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朋友是点外卖送来的》 1. 打车送外卖? “气象部门刚刚发回报道,台风‘温蒂’即将离开我市,暴雨虽有减缓的趋势,但请广大市民——” 电视屏幕倏地关闭,郁雪青放下遥控走到阳台上看着窗外漫天雨幕。 这雨已经连续下了三四天了,只有昨晚停了一阵。 郁雪青懒洋洋打了个哈欠,转身去画室将画架以及各种颜料画笔拿出来,他给自己倒了杯水放在阳台那个柜子上,对着雨幕开始作画。 花了很长时间郁雪青终于调出了满意的灰蓝色,这时一阵手机铃声十分突兀的响起。 他恍若未闻,心无旁骛地握着画笔在空白画布上涂抹起来,努力将外面的世界搬到画布上。 手机铃声还在响,如此执着的除了那个人不会再有第二个。郁雪青看看自己的画,又看看外面的雨,耳边充斥着不间断的电话铃声,他有些兴致缺缺。 他起身将那只猪鬃笔毛的画笔随手丢进旁边柜子上的玻璃水杯里,颜料瞬间晕染开来,那杯他一口都没喝的水变成了窗外随台风而来的雨幕一样的颜色。 郁雪青接起电话,拖着尾音懒懒开口:“你好啊。” 电话那头的人听起来好像有些愤怒:“好什么好我不好!你为什么这么久才接我电话?!” “刚才在画画。”他坐到沙发上,“怎么了?” 听他说在画画对面的人情绪平复了些,道:“展览上有个收藏家看上了你的新作品,想和你谈谈价格。” 郁雪青沉默一瞬:“这种事情问你就好了啊,让我明码标价把自己的作品卖出去,这合适吗?” “我也是这么跟他说的。”殷潭放低了音量,“但他执意要见你,他说你作为作者有对自己作品负责的义务,他现在还在展览上,我借口抽根烟出来偷偷给你打电话,结果你这孙子让我等了这么久。” 他顿了顿:“西临现在台风不是快过去了吗,这几天你来趟北安见他一面,和他谈谈。” “不去。”郁雪青拒绝得果断。 闻言殷潭有些头疼地叹口气:“郁大少爷,您只搞艺术是会被饿死的。他开的条件真挺不错的,你过来和他一起吃个饭聊聊天,多条人脉又不是坏事。” 郁雪青答非所问:“我去和他吃饭的话,喝酒吗?” “那肯定啊,喝点酒关系更容易……” “那不好意思啊,我最近胃不好。”郁雪青打断他,“去检查医生说我肝也不怎么样,不让我喝酒。” 殷潭气笑了:“你又按需生病了是吧?你自己说说这招你都用了多少回了?” 他恨铁不成钢地说,“今天头疼明天腰疼,前脚流感去医院挂水刚好,转头又支气管炎回去,别人想见你一面比登天还难,你再用这种借口以后都没人敢买你这个‘将死之人’的画了!” 这番话说得实在搞笑,郁雪青笑了好久才停下来:“怎么了?我一搞艺术的身体差点不是很正常吗?” 他靠坐在沙发椅背上,大言不惭道:“我在画室一坐动辄好几个小时,偶尔有灵感的时候饭没时间吃觉也顾不上睡,我要是身体倍儿棒的话那才奇怪吧?” 殷潭被气得不轻:“别装,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一直有在锻炼吗?你说了那么多次有几次是真的病了?” 郁雪青懒洋洋道:“这次啊。” 电话那边安静一瞬:“你胃真不舒服?” “真的,我现在只吃得下粥。”他摩挲着刚才不小心沾上点颜料的指尖,“你自己想办法交代啊,我挂了。” 听他这平静的语气殷潭反应过来他又在骗人,咬牙切齿道:“郁雪青,我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加油吧殷老板。”说完他挂断电话,世界安静了。 郁雪青放下手机,起身走到阳台上的画架前盯着上面画了一半的画。 片刻后他从水杯里拿出那根画笔,将那杯灰蓝色的水泼在未竟的画作上。 他和殷潭是大学校友,在国外留学时熟稔起来,两人回国后合伙开了家画廊。 一段时间后他们的观念发生了变化,郁雪青认为殷潭频繁卖画接展太商业,殷潭认为郁雪青只顾创作不考虑现实太单纯。 两人吵了一架,郁雪青烦得想散伙,但由于他的画价值很高,殷潭不愿就此分道扬镳,于是去找他道歉。 而郁雪青此人恰好是个吃软不吃硬的,见前几天还剑拔弩张的殷潭低头服软直接原谅了他,此后两人的关系便从画廊合伙人慢慢转变成现在的画家与经纪人。 其实郁雪青完全能理解殷潭的变化,他家里除了钱什么都给不了他,所以他可以专心抬头看月亮。 可殷潭不一样,他要和长跑多年的女友结婚,要买车买房养孩子赡养双方父母,和人定下终身是很费钱的事。 他不再阻止殷潭接各种商展以及卖他的画,原本殷潭要和他三七分,但他不想多要,每次得到的钱都只拿两成,一成是辛苦费,一成是作为合伙人固定的利益。 郁雪青抬眼看向窗外,雨小了。 —— 不久前说自己只吃得下粥的某人此刻正翻着外卖软件,外面风好像停了,雨也小了不少,他懒得做饭,趁现在点外卖再合适不过。 郁雪青犹豫很久,最后点了附近一家鳗鱼饭。 他盘腿坐在地毯上,拿出之前去某地找灵感时随便买的超轻黏土,发着呆漫不经心地揉揉捏捏。 肚子又叫了一声后郁雪青回过神来,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店家正在召唤骑手。 他起身又走到阳台上,在画架旁边一脚踩在水上,他沉默两秒,刚才把水泼在画上之后忘记打扫了。 郁雪青把画架上还湿着的纸张撤下来,揉成团随手丢进垃圾桶,将画架椅子以及各种绘画工具搬回画室后去拿拖把拖干净了地板。 做完这一切后他又回去拉开阳台窗户,一阵裹着雨线的风吹在他脸上,他打了个寒战,连忙把窗户关上。 好吧,这个天气没人接单也正常。 郁雪青重新坐回地毯上,展开沙发上那条煎饼图案的毯子披在身上,打开电视后又拿起了超轻黏土。 现在电视上在播放一个美食节目,戴高帽的厨师正在煎牛排,香气仿佛隔着屏幕传到了郁雪青鼻子里。 更饿了。 没吃的但是有水,郁雪青转头在客厅四处看看,发现目光所及之处的杯子全都各有用武之地—— 茶几上的岩石杯里有半根没抽完就被摁灭的烟,前几天他没找到烟灰缸,便用这杯子临时替代。 窗边那个柜子上的海波杯不久前刚洗了画笔,内杯壁被颜料刷上一层淡淡的灰蓝色,杯如其名。 电视柜旁边那个森比杯在养水宝宝,只有一个,是很清透的湖水蓝,很漂亮,郁雪青昨天刚给它换了水。 书柜上还有一个哥连士杯,但他忘记自己什么时候放了个菠萝头进去,已经在水里生根了,还挺长。 “……” 郁雪青沉默半晌,裹着煎饼毯子去了厨房。 他平时有收集不同样式玻璃杯的爱好,此刻他看着橱柜里的各种杯子选择困难症发作,他犹豫很久,最后拿了一个高脚杯。 没别的意思,生活要有仪式感。 回客厅后电视上那个高帽厨师的牛排已经煎好了,评委正在大快朵颐。 他拿起手机发现骑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手已经到店了,他解锁屏幕点开外卖软件,和骑手发了句“注意安全别着急”后放下了手机。 郁雪青伸手去拿前几天被他随手丢在茶几另一端的烟盒,抽了根烟出来。但他忘记把打火机扔哪了,找了一圈没找到,他烦得不行,最后气得关了电视。 他指间夹着那根没点燃的烟又开始捏黏土,不就是牛排吗?看我一分钟捏一百个出来。 抱着这样幼稚到像是赌气的想法,郁大厨扯了扯毯子盖住自己的头装杂粮煎饼,喝了口高脚杯里的白开水后开始认真制作他的牛排。 一开始郁雪青是奔着打发时间去的,结果捏出一块牛排的雏形后他突然觉得挺有意思,便将手里的烟随手一扔,将盖在头上遮挡住光线的毯子往下拉了拉,收起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开始认真捏了起来。 他顿了几秒,从胸前拿起眼镜戴好,眉头微微皱起,表情比他画画时还要严肃几分。 郁雪青的长相本就十分斯文,戴上眼镜后气质更是出尘,尤其那副无框眼镜还带条银色的眼镜链。 虽然殷潭总说他那条链子很骚包,但不得不承认这个组合他戴着真的很合适,不说话时完全是一副清冷矜贵高岭之花的样子。 而且带链子是有原因的,他换过不少眼镜,几乎每一副都是要用的时候怎么都找不到,不需要的时候就会莫名出现在沙发椅子床上等各种供人休息的地方。 ——然后,被郁雪青压坏。 不知过了多久,清冷矜贵的高岭之花郁大厨的第五块牛排已然诞生。 他将它们五个整齐摆放在地毯上,正准备捏第六块时突然发觉他应该先给它们捏个盘子。 于是郁厨师化身陶瓷手艺人,挖了一块白色的黏土开始捏盘子。刚捏好一个家门就被人敲响,郁雪青愣了一下,拿起手机一看,发现骑手点了已送达。 他终于不用再望黏土牛排止饿了! 郁雪青啪的一巴掌拍扁五块牛排和一个盘子,将身上的毯子一扔,以最快的速度跑去开门。 “你好,谢……” 后面那个谢字还没说出口郁雪青就顿住了,门外的人身形修长,五官俊朗,浑身上下都湿淋淋的。 他穿的一身黑,上半身是件黑色卫衣,下半身是条黑色直筒西装裤,这幅打扮怎么看都不是外卖员。 两人对视两秒,他看向郁雪青的眼神带上些歉意:“不好意思郁先生,您的外卖丢了。” “……” 他抬手指指郁雪青身后:“虽然很抱歉,但可以让我进去换身衣服洗个澡吗?不然我会感冒。” “……” 郁雪青烦得要死,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外面的人又轻轻敲了敲门,两秒后打了个喷嚏。 好烦啊。 郁雪青打开门后转身往客厅走去,没好气地开口:“冻死不管埋。” 那个人进来后关上了门,道:“谢谢。” 郁雪青又打量了他一下,见他手里真的什么东西都没有还是一阵失望:“我外卖真丢了?” “是的,抱歉。”那人站在门口没动,像是担心弄湿地板,“雨太大打不到车,我的伞在路上被风吹跑了。” 闻言郁雪青沉默两秒:“打车送外卖?你跑一天下来能赚到钱吗?” 那人听到这话愣了一下:“我不是送外卖的。” 郁雪青也愣住了:“哈?不是送外卖的那你……” 他话说到一半对方一个喷嚏打断了他,郁雪青有些烦躁地抬手捏捏眉心,指指某个紧闭的房间门:“浴室在那边,等你出来了再说。” 那个人又说了句谢谢后往浴室走去。 2. 印堂发黑 郁雪青回到卧室打开自己的衣柜,拿了身衣服出来走到浴室门口。他敲敲门:“我进去了。”不等那个人回答他就拧开门把手,把那身衣服放在了马桶盖子上。 “干净的衣服和毛巾我给你放马桶上了,你有事再叫我。”说完郁雪青就出去了,他拿拖把拖干净了地板上的水后拿起放在沙发上的手机。 既然浴室里那个人说他不是外卖员,那他怎么知道他的地址?已送达又是谁点的? 刚解开锁屏准备去质问商家的时候,郁雪青发现屏幕上是骑手在半个多小时前给他发的两条消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已读了。 【骑手】:好的 【骑手】:不好意思顾客,积水太深了,我的车在店门前熄火了怎么也打不着。店家儿子的朋友要回家,您的地址和他顺路,所以他说要帮你带过去。您如果没意见的话我就点送达了,快超时了 郁雪青看着这条消息沉默很久,当时他正沉迷于用黏土捏牛排,根本没看手机。 所以现在正借用他浴室洗澡的那个人是店家儿子的朋友,这种天气都要去找对方玩吗? 算了,都不容易。 郁雪青给店家和骑手打了好评,退出了外卖软件。 他坐回沙发上,顿了几秒后弯腰去抠不久前刚被他一巴掌拍扁在地毯上的牛排和盘子,随便将其揉成团后丢进了垃圾桶,身子又往下滑坐到地毯上。 他坐在地毯上,伸手拽过那条煎饼毯子盖在身上,仰头靠着沙发盯着天花板开始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后浴室微小的水声停了,片刻后门被人打开,郁雪青毫无生气地开口:“你怎么回去?” “我也不知道。”对方答得果断。 郁雪青转头看他,侧颈突然被什么东西冰了一下,他将手伸出毯子一摸,发现是那条眼镜链。 他坐直身体,捏着镜腿把眼镜摘下来,继续道:“我刚看到外卖员的消息,你家还有多远?” 那个人毫不见外地坐到沙发上,道:“隔壁小区。” “哦,那是挺近的。”郁雪青端起高脚杯喝了口水,“你是等雨小点再走还是我现在给你把伞?” 说完他又微微皱起眉:“等等,我有伞吗?” 对方有些疑惑地看他一眼,像是在说你问我吗? “我去看看。”郁雪青将煎饼毯子扔在沙发上,从地毯上站起来。他先是去杂物间翻了一通,没有伞。 他回卧室找了一遍,没有伞 他又去书房转了一圈,没有伞。 他最后看了一遍玄关处的柜子,也没有伞。 对方就那样一言不发地坐着看他满屋子跑,郁雪青皱着眉有些疑惑:“我记得我有把伞的啊,放哪了?” 他脚步突然顿住,又转身回了厨房。几秒后他拿着把黑色的伞出来:“我找到了!”说完他便打开那把黑色的长柄伞,伞面直接弹飞出去,停在那人脚边。 两人:“……” 气氛瞬间凝结,屋内静得诡异。 郁雪青沉默地捡起伞面,试图将其安回去,但只撑了几秒伞柄还是弯下了腰。他盯着这把已经不能正常使用的雨伞看了几秒,突然来了灵感。 灵感稍纵即逝,产生的那一瞬间就要牢牢抓住。 于是他拿着那把伞,转身去画室边走边说:“是现在走还是等雨停你自己决定,接下来不要打扰我!” 语速和脚步都很快,和他斯文的气质完全不搭边。 他砰的一声把门关上,顺带落了锁,像是完全不担心客厅里那个他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人是坏人一样。 郁雪青将那把伞放到画室的落地窗前,并将画架也移了过去,他将画纸铺在板子上用胶带贴好,挑了几支用得上的颜料后拿着调色板坐在画架前开始调色。 调好颜色后他拿起胸前挂着的眼镜戴好,在画板上刷了层纯色打底,随后寥寥几笔勾勒出一个人形轮廓,并在人物周围画上一把坏掉的伞。 接下来郁雪青便开始醉心创作,除了中途因为天黑起身去开了次灯,颜料不够去拿了几趟颜料顺便带了几个一开始没拿的颜色以外,他坐在画架前再也没动过。 最后添加了一些细节之后郁雪青停下笔,他看着眼前这幅画总感觉缺点什么。他将画笔放在调色板上伸手去摸口袋,发现手机不在身上。 他顿了几秒,想起来手机在外面沙发上。 于是他将调色板放下,打开画室的门,发现客厅一片漆黑,那个人似乎已经走了。郁雪青懒得开灯,凭记忆摸黑走到沙发边上,不小心踢到了垃圾桶。 “……你好了?”黑暗中传来一声低沉带着些沙哑的嗓音,郁雪青顺着声音来源看去,借着画室里的灯光看到了他的煎饼毯子,以及煎饼毯子下窝在沙发上的人。 “你还在啊,我还以为你走了,怎么不开灯?”郁雪青在那个人旁边拿起被他放在沙发上的手机,打开客厅的灯后又一头钻进画室,将那幅画拍下来发给了殷潭。 【lilac】:[图片] 【lilac】:是不是缺了点什么? 等了很久殷潭都没回复,郁雪青这才发现现在已经深夜了。所以那个人没开灯是因为在睡觉,那他二话不说就把客厅大灯打开岂不是很冒昧? 郁雪青准备出去再给他把灯关了,他将手机随手往旁边一放,结果直接放在了调色板上。 他连忙把手机拿起来,对着黑色灰色蓝色白色什么颜色都有的纯色手机壳沉默两秒,拿着手机出去了。 那个人还蜷缩在沙发上,郁雪青关灯前偏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双眼紧闭,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 郁雪青愣了愣,走过去摸摸他的额头,发现他体温特别高。 “喂,你发烧了。” 郁雪青已然忘记了他手机背面有颜料的事,将其背面朝下放在了茶几上。 那个人睁开眼看了他一下,低低嗯了一声。 好淡定。 “你等我一下啊,我看看家里有没有药。”郁雪青转身去拿药,怪不得不回家,原来是不舒服走不了。 他先去烧了壶水,随后去翻药箱找到一盒退烧药。他去厨房重新拿了个杯子,兑了点凉水后拿着药端着杯子走到那个人身边,张张嘴想叫他吃药却顿住了。 此刻郁雪青终于意识到他还不知道这个人的名字,他居然就这样放任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陌生人留在他的客厅自己去画画,还锁了门,戒备心也太弱了吧! “喂,起来吃药了。”郁雪青推推他的肩膀,将药和那杯温水递过去,他扫视了一圈客厅,没少东西。 那个人接过杯子和药,哑着嗓子说了句谢谢。 郁雪青坐到他旁边:“你叫什么?” 那个人就着温水吃了药,闻言扫了他一眼: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终于意识到我是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陌生人了吗?” 郁雪青有些尴尬,不等他开口对方道:“陈景瑞。” “哦……”郁雪青摸了摸鼻子,“我叫郁雪青。” 陈景瑞顿了两秒:“刚才在画画?” “嗯?”郁雪青疑惑地看他一眼,客厅里没有任何绘画相关的东西,他怎么知道他刚才是在画画的? 陈景瑞温馨提示:“你的衣服。” 闻言郁雪青低头,发现自己身上那件杏色上衣沾了不少颜料,像他的手机一样黑灰蓝白什么颜色都有。 对了,手机。 郁雪青去拿茶几上的手机,茶几也沾了点颜料。他沉默半晌:“去卧室睡吧,等烧退了你再回去。” 话音刚落他就拿着手机站起来,刚走了两步陈景瑞就叫住他:“你呢?” 郁雪青边拆手机壳边往画室走,他指指一个房间:“卧室在那边,不用在意我,我在沙发上睡也一样。” “你不是还没吃饭吗?” 听到这话郁雪青脚步猛然一顿。 对啊,他还没吃饭。 本来都忘了这事了,陈景瑞突然提起来郁雪青才发觉自己饿得有点遭不住了。 他转头看陈景瑞一眼,不等他开口陈景瑞掀开毯子站起来:“是我的错,你家有东西吗,我给你做饭吧。” “诶诶诶别。”郁雪青连忙阻止他,“别管我了,我待会儿自己做点东西吃,你休息吧。” 可能是因为真的很不舒服,陈景瑞没再坚持。 他又坐回沙发上,盖好毯子后有气无力地说:“今天真的很抱歉,等有机会我请你吃饭赔罪吧。” “行。”郁雪青没有客气,直接答应了。他顿了顿,“你回卧室睡,我待会儿还得出来,别吵到你。” 陈景瑞没再说话,郁雪青回了画室。 他站在一米外抱臂端详着他不久前刚完成的画作,底色灰暗,是和今天白天一样的风雨天。 画面中央灰白色的人用孱弱的胳膊举着一把破败不堪的伞,努力在暴风雨中行走。 完成度已经很高了,但郁雪青总感觉缺点什么。 他有些头疼地叹口气,打算出去接杯水。 陈景瑞还在沙发上,郁雪青拿起那个高脚杯瞥了他一眼,他下半张脸埋在毯子里,双眼紧闭,眉头微微皱起。他刘海也有些乱,露出来的光洁额头有一小片皮肤有点发灰。 印堂发黑,怪不得会发烧。 郁雪青像是忘记了七八个小时前陈景瑞浑身湿淋淋站在他家门口的样子,他凑近一些仔细看,却发现那一小片灰是他不久前摸陈景瑞额头时蹭上的颜料。 “……” 他沉默两秒,放下杯子去了浴室。他将一条毛巾打湿,拧拧上面的水走出来,“陈景瑞,醒醒。” 陈景瑞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怎么……” 不等他把话说完郁雪青就用湿毛巾盖住了他的脸,把他额头上那点颜料擦干净后顺便给他擦了擦脸。 直到郁雪青拿着毛巾离开陈景瑞都是懵的,他呆滞地感受着脸上的湿意慢慢褪去,直到郁雪青又从浴室出来将他从沙发上扶起来他才回过神来。 “等等,你要干什么?”他问。 郁雪青看他一眼,有些疑惑地说:“当然是送你去卧室啊,不然我赶你出去吗?外面还下雨呢。” 3. 看得出他是公主 郁雪青扶着陈景瑞往卧室走,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对方高到明显不正常的体温。他边走边伸手摸上陈景瑞的额头,随口道:“不是吃过药了吗,怎么还这么烫?” 本就是随口一说,他也没想得到什么回应,但他扶着人走到床边后,陈景瑞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他刚才在说什么一样,认真回答道:“你给我的药是对乙酰氨基酚片,生效大概要一刻钟到半小时,我十分钟前刚吃。” 郁雪青沉默一瞬:“……行,那二十分钟后我再来试一次。”他掀开被子,“躺下吧大爷,你都快烧熟了。” 陈景瑞没有说话,慢吞吞地在床上躺下。见他躺下了郁雪青转身要走,刚走到门边就被叫住。 “等一下,床上有东西,硌得疼。” 闻言郁雪青转头:“我床单被罩一周换一次,能有什么东西?豌豆公主吗你?” 陈景瑞对自己的新外号不置可否,他胳膊撑着床支起上半身,在枕头边缘下摸出一个黑色的打火机。 郁雪青沉默两秒,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打火机,喃喃道:“什么时候拿卧室来了,怪不得找不到。”他下意识地打了下火,继续说,“没别的东西了吧?” “没有了。”陈景瑞拉过被子盖住下半张脸闭上眼,在郁雪青开门出去以前又闷闷地说,“我不是公主。” “……” 反射弧够长。 虽然已经很晚了,但郁雪青并不困,于是便去收拾了一下画室。 那幅画还在画架上放着没动,他远看近看左看右看都感觉差点意思,但又不知道是哪里的问题。 在画前端详思考了不知多久后困意终于袭来,他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洗完澡之后就窝在画室里那个懒人沙发上去梦周公了。 翌日一道阳光照射在郁雪青眼皮上,他皱着眉把毯子往上拉了拉,将脸藏在毯子下试图再次入睡。 他家采光最好的房间就是这个画室,朝南的墙被他改成一扇大大的落地窗,天气晴的时候几乎整天都能晒到太阳。 在他迷迷糊糊又睡着以前,一阵手机铃声响起。 郁雪青有些烦躁地踢了一脚身上的毯子,一个翻身直接从懒人沙发上摔了下来,他闷哼一声,保持着刚才摔下来的姿势在地上趴了一会儿,直到外面恢复安静。 他微眯着眼看着此刻被他压在身下的煎饼毯子,脑子里开始思考他什么时候把毯子拿来画室的。 片刻后铃声再度响起,郁雪青不情不愿地爬起来从画室出去,他拿起茶几上的手机,是殷潭打来的。 殷潭开门见山:“谈妥了,展览结束画就直接让那收藏家带走了,但他还是想见你一面,真的不能……” “不能。”郁雪青打断他,没好气道,“你再敢大清早的和我打电话以后我的画你一幅都不许卖。” “大清早?”殷潭愣了一下,“你自己看看现在几点了?我午饭都快消化完了,你昨晚几点睡的?” 郁雪青看了眼时间,中午十二点半。 他抓了抓有些炸毛的头发:“……三点多吧。” 殷潭叹了口气:“你昨晚十二点多那会儿给我发的那幅画,画好了吗?” “没好。”郁雪青瘫在沙发上,“别打它的主意。” “我没那个意思。”殷潭有些不满,继续道,“我倒没觉得缺什么,挺好的。五位数,上不封顶。” 郁雪青沉默两秒:“不是没那个意思?” 电话那边安静片刻:“今天天气不错啊,我老婆叫我陪她去遛弯儿,先挂了。”