都在向他们这边张望,那种被围观的感觉让她喘不过气来。 可他却对那些目光混不在意似的:“B大!果然还得是你啊程如男!太厉害了!” “贺,贺壹,那个我要登机了,飞机要起飞了……”如男抱歉地指了指廊桥的方向。 “哦哦哦,对对,咱们先登机。”贺壹说着就把如男的箱子拉了过来。 “不用,我自己来就行。”如男窘迫至极,她感觉自己热得快要气化了。 “没事,忘了告诉你,我也乘坐这趟航班,刚才在广播里听到你的名字,我激动疯了你知道吗,我就感觉这个如男一定就是你,果然叫我猜对了!你这名字特酷,特与众不同!” 如男此刻,是真的恨不得自己人间蒸发了。 “你把你那票给我,我看看你在哪个座。”贺壹自顾自地说着,然后自然而然地从她手里拿过了她的登机牌。 暖意沿着他的手指传来,如男倏地收回手,垂下了眸子。 “哦,还行,你这个位置就在商务舱后面不远,一会我找人调个座,咱俩坐一块。” “啊,不用了……”如男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叫社会性死亡,社恐和社牛肯定不是来自一个星球。 “嗐,没事,咱俩这多少年没见了,难得有这么个机会好好叙叙旧。”贺壹似乎完全没有感受到她的窘迫。 她和他,有什么旧好叙? 即使有,也是她程如男恨不得埋在岁月里,永远不想让它重见天日的东西。 “哎呦喂,小壹,你小子可以啊,这位美女是?” “我老同学,B大高材生!”贺壹神情骄傲。 程如男感觉遇到他这十几分钟,她已经差不多死过去十几次了。 大概是因为死去活来的次数多了,她反而没有最初那么窘迫不安了。 她微微抬起头,只看到一群巨人散落在过道两边。 他们的脸在她近视加散光的眼中像打了玻璃磨砂效果的马赛克,虽然也不是如何的模糊不清,但的确难以仔细分辨。 还有一个原因是,她压根儿也没敢仔细看。 “你还有老同学,你小子念过书吗?”他的队友起哄到。 “你瞧不起谁呢,哥们儿当初念的可是我们那最好的高中好吗?哎,昊子你后边坐去,我跟我老同学前面聊聊天。”贺壹一边说着,一边把如男的旅行箱塞进了行李舱。 “哎,我凭什么……” “上回你看上我那样东西,送你了。” “这还差不多。”同样穿黑色运动服的男人站起身,贺壹不顾如男的连连拒绝,执意把她按在了座位上,并亲自弯下腰帮她把安全带拉出来扣好。 如男整个身体僵硬地靠在椅背上不敢动,他的身材又高又壮,她在他身边,纤细的像一棵豆芽。 飞机舱门已关闭,空姐开始演示安全须知。 贺壹和另一位空姐挥手示意。 “怎么了先生?” “麻烦帮我给这位小姐拿一条毯子,再倒一杯热水,谢谢。” “好的,先生。” “啊……不用。”如男马上摆摆手,麻烦人从来不是她的社交准则,她此时此刻只想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你的手太冰了,还有……” 贺壹突然凑到她的耳边。 “你的裤子上,弄到了一点点。” 程如男不可思议的抬起头,然后又马上低头审视自己,整个人像一只煮熟了的虾子。 她那个向来很多,今天又刚好是第二天,一路上又狂飙了那么久…… 她今天穿的是白色毛衣配浅蓝色牛仔裤,如果真的透出来,那画面得多尴尬! “哦对了,洗手间现在应该还可以用,你穿我衣服过去一躺吧。”贺壹说着就脱下了他的外套递给了她。 谁能想象如男此时此刻的心情! 她到底犯了什么错,从早晨被猫扇巴掌开始到现在就没停止倒霉! 就算是上神渡劫也不过如此了吧! 可是她最终还是接过了他的衣服并套在了身上,因为她知道他说的是对的,现在不去,等洗手间再次开放使用时,身下这把椅子会更惨不忍睹。 “贺壹。”如男小声叫住他的名字。 “怎么了?”看到她的神情,他也跟着调低了音量,耳朵凑到她跟前来,这个画面像是两个特务在交换什么情报信息。 “洗手间在哪?”如男仍旧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垂着眸子,不去看他的眼睛。 “洗手间就在……”他突然意识到,她可能还没坐过飞机。 “没事儿,我带你过去。” “谢谢。” “你老跟我客气啥?” 贺壹大剌剌的站起身,大步走在前面。而如男则披着他的衣服,步步紧随。 他的衣服刚好到她的膝盖上方,可以遮住一切不应该被别人看到的东西。 “进去吧。”贺壹亲自为她打开卫生间的门,然后又站到一边去。 等她出来的时候,他正在和空姐合影,那个空姐高挑又美丽,衬得她更像一棵营养不良的豆芽。 “贺老师,咱方便加您一个微信吗?” 老师?如男已经多年没有去关注他的消息,所以并不知道他现在已经出名到出门都有人要联系方式的程度了。 “我这些球迷朋友就爱开玩笑,我这点文化算什么老师。” 贺壹回过头朝如男笑笑,然后那个空姐果然就看到了面前这个纤细白净的女孩身上,穿着他的运动衣。 “我手机没带在身上,要不你可以关注一下我微博或者DY,你们留言我都会看到的。” “好的。”空姐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礼貌微笑,人家这话说的已经很委婉了。 只是眼前这个女孩就是他女朋友吗?媒体上不是说他现在单身吗? “你手里的水还热吗,我要不找空姐再给你要一杯?” “还好,不用了,谢谢。” “都说了你不用跟我说谢谢,咱俩上学那会还坐过一段时间同桌呢吧?我记得我那会老抄你作业,有一次不小心把你写的注解给抄上去了,结果被老师撵出去站了半节课。我就纳闷了,老师凭什么认为那个注解只有你程如男会写呢。” 贺壹回忆他的青春,眉飞色舞。 如男想,这世上为什么有人是永远那么开心的呢? 她的青春是一整条冰封的河,而他则一直是天上的骄阳,她甚至怀疑他们曾在同一个时空出现过。 “你小子消停一会吧,你这把我都忙活晕了,小心一会下了飞机人家姑娘就把你拉黑,你能不能稍微维持一下你的形象。” 他的主教练余子扬实在受不了他这个爱徒的孔雀开屏,无语地白了他一眼。 “这个您放心,绝对不会,因为,我压根儿就没有她微信。”贺壹大笑。 “对了我给你介绍下,就算你不怎么关注篮球,也该认识我们余指导吧?” “呃,余指导好。”如男点头致意,不过,她是真的不认识他啊…… 余子扬笑了笑,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傻徒弟,然后和前一排的队员换了个位置。 “他的粉丝都管他叫仙儿,你知道为什么吗?”贺壹不怀好意地低声笑。 “为什么?”如男一脸懵。 “因为余子扬,鱼羊鲜啊。”贺壹又不可自抑地笑了起来。 如男脑子里想了半天才明白他说的什么意思,只是,这好笑吗,他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傻。 “如男,我可不可以加一下你微信?” “啊……当然可以。”如男犹豫了一下,还是掏出了手机调出了二维码。 她的微信名是一片空白。 “贺壹。”如男手指用力扣紧了座椅上的布套。 “嗯?” “别跟之前的同学说你遇见了我,也别把我的联系方式给任何人,可以吗?”她仍旧不看他。 如果说有一类美人生来就注定是要惊艳时光的,那么如男就是来温柔岁月的。 她和他一样拥有窄窄的小双眼皮和微微下垂的眼角,笑的时候会散发出治愈人心的力量。 只是,她很少笑。 所以她在大多数人眼中,只是个平凡无奇的文静女孩。 “你放心,我才不想把你联系方式分享给别人呢。”贺壹翘起嘴角。 这一次,他的神色是难得的认真。 2. 第 2 章 “如男!”你怎么穿着L队的队服? 如男一推开酒店的房间门,师姐木青就激动地冲了过来。 “什么L队?” “你别给我装啊,哎,你这件衣服该不会就是贺壹的吧?我说今天粉丝接机图里怎么全队只有他没穿同款外套。” 木青越想越觉得这事靠谱,她打开手机,把一帧帧图片翻给如男看。 图片里一群穿着黑色运动服的大个子们推着行李车,被抱着鲜花的粉丝簇拥着。 如男今天压根就没看清那帮人的脸,所以她只认出了贺壹和余子扬。 贺壹穿着白色T恤,胸部的肌肉轮廓若隐若现,手臂线条流畅,笑容治愈。 她也是这会儿才敢认真看他的样子。 他和她印象中的六年前的样子别无二致,依然是那么阳光向上,唯一不一样的地方就是身材比当年更壮实了些,脱去了稚气,他变得更有男人味儿了。 “他来H市是干嘛的?”如男平时不关注篮球,所以她甚至不知道木青说的L队是什么,她没问,下午在飞机上他也没说。 “来参加男篮联赛这个赛季的半决赛啊!你都不知道球迷们多么期待这场比赛,他们这就是华山论剑、巅峰对决你懂吗?我跟你说,要不是为了这场比赛,我才不主动不申请跟老头出来呢。” 木青是贺壹的粉丝,她此刻兴奋的两眼都是星星。 “你说的是这个?”如男掏出了兜里两张门票递给了木青。 “天呐,这个位置!这是VIP看台票?往常这个区坐的可都是太太团啊!如男,快如实招来,你和这个贺壹到底什么关系!”木青激动得快哭了。 “呃,我们俩做过……”如男仔细思考了一下,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她和贺壹之间的关系。 啊?这么刺激吗?木青不太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做过一段时间的同学。” “男男啊,师姐劝你说话不该大喘气的时候,务必要一口气说完你知道吗……” “师姐,你是他粉丝?什么类型的粉丝?” “我啊,实不相瞒,我是他的师母粉。”木青坏笑。 “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我的微信名是仙嫂吗?” 如男当然知道她的微信名,她只是才明白那两个字是什么意思。 “不过你别误会啊,余子扬早结婚了,我虽然自称仙嫂,但是我对他一点非分之想都没有的,我就是个纯粹的篮球迷。” “啊?”如男感觉她有点听不懂。 “这么跟你说吧。坊间传言,他们这帮打球的吧,在每一个客场城市,都有一个红颜知己……你懂我意思?没办法啊,他们这种荷尔蒙旺盛的男人,训练又那么枯燥……所以呢,我对余子扬的爱,那就是叶公好龙,只能放在脑子里想象,绝对不可能奔现那种。再说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有男朋友。” 如男这次听懂了,贺壹在每个客场城市都有一个P友。 “如男,我刚看了下比赛是后天晚上七点半开始,老头这边的马拉松活动是下午五点结束,时间上刚好赶得上,咱俩一块去现场看球怎么样?”木青试探地问。 “会议报告不整理啊?” “没事儿,回来咱俩一块肝到后半夜,绝对没问题。” 如男终于体会到了所谓球迷的狂热。 “可是我眼镜坏了,我明天大概都要带着蜘蛛网去会议厅了。”如男掏出了眼镜盒。 “这算什么大事!楼下商场就有个眼镜速配店,半个小时就能取镜。话说回来了,你这怎么摔成这样的,跟做了特效似的。” 木青看了眼她那副呆板的黑框眼镜啧啧叹到。 “老头那只猫,好凶……” “你说刘青云?” 嗯,老头的老伴儿生前喜欢刘青云,所以他们家猫就叫了这个名字。 “嗯。”如男如今唯一庆幸的是它没抓破她的脸,否则她还要多浪费几百块去打疫苗。 “刘青云平时挺乖的啊,估计是老头出差把它给气着了。” 木青是个地地道道的京城女孩,心宽体胖,直爽大气,极其好相处。 到了眼镜店,她不由分说就将一副金丝框的六角形眼镜架到了如男的鼻子上。 “嗯,这多洋气,之前你戴黑框眼镜的样子特像我们高中教导主任你知道吗。”木青赞道。 如男看向镜子,那里面眉目清淡的姑娘果然朝气明亮了许多。 “帅哥这个含镜片多少钱?”木青问服务员。 “折后799,小姐。如果是配两副的话,我们还可以给您再打个八折。”服务员赶紧趁机推销。 “师姐,这个,超出我预算了……” 如男的生活一向拮据,她浑身上下的衣服鞋子加起来还没有超过五百块钱。 她唯一拥有的一件昂贵的物件儿是大学同学任晓声送给她的笔记本电脑。 “没事儿,我送给你,本来我也打算花钱去看球赛的,你那张票我就算想高价和黄牛买,还不一定能买到呢。” “话不能这么说……” “实话告诉你,老头前儿就嘱咐我去喂猫了,是我一忙给忘了,所以,于情于理我都该赔你一副新的。帅哥你把那个,对,就是那个交叉8字的拿给我试试。如男,你看我戴这个好看不?” “好看。”如男真诚地说。 “那就它了。” 到了晚上熄灯后,木青很快就进入了深眠,可如男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忍不住回忆和贺壹重逢后发生的每一处细节。 她想起他好看的笑容,想起他温暖的手,想起他亲自帮她扣安全带,甚至带她去卫生间…… 在她印象中,他一直是个粗枝大叶的人,高中时候他经常会被老师罚站到走廊去,一站就是半节课。 哦,难道是全国各地的红颜知己让他学会了体贴?果然,女人永远是男人最好的老师。 其实木青不说她也能想象到他现在的生活。就算没有现在的成就,他也不会是个缺女人的人。 高中时代,每次贺壹出现在篮球场上的时候,场边都会围满热情似火的女孩子们。 她们似乎深谙得分规则,一旦裁判误吹了哨,人群就会立刻炸开锅。 她们早就打定了主意绝不能叫自己中意的男孩受委屈,他只管在场上冲锋陷阵,其他的,她们来。 如男目瞪口呆地看着敢爱敢恨的姑娘们,仿佛和她们之间隔着一百年。 她们是青春昂扬的,而她不过是秋风落叶街头一张泛黄的旧报纸,面目可憎且不值一提。 她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和贺壹之间会有什么羁绊,可她还是被动卷入了他的一段故事。 那是高二上学期,他转去体校前的某一天。 “我和贺壹在一起了。”晚自习课间去厕所的路上,班花陈楚楚截住了她。 “哦。”如男不知道自己为此该说点别的什么。 “你也喜欢他,对吧?” “我没有。” “程如男,老师叫你回答问题的时候你不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很会表现吗?现在怎么敢做不敢当了?”班花每字每句都是讥讽。 “我没空考虑那些无聊的事,我跟你们不一样。”如男抿了抿嘴。 “是不一样。上周末我们全家去乡下吃土菜,我还特地去你们家看了你父母呢。” “什么?” 如男惊慌得差点当场哭出来! 她怕的不是被人看到她那个贫困破落的家,而是怕母亲会以为她在学校都是和化妆、穿吊带裙的女孩做朋友。 尽管这样的装扮在城市里没什么特别,但她发誓她那个封建刻板的母亲一定会因此往她身上安很多不堪的故事! 家里本来就不同意她到县城来念这个高中,如果让她的父母误会了什么,那她这个学也就不要上了。 “你怎么能这样!”如男哭着喊出声来,她跟贺壹的事关她程如男什么事!她为什么要跑去破坏她的人生? “我怎么不能这样?谁叫你喜欢贺壹!”班花也怒了。 “我没有!” “还说没有,你看这是什么!”班花拿出口袋里如男的笔记本,用力甩在她的脸上。 那上面的笔记工工整整,每个要点都记得清清楚楚,只是每个问题的第一条首字都是个俊秀的“壹”字。 不是小写的一,是大写的壹。 “你管我,我就喜欢这么写!”向来沉默寡言的如男第一次在他人面前情绪失控,连本来占据道德制高点的班花都被吓了一跳。 “反正,不许你再写这个壹字!我不喜欢和别人分享我的东西!还有……”班花后面这句话是轻声说的。 “你们家该不会穷的连镜子都没有了吧?你也不好好看看自己,你和一条惹人嫌的破抹布有什么区别?我想,该不会有人对这样的你感兴趣吧?” 是啊,班花说的没错。 她们家不仅穷得连镜子都没有,甚至于,她上高中之前家里都没有安装电灯。 她的家,如果那也可以称为一个家的话,它更像是一个终日无法见到阳光的肮脏牢笼。 她的母亲在家里的一床破棉絮上生下了她。 他们给她取名叫如男,不是因为她有多么珍贵,而是她们以为这辈子除了她再不会有别的孩子。 那么理所当然的,她就应该各方面都要像个男孩,继承她们的香火,承载她们的期望,给她们养老送终。 于是她总算过了三年的好日子,只可惜那三年的时光太短暂,而她又太小,以至于她对她人生中唯一得到过父母爱的记忆竟是空白的。 然后弟弟就出生了,而她也从“如男”彻底沦为了洗脚婢。 弟弟的童年几乎都是在她的背上度过的,她要背着他洗衣做饭,喂猪放羊,甚至还要背着他去上学。 不知道是不是上天把她送到这家做孩子的时候动了恻隐之心,她似乎比别的孩子更聪明些,她的中考成绩是全县前三。 母亲当然是不同意她继续读书的,可是老师、亲戚、村干部轮番来家里劝,她最终还是妥协了。 她恨她不能像别人一样初中毕业就出去打工补贴家用,她苛待她,打骂她,尽情地在她身上发泄着情绪。 班花口中这条惹人嫌的破抹布,已经是连呼吸都用尽全力了。 她真的,从来就没有妄想过贺壹,一分一秒都没有。 她之所以写那个壹字,是因为她眼中的贺壹就像是天上一轮明亮的太阳,只要看一眼,就会让人觉得人生充满希望。 那怎么能是喜欢呢?那明明是不以占有为目的的欣赏啊! 3. 第 3 章 老头是国内区域经济学研究领域的大拿,每年都会受邀参加各种高规格的经济论坛和政府会议,他会视情况带随机带自己的硕士和博士出来见世面。 如男如今才研一,能得到这个机会,她非常感恩以及珍惜。 尽管一夜没睡好,如男第二天还是起了个大早。 洗漱完毕换上白衬衫、挂上工作牌、再戴上昨晚新买的眼镜,她突然觉得镜子中的自己好像哪里不一样了,好像更青春了,也更自信了。 “师姐,起床了。”如男拨了拨木青的胳膊。 “唔……男男,几点了?” “六点半了。” “哎,不是七点到九点才注册嘛,你起这么早干嘛……” “老头起得早,我们是不是也该早点起陪他一块下去吃个饭?” “哦,好吧……不过,你能不能让我再睡十分钟,不,五分钟就行。”木青迷迷糊糊地呢喃。 “没事儿,你还可以再睡十分钟。” “太好了。” 没有人教过如男人情世故,不是她想得周到,而是她不想再因为自己的疏忽给别人带来麻烦。 毕竟,昨天的机场事件就是个教训。 机场,贺壹…… 如男不自觉又想起了这个名字。从年少时候起,这两个字似乎就对她有种神奇的力量。 现如今,她自己的名字似乎还没有写的多好,而他的壹字却已经被她练的炉火纯青。 她的笔记上,每一页都有他的名字,这个习惯已经保持多年,似乎戒都戒不掉了。 壹:区位理论与区域经济学的形成。 壹:市场经济在区域发展与运行方面存在功能失灵。 壹:配第-克拉克定律。 “男男,你不化个妆啊?今天与会的可都是行业大佬,说不定会有美好际遇不期而至呢。” 木青终于起了床,她看了看素面朝天的如男,又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她的教导主任。 “我不会化,再说了,我这颜值和美好际遇四个字也不搭啊,还是别浪费那个时间了。”如男连连摆手。 “瞎说,你看你的皮肤多好,白到发光透明,一白遮百丑,何况你又不丑。别的不说,你至少该画个底妆,涂个唇彩,这样看起来气色也能好点。” “哦。” “哦什么哦,你等我收拾完,我给你弄。” 木青性格爽利,手脚也快,别的姑娘从起床到收拾好出门大概需要俩小时,而她,三十分钟全部搞定,还顺手帮如男化了个淡妆。 “你看,我就说嘛,你哪里丑了,你这稍微打扮一下就有日剧女主那味儿了。” 她们俩背上电脑出了门,刚好碰见隔壁的老头推门出来。 “杨老师早上好。”她们自然没那个胆子敢当面儿叫他老头。 杨川东今年才六十二岁,可自从两年前妻子去世后,他就逐渐青丝变华发,这让他看起来更加睿智和儒雅了。 “呦,这是什么神秘力量把木青从早上七点的床上薅起来的。”杨教授看了看表。 “杨老师咱这在外边您能不能别当着这一走廊的人寒碜我。” 木青是出了名了迟到分子,因着这一点,她可没少受罚。 “哪来的一走廊的人,这儿不就咱们仨吗?对了如男,我们家刘青云的猫粮和水都给够了吗?” “嗯,给够了。”如男低眉顺目。 “你好歹也是我杨川东的徒弟,说话能不能有点精气神儿?别人一看你还以为咱家没粮食了呢,看把孩子饿的,一会到楼下餐厅喜欢吃什么给我多吃点。哦对了,这次回去你俩一人一篇学习报告,不少于,嗯,三万字吧。” “杨老师,您这……”木青本以为她们整理一下会议记录就可以了,谁能想到还要写论文? 三万字,真要了命了。 “行你俩自由活动去吧,不用陪我这个老头子,我这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了,我带你俩是出来见世面和学习来了,又不是带个生活保姆。” “好,知道了。”木青和如男同时垂下了嘴角。 既然老头说不用围着她转,如男和木青的心理压力也小了很多,反正会场内谁也不认识谁,她们反而可以随心所欲地可着自己感兴趣的东西听。 参加完颁奖典礼回到酒店,如男感觉自己身体的极度疲惫伴随的是大脑的高度兴奋。 听完这么多大佬的报告,她感觉自己对很多东西的认知又更清晰了一些。 当初她差点向生活低头选择本科毕业就去工作,是大学同学任晓声和童心澄的帮助,才让她坚持下来走到今天。 做学术,的确是更适合她的路。 她打开手机,想联系一下晓声问问她的近况,却不想看到了贺壹头像上的红点。 贺壹:【在干嘛?】 这条消息是上午十点多发的,而现在已经晚上十点,她是真的忙到没时间看手机。 她手指微动,几个字反反复复输入又删除,她扯过枕头将自己埋住。 五分钟后,她还是回了他的消息。 如男:【不好意思,今天忙了一天,没有看到你的消息。】 还没超过三十秒,那边的信息就回过来了。 贺壹:【我今天也训练了一天,才回到酒店休息。】 如男:【哦。】 贺壹:【你今天身体还有没有不舒服?】 如男:【还好。】 她在他看不到的地方面红耳赤,她觉得他们俩还没有亲密到可以聊这种话题的程度,都怪昨天自己太大意了…… 贺壹:【我现在在DY直播呢,你要不要进我直播间看看?】 如男:【哦,我没有DY。】 贺壹:【那你就下一个呗,我等你来了再下播。】 如男想起他第二天就要比赛,赛前的压力一定很大,他说等她来了再下播,若她不去,会不会影响他的心情? 她一边想着,一边还是听话地点开了应用商城,下载了那个APP。 她不知道该取个什么名字,只好随意输入了自己姓氏的拼音,cheng77,7月7号是她的生日。 如男:【我看到你了。】 他的直播间有大概1万人在线观看,如男不懂直播,她只看到屏幕上的网友在疯狂地刷消息。 而他穿着白色的篮球服,笑容明媚。 “欢迎刚刚进直播间的,程七七朋友,晚上好。” 贺壹突然靠近摄像头,一张俊脸倏地放大,吓得屏幕前的如男猛地向后一躲,躲完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动作有多么傻。 网友:你为什么只跟她一个人打招呼?哼! 贺壹:“刚有朋友问我为啥只跟这位网友打招呼,咱格局都打开一点行吗,我还能为什么,我就随机打个招呼呗。如果你要非说这个招呼有什么特殊意义的话,那我也就只能说我喜欢这个程七七了。” 网友:我不许你说。 贺壹:“我就说,程七七我喜欢你,你听到了吗?”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故意一本正经地看着镜头,小狗狗的眼睛里都是温柔。 如男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刚才和她一块进直播间的网友好几个,她不确定贺壹知不知道程七七就是她,可是她却不由自主地代入了。 网友:我去找仙儿告状,说你赛前不务正业搞直播。 贺壹:“我看看是哪个告状精,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先把你拉黑。哥们儿这训练一天了,才直播五分钟,你就告状,你有良心吗?” 网友:头发那么长了为什么不剪剪。 贺壹:“我这不是等洗发水代言呢吗?我这不是头发,我这是广告费好吗,怎么能随便剪呢。” 网友:你预测一下明天的比赛结果呗。 贺壹:“我不预测,我等代言。” 网友:仙儿现在干嘛呢? 贺壹:“我又不是他老婆我怎么知道他现在干嘛呢。” 网友:你房间刚才一闪而过的是你女朋友吗? 贺壹:“你那什么眼神,我女朋友能是这么位彪形大汉啊!”他拉过他队友陈辰,让他的脸出现在镜头里。 网友:醒醒,你没有女朋友。 贺壹:“谁说的,我不是刚跟那个网友程七七表白吗?” 网友:人家才不理你呢。 贺壹:“你别唱衰我啊,代言会有的,女朋友也会有的。好啦,那边儿催我休息了,改天咱们再聊吧。明天大家别忘了看比赛,给L队加油。” 他终于下播了。 如男点进了他的主页,里面几十个作品,全是搞笑视频。 她没想到,几年不见,他变得更欢脱了。 她从第一条一直看到最后,嘴角一直是上翘的。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讨喜的男孩子,他是吃可爱多长大的吗? 如男从DY界面里退出来的时候,他成了她关注列表里的第一个人。 他的微信又进来了。 贺壹:【我睡了啊,明天你会来看我比赛的,对吧?】 如男:【明天看下情况,你早点睡,祝你们明天大获全胜。】 贺壹:【那我等你来,比赛结束带你去吃这边本地的小吃。】 如男:【晚安。】 如男锁掉手机,然后打开电脑开始整理资料。 木青出去和朋友去酒吧玩了,房间里异常的安静。 她尽量让自己的脑子处于高速运转的状态,因为一旦停下来,就会有些荒谬的念头冒出来。 比如,刚才贺壹说的他喜欢程七七,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想她不该忘记当年班花说的那句话,她是一条惹人嫌的破抹布,不配拥有动人的爱情。 更何况,现在的贺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只有几个女孩为他争风吃醋的少年了,他现在是全国知名的职业篮球运动员,单是DY上的粉丝数量就已突破了一千万。 她看到他的女粉在他的评论区留言:老公晚安早点睡。 她点开那些女粉的头像,她们每一个都美得明艳动人。 她想,贺壹之所以对她突然如此热情,大概是因为他在这个城市还没有红颜知己。 人在空虚寂寞且压力又大的时候,确实容易饥不择食。 就像她,就算她不喜欢甜食,每个月也会有几天想吃冰激凌的时候。 迷迷糊糊进入了梦乡,她又一次见到了她患了躁郁症的妈妈。 “程如男,快点说你和那个贺壹到底什么关系!你这个不要脸的烂货,我送你上学不是让你去勾搭男人的,你才十七岁!你要是这么迫不及待,干脆别念了回来嫁人吧!” “程如男,你爸又赌输了,他干嘛要输钱,他干嘛不把你输给别人,让这个家少一张吃饭的嘴!” “程如男,你别再妄想念书了,以后这个家一分钱都不会再给你!” 母亲仍在絮絮地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着她,梦境里的她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喉咙堵得要命。 她想说话,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想哭,却流不出一滴眼泪。 而梦境外的她,枕头却已经被眼泪浸透了。 4. 第 4 章 老头果然是个可爱的老头,非嚷嚷着和年轻人一起参加第二天下午的马拉松比赛,结果还没跑完两公里就崴了脚。 如男和木青只好把他弄去医院检查。要是年轻人崴了脚倒还好说,老头毕竟岁数大了,万一真的伤了筋骨,可不是小事。 他唯一的儿子定居海外,老伴儿又在前年去了世,可以说,他的学生就是他的亲人,她们要是不管他,他就真的变成孤寡老人了。 “好了,拿单子去窗口缴费拍片子吧,结果出来再拿过来给医生看。” 主治医生低头在病历本上一顿狂写,写的都是普通人看不懂的文字。 “一会儿就直接找您对吗?” “不好说,我五点半就下班了,要是回来找不到我,你就去急诊科找医生,那边是一直都有人的。” “好的,谢谢您。” 木青和如男把老头扶在走廊的座位上,一起下了楼。 “男男,比赛要开始了……你说这老头也是的,自己什么身体不知道吗?非逞能。”木青快哭了。 “师姐,你先过去吧,杨老师这边我来。” “真的?男男你太好了!” “没事,我又不懂篮球,去了也就是看个热闹。我把杨老师安顿好就过去找你。” “谢谢你,男男,Iloveyou!”木青给了如男一个大大的吻。 片子出来已经是两个小时后的事情,如男又在急诊室排了半天的队,等把老头安顿好,时间已经到了晚上八点。 好在医生说没什么事,回去涂点药养几天就行,如男这一颗心才算放到了肚子里。 等她匆匆忙忙赶到比赛现场的时候,赛程已经过半,双方比分66:58,L队暂时落后。 球场上双方球员正在拼了命的厮杀,如男没有第一眼看到贺壹,倒是看到了场边穿一身黑色西装的余子扬。 “男男!”木青向她招手。 “师姐,怎么样啊今天的比赛?”如男弯着腰,小猫一样脚步轻轻。 “别提了,好像双方状态都不在线,全员一直在犯低级错误,尤其这个贺壹,目前为止的中远投一个都没中,控球也有问题,他可是L队的队魂啊!你瞧他把余子扬气的。” 如男转过头去仔细瞧,果然看到余子扬在场边怒目圆睁,手脚并用地表达着情绪,不用猜都知道此刻他口中疯狂输出的不是什么好话。 “贺壹在哪呢?” “蓝色球服,7号。” 如男的心跳不自觉地空了一拍,最近她对7这个数字有些敏感。 她的视线终于锁定了赛场上的他。 和平时欢脱话痨的形象不一样的是,他在球场上神情极其严肃,气场相当高冷。 此刻刚好开始新一轮的进攻,只见他双手运球,一路腾挪转身,突破夹击,然后出其不意将球传给侧后方的队友13号,13号直接远投,球进了。 现场L队的球迷一阵欢呼,旁边的木青声音大的差点震破如男的耳膜。 “这一套动作才对得起他中国第一控球后卫的称号啊!”木青激动地搂住了如男。 如男也情不自禁地为他鼓起了掌。 不过,还没高兴多久,对方就连着命中几个三分球,将比分差距拉到了24分。 此时赛程接近第三节尾声,感觉比赛结果似乎已无悬念。 “轮转啊!传球啊!又丢了!”木青哭了。 如男不懂球,不过她的心仍是揪着的。 她感觉此刻她的心和他是同一个节奏在跳动,她甚至感受到了他体内燃烧的斗志。 他整个身体都被汗水浸湿了,水洗过一样的头发倔强地竖着,像他一样的不服输。 她想起高一时由贺壹带队参加的那次全市中学生篮球联赛,当年那座冠军奖杯他们拿的也很是不容易。 整场下来双方的比分一直咬的很紧,是贺壹在比赛结束前4.2秒的一记完美三分球才帮球队赢得了最终的胜利。 那一刻全场沸腾,而他站在场中央接受万众瞩目,像颗耀眼的巨星。 他好像生来就属于篮球。 同样激动万分的还有她们当时的班主任朱女士,她当下决定自掏腰包请所有人喝水。 于是如男和其他几个女孩子便被派去给她们的英雄送水,很土,但是在当年却是很热血的一件事情。 那是她第一次敢直视他的眼睛,他的眸光灿如繁星,他的笑容朗若明月,她感觉自己的指尖甚至都在颤抖。 “贺壹,今天表现的太棒了,晚餐想吃什么?你最喜欢的气泡水!接着!” 如男错愕的转过头去,是班花。 她看着她大方而自信的把饮料抛给他,而那一刻自己的手还停留在半空中,进退两难。 “你是只请他一个还是请所有人啊!”球队里一个她不认识的男生接过她手中的水,拧开瓶盖大口的饮了起来,刚好卸去了她的尴尬。 “自然是全请,你以为姐请不起呢?” “程如男,晚上一块来吧?”贺壹打开了那瓶气泡水,真诚地向她发出邀请。 “不,不用了,我的卷子还没写完。” “你可别耽误人家好学生学习了,人家跟咱们怎么能一样。她们村风气特保守,她要是敢在学校和男生走得太近,说不定她妈妈就要把她的腿打断呢。” 班花娇笑着依偎在他旁边,毫不掩饰她口中的嘲讽。 如男的脸红的像一块煮熟了的腊肉,她僵硬地转过身,纤细的身体在宽大的校服里发着抖。 她死死地咬着嘴唇,不敢让眼泪被热闹的人群看见。 “要逆转啦!我的天,不愧是我贺神!”木青使劲摇着如男的胳膊,把她从回忆拉回到现实。 “现在比分多少了?” “88:93,别看还有五分差距,但是一旦贺壹的感觉找回来了……陈辰!我就说他俩是最佳拍档!稳了稳了!” 木青又哭了,不过这次是因为激动。 如男想,或许这就是竞技体育的魅力吧,不到最后一秒,一切皆有可能。 L队最后以115:113拿下了比赛,现场欢呼声不绝,余子扬那张冰块脸终于融化成春风满面,又从骂骂咧咧的普通中年大叔回归了仙位。 “贺壹全场拿了28分11个篮板6次助攻,太牛逼、太帅了!如男!你赶紧给他发微信约他,先别管什么红颜知己的事儿,这样的男的你睡他一次你就赚一次好吗!” “师姐!”如男感觉木青已经神志不清了!这是什么地方,她也敢胡说八道! 幸亏现场太吵,球迷们都沉浸在赢球后的兴奋中,没人注意到她们! “Sorry,sorry,我是太高兴了……”木青吐了吐舌头。 “那个你等我一下,我把他外套还了咱们就走。” “不好意思啊如男,今晚我还要和朋友一块出去玩,你也知道,我这本科同学遍布全国,我见这个不见那个,不合适……我就先走了啊,你待会叫贺壹送你回去,或者,你也可以不回去。” 木青眨了眨眼,然后毫无义气地,溜了。 走之前她还大声喊了句余指导,然后隔着人群用大拇指给他点了两个大大的赞。 余子扬本来正在接受记者采访,却被这一声吼打断了思路,他本能地抬头看向声源处,然后微微一笑,赢了球的他看起来心情大好。 都怪木青的声音太大,贺壹也刚好抬头,如男和他的目光相接,他立刻回给她一个明亮而灿烂的笑容。 她这副新眼镜的度数刚刚好,以至于她把一切都看的清清楚楚。 他站在余子扬身边,两个人身高相似,颜值水平相近,的确是一组美好的镜头。 她又一下子红了脸,随即转眸错开了视线。 不一会儿,他的微信就进来了 贺壹:【你等我一下,我洗个澡换件衣服。】 如男:【不用,我把你的外套给你我就回去了。】 贺壹:【你确定你能接受不洗澡的我身上的那个味儿?】 如男:【我导师脚崴了,我得赶回去看看他怎么样了。】 贺壹:【处理脚崴这种事儿我是专家啊!那你更要等我一会,我去队医那给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拿点药。】 如男:【好吧,那谢谢了。】 贺壹:【都说了,你不要和我客气!】后面是一个大大的笑脸。 如男承认自己又被他暖到了。 “嗨!”贺壹再次出现在如男面前的时候,他已经换了身黑色衣服,洗过的头发柔顺地垂在额前,球场上那种冷峻的气场又消失不见了。 “嗨。”如男站起了身。 她今天穿了件米色系英伦格子毛衣,再配上这副金丝眼镜,看着更学生气了。 “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看我打球了。” “啊,我今天陪我导师去医院了,所以就晚了一会。你今天的表现真棒。”如男由衷地夸他。 贺壹听了这句话却是挑眉一笑,并不接茬。 如男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又说错了什么,立刻闭了嘴。 “这是我给你导师拿的药,你回去叫他按说明书涂就行。” “啊谢谢,这是你的外套,我已经洗过了。”如男将手里的袋子递给他。 “别啊,衣服就留给网友程七七作纪念吧,上面刚好有我的名字,H.Yi.” 他刚刚说什么!他竟然知道程七七是她! “怎么样我聪明吧?”贺壹得意地笑,像是幼儿园猜中了1+1等于几的孩子。 “……”如男还能说什么,她只能认为他的确是太过于空虚寂寞冷了,以至于对她这个豆芽一样毫无女人味儿的人也产生了逗弄之心。 他们之间有着巨大的身高差和体型差,她站在他身边除了窘迫还有害怕,生怕他一不小心就会把她碰碎了。 “呦,小壹,我说你今晚怎么越战越勇,感情是因为女朋友就坐在看台上啊!”他的队友打趣。 “怎么,你小子羡慕啊?” “嫂子好,我是陈辰。”陈辰伸出了手。 如男想起了他就是那个在他直播间出现的男人,也是场上的13号,贺壹百科上的身高是191,而他比他还要高半个头。 如男浅浅和他握了下手,虽然她也有165可是她仍旧感觉她在他们面前就是个大童。 握完手,她才反应过来她刚刚忘了否认自己是什么所谓的嫂子,她犹豫了半天,却不知道还要不要突兀地再插那么一句。 “怎么着,带嫂子跟大家一块吃饭去啊?” “谁要跟你们这帮野蛮人一块吃饭,还不把我们家七七给吓着了,我们先走了。” 贺壹大笑着拎过如男手里的东西然后带着她往外走。 “那个陈辰。”如男终于鼓起了勇气回过头。 “怎么了嫂子,你是说今天晚上不用给他留门了,是吗?”陈辰一脸坏笑。 “我不是他女朋友,我只是他同学。” “哦,同学啊,无所谓吧,只要不是近亲都可以成为嫂子,队里在这方面不限制。”陈辰大笑着跑了。 比在球场上跑的还快…… “贺壹,我真的要回去了。”如男不再理他,转身就走。 自从和他重逢开始,所有事都变得很离谱。 她和他只有过短暂的同学情谊,而且显然她也并不是时隔多年就能惊艳所有人的那类美人。 她和他根本就是赤道和北极,就连看到的天空都不是同一个颜色。 所以,他们本就不该再有任何交集。 他百科里的历任女友不是空姐就是模特,他这是单身了多久口味才变得这么素? 可是,她程如男并不想和他玩猫鼠游戏,她只想一个人安安静静的活着,这个要求很过分吗? “生气啦?我这些队友就爱开玩笑,你别往心里去。”贺壹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 “不是,我是真的要回去准备论文了,而且你明天还要比赛吧,时间也不早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明天没有比赛,后天才有。而且我还没吃饭呢,作为老同学,你也不忍心看着我消耗了三个小时的体力还要饿肚子吧?” 如男只犹豫了一小下,就被他拥着走出了场馆。 罢了,就当他是她多年前未写完的小说突然天降的结局吧。 5. 第 5 章 四月的江南,风细柳斜,春水一城花。 夜色温柔,游人如织。 “你们是打完这场就直接进决赛了吗?”如男向远离他的方向挪了一步,然后找了个话题。 “赛制是五局三胜,不过,我们会尽量三比零提前结束比赛。”贺壹自信一笑。 “加油。” “你想吃点什么?” “随……” “你不许说随便啊,你一说随便我就要哭了。你大可以敞开了宰我一顿,毕竟哥们儿现在已经是签顶薪合同的运动员了,所以你千万别跟我客气,像那个五块钱一碗的馄饨啊,十块钱一屉的小笼包啊,我都可以管够。” “我其实晚上在医院已经吃过了。”如男终于还是翘起了嘴角,她那个治愈系的笑容果然让她瞬间有了日剧女主的气质。 贺壹刚好捕捉到了她这个笑容,他感觉江南的春水正缓缓从他心间流淌而过,异样缠绵。 有路人似乎认出了他,一直在拿手机拍他。 “你要不戴个口罩?” “没事,我又不是明星爱豆,要靠粉丝支持吃饭,他们喜欢拍就拍呗。”贺壹说着还微笑着朝那个拍摄的人点了点头。 如男又往远离他的方向让了让,尽量避免自己进入镜头。 “我们要不就吃这家?楼上好像有位置。”贺壹指了指路边的招牌。 “我都OK。” 他们选了二楼的露台一个靠着洋灰墙的餐位,远眺出去可以看到远处的湖。 贺壹点了一碗银丝面,两屉小笼馒头,几个特色的小菜。 如男点了份芋头桂花糖粥,糯米、芋头加酒酿圆子,桂花香混合淡淡酒香,香甜可口,满满的幸福感。 头顶昏黄的灯光打在脸上,让两个人都无端多了些人间烟火味。 如男又想起她回忆里的那个少年,她从没想过多年以后,她和他会坐在同一张餐桌上共进晚餐。 “你可以吃这么多碳水吗?”如男隐约觉得运动员都是要控制饮食的。 “平时是不可以的,不过,哥们儿今天开心,就奖励自己一下,你可不要举报我哦。” 贺壹眼角那颗痣在灯光下格外动人,让他整个人都变的异常鲜活。 “那你快点吃,别被你的球迷拍到了,回去余指导再罚你额外跑20圈。”如男一脸认真。 贺壹一下笑出声来,转过头去好一顿咳嗽。 这个小傻瓜。 “你点的那个什么桂花糖粥好喝吗?”他突然问。 “挺好喝的,要不我再叫服务员给你……”如男一边说着,一边转过头去寻服务生的影子。 可是这边贺壹的勺子已经伸到了她的碗里。 她回过头来,眼睛刚好捕捉到这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 他在干什么! 如男眼皮一跳,一种异样的情愫迅速从心底升腾,蘑菇云一样在头顶爆炸,满目粉红色的烟尘。 可是他却狡黠地笑了笑,然后迅速把那一勺窃来的食物送到了嘴里。 “的确很甜。”他小狗狗的眼睛里都是笑意。 如男皮肤本来就白,所以她脸红的时候,整个人就会泛起一层淡淡的粉色,尤其的娇俏可人。 他的目光里太多她看不懂的内容,她简直不知道该把视线放到哪里,只好低头用勺子慢慢搅动碗里的粥。 那几个酒酿丸子沉沉浮浮,花样游泳运动员一样做着花哨的动作。 “听说你后来去东原念的大学是吗?” “嗯,东大待了四年。” “你当时可是全县第一的成绩啊,为什么不直接去京城?” “想去看看雪。” 如男说了谎。 当年班花陈楚楚编造了她和贺壹的绯闻,并把它告诉了她的父母。 一个星期后她坐了两个小时车回到家里时,第二只脚还没有完全迈进家门,母亲就给了她一巴掌。 堂屋的菜窖盖子虚掩着,她那个时候比现在还要更瘦些,以至于母亲的那一巴掌一下子就把她半个身子打进了那个黑暗恐怖的深洞里。 她的脸上是一个深红色的巴掌印,但是她却完全顾不上那种火辣辣的疼,因为她当时脑子里唯一的想法是要怎么将另一只腿从那个菜窖里弄出来。 她终生忘不了那个场景,她趴在地上徒劳地挣扎,母亲却叉着腰站在一边满脸厌恶地看着她。 而她那个比她小三岁却已经比她高的弟弟却坐在卧室的破床板上逗弄着邻居家的小狗,连头都没有回。 “程如男,你这个不要脸的小贱货!我送花了大价钱送你去市里念书,你不好好学习竟然学人家去勾搭男人!你说你跟那个小混混贺壹到底是什么关系!”母亲的声音尖酸而刻薄。 “什么贺壹?”如男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眼神里都是惊恐。 “你还给我装!你同学上个星期来村里吃席,什么都说了!当时那席面上有多少人!我的脸都叫你丢光了!女孩子名声臭了就什么都完了!回头哪个媒人还会上门给你介绍对象!你这个不值钱的烂货!你怎么不去死呢!” “我没有!”如男流下了屈辱的眼泪,但她没做过的事,她绝无可能承认。 “还嘴硬,你看这是什么?”母亲拎着她的领子把她像小鸡一样拎起来,然后甩给她一张照片。 那个没有智能手机的年代,竟然还有如此清晰的一张照片,如男至今想起来仍旧不寒而栗。 她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盯上了她,难道只因为她和贺壹做了一段时间的同桌? 照片里他在闹她在笑,她想不起来那个场景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贺壹确实很开朗活泼没错,但是大多数时候她都不跟他讲话的。 照片里他们之间的互动,并不是他们之间相处的常态。 “我和你爸商量了,你这个书不要念了。 “高中三年学费杂费加起来要一万多,以后考上大学,更是个无底洞,我听隔壁你吴婶说,现在社会上遍地都是大学生,学历根本不值钱。大学毕业一个月也是三千块钱,电子厂流水线一个月也是三千块钱,傻子才去读书!电子厂还包吃包住,钱没处花全都能省下来。” “你弟今年十四了,再过三四年也要定亲了,咱们这个家就靠这一亩三分地能赚几个钱?你爸又好赌,一年到头,口袋里不仅存不下钱,还要倒欠别人的!我们上哪给他凑那个彩礼钱!” “他娶不上媳妇,程家的香火就要断!那不是要我的命吗?我好说歹说你吴婶才同意叫她儿子把你介绍他们厂子里上班去的。” “你下周去学校和老师说一声,收拾收拾东西,就说咱们不念了。等过一段你吴家哥哥回来探亲就把你带去。你在厂里好好干,争取多攒点钱,过年也别回来,路费贵……” 母亲仍在絮絮地说着,如男却已经哭到不能自已。 那天晚上她没有吃饭,确切地说,她从那天早晨开始就没有吃过东西喝过水。 她蜷缩在家里破棉被上,蒙着头,一直一直在哭。 直哭到浑身发抖,头皮发麻。 直哭到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半夜后,她那个毫无责任心烂赌的父亲回来了,他不知道在哪喝了酒,身子一倒就要睡,却不小心倒在了瘦小的她身上。 他吓了一跳,骂骂咧咧地跳了起来。 定睛一看,那破棉被里躺着的是她,他唯一的女儿。 他不仅没有问问她什么时候回来的,也没问问她吃饭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吗,有没有被砸疼。 他就好像没有看见她的存在似的,直接挪了个位置,倒头睡了下去,不一会儿就是震天的呼噜声。 高考填志愿时,她故意填了离家很远很远的东原大学,为的就是逃离她的过去和过去里那些她不想再见到的人。 东大很好,那里是她的重生之地。她在那里遇到了良师,也遇到了益友。 她最好的朋友任晓声和童心澄帮她把双脚拔出泥沼,又给她的生活画了一轮太阳。 她们资助她完成学业,还找人帮忙给杨教授写了推荐信,可以说没有她们,就没有今天的终于活的像个人了的程如男。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没,没什么。”如男从回忆里回过神来,她费了好大力气才让自己没有在今天的贺壹面前哭出来。 “是不是有点冷?春天早晚还是温差大。” 他从袋子里拿出了她本来要还给他的那件外套帮她披到了身上。 他身上的香水味丝丝缕缕地飘入她的鼻端,像是混着柑橘味的清新海风,很夏天,很好闻。 “贺壹,你吃完了吗?我明天一早还要赶飞机,我要回去了。”如男歉然微笑。 “嗯,吃完了,我送你回去吧。” 他们走下楼,步行街上依旧热闹非凡,很多游客慕名前来打卡,有些网红店门口甚至排着长长的队。 街上的每个人脸上都是幸福的笑容,只有如男的记忆还停留在多年前一条腿卡在菜窖里的尴尬瞬间。 她甚至闻到了自己身上一股除不去的发了芽烂土豆味儿。 “春日限定,樱花雪梨酸奶冻,专属于你的爱情的味道,情侣第二杯半价!” 路边奶茶店的店员一边麻利地为客人调制饮品,一边大声地做着宣传。 店员的声线温软,有种江南美女特有的味道,如男不由地抬头看了一眼。 “我们也去买那个喝吧,听起来应该挺好喝。”还未等她拒绝,贺壹已经拉着她加入到了排队的行列。 看这架势,前面至少还有二三十号人,这要哪一年才能排到他们? “下次吧,实在太晚了,我怕你回去要挨训,你们应该会有个赛后总结会要开吧?” 这个其实只是如男按照常识猜的,她是真的对他的生活一无所知。 “没事,余指导私下可温柔了,对我们每个队员都关爱有加。”贺壹笑。 如此,如男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她向来不善言辞。 贺壹的身高和外形让他站在队伍里特别显眼,如男总感觉有些若有若无目光在他们身上流连。 她不想扬着头跟他说话,便假意关注路边弹吉他唱歌的歌手。 他唱的是这一年最火的一首歌曲《世间美好与你环环相扣》。 此时已莺飞草长爱的人正在路上 我知他风雨兼程途经日暮不赏 穿越人海只为与你相拥 “好听吗?”贺壹在她身后低下头和她说话,她的耳朵酥酥麻麻的热。 “嗯,好听。” “先生您的奶茶好了,春日樱花季,祝您爱情甜蜜。”店员把治愈系的两杯小粉递给了贺壹。 他手里的吸管一下子扎破封口纸,一声脆响。 “你尝尝。”他把其中一杯递给了如男。 “味道怎么样?”他一边喝着自己那杯,一边看着如男的眼睛。 “甜。” “我今天糖分绝对超标了,你这回要是举报我,我就真的死定了。忘了跟你说,我们余指导对队员的关怀,那可是语言相当温柔,动作相当体贴。”贺壹大笑。 “我没有他微信。”如男仍旧一本正经。 “那我就放心了。” 6. 第 6 章 如男从H市回来除了学习之外又多了件事做。 关注职业男篮联赛。 确切地说是关注贺壹。 L队本赛季38场比赢了31场,成绩斐然。贺壹一语成真,他们果然三比零提前进入了总决赛。 食堂的电视机上经常播放各种体育赛事,引得不少人观看。 以前每次碰到这种情况,她都恨不得绕路走,而现在,她竟然也可以为了看一场球赛从晚餐坐到夜宵时分。 她开始恶补篮球知识。 从什么是男篮联赛开始,到国内有多少支球队,他们过去几个赛季成绩怎么样,比赛的赛制是什么,得分规则是什么,犯规规则又是什么。 最后,她甚至了解了什么叫南斯拉夫步,认识了NBA萌星库里。 如男学什么东西都很快。 她能从村小一路走到B大,靠的绝不仅仅是运气和努力。 她聪慧,专注,记忆力超群,所谓的天赋异禀,老天爷追着赏饭吃。 小时候她都是趁着帮家里干农活休息的空档背书的,只需一遍,她就可以把那些晦涩难懂的句子深深地印在脑子里。 所以没看几场比赛,她就可以看明白场边的裁判是因为什么吹了哨子。 她私心里觉得,太过于聪慧对于她这样的人并不是什么好事。 聪慧意味着对世界的敏感,她有时候甚至希望自己可以活的无知无觉、没心没肺一些,那样她至少能够获得一些短暂的、不计后果的快乐。 可是她不能。 因为她太敏感,所以她很痛苦。 她想,她大概明白了贺壹对她的意思。 那天为了送她回酒店,他们走了很远的路。 她一直在不迭地提醒他时间太晚了,可是他却好像并不急着离开。 他们漫无目的地聊了很多,聊篮球,聊余指导,聊他的队友,聊他们某一次出去打比赛住的那个荒凉而恐怖的酒店。 也聊了她的专业,她的导师,她导师家的那只叫刘青云的小猫。 其实,这些都不该是他们应该聊的东西,因为人们都不太可能对自己不了解的东西产生共情。 在严谨的社交规则下,他们最应该聊的就是他们共同的青春,他们记忆里的同学老师,甚至是学校门口的小超市里老板娘秘制的五香茶叶蛋。 可是都没有。 他们俩都在小心翼翼地刻意回避着提及过去。 她是不想。 那么他呢? “如男,回去别忘了看我后面的比赛哦,我会隔着屏幕和你打招呼的。” 她的心当时蓦地一颤,他的那句话像是一个伏笔,让他们俩这平铺直叙的故事,突然有了值得品味的动人细节。 于是,接下来的两场比赛,退场时面对摄像机跟拍的时候,他都会轻轻挑眉然后翘起嘴角对着镜头挥手致意。 她去查了他以前的比赛录像,那里面的他,冷得像冰块。 他浑身湿透扬着头喝水的样子太帅,她不小心回看了好多好多遍。 于是,短短的半决赛一个星期的时间内,她就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她和他都爱上了对方。 至少她是。 可是,除了装作不知,她又能做什么呢? 还有另外一种可能,他的微笑其实送给他全国的红颜知己和女球迷的,毕竟海王从来都不喊姑娘的名字,他都是叫她们,宝贝。 如男将这个念头在脑子里反复想了几遍,直到她开始认定它是真的。 她没有研究过自己的人格,但是她知道它一定是充满矛盾的。 她喜欢一个男人,却同时希望他的心装的不止她一个,因为这就让她的情感可以如同那个不为人知的壹字一样永远躲在安全的角落。 同时她又不希望他真的如她想象的那么滥情,因为一个女人若不能拥有自己深爱的男人哪怕顷刻既逝的全心全意的爱,那该是多么悲哀。 好在,他似乎还没有完全对她失去兴趣。 贺壹:【在干嘛。】 如男:【从食堂回宿舍的路上。】 贺壹:【这么晚才吃饭?】 如男:【嗯。】 她不想让他知道她在食堂的塑料椅子上坐了将近三个小时只为了看他。 贺壹:【所以,你根本就没有看我比赛呗,今天是我总决赛第一场呢。】 后面是一个委屈的表情。 她想起了他眼角那颗痣笑的时候有多动人,她突然不想他心有委屈。 于是她还是选择暴露一点自己的内心。 她想,他大概很快就会从她的生活中消失,那么她是不是也可以尝试着把这个时间拉长一点,以便将来自己老了躺在摇椅上无所事事的时候,不会觉得整个人生都是灰暗漫长且无趣的呢? 如男:【恭喜八千分先生出师大捷。】 今天是他职业生涯总得分破八千的日子。 贺壹:【!!!!!你这样我今晚睡不着了!】 如男:【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贺壹:【说。】 如男:【你休息时候披在身上的红毛巾,好像掉毛……】 贺壹:【……这可不敢瞎说啊,那是哥们儿代言的牌子,有浮毛我都能给它吃了。你要不信的话,把你地址给我,我给你寄两条检查检查。】 如男:【那应该是我的眼镜该洗了。】 贺壹:【我记得你高中时候还都不戴眼镜的,所以机场那天我才会一眼就认出了你。】 如男:【我要是不近视,怎么会坐第一排。】 贺壹:【我就不近视啊,我不是也坐第一排?】 如男:【那你可能要好好想想这是为什么了。】 贺壹:【可能,是班主任看出来咱俩腿上绑着同一根红绳?】 京城的四月和江南的韵致完全不同,因为它刚从严寒中走来。 校园小路旁的玉兰和紫丁香盛放,如男感觉与自己漫步在清冽馨香的幸福中,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月色下跳着舞。 她的春天,终于在她24岁这一年,来了。 这一天距离她第一次在纸上写下他的壹字,已经八年。 她感谢此刻她没有和他相对而坐,因为她平静无波的眼睛已经快压制不住内心的波涛汹涌。 距离让她感到安全,让她不会暴露她的自卑和不安,让她有足够的时间组织合适的语言为自己织一身软甲。 如男:【嗯,那个时候好像是有一段时间流行戴红绳。贺壹我到宿舍了,我要准备睡了,你也早点睡,晚安。】 到了宿舍,舍友范瑶正跟着网上的健身主播做运动。 这个苹果型身材的姑娘,一直在为自己太过丰盈的胸部而感到十分苦恼。 “男男你说我这么跟着练它个一个月,能瘦下来不?” “其实,你这样刚刚好,根本不需要减肥。”如男这句话是真心的。 “我才不要,这马上都要夏天了,穿裙子的季节就要来了,话说回来,你身材这么纤细穿裙子一定好看死了,尤其穿那种法式荡领吊带裙,你那锁骨、腰肢、脚踝,绝了……不过我好像从认识你开始都是只见你穿长衣长裤?” 听了她的话,如男不自然地将手往袖子里又缩了缩,仿佛怕别人看到什么似的。 “嗯,我太瘦了,脂肪层薄,总是感到冷,所以得多穿点。” “好羡慕啊!你看我这一身脂肪,我感觉我比北极熊的体质都更御寒。” “瞎说。” 当初如男没有选择金融专硕而是选了区域经济学的学硕,就是因为这个专业它有奖学金,学费便宜还提供宿舍。 她现在的这间二人间宿舍就在园子里,上学方便,冬暖夏凉还带独立卫浴,非常适合她这种社恐星人居住。 范瑶已经结婚了,只是他老公被外派去了摩洛哥,而他们还没孩子,她才申请的宿舍。 因着她,如男总算知道了女孩一旦结婚和一个男人锁定终生会变成什么样。 她们会变得更加勇敢坚定,也会肆无忌惮。 勇敢坚定是因为她们的生活已经从未知变成了一定程度内的已知,她们无需再踟蹰彷徨,只要一直往前走就好。 而肆无忌惮是因为经历了男人,她们就变成了所谓的过来人,这个称谓让她们对于两性关系的见解再也不必秉承矜持。 还有一方面,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们和老公吵架时爆发的能量大概可以让恐龙再灭绝三次。 “男男我跟你说,你可千万别异地恋。” 范瑶每次和老公吵完架都会像个慈祥的老母亲一样嘱咐她。 “这男人吧,放在身边你还至少看得见摸得着用的上,隔着屏幕,你都不知道他和你说情话的嘴刚刚亲过谁。” 异地久了,她总是忍不住怀疑她老公身边睡了个金发碧眼的姑娘。 实际上,如男见过一次她老公,那是一个无论如何都让人联想不到和异域女郎产生纠缠的平凡男人。 可能这就是真正的爱情吧,无论你实际上是多么平淡无奇,在你的伴侣眼里都是闪闪发光且随时都会被人抢走的存在。 可惜,如男感觉自己似乎并没有把她的意见真正听到心里。 她开始肖想贺壹。 而他这个工作性质,就算他俩真的修成了正果,他也肯定大多数时间都在外地,不可能让她看得见,摸得着。 而且,他似乎不仅可以和异域女郎纠缠,他绝对还可以中国女郎纠缠。 这一点,她对他有信心。 如男端了脸盆和毛巾走进卫生间,准备冲个凉。 坐在马桶上,她打开了手机网银。 上面显示余额7782.8。 这是她全部的家当。 每天查余额已经变成了她的习惯。这个习惯会让她保持清醒,以及奋斗的动力。 她已经做到了她能做到的极致,拿了一等奖学金,拿了贫困生专项奖学金,拿了三助,可是还不够。 于是她又找了份周末的家教,偶尔也给平台写写稿子。 她太缺钱了。 钱这个字差不多是她过去二十年最大的痛苦来源。 高二那年,因为她不同意辍学南下去电子厂打工,她的父母断了她的生活费。 这一断就是六年。 其实,她从初一开始就没吃过午饭,因为即使是学校食堂最便宜的一份午餐,也要三块钱。 她妈妈从来没有多给她准备那三块,似乎她喝空气就可以随便长大。 为了不让同学看出她的窘迫,也让自己避免闻到别人手里食物的香味儿,每到午饭时间,她就躲到校外去。 她也不去热闹的集市,她就去离学校不远的小公园里看书,看一个小时回去上课刚好。 “如男,你吃饭了吗?我这中午吃不下的包子,你要不要?”因为她学习好,初中同学对她总是很友善。 “哦,我在我小姨家吃过了,这会也撑的很。”如男不能让自己总是惦记着别人指缝里的食物,她给自己编造了一个并不存在的小姨。 “哎,那我就只能扔了,这个包子馅都是油,闻着就腻。” 同学轻轻一抛,那个包子就落入了肮脏的垃圾桶里。 而如男本能地吞了吞口水,然后强迫自己别开目光。 她挨了差不多十年的饿,还没有拥有可以和别人坐在一块喝咖啡的生活。 好在,她现在不用挨饿了,并可以靠自己的能力把自己生活打理好,她很知足。 打开花洒,任热水倾泻在身上,她喜欢这种确定的存在感,水花四溅,她知道她不是虚无,她是真是存在的,一个顽强的生命。 即使是路边最不起眼的小黄花,也蕴含着一个不需要别人的懂的丰富的世界呢,不是吗? 关上水,她一边擦头发,一边看镜子里的自己。 她从来就没有体会过范瑶的痛苦,她太瘦了。 倒也不是那种皮包骨的瘦,只是她的骨架很小,即使她再涨个三十斤,大概也配不上体态丰盈四个字。 她不喜欢穿露肩膀和大腿的衣服不是因为她的身上有不可告人的疤痕。 相反,她的锁骨平直,脚踝白皙纤细,有种脆弱的美。 她本来并没有在意过自己身体的细节,左右,那不过也就是一具躯体罢了。 可是,她后来才知道,有的男人对于女人纤细的脚踝和手腕有着近乎变态的迷恋。 在那样的人眼里,这两样东西似乎比胸和大腿更具有致命的吸引力。 而她,并不想让自己陷入别人不堪的想象里。 7. 第 7 章 “男男,你从H市回来了吗?”周末来临之前,大学同学任晓声打来电话。 晓声是个拥有六角脸、新月眼的人间富贵花,也是如男最好的朋友以及金主。 金主的意思是,如男本科期间的大部分费用都是她付的。 她本就是个家境富贵的京城姑娘,当年要不是为了陪青梅竹马的男友江泽去东原念航校,她不会选东大。 “唔,回来了。” “回来了,怎么也不来找我,最近忙什么呢?” “就还那样呗,上课,泡图书馆。跟着老头做一个项目,结果好的话,可以拿到国家级奖金,2万块。” “听着不错,周末到我这住两天,带你去放松放松。” “不会打扰你和江泽的二人世界吧?” “他忙,没在家,就算在,咱们不是刚好凑个三口之家。” “去你的吧。”如男笑着骂了句,她在她面前总算还随意些。 “好,洗干净等我去接你。” 晓声在R大念金融专硕,和她一样,也是研一。 两个人的学校本来也不算远,周五下了课,她果然就在宿舍楼下等着她。 晓声的蓝色座驾过于醒目,引的路人频频侧目。 “姐姐,咱这都五一了你还捂这么厚不怕长痱子啊!” 如男黑色的长袖线衫搭配蓝色牛仔裤,而晓声穿的是短袖连衣裙,她们俩看起来就不在一个季节。 “还好吧,没觉得热。” “得,我本来还想吃了饭带你去看电影的,那这样吧,今天就先带你去逛街买几件衣服,然后去做spa,再回去睡到自然醒,明天下午咱们再去看电影。” “晓声……”她对她总是太好,如男不知道将来要怎么还。 “行了跟我在一块你就听话就行,我瞅你穿的跟中世纪修女似的,我感觉我自己都老了二十岁。” 车子一路东行,直开到三环外。 “咱们今天就吃日料怎么样?” “我……”这家自助餐厅她们之前来过一次,人均消费1888,贵的令如男咋舌。 “好了你不要说话了,你乖乖听话就行。”晓声摸了摸她的头发。 脱了鞋进了包厢,穿着和服的漂亮小姐姐马上给两人倒了杯冷萃白桃乌龙。 “嗯,你帮我点一份这个,这个,这个……”晓声在菜单上一顿操作,然后又抬起头看向如男。 “男男你爱吃那个帝王蟹脚对吧,我帮你勾了,你也看看菜单,想吃什么自己点。” “我想吃那个三文鱼刺身。” “这就对了嘛,想吃什么吃什么,别看咱好像点的有点多,其实它份量都特别小,咱们就每样都尝尝,对了美女,再给我们来两瓶清酒。” “好的小姐。” “喂,你是不是忘了你开车了。” “没事儿,张弛在这附近浪呢,一会叫他送咱。”