说完殷潭就挂了电话。 “……” 郁雪青将手机扔到沙发上,突然看到茶几上有张折叠的纸条。 他拿过来翻开,发现是陈景瑞留的,上面只有一个电话号码以及短短四个字:感谢收留。 字迹工整匀称,看起来一丝不苟。 郁雪青想起陈景瑞利落的轮廓和内敛的气质,心想果然字如其人。 他打了个哈欠将纸条放回茶几上,昨晚他是饿着肚子睡觉的,一觉醒来更饿了。 他起身去厨房打算做点东西吃,打开冰箱,看着里面满满当当各种吃的沉默了。 各种新鲜的瓜果蔬菜塞满了冰箱,还有面包牛奶什么的,除此之外还有几道热热就能吃的菜,很明显这些都是陈景瑞走之前做的。 郁雪青关上冰箱门,抬起微微颤抖的手打开旁边台面上的电饭煲,果然里面有一锅米饭,还有点热气。 ……这报恩的方式,好棒! 这样想着郁雪青回到客厅,拿起手机一个个输入了纸条上的电话号码,直接给对方拨了个电话过去。 铃响了几声后电话被接通:“喂?” 郁雪青直接道:“我冰箱里那些都是你做的?” 电话那边静了两秒,随即陈景瑞道:“是我。” “什么时候做的?我居然没被你吵醒。”郁雪青坐到沙发上,“那你昨晚说的请我吃饭还作不作数?” “作数。”陈景瑞道,“但我最近比较忙。” “明白明白,等你有空了再说。”郁雪青此刻心情格外的好,“我随时都有时间,你闲下来了就找我吧。” “好。没别的事的话我先去忙了?” “行,你忙,我挂了。”说着郁雪青就要挂电话。 对方手比他快,没等他点到屏幕电话就断了。 简单热了热陈景瑞留下的饭菜后,郁雪青坐在饭桌前边走神边吃饭。 昨晚在懒人沙发上睡得他腰酸背痛,醒来还从上面滚了下来,现在他感觉浑身都不得劲。 吃完后他动了动酸痛的肩颈开始洗碗,正思考着该怎么处理冰箱里的牛奶的时候又是一阵铃声响起。 郁雪青擦擦手上的水出去,拿起手机看到来电人备注是宿月,他又把手机放下回去继续洗碗了。 宿月是他的姐姐,再确切一点来说,是他同父异母的姐姐。从宿栩和把她和那个女人带回家之后她就一直在想办法和郁雪青拉近关系,逢年过节的必有问候。 如果站在外人角度来看的话,宿月大方热情,是很适合做朋友的人选。但郁雪青不是外人,他没办法和宿月做朋友,他对她的联络总是视而不见。 他就这样放任电话铃声响了一轮又一轮,洗完碗之后终于停了。 郁雪青出去后瞥了眼阳台,发现陈景瑞走之前连衣服都给他洗了。 不仅如此花也浇了,水宝宝和菠萝头也换了水,茶几上沾的那点颜料也擦干净了,走的时候甚至顺带替他扔了垃圾。 郁雪青蹲在电视柜前定定地看着那个水宝宝,拿出手机把不久前刚存的陈景瑞的号码备注成了田螺姑娘。 - 接连一个星期的风雨后西临市迎来了接连一周的晴天,前几天下雨气温直降25度以下,这几天天气温度又重回35+。 在北安的国际艺术展览已经结束了,算算日子,这几天殷潭差不多就要回来了。 然而过了这么久郁雪青还是没想到那幅画到底缺了什么,只好先找块布盖上将其放到了阴凉处。 在这天下午,郁雪青在窗边看了两秒,当即决定出去写生。 他将折叠画架和各种颜料装进包里,随便换了身衣服就背着包出门了。 郁雪青开车去了一条河边,这条河是他小时候有次离家出走时发现的,位置稍微有点偏,没什么人来,很适合宣泄情绪或者安静地写生。 他安置好画架后便开始调色,调到一半他放下调色板,拿起挂在胸前的眼镜戴好,从口袋里拿出耳机,连接手机蓝牙后开始播放日推歌单。 无一例外的,每一首都是摇滚乐。 郁雪青很喜欢在画画的时候听摇滚音乐,明明表面在安静地画画,但耳朵里却嗨到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飞起,他感觉这样有种背着正室偷偷出轨的背德感,他喜欢这种刺激。 这样说的话那宿栩和应该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才会在外面找人。 虽然遗传了宿栩和爱找刺激这一点,但郁雪青可做不出背叛爱人的事,在画画的时候听摇滚已经是他做的最过分的事了,毕竟他母胎单身一次恋爱都没谈过。 调好色后郁雪青才发现忘带画笔了,他原本将那些画笔装到了一个小包里,但忘记放进大包里了,现在他一根笔都没有。 他花了两秒钟时间谴责了一下自己惊天地泣鬼神的最强大脑,拿起刚才调色的刮刀开始画画。 时间紧迫,眼下的情况是日落与画笔不可兼得,什么画笔刮刀的用什么画都是画。 郁雪青坐在河边画了很久,天边的晚霞从红紫色变为淡粉。 河岸对面拔地而起的高楼被钢筋混凝土分成一格格,接连亮起的灯光透过玻璃映出来,有些格子里不断有黑影闪过,他猜那几户人家开始做晚饭了。 他看了看眼前用刮刀刮出来的一幅晚霞,几秒后他又弯腰去拿颜料,挤了点黄色和白色在调色板上混合,用刮刀为画上高楼里的人们点了盏暖黄色的灯。 画完画后天还没彻底黑,郁雪青放下手里的东西又在河边坐了一会儿,在他被蚊子搞崩溃以前起身准备收拾东西回家。 他刚将调色板和刮刀放回包里的时候不远处就停下一辆车,三四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人从车上下来,郁雪青扫了他们一眼,继续收拾东西。 几人小声嘟囔着说了几句话,片刻后一个女生走过来,在郁雪青背后道:“哥你好,你这是要走了吗?” “是。”郁雪青头也没回。 女生笑笑:“那我们再等一等,你这个位置看星星很合适。”她顿了顿,“你慢慢收拾啊哥,别着急。” 闻言郁雪青手一顿,回头看她:“看星星?” 女生盯着他看了几秒,随即道:“对,我们几个是西大天文系的研究生,最近在写毕业论文,因为这里比较偏很安静,所以我们经常来这边观察星体。” 她抬手指指郁雪青脚下,“就你站的这个位置,特别合适。” 另外三个人已经搬着设备过来了,郁雪青在那女生身后看了一眼,却不曾想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他愣了愣:“……陈景瑞?” 此言一出在场几人均是一愣,陈景瑞脸上的表情也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就恢复冷静。 他看了一眼郁雪青身边还没来得及收回的画架:“来这边写生?” 郁雪青点点头,他之前就猜陈景瑞年纪不大,但没想到他居然还没毕业。 见两人认识,那个一开始过来搭话的女生不再拘谨,她笑着对郁雪青伸出手:“原来是组长的朋友,你好你好,我叫路易萧。” 郁雪青笑着和她握了握手:“你好,郁雪青。” 另一个女生手里拿着一个目镜,揶揄道:“组长不够意思啊,认识这种大帅哥居然不和我们说。” 郁雪青笑笑没有说话,继续收拾自己的东西。 陈景瑞从她手里拿过目镜安在天文望远镜上,漫不经心地说:“现在你们不是知道了吗?” “诶哥,你要不待会儿再走,和我们一起看星星?”路易萧盛情邀请,“组长的朋友就是我们的朋友!” 闻言郁雪青看了陈景瑞一眼,他安静地调试着设备没说话。他道:“可你们不是为了论文课题来的吗?” 言下之意就是,你们可能没功夫让我玩。 “没事,我们之前那个行星碎了,现在我们属于是重新起步的阶段。”另一个男生波澜不惊道,“来这边就是为了观测不久前刚找到的另一颗行星的,反正已经来不及了,进度慢一点也没什么。” 郁雪青:“……” 十分平静地说出了令人绝望的话啊。 4. M78星云 郁雪青将自己的东西收拾好放进后备箱里,两个女生帮他一起拿东西,跟在他身后聊着天。 “虽然沈确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但万一真的延毕怎么办啊?” 闻言郁雪青回头看了她们一眼。 “亲爱的越女士,不是都说好不提这个了吗?”路易萧将手里的画架放回后备箱,“你再说我也要焦虑了。” 越婷小声说:“主要是我这段时间……” 越婷的话刚说到一半就被不远处的一道声音打断:“啧,陈景瑞你过来,我怎么找不到了?” 闻言两人都转头看向沈确,路易萧我靠了一声,加快脚步和越婷一起走过去:“不是吧!难道又没了?” 郁雪青抱臂靠在车上,看到陈景瑞边打电话边弯腰去看望远镜,他听电话那边的人说着话,拧了拧调焦轮,动了动物镜,几秒后站直身体又拿着手机走远了。 越婷连忙弯腰去看,几秒后她松了口气:“沈确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又没了。” “别总这样大惊小怪的,我心脏病要被吓出来了。”路易萧皱着眉也看了一下,随即她转头看向郁雪青,朝他招招手,“你过来呀哥,来看看我们找到的小行星!” 郁雪青笑笑,朝她走了过去。 旁边的沈确道:“把眼镜摘了看。” 郁雪青照做,摘下眼镜贴在目镜上,看到了一颗灰色的星球。 他沉默两秒,怪不得沈确一开始没找到,这颜色是不是有点太普通了。 他问:“这行星有名字吗?” 这时陈景瑞打完电话回来了,闻言摇摇头:“暂时还没有名字,临时编号是2016FC1。” 听到这话郁雪青转头看他一眼:“有什么含义吗?” “这个编号的意思是,这是2016年3月下半月发现的第28颗小行星。”路易萧站到郁雪青让出的位置,低头在目镜里看了几秒。 郁雪青重新戴好眼镜,一知半解地点点头:“原来如此。”他顿了顿,抬头望向夜空,“那它位置在哪?” 一旁的沈确抬手指向天空:“那边,在双鱼座。” 郁雪青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没找到他所说的双鱼座。他稀里糊涂地点着头:“哦,哦……” 越婷也抬头看向夜空:“我们之前观察的那个行星在猎户座,一直围绕猎户座ε星运动。肉眼观察是淡绿色,有点像苹果味果冻……”她挠挠头看向郁雪青,“反正就是很漂亮的颜色,你是画画的,应该能懂吧?” 郁雪青点点头:“能懂能懂。” 她说的这个颜色确实很好看,但他不太明白为什么前一个是淡绿色,第二个就变成了无趣的灰。 “但它已经碎了。”沈确冷酷地将越婷拉回现实。 “不要说了……”越婷捂着胸口,“我心痛……” 一边的陈景瑞和路易萧正专心记录着观察结果,郁雪青凑到陈景瑞身边看了一眼,本子上除了各种专业名词外还有各种符号和数字,看得他眼花缭乱。 他闭了闭眼:“为什么要选这个?” “嗯?”陈景瑞抬头看他一眼,“你指什么?” 郁雪青抬手随便指了指夜空:“这个行星,前一个是淡绿色,为什么这次要选这个很普通的灰色?” “因为来不及呀。”路易萧加入了聊天,“前段时间不是台风吗,就那么几天没看那个行星就没了,现在这个是之前一个学姐观察到一半放弃了的。” “放弃了的?”郁雪青眨眨眼,“为什么放弃?” 陈景瑞边写字边说:“因为被几个人拉进了小组。” “原来是这样。”郁雪青抿了抿嘴,他还以为那个女生是嫌灰色无聊才放弃的。 “她把她之前的数据给我们了,这样我们能快点写好论文,帮了我们一个大忙。”说完路易萧看向不远处在河边赏风景的两人,骂道,“你们两个狗来这儿约会来了?活都让我和陈景瑞干,你们别他妈毕业了!” 闻言沈确和越婷回过头,他们两个对视一眼,并肩走了回来。 越婷道:“明天你们休息,工作交给我们。” “呸,女人的嘴骗人的鬼。”路易萧全然不顾这话把自己也骂了进去,她指指陈景瑞又指指自己,“我们在进行高深的学术研究,你们约会能不能看看地方?” “错啦易萧,别生气了。”越婷挽住路易萧的胳膊,“待会儿一起去吃宵夜吗?我请客。” 路易萧哼了一声:“勉强原谅你了。” 相比路易萧陈景瑞的反应要平淡许多,他垂眼在本子上写着什么,说:“那他们就要光明正大的约会了。” 闻言路易萧沉默两秒:“不吃了。” “不是易萧,你别听他胡说。”越婷连忙解释。 沈确不满地看陈景瑞一眼:“陈景瑞,你嫉妒我?” 他不置可否,无情道:“论文结尾署名不加你了。” “……” 旁听了全程的郁雪青有些忍俊不禁,偷偷笑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们刚才的话题。他晚饭还没吃呢,他们已经聊起宵夜来了,学生的饮食作息果然都很规律。 接下来三人一起有说有笑地去河边遛弯了,只留陈景瑞一个人采集数据。 郁雪青在旁边看着他,道:“你这小组长当的够憋屈啊。” 陈景瑞看他一眼:“不是,观测行星运动轨迹这部分的工作本身就是由我负责的。”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打白工呢。”郁雪青又凑过来看了眼他本子上写的东西,还是看不懂。 “不是打白工,我也要靠这些数据写论文。” “我就随口一说,别这么认真嘛。”郁雪青将胳膊搭在陈景瑞肩膀上继续道,“那个……那个沈确,他说你们现在观察的那个行星在双鱼座,双鱼座在哪啊?” 陈景瑞抬手指向夜空:“那里。” 郁雪青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还是没认出来。他皱了下眉:“能不能拍个照片画一下,我认不出来。” 闻言陈景瑞看他一眼:“这么执着于认星座干什么?” “因为我就是双鱼座啊。”郁雪青放开他,又抬头看向他刚刚指的方向,喃喃道,“怎么认出来的……” 说完他拿出手机对着天空咔嚓一张,随即将手机递到陈景瑞面前:“喏,你给我画一下。” 陈景瑞看了几秒:“你只拍到了一条鱼。” 这句话莫名戳中了郁雪青的笑点,他拿着手机笑了好久才说:“那你帮我找一下另一条在哪儿。”说着他又笑起来,“你怎么能、怎么能轻描淡写地说出这种话?” 陈景瑞有些疑惑地看了眼笑到停不下来的郁雪青,他不太明白自己那句话笑点在哪。 他从郁雪青手中拿过手机,放大画面等聚焦后摁下快门,点击编辑照片,用画笔在照片上勾勒出双鱼座的轮廓后将手机还了回去。 郁雪青终于不笑了,他看看夜空又看看照片,来回重复几遍后他惊叹一声:“陈景瑞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是不是会魔法?” “不会。”陈景瑞合上本子,“手机像素不错。” 见他收起本子盖好了笔盖,郁雪青问道:“弄完了吗?”看陈景瑞点头,他继续道,“那能不能让我用你们这望远镜看看星星?我以前从没看过这么清晰的呢。” “可以,你要看什么?” 郁雪青思考几秒:“现在这望远镜不是还对着双鱼座呢吗,双鱼座有没有什么……天体?是叫这个吧?” “是叫这个。”陈景瑞弯腰将眼睛贴在目镜上,道,“双鱼座有一个螺旋星系,就在2016FC1附近。”说完他直起身,往旁边退了半步给郁雪青让出位置。 郁雪青想了一下那个什么2016是什么,两秒后才反应过来是他们现在观测的那个小行星的临时编号。 他摘了眼镜,弯下腰透过目镜看到一个和天气预报表示台风的符号有些像的漩涡状的亮点,他道:“像漩涡,这个应该不是只有临时编号了吧?离地球多远?” 陈景瑞道:“这个是M74星系,也能叫NGC628,离地球大概3200万光年。” 郁雪青又吃了一惊:“好远。”他顿了顿,转头看向陈景瑞,“为什么它两个名字?” 陈景瑞沉默两秒:“你的关注点为什么是这个?” “我这关注点很奇怪吗?”郁雪青笑了一下,又看了眼那团螺旋星系,“我这叫好学不倦,刨根问底。” 陈景瑞看他两秒,认真回答:“第一个发现并将这个星系记录在册的人叫查尔斯·梅西耶,M74是以他命名的梅西耶星表上的名称,这个星表一共110个天体。” 他顿了一下,继续道:“NGC全称NewGeneralCatalogue,是星云和星团新总表,628是序号。” 陈景瑞说到梅西耶星表上一共有110个天体时郁雪青转头看他,等他说完后道:“有M74,M78呢?” “有。” 他又问:“和M74一样是星系还是什么?” 陈景瑞答:“星云。” 听到想听的回答后郁雪青意义不明地笑了两声,陈景瑞有些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 “不,没什么。”郁雪青摇摇头,笑着把眼镜戴好。 陈景瑞无言地看着他思考几秒,片刻后终于反应过来他在笑什么,无奈道:“没有奥特曼。” “我当然知道没有了,还不许人想一想吗?”说完郁雪青抬手啪的一下打在自己胳膊上,他抓抓刚被蚊子叮过的地方,皱眉道,“蚊子好多,你们还要待多久?” 他转头看了眼坐在河边唠嗑的三人,对陈景瑞道:“是时候让我见识一下你作为组长的权威了。” 闻言陈景瑞安静两秒:“什么权威?” “比如说,一记眼刀吓得他们瑟瑟发抖,或者冷哼一声吓得他们滑跪道歉之类的。” “……” 郁雪青抬手拨了一下脸边的眼镜链,笑眯眯地说:“啊,不过现在你只需要问问他们什么时候走就行了。” 陈景瑞挑眉:“你要和我们一起走?” “你们不是打车来的吗?”郁雪青看看周围,只有一辆他的车,“而且刚才那两个姑娘不是说待会儿要去吃宵夜吗,刚好我晚饭还没吃,一起呗。” 说完他又啪的一巴掌打在胳膊上:“不行,蚊子太多了,我去车上了,等你们好了直接过去就行。”说完他拿出车钥匙,朝陈景瑞挥挥手转身往车那边走去。 5. 你都30…… 谁30了?我28…… 郁雪青在车里又等了一会儿才等到他们过来,他打开车门下去帮他们开后备箱,问道:“你们还去吃宵夜吗?” “吃。”路易萧道,“沈确你等着,我要把你家店吃垮。” 沈确不答,抬手捏捏越婷的脸:“只能麻烦你先给她挂个消化科的号了,别撑坏了再来讹我。” 路易萧听到这话气得连越婷一起骂,越婷憋着笑努力安抚她的情绪。 郁雪青关上后备箱,拉开驾驶位的门坐了进去,对几人道:“快上车了几位慈善家,这片儿的蚊子宵夜都快吃撑了。” 悲哀,蚊子都吃饱宵夜了,他晚饭还没吃。 几人上车后郁雪青在手机导航里输入了沈确说的地址,发现是他前段时间点鳗鱼饭的那家日料。 郁雪青看了眼副驾驶的陈景瑞:“所以那天你们是在一起商量论文的事,回家顺便送了我的外卖是吧?” 坐在后排的沈确听到这话有些疑惑,他思考几秒才反应过来:“哦——那天那个原来是你啊。” 越婷道:“你们两个也早就认识了?” 沈确解释道:“也不能算早就认识吧,你的苹果味行星爆炸那天,陈景瑞到我妈的店里找我商量论文该怎么办,他的外卖是陈景瑞回家顺路带过去的。” 陈景瑞想起那天的事有些尴尬,他摸了摸鼻子对郁雪青说:“那天真的很抱歉。” 郁雪青懒洋洋地靠在座椅上开车,闻言笑了一下:“小事,没什么大不了的。” 听到他们的对话路易萧嗅到了一丝八卦的气息,她问道:“你们后面又发生什么了吗?” “也没什么,就是你们组长把我外卖送丢了。”郁雪青踩下刹车,他看了眼街道对面刚刚变红的灯继续道,“还因为发烧在我家留宿了一晚。” “啊……我还以为什么事呢。”路易萧有些失望地坐了回去,但又马上反应过来,“什么?外卖丢了?” 郁雪青嗯一声,路易萧伸手点点坐在她前面的陈景瑞的肩膀,皱着眉不满道:“你好过分啊陈景瑞,那外卖是能丢的东西吗?你怎么不把自己丢了?” “……” 陈景瑞沉默了。 “对啊。”越婷也附和道,“那可是一顿饭啊。” 陈景瑞依旧保持沉默。 郁雪青看着街道对面的数字跳动,听着路易萧和越婷一起谴责陈景瑞丢外卖的事,努力忍着笑。 这个组长做得好惨,还不如一份外卖重要。 “你们重点搞错了吧。”沈确打断了两人的谴责。 郁雪青踩下油门,闻言抬眼在车内后视镜看了沈确一眼,终于有人注意到他们组长发烧的事了吗? “你在郁雪青家里留宿了一晚?”沈确道,“你家不是就在他隔壁小区吗,为什么还要在人家家里睡?” 陈景瑞的沉默震耳欲聋。 郁雪青还是没忍住笑出声来。 - 到沈确家的店里后几人随便点了几样菜和酒水,郁雪青点了之前连面都没见到的鳗鱼饭。 等待上菜的过程中路易萧拿着一个酒壶,对郁雪青道:“哥你喝不喝酒?”说着她便伸手去拿他面前的玻璃杯,指尖刚碰到杯壁就顿住。 她连忙将手收回,“哎哟我忘记你要开车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郁雪青笑笑:“没事,我喝水也一样。” 越婷举着杯子:“易萧,给我倒……” “不行。”沈确打断她,“你生理期快到了,喝果汁。” 说着他将一罐葡萄汁打开递到越婷面前。 越婷撇撇嘴,最后还是放下了杯子。 路易萧无视了旁边光明正大约会的两个人,给自己倒了杯酒后看向陈景瑞:“组长你喝不喝?” 陈景瑞将杯子递过去:“谢谢。” 郁雪青也拿了罐果汁,刚打开喝了一口兜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他拿出手机,是殷潭的电话。 “不好意思各位,我出去接个电话。”说着他站起来,拿着手机走到店外。 点击接听后殷潭开门见山道:“你明天有空吗来趟画廊。” 郁雪青停在店门口:“你回来了?”他顿了顿,“去画廊干什么?” “啊,我今天下午刚回来。”殷潭道,“事先说明我努力过了啊,但不管我说什么那个收藏家都一定要见你一面,所以他跟我一起来西临了。” “……哈?”郁雪青皱眉,“非要见我干什么,要我教他画画?” 殷潭叹口气:“说是你的粉丝,想见偶像一面。” 郁雪青沉默很久,小声吐出三个字:“神经病。” 殷潭被他逗笑:“这种话在我面前说说就行了,等明天见了面可别这样和人家说啊。” “你也神经病,我又不傻。” 郁雪青无差别攻击,攻击完才反应过来殷潭刚才的话,“等一下,谁跟你说我答应和他见面了?” “郁大少爷,”殷潭有些无奈,“就跟人见一面聊聊天吃个饭而已,又不会扒你层皮,这么抗拒干什么?” 郁雪青沉默几秒,故意道:“我现在在外面喝酒。”不等殷潭开口他继续说,“我待会儿要自己开车回家。” 电话那边安静两秒:“我真服了你了郁雪青,我再努力一下把他劝回去行了吧,你在哪儿呢?” 听到这话郁雪青轻嗤一声:“怎么?来接我?” “我报警!”殷潭骂道,“你他妈都30的人了还知法犯法,认识你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前不久刚笑路易萧他们抓错重点的郁雪青有些不满地开口:“谁30了?我28。” “你差这两年?”殷潭道,“地址。” “地址?让我想想,刚喝了不少现在脑子有点慢。” 郁雪青故意拖延着不回答殷潭,他抬头,周围的高楼大厦将星空切割成了四四方方的形状,亮度也远不及不久前在河边看到的。 他莫名有些不爽,可能是因为今晚闷热的天气,也可能是因为成为了地面上的井底之蛙。 “算了,骗你的,我没喝。” 郁雪青低头,踢了一脚路边的石子,“你就跟他说我去外地找灵感了,短时间内回不来。” 殷潭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几秒后道:“行行行我知道了,我再劝劝他。” 他顿了顿,“这借口多好,一天天的不是这儿病就是那儿病,我都怕你哪天一语成谶把自己咒进医院。” 郁雪青笑了一下:“行了,挂了。” “诶你等等。” 