张弛是晓声的表弟,摇滚音乐人。 “你确定他没喝酒?” “这是个好问题,实在不行咱叫代驾。你都不知道我最近有多累,我就等你回来陪我放松放松呢。” “你怎么了?” “不知道,春困秋乏嘛,反正我这浑身都腻歪,还犯困。” “你该不会是……” “你可快给我打住,绝无可能啊,我小心的不能再小心。我和江泽计划再玩几年再结婚,结了婚马上要孩子,赶在三十岁之前完成所有人生大事,完美。” 如男托腮微笑着听晓声讲话,看着她如此清晰地规划着她的人生,她好像也跟着幸福起来。 晓声和江泽已经在一起差不多十年,他俩那点故事,放在小说里都过不了审,可偏偏她的爱情是宿舍几个姑娘里面目前最圆满的。 两个人相知相恋十年还能把彼此视为人生伴侣,想必他们已经到了无论身体还是灵魂都可以坦诚相见的阶段,而这些都是如男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服务员送上来清酒,晓声给如男也倒了一杯。 “我大概喝不了……” “来,致心澄。” 晓声自顾自和她碰了下杯子,然后仰起头将那杯酒一饮而尽,如男看到了她眼角的一滴泪。 “嗯,致心澄。”如男也跟着喝了。 这个酒的味道很奇怪,可是,她的胃很快就暖和起来,烧的她的皮肤也变成了粉红色。 童心澄还在的时候是出了名的酒鬼,她们就没有人看见她醉过,如果今天她也在场的话,恐怕要再来十瓶才行。 “男男,你说心澄还会回来吗?” “会的,我有预感。” “嗐,不说她了,说说你吧,这次去H市有什么艳遇没?” “我能有什么艳遇。” 如男此刻有点感谢刚才那杯烧酒了,这让她即使说谎也不会因为脸红而将自己暴露的太明显。 贺壹,应该就算她的艳遇没错吧? “你怎么就不能有艳遇,你长得多耐人儿,我要是男的我都爱上你了。” “你少哄我,之前你对心澄也说过同样的话,我都听见了。” 如男筷子上的三文鱼沾多了芥末,呛得她瞬间涌出了眼泪。 “你第一天认识我啊,我从来都是个雨露均沾的人,不是吗?” “嗯,你相当。这个海胆也是生吃的?”如男不敢对那个小东西下手。 “对呀,生吃才鲜,你试试嘛。” 如男果然听话地夹了一块。 “怎么样?” “有点奇怪……” “习惯就好了。等你毕业工作,会遇到更多稀奇古怪的人和事儿,你都要勇于尝试才是。”晓声眨了眨眼。 “尝了,过敏怎么办。” “过敏了吃药,再尝试,再吃药,直到脱敏为止。” “不会死吗?” “傻瓜,你不知道有种抗敏疗法就是利用过敏原不断强化刺激机体免疫吗?你啊,就是经历的太少了,才会对什么都畏首畏尾。” 如男不说话,只是又给自己夹了个生蚝。 “哎,要不要我把我那些优质男性资源发你两个尝一下?”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情况,你这怎么跟人家说。你说实话吧,人家碍着你的面子不得不跑一趟,心里肯定要嘀咕,没想到我在任晓声心里就配个烧火丫头。你要是不跟人家说实话吧,这跟诈骗有什么区别?” “拜托,你是B大才女好不好?什么烧火丫头。”晓声眼睛里是细碎的光。 “B大的才女毕业了也要面对生存和发展的大课题啊,你总得让人家图我点什么吧。再不济,我能有童心澄那个倾城的容貌也行,可你也看见了,我实在是不具备让人家优质男性一见倾心的硬件条件啊。” 如男自嘲。 “好了你别说了,快点吃,吃完咱就商场买衣服化妆品去,你的美貌就是被你这身修女装给禁锢了,我必须把它解放出来。” “晓声……” “你别说话,我懂,咱们就去普通商场,刚好多买几套。” 其实,如男想说的是,她真的没心情打扮。 她已经做好了贺壹随时会退出她的世界的心理准备。 人家说,成年男女的暧昧期不会超过四个月,那差不多也就意味着他最多九月份就会消失。 只是短短的一个夏天而已,熬一熬,就过去了。 可晓声不听她的,她给她买了好多套所谓极简文艺风格的衣服,每一套都让她看起来温柔又舒缓。 人家电视剧里野丫头的金主都是霸道总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裁,而她的金主是她闺蜜。 “晓声,你对我这样好,就从没想过你会赔的血本无归?”如男哽住了喉咙。 “你就算不自信,也要相信我任晓声的投资眼光吧?还有你不要一直跟我客气,我就喜欢打扮洋娃娃,特解压特有成就感你知道吗?” 如男只好闭了嘴。 三个小时后,晓声带着文艺才女程如男回了她和江泽的爱巢。 这一晚,贺壹没有发来微信,DY和微博也没有更新内容。 如男不自觉地一遍遍点亮屏幕,微信右上角有红点,她迫不及待地点进去,发现只是院里的学生群在发通知。 说不上心里什么滋味儿,只能说,习惯是一件很可怕的事,被驯化也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他只用了半个月时间就给她定了生物钟,到了特定时间,这个闹钟不响,她便会坐立难安。 “你要喝点什么?”晓声家是简约的现代风格,厨具干净的像是被抛过光。 如男想,大概她和江泽就从来没有在这里开过火。 他们那个双开门的大冰箱,里面都是饮料酒水和零食,没有任何新鲜的水果蔬菜。 晓声在楼下买了车厘子和草莓上来,盛在盘子里红彤彤的热闹喜人。 “气泡水可以吗?”晓声似乎把自己整个人都塞进了冰箱里翻腾。 “啊,我要纯净水。” “干嘛,你又不用戒糖,适当喝点甜饮料没事,糖会让人幸福。” “我对气泡水过敏。”如男想起了班花抛给贺壹的那瓶气泡水,以及她眼睛里的轻蔑和嘲讽。 “第一次听说还有人对这个过敏,难怪你那么瘦。” “我好像是个对世界格外敏感的人。” 比如,她会记得她曾经看过的某本书的纸张味道。 比如,她会记得班花买给贺壹的那瓶气泡水是橘子味的。 “抗敏疗法可以试一下。”晓声眨眨眼。 “哎,你和江泽住在一块是什么感觉?” “你指哪方面?”晓声笑。 “就是,各个方面,你不觉得男人和女人根本就不是来自一个星球吗?他们怎么可能相安无事地在一个狭小的空间相处呢?” 如男只要想想,她也和贺壹也这样亲密无间地生活在一起,拖鞋挨着拖鞋,牙杯挨着牙杯,内衣交叉堆叠在一起…… 她就觉得窘迫窒息。 没有人在关于两性关系的课题上给过她引导,她见过最好的爱情也就是晓声和江泽,心澄和林昭苏。 不过,她到底也没亲眼见过他们私底下是怎么相处的。 “傻女。等有一天你遇到了那个对的人你就懂了,这个东西吧,就不需要很刻意地去做什么心理建设,那就是心之所向,水到渠成的事儿。哎,你换我的睡衣吧,我把被子抱出来,咱俩挑个电影看。”晓声抛给如男一个吊带裙。 “你就没有T恤短裤的睡衣?” “有是有,我都是和江泽混着穿的,你确定你要?” 如男立刻妥协。 然后她就在镜子里见到了范瑶所说的法式风情在她身上是什么样子。 她的手指滑过自己的锁骨、肩胛骨、腰线,以及紧致的臀。 记忆深处某些不好的画面出现在脑子里怎么都赶不走,她的脸色变得惨白,指尖开始轻颤。 “男男,我们就看这电影《弱点》可以吗?”晓声在客厅里喊。 “好。”如男用力掐自己的手心,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我得备点纸巾,这个电影好像挺催泪的。” 如男将自己埋进柔软的被子里,靠在了晓声的肩膀上。 她没有打算把她的爱情分享给她最好的朋友,因为,她不想她和她一起承受它消失时的痛苦。 8. 第 8 章 接下来的一整天,贺壹都没有给她发消息。 他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她的生活中,和他高二那年突然转走时一样。 如男还记得那年的五月,满城都开满了凤凰花。 凤凰树叶如羽、花如冠,花叶掩映将整座城都笼罩在灿若烟霞的浪漫中。 可是她却没心情去体会这份浪漫。 她不知道要怎么去和班主任说她不念书了。 她开不了口。 因为她从来没想过不念书。 她初中饿了三年肚子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飞出这一方小天地吗? 她看了太多的书,太向往外面的世界,尽管她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具体是什么样的,不过,她很确定的是,她并不想去电子厂的流水线上卖掉自己的青春给她的弟弟换彩礼钱。 她的班主任是个性格古怪的男人,老婆带着孩子和他离了婚,在学校,领导不待见他,学生不喜欢他。 这样的人,如男实在不知道她找他会不会得到什么实质性的帮助。 可是,不找他,她又能怎么办呢? 那是她高中三年唯一一次没有上晚自习。 可偏偏那一天,班主任没来上班。 如男一整个白天都坐立不安地盯着学校那个全封闭的大铁门,连她最喜欢的数学课都没有认真听。 待过了晚饭时间,她终于看到那个瘦小男人一路小跑向教学楼而来。 她立刻起身,打算去办公室找他谈谈。 “程如男。” 一个好听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如男差不多僵在原地五六秒钟,才慢慢回过身去。 是贺壹。 她还记得他那天穿了件白衬衫,短发利落,眼睛很亮。 她只看了他一眼,眼神就越过他看向了教室后面的班花一群人。 似乎没想到她会突然变得这么锐利,她们立刻若无其事地回避了她的目光。 这一次,她没有看到相机。 不过,就算她们再去拍她和他的照片也没必要了。 因为,之前那一张已经足够毁了她,再拍,也是多余。 “什么事?” 如男看向他的目光平静无波,没有一丝特别的情绪。 “嗯,也没什么,就是今天下了晚自习我想请全班同学出去吃宵夜,你也一块来吧。” 如男没有手机,也没有在同学群里,所以她不知道请他客是所为何事。 “贺壹,你那天没听陈楚楚说吗?我是好学生呢,我需要学习,只有学习才是我全部的生活,我要是和你这样的男生走的近一点,我妈就会打断我的腿呢。” 贺壹似乎没想到她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整个人都愣住了。 “抱歉,这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错,是我那个家庭的错。哦,或许还不止打断腿这么简单呢,或许会……” 如男说到这里,突然哽住了喉咙,她又缓了差不多十秒钟,才将那股酸涩咽下去。 然后她努力翘起唇角看着他,对着自己的脖子比了个手起刀落的动作。 她转过身去,没有再看怔忡在原地的他一眼。 转过身的瞬间,她的眼泪就决了堤,她从三楼一口气跑到五楼,班主任的办公室就离她几米远,可是她没有勇气过去敲门。 她坐在黝黑的楼梯间,抱着肩膀,将脸埋在膝盖上,整个身体都在不停地颤抖。 哭了一个多小时后,她终于还是鼓起勇气站起了身。 “你这个月是第几次了啊?”是年级主任的声音。 “主任,我……”班主任的声音很低,像犯了错的孩子。 “你不来上班起码要跟我、跟学校打声招呼吧!学校有学校的规矩,你们班将近六十个孩子,还都是调皮捣蛋的,这要是没人看着,万一发生点什么事,你负得了责吗?我负得了责吗?” “我跟副班主任说了的,让她帮忙看着点。” “你们副班主任是什么来头?啊?你心里没数吗?再说了,她不是刚怀孕吗,今天上午人家说不舒服,直接请了假。一个女同志,怀孕了身体不舒服,我能不给假吗?” “是,主任,我下次外出一定请假。” “还什么下次?你这个月请了几次假了啊?” “要不是因为这个,我能不跟您打招呼嘛……” “吴平韬!这里是学校!这不是你家!能由着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主人的声音越来越高。 “学校让你当班主任,不是说一定要让你带出个什么成绩来,本科率,重点率,那些成绩有当然更好看,没有,谁也不能把你怎么样。但是……这要是学生出了安危问题,那可是大事,是很可能会震惊全国的大事!” “我知道了主任,您放心,我们班那个惹事王贺壹明天开始就不来上学了,他不来,班里其他捣蛋的孩子就是游兵散将,翻不出什么大水花了。” 门外的如男一下子震惊在了原地,她竟不知道原来今天是贺壹最后一天来上学了。 她突然为她刚才对他的态度感到非常后悔,因为她那完全就是毫无理由的个人情绪的宣泄。 她的事情,根本就怪不到人家头上。 毕竟,先在本子上写壹字的那个人是她,他本来就对此不知情,却为此被她无端抢白了一顿。 她想起刚刚教室里他明亮的眼睛逐渐暗淡下来的情景,不知道为什么心突然很痛很痛。 她擦干眼角的泪水向班级跑去,虽然,她也不知道她要和他说些什么,但是一句对不起总要的。 他就要转走了,如果她真的去电子厂上班了,那么他们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见面了,她不想她们之间最后的告别是刚刚那个场景。 晚自习下课的铃声响起,所有的学生都背上书包迫不及待地往外冲。 等如男回到教室的时候,班级里已经没了贺壹的身影。 她随便抓住一个平时和他玩的很好的男生问:“你看见贺壹了吗?” “哦,他刚才还在来着,应该是先去点菜了吧,他不是要请全班同学吃饭吗?” 如男冲到窗前,高一到高三所有的走读生都潮水一般向外涌着。 他们的校服是蓝白色的运动服,而他穿的是白衬衫。 她想,如果他还在操场上的话,她一定可以看见他的。 可惜她是个近视眼,家里没有钱给她配眼镜,这让她只能看到一个个模糊的身影。 终于,她还是看见了他。 在学校那棵热烈而绚烂的凤凰树下,穿着白衣的少年长身而立。 而他的身边,站着一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女孩。 她看不清那女孩的脸,可是她记得很清楚,今天学校有文艺活动,班花陈楚楚,今天穿的就是白色连衣裙。 即使只是两个模糊的影子,如男仍旧能看出他们的般配。 凤凰树下的白衣少年少女,他们就是对青春二字最好的诠释。 不像她,只是一条惹人嫌的、即将去电子厂擦流水台的破抹布。 如男嘲讽一笑,然后从教室后门走进了通向五楼的消防通道。 “都下了晚自习了,你怎么还没回宿舍,我要下班了。”吴平韬的脸色很不好看,估计是被年级主任骂的。 “吴老师,我能不能,耽误您几分钟……” “我家孩子还在医院挂点滴,你有什么话能不能明天再说?明天我一大早就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会来班级。” “吴老师,求您,给我五分钟时间。” “到底什么事?” “我们家里说不供我念书了……我想麻烦您,能不能跟学校申请缓收一下我的学费和住宿费,您也知道我的成绩,我一定会努力帮学校在省里拿一个好点的排名的……” “唔……”吴平韬沉吟了一会儿,却没有立即给如男一个她想要的答复。 “如男同学,老师知道你一向成绩优异。” 完了,如男心里一沉。 中国人的中庸让他们想要反对一件事的时候,一定是先对它进行肯定,这样就不会让听的人过于难以接受。 所谓的欲抑先扬,他后面的话,大概不会顺她的意了。 “可你也是知道,我们这是个贫困县。咱们学校里的学生,除了那些本来就生活在县城里的,其他都是从小山村考上来的,说实话,比你们家条件还差的,比比皆是。学校要是给你开了这个口子,引得其他同学纷纷效仿,你这让学校怎么办呢?学校也有学校的困难,你也能理解的对吧?” “我能理解老师,可是,并不是每一个贫困学生都能拿年级第一的,不是吗?” 伶牙俐齿不是如男的风格,可是,为了她的人生和前程,她不得不豁出去一切。 “那肯定。” “所以麻烦老师务必帮忙跟学校申请一下。” “我看看,只是如果学校不同意的话,你也不能怪老师哦。” “不会的,我会感激您一辈子的。” “老师不要你感激,你好好学习就行。” “嗯,谢谢老师,麻烦您了。” 如男不迭地道谢,一颗心稍缓,她倒是没想到这个她一向不喜欢的班主任会答应帮忙。 可是事实证明,终究是她太天真了。 一个星期后学生干部来催收住宿费用时她才知道,吴平韬压根儿就没把这件事上报给学校。 她跟贺壹在学生时代最后一面就那样潦草结束了。 那天以后,他没有再来过学校,听旁人说,他转去省城的体校打篮球去了。 他的运动天赋在学生时代就已经初露头角,他身体条件好,核心力量强,控球的时候动作灵活,左右手均衡,难怪会被省城里的篮球教练相中。 如男对他的事情一无所知。 除了和他坐同桌的时候和他说过几句话,她跟他的生活完全没有交集。 所以,她才会是全班最后一个知道他要转学的人。 后来的很多年,那个在凤凰树下的少年总会不经意地出现在她的梦里。 那个梦里没有黑漆漆的天,没有潮水般下课的学生,也没有陈楚楚。 那个梦干净的只有他和她,天空是澄澈的蓝,凤凰花是耀眼的红,他的衬衫是纯净的白。 他抬头与三楼窗台的她挥手告别,他们俩都在笑。 他们俩有着一样的向下微垂的眼角,笑起来都有治愈人心的力量。 “再见贺壹,愿你此去前程似锦,一路繁花相送。” 如男在心里默念,然后屏蔽了他的微信。 她自欺欺人地想,这样,就可以算作是她主动把他从她的生活里移除的。 真是好笑,她和他好像每次都不能好好告别。 可能他们之间的缘分太浅,也就只能拥有短暂的羁绊。 “男男,张弛晚上酒吧有演出,要不要一块去看?”晓声在卫生间里喊。 “好!” 晓声说的对,治疗过敏最好的办法就是去尝试,不断刺激自己的机体对外界产生抗体,她不能总是将自己封闭在忧郁的海洋里,自怨自怜。 她想要快乐。 9. 第 9 章 晓声的表弟张弛是音乐学院大三的学生,但他一直自诩摇滚诗人。 可他清秀的面容和飘逸的长发却让他看上去更像是个翩翩公子,和狂放不羁的摇滚诗人扯不上半毛钱关系。 他不够糙汉,性格又太不沉稳。 “姐!” 张弛看见晓声便冲上来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弄皱了她出门前刚烫过的真丝衬衣。 “我警告你离我远点,别让你身上挂着那些破铜烂铁把我的衣服弄抽丝。”晓声嫌弃地推开了他。 “嘿,姐你怎么说话呢,什么叫破铜烂铁啊,这叫潮流好吗?我看你的审美都被江泽那个土人给带偏了。” 张弛说话的腔调松松垮垮鼻音很重,一张口就把他干干净净的少年气质毁了个彻底。 如男突然觉得,他跟摇滚有点配了。 “等你姐夫回来就把你腿打折。” “他敢动我一根毫毛,我就让舅舅不同意把你嫁给他。” “真是好大一张脸。” “哎呦,这位美女是?”张弛终于把目光转向了如男。 “你眼睛也不好使了啊,认不出你男姐了?” “我操,这是男姐?她这是刚参加完变形记吗?” 今晚的如男扎起了头发,露出光洁的额头,身穿斜肩小黑裙,瘦削而莹白的肩膀在幽暗中闪着光。 最绝的是她的左眼皮上随意的一抹口红,像是顶级画师一个不经意的落笔,便让一张白纸从此有了灵魂。 “不是我说,男姐,你早该这么打扮了,你这比之前至少年轻了五岁!不过姐我得提醒你一句,你得把你这个腰挺起来,把肩膀打开,我之前看你整个人都是缩着的你懂吗,看着特别拘谨。” “怎样,有没有年下的弟弟给你男姐介绍一个?” 晓声揽着如男的肩,把局促不安的她按坐在座位上。 “姐你看我怎么样?”张弛把自己的长发在头顶梳了个半丸子,比刚才披头散发的样子更帅了些。 “你要是不怕小桃把你脑袋请下来,你今晚就可以把你男姐带回家。” 晓声送给他一个白眼,小桃是他好容易舔来的高冷模特女友。 “嘘,你小点声,别提她名字,万一现场有她哪个朋友在,我肯定活不到明天了。” “那就趁你今晚还活着,多给你男姐唱几首歌吧。” “这个肯定没问题,这个我专业。”张弛嬉皮笑脸。 “臭小子。” “怎么着,男姐,你想听点什么?” “我随……”如男刚说了这个随字,就想起了贺壹不让她说随便,以及他从她碗里舀走的那口桂花糖粥。 “我想听许巍老师的《难忘的一天》可以吗?” “有品位,当然没问题啊。” 张弛的声音和他的人极其不搭,他本人是清秀的,孩子气的,而他的声音却是极具金属质感的,极性感的。 如果再见你/又是怎样的情景 在隐忍和冲动之间/看着你渐渐地远去 消失人海中 如男开始流泪。 此时此刻,她的一切都不像是真正的她,可是无论过去还是现在,无论是哪一个她,都没办法留住她喜欢的人。 “男男你怎么了?”晓声终于看出了她的不对劲。 “没事,就是没想到张弛唱歌这么好听。” “我有个问题,许巍老师的歌到底算是民谣还是摇滚?” “这是个好问题,管它呢,好听就行。” 又唱了几首歌后,张弛清了清嗓子。 “下面是一首原创歌曲《EMO》” 你说你有点EMO 你说你是李莫愁 你问为什么全世界都不喜欢你 我想说你以为你是个球 全世界说它都要忙死了 哪有空理你这个大魔头 E-M-O,E-M-O 网络用语你倒是用的溜 我看你只是想赶赶潮流 你要是有时间多看点书 起码还能知道它的全称是 EmotionalHardcore E-M-O,E-M-O 如果你真是李莫愁 就该五绝之下无对手 冰魄银针杀出一片自由 陆展元他就是个老混蛋 他不配让你EMO “呃……” 这首歌的编曲是真的不错,不过这歌词嘛,听完之后现场热爱摇滚和不爱摇滚的,都沉默了。 张驰自己玩的倒是挺嗨,电吉他最后一个音休止,他一下蹦下了舞台。 “姐,我新写的这首歌怎么样?” “今年的金曲奖要是没有你入围,那一定是有黑幕。” “你这么有品味的人就该去金曲奖当评委。”张弛大笑,然后喝了一口啤酒。 “你刚才不是还笑我是个土人?”晓声白了他一眼。 “你的审美这不是刚刚又被我提升了嘛,以后你最好每个星期都跟我见个面,保证你自己跟得上潮流。” “我看我有那个时间还是先练练冰魄银针吧,练成了第一个把你小子终结。” “你还是不是我亲姐,还没有我男姐可爱,来男姐咱俩喝一个,回头我把我一哥们儿发你,他就喜欢你这种禁欲系的姐姐。”张弛和如男碰了个杯。 如男不自然地笑笑,但还是大大喝了一口酒。 这个裙子让她浑身不自在,极其没有安全感。 室内光线昏暗,灯光闪烁,很多年轻人在跟着节拍跳着舞。 一个长相清纯神情桀骜的女孩儿吸引了如男的目光。 哦,她吸引的可远远不止她一个,因为现场的男人正前仆后继地上前和她搭讪,可她却对谁都是一副无可无不可的冷淡态度。 “那个女孩儿才是真正的禁欲系吧?”如男用目光示意张弛。 “她啊……这么说吧,她来这玩,不仅不花钱,还赚钱,你懂我意思吗?” “不太懂。” “你看男姐,所以你这种才是真正的禁欲系啊,你懂得可太少了。”张弛笑。 如男红了脸,不再朝女孩那边看了。 “就你懂得多。哎,男男,你有没有试过你到底能喝几瓶啤酒。”晓声仔细回想,她好像就没见过如男放开过她自己。 “没试过,不过我猜,大概一瓶?” “那你要不要试试,反正今天张弛在这儿,他不仅能买单还能做护花使者。”晓声眨了眨眼。 “男姐,冲着你,这活我接了,你敞开了喝,今天这酒管够。不过,单是咱仨喝有什么意思,那咱还不如家里客厅喝呢,走,我带你们到我朋友那桌去。” 张弛的朋友自然都是审美在线、性格有趣的潮人,如男感觉自己就是个土鳖。 不过这帮孩子包容心是真的强,不仅没有嫌弃她,还带着她的心也慢慢跟着快乐地悬浮起来。 如男大概喝了一瓶半的啤酒,她就觉得自己有些晕了。 “晓声,我想去个卫生间。” “好,我陪你去,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还好,脑子有点飘。” “那估计你也就这个量了,差不多咱就撤了,你明天不是还要回学校上课嘛。” “好。” 女卫生间一共有两个隔间,其中一个锁着门,晓声便去了外面等她。 如男扶着门站了一会儿,还没来得及做别的,就听见了隔壁间细微的声音。 女孩子的娇喘声…… 她自然立刻就懂了那是什么,她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面红耳赤,简直不知道自己还要不要继续上这个卫生间。 可是不上的话,她的肾是真的有点受不了了。'');(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好在顷刻之后,隔壁间开门的声音传来,他们相继离开。 等如男从隔间走出来的时候,女孩还站在镜子前补妆,正是人群里最耀眼的那个清纯桀骜的姑娘…… “男男你没事吧?刚一个男的从女卫生间里走出来了,这什么情况啊,简直离了个大谱。”晓声过来搂住了如男的胳膊。 “晓声,我不打算做抗敏治疗了。”如男突然说。 “嗯?”晓声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不断去接触自己不喜欢的东西,并不会让人变得强大,只会让人变得麻木。我觉得,我接下来最应该做的是,让自己变得强大,然后去追求自己真正喜欢的东西。” 如男顿了顿,“强大,不是穿性感的衣服,画妩媚的眼线,用桀骜的眼神俯视男人却又沉迷于他们提供的低级快乐。而应该是正视自己,正视自己的欲望,然后去努力实现它。” “嗯,不错,来了趟酒吧,你还给我写一篇论文出来了。”晓声戳了下她的头。 “我们回家吧。” “等会我叫个车。” “姐!我的歌上DY热榜了!” 晓声刚想跟张弛打声招呼就撤了,却见他大马猴似的冲过来,然后把手机屏幕点亮给她和如男看。 那个热榜的话题是:#土味儿摇滚。 ……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也不知是哪个恶趣味儿的客人把张弛唱歌的视频发到网上去了,竟然就这么火了。 网友1:我竟然觉得有点好听,我是不是有病! 网友2:有一说一编曲真的洋气! 网友3:那歌手长我审美上了,我就喜欢少年脸、大叔嗓的反差萌! 网友4:他一直对着离他最近的那两个姑娘撒欢儿,她们到底是他的什么人? 网友5:底下那俩姑娘好像想揍他。 网友6:我喜欢左一那个穿斜肩小黑裙的姐姐,气质真好! 网友7:那没准就是他女朋友。 网友们还在热火朝天的讨论着,这边如男也打开了她的DY。 然后她看到了贺壹的私信。 贺壹:【你是不是把我微信拉黑了?】 如男脑子里的酒还没有醒,他却让她再次上头。 如男:【是吗?我和朋友在外面玩,没太注意微信。】 贺壹:【我在热一榜里看到你了。】 如男:【我打扮成这样你也能认出我来?】 贺壹:【所以,台上那小子真是你男朋友?】 如男:【……你觉得我和他搭吗?】 贺壹:【不搭,我觉得你跟我站一块才搭。】 如男:【这两天在忙什么?】 贺壹:【第三场的比赛右手受了伤,这两天一边做康复一边训练左手,抱歉没顾上你。】 如男:【那好点了吗?】 贺壹:【本来是好点了,结果你把我微信拉黑了……】 如男:【第四场比赛什么时候,在哪里比?】 贺壹:【周二晚上京西体育馆,你能来吗?】 如男:【送票吗?】 贺壹:【你就说你来多少人得了。】 如男:【那么后天见。】 贺壹:【你先把我从微信小黑屋里放出来。】 如男:【哦。】 “喂,你傻乐什么呢?”晓声在旁边看她半天了。 “晓声,后天晚上一块去京西体育馆看男篮决赛啊?” “你什么时候开始关注篮球了,我怎么不知道?” “去了,你就知道了。” 酒精让如男整个人都明艳了许多。 “程如男,你不对劲。” “我觉得张弛今天歌里的李莫愁不错。” “隐约还有点励志是吧?”晓声笑。 “可不。” 10. 第 10 章 L队这个赛季的表现可以用气势如虹四个字来形容。 总决赛遇上他们的老对手——卫冕冠军R队,竟也气势不减,连下对方三城。 其实R队陷入这样的局面也是没办法,他们本就球员老化,又先后有两位主力球员受伤,年轻球员水平还不足。 反观L队,球员年轻化,板凳深厚,外援实力强劲。 按照七局四胜的规则,L队今晚很可能4:0横扫R队夺冠。这也将是他们队史上第一座总冠军奖杯。 “男男,你今天可真好看,有你在现场加油助威,你们家贺壹这个总决赛MVP稳了。”师姐木青笑道。 如男感觉她已经开始后悔把她带出来了。 “贺壹?谁是贺壹?”晓声的脚不小心踩在刹车上,她们三个人的身体均猛地向前一倾。 “啊,贺壹啊。L队本赛季最有价值球员,国家队的优秀控球后卫,身高191,臂展194……” “我问的是,她和我们家如男什么关系?” 晓声和木青今天是第一次见面,这要是换成熟人,晓声断然不可能这么客气。 “啊,他们两个做过……” 木青想起如男那个经典的停顿,她也促狭地在这里断句。 “什么?” “师姐!”如男要疯了。 “他们两个做过一段时间的同学,对吧如男?”木青坏笑。 “程如男你出息了。”晓声算是明白了这丫头这段时间的反常是因为什么了。 “我跟他真的就是老同学,你们两个一会到了现场,如果有机会和他碰面的话,千万千万不要乱开玩笑啊……” “晓声我是不知道,我反正是要签名的,我球衣都带来了。” 木青激动地从她的包里翻出L队的队服一件。 如男和晓声满头黑线,果然这世界上,和路人比,粉丝的脑回路都是与众不同的,别管是什么粉丝。 “你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早知道我就把张弛和小桃也带来了。” 晓声这话说的含蓄,不过如男听懂了,她很感动得有点想哭。 “男男,师姐收回之前的话,他们这帮搞体育的吧,生活精彩也是精彩了点。不过你换个角度想,爱运动的人,一般来讲都是开朗阳光、自律积极的人,和这样的人在一块,你一定是开心的。人生这么短,开心一天是一天呗,想那么多干嘛?” 木青突然的认真让如男很是不习惯。 “哎,你别多心啊,我说这些可不是为了通过你管贺壹要签名的啊!不过,他要是能帮我要到他们全队,尤其是余子扬的签名的话,我就是你俩第一个CP粉,我磕到你们白头偕老。”木青又加了一句。 呃,这句话才更符合她的风格嘛…… 如男一行人到达场馆的时候,双方的运动员正在进行赛前的热身,观众席也基本坐满了。 “贺壹在那呢!”木青毫不避讳地指向场内。 她的话音刚落,邻座的几个漂亮姐姐的目光便投了过来。 她们只见这三个女孩子,一个是可爱的圆墩墩,一个是单薄的像没经过发育期的大童,唯有那个手戴闪耀钻戒的披肩发,还有点富贵花的意思。 莫非,这就是贺壹的新女友? 她们微笑着和晓声点了点头。 “师姐,你小点声。”如男已经不是脸红了,她是浑身皮肤全红了。 “怕什么,又没人认识咱。” 可能是到了赛点了,卫冕冠军R队今天也拿出应有的气势来了,开场就是一个稳稳的远投三分。 经过前三场的交锋,双方可谓是知己知彼,攻防已经策无遗算,就看队员们如何临场发挥了。 如男果然看见贺壹的右手贴着药贴,但是他第一小节的整体表现还是非常出色,速度飞快,运球基本功扎实,过人技巧性十足。 “嚯,贺壹左手勾球!进了!优秀啊!”木青从头到尾就没消停过。 第一节结束,贺壹被换下场休息,如男又看到了那条他打死都不承认掉毛的红毛巾。 “男男这也就是为了你,不然我这两小时干点啥不好。”晓声耳语如男。 “你对这个没兴趣?” “主要是体育男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感觉他们的荷尔蒙太旺盛了,旺盛到让人没有安全感,跟这样的男人在一块要有一颗强大的心脏才行,你要想好了,他这工作性质,一年有大半年都不能陪你,你确定你可以?” “我们俩真是同学……” “行了,这种话你在我面前还要说啊。” 如男垂眸,不说话了。 她从小到大得到的大多数宠爱,都来自于晓声,她几乎就是她的亲姐姐。 “你看见旁边那几个白富美了吗?都是他们太太团的,因为我不了解贺壹,所以我不敢说他对你到底有多少分的真心,只是,你真的喜欢他吗?现在咱们撤的话,还来得及吗?” 如男仍是抿唇不语。 “你那天说的什么烧火丫头,我跟你说你这个学校、专业,将来一定前途无量的,国家有个部门,专门收你们这个领域的人才,所以咱不用自卑。再说了真正能力强大的男人,是不会在乎女方的出身的。” 晓声拍了拍如男的肩,“性感的大脑,远比一个性感的外表还要性感很多很多倍。你可别被这个浮躁的社会给骗了,我手里真正优秀的资源还没有发给你呢,我这不是等你的内心先强大起来嘛。” 如男泪目了。 然后她仰起头,努力将泪水咽下去。 她上辈子一定做了什么好事,老天才在她如此不堪的命运里安排一个任晓声。 “我喜欢他,喜欢很多很多年了。” “那行,咱不撤的话,就使劲往前冲。待会我会会这个贺壹。”晓声笑着摸了摸如男的头。 “贺壹地板球!传给布莱克,好球!L队这个外援是真没白花钱!”木青兴奋地拍手。 “师姐,现在比分多少了?” “66::48,贺壹10次助攻了,你看他今天晚上状态多好,特兴奋,特拼,连地板球都没放过,果然还是要贺太太你坐在这里。” 木青这次的声音很小,如男真是谢谢她了。 “你看余子扬,球员状态好,他那个脸笑得跟朵花似的。” 如男点头:“他笑起来的样子绝对对得起他的仙名。” “R队的24号今天太出色了,好几个三分球都是非常果断地拿分。” 如男顺着木青的目光,果然看到一个高鼻深目的大帅哥,同时她也看到了贺壹为了抢救一个球冲出了外线撞到了广告牌上。 缓了半晌才爬起来。 得有多疼…… 他在场上那个拼劲,跟在她面前的开朗和跳脱完全不一样,他真的可以是一支箭也可以是一束光。 “赢啦!97:85!我的天我见证历史了!” 木青和现场所有球迷一样大声欢呼起来,一边笑,还一边哭着。 如男也激动地抹了抹眼角的泪,场上那个英雄是她爱的男人,不是单相思毫无回应的爱,是可以真实感受到的双箭头。 此时此刻,她内心澎湃的情感是无以言表的。 像是奔涌的地下河终于找到了出口,非常的舒畅,豁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然,满足。 很多运动员可能整个职业生涯都拿不到一座冠军奖杯,就算是L队,等这一刻也等了25年。 能坐在现场见证她从年少时就喜欢的男孩人生最辉煌的时刻之一,如男突然觉得此刻非常圆满。 “可算是结束了。”晓声起身打了个呵欠。 旁边的太太团看不下去了,这也是给人家做女朋友的? 她这也太没有把贺壹放在眼里了吧?她甚至还不如旁边那个圆墩墩更爱他。 “他们还要庆祝多久?男男,咱要不找个地方边吃东西边等吧,这绝对是我人生中最漫长的两个小时,比高考考场时间都难熬。”晓声看了看表,这会都快十点了。 “也好。”如男站起身,这的确是难为晓声了。 “别啊,男男,你走了我这签名就没戏了。” “啊……” 如男正犹豫不决,贺壹的微信进来了。 贺壹:【你旁边站的是你朋友?】 如男:【你在哪?】 贺壹:【你的三点钟方向。】 如男转头看向右方,果然看到他在朝她灿笑。 她们明明隔着沸腾的人群,却又似乎面对着面。 她仿佛看到了他眼角那颗动人的痣。 贺壹:【你今天真漂亮。】 如男红了脸。 她今天一身白衣,还特地为他化了淡妆。 可能,是比平时好看点。 但是,他隔着这么远,也能看清楚? 如男:【祝贺你们今晚夺冠。】 贺壹:【一会儿他们要开香槟庆祝,我可能还没那么快结束哦。】 如男:【可是,我朋友想找你和余指导在她的球衣上签个名。】 贺壹:【不然,你让她把球衣交给你,我保证全队都给她签上。】 如男:【那,好吧。】 贺壹:【嗯,你别走,等着我。】 如男的心一通狂跳,她不是小孩子了,她很清楚的知道,按照这个剧情走下去,今晚会发生什么。 她犹豫了再三,还是回复了个【哦。】 “那个,师姐,贺壹说让你把球衣交给我,他回头找全队帮你签名,包括余指导。” “真的?也行,我估计他们一时半会也结束不了,队里肯定也会有庆祝活动。”木青把球衣拿出来交给如男。 “所以呢,你不跟我们走?”晓声是真的担心这丫头被人家吃干抹净。 “哎呀,咱赶紧撤咱的,她都多大了,又不是小孩子。”木青挽住了晓声的胳膊。 “行,我今晚回宿舍住,离得近,你有什么事给我发信息,我开车20分钟就到。” “好啦,咱们走吧。男男,你听师姐的,咱这个年纪矜持是最要不得的东西,你碰见喜欢的男的再不往上冲,等年轻姑娘们掠食完,庄稼地里连根草都不会留给你了。” 如男仔细琢磨,木青这形容的是年轻姑娘,还是蝗虫过境。 “你只记住一点就行,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我们先撤了啊,拜拜。” 木青说完就笑着拉晓声离开,只留下原地面红耳赤的她。 晓声不放心地回头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 如男跟她挥了挥手,然后惶惶然地又坐回到了座位上。 她感觉自己很热,非常热。 她感觉自己有点害怕,可更多的是期待。 旁边那几个白富美目瞪口呆地看着晓声带着木青离开了,只留下这个白白净净的小单薄,眼睛里都是兴奋的光。 这姑娘这小身板儿…… 抗造吗…… 11. 第 11 章 晓声发来语音:【本来还想说今天会会这个贺壹,想不到人家还不是咱想见就见的,你看下找个时间哪天带他一块吃个饭吧。】 如男:【好的,你认真开车。】 晓声:【我是真的要困死了,一会送完木青回去我就洗洗睡了。电话没静音,你随时可以找我。】 如男:【知道啦姐姐!】 贺壹:【你稍微坐一下,我和球队合完影就带你去楼上VIP包厢休息,和他们更衣室开完香槟咱们就撤。】 如男:【好。】 现场观众的热情还没有完全冷却下来,很多球迷堵在通道大声喊运动员的名字。 像木青这样理智的球迷已经听从引导离开了场馆,可仍有很多狂热球迷不肯离去,有人甚至试图冲破安保向场内冲。 如男看到余子扬带着22号严佑霖在场边接受记者采访,整个过程甚至没有超过5分钟。 她想他们大概率是赶去媒体接待室召开赛后发布会了。 经历了整整六个月高压状态的心理折磨,L队今天终于为本赛季画上了一个完美的休止符,所有人应该都只想早点下班回家,好好休息一下。 结束,就是最好的结束。 “喂,你怎么还在那坐这呢,赶紧退场了。”工作人员大声喊道。 如男只好站起身随波逐流往外走,她打算到外面去找个地方慢慢等。 想必,刚和她并排坐的那几位漂亮姐姐也都先行一步去酒店了。 如今的饭圈文化渗透到各行各业,很多女球迷把体育明星当成爱豆来追,在这种氛围下,保护私生活也是球员的一种自我修养,尤其是那些感情生活还没有稳定下来的。 毕竟,要是被人拍到每次带的人都不一样的话……抹黑的可是整个联盟的形象。 L队的队员们正在和广告牌后的球迷合影留念,现场纷乱喧嚷。 “贺壹!贺壹!”狂热的女球迷们一直在场边大喊大叫。 如男想起了他DY评论区里的女友粉。 一个把7号队服穿成下身消失装的、戴贝雷帽的高挑女孩趁安保没注意冲进了内场。 “贺神,你帮我签个名好不好?” 女孩把记号笔递给他。 如男顿住脚步,她刚好在第一排座位通道的人群后面,离他最近的地方。 “我签哪里啊。”贺壹一边大声说,一边看向通道口的安保,可惜那边有更大一波狂热女球迷袭来,几个工作人员已经明显招架不住。 “签这里。”女孩挺了挺胸,然后手指在左侧锁骨下方。 “这样,我帮你签背上吧。” “哎呀,你就帮人家签这里嘛,这里是离我心脏最近的地方。”女孩子跺脚撒娇,娇软的夹子音。 如男感觉自己都酥了,趁他还没有注意到她,她决定快点溜。 “贺神,我也要!”场边的女球迷终于冲破了封锁,一窝蜂地涌向他。 然后……刚好走到通道口的如男,就被挤倒了,轻飘飘的落叶般的。 一切发生得太快,根本没给她时间反应,她只看见一双双脚在眼前狂奔,有人踩到了她的身体,剧痛传来。 又有几个人被她绊倒,叠叠乐一般压上来。 完了。 如男在那一刻脑子里就剩下这俩字。 踩踏窒息1-6分钟内人就会死亡。 她怎么如此的蠢,刚好逆行入外面冲撞进来的人群。 那些女球迷是冲着他来的,如果她真的死了,他会不会因此受到重罚? 她的大脑里只剩下人群混乱的嗡嗡声,她想起了高考结束那天漫天飞下来纸片。 惊人相似的被包裹的窒息感。 “男男!” 她感觉有人在隔着千山万水喊她的名字,可是她看不清他的脸,也听不出他是谁。 “男男,你醒醒,醒醒!队医,队医!” 她终于睁开了眼。 眼前是朦朦胧胧的穿着白色球衣的男孩。 他的眉眼怎么如此的熟悉,她好像在哪见过他一样。 哦,他好像她梦里凤凰树下穿白衬衫的那个男孩。 她记得的,她还欠他一个好好的告别。 于是她用力翘起嘴角,将她所有的真诚和祝福融进她大大的笑容里。 然后,她的世界便陷入了一片漆黑。 “真的是离了个大谱!”晓声急匆匆推开病房的门,面色冷的像个女杀手。 “我这刚送完木青,还没到我学校门口呢,你就给我出事儿了,幸亏我给你打了个电话,不然我现在还什么都不知道呢吧?” “我这不是没什么事嘛。”如男扁扁嘴,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这还叫没事儿!你看你那脸,胳膊,腿,还有好地方嘛?这踩踏要是真出事,那也就是几分钟……”晓声崩溃了。 