殷潭在他点击挂断前叫住他,“你过两天还是去趟画廊吧,我想翻新一下装修,过来一起商量一下。” “知道了。”说完郁雪青就挂了电话。 他在店门口又站了一会儿,直到他感觉脖子微微刺痛,一巴掌拍死一只已经喝饱了血的蚊子后才回到店里。 把手和脖子洗干净后郁雪青回到了桌子上,发现大家点的菜都上了,包括他的鳗鱼饭。 这一桌五个人有四个在读研究生,学术氛围十分浓厚,饭吃着吃着他们又开始聊起小行星的事。 郁雪青安静吃着饭,他听着那些陌生又晦涩的天文专业词汇,突然想起刚才在外面打电话看到的星空。 于是他找了个合适的时机插话问道:“可以问一下你们都是为什么学天文的吗?” 饭桌上安静两秒,随即路易萧道:“我小时候看过一个天文纪录片,上面的星空拍的特别漂亮,但我看到的星星都只是小亮点,我就问我妈纪录片里的星星怎么和看到的不一样,她说那是用专业设备拍的。” 她顿了顿,“所以我大概是想亲眼看一看那些漂亮的星星吧。” “我就比较简单了。”越婷放下手里的葡萄汁,“我听过嫦娥奔月的故事之后对宇宙产生了憧憬,想知道月亮上是不是真的有嫦娥玉兔。” 郁雪青笑了一下。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现在月球上的确有嫦娥和玉兔。 “我对宇宙倒没什么特别的向往,我调剂过来的。”沈确喝了口烧酒,继续道,“本来想转专业,但学了一段时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间发现挺有意思,就学下去了。” 路易萧道:“那组长呢?” 此言一出几人均看向陈景瑞,郁雪青这才发现他面色微红,眼神也稍微有些迷离,像是喝醉了。 他顿了几秒:“家里让学的。” 他说话语气倒是和平常一样,吐字清晰语速平缓,他人醉了,脑子却还清醒得很。 “家里让学的?”路易萧顿了顿,“可从各个方面来看天文都不是热门专业啊,就业面也不宽。” 陈景瑞又喝了口酒:“我爸妈都是相关从业者。” “哦……原来是这样。” 郁雪青看他一眼,家里让学就学,挺乖啊。 “对了,我好像忘了问你们之前那个行星怎么没的了。”郁雪青道,“总听你们说碎了碎了的,怎么碎的?” 饭桌上的气氛明显沉重了几分,郁雪青莫名有些后悔提起这个话题。 路易萧叹口气:“那个行星一直绕着猎户座ε运动,我们隔几天会去看一次。” 她郁闷地喝了口酒,“前段时间台风就没看,但不是有天晚上雨停了一会儿吗,那天陈景瑞在他家阳台上看了一下,却怎么都找不到了。” 越婷以饮酒的架势喝了口葡萄汁,接过话茬继续道:“我们根据以前的运行轨迹通过计算算出它突破了猎户座ε的洛希极限,大概已经被引力撕碎了。” “洛希极限?”天文小白郁雪青真诚发问,“能简单讲一下吗?” “这个……”路易萧思考几秒,用尽量通俗易懂的话说,“就像磁铁,同极相斥异极相吸,星球之间就是类似磁铁正负极的关系。它们之间有个安全距离,如果离近了的话质量小的星球会被质量大的星球的引力撕碎,变成质量大的星球的……一份子。” 郁雪青恍然:“明白了。” 说完他吃了口饭,边嚼边小声说,“那好像还不错。” 直到他咽下这口饭后才发现饭桌上十分沉默,他抬头,对上三双满是幽怨的眼睛。 郁雪青连忙解释:“不是,我的意思是像这样一个离地球那么远连名字都没有的行星,如果你们没有将它选做论文课题的话那它可能就要独自走向灭亡……” 他越说声音越小,最后低头认错,“……对不起。” 说错了话郁雪青有些尴尬,他抬手摸摸鼻子,突然感觉旁边有人看他,他转头和脸颊微红但眼神清明的陈景瑞对上视线,只一瞬对方便不着痕迹地收回目光。 路易萧重重叹口气:“这个角度我们还真没想过。” “谁有功夫想这个啊,那天听说行星没了我都快急哭了。”越婷说着抬手打了沈确一下,沈确愣了愣,她说,“生气,给我打一下。” 沈确有些无奈地笑笑:“家暴啊?” “除了这个你还有别的想法没?”路易萧依旧无视旁边打情骂俏的两人,问郁雪青,“你和我们看待问题的角度简直天差地别,快说出来让我新鲜一下。” “啊……”郁雪青摸摸鼻子,纠结了几秒之后还是说了出来,“就是,觉得你们挺幸运的。” 果不其然,大家又沉默了。 路易萧揉了揉因为喝酒有些微微发烫的脸:“具体讲讲?” 郁雪青有些底气不足:“亲眼目睹一个行星走向灭亡成为另一个星球的一份子这种事,有些人一辈子都遇不上。”他顿了顿,“比如我。” “该说不愧是搞艺术的吗?”路易萧叹口气,“看待问题的角度和我们这些理科生完全不一样,感觉……” 不等她把话说完一直沉默的陈景瑞就直直往前倒了下去,坐在他旁边的郁雪青下意识伸手去扶,他这才避免了面部和桌面亲密接触。 “喂,你没事吧?”郁雪青扶着他,“还清醒吗?” “清醒。”陈景瑞说话语气还是和平时一样,他扶着桌子坐直身体,“头有点晕。” 沈确拿走了陈景瑞面前那壶酒:“别喝了,大家都吃差不多了,回去休息吧。”他随即补充道,“没有赶人的意思啊,早睡早起身体好。” 6. 我送人送到西 因为现在有些晚了,两个姑娘打车不安全,于是越婷由自己的男朋友沈确送回家,路易萧和陈景瑞坐上了郁雪青的车。 路易萧坐在副驾驶和郁雪青谈天说地,突然道:“再拐个弯就是,把我放小区门口就好了。” 郁雪青看她一眼:“不用送你到楼下吗?” “不用了,我和我哥发了消息,让他在小区门口等我。”路易萧晃晃手机,车子拐了个弯,她定睛一看,抬手指指前方,“那个就是我哥。” 她顿了一下:“……大半夜穿成这样,神经病。” 闻言郁雪青朝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个人漫不经心地站在小区门口。 他一身正装,西装外套随意地搭在胳膊上,发型也明显是认真打理过的。 他指间夹着根烟低头看着手机,见有车开近他抬起头,路易萧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路意安,你大半夜上小区门口走秀来了?” 路意安耸耸肩:“我说我刚忙完你信吗?” “信信信你说啥我都信。”说完路易萧回头看着郁雪青,“那我们就先回去了,路上开车慢点啊。” 郁雪青点头嗯了一声,在路易萧把车门关上以前路意安看了他一眼:“麻烦你送我妹回来了。” “不麻烦。”他笑笑,看着两人的背影慢慢走进小区后回头看了一下闭着眼安静坐在后座的陈景瑞。 他犹豫几秒:“陈景瑞,还健在吗?” 无人应答。 郁雪青叹口气,他倒了个车,刚驶出不远后座就传来一句平静的“健在”。 他莫名有些想笑:“本来反射弧就不短,现在喝多了更是和闪电比反应速度。”他顿了几秒,“把你家具体地址告诉我,我送货……送你上门。” 车内又安静了,郁雪青往下降了降车窗。 刚拉了两个喝过酒的人,车里的味道属实不怎么美妙。 正当他疑惑为什么这次陈景瑞反应了这么久的时候,陈景瑞开口了:“闪电,是不是那个电影里的……” 他说一半停了,郁雪青啊了一声:“是,那个电影里的树懒。”说完他又道,“把你家具体地址告诉我。” 这次陈景瑞回答得很快:“我不想回家。” “嗯?”郁雪青在车内后视镜看他一眼,“那你想去哪儿?难不成还去我家?在我家睡一晚上上瘾了吗?” 陈景瑞对他的打趣不置可否,平静地说:“我喝了酒,回家会被骂。” 郁雪青沉默两秒:“你今年多大了?” “24。” 郁雪青又问:“几岁算成年?” 陈景瑞有问必答:“18。” “那你都这么大了为什么喝酒会被骂?” 郁雪青觉得有些新奇,“我还以为是我总窝在家里画画和社会脱节了,24岁都算未成年呢。” 这下陈景瑞不说话了,郁雪青趁等红灯的间隙回头看了他一眼,但他低着头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喂,睡着了?” 像是知道郁雪青现在在看自己一样,陈景瑞没有说话,只摇了摇头。 “你不回家那去哪儿,去我家?” 郁雪青没有立刻得到回应,直到红灯变绿,他重新踩下油门时后座的人才开口:“能不能停一下车。” 闻言郁雪青皱了下眉:“我这才刚开出去两……” “我有点想吐。”陈景瑞打断了他,补充道,“快忍不住了。”依旧是平静的语气。 这下郁雪青不敢有情绪了,仗着晚上车少且没交警将车随意停在了路边,陈景瑞打开车门出去扶着棵树将不久前刚吃的东西吐了个干净。 郁雪青从车上拿了瓶水下来递给陈景瑞,抬手顺了顺他的背。 怪不得不讲话,原来是快吐了。 “你这酒量实在是……”他有些欲言又止,“有很大的进步空间,你回去再练练吧。” 陈景瑞漱完口后喝了两口水,闻言道:“以损害自身健康为代价去练这些没用的东西,好傻。” 郁雪青挑眉:“原来你知道喝酒有损健康啊。”他顿了顿,“请问好傻两个字是在骂自己吗?” 陈景瑞安静了,他又喝了口水:“送我回家吧,17栋2单元2203。” “吐完清醒了是吧?” 郁雪青拍拍他的肩膀,“行了上车,我送人送到西。” 他反应过来,连忙改口:“不是,做佛做到底。” “……” 郁雪青也沉默两秒:“……反正就那么个意思,你明白就好。” 陈景瑞没有说话,一言不发地坐了回去,抱臂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 “你刚是用意念系了安全带吗?”郁雪青问。 “……” 陈景瑞睁开眼,系好安全带后重新靠了回去。 到小区后郁雪青的车被保安拦截在门口,他转头看向陈景瑞:“是我送你回去还是叫你家里人来接你?” 陈景瑞不说话,拍了拍车门示意郁雪青打开车锁。 他开门出去蹲在路边绿化带又开始吐,郁雪青叹了口气也跟着下车,又递了瓶水过去。 他顿了一下,弯腰想扶他起来。 “等等。”陈景瑞摁住他的手,哑声道,“胃难受,我缓一缓。” 郁雪青收回手:“你这也太菜了,等以后参加工作有应酬的话可怎么办?” 陈景瑞不语,郁雪青转身走向不远处的保安亭,敲敲窗子道:“大哥你好,我不住这儿,对这小区不是很熟悉,能请你给我带一下路吗,我送我朋友回家,他喝多了。” 他边说边抬手指了指陈景瑞。 保安看他几秒,将头探出窗子看了眼那边蹲在地上的人,走出保安亭道:“可以,他住哪栋?” “17栋2单元。” 郁雪青跟在他身后走向陈景瑞,两人一起合伙把他拉了起来,全然不顾他还想继续蹲一会儿的心愿。 那个保安将他们带到了17栋2单元门口,郁雪青扶着陈景瑞走进去停在电梯门口,又道:“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见你这么菜的,菜就算了还非要喝。” 他顿了顿:“怪不得你家里人会骂你,我要有你这么个酒量奇差还爱喝的儿子的话,我也得骂你。” “你已经骂了我一路了。”陈景瑞道。 “有吗?”郁雪青拽着他走进电梯,摁下22楼的按钮,“没有吧,本人心地善良,从来没骂过谁。” 电梯缓缓上行,郁雪青突然想起什么:“你的望远镜还在我车后备箱里呢,那个怎么……” 不等他说完陈景瑞就又蹲了下去,郁雪青看着他的头顶沉默两秒:“就你这样回了家挨顿骂都是轻的,我要是你爸我得趁现在好好揍你一顿,第二天你问起来我就说是你喝酒喝出幻觉了。” “……” 叮的一声,电梯在22楼停了下来。郁雪青拽住陈景瑞的胳膊:“起来了儿子,回家接受暴风雨的洗礼吧。” 郁雪青把陈景瑞送回了家,陈景瑞的父母和他一样看起来都是内敛沉稳的人,简单来讲就是,根本想象不出他们生气骂人揍人的样子。 酒量奇差喝醉回家后还大概率不会被骂,死小子命真好。郁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雪青如是想。 回到家后已经快十二点了,郁雪青洗了个澡换了睡衣,懒散地靠在沙发上看着下午他外出写生时画的画。 他打了个哈欠,随手将画放下就去睡觉了。 再醒来时已经是日上三竿,郁雪青花了两分钟时间清醒了一下大脑,伸手拿起放在枕边的手机,看到有一通田螺姑娘半小时前打来的的未接。 他愣了愣,什么田螺姑娘? 郁雪青花了几分钟思考了一下他为什么会有田螺姑娘的联系方式,在他疑惑田螺姑娘原来真的存在吗的时候,他终于反应过来这是他给陈景瑞的备注。 他拨了回去,几秒后田螺姑娘接了电话,直接道:“喂,你今天有空吗?我去拿望远镜。” “啊……有空。”郁雪青闭了闭眼,“挨骂了吗?” 电话那头安静两秒,随后转移了话题:“我今天也没什么事,有空的话不如我请你吃饭吧。” 郁雪青翻了个身,懒洋洋道:“今天不想出门,你厨艺不错,来我家给我做顿饭抵了吧。” 陈景瑞花几秒思考了一下:“那好,我现在出门。” “真没愧对我给你的备注。” “嗯?” 郁雪青笑笑:“田螺姑娘。” “……” 片刻后家门被人敲响,郁雪青毫不在意形象地刷着牙去开门,看到陈景瑞提着两大兜子菜站在门口,他差点没把嘴里那口牙膏沫咽下去。 他含糊不清地说:“这么多,我得吃几年?” 陈景瑞轻车熟路地提着东西走到厨房,道:“年前肯定能吃完。” 郁雪青回到浴室加快了洗漱的速度,他拿毛巾擦干脸上的水后走到厨房,陈景瑞正把那些菜放进冰箱。 他转头看向郁雪青:“是不喜欢牛奶吗?” 两人目光交汇,郁雪青两秒后移开视线,看向冰箱里他一瓶都没动过的牛奶:“嗯,乳糖不耐受。” 陈景瑞没在意他为什么躲避目光,将头转回去把那些牛奶都从冰箱里拿了出来。 郁雪青倚在门边看了一会儿问:“你打算做什么?” “你想吃什么?” 闻言郁雪青笑了一下:“我吃什么都给做?” 陈景瑞嗯了一声。 “不是哥,你真田螺姑娘啊?” “……” 陈景瑞转头看他,脸上表情有些复杂。 他这个反应又戳中了郁雪青那莫名其妙的笑点,他倚在门框上又笑起来,和前一晚听到陈景瑞说他只拍到了一条鱼一样。 郁雪青强迫自己压下笑意,他深呼吸一下:“你随便做吧,做什么我都吃。” 说完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陈景瑞颀长的背影,“不过你现在已经没事了吗?待会儿你可别把糖当成盐放进菜里啊,我不喜欢甜口菜。” 陈景瑞打开水龙头开始洗菜,道:“就算是昨晚我也不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我本来就没醉。” “本来就没醉?”郁雪青一听这话来劲了,“那昨晚是谁吃饭吃一半差点亲了口人饭店的桌子?” “……” 他继续道:“又是谁吐完往路边一蹲说胃难受,要两个人才拽了起来?” “……” “啊,不过你那说话语气确实都不像醉的样子。” 郁雪青思考几秒,“你也没说什么胡话,除了反应更慢了以外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他顿了顿:“意识千杯不醉,身体一杯倒?” 片刻后郁雪青得出结论:“精神防御高的脆皮。” “……” 7. 你把他包了? 郁雪青打开了话匣子,跟在陈景瑞屁股后面一直说着话,说到最后陈景瑞都忍不住给他倒了杯水。 他边喝水边说话,片刻后家门再度被人敲响。 郁雪青放下杯子出去开门,看到门外的人是殷潭。 “你怎么来了?”他问。 殷潭挑眉:“怎么?不欢迎我?”说着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郁雪青,“还穿着睡衣,你这是刚醒?” “对,刚起没多久。” 郁雪青侧身给他让路,殷潭听到抽油烟机的动静,道:“你在做饭?”说完他往厨房里看了一眼愣住了。 厨房里的人身形修长,郁雪青那件买回家当吉祥物的围裙在他腰后系成一只蝴蝶结,更衬得他肩宽腰细。 那人听到声音转过头,看起来年纪不大气质却内敛沉稳。他那双漆黑的眼中没什么情绪,不咸不淡地朝殷潭点了点头就算是打招呼,殷潭有些尴尬,回以微笑。 “这个是我经纪人,叫殷潭。”说完郁雪青转头看向殷潭,继续道,“这是我朋友,陈景瑞。” 殷潭机械地走到沙发边上坐下,郁雪青坐到他旁边指指他手里的东西:“这是什么?” “哦……”殷潭打开袋子,“是我在北安买的一些特产,我们吃不完,我老婆要我给你送点过来。” 郁雪青接过袋子看了一眼,从里面拿出一个拳头大小的小羊玩偶:“这个也要给我吃吗?” 他捏捏小羊的肚子,小羊叽的一声叫了一下。 殷潭翻了个白眼:“你侄女非要送给你,她说你孤家寡人太可怜了,要这只小羊来陪着你。” 看到他的表情郁雪青挑了挑眉:“小露露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待见你啊?”他耸耸肩,“这爹当的真失败。” 殷潭瞪他一眼,突然注意到什么,他一把把郁雪青从沙发上拽起来,拉着他的胳膊走进画室。 “干什么,打我啊?” 殷潭砰的一下关上门,一脸严肃地走过来双手搭在郁雪青肩膀上。郁雪青疑惑地看着他:“什么意思?” “我知道。”殷潭开口了,“你长这么大还从没谈过恋爱,一定很辛苦。” “?” “我不会对你有什么偏见,但是……” 殷潭抬头看他,眼中是说不出的正义。 他继续道,“但是他怎么看都还在上学吧?你再饥渴也不能对学生下手啊!” 郁雪青懵了,他花了几秒钟时间思考了一下殷潭的话是什么意思,随即一把打开他的手:“你他妈神经病吧殷潭!谁饥渴到对学生下手了?” 殷潭抬手指着郁雪青的头:“你头发炸成这个吊样子不就是刚起床吗?!刚起床人家就在给你做饭,那你们昨晚不就是一起过夜了吗?!”说完他又指向郁雪青的脖子,欲言又止,“你他妈真是畜生……” 听到他前面的话郁雪青用手指梳理了一下头发,见他指了指自己的脖子郁雪青也愣了一下,他伸手往脖子上一摸,发现是昨晚出去接电话时蚊子咬的包。 郁雪青恼了:“傻逼,这他妈蚊子包!” “蚊、蚊子包……”殷潭沉默两秒,“那为什么你刚起床他就已经在给你做饭了?你还有什么要狡辩的?” 郁雪青张张嘴想解释,但发现这事说来话长。 他迟疑了几秒,精炼语言:“前段时间台风他把我外卖送丢了,他淋雨发烧在我家睡了一晚,说要请我吃饭赔罪但是他今天了才有空,可我今天不想出门。” 他顿了顿:“所以我让他来做顿饭抵了,你龌龊死了。” 殷潭的表情凝固一瞬:“送外卖……你把他包了?” “……” 他一副看不争气儿子的表情看着郁雪青,失望道:“怪不得我看他好像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原来是你强迫他做的。”他重重叹口气,“你变了,你已经不是我认识的那个郁雪青了。” “……” “你是有钱没错,但也别学人玩包养那套啊,靠金钱建立起来的关系不牢固。”殷潭语重心长地说,“听哥一句劝,要么和他断了要么给人家一个名分,咱俩关系好我可以当不知道,但要被别人发现你包……” 郁雪青一直在深呼吸试图压下怒气,但他压不住。 “我包你二大爷,我都说是朋友朋友了,我跟你什么关系我跟他就什么关系!”郁雪青打断殷潭的话,拧开画室门连打带踹地把他赶出去,边打边骂道,“看见你我就烦,滚滚滚赶紧给我滚!” “居然还说是朋友,你无耻啊郁雪青!”殷潭边往外走边骂他,“你他妈不要脸!没有道德!你畜生!” “你再敢说一句我杀了你!”郁雪青打开家门把殷潭推出去,继续道,“这辈子不要再来往了,滚!” 说完他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另一位当事人认真做饭,在厨房里问:“怎么了?” “跟你没关系,做你的饭。” 见他语气不佳,陈景瑞也没再多问。 郁雪青十分烦躁,他揉了把莫名发烫的脸去阳台点了根烟,但他这段时间没抽过,第一口就被呛到了。 虽然郁雪青私底下烟酒都来,但都没瘾,偶尔一次就算是生活的点缀。 而他现在本来就烦,抽根烟还被呛到了,更烦了。 他咳得七荤八素,好久之后才缓过来,他掐灭了那根烟丢到地上踩了好几脚,重新点了一根。 他抽着烟思考刚才殷潭的话,突然反应过来大清早刚起床就叫人来自己家里做饭好像是不太合适。 那个蚊子还好巧不巧在他脖子上叮了一口,也不怪殷潭会误会,可他们两个男的能有什么?他是单了很多年没错,但这也不能代表他弯了吧? 再说了陈景瑞明明已经成年了啊,殷潭那番话说的郁雪青都要以为他在搞未成年了。 不对不对,谁搞陈景瑞了? 郁雪青越想越烦,摁灭手里的烟蒂后点了第二根,刚吸了一口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句“别抽了”。 他头也不回:“少管我。” 陈景瑞看着他的背影一阵沉默,刚才都咳成那样了还要继续抽,这是多大瘾? 他把手里的盘子放到餐桌上,继续道:“吃饭了。” 听到这话郁雪青终于舍得回头看他了,他这才发现郁雪青脸很红,不知道是不是刚才被烟呛到咳的。 两人对视两秒,郁雪青别别扭扭地转移了目光。 “……抽完这根。”他语气终于缓和了些。 - 两人坐在一起开始吃饭,原本郁雪青因为不久前殷潭的话莫名有些不敢看陈景瑞的眼睛,但吃到一半他还是忍不住叽里咕噜说了起来。 而陈景瑞似乎将食不言寝不语这几个字刻进了脑子里,期间只安静地听着郁雪青说话,偶尔应一声。 第三次说了一堆只得到一个敷衍的嗯之后,郁雪青问道:“你是不是觉得我烦?” 闻言陈景瑞顿了顿,看着他摇摇头:“没有。” “真不是我话痨,主要是这么多年来我一直一个人住,都没人和我说话。”郁雪青扒了口饭,“我天天在家画画也没什么社交,严格来说我的朋友就一个你和刚才来的那个殷潭,但是他女儿都三岁了。” 他顿了顿:“再有俩月就四岁了,她快生日了。所以虽然我们同岁,但我们还是有代沟,你能明白吗?” 陈景瑞点点头。 郁雪青静了两秒:“不对,三岁一代沟,那我跟你差四岁也有代沟啊。”他停止咀嚼陷入了沉思,“难道我就没有真正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同龄的朋友吗?” 他对于这个问题的思考只持续了片刻,几秒后郁雪青夹了块鸡肉,他想起前几年他去乡下找灵感在农家乐里被一只母鸡追着满院啄的事,又开始讲给陈景瑞听。 “不就是拿了它一个蛋吗,至于吗?”郁雪青有些郁闷地嚼着鸡肉,“明明别人也拿了,偏偏只啄我。” 咽下那口鸡肉后郁雪青突然感觉缺点什么,他看了眼满桌子的菜,起身去厨房拿了罐冰镇啤酒。 他刚想问陈景瑞要不要喝点什么的时候,发现他脸上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原来你会笑啊?”他拿着酒倚在门框上,“家里除了水只有你上次买的牛奶,你喝什么?” 陈景瑞敛起笑意转头看他:“喝酒吧。” 郁雪青沉默两秒:“你昨晚骂没挨够是不是?” 闻言陈景瑞垂下眼睫:“我没挨骂。” “我没骂你吗?”郁雪青转身去拿了瓶牛奶,“菜就少喝,今天我可不想送你回家,到时候你吐完再往路边一蹲可没人拽你起来了。” 他将牛奶放到陈景瑞面前,给自己倒了杯酒。 陈景瑞盯着那瓶牛奶看了几秒,道:“不是你说要我练练酒量吗?” 郁雪青喝了口酒,闻言狐疑地看他一眼:“不是你说练酒量这种损害自身健康的行为很傻吗?” 