或许没有人能明白晓声对如男的在乎,那是因为她们共同的挚友童心澄一年前意外坠海失踪了,她一直没有从那个心理创伤里走出来。 “我看你得好好全身检查一下,彩超,CT,核磁,能做的都做一遍,一定不能留下任何隐患。” “男男,医生说……” 贺壹推门进来了。 他还穿着比赛时的白色球服。 任晓声的目光突然变成了刀,她眯着眸子仰视着身材高大的他,气势上却是绝对的碾压。 “你就是贺壹?” “你好,我是贺壹。” “你是个打球的还是明星爱豆啊,这么多疯狂女友粉?怎么着,没她们的支持你在男篮联盟里混不下去是吗?” 打球的,这三个如此不客气的字,贺壹已经很多年没有亲耳听过了。 “对不起。” “还是说,你心里挺享受这种被追捧的感觉呢,哦对了,我刚来的路上还看到你的女粉丝在咱们的网红地标建筑包下投放使用权给你庆祝夺冠呢,你是那个什么FMVP是吧?循环播放一小时,好大的手笔,您这妥妥的顶流待遇啊。” 如男知道,晓声向来是朵大气淡然的富贵花,从不与人计较什么,今天,她是真的被她吓到了。 “晓声,不是他的错,是粉丝太狂热了。” “你先别说话,你看看这个。”晓声把贺壹之前退场时冲着镜头灿笑的视频翻了出来。 “他这是跟谁孔雀开屏呢?女粉丝这么狂热,他得有一半以上责任。” 呃…… 关于这个,如男不知道该怎么说。 “你和我们家男男是什么关系?”晓声继续转向贺壹。 “我们……” 贺壹在球场上那种势不可挡的气场完全消失了,他在晓声面前,就像个一米九的孩子。 “你喜欢她?” “我……” “我什么我,你们搞体育的不是内心都很勇吗?怎么,这么敢做不敢当吗?” “我是喜欢她。”贺壹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转向床上半坐着的如男,眼神里都是认真。 “倒也不必被我屈打成招吧?”晓声斜睨了他一眼。 “不是,我很早就喜欢她了,程如男我高中时候就给你写过纸条了,你不记得了?” What??? 如男一脸震惊地看着他,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我的纸条就夹在你桌面上的物理笔记里,我亲手放的。” “什么时候的事?” “我转学前的一个星期左右的晚自习课间。” 如男想起来了。 那天班花来找她,手里拿的就是她的物理笔记。 因为她指给她看的那个壹字,记的是以下内容: 电磁感应 壹: 定义:磁场中产生电流的现象。 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个知识点。 可是,那里面没有任何贺壹所说的纸条的痕迹,有的只是班花气急败坏修长的手指,差点戳破她品质低劣的笔记本纸页。 如男的泪水流淌过她脸上破了皮的伤口,一阵刺痛难忍。 他这些女球迷也是的,看球就看球,穿什么恨天细高跟呢,她这双眼睛没被戳瞎,还真算她运气好。 “你没见着那张纸条?” “没。”如男抹了抹眼泪。 “没有,你为什么会跟陈楚楚说这些?”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贺壹拿出手机,打开一段录音。 那个年代的手机虽然像素不行,但是录音却清楚得可以分辨每个人的音色。 陈楚楚:“你喜欢贺壹,对吧?” 如男:“我没有!我跟你们不一样,没空考虑那些无聊的事。” 她的声音冷酷无情且带着深深的不屑,好像,她眼中的贺壹就是个刚翻过垃圾箱的流浪狗,她多看一眼都想吐。 “我……” 这让她怎么跟他解释? “行了,过去的事你们俩待会再慢慢掰扯吧,我就想问问你贺壹,程如男和你那些有钱有颜的女粉丝完全是两种人,就算你过去喜欢过她,你能确定你今天的喜欢还保持着当年的初心吗?” 晓声打断了他们俩人的回忆。 “我必须保持着啊,不然我为啥这么多年手机里还留着她当年拒绝我的录音呢?她就是我向上的动力好吗……你也知道,我这样的人,学习是真的不行,就只能在别的地方努努力。” 贺壹眼底通明,每字每句都无比真诚。 “至于你说的那种‘有钱有颜’,过去的程如男也没有,对吧?我喜欢她,是因为她在我眼里就是最纯净的那种漂亮。最重要的是,她绝顶聪明,B大的才女,她要是能跟我好,那都属于我家祖坟冒青烟了。” 呃…… 他的话,怎得如此的多! 如男的脸已经红到掩盖住了脸上的伤,她简直不知道自己的视线该往哪放,尤其是,晓声还站在这里呢! “算你还有点审美。”晓声白了他一眼,到底还是笑了。 “我跟你说我这审美从小就剑走偏锋……从小就极其在线。”贺壹朝如男眨了眨眼。 “你刚才进门时候说,医生说什么?” “医生说,没什么大事,住一晚上观察一下明天就可以回去了。” “医生说没什么大事,那就是死不了人的意思,你还敢真当没事啊?”晓声这火又上来了。 这体育男……网上不都说他篮球智商高吗?她怎么没看出来? 他这个心眼,比林昭苏师哥大概少了一万个吧,嗯,也就跟那个土味儿摇滚的张弛差不多。 “我不敢,不敢。”贺壹赶紧否认。 “不敢就好,男男在这,我也不怕跟你讲实话。你跟她正常谈恋爱,哪怕分手,都没事儿,反正我们家男男一堆人盯着呢。” “你要是敢玩弄感情,跟网上你那些同行似的,劈腿、撩骚、脚踏N只船,男男确实没什么根基,她不能把你怎么样。不过,我任晓声可以让你死的很惨。” 晓声捋了捋头发,大气一笑。 “我不敢,晓声姐,我发誓。”贺壹举起他受伤的右手。 “男男,那这下我真回去睡觉了啊。” “嗯。”如男一直在忍泪,忍的很辛苦。 “行,那我先回去了,剩下时间你们慢慢掰扯你们过去的事儿吧。” “晓声姐,我送送你。”贺壹笑得狗腿。 “不用了,你陪好她就行。” “别,得送,得送。” 十分钟后,贺壹回到了病房。 如此的独处…… “我这个闺蜜其实人特别好……”如男解释。 “嗯,她跟我是同行的话,一定比我厉害。” “为什么?”如男听不懂。 “因为,在助攻这方面,我甘拜下风。” “……” “伤口还疼吗?”他凑到她的床边,小心翼翼地看着她。 “还行。” “对不起啊。” “不是你的错。” “是我的错,六年前我就该亲口跟你说的。可是我太自卑了,我翻开你的物理笔记,除了我的壹字,我啥也看不懂……” !!!!! 如男感觉他马上就要看破她心底的秘密了! “那个你要不洗个澡换件衣服?”她赶紧转移话题。 “我就说,我这打完球不洗澡的味儿一般人受不了吧?没事儿,一会我队友陈辰会给我送衣服过来。” “嗯。” 如男暗道一声,好险。 12. 第 12 章 贺壹懒得等陈辰,便自己叫跑腿帮他买了某品牌的衣服送过来。 他洗完澡打开卫生间门的那一刹那,把如男吓了一跳。 他穿了一身粉!粉色的连帽衫配粉色短裤! 啊,这…… 她甚至还没有穿过这么嫩的颜色…… 可能是因为他是运动型男,粉色穿在他身上竟然也不娘,反而衬得他更加青春阳光。 “哥们儿这件衣服怎么样?”贺壹挑了挑眉。 “嗯,不错。” 她还能说什么? “春天来了,咱就得主动沾沾桃花。我给你也买了套同色系的,你要不也换上?” “谢谢不用了。”如男已经面如桃花了。 所以她和他现在算是什么关系? “你平时喜欢运动吗?”贺壹搬了把椅子坐在她的床边。 “我喜欢舒缓轻松的有氧运动。”如男认真答。 “瑜伽?” “是睡觉。”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可爱?”贺壹忍俊不禁。 “我不是一直都这么可爱吗?” “不啊,上学那会,我感觉我就没看见你笑过,我特怕你,你知道吗?” “怕我你还敢给我写纸条?”如男小声嘀咕。 “你怎么不问问,我写了什么?” “写,写了什么?” “写的是,程如男,我喜欢你。”如男垂着眸子,贺壹便歪着头非跟她对视。 “你瞎说。” “你都没看,怎么知道我是瞎说的。” “你没那胆子。” “的确没有,所以我写的是:【程如男,很高兴认识你,祝你考上理想的大学,前程似锦。落款,贺壹】你看,我是个多么克制的人,为了不打扰你学习,我连表白都那么冠冕堂皇。” 如男心想,如果真的只是这句话,陈楚楚至于气成那样吗? 她还记得她和他初遇时的场景。 那是高一开学的第一节课,班主任都训了一箩筐的话,他才抱着篮球风风火火冲到教室门口。 “报告!” “你也是高一六班的新生?”班主任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是!” “为什么迟到?” “闹钟没有响。” “那你就外边听吧。” “好嘞!”贺壹答的响亮,似乎他不是去罚站,而是去占什么天大的便宜。 他们的教学楼是个回字形,所有教室绕着半敞开的连廊而建。 九月,空气里的高温仍未散去,靠着连廊的一侧窗户大开着,而如男就坐在窗边。 没一会儿,他就把篮球放在了窗台上,双手支着下巴,肆无忌惮地用目光巡视教室。 她当时和他的距离也就二三十厘米,她不敢侧过头去探究他究竟在看什么,她只是觉得自己窘迫得快要碳化了。 因为,那天她穿了件深蓝色的旧T恤,领边已经洗的磨白,她想他一定将什么都看清楚了。 好在很快就要下课了,班主任开始点名。 她没想到她和他的名字竟然也是挨着的。 老师喊完程如男三个字就开始喊他。 “贺壹!”没有人答。 “贺壹!”还是没人答。 “贺壹!”老师喊到第三遍,他好像才意识到这两个字是他的名字,隔着窗户大大喊了声“到!” 如男和所有同学一起转过头去,却不期与他的目光相遇,他立刻朝她弯起眼角。 她看到了他左眼眼角处有一颗小小的痣。 “你好,程如男同学。”他的声音只有她们两个能听见。 她万没有想到他会跟她说话,竟一下呆在了那里。 他是全班第一个和她说话的人。 那天他穿着白色T恤和蓝色牛仔裤,刘海垂在眼睛上方,俊秀清扬。 “贺壹!”班主任又大声喊了他一声。 “哎,哎,老师怎么了?”他仍是隔着窗户回应着。 “明天的闹钟能不能按时响?” “能,一定能!” “好,你带两个人去老师办公室搬下新书,你这么大个子得多为班级做实事知道吗?” “好嘞,老师!” “你帮我拿下球。”贺壹将他的篮球塞到了如男手里,然后随便拉了两个人蹭蹭蹭上楼去了。 她看得很清楚,人家一步一个台阶,他一步迈三个,两三下人就不见了。 她拿了个烫手的篮球,却不知道要怎么处理。 “嘿,程如男是吧?你把贺壹的球给我就行,我们俩初中同学,他人我熟。” 嗯,陈楚楚是全班第二个和她说话的。 她跟这俩人可真有缘。 * “你和陈楚楚谈过?”如男的思维回到现实里来,她认真地看向她面前的二十四岁的长大了的贺壹,心中都是酸涩。 从他和她说第一句话到现在,八年的时间,她竟然都没有再爱上别人。 为什么呢? 她问自己。 就因为当年站在窗边的十六岁少年笑容很动人吗? “绝对没有,我对灯发誓!” “是吗?可是她告诉我有。” “什么时候?” “也是你转学前的一个星期的某个晚自习课间。” “傻瓜,那你怎么不想想,她为什么不告诉别人,偏告诉你?” “为什么?”如男心想,她总不能说陈楚楚发现了她关于那个‘壹’字的秘密吧? “因为我身边的哥们儿都知道我贺壹喜欢你呗。” !!!!! 如男瞳孔剧震! 都知道? “过去的事儿咱们以后再说,我此刻迫切想知道的是,现在的程如男愿意做现在的贺壹的女朋友吗?” 贺壹认真地看着如男,满眼都是小心翼翼的期待。 “我……” “我知道,我这人挺没谱的,没念过什么书,工作是碗青春饭,身体一身伤病,还有一群疯狂的女友粉。” “没有,你很好,真的,是我的问题,贺壹我……”如男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是又一次被拒绝了吗?” “不是……” “你不喜欢我?” “不是……” “那是……” “贺壹你别说话,你听我说完,我没有不喜欢你,只是我……”如男窘迫得快化了。 “嫂子好点了吗?” 如男话还没说完,病房里就呼啦啦进来好几个人,她认出了13号陈辰和22号严佑霖。 “何主席,您怎么来了?”贺壹站起身来。 如男这才看见一个穿灰色POLO衫的中年男人。 “我过来看看几位受伤的球迷朋友,怎么样,程小姐,你感觉好点了吗?” “我好多了。”如男欲起身下地。 “哎,你慢点。”贺壹赶紧过去扶她。 “嘶。”如男轻呼一声,皱起了眉。 “碰着了?”贺壹心疼地问。 “嗯。” 房间内除了那个何主席,其他人的表情都很精彩,他们没想到那个大直男贺壹竟然还有如此体贴的一面。 “没事,程小姐你躺着别动,我这就走了。我过来主要是代表协会和俱乐部为我们的工作失误向你道个歉,你就只管养好身体就行,其他所有的一切都由我们负责。” “谢谢您。我想问下,贺壹不会被球迷和安保的问题牵连到吧?”如男扶着额问道。 “这个协会后面会开会对这个事件定性的。” “我刚看有一条新闻标题写着《警惕!不能让饭圈文化入侵体育界》我就觉得还挺好笑的,咱们的运动员拼了命的训练为俱乐部和联盟拿成绩,却又要因为成绩好看被球迷喜欢而受指责,他们也太委屈了点,您说是吗?” “是是,你说的这些,协会都会考虑的。” 如男感觉自己学到了晓声的一点皮毛。 何主席坐了一会儿就出门去慰问其他受伤的球迷去了。 陈辰和严佑霖却没有走的意思。 “嫂子,你都不知道你刚倒下那一刻把我们贺神吓成了什么样,我觉得他去年没拿着FMVP都没像今天这么崩溃。”陈辰笑。 “你小子会聊天吗?” “今天这踩踏事件一出,舆论一片哗然,网上说啥的都有,逼得咱们官媒不得不紧急跳出来道歉。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要不这个何副主席怎么可能大晚上还跑医院来,我就怕到最后要小壹背这个没有正确引导球迷的锅。”严佑霖分析到。 “没事儿,不该背的锅,咱想背也背不上。”贺壹倒是混不在意,他现在心里有只猴子在开心地跳舞。 她刚说喜欢他! 还替他出头! 啊,属于他贺壹的甜甜的恋爱终于要来了吗? “你们两个休赛打算怎么过啊?”贺壹转向两个好队友。 “还不知道,先回家陪陪老人,然后出去溜达一圈散散心,后面再说。” “哎,小壹,要不带嫂子跟我们一块组团出去玩啊,咱们到时候租一个海边的大房子,能晒太阳、冲浪、吃烧烤那种,怎么样?”陈辰一脸期待。 “我带她,和你们两个大老爷们?我那不是有病吗。”贺壹无语。 “谁说就我们两个大老爷们,就许你有女朋友,我们俩就得单身一辈子怎么的。” “那就是各自带家属的意思呗,行我考虑一下。要没什么事你俩可以撤了。”贺壹开始明目张胆赶人。 “我们又不是来看你的,我们俩是陪何主席来看嫂子的好吗?” “那你俩快去看看何主席到哪了。” “他那身边不是呼啦啦陪着好几个人呢吗,又不差我们俩。”陈辰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喂,你们到底走不走。”贺壹咬牙切齿。 “走的话,也行。”陈辰好整以暇。 “我那屋还有什么东西你俩相中了,除了我都可以拿走。” “要不咱俩看看何主席这慰问结束了没呢?”陈辰站起了身。 “好像时间也差不多了。”严佑霖让如男见识到了身高2米的大男孩可爱起来是什么样了。 “嫂子,那我们先走了啊,咱们海滩见。” 这俩瘟神,终于走了。 贺壹咔嚓一下锁了门。 如男不自觉地往后躲了一躲。 “你们这队内关系,还挺好的哈。” “我们队内不合都在更衣室打,从不让外人看见。” 贺壹走到了她的跟前。 如男又往后躲了一躲。 “你刚才说,你喜欢我?” “我……” “嘘,别说话,你知不知道,男人听了这个话,是要……” 贺壹一下子把她从床上抱起来,她惊呼一声,手臂本能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然后,他的唇,就贴了上来…… 她的体重还没有他的一半重,这让他可以轻而易举地托着她。 如男的脑子陷入了混沌,眼神也变得迷蒙。 她从来没和谁有过这种程度的亲密接触,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伴随而来的还有从心底溢出来欢喜和甜蜜。 他的吻是掠夺式的,像是掺杂了什么刻骨铭心的渴望和思念。 她的手指与他的头发缠绵在一块,她开始不由自主地回应他。 “嘶。” “怎么弄疼你了是吗?” “胳膊痛。” “对不起。” “你又没做错什么干嘛一直道歉?” 她用手指轻抚他的脸,这个真实的触感似乎在告诉她,这一切都不是梦。 “让我爱你吧,男男。” 以这个姿势,可以换他来仰视她。 “如果爱我会坠入深渊,你也不怕吗?” “不怕,十六岁那年在窗台边看你的第一眼,我就已经认命了。” “你少哄我,我那个时候又算不上什么美女,体重也就只有八十斤吧,像根竹竿似的。”如男瞪了他一眼。 “只有你不知道你自己有多美。” “还说你没念过什么书,你这话漂亮的像是从哪抄来的。” “有没有一种可能,它就是抄的?”贺壹笑。 “那说明你记忆力好,抄的还能记这么清楚。” “你还没有回答我呢。”贺壹将话题转移回来。 “什么?” “让我爱你,好吗?” “好。” 如男不想再回避。 她说她要正视自己心底的欲望,而他就是她此刻凝望心底时看到的唯一…… 13. 第 13 章 这一晚,如男和贺壹是在一个房间里度过的。 尽管,他们是各自睡的各自的床。 尽管,这里是医院。 可是,她仍然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他的味道包裹着。 对她而言,他就是寒冬后降临人间第一场春风,让她的心冰雪消融、万物生长。 医院的床对于他而言太短,他的脚只能悬在半空。 她注意到他喜欢抱着枕头趴着睡觉,呃,这样睡不累吗? 他的电话响起,她立刻闭上眼睛。 “喂?” 他一边接听电话,一边开门去了走廊。 他回来的时候,如男还在装睡,她还没想好怎么面对他,她的脑子里一直在循环播放他的吻。 啊,好羞涩…… 然后,她就感觉到了他的靠近。 她不知道她不安的睫毛和泛红的皮肤有没有将她暴露彻底。 可是他却没有戳破她,她只是感觉他就在她面前十厘米处。 他不说话,她不睁眼,他不动,她也不动。 半晌后,她听到他轻轻一笑,然后打开了卫生间的门。 不一会儿,里面的花洒声音传了出来。 贺壹用毛巾擦着湿发从卫生间里出来的时候,如男已经坐起了身,胡乱点着她的手机屏幕。 实际上,她根本没看屏幕上在运行什么APP。 “早!”贺壹笑。 “啊,早!”如男慌张地拿起手机,然后贺壹一身粉湿着头发的模糊照片就出现在了她的手机里。 咔嚓。 咔嚓。 咔嚓…… 竟然还是个连拍! 如男窘迫地一把将手机塞到枕头底下,这也太尴尬了吧! “噗……”贺壹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这是在记录我们人生中第一次一起起床吗?” “啊,我没有……”如男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来,要拍咱们就拍张好的。” 贺壹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然后点开相机,将头偏过来靠近她。 “你笑一个嘛。” 啊? 如男只好听话地翘起嘴角。 “好了,我发你。” 然后如男的微信就响了起来。 “对了,你习惯用什么美颜相机?” “啊?” “你们女孩拍照不是都要先美颜吗?别回头我手机里照片你不满意你都偷着给我删了。” “我不怎么拍照。” “那你现在可以试试那几个热门APP了,相中哪个告诉我一声。” 呃…… 谈个恋爱这么麻烦吗?还要测试美颜相机APP? “对了男男,我一会要直播一下。” “直播什么内容呢?” “给球迷道歉,顺便引导她们理智些。” 贺壹一边说,一边吹头发。 “哦。”如男就知道,他不可能一点锅都不背的。 “你看我这样行吗?” “啊,行啊,挺利索的。不过,最好把那个粉衣服换下来,看着有点太热闹了。” “嗯,你说的有道理,我换件黑色的。” 贺壹说完,当场就把身上这件粉色套头衫脱了下来。 然后…… 如男就看见了他满身令人血脉喷张的肌肉……他那个胸肌,腹肌,手臂…… 啊!啊!啊! 这谁顶着住啊! “男男你怎么了?”贺壹一把扯过床头柜上的纸巾盒。 啊,死了算了…… 因为,她,竟然,流鼻血了…… 天呐,她感觉她已经在京城买好学区房了,还是三室一厅明厨明卫的,她亲自用脚趾抠的,户型特别完美…… “咳,是我的错,我马上穿好衣服。”贺壹忍笑忍得很辛苦,他转过身去,肩膀都在颤抖。 