这下陈景瑞不说话了,他抿了抿唇,继续吃饭。 “你不太对劲儿。”郁雪青放下酒杯看着他,“昨晚我送你回家之后发生什么了吗?” 陈景瑞摇摇头没有说话。 郁雪青看他几秒,见他不愿意说也没再过问。 他收回视线晃晃杯子,道:“酒量大小是天生的,练不出来,经常喝只能提高身体对酒精的耐受度。” 他顿了顿,继续说,“但你对酒精的耐受度好像挺差的吧,昨晚才喝那么点儿就不行了,非要喝的话难受的可是你自己。” 陈景瑞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郁雪青沉默地盯着他看了两秒,片刻后他轻叹一声站起来:“我去给你拿杯子,只能喝一杯。” 郁雪青去给他拿了个最小的杯子,他喝完之后反应还是变慢了。见他这样郁雪青有些想笑,揶揄道:“我的桌子都跟了我好多年了,你可别千万强吻它啊。” 陈景瑞不答,很久后才道:“我有点胃疼。” 闻言郁雪青愣了愣,原来他反应变慢不是喝醉了。 他皱了下眉:“你这才喝了一小杯怎么就……” 郁雪青话说到一半就顿住,他想起陈景瑞刚才把吃饭的速度放得很慢以及话比以往还要少很多的样子,于是问:“你是不是本来就不舒服?” 陈景瑞静了片刻,点点头。 见状郁雪青沉默两秒:“……我真是服了你了,人菜瘾大的酒鬼。”他站起来,“你等着,我去看看。” 他翻着家里的药箱,只有些感冒药退烧药还有创可贴碘伏之类的,翻着翻着突然疑惑涌上心头。 陈景瑞和爸妈一起住,如果昨晚就不舒服的话,他爸妈没让他吃药吗? 想不明白,郁雪青重新拿了个杯子接了杯热水放到陈景瑞面前,说:“没有药,我现在给你买吧,你先喝点热水暖暖。” 陈景瑞道了声谢谢。 郁雪青在外卖软件上买了药,不出半个小时外卖员就将药送了过来,于是他随口道:“比你专业。” 闻言陈景瑞沉默两秒:“抱歉。” 郁雪青被他逗笑:“怎么还道歉呢?都快过去俩星期了吧。”说完他又喝了口酒,“还有胃口吗?” 陈景瑞摇摇头:“你吃吧,我不吃了。” 郁雪青重新拿起筷子:“那行,你要实在难受的话去卧室躺会儿也可以。” 8. 粉色星球 郁雪青让陈景瑞把那盒药和他的望远镜以及上次来时买的牛奶一起带走了,他正收拾碗筷的时候,不久前他说这辈子不要再来往的殷潭打来了电话。 他接起电话,没好气地开口:“干嘛?” 回答他的是一道稚嫩的童声:“叔叔!” 郁雪青愣了一下,刚才还十分生硬的语气瞬间软了下来:“你好啊露露,怎么了?” 殷玉露开心地说:“叔叔喜欢小羊吗?” “喜欢,谢谢露露。”郁雪青歪头夹着手机把收拾好的脏碗筷放到厨房,“你爸爸呢?” “爸爸就在……”她说到一半停下,几秒后继续道,“爸爸不让我告诉你他在旁边。” “……” 这时殷潭接过手机,语气冷冷道:“找我干嘛?你不是说这辈子不要再来往了吗?” 郁雪青从厨房出来坐在沙发上,闻言道:“我就问一下,谁找你了?” 电话那边安静两秒,殷潭十分自觉地转移了这个话题:“那会儿在你家忘了和你说正事了,就是过两个月露露不是要生日了吗,我想给她……” “停。”郁雪青打断他,故意道,“我是一个不顾别人意愿,执意要包养人家强迫人家和我进行情/色交易,事后还逼人给我做饭的gay,不管你想干什么都不应该来找我,因为我无耻,不要脸,没有道德,是畜生。” “……我错了,对不起。” 见他道歉了,郁雪青抬手推推眼镜,懒洋洋地向后靠坐在沙发椅背上,问道:“所以你想干什么?” “我想给她办一个星空主题的画展。”殷潭稍微放低了音量,“她一直都喜欢看星星,今年更喜欢了,晚上没事就爱搬个小板凳去阳台,一坐就是一个多小时。” 郁雪青长长地哦一声:“那你这两个月好好画啊,加油殷老板,我要去洗碗了,先挂了。” “喂喂喂你等一下!”殷潭连忙叫住他,“你难道不该有点表示吗?她这么喜欢你。” 闻言郁雪青微微皱眉:“殷潭,她就算再喜欢我那她也是你女儿,生日礼物这种事你都要别人代劳吗?” 闻言殷潭连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办画展当然不用麻烦你,但她可特地告诉我想要一幅你的画。” 他顿了顿,“不放在展览上展出也没关系,不是星空也没事,只要你可以给她一幅画就行了。” “你前段时间那幅一个人在雨里撑着一把坏伞的画不是还在吗?”殷潭道,“你要不想画的话把那幅给她也行。” “……”郁雪青沉默片刻,“我重新给她画。” - 接下来的日子郁雪青像殷玉露一样,晚上没事就搬个板凳去阳台上看星星,但每次画出来的画都不满意。 他在画布上一遍又一遍的改,实在改不了的时候就会重新开始。 距离殷玉露的生日日期越来越近,郁雪青的画还是一筹莫展。 灵感是一瞬间的东西,他还没找到那个瞬间,任他怎么急灵感也急不来。 这晚郁雪青又去了阳台,他胳膊撑在栏杆上抬头看着夜空,边抽着烟边算着时间,只有一周了。 他摁灭烟蒂拿出手机,打开相册翻到两个月前陈景瑞拿他手机拍的照片,在漫天繁星中找起双鱼座来。 在天边找到自己的星座后,郁雪青鬼使神差地打开通讯录给那位田螺姑娘打去了电话。 但田螺姑娘现在似乎在忙,他的电话没有打通。 这段时间他和陈景瑞都没有联系过,他忙着给殷玉露准备生日礼物,而陈景瑞应该还在忙毕业论文。 想到这里郁雪青愣了一下,也就是说在他们没有联系的这段时间里,每晚都在不约而同地抬头看星空吗? 所以刚才他在星空中找双鱼座的时候,陈景瑞也在看着双鱼座的某个角落。 手机铃声响起,是田螺姑娘打来的。 郁雪青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点击接听。 “喂,怎么了吗?” 一如既往的平静语气。 郁雪青静了片刻:“你现在在看双鱼座吗?” 电话那头安静两秒,随即传来嗯的一声:“在看。” 闻言他笑起来,几秒后才说:“我也想看,你现在有空吗?” 陈景瑞道:“有空,今天的观测工作刚结束。” “行,那我去找你吧。”郁雪青拿着手机走到门口,边弯腰换鞋边说道,“还在上次那个河边?” “没有,那里要建公园了。” 闻言郁雪青的手一顿:“……建公园?” 陈景瑞嗯了一声:“前几天已经开始施工了。”他顿了顿,“我们现在在学校天文台。” “啊……”郁雪青有些失落,他脱下刚穿了一半的鞋子,“我还是不去了,以后再说吧。” 对面的人安静两秒,随即道:“好。” 话题就这样结束了,但谁也没先挂断电话。 郁雪青回阳台又点了根烟,吸了几口后才说:“我朋友要给他女儿办一个星空主题的画展作为生日礼物,要我也画一幅画,但我没灵感,画了几幅都不满意。” 他吐出一口烟雾,继续道:“我刚才看着你之前用我手机拍的照片找到了双鱼座,然后想起来你是学天文的,要看星星找你最合适了,所以给你打了个电话。” 手机里安静片刻,几秒后陈景瑞的沉静的声线夹杂着细微电流声从听筒里传来:“还有多久?” “还有一周。”郁雪青抖抖烟灰,“虽然一周时间画一幅画绰绰有余,但我怕最后赶工画出来的过不了我自己这关。人小姑娘那么期待,要她失望可就不好了。” 电话那头再度归于寂静,郁雪青摁灭手里的烟蒂,打开烟盒又抽了一根出来,点燃后他并没有将其衔进嘴里,而是夹在指间把玩。 青白烟雾升腾,模糊了他的眉眼,他被刺激的微微眯起眼睛,将耳边的手机拿远一些轻轻咳了几下。 安静了很久的陈景瑞终于再度开口:“我现在去你家找你的话,你方便吗?” “嗯?”郁雪青将手里那根烟拿远些,“方便。” “那你等我。”陈景瑞顿了顿,“少抽点。” - 大概半个多小时后家门被人敲响,郁雪青起身去开门,看到陈景瑞拿着观星设备站在门口。 他看了一眼对方手里的东西:“装备挺齐全啊。” 陈景瑞拿着望远镜走进来,道:“你要在哪里看,阳台吗?” 郁雪青稍作思忖:“去画室吧,画室的窗户比阳台大一点,外面还没什么遮挡。” 说着他便走向画室,拧开门进去把灯打开后出来和陈景瑞一起拿望远镜进去。 郁雪青打开画室的窗户,夜晚微凉的风吹动他脸颊两侧的链子,他抬头看了眼夜空,道:“快秋天了啊。” 身后的人嗯了一声,郁雪青转头,看到陈景瑞正在安装目镜。 他转过身抱臂懒散地靠在窗棂上,盯着陈景瑞看了一会儿,片刻后才开口:“我来采访你一下,提起星空你想到的第一个词是什么?” 闻言陈景瑞正调试设备的手一顿,他抬头看了郁雪青一眼,几秒后垂下眼睫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无聊。” “无聊?”郁雪青挑了挑眉,“怎么说?” “一生都在按既定的轨迹行进,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陈景瑞动了动望远镜上方的瞄准镜,“很无聊。” 郁雪青看着他沉默两秒,大多数人提起星空第一时间想到的可能就是浪漫,毕竟未知就是最好的滤镜。 而陈景瑞一个专门学天文的,对于星空的看法居然这么消极,他是怎么坚持学下去的? 郁雪青半开玩笑道:“那照你这么说的话,每晚都在观察按既定轨迹行进它们的你,岂不是更无聊?” 陈景瑞不说话了,郁雪青走过去,刚摘下眼镜准备看看这次陈景瑞给他找了什么天体的时候,耳边传来一声简短的嗯。 “我和它们一样,也很无聊。” “……” 郁雪青转头,陈景瑞的表情没什么异样,如往常一般淡淡的,好像刚才的丧气话不是从他口中说出来的一样。 两人对视几秒,郁雪青问:“发生什么了吗?” “没有,什么都没发生。”说着陈景瑞指指望远镜,“这个是格利泽504b行星,距离地球只有57光年,在室女座,和木星土星一样属于气态星球。” 郁雪青看他几秒,片刻后摘下眼镜低头,透过目镜看到一个粉红色的圆球。 他顿了几秒:“居然是粉色的。”他想起什么,笑了一下,“你们组里那个女生会不会说它是草莓味的?” 陈景瑞看他几秒:“更像红心火龙果。” “红心火龙果?”郁雪青顿了顿,又低头看了眼那个星球,“看着是有点发紫,她形容的不错啊。” “是我的形容。” 听到这话郁雪青转头看他,两人视线交汇,陈景瑞率先移开目光,继续说:“它有自己的运行轨道,不围绕任何一个恒星公转。” 闻言郁雪青笑笑:“那它还挺自由的。”他顿了顿,“你看,这不是有不按既定路线运行的行星吗?宇宙这么大,类似的星球肯定还有很多,怎么会无聊呢?” 话刚说出口他就后悔了,陈景瑞之前说过他学天文是家里的要求,被逼着学了不是真心喜欢的专业,他怎么可能会觉得有趣。 他静了两秒:“抱歉。” 陈景瑞对他莫名其妙的道歉不置可否,几秒后他前言不搭后语地问了一句:“那你呢?” 郁雪青疑惑地歪了歪头:“我什么?” “提起星空想到的第一个词。” “啊……”郁雪青思考两秒,“束缚吧。” 陈景瑞顿了顿:“为什么?” “像你刚才说的,那些星球被引力影响,只能按既定的轨道运动。”郁雪青停顿两秒,“被框定在一个环里,不管靠近远离都是毁灭,我不喜欢这种感觉。” 说完他笑了一下:“听你说无聊的时候我还在想你怎么这么消极,现在看来我好像也没好到哪儿去。” 郁雪青叹口气:“这种消极的情绪放到送给小朋友的画里好像不太合适啊。” “但这个粉色的格利……格……”他说到一半卡住。 陈景瑞温馨提醒:“格利泽504b。” “哦,格利泽504b。”郁雪青继续道,“它不就是个例外吗,不绕着谁转也没有被框住,它既不无聊也没有被引力束缚,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例外。” 陈景瑞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看着他。 两人缄默对视片刻,几秒后陈景瑞移开视线,嘴角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道:“是很特别。” 你也是。 9. 历史性的一刻 陈景瑞又找了几个在室女座的天体给郁雪青看,临时讲解员的工作做的也很认真。 但郁雪青有些分心,他一直在想那个粉色的星球。 “这个是我之前说过的那个梅西耶星表里的M104星系,也被叫做……” “等等。”郁雪青打断他,“我知道该怎么画了。” 说着他便转身将画架搬到望远镜旁边,拿了不少颜料后直接坐在画架前开始调色。 他将一定比例的红蓝颜料挤到调色板上,边调色边说:“我要画你给我看的那个……那个格什么504,能麻烦你再把望远镜移回去吗?” 陈景瑞闻言又开始动望远镜,郁雪青继续道:“想看星星找你果然没错,你要不和我朋友女儿认识一下?她喜欢看星星,说不准以后会和你一样去学天文。” 他用画笔沾了点调色板上刚调出来的品红,又说:“能帮忙把窗户关一下吗,不然画一半颜料干了。” 于是陈景瑞又起身去关窗。 “好,谢谢。” 说完郁雪青戴好挂在胸前的无框眼镜,对着画布专心画起来,不再讲话。 陈景瑞在旁边看着,发现他可以徒手画圆。 他偷偷瞥了眼郁雪青,看到他脸上认真的表情,一颗不知名的种子在他体内某个早已荒芜的角落发了芽。 - 晨光熹微,外面路边梧桐树的枝叶随着微风晃动。清晨第一束阳光透过窗边静止不动的白纱照进画室,铺在木质画架和铁质三脚架前。 郁雪青停下画笔闭了闭眼,但熬了整晚的酸涩眼眶并没有因此舒服一些。 他本来想揉揉眼,但画画时他手上不可避免的沾了些颜料,他目前还不想瞎。 指间画笔点在眼前这幅小小宇宙的深处,为画面中央那个粉色的星球做点缀。 一颗特别的没有被框定界限的粉色星球,不受外部因素影响坚持走自己的路,路上或许会感到孤独,结局也可能会是毁灭,但最起码它当下是自由的。 自由且坚定,这是郁雪青通过宇宙中那颗粉色的格利泽504b行星感受到的,他能做的只有用各色颜料在画板上调出与其相近的颜色并将自己的感受诉诸笔尖。 郁雪青看着眼前的画,几秒后长长呼出一口气。 终于画满意了。 他将调色板和画笔放到一旁,抬起酸痛的胳膊捶了捶同样酸痛的肩膀,从椅子上站起来想去阳台抽根烟精神一下,看到了窝在懒人沙发里睡觉的陈景瑞。 郁雪青沉默两秒,他昨晚居然没走吗!? 这个懒人沙发郁雪青躺着都有些局促,更别说比他还要高一些的陈景瑞了,一双长腿更无处伸展,郁雪青看着他微微皱起的眉,莫名感觉他有点可怜巴巴的。 郁雪青轻叹一声,起身轻手轻脚地打开门出去了。 他去阳台上点了根烟,刚吸了一口就看到了手上的颜料,突然想到他应该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 他视线转移到指间那根烟上,决定抽完再去。 他吐出一口烟雾,闭着眼睛轻轻揉着突突跳动的太阳穴,两秒后身后传来开门的动静。 郁雪青睁开眼,还没来得及回头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句带着些沙哑的嗓音,那个声音问:“画完了吗?” 他回过头,看到陈景瑞朝他走来。 烟雾随风飘在郁雪青脸上,他微微眯起本就酸涩的眼睛,刚要开口说话时就是几声咳嗽。 “我画完了。”说完他又咳了两下,“我还以为你回去了,你怎么就在那沙发上睡了,睡得不难受吗?” 闻言陈景瑞抬手摸摸后颈:“还好。” 见他过来郁雪青灭了手里的烟,他捏捏烟蒂,几秒后道:“方便的话,望远镜能借我用几天吗?” 陈景瑞嗯一声:“可以。” “下周画展你去不去?”郁雪青将烟蒂扔进阳台上的垃圾桶,补充道,“就是我朋友给他女儿办的那个。” “不一定有空。” 郁雪青点点头没再说话,他最后还是没忍住,摘掉眼镜用没沾到颜料的掌根揉了揉眼。 揉完他看看自己的手,低头看看身上的衣服,随后转头看向陈景瑞指指自己的脸:“我脸上有没有颜料?” 陈景瑞点点头。 郁雪青笑了一下:“不知道的还得以为我以身作画呢。”说完他打了个哈欠,“我去洗个澡睡会儿,你如果有事要忙的话就走吧,望远镜我过几天给你送回去。” - 一周时间过得很快,马上就到了殷玉露的生日。 那幅粉色星球的画也晾干了,傍晚郁雪青将那幅画认真包了起来,带着前段时间从陈景瑞那里借来的天文望远镜和一些其他小礼物出门了。 他直接开车去了殷潭家里,但这个点刚好晚高峰,花了大半个小时郁雪青终于开出去十米。 指尖无规律地敲打在方向盘上,再次慢吞吞往前挪了一点后,后面传来一阵急促的喇叭声。 郁雪青回头,看见后面车的司机从车上下来,他站在车门边破口大骂,俨然一副路怒症发作的样子。 这么久了才开出去这么几米,他也有些耐心不足,他收回视线后把车窗降下来,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了根烟出来,刚点着吸了一口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他拿起副驾驶上的手机,看到是田螺姑娘的电话。 郁雪青挑了挑眉,陈景瑞居然会主动联系他。 “喂,怎么了?”他微眯着眼,一手拿着手机懒懒地靠坐在座椅上,缓缓吐出口烟雾后他顿了两秒,将夹着烟的手搭在方向盘上,踩下油门往前又挪了半步。 对方问:“那个画展是什么时候?” “画展?”郁雪青将手搭在窗边弹弹烟灰,“今天。” 电话那边安静几秒:“……好吧。” 听到陈景瑞有些失望的声音,郁雪青笑了一下:“你是现在才闲下来吗?” 陈景瑞嗯一声:“接下来几天暂时没什么事了,本来想去看看,既然已经结束了那就算了。” “诶,我可没说已经结束了啊。”郁雪青继续道,“晚上还会再开一会儿,毕竟是星空主题,白天又看不见星空。” 他顿了顿,随即说出一句巨帅气的话:“你要是去的话到那直接和工作人员报我名字,给你免费。” 电话那边又安静下来,片刻后陈景瑞问:“你不去吗?” “我不去,没兴趣。”郁雪青看着搭在车窗上的自己的手,指间青白烟雾缥缈,缓缓升空,融进天边的晚霞。 烟不太想抽了,心情也没刚才那么烦躁了。 他踩下油门跟上前车的屁股,继续说:“我现在在去我朋友家的路上,半小时往前挪了十米,和我一块儿出门的蜗牛都出国了我还在路上堵着。” 他笑了笑,“照这个速度保持下去的话,等我赶到他们家可能就半夜了,到时候我……” 郁雪青话说到一半突然感觉手指一阵灼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热,他轻轻嘶了一声,下意识松手,那根燃尽的烟蒂掉到了地上。 “怎么了?”陈景瑞问。 郁雪青看看自己的手,两秒后道:“没什么,烟头烫了一下。”他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踩灭还冒着烟的烟蒂后弯下腰将其捡起丢进了车载垃圾桶。 他系好安全带后把车窗升了上去,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电话那边的人说:“少抽点。” 郁雪青笑了一下:“我妈都没管过我抽烟。” 毕竟抽烟是他在他妈去世之后才学会的。 他又踩下油门,但和刚才不同的是这次他没有只踩一秒就抬脚,道路终于通了。 “不堵了。”郁雪青道,“我开车,先挂了,画廊地址我待会儿发给你。” 陈景瑞沉默两秒:“好。” 到殷潭家已经七点多了,郁雪青拿着那幅画站在门口敲敲门,片刻后门开了,但门后却没有人。 他低头,对上殷玉露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郁雪青半蹲下去,笑着捏捏她的脸:“生日快乐小露露。” 殷玉露一把搂住他:“谢谢叔叔!” “来得刚好,一起吃饭吧。”金薇抱起殷玉露招呼郁雪青进来,继续道,“殷潭在做饭呢,马上就好了。” 郁雪青跟着她走进屋里,将手上的画随手放在茶几上:“看来我饭点来是正确的啊。” “正确个屁,我还得另给你加道菜。”殷潭骂骂咧咧地端着一盘辣子鸡出来,并发出深深的疑问,“世界上怎么会有不吃辣的人呢?这个人怎么还是我朋友呢?” 他顿了顿,“真倒霉。” 郁雪青挑眉:“不会吃辣和倒不倒霉有什么关系?” “我说我。”殷潭瞪他一眼,转身又去了厨房。 “叔叔,蛋糕!”殷玉露拉拉郁雪青的手,指着茶几上一个盒子,“上面有我的名字,妈妈说要等吃完饭才能吃。” 说完她终于注意到了郁雪青放到茶几上的东西,她眨眨眼,转头看向郁雪青,指指那幅画又指指自己:“是我的礼物吗?” “是。”郁雪青笑笑,“要现在看看吗?” 殷玉露开心起来,她抱起那幅画跑去厨房找帮殷潭打下手的金薇:“妈妈帮我打开!” 金薇在殷潭围裙上擦擦手上的水,三下五除二拆开了那幅画,一个粉色的星球映入眼帘。 “哇,好漂亮的星球啊。”金薇道,“喜欢吗露露?” 殷玉露连连点头。 金薇摸摸她的头:“喜欢的话就好好向叔叔表达一下感谢,告诉他你特别开心,好不好?” “已经感受到了。”郁雪青倚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她们两个,笑着指指殷玉露手里的画,“这个星球在宇宙里是真实存在的,我找朋友借了望远镜,待会儿要去看看吗?” 殷玉露又连连点头:“要!我要看粉红色的星星!” “妈妈刚才不是说要好好表达感谢吗?”金薇捏捏殷玉露的小脸,“你还没说谢谢叔叔。” “谢谢叔叔!” 说完殷玉露小跑到郁雪青身边拉拉他的手示意他蹲下,郁雪青照做,殷玉露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郁雪青愣了几秒,殷潭见他这反应笑个不停:“你长这么大第一次被异性亲吧哈哈哈哈哈哈哎哟——!” 金薇一巴掌打在他背上:“老实做你的饭。” 郁雪青有些想笑。 何止是异性,这是他第一次被人类亲。 10. 田螺姑娘救我! 殷潭又给郁雪青炒了两个不辣的菜,开饭后在他面前放了罐啤酒,郁雪青摆摆手:“我开车来的。” “行,那下次再说。”殷潭拿走了酒,继续道,“你自己倒热水喝去吧。” 郁雪青沉默两秒:“那我还不如什么都不喝。” “叔叔,这个好喝。”殷玉露递给他一瓶水果奶,她顿了顿继续说,“还有哈密瓜和香蕉的,我喜欢草莓。” 郁雪青垂眸看了眼面前那盒奶,这是忍痛割爱把最喜欢的草莓味给他了。 他揉揉殷玉露的头顶:“谢谢露露。” 都送到手边了,不喝白不喝。 或许是因为有小朋友在的原因,那些辣菜也并不是很辣,郁雪青也夹了几筷子。 几口辣菜吃进去身体热乎乎的,额头也覆上一层薄汗。他喝了口草莓牛奶,微凉的液体顺食道而下,中和了胃里的火热。 接下来郁雪青的筷子再也没伸到过辣菜的盘子里,殷潭见状揶揄道:“这么几口就不行了吗?是男人就用这汤拌饭吃。”他指指那碗红红的水煮肉片。 郁雪青夹了块糖醋排骨,说得坦荡:“不是男人。” 殷潭沉默两秒:“没见过你这么敢于示弱的。” 金薇被他们的对话逗笑,又抬起手给了殷潭一下:“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 吃完饭后殷玉露便一直念叨粉色星球,郁雪青下楼去车上将那个望远镜拿了上来。 他前几天一直在请教陈景瑞望远镜的使用方法,学会怎么用之后他又问室女座在哪个方位那个什么504怎么找到的。总之就是,他这几天经常骚扰陈景瑞。 郁雪青原本以为他已经牢牢记住了那颗粉色星球的位置,但当他在殷潭家阳台架起望远镜后还是傻了眼。 他在自己家里的时候能借助参照物找到室女座和那颗星球,但这里不是他家。 殷玉露兴致勃勃地端着一小块蛋糕在一旁看着他调设备,目光灼灼,看得郁雪青十二分的心虚。 此时屋内一阵铃声响起,金薇接起电话那边的人说了几句,随即喊道:“露露,姥姥电话!” 闻言殷玉露不舍地看了眼郁雪青,郁雪青做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去吧,等你打完电话我就找到了。” 才怪。 郁雪青看着殷玉露跑进屋里,心虚的冷汗冒了满头。 他连忙拿出手机给田螺姑娘打电话,这次田螺姑娘接得很快,好像在专门等他一样。 他压低音量:“田螺姑娘救我!” “……” 田螺姑娘沉默。 “我找不到室女座和那个粉色的星球了!”郁雪青有些欲哭无泪,“我只能在自己家里找到,我现在在我朋友家,换了个阳台就找不到了!救我!” 田螺姑娘依旧保持沉默,一副看起来不是很想救他的样子,片刻后才说:“你拍张照片发给我。” 郁雪青打开相机,对着夜空咔嚓拍下一张照片发给了陈景瑞。 几秒后一张图片发了过来,郁雪青点开大图,陈景瑞圈出了室女座,并在某处点了个红点。 郁雪青蹲在地上看着照片找到了那颗粉色的星球,他松了口气:“你简直就是我的救星啊田螺姑娘哥。” 田螺姑娘哥又沉默了,很久后才说:“能不能换个……” 他说到一半就被一个小女孩的声音打断,殷玉露打完电话回来了。 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郁雪青:“找到了吗叔叔?” 郁雪青笑笑:“找到了。” 为了方便殷玉露看,伸缩三脚架被放得很低,她将眼睛贴上目镜,随即便发出一声感叹,转头招呼金薇:“妈妈!妈妈!你快来看!” 金薇听到这话边打电话边往阳台走来,她蹲下在望远镜里看了一眼,又是一声惊叹:“还真有?” 殷潭正在厨房洗碗,闻言也凑过来。 金薇让开位置,殷潭看了一眼,随即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郁雪青:“你什么时候懂这个了?” 郁雪青晃晃手机,语气染上一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骄傲:“不懂,但我有场外援助。” 闻言殷潭思忖片刻,这么多年来郁雪青除了他都没什么朋友,他最近在郁雪青身边看到的唯一一个生面孔就是上次那个在他家做饭的人。 他顿了顿:“是不是上次我去你家时那个……” 郁雪青点头,故意道:“就是那个我包养的……”他说到一半顿住,现在有小朋友在。 他看了眼殷玉露,好在她只顾着和金薇一起看那个粉色的星球,根本没注意到他刚才的话。 殷潭沉默两秒:“真的对不起。” “别,别跟我道歉。”郁雪青放低音量,“我这个不顾别人意愿执意要包养人家,强迫人家和我进行情/色交易还逼人给我做饭的gay,不配得到你的道歉。” “……” 这下好了,他记仇了。 郁雪青平时心大得很,但他要是真生气记起仇来,那一件事他能拿出来反反复复阴阳怪气好几年。 殷潭叹气,在心里做好了被阴阳至少五年的准备。 这时金薇叫了殷潭一声:“今晚的画展不是八点就开始了吗?你赶紧去洗碗别拖了,再拖要结束了。” 闻言郁雪青想看眼时间,结果发现和陈景瑞的电话没断。 “……” 这下该换他沉默了。 他战战兢兢地将手机举到耳边,声音有些颤抖:“……还在吗?” 电话那边传来一句平静的嗯。 刚才他声音不大,陈景瑞不一定听到了。 郁雪青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犹豫两秒后道:“那你有没有听到刚才的……” “听到了。” 郁雪青被自己口水呛住,猛地咳嗽起来。 金薇见状吓了一跳:“怎么了这是?” “可能要死了吧。”殷潭道,“我会记得你的。” 前不久还夹枪带棒对殷潭阴阳怪气的郁雪青此刻没了任何脾气,他弯下腰蹲在地上,咳了好久终于把气喘顺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挂断了陈景瑞的电话。 - 接下来一连好几天郁雪青都没脸联系陈景瑞,虽然他们两个根本没什么,但他就是莫名臊得慌。 最近天气不是很好,头天晚上画画到深夜的郁雪青在中午十二点前终于悠悠转醒。 他正眼神迷离地坐在床上思考人生,外面突然响起一道惊雷,把刚刚从睡梦中醒来的他吓了一跳。 郁雪青心有余悸地拍拍胸脯,伸手去摸昨晚睡前随手放在枕边的眼镜,他揪着链子把眼镜从枕头底下拽出来,拿到手上却发现只有一个镜片。 他愣了一下,转身掀开枕头,发现另一个镜片在他枕头底下,镜片碎成两半,光荣下岗。 郁雪青跪坐在床上面无表情地盯着那个镜片,几秒后他把手里那个完好的镜片放到那个碎了的旁边并将那条银色链子也放到一起,随即默默把枕头盖了回去。 你是陪我最久的一副眼镜。 一路走好。 他麻木地下床洗漱,站在镜子前刷着牙发呆。 外面在下雨,他不太想出门配眼镜。 郁雪青打开水龙头,双手捧了把水洗干净脸上的洗面奶泡沫,他拿毛巾擦着脸,看到镜子里自己头上有一缕不受引力控制的高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高翘起的头发。 谢邀,人在家里刚起床,头发已经出地球了。 他晃晃脑袋,那缕头发也跟着晃。 郁雪青被自己幼稚笑了,他打开水龙头将手打湿,将那缕头发和牛顿的棺材板一起强行压了下去。 擦干手上的水后客厅里一阵电话铃声响起,郁雪青坐到沙发上拿起手机,是殷潭的视频电话。 他点击接听,随即屏幕里出现两块颜色大差不差的区域,殷潭道:“我觉得这俩都不错,你选一个呢?” 郁雪青关了自己的摄像头,问:“这什么?” “壁纸啊。” “嗯……”郁雪青思忖片刻,“左边那个。” “这个?”殷潭指了指左边那张奶白色的壁纸,顿了一下,他继续道,“但是我更喜欢右边这个珍珠白。” 闻言郁雪青有些无语:“那你问我干嘛?” “那两种都用吧。”殷潭道,“反正颜色差不多。” 他转头和什么人说了几句话,继续说:“这两天降温我老婆感冒了,我要在家照顾她,你去盯画廊装修吧。” 郁雪青靠到沙发上,懒懒嗯了一声:“今天?” “明天。”殷潭道,“但明天如果还下雨的话可能就要再拖几天了,到时候我再和你说。” “知道了。”郁雪青又展开那条煎饼毯子盖在身上,继续说,“没别的事挂了。” “你挂……诶等等。” 殷潭在他摁下挂断键的前一秒叫住他,说:“我差点忘了,昨晚有个集训机构给我打电话,说想邀请你去给那些美术生培训,下个月初开始,十二月底结束。” “下个月月初……”郁雪青花了两秒思考了一下现在是几月,随后道,“整整三个月啊?” 他突然想起什么:“那下个月的国庆假呢?” “有一天。”殷潭回答,“二号就得去。” 他继续道:“那集训机构在隔壁市,不算远但也不算近,高铁一个小时,提供吃住,每周一天休息,周日的时候你可以回来。” “……”郁雪青有些心累,他闭着眼拉过毯子把脸盖住,闷闷地说,“能不去吗?” “你说什么?” 郁雪青掀开毯子:“能不去吗?” 殷潭安静两秒:“你不去的话那就来盯画廊装……” “我去。” “……” 挂了电话后郁雪青看了眼日期,发现已经25号了。 他犹豫不决,换好衣服后站在家门边哄了自己好久才开门出去,撑着前段时间新买的雨伞下楼步行走进了一家眼镜店。 店长正百无聊赖地坐在柜台后刷手机,听到有人开门进店他抬头和郁雪青对上视线,随即他的目光又转移到手机屏幕上,平静地说:“眼镜又碎了?” 郁雪青收起伞:“是啊,我又来照顾你生意了。” 他划走一个视频:“还要无框眼镜?” “对。” “跟你说过多少回了,无框眼镜不结实,结果你偏喜欢这种。”他放下手机站起来,“过来验光。” 郁雪青走了过去,有些不满:“好看,别管我。” 店长看他一眼,笑骂道:“有钱烧的。” 拿到新配好的眼镜后郁雪青回到家,把枕头下那副光荣就义的眼镜上的眼镜链拆下来安到了新眼镜上,并重新换了床单枕套。 他拿手机叫了外卖,想起上次也是雨天,陈景瑞把他外卖送丢了,还因为淋雨发烧在他家睡了一晚。 郁雪青点开微信,看着屏幕上几天前他找陈景瑞还望远镜时的几句简单对话,犹豫很久最后也还是没给对方发去消息。 11. 面包掉在地上…… 果然是有果酱的那一…… 这场雨又断断续续下了两天才停,郁雪青只去盯了三天画廊的装修。九月即将过去,国庆假期临近,但他却高兴不起来。 国庆节那天不出他所料,宿月打来了电话。 郁雪青把手机调成静音扔到床上,继续收拾行李。 临睡前他收到了很久没联系的陈景瑞一条十分官方的“国庆节快乐”的消息,疑似群发。 郁雪青莫名有些不爽,打字回复: 【lilac】:下次群发不要带我 陈景瑞很久后回了一个好的,郁雪青更不爽了。 他放下手机翻了个身,闭着眼酝酿睡意。 在他即将抓住意识之海深处的那点困意时,耳边叮咚一声搅乱了他的思绪。郁雪青睁开眼,十分不悦地翻了个身,拿起枕边的手机看到是陈景瑞的消息。 【田螺姑娘】:在忙吗 郁雪青闭了闭眼,打字道:“在睡觉” 点击发送后他看到陈景瑞备注那栏变成了正在输入中,对方输入很久,最后发来一句:“那我不打扰你了” 郁雪青抬眼看了下手机顶端的时间,刚十一点。 他本身就很少在十二点以前上床,再加上刚才好不容易酝酿出的一点睡意被陈景瑞的消息吓跑了,现在他的状态几乎可以称得上是精神抖擞。 左右也睡不着,不如干脆和他聊聊天。 这样想着,郁雪青点开输入框,和陈景瑞说起了他今晚早早上床睡觉的原因,并表示这是他过的最不开心的一个国庆节,虽然几乎每一天他都可以当假期来过。 两人聊了很久,十二点多的时候困意终于袭来,郁雪青给陈景瑞发了句“困了,我睡觉了”后把手机充上电放到床头,裹着被子翻了个身闭上了眼。 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两声,但他并没有去看。 第二天七点郁雪青被昨晚定好的闹钟叫醒,他迷迷糊糊地去摸柜子上的手机,关了闹钟之后又睡着了。 五分钟后铃声再度响起,郁雪青双目无神地盯着柜子上正响铃的手机发呆,当即决定再睡五分钟。 这样的情况重复了几遍,一个又一个五分钟过去,时间已然过了八点。郁雪青痛苦地伸了个懒腰,关闭闹钟后顶着一头乱蓬蓬的头发去了浴室。 机械地洗漱完毕后他回到卧室换了身衣服,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点进微信,看到昨晚陈景瑞撤回了一条消息,另一条是:好的 郁雪青没有立即回复,他放下手机后发着呆往面包上涂果酱,结果一个不小心没拿住,那片面包像是放慢了倍速一般从他手中缓缓滑落。 他刚要伸手去接,想起那个面包掉在地上百分百会是涂有黄油那一面着地的定律,于是把手收了回来。 果不其然,抹了草莓果酱的那一面啪叽一下拍在桌子上,郁雪青盯着那片面包和周围的果酱看了几秒,随即收回视线往旁边挪了挪,重新从袋子里拿了片面包。 他又开始慢条斯理地往上面涂果酱,早起使人精神失常,他完全没有意识到现在应该先收拾一下桌面。 味同嚼蜡地吃完两片面包后手机铃声响起,郁雪青看到屏幕上大大的殷潭两个字,点击接听。 “喂,你东西都收拾好没有?” 郁雪青嗯一声。 “九点一刻的高铁,十点半到那边,你收拾好了的话现在就出来吧,我送你去车站。” 郁雪青看了眼时间,8:35。 他又嗯一声。 电话那边安静两秒:“你不会是还没起床吧?!” 这次郁雪青终于不再只有一个嗯:“起了。” - 郁雪青戴着耳机抱臂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耳朵里的摇滚被他换成了轻柔的纯音乐,他闭着眼试图补上一觉,但车厢里一个小孩此刻正大声叫嚷着。 他疲惫地睁开眼,盯着窗外快速后退的风景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车厢里突然传来什么东西碎了的声音,一股甜腻的果香弥漫开来,郁雪青突然想起早上那片掉到桌子上的抹了果酱的面包他好像没收拾。 他大脑宕机几秒,正当他思考那片面包接下来几天该怎么办时又听到啪的一声脆响,然后就是一个小孩惊天动地的仿佛要将人耳膜捅穿的哭嚎。 不知道别人,但他耳朵没事,因为他戴着耳机。 “你打我家孩子干什么?!”一个女人尖叫着说。 郁雪青终于转移目光去寻声音来源,看到一个女人脸红脖子粗地拽着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女生的衣服。 那个女生说话的音量远不及对方,但她也毫不示弱:“原来你是他妈,我还以为他妈死了呢。” 女人一听这话气炸了,口不择言地骂着那个女生。 周围人连忙劝架,最后叫了两个乘务员来调解。 女人音量很高,即使郁雪青戴着耳机也能听到。 那个小孩打碎了那个女生妈妈给她做的果酱,不道歉就算了还朝人家做鬼脸。或许女生也是先前被他吵得有些烦,一气之下就扇了他一巴掌。 那个女人边哭边骂,满嘴脏话,其中还夹杂着一些什么他还是个孩子不懂事的类似发言。 郁雪青在往边看了几眼,女人身边没有什么小孩,最后还是那个女生指着某处说“他不懂事你们两个大人也不懂事吗”的时候他才看到那个小孩。 那小孩被一个男人抱在怀里,两人五官有些相似,应该是父子。他们有说有笑,男人还时不时回头看向自己老婆的方向,完全没有要上前帮忙或劝架的意思。 郁雪青皱了下眉,有些嫌恶地收回目光。 他把手机音量调到最大并换回了经常在画画时听的摇滚乐,这才堪堪盖过那边的争吵。 他拿出手机点开微信,想给殷潭发个消息要他去帮忙收拾一下那片面包,却发现他还没回陈景瑞的消息。 他点进聊天界面,斟酌几秒后点开输入框。 【lilac】:你知道那个面包掉在地上百分百会是涂有黄油的那一面着地的定律吗 意料之外的,备注那栏很快就变成了正在输入。 【田螺姑娘】:知道 【lilac】:我今天早上验证了一下,真的是抹了果酱的那一面掉在了桌子上 【lilac】:虽然我只掉了一片,没什么参考价值 然后郁雪青话锋一转—— 【lilac】:但是我出门急忘记收拾了,能麻烦你去帮我收拾一下吗 消息刚发出去他就觉得不妥,他是给陈景瑞备注的田螺姑娘没错,但人家又不是真的田螺姑娘。 而且就算是真的田螺姑娘也不能这么使唤人家啊? 于是他赶紧撤回,正打字想说“不好意思我说话没过脑子你应该很忙我找别人吧”的时候,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 【田螺姑娘】:可以 不等郁雪青回复对方又发来一条新消息。 【田螺姑娘】:我怎么进去 - “郁老师,这就是接下来这段时间你的宿舍了。”短发女人推开房间门,继续道,“两室一厅,各种家电都可以用,缺什么东西你到时候再找我就行。” 郁雪青推着行李箱走进去,他犹豫两秒,问:“两室一厅的话,那我是不是会有个室友?” 女人点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点头:“对,还没来,也是男的。”说完她带着歉意朝他笑笑,“资金有限,只能委屈你将就一下。” “不,没关系,不委屈。”郁雪青摇摇头。 委屈死了!他不想要室友! 他思忖片刻,胡诌道:“但我睡觉不太老实,可能会梦游。”他顿了顿,随即十分自然地开口,“这附近还有其他房源吗,我出去租房住吧,别到时候吓到他。” 女人愣了一下,像是信了他的话。 她微微皱着眉思考几秒,道:“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我认识个房屋中介,需要我推给你吗?” 郁雪青推了一下眼镜,温和地笑笑:“好,谢谢。” 他们先加了微信,对方给他发来自己的名字,随即推来了一张名片。 “那郁老师,你先在这边休息一会儿吧,我还有事要忙。”徐霜朝他挥挥手,“你有事微信找我就行。” 郁雪青点头笑了笑:“辛苦了。” 他目送徐霜离开,随即敛起笑容瘫坐在沙发上。他没加那个中介,他在思考要不要去住三个月酒店。 虽然性价比不高,但如果没有短租房怎么办?他需要的是随住随走的地方,这种地方除了家只剩酒店了。 正为难的时候手边响了一下,郁雪青拿起手机看到陈景瑞给他发来一张照片,是他的餐桌,那片面包还趴在桌面上。 他笑了一下,点开输入框。 【lilac】:这就是我的实验结果 【田螺姑娘】:面包没绑袋子 郁雪青沉默两秒,点开那张照片又看了一眼,发现他临走时果然忘记绑袋子了,除此之外也没把果酱的盖子拧上,用来抹果酱的勺子也十分随意地丢在桌上。 他叹了一声,打字道: 【lilac】:麻烦你了,我周日回去请你吃饭 最后郁雪青还是加上了那个中介,他们在机构附近转了很久,只有一间一居室可以短租。 转了大半天他有些累了,想着在哪儿睡都是睡,便直接定了下来,一口气交了三个月的租金。 把行李箱带来之后他站在床边发呆,几秒后弯腰摁了摁硬硬的床垫,和他家里那个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郁雪青叹口气仰面躺在床上,他盯着天花板上那只白炽灯,转头看了眼窗外。 窗外有棵玉兰树,一串串从红黑外皮里爆出来的像圣女果一样的红色果实坠在枝头,看起来有点像是那种克苏鲁神话中描写的不知名生物的触手。 郁雪青从床上爬起来走到窗边,也不知道这棵玉兰是什么颜色。他要在这里住到十二月底,临海城市天气比较暖和,幸运的话他或许能看到这棵玉兰开花。 他从桌上拿起手机,打开窗户对着窗边一串玉兰果咔嚓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陈景瑞。 【lilac】:[图片] 【lilac】:玉兰结的果 【lilac】:以防你没见过,给你看看 【田螺姑娘】:玉兰? 郁雪青看到对方这回复笑了一下,他果然没见过。 【lilac】:对,就是你想的那个玉兰 【lilac】:小时候我妈在家里的院子种过,每年八九月份结果的时候她都会让我剪掉 【田螺姑娘】:我刚知道原来玉兰也会结果 备注那栏又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下一秒新消息弹了出来,内容不出郁雪青所料。 【田螺姑娘】:能吃吗 郁雪青忍俊不禁,他关上窗户坐到床上,点开输入框编辑出一句不能发了过去。 发完他又补了一句:我试过,有毒 12. 长得很大的仙人球 哪怕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郁雪青也还记得那天发生的事。虽然郁竹心说过玉兰果有毒不能吃,但或许是逆反心理作祟,他偏要尝尝这个像圣女果的小东西。 他偷偷尝了尝,最后吐得天旋地转。郁竹心急得一直问他吃什么了,为什么会吐这么厉害。 犹豫再三,郁雪青告诉她自己偷偷吃了玉兰果,郁竹心听后笑了好久才带他去医院,路上一直笑话他。 她说:“都说有毒了你还吃,你这死孩子,我是你妈我还能骗你不成?” 她又说:“你以为我怎么知道这东西有毒的?我当年也吃过!” 她还说:“当年也是你姥没劝住我,而且你知道吗,她也是年轻时吃过才知道有毒的。” 郁竹心没说姥姥的妈妈当年有没有劝过姥姥,这个因为不信邪乱吃东西导致中毒的乌龙事件持续了至少三代。郁雪青当时难受得想哭,但听完愣是咧着嘴笑了。 一阵手机铃声突兀的响起,郁雪青的思绪从回忆中抽离。他看了眼手机,是一个陌生电话。 郁雪青顿了两秒,最后还是点击了接听。 对方上来就是一段自我介绍:“喂,你好郁老师,我是集训机构的老板,前段时间也是我给殷经理打电话邀请你来给孩子们培训的,我姓张,叫张琪。” 她顿了顿,继续说:“我听徐经理说你在外面租房住了是吧?方便的话可以告诉我地址吗?我找人给你送些日用品和小家电什么的过去。” 郁雪青愣了愣,服务这么周到的吗? 他扫了眼一览无遗的出租屋,静了两秒还是把地址告诉了张琪。 这间一居室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和一把椅子,唯一的家电只有厨房那个老式抽油烟机,但这间屋子不知道已经住过了多少人,油烟机外部满是油污,仔细看还能在下面的台面上看到从油杯里滴下来的油。 郁雪青本来就不太想做饭,看到这个厨房更是做好了吃三个月外卖的准备。 天黑前门被人敲响,郁雪青去开门,看到两个男人站在门外。站在前面的那个寸头的男人朝他笑笑,解释道:“是张老板让我们来给你送东西的。” 郁雪青微笑点头,侧身为他们让路。 他们推着一辆小推车进来,把那些东西全卸下来之后就走了,郁雪青看了眼他们送来的东西,床单被罩枕头电磁炉热水壶吹风机,还有碗筷杯子和一口锅。 只靠这些东西就已经可以保证基本生活了,郁雪青拿起手机给张琪打电话道了个谢,对方连连说没关系并告诉他明天那些学员就来了,后天开始培训课程。 郁雪青的心情瞬间down了下来,对于他比学生早来了一天这件事,他十分不满意。 - 培训第一天郁雪青是被楼上小孩的哭声吵醒的,他盯着天花板上的白炽灯思考了一下人生,清醒一些之后去摸枕边的手机,发现现在才七点,闹钟还没响。 他闭眼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决定起床。 洗漱完后他就出门了,在楼下的早餐店里吃了顿早饭后慢悠悠步行去了培训机构。 培训课程开始前有几位女同学结伴来到办公室,她们停在郁雪青桌前,郁雪青的注意力从手里那本梵高手稿上转移,有些疑惑地看着她们:“有什么事吗?” “那个……”为首的那个短发女生开口了,“我们听说你是那个画家lilac……真的吗?” 郁雪青果断否认:“不是。” 几个女生闻言愣了一下,小声嘟囔了几句话,随即道:“打扰了老师。”说完她们便离开了。 郁雪青目送她们离开后立马拿出手机想把微信名改了,但犹豫了很久没想到要改什么。 这时屏幕上方弹出一条新消息: 【田螺姑娘】:换好水了 郁雪青顿了一下,打了个谢谢发了过去。 他前两天拜托陈景瑞去收拾那片面包的时候告诉了他自己家的备用钥匙放在入户门门套上,想着反正他也知道了,便将家里的水宝宝和菠萝头也托付给了他。 虽然郁雪青对那个菠萝头没抱什么期待,但那个水宝宝的颜色他是真的很喜欢。 下一秒陈景瑞打来了电话,郁雪青点击接听,对方开门见山道:“那个菠萝已经可以种到土里了。” “是吗?”郁雪青顿了顿,“那你帮忙弄一下吧,到时候要真能长出菠萝来的话分你一半。” 