嗯,又被他装到了。 他架好手机开始直播。 如男虽然就在现场,她还是戴上耳机点进了他的直播间,她主要是想看看网友会怎么说他。 “球迷朋友们大家好,非常感谢大家一直以来对L队以及我个人的支持和喜欢。 那么昨天呢,我们也是拿到了全队盼望了25年的总冠军奖杯,确实非常激动和高兴,想必所有球迷朋友的心情也跟我们一样。 但是在这里我也要和大家说一声对不起,因为想必大家也都知道了昨天发生的事。怎么说呢,我现在的心情挺难过和心痛的,因为本来这个总冠军诞生夜它应该是一个非常振奋人心的,喜庆欢乐的夜晚,但是有球迷却因此受了伤。 这些本都是不该发生的事。我们希望每个到现场的球迷朋友,都能开开心心地来,平平安安地回家,不要让她们的家人和朋友担心……” 贺壹的道歉很真诚,他其实昨天就已经表达过好几次自责了。 如男想,幸亏她是所有人中受伤最严重的那个,不然真没法交代。 不过,这家伙这口才挺好的嘛,不用稿子直接就来。 难怪大家都评价他是个双商都很高的球员。 如男的目光被评论区的留言给吸引过去,因为大家好像根本就没有在听他到底在讲什么,都只是在疯狂输出自己的观点。 网友1:啊啊啊,我没看错吧,贺神竟然早晨九点直播? 网友2:你在哪里在哪里在哪里,背景怎么那么奇怪? 网友3:好像是医院哎。 网友4: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他不是在陪昨天受伤那女孩吧? 网友5:新来的求科普,什么女孩? 网友6:出门左转有视频,我看他抱着她奔跑那速度都快起飞了。 网友7:贺神有女朋友了? 网友8:什么女朋友!你没看那女孩那么单薄,明显还是个孩子好嘛! 网友9:没错,我朋友认识他队友,他说那女孩是他侄女,还念初中呢。 网友10:啥?你们现场的女球迷差点把人家侄女给踩死? 网友11:离大谱! 网友12:如果爱他就远离他的私生活。 网友13:+1 +1 +1 +1 …… 如男退出了他的直播。 她直接左转去找他和他侄女的视频去了。 哼…… 她倒要看看她到底有多像人家上初中的侄女。 然后她就看见她摔倒的那一刻,他是怎么冲破球迷的包围奔向她,又是怎么大声喝止仍在往前挤的不明真相的人群,把她从叠叠乐中解救了出来的。 “男男,男男!”他跪在地上双手捧着她的脸几近崩溃,他哭了。 然后他抱着她飞奔了出去。 如男在屏幕外也跟着流下泪来。 她竟不知道,她在他心里竟有那么重要。 从小到大,她一直都是存在感极低的边缘人物,她从没有过飞扬的青春和动人的爱情。 她习惯了独处,习惯了被人忽视,习惯了妈妈那句——你怎么不去死。 原来这世上,真的有人在深刻地爱着她,怕失去她。 “怎么啦?”贺壹的脸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没事,我只是没想到昨天情况真有那么危险。”如男摘下耳机,抹了抹眼泪。 “别怕,以后都不会出现这种事了。” “贺壹,谢谢你。” “谢我什么?谢我让你受伤啊?” “谢谢你救了我,我刚看到视频了。” “傻瓜。好了收拾收拾我们走吧。” “去哪?” “去逛街,先吃饭,然后给你买一部手机,再买点衣服什么的,现在还没想好,一会边逛边看吧。哎对了,学校那边你请假了吧?”贺壹一边说一边开始收东西。 “我是今天上午的课,已经错过了。你真的不需要给我买东西,我什么都不缺,晓声上周刚给我买了好多衣服。”如男赶紧拒绝。 “别的都能忍,你的手机都拍不清我帅气的脸了,必须得换。” “谁说要拍你?” 如男这部手机还是大二的时候心澄送给她的,是她姨妈单位活动发的奖品。 “以后你一定会想拍我的。”贺壹弯着眼睛笑。 如男从没想过她有一天也会穿越到小说的场景里。 王子带着丑小鸭去shopping,亲手把她打扮成白天鹅。 可是,她仍旧是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根错过了发育期的豆芽,就算换了装,也无法拥有惊艳时光的美貌。 “嗯,你穿这件挺好看的。” 如男身着雾蓝色修身短袖搭配白色阔腿裤,短袖的下摆是长长的绑带,在她不堪一握的腰上绕了几圈然后在背后打成结。 “好看吗?” “好看啊,静谧,温柔。” “你是不是又从哪里抄词了?”如男笑。 “我这随身带着中国汉语大辞典呢。” “贺壹,我想把我的头发剪了。” “为什么?” “你不觉得我留长发会显得的更瘦吗?短发应该会让我视觉上更宽屏一点。” “好啊,刚好,我也要剪发,咱们就去我经常去那家吧。” 贺壹的座驾是一辆拉风的跑车,如男还没有习惯这样的高调,她又忍不住缩成一团。 “你不喜欢这辆车?” “不是,就觉得有点太……” “我其实买了之后也没开几次,我们平时都是坐大巴的。你要是不喜欢,我们就换了它,换成7座,回头可以带孩子出去玩。”贺壹笑。 “……” “我感觉我刚才那句话要是被晓声姐听到,她一定会把我当成渣男弄死。” “知道你还说。”如男嗔了他一眼。 “我高兴啊,我喜欢八年的女神答应做我女朋友了,我稍微作点死怎么了。” 贺壹的Tony老师手艺真的很不错,经过他的手,如男一下就从刻板的理科女学霸变成了轻盈元气的日剧女主。 “太漂亮了,我们要不要再来一个爱的纪念?”贺壹拿出手机又给两人拍了张合影。 “喂,你干嘛把我的脸放前面。”如男抗议。 贺壹挑了挑眉:“因为你脸小,我要躲在后面显得脸小一点。” “贺神,这位是?” 他们两个的互动落在Tony的眼里,他忍了又忍,决定先把职业道德放在一边,他实在太好奇两人之间的关系了。 “我女朋友,漂亮吧?”贺壹笑得明晃晃。 “小姐姐气质超好。”Tony的客户很多明星模特,贺壹是他见过的名人男性口味最素的,眼前这小丫头吧,远还没有到大美女的级别。 不说别的……就说她那个身材…… 莫非,贺神有什么特殊嗜好? 呃…… Tony使劲摇了摇头。 “她当然气质好啊,她是B大的硕士好吗。”贺壹神情骄傲。 “喂!”如男窘迫极了,这家伙! “我就说嘛,我这平时来来往往多少女客户,这位小姐姐是我见过最知性的,那首歌唱的是真没错,我的气质你模仿不来。” Tony感觉他突然就get到了如男的美,这人啊,脑子里有知识加成就是不一样。 “我的气质你模仿不来?我搜来听听。” 贺壹打开音乐软件。 然后一路上,他的车里就一直单曲循环这首歌,听就罢了,他还跟着唱…… 我的气质你模仿不来 那种感觉我与生俱来 不要Pchart不要美颜 我就是天仙坠落到凡间 我的气质你模仿不来 那种感觉逆天的存在 不要迷恋也不要暗恋 我就是烟火绽放在人间 他,真是够了…… 如男觉得她可以马上介绍他和张弛认识了,他们一定有很多共同语言可以聊。 她忍笑忍得很辛苦,只好佯装看窗外的风景。 “你干嘛都不看我,我唱的不好听吗?”贺壹单手开车,另一只手把她的手覆在掌心。 “好听到可以洗脑。”如男的笑容终于彻底绽放。 “哪天我给你录一个版本,给你做手机铃声。” 如男谢谢他了。 她忍不住想,这首歌在杨川东的课上响起会是个什么效果。 他会不会像高中班主任对待贺壹一样对她说:“你给我上外面听去。” 她不知道她能不能做到像他一样脸皮厚到可以在窗外大声回答老师的问题。 社牛和社恐的确不是来自一个星球,但他们却可以真心相爱。 神奇。 14. 第 14 章 贺壹是个行动派。 他说录歌他是真录。 然后如男的手机铃声就真的被他改成了那首《我的气质你模仿不来》。 不知道为什么他唱歌好听中还莫名带着点喜感,反正听着就让人嘴角不自觉上翘。 【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搞笑男是没有爱情的。】如男有一天真的忍不住了。 因为他给她发的十句话大概有一半都有故意让她喷饭的嫌疑。 然而他对她的评价颇不赞同。 【你不要污蔑我啊,我明明是个高冷男神好吗?说归说闹归闹,你别拿国家队运动员开玩笑。】 【如果开了,会不会被关小黑屋处理?】 【没事,我可以勉为其难牺牲一下私人时间,教育到你下次不敢为止。】 这话说的,简直不能去细想…… 如男锁上手机,看书去了。 自从和他在一起,她学习的时间明显被压缩。 她想申博,就要操心论文和英语考试,她要做的事情太多了,实在分身乏术。 然后晚上,他就跑到她学校找她来了。 她赶到他身边的时候,他正在篮球场边指导人家怎么打篮球,说开心了,还亲自上场给人家演示了两下子。 他身着黑色连帽衫配宽大的短裤,还戴着棒球帽,夜色浓,也不知他有没有被人家认出来。 如男估计学弟们此刻心里正嘀咕,这哪来的孔雀到处开屏,还真显着他了。 “贺……”她想了想,还是没有直接喊他的名字。 那喊他什么呢。 哦,他还真有个花名。 关于这个花名,还有个小故事。 他高中时候有个好基友名叫连逍。 他们俩都属于她们学校当年校草级别的人物。 不同的是,贺壹外向开朗,连逍内敛深沉;贺壹的文化课成绩惨不忍睹,而连逍则稳定于年级前三。 没人能想到性格迥异的他们会成为好朋友,可事实上,他们俩不仅每天一块上下学,甚至连吃饭上厕所都要凑一块。 于是全校女生迅速划分成三个阵营。 一个是暗恋贺壹的。 一个是暗恋连逍的。 还有一个是磕他俩CP的。 其中第三个阵营的女生的精神生活最富足,因为,她们手里的糖实在是太多了。 有一天,他俩早读课都迟到了。到班级门口的时候,贺壹的头发是乱的,连逍的衬衫扣子扣错了一颗。 教室里数目庞大的第三阵营女生们一下子就炸开了锅。 可以说,当时那情景,就跟两大男顶流突然官宣恋情似的,那谁看了谁不迷糊。 值班的英语老师不知道教室里突然的喧哗所为何事,她茫茫然抬起头,刚好把两个迟到的男孩逮了个正着。 “你们俩怎么回事。” “报告老师,早晨堵车,堵车。”贺壹讨好地笑。 “哥们儿现在是早晨六点半,还没到早高峰呢好吧,你还是编个别的吧。”连逍好整以暇地将衬衫扣子重新扣好。 啊,这…… 如男坐在第一排,刚好将他们的对话悉数收入耳中。 她感觉她这个感官迟钝的人仿佛都尝到甜味儿了。 原来她们说的磕CP是这个意思。 “报告老师,来的路上我自行车爆胎了。”贺壹改了措辞。 “嗯,这个我可以作证,是他太重了,把车胎压爆了。”连逍附和。 “喂,明明是你……” “好了,来你们俩把我昨天安排的英语课文背一下,谁背完了谁回座位上,背不下来就给我站到直到背下来为止。如男你去走廊检查下他们,其他人不要吵了,继续同桌互考下单词!” 如男不情不愿地站起身,别人迟到为什么要她跟着倒霉…… 哦,她是英语课代表…… “你俩谁先背?”如男没有抬头,手指不停拨弄英语书的书口。 “你希望我俩谁先背?”连逍的声音轻轻的,似乎还带着逗弄。 “啊,我都行。要么就你先背吧,那样你就可以先进去了。” 如男知道,拿这么简单的英语课文考他连逍就跟把他当弱智差不多是一个意思。 他却轻笑一声:“怎么,我进去了,你要陪他在这站到下课?” “不是你什么意思啊,程如男同学,来,你告诉我是哪篇课文,我看一遍就会了。”贺壹不服气。 他,甚至,都不知道是哪篇课文? 如男翻开英语书,从里面拿出一张卷子。 学校的打印机似乎漏墨,卷子上很多地方的单词都是模糊的。 “这也不是英语书上的课文啊!马老太也太变态了吧?还要额外打印资料让我们背?”贺壹叫苦连天。 “这是因为……”如男不知道怎么说。 “因为这次的月考咱们班成绩年级垫底,英语老师找的这篇文章是专门给你这样的差生励志的。”连逍接过话去。 “哥们儿怎么就差生了?我只是对学习没有兴趣好吧?程如男你把那文章拿来我看看,你看我能不能背下来它。”贺壹一把拿过了如男手里的纸。 “咳咳。Whenthefinalsunsees……我来翻译一下啊,当最后的……哎,这个sunset是啥意思?” 如男和连逍同时痛苦地抚住了额。 然后接下来的时间,就由他们俩一字一句地帮贺壹捋顺篇文章。 清晨的连廊有风穿过,他们三个靠在天井一侧的窗台边,就着晨曦读书。 这个画面太过于深刻,以至于如男一直都没有忘记它。 这篇文章是美国一家YouthPaper上的获奖文章,它语言流畅,感情真挚,确实很励志。 如男永远记得其中的一句话,它说的是:我想活到我能爱上一个人的时候,我想充分信任一个男孩并交出我心,并不怕它受伤。 活着,直至自己有爱人的能力。 只是那个时候,她身上的光还太微弱,连支撑自己还不够,她实在没有能力救赎别人。 英语马老师从教室里走出来的时候,贺壹才刚刚把课文读顺,离背诵下来还有五千公里的距离。 “连逍,你是老师眼里的好苗子,你可不能自甘堕落知道吗?这个月你都迟到几次了,连我不值班的时候都见过你和他在教室门口站着,怎么的,你打算和他一直给全班守门,当哼哈二将啊?” 英语老师口中的他,指的就是这个自己不上进还拉别人下水的贺壹。 贺壹虽然学习不好,但是人却机灵的过分。 他一下子就听出了老师这话里隐藏的意思,她不就是在劝连逍这个优等生别和他这个差生一起玩嘛! “马老师,我们俩这怎么能算哼哈二将呢,我们俩多么英俊潇洒,玉树临风,站在咱们班门口,都算给班级争光。”贺壹弯着眼睛笑。 可是马老师看都没有看他,只是拍了拍连逍的肩膀,然后匆匆回办公室去了。 她走了。 如男怎么办? 她还真的要陪贺壹一直站在这里啊? 她觉得他还是和连逍在一起才更哼哈一些,毕竟他俩还没有身高差。 “哎呦喂,英俊潇洒哥,你俩真绝配。”第三阵营活跃的大粉跳出来,笑得过了年似的喜庆。 从此,贺壹在班级里就有了个花名,贺英俊。 嗯,连逍变成了连潇洒。 * “贺英俊!”如男朝着篮球场大喊了一声。 贺壹听到了,果然三两步朝她跑了过来。 “多少年没人叫哥们儿这个名字了。”贺壹低下头,吻了她的额头。 “你来干嘛来了,今天没训练吗?”他的吻驱逐了如男一天沉浸在枯燥学习中的烦闷,他真的好治愈。 “姐姐,我现在是休赛期,就算是生产队的驴也要休息一下吧?” “休赛期就什么都不做吗?” “谁说的,你想得倒美。有时候也要备战全运会、亚锦赛以及世界杯,不过今年你运气好,这几个赛事都没有,我可以好好陪陪你。” “我七月份要考雅思,这段时间恐怕不能陪你……” “雅思?你要出国?” “没,暂时还没考虑,不过,我准备申博,那样的话,我至少还要再读3年书。” “读呗,就算你一直读也没关系,哥们儿养你。”贺壹把她搂在怀里,隔一会儿亲她一下。 如男感觉自己刚酝酿好的感动都被他的吻给驱散了。 果然和搞笑男在一块,无知无觉的快乐永远会大于风花雪月的浪漫。 “你的手怎么样,还疼吗?” 如男看到那天他的手指都肿成胡萝卜了,可是他仍然坚持拼到最后一秒钟。 他今天所有的成就真的靠拼命换来的。 “没事了,你看。”他把他的手举给她看,果然指节处都消了肿。 “嗯。”如男将他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980538|1481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手指握在了掌心。 她的手像纤细的无骨鸡爪,和他温暖的大手形成鲜明对比。 “还有个事儿跟你说。” “嗯?” “我接了档和篮球有关的综艺,很快就要进组录制了。” “啊?”如男愣了愣,综艺? “啊什么啊,还有哥们儿之前一直念叨的洗发水代言也来了,哦还有个运动品牌。” “哦。” 如男当年那个被他看到磨白了的领口的感觉又来了,他这么优秀,她这要多努力才能匹配上他的高度? “录完综艺,我差不多就要跟着团队去美国集训,为下个赛季做准备了,所以,你现在明白我为啥来找你了吧?” “贺英俊同学你在全国有多少个红颜知己?”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想起这个。 “什么红颜知己?” “他们说,你们在很多城市都有个那种朋友,只谈情不说爱的那种。”如男的声音很低。 “他们是谁?” “就他们呗。” “不会是你那个管我要签名的朋友吧?” 他果然没有他看上去的那么单纯无害。 “呃,你别瞎猜。” “哼,早知道,我就不帮她要签名了,给她带这些手办也该直接扔垃圾桶。”贺壹愤愤然。 “什么手办?” “车里呢,我去给你拿。” 如男任他牵着手走,似乎已经忘了什么红颜知己的事儿。 “你换车了?”如男看见的是一辆白色的越野车。 “嗯,跟我妈换了一下,你不是不喜欢之前那辆嘛,这个车低调多了,尤其在这天潢贵胄的地方,更没人注意到咱了。” “你今天又带了词典了吧,你知道刚那四个字儿怎么写吗?” “你还想让我知道它们怎么写?我没把它读成‘胃’你就知足吧,我要是在你们校园里把这个字儿读错,你估计能当场社死。”贺壹说完哈哈大笑。 敢于自嘲的人,一定是内心非常强大的人。 “没事儿,我可以装作不认识你。” “这盒是我们队所有人的手办,送给你那个多嘴多舌的朋友的,不过,我的那个你不许给她,你自己留着。哦,这个是那件签了名的队服,你给她打电话让她下来拿吧。” “啊,不用了,我改天再给她吧。” “一会儿我还要带走你呢,我可不保证什么时候把你送回来啊。” 如男想到接下来他们又会忙到没办法见面,立刻妥协。 木青跑到她们面前的时候肺都快炸了。 她虽然热爱篮球,但是她却是个实实在在的体育渣。 “师姐!”如男向她招了招手。 “贺神!你好你好你好。”木青像没看到如男似的,直接跟贺壹打招呼。 “这是我同门师姐木青。”如男满头黑线地为他们彼此做介绍。 “师姐好,这是专门给你带的。”贺壹拿出那件队服以及唯独缺了他的那个手办盒,还有两大袋子零食。 “天呐!你这也太客气了!谢谢谢谢!” “不用客气,里面还有一张我们余指导的亲笔签名照呢,你看看喜不喜欢。” “那当然喜欢了哈哈哈。” 木青一下子拿出那张照片,如男估摸着,要不是她和贺壹在场,她能直接对着照片亲上去。 “只要师姐帮我照顾好我们家男男,你喜欢的这些东西,我管够怎么样?” “成交!”木青喜笑颜开。 “那师姐,你可不能再给我编排全国的红颜知己了啊,那都是没有的事。” 贺壹突然幽幽地来了这么一句。 如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听到了什么! 他这不是出卖她嘛! 再说她刚才也没提人家的木青的名字啊! 他这也太记仇了吧! “那怎么可能呢!我可是一直在男男面前帮你说好话呢,是吧男男?” “啊,是啊,是。”如男像个卡了bug的机器。 “那就谢谢师姐了,我们俩先撤了啊,回头有空请你吃饭哈。” “好嘞,你们忙,路上慢点啊!” 贺壹帮如男扣上副驾驶的安全带,然后启动了车子。 “你这下一步该不会是要套路任晓声吧?”如男目瞪口呆。 “那个姐姐我没把握,不过听说那天榜一唱土味儿摇滚那哥们儿是她表弟?” 如男,卒。 15. 第 15 章 如男跟着贺壹来到他位于南四环的别墅小区。 他的房子是联排的端头户型,南北都带小花园,客厅挑高,装修极简,大大的落地窗拉着白色透光窗帘。 不过如男这会儿可没时间欣赏房子,因为,他们一开门,他的两条大狗就疯了一样的朝她扑了过来。 如男吓得魂差不多绕了地球两圈才归位,她一下子跳到了贺壹的身后,紧紧搂住了他的腰。 她小时候被狗咬过,对这个物种有着刻进基因里的恐惧。 她要早知道他家里养了狗,任凭他怎么哄,她都不会来他这边的! 贺壹顾不上眼前上蹿下跳的两个家伙,他的心思都在后背上传来的她温热的呼吸上。 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抱他呢! 是不是也该拍个照纪念一下? “别怕,它们俩特温顺,不会伤害你的。” 如男把脸贴在他的后背上,说什么都不肯抬头。 贺壹一边说,那俩家伙一边往他身上扑,他每说一句话,它们就打一次他的脸…… 他有点慌了…… 她不会因此,跟他分手吧? 他们这也才在一起一个月而已啊! 他是真的不知道她这么怕狗的,早知道他就不把这俩家伙从他母上大人那接回来了。 他们不是说宠物最能拉近和女孩子间的距离吗? 果然童话里都是骗人的。 “果冻,辣条,你俩不要闹了,赶紧坐下,爸爸生气了。”贺壹真急了。 两个毛孩子终于看懂了它们父亲大人的情绪,乖乖地坐在了地上。 “没事了,没事了,它们真的很乖的。”贺壹轻轻拍如男搂在他腰上的手。 如男身高165,刚好到他的肩膀,而且她又瘦,他们俩不仅有身高差,还有体型差,这让他刚好可以做她的盾牌。 “它们是什么品种的狗。” 如男慢慢将头歪出来,看着地上的两只好奇宝宝。 