他思忖片刻:“阳台上有花盆,我之前用那个花盆种了个仙人球,但我总忘记按时浇水,愣是干死了。” 电话那边安静下来,对于那个仙人球的死法陈景瑞没有发表任何言论,但郁雪青莫名感觉陈景瑞沉默的每一秒都在心里偷偷嘲笑他。 片刻后陈景瑞终于开口:“这个花盆种仙人球……稍微有点大。” 郁雪青思考了一下他那个委婉的“稍微有点”,很有自知之明地开口:“是大很多吧?” “……” 陈景瑞嗯了一声。 “我也是等它死了才知道花盆不能太大的。” 郁雪青合上手边那本梵高手稿,向后靠在椅背上继续说,“我本来以为我能养出一个超级大的仙人球,所以买了个大的花盆,结果这么快就死了。” 话音刚落,身旁传来噗嗤一声。郁雪青转头,和跟他隔了两个位置的另一位培训老师对上视线。 她憋着笑道歉:“抱歉我不是故意听的,但是……” 说到一半她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 - 此刻,郁雪青坐在画架后盯着他刚随便画的那只大红色的猫发呆。 好无聊啊,早知道还不如去盯画廊装修。 郁雪青支着下巴,在调色板上调了个饱和度很高的绿色,拿了支画笔在画布上勾勒出一只狗的轮廓。 红猫绿狗,颜色鲜艳得有些诡异。 他突然想起那句红配绿冒傻气的俗语,欲盖弥彰地抬手掩住上扬的嘴角,正一边偷笑一边画绿色的狗的时候,突然有人叫他。 “老师,我画好了。” 郁雪青抬头,看到一个男生举着手看他。 他放下手里绿色的画笔,起身走到那个男生身边,几秒后道:“光影关系不太强,线条也有点弱。” 他顿了顿:“不过透视挺好,形体抓的很准。”他转头看向那个男生,继续道,“你叫什么名字?” 男生挠挠头:“徐礼,礼貌的礼。” “徐礼……”郁雪青重复了一遍他的名字,“好,我记住了。”说完他指向画面里那个正方体,“没什么大毛病,按我说的稍微改一改。” 徐礼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这时旁边一个女生也举起手:“老师,我也画好了!” 闻言郁雪青向她走过去,只看了一眼便向女生竖起大拇指:“你这个更没毛病。” 女生嘿嘿一笑,自觉道:“我叫林意文!” 郁雪青连连点头:“记住了,你很棒。” “老师,您这画画的可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真是别出心裁啊。” 随即郁雪青那副尚未完成的红猫绿狗被那个女生拿起来展示,大家看清画布上面的内容后都忍俊不禁。 郁雪青有些无奈地笑笑,随口道:“搞艺术就是要大胆一点,画完这两个我打算画只彩色的老鼠。” 大家听到这话更是哄堂大笑。 刚才气氛还十分拘谨的培训室热闹起来,大家不再只闷头画自己的画,开始试着和旁边的同学一起交流。 郁雪青见状很是欣慰,这才是集训啊。 在三四个同学的围观下,郁雪青拿起画笔为那只狗上完了色,一红一绿两个小动物在纯白的画布上十分显眼。 他下意识想在画布右下角留下lilac的署名,刚要下笔时突然想起早上他险些掉马的事,于是笔尖方向调转停在画布空白处,真的勾勒出了一只老鼠的轮廓。 站在一旁围观他画画的同学见他真要画老鼠笑个不停,郁雪青没受影响,三下五除二画出老鼠的身体后便开始上色,各个部位都是不同的颜色。 片刻后彩色老鼠诞生,他自己看着都有些想笑。 他拿出手机,对着那三个色彩过于缤纷的小动物拍了一张,没加任何文案发了条朋友圈。 因为今天是第一天,郁雪青没给同学们留作业,人走完之后他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往办公室走去。 太阳已经落山了,正当他思考晚饭吃什么的时候,推开办公室的门和徐霜还有一个高挑的女人对上视线。 “郁老师,你好你好。”那个女人笑着向郁雪青伸出手,“我是张琪,不好意思有些忙,现在才见到你。” 郁雪青愣了愣,握住张琪的手:“张老板你好。” “不用这么生分,叫我张琪就行。”张琪收回手,继续道,“你应该还没吃饭吧,要不要一起?我请客。” 郁雪青微笑点头:“那我就不客气了。” 张琪带徐霜和他还有另一个老师一起去了家餐厅,经徐霜介绍郁雪青才知道如果他没出去租房住的话,这个叫姜延祁的人会是他原本的室友。 因为明天有工作所以几人都没喝酒,郁雪青喝了口果汁,安静地听着张琪讲述她奇妙的挪威之旅。 “我感觉和骑马差不多,但是我闺蜜不会骑马。”张琪笑着说,“她吓得趴在那只驯鹿背上,双手紧紧握着那只驯鹿的角,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她故意顿了一下,徐霜问:“怎么了?” 张琪兀自笑了一会儿才说:“那只驯鹿的两只角被她拔下来一个!”说完她又笑了起来。 徐霜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起来。 郁雪青也有些忍俊不禁,抬手掩住嘴角笑了笑。 “怎么会拔下来?”姜延祁有些诧异。 张琪终于笑够了,解释道:“驯鹿在冬天的时候会换角,就算不碰鹿角也会自己掉。” 她夹了个丸子放进自己碗里,继续说:“当时她吓哭了,一直给那只驯鹿道歉,我憋笑真的很痛苦。” 郁雪青想起小时候宿栩和曾带回家一对鹿角,他以为宿栩和在外面杀了头鹿。因为动画片里的鹿都是十分温良无害的形象,所以年仅七岁的他见到那对鹿角后十分伤心,崩溃大哭说不要爸爸了。 当时宿栩和说什么郁雪青都不听,最后还是郁竹心说鹿会像他换牙一样换角,他这才勉强原谅了宿栩和。 郁雪青嘴角微扬,虽然现在物是人非,但严格来讲他的童年其实是一段还算不错的时光。 13. 半价火锅 一周时间很快过去,马上就到周日了。 在周六早上郁雪青就买好了高铁票,他和找他汇报换好了水的陈景瑞说他明天回去,要陈景瑞现在想想明天要他请客带他出去吃什么。 虽然郁雪青表示水宝宝不用天天换水,但陈景瑞却以菠萝需要照顾为由每天都去一趟。 郁雪青不懂养护植物,便同意了。 周六的培训课程结束后,郁雪青打车直奔高铁站。 集训这几天郁雪青十分思念他那张柔软的大床,到家后已经是深夜,他脱下外套后将其随手一扔丢在沙发上,直接跑去卧室一头扑在床上。 他现在和他的床属于是小别胜新婚的阶段,他摁摁床垫拍拍枕头,最后抱着被子幸福入睡。 第二天郁雪青一觉睡到自然醒,没有装修电钻声也没有小孩嚎哭声,安静得好像整个世界只有他一个人。 他打了个哈欠从床上坐起来,盯着床尾发了会儿呆后下床洗漱。 正边刷着牙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走神的时候,家门突然被人打开。郁雪青愣了一下,走出浴室和陈景瑞对上目光。 两人沉默对视片刻,陈景瑞率先开口:“什么时候回来的?” 郁雪青嘴里还含着牙刷,闻言呆滞地开口:“啊……昨晚。”他顿了顿,将牙刷拿出来,“来看菠萝吗?” 陈景瑞看他几秒,嗯了一下。 “那你先去,等我洗漱完换身衣服就去吃饭。”说着郁雪青又回到浴室,问,“你想好吃什么了吗?” 他听到外面的陈景瑞道:“附近新开一家火锅店,前几天我路过的时候他们送了我一张优惠券。” 郁雪青吐出嘴里的牙膏沫,说:“行啊,刚好我也很久没吃火锅了。” 他加快了洗漱的速度,正在洗脸的时候郁雪青突然感觉有人进了浴室,他睁开眼,转头发现陈景瑞站在他旁边,手掌捂在一个杯子的杯口在倒水。 在额头上的一滴水流进眼睛里以前郁雪青又重新闭上眼,又道:“不用天天换。” “没事,顺手。” 郁雪青闭着眼凭直觉拿起架子上的毛巾,他先擦干了眼睛上的水,随后边擦脸边看陈景瑞给水宝宝换水。 可能是怕水流太急冲破那只脆弱的水宝宝,他将其倒了出来放在手心里捧着。硬币直径大小的小圆球在他手中变得很小,郁雪青有种它从没长大过的错觉。 接够半杯水后陈景瑞关了水龙头,他将手心里那只剔透的小圆球放进去,晃晃杯子:“这是什么颜色?” 郁雪青将毛巾放回架子上,道:“湖水蓝。” 闻言陈景瑞看他一眼,视线又落到手里的杯子上。 “其实它一开始的颜色更像清水蓝,但可能是因为长大了,颜色稀释了。”郁雪青伸进杯口戳戳那只球。 “清水蓝?”陈景瑞看向他。 郁雪青嗯一声:“比这个颜色亮一点,我觉得那个更好看,现在的看起来有点灰。” 他顿了顿:“我本来买了一包,在杯子里泡了好几个,结果除了这个别的都爆开了,剩下的那一整包也不知道被我扔哪儿去了,只有这个独苗了。” 说到最后郁雪青叹口气:“我每天不是在丢东西就是在丢东西的路上,感觉自己少走了五十年弯路。” 陈景瑞本来在心里偷着笑,听到这话有些疑惑地转头看他一眼:“什么?” 郁雪青答:“老年痴呆。” 这下陈景瑞嘴角扬起,不再是偷笑了。 - 郁雪青根据陈景瑞给他的地址开车到了一家新开业火锅店前,他看着里面人影攒动,迟疑两秒还是跟在陈景瑞身后走了进去。 刚进店门郁雪青就闻到一股辛辣呛人的味道,他微微皱眉,脚步又犹豫了。 “要不我们还是……” 陈景瑞递给他一张红色的券:“什么?” 郁雪青看了眼那张优惠券,说:“没什么,吃。” 那张券上印着明晃晃的双人五折优惠,五折啊!这可是五折!谁能拒绝半价吃一顿火锅! 他们在店里转了一圈,终于找到了空位。 刚坐下陈景瑞的手机就响起了铃声,他看了一眼,道:“我出去接个电话,你点吧。” 郁雪青点点头,他接过服务员递来的菜单,看着菜单上汤底那一面的红彤彤有些欲言又止。 他犹豫两秒,问:“都是辣锅?” 服务员点点头:“我们家只有辣的。” 郁雪青沉默了,他对自己的吃辣能力有着清晰的认知,于是他指着菜单问:“哪个相对没那么辣?” 服务员指指那个香辣锅底:“这个。” “那就这个。” 说完郁雪青又点了不少菜,刚要将菜单还回去时服务员道:“你如果不太能吃辣的话背面有解辣饮品。” 闻言郁雪青翻过菜单,正在考虑要点什么饮料的时候陈景瑞打完电话回来了。 他抬头看陈景瑞一眼,道:“我要一杯杨枝甘露就行了。”说着他将菜单递过去,“你看看你喝什么?” 陈景瑞没接,他摇摇头:“和你一样就好。” “那好。”郁雪青将菜单还给服务员,“就这样。” 服务员接过菜单说了句请二位稍等就离开了,郁雪青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陈景瑞,他的指尖在屏幕上戳戳点点,好像很忙的样子。 他道:“刚才是谁的电话?” 陈景瑞的手顿了顿,抬眼看他:“路易萧的。” 郁雪青单手支着下巴,问:“论文的事?” 陈景瑞嗯一声,打字的手不停。 “你们都没有休息日的啊?”郁雪青道,“这么忙,那我今天约你出来吃饭是不是不太合适?” “只是一些小问题,不用在意。”话虽这么说,但陈景瑞的视线依旧停在手机屏幕上,打字的手也没停过。 这时服务员端来了锅底,郁雪青看着那一锅红油,漫不经心道:“下次不用迁就我的时间,如果忙的话等忙完了再来找我也没事,我随时都有空的。” 陈景瑞看他两秒,道:“好。” 服务员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一副吃到瓜的表情。 吃饭的时候陈景瑞倒没再看手机了,似乎是他所说的小问题已经解决了。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这顿饭吃得挺愉快。 但最愉快的还得是结账的时候,郁雪青把那张优惠券一拿,三百多块钱瞬间大跳水变成一百多。 郁雪青启动汽车引擎,问:“是送你回家还是……” “回家吧。”陈景瑞系好安全带,“论文的问题已经解决了。” 郁雪青应了一声,将车开了出去。 接下来的路两人都没再说话,车里沉默着,郁雪青却不觉得尴尬。 在最后一个路口他踩下刹车,看了眼对面只剩十几秒的红灯,还是没忍住用指骨碾了碾上腹。 旁边的陈景瑞注意到他的动作,问:“不舒服吗?” “……有一点。”郁雪青将手放回方向盘上,踩下油门开过这个十字路口,“不是很能吃辣。” 陈景瑞沉默两秒:“怎么不告诉我?” “没事,待会儿就好了。”郁雪青看了眼前方的小区门口,继续道,“就送你到门口吧,保安不让进。” 说着他将车停了下来,陈景瑞看了他两秒,随即伸手解开安全带。他打开车门,下车时停了一下,转过头对郁雪青说:“前面有家药店,要不要我去……” “不用。”郁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雪青打断他,“我真的没事。” 陈景瑞没再说话,下车关好了门。 郁雪青看着他走远的背影,几秒后再也忍不住弯腰俯趴在方向盘上,一手虚握成拳用力抵在胃部。 好辣! 他有些欲哭无泪,如果能重来的话他还是不去占这个便宜了,他感觉他的胃现在正在燃烧。 他用掌根胡乱揉了揉,准备再缓一会儿就走的时候车窗被人敲响。 郁雪青转头,发现是他刚目送着离开的陈景瑞。 他立马直起腰,降下车窗后若无其事地开口:“怎么了?落什么东西在车上了吗?” 陈景瑞看着他,道:“你上次给我买的药还有”顿了顿,他又补充一句,“现在我爸妈都不在家,上去坐坐吗?” - 电梯叮的一声到达22楼,郁雪青开始后悔了。 怎么他一听陈景瑞说他爸妈都不在家就同意跟他一起上来了啊,很奇怪啊。 正当他思忖着该找个什么借口溜走的时候,陈景瑞已经打开了门。他道:“进来吧,不用换鞋了。” 郁雪青咽了咽口水,不太自在地走进屋里。 “你随便坐,我先去给你倒杯水。” “那个……”陈景瑞闻言回过头,郁雪青继续道,“凉水就行。” 他现在需要灌一杯凉水来灭灭胃里的火。 陈景瑞看他两秒,点头:“好。” 郁雪青有些拘谨地坐在沙发上,上次送陈景瑞回家的时候他只在门口站了会儿,这是郁雪青第一次进到他家里,便下意识悄悄打量起他家的客厅来。 他目光所及之处的家具都是黑白灰三色,到处都一尘不染,十分整洁,地板好像都能反光。 色彩会影响人的心情,这一点常年和色彩打交道的郁雪青再清楚不过,因此他喜欢明亮柔和的颜色,衣柜里黑灰色的衣服很少。 而现在他处在这个环境中,唯一能感觉到的就是沉闷和压抑。他在这里没有感受到任何生活气息,如果不是很干净的话,他怎么都不会相信这里常年住着人。 这时一杯水从他脑后递了过来,郁雪青转头,看到陈景瑞站在他身后垂眸看他。 他接过杯子和药:“谢谢。” 陈景瑞绕过沙发坐到他旁边,没有说话。 郁雪青将药盒放到了面前的黑色茶几上,他仰头灌了半杯凉水,随口道:“你家好干净。” 陈景瑞嗯一声,问:“什么时候走?” “嗯?”闻言郁雪青愣了愣,几秒后才反应过来他是在问集训的事,“哦,今晚走,明天来不及。” 陈景瑞看着他,张张嘴像有话要说,但在他开口之前他家的门先开了。 两人一起转头看向门边,一个女人从玄关走出来,看到他们两个愣了一下。 她的视线落到陈景瑞旁边的郁雪青身上,思考几秒对陈景瑞道:“是不是上次送你回家的人?” 陈景瑞点头。 郁雪青从沙发上站起来,温和道:“阿姨好。” 女人皮笑肉不笑地说:“你好,坐,别客气。”她径直走向一个房间,“我拿个文件就走,你们好好玩。” 找到文件后她从书房出来,路过沙发时她看到茶几上的药盒,什么都没说,朝郁雪青弯弯唇角又离开了。 郁雪青悻悻地摸摸鼻子:“你妈好像不太喜欢我。” “没有,她就这样。”陈景瑞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接上不久前被打断的话题,“你今晚走的话,几点的车?” “八点多吧好像,我没记。”说着郁雪青拿出手机点开购票平台看了一眼,道,“八点四十五。” 陈景瑞看起来有些欲言又止,但最后他还是什么都没说,只道:“路上注意安全。” 14. 遇事不决 晚上八点,郁雪青落寞地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戒断反应太严重,他坐在高铁上沉默地看着自己家的方向,差点没忍住和后面闹觉的小宝宝一起哭。 这种低落的情绪在郁雪青推开出租屋的门,发现他走之前忘关窗,挂在窗边晾衣架上的衣服被风吹得七零八落的时候空前绝后。 他站在原地,盯着地上的衣服看了足足两分钟,最后泄了气,倒在旁边的床上。 遇事不决,上床睡觉。 郁雪青拉过被子盖住头挡住灯光,就这样开着灯和衣睡了一宿,第二天起床后才把那些衣服捡起来。 他刚赶到集训机构就收到了陈景瑞的消息,回了句辛苦了之后就放下手机去了培训室。 同学们都在安静画画,只偶尔和旁边的人交流两句作画心得,整个培训室内一片祥和。郁雪青站在门口安静地看了一会儿,当即决定先出去吃顿早饭。 他十分相信同学们的自控能力,集训开始这么多天以来他主打的就是一个放养。 他去了机构附近的一家面店,这段时间他经常在这家店里吃饭,和两位老板已经算是熟人了。 他走进店门,现在已经过了早饭的点,店里没多少人。他刚要和老板打个招呼的时候就看到角落的桌子上坐着一个有些眼熟的人,他愣了愣,是宿月。 她不知何时把那头亚麻色长发染回了黑色,脸上的妆容也淡了很多,没了从前的张扬,倒平添一丝温婉。 郁雪青本想趁对方还没注意到他的时候悄悄开溜,但老板已经看到了他,道:“郁老师来吃早饭啊?” 他抿了抿唇,硬着头皮嗯了一声。 正在边吃面边看手机的宿月闻言抬起头,看到他后愣了一下。 她张张嘴像是有话要说,郁雪青装没看见,挑了个离她远些的空位坐下。 “还是阳春面不放葱是吧?” 老板笑着报出郁雪青常吃的面,郁雪青点点头,温和地笑笑:“是,谢谢老板。” 老板摆摆手,笑着说:“客气什么,你经常来照顾我生意我还得谢谢你呢。” 她边说边往后厨走去,继续道,“我老公感冒了在家休息,我手艺可能不如他,郁老师可别嫌弃啊。” “不会。”郁雪青能感受到身后有道视线正盯着他,他心不在焉地扯了个话题,“一个人挺忙的吧?” “也就那样吧,我跟我老公结婚以前就是一个人开店,忙也不能算忙,说不忙也的确一直都有事做。”老板打开了话匣子,继续道,“但我老公就不行,我怀孕生孩子那年他自己看店忙不过来,招了两个人帮忙。” “我当时就纳闷,我能干的活他怎么干不了呢?后来孩子大一点我把孩子交给他照顾,自己出来守着这家店。”她顿了顿,继续说,“前年我们闺女上幼儿园,上下学让我婆婆接送,我老公这才回来和我一起看店。” 老板说着笑了一下:“虽然别的地方他不如我,但他厨艺是真的不错,比我要好。” 郁雪青也笑笑:“挺好的,互补了。” “是啊,他来掌勺之后店里生意都好了不少。”她端着碗面出来放到郁雪青面前的桌上,“郁老师你慢用,我去收拾一下后厨。” 郁雪青应了一声,从桌上那个圆桶里抽了双一次性筷子出来,掰开后慢条斯理地吃起面来。 背后注视着他的那道目光似乎一直没移开过,正当郁雪青思考着接下来该怎么办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细微的椅子腿摩擦地面的声音。 他听到宿月说:“老板,结账。” 老板道:“美女,你那碗面多加了个蛋,14。” 两秒后店内响起支付宝到账14元的机械音,郁雪青没回头,听到宿月直接推门出去了。 他松了口气,被注视着的感觉终于消失了。 郁雪青边吃面边和老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很快就将偶遇宿月的事抛之脑后。 等他吃完结账从店里走出来的时候,一阵手机铃声响起。 他看了眼手机屏幕,宿月的电话。 意料之中。 郁雪青点击挂断,下一秒角落里就窜出来一个人影挡在他身前,还是宿月。 他沉默着,面无表情地垂眸和她对视。 宿月开门见山道:“你在附近的集训机构做老师?” 郁雪青嗯一下:“我出来太久了,该回去了。” 说着他便和宿月擦肩而过,他并不好奇宿月今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那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宿月追在他身后:“别赌气了,都过去那么多年了还有什么可计较的?爸都不怪你了。” 闻言郁雪青脚步一顿,他转头,宿月继续道:“等你什么时候有空回家一趟吧,爸妈很想你,他们……” “那是你的爸妈。”郁雪青出声打断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他语气如常,“不是我的。” 宿月皱眉:“宿雪青,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我姓郁。” 撂下这句话郁雪青转身离开,宿月追上来拽住他的胳膊:“爸病了,你再不回去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郁雪青皱眉,“他怎么了?” “他……”宿月刚开口眼泪就掉了下来,哭得好半天都说不出话。 郁雪青感觉额角一阵抽搐,能不能说完再哭啊? 看宿月抽泣哽咽片刻后他终于没了耐心,挣开宿月拽着他衣袖的手,道:“那你等他死了再来告诉我。” 说完郁雪青便往机构里走去,宿月在后面大声喊:“宿雪青!你还有没有良心!” 郁雪青脚步不停。 谁知道她在叫谁呢,他又不姓宿。 - 上午的培训课程上到一半外面开始下雨了,张琪出钱给他们几个老师点了外卖,关上办公室门悄悄加餐。 因为早上的事郁雪青有些心不在焉,看宿月的样子宿栩和好像病得很重,虽然郁雪青不太想见到他,但那毕竟是他亲爹,他多少还是会有些担心。 他一边走神一边吃饭,张琪一连叫了他好几声他才回神。 张琪道:“想什么呢这么认真?” 郁雪青笑着摇摇头:“昨晚没睡好,有点困。” “是吗?”张琪顿了顿,“那下午你就回去好好休息吧,我看你那个班的学生都挺乖的,不用一直盯着。” “可以吗?”说着郁雪青看向其他几位培训老师,玩笑道,“你们会不会觉得心里不平衡然后孤立我啊?” 姜延祁笑了一下:“不会,你脸色确实不太好。” 闻言郁雪青摸摸自己的脸:“有吗?” “有的有的。”周以亭点点桌前几道菜,“你多吃点饭,吃饱回去补觉,我们已经过了玩孤立的年纪了。” 周以亭就是前段时间笑话郁雪青把仙人球养死的那个老师,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郁雪青还挺喜欢她的,他喜欢这种性格直爽的人,因为和郁竹心很像。 吃完饭后张琪真的给了郁雪青一把伞,十分宽容地放他回去休息。 虽然没睡好只是郁雪青找的借口,但事已至此他有些骑虎难下,只好接过那把伞提前半天下了班。 他撑着伞慢悠悠在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雨幕中行走,迎面吹来的风已经染上了些寒意。郁雪青手心朝上将手伸出伞外,冰凉的雨水坠在温热的掌心,激得他打了个寒战。 秋天真的来了啊。 郁雪青紧了紧外套,加快脚步往出租屋走去。 