想必它们也想知道她是谁。 “果冻是美卡姐姐,辣条是伯恩山弟弟。” “你平时没空陪他们怎么办?” “我妈帮我带着呢,这俩被她宠得无法无天。”贺壹笑。 “你妈妈,也住这儿吗?”如男感觉自己有点窒息。 “没,她才不爱跟我凑一块呢,她的生活比你都丰富。这边房子平时也没人住,家政一个星期过来做一次卫生。男男……” “嗯?” “能不能……” “什么?” “把手先放开,我帮你拿双拖鞋。” 啊…… 如男立刻松了手,她的耳垂红成了一颗小小的玛瑙。 她喜欢他家的色调,深棕、浅米配柠檬黄和草绿,视觉上明亮简洁舒适。 “怎么了?”贺壹见她眼神里都是困惑,忍不住开口问。 “我就是觉得,房子风格和你本人很是不搭。” “那在你想象中,我应该住什么风格的。” “就美剧里那种复古粗犷的工业风呗,色彩特繁复,房间特乱,然后满屋子都是手办,球鞋之类的。” “你看,你怎么还刻板印象呢。不过有两点你说对了,第一,设计师说我这就是美式休闲风,第二我还真有一个房间全是球鞋。” 贺壹笑着拉她入怀,果冻和辣条也凑上来围着他们转圈圈。 如男不自在地垂着眸子,每次见面,她都招架不了他的热情似火。 晓声说的没错,运动员的荷尔蒙太旺盛了,旺盛到令人害怕。 她觉得目前她无论身心都无法承载他的爱意或者说渴望。 她习惯了封闭,就算她已经为他把心打开一条缝,但是她本来的打算是先躲在那扇门后,慢慢瞧,慢慢接受,慢慢爱。 可是他呢,只见了一条缝就大刀阔斧地冲了进来,顺便还把她房间里的窗户全打开了。 如此,大自然的阳光风雨、世界的喧扰繁杂一下子都肆无忌惮地倾泻而入,逼得她只能手足无措地站在墙角,被动接受一切。 她和他真的是完全完全不同的两种人。 “男男,你再说一句你喜欢我呗。” “嗯。” “我不要嗯,我要你说出来。” 如男简直不明白了,他们俩之间明明害怕到快要尖叫的那个人是她,为什么表现出没安全感的那个反而更像是他? 她才不信,她觉得他就是喜欢逗弄她。 “贺英俊同学,我喜欢你。” “叫我贺壹。” “程如男喜欢贺壹。”如男没办法,她知道,她要是不说出来,他就会一直缠着她直到她妥协。 “真的?” “我用我人格发誓。” “这话要是别人说我就不信,不过你说的话,我深信不疑,这个年代有人格的人可不多了呢。”贺壹笑着又轻吻了下她的唇。 “你想喝点什么。”贺壹把她放到沙发上站起了身,扯了扯被她压皱了衣服。 “我要,气泡水有吗?” “还真没有,我要控制饮食,戒糖戒垃圾食品,所以家里基本都是纯净水。冰箱里的饮料还是我今天下午专门给你买的,不过,因为我自己不喜欢气泡水,所以没想起来买。你喜欢的话,我现在出去给你买,你想喝什么味儿的?” 贺壹一边说着,一边就要走去玄关穿鞋。 “你不喜欢气泡水?” 如男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她明明记得高中时代班花陈楚楚每次都会给他买气泡水的。 “对啊,就算不是因为职业的原因,我也只喜欢冰纯净水。” “所以,即使不喜欢的东西,你也会尝试?” “什么?” 贺壹根本没听懂她在说什么。 “我出门了啊,十分钟就回来。果冻,辣条,要不要跟爸爸出去?” 两个毛孩子一听要带它们出去玩,高兴得忘乎所以,绕着客厅跑了好几圈才乖乖过去套项圈。 它们跑的迅疾如风,把如男吓得立刻把腿缩到了沙发上。 贺壹出了门。 如男拿出手机,点开了度娘。 然后她又看到了他的前女友们。 她们和她,究竟谁才是他即使不喜欢也会去尝试的气泡水呢? 在一众肤白貌美、蜂腰长腿的漂亮女生面前,她无法控制内心的自卑。 章樟,是他前女友团里唯一一个有百科的姑娘。 她手欠搜了她的微博,发现他和她还处于互关状态。 章小姐是一名拥有四分之一法国血统的平面模特,她的五官精致甜美,身材凹凸有致,被很多宅男奉为梦中女神。 “我回来啦。”贺壹推开门,将一大袋零食和饮料放在玄关的柜子上,开始给毛孩子脱鞋,摘掉绳子。 “唔。”如男站起身去门口迎接他。 “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口味,我就都各买了一瓶。” “其实,我也没有那么爱喝气泡水。再说,买这么多,拎着不重吗?” “哥们儿这臂力能拎着你跑完五公里,拎几瓶饮料还值得你心疼?” “那么我要桃子味儿的。”如男努力弯起眼角。 “好。” 他回给她一个更大的微笑。 如男想,她已经陷入危险边缘。 他如此肆无忌惮地对她好,若有一天他突然止步她该怎么办? 那么按照惯性定律,她大概只能跳进深渊了。 他们之间的关系的主动权一直在他,他不爱她的那一天,就是她们的故事大结局的时候。 那么在那之前呢? 享受吧。 木青说得对,被这样的男人爱一天,就算她赚一天,至于明天的明天的明天会是什么样,只有上天知道。 她偷偷关掉了章樟的微博。 第二天一大早,晓声打电话过来,说晚上一块儿去张弛驻唱的酒吧小聚一下。 带上贺壹。 呃…… 如男实在忍不住想象张弛和贺壹一块唱土味儿歌曲的画面。 “咱俩穿什么衣服去?” 她刚给他发完微信说了这事儿,他就过来敲门了。 “就平常衣服呗,又不是参加什么大型活动……” “那怎么能行,这是我第一次以男朋友的身份进入你的圈子,必须重视。” 如男想了想,“我觉得你那天买的那套白色短卫衣卫裤就行,我就穿跟你同款的小鱼尾卫裙,配板鞋。” “这也太随意了吧?”贺壹犹疑。 “不然你穿西装,我穿小礼裙?” “不错。” “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980539|1481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错什么不错,我会被任晓声笑一辈子的。”如男无语。 “来啦!”贺壹回过头去对着空气说话。 “你跟谁说话呢?”如男惊恐地瞪大了眼。 “果冻和辣条啊,在楼下哼唧让我带它们出去玩呢,你要不要跟我出去晨跑?” “不要,我要是跑了,得三天下不了床。”如男是个体育废。 “那你在窗户这看着我,我一会儿准会路过。” “我还是给你做早餐吧,你想吃什么?” “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很OK。” 贺壹又要凑到她面前亲她。 如男一把拉起被子挡住了半张脸。 她还没洗漱呢好不好…… * 晚上如男带着贺壹走进BURNINGCLUB的时候,刚好在门口撞到绑着低马尾的潮人张弛。 他旁边的模特女友小桃丹凤眼,直角肩,大长腿,冷眼一瞧好像比张弛还高点。 她穿了件流光四溢的闪钻黑色小抹胸,底下搭配黑色垮裤,又酷又A。 “程如男,咱俩穿的好像土鳖。”贺壹快哭了。 “不土,不土,你这张脸在这撑着呢。”如男忍笑忍得很辛苦。 “哎呦喂,男姐,这你男朋友?”张弛向来自来熟。 “你好。”贺壹伸出了手。 “我怎么看你那么眼熟呢?” “啊……可能你开电视滑过体育频道的时候见过我?我是个打篮球的。” “噢噢,对,我想起来了,你是那个谁,H队的陈喆是吧?”张弛一副恍然大悟状。 “哥们我是L队的贺壹。” “啊,对对对贺壹,没错,你看我这记性。你们主教练胡宗祥下个赛季还在你们队执教吗?” “呃……我们队上个赛季主教练是余子扬,至于下个赛季他下不下课,这事儿我还没得到通知。” “啊,是吗?来坐,坐。” 如男和小桃都把脸转过去看别处,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听到。 “行了别尬聊了。一会她们俩都把这抠出负三层的地下室了。”晓声带着江泽走了进来。 江泽穿着白衬衫,即使在这样灯光旖旎、音乐喧噪的地方,他也依旧器宇轩昂,身姿挺拔,一看就是上交给国家的男人。 “男男,给大家介绍一下吧。”晓声放下包包,便转向如男。 “这是贺壹,这是晓声、江泽、张弛、小桃。”给人做介绍这事儿可太难为她这个社恐了。 “我们今天这属于情侣约会呗。来你们看下喝点什么,今天我请客。”张弛跟服务生挥手。 “怎么这么豪气?”晓声一边说,一边不客气地拿过酒单。 “嗐,你弟弟我现在也算是吃到流量的红利了,自从上回上了次DY热榜,我们这小众酒吧最近可是火了,每天的黄金时段可以说是一座难求,有的人甚至天天来,就为听我唱唱歌。”张弛得意非凡。 “你就吹吧,人家天天来,就为了看你?谁啊,你把他拉出来,我采访采访他,这是什么泥石流审美。”晓声送给他一记白眼。 “说你还不信……” “男男咱俩就喝鸡尾酒好了,你就来那个莫吉托吧,我要……” “姐!我说你还不信我!你看,那个天天都来的客人,他进来了。” 张弛得意地朝门口方向挥挥手。 如男和贺壹也回过头去。 从外面走进来的戴金丝眼镜的男人,身材修长,五官清秀,气质斯文。 似乎是为了适应昏暗的环境,他进门后微微顿步,但很快,他就看到了向他挥手的张弛。 他在昏暗中展颜,然后向他们走来。 如男和贺壹不由自主地一下站起了身。 “程如男,好久不见。”他向她伸出了手。 “连逍!” “是我。” “你不是出国了吗?” “年前刚回来。” “哦。” “你小子没看见我啊?”贺壹不满地抗议。 “不好意思啊,我只看到了我女神。” “怎么着,你们认识?那还说什么了,赶紧入座吧。” 张弛不由分说就把连逍按坐在了如男旁边。 而贺壹的手,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悄悄搂住了如男的腰…… 16. 第 16 章 连逍是个攻击型选手。 这是晓声后面给他的评价。 其实她不说如男也知道,连逍从来就是个目标明确、行动力强的男孩。 他所有的攻击性,都掩藏在清秀温润的外表之下。 当贺壹还只是把篮球当成业余爱好、并没有把它视为终身职业来追求的时候,连逍就已经开始准备托福和STA考试,做义工,参加实践活动了。 对于她们这种县高出身的孩子,尤其还是贫困县,很多人压根儿就不知道还有直接考国外大学的通道,更不知道什么是STA考试。 就算知道,昂贵的留学费用,也不是谁家都能承担的起的。 可是连逍的亲姐姐是国内名校出去的,当时她们两口子都就职于硅谷大厂,经济条件相当优越。 可以说,有了这样的姐姐,连逍的整个人生向上的通道已经基本架构完成,只需要他个人再稍微努努力,他就可以走另外一条完全不同的辉煌之路了。 自然,他可不只是稍稍的努力,他聪明、专注,为了梦想可以拼尽一切。 贺壹虽然看着也很勇,但和连逍比,他明显还是更随性些,也更单纯些。 如男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看透连逍那高速运转的大脑里想的是什么。 不过她对他曾经给自己提供的帮助还是非常感恩的,于是酒吧小聚这一夜,她第一次对一个男人主动端起了酒杯。 “连逍,我得敬你一杯。” “哦?”连逍微微一笑,等着她下面的话。 “谢谢你高三冲刺阶段给我带的那些英语资料。” “你本来就是年级第一,我的资料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不能那么说,你也知道,咱们的老师别的科或许还行,英语教学确实落后。总之谢谢你,这杯我干了,你随意就好。” 如男仰头干了杯中的啤酒。然后,她的脸就变成了绛红色…… “你不能喝就别逞能了,都是老同学,不在这些虚礼。”贺壹按住了如男的杯子。 连逍看了看他们俩同款的情侣服,唇边的笑意越来越深。 “你们俩什么时候联系上的。” “呃,也就这两个月的事吧?” “那你们这进展有点快啊,程如男,这不是你风格啊。” 连逍将杯子里的酒喝掉,又给自己续了一杯。 “咳咳,你们仨,当年该不会是三角恋吧?” 张弛坐在旁边,头上跟安了小天线似的,一直在接受和分析信号。 “臭小子,你要没事就上台唱歌去吧,别拿你男姐乱开玩笑。”晓声警告地看了张弛一眼。 “我没问题啊,你们想听什么?” “我想听那个……” 贺壹还没说完,如男就捂住了他的嘴。 她不想在此刻从他嘴里听到那句——我的气质你模仿不来。 “你是对哥们儿的审美多么没有信心。” 贺壹嘴上虽然这么说着,眼角却都是笑意,因为,她的掌心贴着他的唇的感觉,很撩拨。 “我给你们唱一首梁博的《男孩》吧,用以纪念我们都曾无能为力过的青春。” 张弛跳上台,开始拨弄吉他。 忘不了你的爱 但结局难更改 我没能把你留下来 更不像他能给你一个 期待的未来 幼稚的男孩 所有爱最后都难免 逃不过伤害 不必再重来 现在我只希望疼痛来得更痛快 反正不能够重来 张弛只要不唱自己的歌,摇滚诗人的气质就全都回来了。 其实他无论是形象还是嗓音都和这首《男孩》很搭。 “程如男,你们专业学硕的学制是2年还是3年?”连逍将目光从台上的张弛身上收回。 “啊,2年。” “所以,你明年也就毕业了呗。” “是。” “毕业后什么打算?” “目前是想申博。” “没打算出国?” “暂时没。”如男看了贺壹一眼,她敏感地感觉到他的情绪不是很高。 “那你,今年的暑期实习申请了吗?” 如男抿抿唇,“也是没,因为一直没想过硕士毕业就工作,所以也没费那个心。” “其实,你完全可以两条腿走路啊,到一些背景深厚的大公司感受感受,或许你会产生不一样的想法。” “哎呦,如男,我怎么觉得你这老同学有资源呢?”晓声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些信息。 “的确有。全球顶级的那几家咨询公司早在去年就已经锁定了今年的暑期实习名额。不过,我认识的一个大佬手里有个项目临时需要PTA,你要是感兴趣的话,我可以帮你内推。” 连逍说话时语速适中,眼底通明,虽然他一直占据着聊天方向的主动权,却丝毫不会让人感觉不适。 “什么是PTA?”如男一头雾水。 “就是Parttimeassistant,差不多可以理解为某个特定项目的助理,活儿简单,很多富二代通过关系进来混经历就会做这个,对于你完全没问题。” “来,男男,赶紧再敬你这老同学一杯,他刚才那句话简直抵万金好嘛!一般大公司的PTA数据库总有个几十号人吧?怎么可能有临时从市面上抓的情况,他这就是真心想帮你呢。”晓声赶紧帮如男倒满啤酒。 “好,谢谢你,我认真考虑一下。”如男仰头又饮尽了杯中酒,这下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轻飘飘了。 “贺英俊,你什么意见?”连逍突然把话锋递给贺壹。 “我尊重她自己的选择,读书也好,工作也好,只要她开心就行。”贺壹明朗一笑。 “程如男这样有独立思考能力的女孩子跟你那些前女友完全不一样吧?”连逍诛心。 “我什么前女朋友?”贺壹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 “我开玩笑的,你小子不会现在连玩笑都开不起了吧?”连逍哈哈大笑。 这怎么好好的聚会,还喝出火药味儿来了? 晓声抬头看向满面桃花色的如男,心里忍不住想,刚才那首歌里曾经更改不了结局的男孩,到底是他们俩谁。 * “男男,咱俩走走?” 车子驶回南四环他的家,入了地库,贺壹却不急着上楼。 因为一旦开了门,果冻和辣条那两个家伙就会黏上来,让他没办法和她好好说说话。 “好。” 贺壹的小区都是别墅户型,现代风格的白色建筑群散落在风景优美的生态公园内,居住体验极佳。 如男和他漫步在湖边吹了会儿凉风,终于感觉自己有点醒酒了。 那天她还说她大概能喝一瓶半,可今天她竟破天荒喝了两瓶。 都怪贺壹这个家伙不能喝酒,又恰好和老同学重逢,她免不了要多喝两杯。 “你的生活一直这么自律吗?这么苛刻地控制饮食,是不是少了很多乐趣?” “可不,以后碰到好吃的你一定要多吃点,不然咱家就亏大了。”贺壹笑。 “偶尔放纵一下没关系吧?” “习惯很可怕的,很多东西,一旦开始就不是说停就停的了。我对我自己也没那么大的信心,还是一开始就克制的比较好。你就比如说酒精这个东西,对运动功能损害特别大,可能喝一次两次还感觉不出来。” “我看网上你们同行,很多都是夜夜笙歌,烟酒不离手,游戏肝到半夜,大巴车上补觉的。” “你从什么时候这么关注体育界新闻的。” 贺壹走路的时候也不稳当,一会跳起来够高处的树枝,一会徒手来一个投篮的动作。 “就……大数据推送的……” 如男不想承认她对他的关注。 这样以后他止步的时候,她也不至于看起来输得太难看。 “果然爱一个人是藏不住的,连大数据都看出来你爱我了。”贺壹笑得心满意足。 “嘘!你小声点,别被手机给监听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980540|1481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室友范瑶有一次跟老公打电话说想买个瑜伽球,刚挂电话,大数据就给她推送过来了。我们每个人都逃不过被大数据支配的恐惧啊。” “那我们就小点声说。”贺壹一把抱起如男,让她小熊一样附在他的身上,与他面对面。 不知道是不是如男相对于他太过于娇小了,他总喜欢以这个姿势抱她,如此,她终于不用再仰视着他的眼睛说话。 “这下你可以说了,手机应该听不见了。”贺壹在她耳边轻语。 这个男人! 竟如此会撩! 难怪可以拥有那么多美艳的前女友…… “贺壹……” “怎么了?” 如男心中有很多话想问,却怎么也开不了口。她有她的骄傲和自卑。 而这些,她都不想让他看到。 “没什么。”很多东西还是不去戳破它比较好。 “你该不会是去网上搜我了吧?” “没有的事!”要不是他的手正搂着他的脖子,她真想伸手对月亮发誓。 “你看到了,章樟?” “章樟是谁?”如男装傻。 “章樟是我亲表妹……” “啊?”如男感觉自己的灵魂受到了震撼。 “我小姨的女儿。我姨夫中法混血,所以表妹有四分之一法国血统。网络上是不是把我俩写的故事写的挺香艳的,什么私宅密会,见家长,一同出游什么的?” “她长得可真漂亮。” “你刚不是说你不知道她是谁吗?”贺壹大笑。 “喂!” “你以后有话一定要直接和我说出来,好吗?我不想我们之间有一天再因为误会渐行渐远。” 如男点点头,“好。” 虽然,什么话都放到明面上来不太符合她的性格,但她愿意试试。 “你想想,营销号都能把我和章樟编到一块,那他们还有什么不能编?网上说的那些人,基本都是工作伙伴,那工作现场里里外外全是人,就算我有什么想法,我能傻到在那么多人面前现眼吗?” 如男瞥他:“那你还笑得那么开心。” 贺壹急急解释:“那我总不能情商低到见到一个女性合作伙伴就板着个脸,生怕和人家扯上绯闻吧!我那不是纯纯的下头普信男,脑子有病吗?人家还不想和我这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运动员有什么瓜葛呢。” “别乱说,你多么优秀,什么普信男。” “也就只有你慧眼识珠,看出了哥们儿的优秀。”贺壹又亲了下她的唇。 “中国的篮球运动员那么多,签顶薪合同的有几个。” “你这么一说,我有点从连逍今天晚上的智商碾压中走出来了。” 原来,他在意的是这个。 “男男,你问我为什么这么自律,因为,我的身体就是我的本钱啊。我要保持专业,就要尽力维持身体最好的状态,我们这个行业,一旦伤病,整个职业生涯就彻底报销了。” 如男想起网上说的他曾经受过的伤,心蓦地一痛。 “我从十几岁就干这个,你如果让我突然停下来,我会非常迷茫,不知道自己还能干点别的什么。” “我懂。”如男第一次听他说这么多正经话,突然很是难过,眼泪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好了好了,你怎么还哭上了,别担心,哥们儿现在还算是在当打之年呢。” “贺壹,我决定去争取一下连逍说的实习机会。” “嗯,好。” “我要克服我内心的恐惧,多去经历和见识,学会表达、学会与人相处,让自己变得强大起来,与你平等地站在一起。” “我不要你强大,我要你开心。你吃了太多的苦,现在有我了,我只想你以后的每一天都是甜。” “我已经很甜了。” 如男泪流满面。 她真的已经感到很甜很甜了,甜到就算有一天他真的不要她了,他给的糖也足够冲淡她余生的苦。 “是吗,我尝尝。” 贺壹的吻,缠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