早上出门前郁雪青不知道今天会下雨,所以没关出租屋的窗户。 窗台上积了层水,现在正顺着台子往下流。 郁雪青看着地上那一小片雨水有些头疼,几秒后他莫名想起某个笑话,一边笑一边翻行李去找止痛药。 但最后他没有吃药,因为他根本没带。 他去烧了壶水,等水烧开的时候用张琪差人给他送来的拖布拖干净了地板,拖完地后水也烧好了,喝下一口热水后郁雪青在心里再次向张琪表达了诚挚的感谢。 他搓搓有些凉的手,最终还是掀开被子上了床。 回都回来了,那就睡一觉呗。 郁雪青闭上眼,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渐渐沉入梦乡。 他回到了十四年前那个雨天,那是郁竹心去世的第五天,也是宿栩和将郑玉洁和宿月带回家的日子。 郁雪青不敢相信宿栩和这么快就重新找了人,听宿栩和说宿月还大他三岁的时候,他的世界彻底崩塌。 他眼中幸福美满家庭的假象瞬间碎裂开来,化作混有玻璃纤维的齑粉,被他的亲生父亲亲手倒在他那道刚刚失去母亲的骇人伤口上,痛得他几近窒息。 在一片昏暗里,郁雪青慢慢睁开了眼。 他摸了摸有些湿润的眼角,外面的雨好像停了,静得好像整个世界现在只剩下他一个人。 郁雪青翻了个身蜷缩起来,他闭着眼将脸深深埋进被子里,第一次觉得这里安静得有些吓人。 这事放在枕边的手机震了一下,郁雪青抬头,看到是陈景瑞的消息。 【田螺姑娘】:下雨了 【田螺姑娘】:菠萝被泡了…… 这两条消息时间间隔快一小时,他似乎是忙后完发现在下雨,直接赶去了郁雪青家里看那个菠萝。 指尖在键盘上悬停片刻,几秒后郁雪青退出微信,点开通讯录直接给他打去了电话。 十几秒后电话被接通,陈景瑞道:“那个……我看看能不能抢救一下。” 郁雪青笑了一声:“行啊,陈医生加油。”顿了顿,他补充道,“抢救不回来也没事,我不会医闹的。” 陈景瑞没再说话,郁雪青听到电话那边铲土的声音以及风雨拍打在窗户上的背景音,问:“雨很大吗?” “还好。”陈景瑞道,“风比较大。” 郁雪青将手机放到枕头上,几秒后道:“我这边中午的时候也下雨来着,但现在已经停了。”他闭上眼继续说,“张老板放我回来休息了,我刚睡醒一觉。” 电话那边铲土的声音停了一下:“生病了吗?” 郁雪青丝毫没有骗了人的心虚,坦然道:“没有,我走神被她发现了,和她说昨晚没睡好,她信了。” 陈景瑞嗯了一声:“没病就好。” 接下来两人都保持着沉默,郁雪青安静听着对面的动静,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从声音来判断陈景瑞现在进行到了抢救菠萝的哪一步。 他闭了闭眼,深呼吸一下,恹恹开口:“陈景瑞。” 电话那边安静两秒:“怎么了?” 郁雪青一直在想刚才那个梦的内容,下意识叫了陈景瑞一声。虽然有些难过,但他不太愿意将这种事告诉别人,于是他道:“忘记要说什么了,想起来再说。” 他又闭上眼:“有点困,我再睡一觉。” 15. 聒噪的面壁者 接下来宿月都没再找过郁雪青,像是在等他忍不住主动联系她一样。 这是郁雪青从宿月那里得知宿栩和生病的第二天,也是他因为有些胃疼而辗转难眠的第二晚,痛感不重但却无法忽视,和昨晚一样。 郁雪青终于意识到不对,他从床上爬起来打开灯,拿起放在枕边在充电的手机点开外卖软件买了盒药。 又在床上趴了一会儿后他起床去烧了壶热水,倒了一杯出来凉着方便待会儿吃药,随后他掀开被子又躺了回去,蜷缩起来开始了沉默的思考。 俗话说病从口入,胃又是第一个接收食物的器官,他没有胃病,偶尔疼一次就算了,但接连两天都不舒服的话除了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以外可能没别的原因了。 郁雪青又陷入沉思,他最近几天不该吃的东西只有前两天周日的时候跟陈景瑞一起去吃的那顿辣火锅。 片刻后,他将自己胃疼的原因归咎到宿月身上。 这是一个主观到有些盲目的判断,郁雪青才不会承认是那顿火锅的原因,如果宿月那天不出现,那他肯定不会心情不好,心情好的话身体怎么可能会不舒服。 他知道胃容易被情绪影响,于是便坚信是因为他心情不好才疼的,正在心里骂宿月的时候想起了宿栩和。 宿月没和他说宿栩和生了什么病,她很了解郁雪青的性格,很懂该怎么拿捏他,郁雪青确实有些犹豫,犹豫着要不要打电话过去问一问宿栩和到底怎么了。 不知不觉间郁雪青已经拿起手机点开了通讯录,刚要鬼使神差给宿月拨个电话过去时门被人敲响,他猛地回过神来,把手机放下从床上爬起来去开门。 好险,电话差点打了出去。 吃过药后他又喝了杯热水,迟疑了很久还是没给宿月打去电话。 第二天早上郁雪青洗漱完后点了份外卖,吃完饭后吃过药就出门了。 前两天天气一直都灰蒙蒙的,今天终于放晴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雨后特有的潮湿泥土的气息,秋日清晨冷冷清清的阳光拨开沉沉云雾照在路上,不久前刚经过雨水冲刷还未干透的地面熠熠生辉。 郁雪青走在路上,一阵微凉的风裹挟着食物的香气朝他吹来,他目之所及都是在早市摆摊的小商贩,臭豆腐手抓饼馅饼烤冷面,各种各样的小吃应有尽有。 他脚步放缓,停在一个卖油炸糕的老人的摊位前。 那个老人的摊位前没什么人,见他驻足老人眼睛瞬间亮了,带着笑热情道:“帅哥要买点油炸糕吗?都是我今天早上起来自己刚做的,很好吃的。” 说着她用夹子夹起一块递了过来,“你尝尝。” 郁雪青顿了两秒,伸手接过那块油炸糕。 他有些犹豫,油炸糕不太好消化,而他这几天又刚好胃不舒服,这不是他现在能多吃的东西。 见他迟迟没有动作,老人连忙道:“尝了觉得不好吃的话不买也没关系,这个不收你钱。” “没有没有,是有点烫。”郁雪青装模作样地小口吹了吹,随即张嘴咬了一口。 白糖馅的,入口甜而不腻,外皮酥脆内里软糯,因为是糯米做的吃起来稍微有些黏牙。 口感和味道都不错,就是太油了。 郁雪青咽下嘴里那口油炸糕,朝老人笑笑:“挺好吃的,怎么卖的?” 老人喜笑颜开:“七块钱一斤!” “我要两斤。”郁雪青又咬了一口,细细咀嚼。 老人给他装了一袋子,称够两斤后又多给他放了几个,郁雪青接过袋子,顿了两秒后摸摸口袋,拿了张二十的钱递了过去,然后直接转身就走。 见状老人连忙叫住他:“帅哥,我还没找你钱呢!” 郁雪青回头朝她摆摆手:“我快迟到了,不用找了您拿着吧。” 他装作匆忙的样子往前走了一段,早市里人不少,确认那个老人已经看不到他之后脚步又放缓,恢复至正常速度。 他提着一袋油炸糕边吃边走,花了近十分钟才慢吞吞吃完手上那块糕,只吃一块应该不会怎么样。 接下来的路郁雪青买了很多东西,几乎都是他现在不太能吃的。那些人的摊位前冷冷清清的,郁雪青不自觉代入,如果是自己起大早做的东西没人来买的话,他一定会很失望。 好在机构里人不少,刚好带过去给他们分了。 - “买这么多东西?”周以亭有些诧异地看着郁雪青,伸手从他手中接过几个袋子,“你要在这里摆摊赚钱吗” 郁雪青被她逗笑:“我住的地方附近有个早市,去逛了逛。”他顿了顿继续说,“买来给你们吃。” 下一秒办公室门被人推开,张琪走进来顿了两秒:“好香,是谁在偷偷加餐?” “是郁老师从早市买的东西。”周以亭正吃着一串炸鸡柳,“琪姐你也来一串。”说着她递过去一根炸串。 张琪接过那串炸鸡胗咬了一口,看了眼旁边什么都没吃的郁雪青,问道:“你买的东西你不吃吗?” 郁雪青摇头:“我不吃。” “为什么?”张琪玩笑道,“难道你偷偷下毒了?” “我可没那个胆子。”郁雪青边笑边打字回复陈景瑞的消息,解释道,“这几天胃不舒服,这些东西太油了。” 张琪愣了一下:“胃不舒服?怎么了?”她顿了顿,“怎么不告诉我,我给你放假你去医院检查一下啊。” 郁雪青回复完了陈景瑞的消息,抬眼看她一下,又摇摇头:“没事,不用去医院,我吃着药呢。” “不舒服的话还是去医院看看吧。”周以亭边吃东西边说,“不是有句话说胃疼不是病,疼起来要人命嘛。” “是啊。”张琪接过话茬,“要不你今天就去吧,我给你放几天假休息一下,等你好了再回来。”她顿了顿又说,“需要我跟你一起去医院做个胃镜什么的吗?” 郁雪青有些忍俊不禁:“又没要我命,真不用。” 说着他收起手机从椅子上站起来,顺带拿了两包炸串和一些油炸糕,“你们慢慢吃,我给同学们也分点。” 他刚起身走了两步门就从外面被人打开,一个女生站在外面喊道:“姜老师!郑启泽和吕子岩打起来了!” 闻言姜延祁放下了手里吃到一半的烤冷面,急匆匆跟那个女生走了出去,张琪顿了一下,也跟在了姜延祁后面。 郁雪青看着他们走远,耸了耸肩提着东西去了那间由他看管的培训室。 那些东西很快就被同学们瓜分干净,郁雪青将最后一个塑料袋团成一团丢进垃圾桶,听到外面传来了姜延祁和张琪说话的声音。 他转头看到他们两个带着两个男生从门前路过,那两个男生看起来都不服气,一直暗暗和对方较劲。 他将头转回来,看了眼他这个班里正开开心心吃东西的同学们,再次感叹他们真的都好乖,好省心。 下午郁雪青正在教一位同学该怎么抓形体的时候培训室的门被人打开,他抬头,看到张琪朝他招手示意他出去。 “你按我说的方法试一下,不懂再问我。”说完郁雪青拍拍那个男生的肩膀,起身朝门边走去。 郁雪青出去后顺手把门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带上,跟在张琪身后往办公室走去,问道:“怎么了?” “就上午姜老师班里那俩男的打架的事。”张琪边走边说,“他俩打架的原因是因为你班上一个女生。” 郁雪青愣了愣:“……什么?” 张琪推开办公室的门:“你自己听他们说。” 办公室里只有姜延祁和他带过来的两个男生,原本剑拔弩张的两个人现在正在老老实实面壁,一个面西墙一个面东墙,见他们这样子郁雪青莫名有些想笑。 他低头抬手掩了一下不受控制的嘴角,随即姜延祁道:“郑启泽吕子岩,你们把打架的原因再说一遍。” 正在面东墙那个红上衣的男生率先开口:“郑启泽不允许我追求林意文,他说我是小三。” 听到熟悉的名字郁雪青敛起笑容,不等他开口西墙那个也发话了,他冷哼一声:“你本来就是。” 东墙那个又不乐意了:“你们又没在一起,你说我是小三,我还说你是小三呢!” 西墙那个一听他这话也来劲了:“你又配不上林意文,我帮她处理一下低质追求者有什么错?” 就这样,两位面壁的沉思者对着墙开始了对对方的第不知道多少轮语言攻击,姜延祁无奈地看了郁雪青一眼,张琪也朝他耸耸肩。 郁雪青皱着眉,有些不耐烦:“能不能停一下?” 此言一出两位本该安静面壁的沉思者安静了,他倚在桌子上:“西墙那个,你转过来。” 西墙那位顿了两秒,转过身面对郁雪青。 “还没在一起就对人小姑娘这么有占有欲?”郁雪青稍微歪了歪头看他,“你觉得这样尊重林意文吗?” 这时东墙那个开口了:“就是,懂不懂什么叫……” 姜延祁打断他:“吕子岩,你当没说你吗?” 吕子岩悻悻地闭了嘴。 “吕子岩?”郁雪青重复了一边他的名字,随即看向西墙那个,“那你就是郑启泽吧?” 西墙那个点点头。 “嗯……”郁雪青抱臂沉吟片刻,食指规律地点在胳膊上,“不如我去问问林意文听没听过这两个名字?” 郑启泽道:“她肯定不知道吕子岩。” 吕子岩气道:“你放屁!她不认识你才对吧!” 见他们又吵了起来,郁雪青有些头疼地叹口气,在两人稍显幼稚的唇枪舌战中离开了办公室。 他去找了林意文,林意文表示确实有两个人一直在骚扰她,但她没怎么理过,不知道那两个人的名字。 郁雪青将林意文的话转告给两位之后,两位均是一副天塌了的表情。 这场闹剧最后以回来看热闹的周以亭摁头让郑启泽和吕子岩向对方道了个歉为结果落了幕,他们按周以亭的要求勾肩搭背离开办公室,走时背影十分落寞。 安静片刻,办公室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大笑。 周以亭边笑边拍大腿:“结果到头来人女生一个都不认识,追求变成骚扰了哈哈哈哈哈——” “这俩人居然都不好意思和人说自己的名字,哎呦我的天……”张琪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 郁雪青抬手推推眼镜,起身离开。 他去了培训室,停在林意文身边说:“那两个人是姜延祁老师班里的学生,不是什么坏人。” 他顿了顿,提高音量对所有人说,“不管女生还是男生,只要觉得自己被骚扰了就来找我。这次是个乌龙没发生什么,但世界上有很多扭曲的人,这种概率很低。” 说完郁雪青补充一句:“单方面的追求也算骚扰。” 16. 沉默 日子一天天过去,很快就到了十一月中旬。 陈景瑞慢慢减少了去郁雪青家的次数,似乎是那个菠萝的情况稳定下来了,但两人似乎在潜移默化中养成了某种习惯,每天都会随便聊上几句。 又是一个周六,培训课程结束后郁雪青回到出租屋收拾东西,他买了今晚九点多回家的高铁票。 他已经连续三个多星期没回过西临了,毕竟来回跑一趟只为了回去睡一晚实在不划算。但现在不一样,进入十一月份后天气慢慢冷了,郁雪青一开始带来的两件厚外套已经挨不住了,他要回家拿厚衣服过来。 将一些比较薄的衣服叠好放进行李箱后,郁雪青叫了网约车去了高铁站。 路过一家灯火通明的医院时郁雪青莫名其妙想起了宿栩和,都过去这么久了宿月还是没告诉他宿栩和什么病,但鉴于她一直没找过他,那估计宿栩和还活着。 因为路上堵车耽误了点时间,等郁雪青赶到高铁站时已经快发车了,他急匆匆检票上车,刚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手里的手机就响了一下。 【田螺姑娘】:上车了吗 郁雪青打字回复:刚坐下 几秒后陈景瑞直接打来了电话,郁雪青顿了一下点击接听,道:“车上有点吵,你等我戴耳机。”他从口袋里摸出蓝牙耳机,连接后继续说,“好了。怎么了?” 陈景瑞道:“今晚有流星。” 闻言郁雪青愣了愣:“真的吗?” 陈景瑞嗯一声:“在狮子座。”他继续道,“狮子座流星雨周期大概33年左右,上次流星雨是34年前,所以今年来的概率很大,算算时间就在这几天。” “好幸运啊,三十多年才来一次的流星雨都被我赶上了。”郁雪青笑着说,“那我回去之后去哪儿找你?你们学校吗?” 电话那边安静两秒:“我去找你。” “那更行了。”郁雪青靠到椅背上,看着窗外缓缓后退的夜景,他看了眼时间说,“现在发车了,我可能快十一点的时候才能到家,这么晚你没关系吗?” “没关系。”说完陈景瑞又安静片刻,随即有些迟疑地开口,“需要我去车站接你吗?” 郁雪青一听直接答应了:“行,那你先带着望远镜什么的去我家,等我快到的时候给你发消息。” “好。” 他又道:“那我先挂了?我有点困想眯一会儿。” 电话那边又是一个“好”。 挂断电话后郁雪青点开音乐软件开始播放日推,准备闭眼睡觉时旁边女生轻轻戳了戳他的胳膊。 郁雪青摘下耳机:“怎么了?” 女生看起来有些扭捏,她犹豫了一下才说:“不好意思,我刚才听你说什么流星雨……真的吗?” 郁雪青笑笑:“真的,我朋友是学天文的,他说的肯定是真的。”他顿了顿,继续道,“他说在狮子座。” “狮子座……”女生打开手机戳戳点点,片刻后惊叹一声,“离地球这么远,只靠肉眼是不是看不见啊?” 她微微蹙眉,惋惜道:“我也想看流星雨……” 郁雪青这才想起他刚才忘记问陈景瑞狮子座离地球多远了,他有些犹豫地开口:“应该……能看见吧?”说完他打开手机,“我帮你问一下。” 得到肯定的回复后郁雪青道:“他说能看见。” 女生听到这话眼睛亮了:“我知道了,谢谢!” “不用客气。”郁雪青又戴上耳机,随手打了两个菜名发过去,回复了陈景瑞问他有没有吃晚饭的问题。 发车后车厢里意外的安静下来,郁雪青闭着眼抱臂靠在椅背上,居然真的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最后他旁边那个女生叫醒他:“那个……你不是说快到站的时候要给你朋友发消息吗?快到了。” “啊……”郁雪青摘下眼镜揉揉眼,“谢谢。” 他拿起手机发现现在已经十点半多了,解开锁屏后给陈景瑞发了条消息。 郁雪青看了眼正在播放的歌曲,是首日语歌,两个女歌手唱的,还挺好听。他随手点了个收藏,将歌曲点击暂停后摘下耳机把眼镜戴上,做好了下车的准备。 下车后突然走进冷空气冷得郁雪青打了个寒战,他拉着行李箱停在出站口等陈景瑞来找他。 片刻后陈景瑞来了,他手上还拿着一件大衣。 “好贴心啊,你果然就是田螺姑娘吧?”郁雪青接过大衣穿好,继续道,“你做的饭菜凉了没有?” 陈景瑞十分自然地从他手里接过行李箱,道:“没凉,凉了再热。”顿了顿他又说,“我不是田螺姑娘。” 郁雪青被他逗笑:“行,田螺小子。” “……” 到家后已经快十一点了,郁雪青看到餐桌上摆着两道还冒着热气的菜,是陈景瑞按他要求做的葱爆羊肉和土豆丝。 他不争气地咽了咽口水,脱下大衣坐到椅子上,陈景瑞给他盛了碗饭,他问:“就盛一碗,你不吃吗?” 陈景瑞摇头:“我不饿。” “你就和我一起吃两口呗。”郁雪青伸手接过他递来的筷子,“你看着我吃我会不好意思的。” “我不看着你。”说完陈景瑞转头看了眼窗外,两秒后继续道,“流星雨已经来了。” “嗯?”闻言郁雪青也转头,看到一道道拖着尾巴的流星从幽深夜空中划过,只一瞬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顿了几秒,随即开口问出了曾在网上看到的某个弱智小笑话:“为什么陨石总是能准确无误地掉在陨石坑里?是装了GPS定位吗?” 闻言陈景瑞沉默了。 郁雪青对他这个反应很满意,笑了好久后继续说:“我在楼下挖一个大坑的话,陨石真的掉进去怎么办?” “……”陈景瑞又沉默两秒才说,“方圆百里完了。” 听到这个回答郁雪青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片刻后他起身走到陈景瑞身边抬手搭上他的肩膀,平复了一下紊乱的气息后继续说:“这么久没见你居然会附和我说胡话了,进步不小啊。” 陈景瑞垂眸,什么都没说。 郁雪青放开他打开窗户,两秒后陈景瑞也过去站在他旁边,两人无言地看着一道道划破夜幕的银亮线条。 它们诞生自遥远的星座,那是人类穷极一生都无法抵达的地方。它们燃烧着从繁星间坠落,慷慨地向寿命短暂的渺小人类诉说无垠宇宙的美好,哪怕只有一瞬。 但只要有这一瞬,便足够了。 缄默良久后,陈景瑞突然听到一道熟悉的旋律。 郁雪青转过头,手机屏幕微弱的光照在他脸上,原本斯文清冷的五官显得柔和起来。他朝陈景瑞笑笑,片刻后他手机里传来一句[温柔的星空,应该让你感动] “……” [我在你身后,为你布置一片天空] “…………” [不准你难过,替你——] 他像是等不及了,伸手一拉进度条。 [陪你去看流星雨落在这地球上,让你的泪落在我肩膀~在~我~肩~膀~] 郁雪青憋着笑:“听歌看更有氛围感,你觉得呢?” 与此同时,他的手机:[要你相信我的爱只肯为你勇敢,你会看见~幸福的所在~] “………………”<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沉默是今晚郁雪青家的窗台。 - 装了一行李箱厚衣服后郁雪青第二天下午就走了,虽然还是很舍不得他的床,但当他坐在高铁上看着自己家的方向的时候已经没第一次那么难过了。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这次后座没有闹觉的小孩。 第二天的培训课程也一如既往,临近下班前又开始下雨,郁雪青没带伞,他的出租屋离机构不远,因此打车不值当,但他又不想淋雨,只能留在办公室等雨停。 “这场雨下完估计温度又要降了。”说完周以亭转头看他,继续道,“你出门前不看天气预报的吗?” 郁雪青有些疑惑:“你看了吗?” 周以亭道:“我当然看了。” 郁雪青又问:“那你伞呢?” “……”周以亭沉默两秒,“算了,咱谁也别说谁。” “同意。”郁雪青将外套帽子戴好,趴在桌子上玩手机。 片刻后办公室门被人敲响,郁雪青没抬头,随即一个女生有些犹豫的声音响起:“……郁老师呢?” 闻言郁雪青终于直起身,看到是他班上一个叫余清的女生。他问道:“怎么了?” “就是……老师你是不是没带伞?”余清低着头小声说,“我和你顺路,要不要一起……” “不用。”郁雪青打断她,“我带伞了,是外面下着雨太冷了想待会儿再走,不早了你赶紧回去吧。” “啊……”余清抿了抿唇,“那好吧,老师再见。” 郁雪青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余清走后周以亭八卦地凑过来:“什么情况?难道是我想的那样?” “谁知道你想的是哪样。”郁雪青重新趴回桌子上。 “就是那样啊。”周以亭拉过一把椅子坐到他旁边,“她平时有对你做过什么……越界的行为吗?” 郁雪青划走一个视频,随口道:“没有。” 周以亭盯着他看了几秒,果断开口:“你的错。” 闻言郁雪青直起身子转头看她:“青天大老爷,我冤死了,我什么都没干怎么就是我的错了?” 周以亭指指他:“用这张脸做老师,就是你错。” “……” 郁雪青一时不知道该不该高兴。 “这样,姐给你支个招你听不听?” 郁雪青不太相信周以亭会想出什么好办法,但还是点点头:“你说说看。” 周以亭又向他凑近些,神秘地开口:“你明天早上来上班的时候别洗脸了。” “……?” “也别刮胡子。” “……” “衣服也最好往恶心了穿,哪件丑套哪件。” “……不错的办法。”郁雪青道,“驳回。” 周以亭挑了挑眉,继续道:“如果你不想牺牲个人形象的话,我还有一个办法。” “谢谢啊,不用了。”郁雪青趴了回去,“我会自己看着办的,不劳你操心了。” “这个办法绝对有用。”周以亭推推他的肩膀,也不管他想不想听,“你就说你是gay,不喜欢女的。” “……” 郁雪青额角有些抽搐。 周以亭继续道:“你甚至可以编一个男朋友出来做挡箭牌,反正弯没弯你自己心里清楚就行了。” 说完她安静两秒,啧了一声,“可万一有男同学也喜欢上你怎么办?男同学的话更难搞啊。” “……” 这下郁雪青也不管外面有没有下雨了,直接起身离开,他感觉他再听周以亭说下去的话,他就要变成对男女都不感兴趣的无性恋了。 17. 祝你…… 祝你画画牛逼! 第二天早上起床后,郁雪青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真的开始犹豫要不就别洗脸了。 但最终理性战胜了他,不洗脸怎么见人? 前一晚刚下过场雨,今晨的气温果真如周以亭所言又降了几度,郁雪青走在街上,脚下突然传来咔嚓一声脆响,他低头,发现自己踩碎了一片正在融化的薄冰。 这就开始结冰了,好快。 上午的集训课程也是平平无奇的结束了,郁雪青正在办公室里和其他几位老师商量待会儿午饭吃什么的时候,办公室门被人推开。 他转头,看到是林意文和余清。 “怎么了吗?”郁雪青问。 林意文犹豫了一下,两秒后开口:“就是前段时间经常骚扰我的……其中一个人,现在还在骚扰我。” 郁雪青愣了愣:“是谁?” 旁边的姜延祁听到这话也看过来,片刻后林意文说出了郑启泽的名字。 郁雪青转头看了眼姜延祁:“怎么处理?” 姜延祁顿了两秒:“我叫他过来给你道个歉?” 闻言林意文连连摇头:“不要不要,我不想见到他。” 说完她继续道:“一开始他只是每天和我发几条消息的,但现在他已经开始来堵我了。”她小声说,“还总自顾自说要送我回宿舍,我拒绝了他还一直跟着我。” 郁雪青皱起眉。 这是跟踪吧!这就是跟踪吧! “我知道了,你先去吃饭,我后面找他谈一谈。”说完郁雪青又看向林意文旁边的余清,“你有什么事吗?” 见他看过来余清眼神有些躲闪:“午饭要不要……” “不用。”郁雪青很快打断她,连借口都没找。 余清有些失落:“好吧……” 目送两人离开后郁雪青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姜延祁,无奈地说:“叫你班那小跟踪狂来趟办公室呗。” “他去吃饭了,等他回来我再去叫他。”说完姜延祁顿了顿,又道,“那个短头发的女生是什么情况?” 周以亭幽幽插了一句:“就是你想的那种情况。” “什么情况都没有。”郁雪青向后靠到椅背上,“等下吃什么啊,我饿了。” 然而他的问题没有得到任何人的解答,他们说起了刚对郁雪青发起午饭邀约的余清。 郁雪青听烦了,起身自己出去吃饭了。 他犹豫再三还是去了那家面馆,刚吃了没几口就接到了殷潭的电话,对方上来就是一句:“你这周日回来吗?” 郁雪青顿了一下:“不一定,有事吗?” “画廊装修这几天竣工了,你这周日要是回来的话来看看?”殷潭继续道,“不过不回来也没事,反正再有一个月集训就结束了,到时候再看也不迟。” 听他这么一说郁雪青才反应过来现在已经是十一月下旬了,集训再有一个月就结束了。 “等结束再说吧,就周日一天假来回跑不值。” “也是。”说完殷潭继续道,“等你回来喝两杯?” 郁雪青将碗里的面拨来拨去,道:“行啊,我回去刚好赶上元旦,不嫌弃的话这个年我就在你家跨了。” 殷潭啧啧两声:“孤家寡人的真可怜,什么时候找个对象啊?你单这么久真的不会把自己憋坏吗?” “……”郁雪青沉默片刻,“谢谢关心,我有手。” 殷潭被他逗笑:“行,你有手。”他继续道,“我老婆叫我回家了,你抱着你的手过一辈子吧,我挂了。” 说完电话就被他挂断。 郁雪青十分不爽,费了好大劲才压下把殷潭拉进黑名单的冲动。 他吃完饭回去的时候,郑启泽正在办公室里低着头接受洗礼,好几个人轮流对他进行思想教育。 众人见他回来了,便自觉将教育郑启泽的工作交给了他。但考虑到十七八岁正是人自尊心最强的时候,郁雪青朝他招招手:“你跟我出来。” 郑启泽低着头跟他走出办公室。 郁雪青带他去了一个没什么人的角落,两人相对无言片刻,郁雪青率先开口:“还在追求林意文?” 郑启泽点点头。 “为什么要在她已经拒绝的情况下还跟在她后面送她回宿舍?”郁雪青抱臂看他,“你这算跟踪你知道吗? “才不是!”郑启泽终于抬起头来,“下课之后太晚了她回去不安全,我跟在她后面保护她怎么了!” 郁雪青一阵无语:“比起独自走夜路,难道不应该是后面一直跟着一个异性更危险吗。”他顿了顿,继续道,“而且我记得宿舍离这里也就两三百米吧?” 郑启泽很不服:“两三百米就不会出危险了吗?” “你想保护她的心情我理解,但你最起码得先征得她的同意才能跟着吧?”说着郁雪青皱了皱眉,“你是觉得自己这样默默付出很伟大吗?你知道她多害怕你吗?” 这番话不知道哪句触了郑启泽的逆鳞,他眼神一变,直接抬手一拳向郁雪青挥来。 郁雪青偏过头,他一拳打了个空。 见状郁雪青眉头皱得更紧,他趁郑启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抬手握住他的手腕往下一压,郑启泽重心不稳向前倒去,郁雪青往旁边一闪将他摁在身后的墙上,说:“光天化日之下想打人?” 到底是一个有健身习惯的成年男性,虽然郁雪青更多的时间都是宅在家里画画,去的不算很频繁,但力量也并不输正在发育的少年,更何况在他青春期一言不合就跟人干架的时候,郑启泽还在撒尿和泥玩呢。 他一手握着郑启泽的手腕一手摁着他的后脑勺,郑启泽偏着头,他的左脸紧紧贴在冰凉的墙面上,他试图挣扎了一下却发现挣不脱,怒道:“你放开我!” “放开你?”郁雪青挑眉,“放开你让你打我?” 说完他偏过头看了眼因为挤压而有些变形的郑启泽的脸,继续道,“这墙挺凉的吧?” 郑启泽不语。 “你答应我去给林意文道歉并且发誓以后再也不去烦她我就放开你。”他顿了顿,补充一句,“也别说我欺负你啊,是你先要打我的,我这只是正当防卫。” 可能是墙贴着脸真的很凉,郑启泽最终还是答应了郁雪青的要求。郁雪青放开了他并表示要他现在去找林意文道歉,郑启泽沉默两秒最后也答应了。 郁雪青带着他停在培训室门前,推开门看到大家在乖乖画画,他欣慰两秒,随即道:“林意文出来一下。” 林意文闻言抬头,放下手里的画笔起身走向门边。 “怎么了郁……”她说到一半顿住,因为她看到了站在郁雪青身后的郑启泽,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别害怕,他是来给你道歉的。”郁雪青一面笑着一面拽住郑启泽的衣服把他从自己背后揪出来,“说。” 郑启泽低着头:“……对不起。” 等了几秒都没动静,郁雪青问:“就一句对不起?” “……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不该在你拒绝我的情况下还跟着你。” 他说完又没了下文,郁雪青又问:“然后呢?” 郑启泽顿了几秒:“不该……不该骚扰你。” 郁雪青稍微有些不耐:“你属算盘珠子的?我问一句你说一句,承诺再也不来打扰她很难吗?” 郑启泽深吸一口气,几秒后小声道:“我以后再也不会来找你了。” “发誓呢?”郁雪青道。 郑启泽头更低了:“……我发誓。” 林意文眨眨眼,她看看郑启泽又看看郁雪青,后者朝她笑笑:“你怎么想?要接受他的道歉吗?” “接、接受。”说着林意文推开身后的门,有些拘谨地说,“那个……没别的事我就回去画画了,我接受道歉,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祝你……祝你画画牛逼!” 说完她火速进屋关门。 郁雪青听到她最后那句祝福有些想笑,压下嘴角后转头对郑启泽道:“你看到了吧,她真的害怕你。” 郑启泽没有说话,一脸阴翳地离开。 郁雪青看着他的背影耸耸肩,被打击得不轻啊。 - 晚上下课之后郁雪青刚回到出租屋,还没来得及摸出钥匙开门就接到了宿月的电话,他看着手机屏幕沉默几秒,做好心理准备后点击了接听。 宿月那边很安静,电话接通之后谁也没有先说话,就这样保持了片刻沉默后,郁雪青默默将钥匙插进锁孔里,旋转半圈把门打开,刚推开门宿月就开口了。 “爸明天手术。” 郁雪青拔钥匙的手一顿。 随后宿月报出一个医院的名字,继续说:“下午。” “他到底……” 郁雪青刚开口宿月就挂了电话。 他拔出钥匙皱着眉站在门边,人生第一次主动给宿月拨去了电话,但铃响了很久她都没接。 或许搞艺术的人思维都比较跳脱比较容易联想,宿月连续两次都不和他说宿栩和是什么病,结合宿栩和曾婚内出轨的事迹来看,或许是…… 郁雪青忙着思考连灯都忘了开,借着外面的路灯光沉默地坐到床上,沉思片刻后认为这个可能性很大。 他叹了一声,向后躺到床上,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突然反应过来他没开灯。 他顿了几秒,在黑暗中闭上了眼。 明天……要去看看吗? 片刻后郁雪青睁开眼睛,起身把灯打开,给张琪打了个电话过去。 “喂,怎么了郁老师?” “我明天要请天假。”郁雪青迟疑两秒,最终决定实话实说,“我爸明天下午有个手术,要我回家一趟。” “当然可以啊。”张琪答应得爽快,“但是只请一天够吗?你要不要多请几天在家照顾一下你爸?” 闻言郁雪青犹豫了:“那……那就请明后两天吧,家里还有其他人可以照顾他,不缺我……” 张琪打断他:“话不能这么说,对病人来讲陪伴是最重要的,我给你放一周假,你好好陪陪叔叔。” “真的不用,他……” “就这么说定了。”说完张琪就挂了电话。 郁雪青听着耳边嘟嘟的声音,长长叹了口气。 算了,一周就一周,他都不敢想象无所事事地在家躺一周有多爽。 郁雪青又躺了下去,无言盯着天花板上那盏白炽灯直到把眼睛盯花了才收回视线。他点开某购票平台,买了明天中午回西临的车票。 18. 运气真好 高铁到站后郁雪青回到家里放下行李,随后开车直奔宿月和他说的那家医院。 走进医院大门后浓浓的消毒水味直冲鼻腔,郁雪青稍微皱了下眉,他走到前台处,曲起食指轻轻敲了敲桌面:“你好,请问宿栩和在这家医院吗?” 台子后面正低着头工作的小护士抬头看他一眼,两秒后说:“你是他什么人?” 郁雪青如实回答:“我是他儿子。” 小护士又看他两秒:“你稍等,我查一下。” “好,谢谢。”说完郁雪青收回手,他转头看了眼医院大厅,好多人来挂号。 天气冷了,感冒的人应该不少。 “找到了。”小护士道。 郁雪青问:“是不是今天下午他有台手术?” 小护士嗯一声:“已经开始了。” 闻言郁雪青顿了一下:“可以问一下手术室在哪里吗?” “哦,等一下。”那小护士转头,“然然?魏然!” 一个女生从后面的房间走出来:“怎么了?” “我这边的病例还没整理完,你带这个人去A7手术室吧,他是那个阑尾炎病人的儿子。”说完那小护士叹了一声,抱怨道,“我为什么要学护理啊,后悔死了。” 魏然笑了一下:“当着家属的面就别抱怨了。”说完她从台子后面走出来对郁雪青道,“走吧。” 郁雪青终于回神:“你们刚才说他什么病?” 台子后面那个护士漫不经心道:“阑尾炎啊,吃药吃了一个月没治好,总是疼,所以来做手术切除。” “……”郁雪青心情有些复杂,“别的呢?” 可能是他这个问法太过新奇,两人均是一副“你不是他儿子吗怎么能问出这种话”的表情,随即魏然有些狐疑地开口:“你真是他儿子?” “我是,但是……”郁雪青顿了顿,“他们昨天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没告诉我他什么病,我一听要手术还以为他病得很严重,结果只是……真的没别的病吗?” 几人都沉默片刻,两秒后魏然犹豫道:“呃……他刚来医院的时候稍微有点感冒算吗?” “……” 被骗了。 郁雪青气得想笑,怪不得宿月一直不和他说宿栩和是什么病,感情这是在钓他上钩啊。 “谢谢,你们忙吧我先走了,抱歉打扰了。” 说完郁雪青转身离开,魏然连忙叫住他:“诶!你不去等他手术结束吗?” “不去了,我是翘班来的,我要回去上班了。”郁雪青边说边笑着对两位挥挥手,“打扰了。” 魏然皱了皱眉:“工作居然比自己的爹重要。” 台子后面那个小护士道:“嗐,我倒觉得他是知道自己爹病得不重后放下心来了,看他挺高兴的。” 郁雪青还没有走远,他听到了她们的话。 高兴?不不不,他很生气。 他不是气宿月含糊其辞,毕竟宿月句句属实,只是隐瞒了一些信息。他气的是自己居然上钩了,明明宿栩和根本没有念及父子旧情,他居然这么轻易就上钩了。 郁雪青憋了一肚子气,开车到家后他推开门,发现原本被自己随手放在玄关的行李箱不见了。 他顿了顿,把旁边放在玄关柜上那只花瓶里的花拿出来放到桌上,刚抄起花瓶他就愣住了。 他低头看向桌上刚被他从花瓶里拿出来的那束白色的小苍兰,他什么时候往这个花瓶里面插花了? 不对,这里什么时候有的花瓶? “你回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郁雪青抬头,和陈景瑞对上视线。 陈景瑞视线下移,落到他拿着花瓶的手上。 郁雪青也低头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随即他默默把花瓶放回桌上,并顺便把那束花也插了回去。 他盯着那束小苍兰看了几秒:“这花是你插的?” 陈景瑞嗯了一下:“路过花店的时候老板送的,说是卖不出去要处理一下。” “嗯?”郁雪青转头看他,笑道,“路过火锅店被送优惠券,路过花店被送花,你运气好好啊。” 闻言陈景瑞移开视线:“刚好赶上了而已。” 郁雪青半开玩笑道:“那也是运气好,改天帮我抽卡。”说完他走向阳台,“我还没来得及看,菠萝怎么样了?” 他打开阳台门,发现角落里那个花盆里的菠萝已经长得不小了。他蹲在花盆前摸了一下带倒刺的叶片,惊叹道:“居然真的养活了。” 顿了顿,他又问:“明年能长菠萝吗?” 陈景瑞站在阳台门口看着他,道:“有可能。” 郁雪青转头看他两秒,起身拉住他的手腕带着他走进屋里,边走边夸:“你好厉害啊陈景瑞,我怎么感觉你什么都会啊,又会做饭又会照顾植物,懂得很多性格也好,你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他带着陈景瑞坐到沙发上,陈景瑞看他两秒:“性格好?” “对啊。”郁雪青坐到他旁边,“你知道我多想变成你这种性格吗?沉稳又理智,我有时候太冲动了。” 比如他现在有些后悔刚才一气之下从医院离开,虽然宿栩和似乎没念旧情,但他总不能也不念吧,那他不就变成自己讨厌的那种人了吗? 陈景瑞没说话,低头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郁雪青靠到沙发靠背上,叹了口气:“我这次有一周的假。” 闻言陈景瑞转头看他。 “我打算在家里躺一周,所以如果你没事的话就来找我玩吧。”郁雪青停顿一下,转头看陈景瑞,“你愿意做我的模特吗?” “模特?” “对,模特。”郁雪青坐直身体,“我很少画人物肖像,不太习惯和人长时间单独共处一室是一个原因,最主要的还是找不到让我满意的模特。” 说完他打量了一下陈景瑞:“从我们认识到现在这么久以来几乎一直都是单独相处,模特是你的话我应该能好好画下去。”他随即补充一句,“你身材挺不错。” 陈景瑞安静两秒:“但是……” 郁雪青又补充:“长得也好看。” “……” 见陈景瑞还是不太想同意,郁雪青抓住他的手,真诚道:“真的,就你这个条件你哪怕穿睡衣去国际会场上走秀都不会有人说你乱来,他们只会说这是艺术。” “不过……”他话锋一转,“在你艳压*驰巴**家香*儿那些模特之前,能不能先做我的模特让我画幅画?” “……我不去走秀。”陈景瑞有些无奈,“好吧。” 看他同意了,郁雪青开心地放开了他的手。 感觉到手上一空,陈景瑞下意识想要重新抓住他的手,郁雪青抬手推推眼镜作思考状,陈景瑞刚朝他伸出手就顿住。他的手悬停两秒,随即蜷起手指将手收回。 郁雪青没注意到他的动作,几秒后说:“你们元旦应该有假吧?就元旦那天怎么样?” 说完他想起之前和殷潭约好了去他家跨年的事,于是他转头看向陈景瑞,问:“你元旦几天假?” 两人对视的瞬间陈景瑞移开目光,道:“一天。” “一天?”郁雪青又陷入思考,“那你这几天有没有空?” 陈景瑞摇摇头:“在准备毕业答辩。” “……那好吧。”郁雪青有些失落,“那等过完元旦再说,你等不忙了就来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找我。” 陈景瑞嗯了一下。 “对了,你今天怎么又来我家了?”郁雪青问。 陈景瑞垂着眼不看他:“今天太阳挺大的,把菠萝搬出去晒晒太阳。”说完他又道,“我该走了,太阳落山之后你记得把菠萝搬进来,菠萝怕冷。” 说着他便站起身,郁雪青拉住他的衣袖:“这就要走了吗?不再多待一会儿?” 陈景瑞低头看了眼那只抓着自己袖口的手,随即看看向郁雪青,两秒后道:“我过几天再来。” “行吧。”郁雪青松手,继续道,“可别过太久啊,我就一个星期的假。” 陈景瑞点点头,从他身前走过。 “我就不送了,你路上注意安全。” 玄关处传来一句嗯。 随即玄关处响起开门关门的声音,屋内恢复安静。 郁雪青看到放在卧室门口的他的行李箱,几秒后他起身走到玄关柜前,将那束小苍兰放到了茶几上。 他坐在地毯上盯着花瓶里的花,这束小苍兰一看就被精心照料过,花瓣洁白无瑕,散发着浓郁的香气,怎么看都不像卖不出去要免费处理掉的样子。 片刻后郁雪青的视线又移到下面那只花瓶上,也是白色的,和里面插的白色的花很衬。 他顿了顿,点开某度搜索白色小苍兰的花语。 他的视线在手机屏幕上那句“纯洁的友情和爱情”里的爱情二字上停留片刻,下一秒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看到来电人的那瞬间郁雪青刚因为陈景瑞压下的火又起来了,他气冲冲点击接听。 宿月问:“你没来医院吗?” “我去干什么?”郁雪青很生气,”你们两个照顾一个阑尾炎的病人忙不过来?” “……”宿月沉默两秒,“阑尾炎就不是病了吗?” “我有说阑尾炎不是病吗?”郁雪青坐到沙发上,皱着眉说,“你那天哭什么?我还以为他绝症要死了,耍我很好玩是吗?” 宿月理不直气也壮:“我担心得哭了不行吗?你当谁都像你一样冷血?亲爸生病连个电话都没有!” 郁雪青气笑了:“行,我冷血,你们几个热血沸腾的动物就好好抱团过一辈子吧。” 说完他便挂了电话。 他烦躁地把手机丢到一旁,视线又落到那束小苍兰上,几秒后他起身去了画室。 郁雪青将自己的速写本拿了出来,在茶几旁边绕了几圈找到了一个合适的角度,随后席地而坐开始画画。 虽然来历存疑,但不管是花店老板送的还是陈景瑞专门买的,这束花都实实在在的出现在了郁雪青家里,既然在他家那就是他家的一员了,郁雪青认为有必要为它画一幅肖像。 花期短暂,郁雪青要用自己的手留存下它的永远。 画完之后太阳已经快落山了,郁雪青合上速写本,起身打开灯后去厨房随便做了点东西吃了。 吃完饭后他随便点开一部某瓣评分很高的电影,为男女主的分手惋惜,忍不住掉眼泪,边哭边和陈景瑞推荐这部电影。 说着说着他突然想起来没见过陈景瑞哭的样子,于是问他是不是泪腺被堵住了,陈景瑞回答他说剖腹产不小心被医生切了,郁雪青流着泪笑出来。 哭够之后郁雪青去洗了个热水澡舒舒服服地上床睡觉了,即将沉入梦乡前,他突然感觉自己忘了什么事。 算了,明天再说。 今晚郁雪青梦到自己被一只长了脚的菠萝追杀,他跑到哪都会被发现,最后他躲进一个纯黑色的屋子才没被那菠萝杀掉,潜意识告诉他这是陈景瑞的家。 陈景瑞,菠萝克星。 这是他第二天醒来后唯一的想法。 19. 打扰到你了吗 接到郁雪青电话的时候,陈景瑞正在沈确家里。 沈确靠坐在自己床头一脸严肃地看着手机,陈景瑞坐在他的书桌前一脸淡然地写着答辩稿。 “你觉得水仙百合怎么样?”沈确突然开口。 陈景瑞嗯一声。 “洋桔梗呢?” “嗯。” “山茶花也不错,如果要色系搭配的话,要白的?” “嗯。” 沈确啧了一下:“你再敷衍点呢?” 这下陈景瑞直接不说话了。 沈确气笑了:“敷衍都不敷衍了,你行。”安静两秒后他叹了一声,继续道,“你待会儿再跟我去一趟昨天那花店呗,我想再重新挑挑花材。” 顿了顿,他又说:“全白的花束拿来求婚是不是不太好?但越婷说过不喜欢红玫瑰,她觉得太艳了。” 沈确苦恼地抓了抓头发,伸手一推陈景瑞的胳膊:“你给点意见啊,我叫你来是让你卷我的吗?”他想起什么,继续问,“对了,你昨天买的那是什么花来着?” 陈景瑞看他一眼,不等他开口回答下一秒房间门就被人打开,沈确妈妈端着一盘切开的橙子走了进来,看沈确在床上她皱了下眉:“人小陈在干嘛你在干嘛?” 沈确看到了救星,问:“妈,你喜欢什么花?” 她将那盘橙子放到陈景瑞身边,温和道:“小陈,这箱橙子都挺甜的,我放这了,你别客气直接吃啊。” 陈景瑞道:“谢谢阿姨。” “哎呦别客气。”说完她转头看向沈确,马上换了副嘴脸,“我喜欢什么花?我喜欢随便花!给我转五万!” “你别开玩笑了妈,我真的……” 沈确的话被一阵手机铃声打断,陈景瑞拿起扣在桌上的手机,从椅子上站起来:“我出去接个电话。” 他走到沈确家的阳台,点击接听。 他道:“喂,怎么了?” 电话那边的人没有立即回答他,良久后郁雪青才有些心虚地开口:“那个,菠萝……” 陈景瑞顿了几秒,随即心下了然。 他嘴角微扬:“昨晚在阳台冻了一宿是吗?” 听到他这意料之中的语气郁雪青更心虚了,他看了眼面前叶片发白干枯的盆栽,沉默几秒后说:“我可以解释的,你听吗?” 陈景瑞回答得很快:“听。” 郁雪青花了半分钟时间组织语言,最后决定破罐子破摔:“算了,没什么好解释的,我就是忘了。” 电话那边安静了。 “明明是冻了,结果跟被水烫了一样。”郁雪青扒了一下那只菠萝像被开水烫伤的叶片,继续道,“所以有什么办法能救一下吗?我给它冲个热水澡行不行?” 陈景瑞过了两秒才回答他:“不用,只冻一晚上不会怎么样,把冻伤的部分割除就行了。” “啊?”郁雪青愣了两秒,“就这么简单?” “嗯。”陈景瑞道,“就这么简单。” 郁雪青拿着手机起身去找剪刀,边走边说:“好厉害,你简直是行走的植物百科全书啊。”他拉开抽屉拿出剪刀,继续说,“对了,你懂花语什么的吗?” “不是很懂,没怎么了解过这方面。” “这样。”郁雪青蹲到菠萝旁边开始修剪枯叶,继续道,“你今天还来……” “小陈啊,你在阳台不冷吗?”他话说到一半被一个女人的声音打断,“打电话你进来打呀。” 陈景瑞回答她:“没事阿姨,不冷。” 郁雪青修剪枯叶的手顿住,他看向刚被他放在地板上打开免提的手机,问:“你在别人家里?” “对,在沈确家。” “怎么一大早去他家?”郁雪青继续修剪菠萝,“难不成你们那颗行星又被那个……那叫什么极限来着?” 听到他的话陈景瑞顿了几秒:“没有,他让我来他家和他一起写答辩稿。”说完他继续道,“洛希极限。” “哦。”郁雪青扒着菠萝的叶子看了两遍,确认没有漏剪后他拿起放在旁边的手机,“我剪完了。” “你刚才说我今天什么?”陈景瑞问。 “没什么,你忙的话就算了。”郁雪青把剪刀放回去,“我没别的事了,你去写你的稿子吧,我先挂了。” 说完他便点击挂断。 为了防止再出现在外面冻一宿的情况,郁雪青没再把菠萝搬出去,而是放在了窗边。 他蹲在地上看着那颗菠萝,莫名不爽。 片刻后郁雪青站起来,拿手机给殷潭打了个电话,告诉他自己回来了,今天想去画廊看看。 半个多小时后,郁雪青踩下刹车停在画廊门口,他看着眼前这个北欧风的门面沉默两秒。 怎么连门都换了? 如果不是门的左侧印有ArtUnique-Stuio字样画廊名的话,他都要以为自己走错了。 他熄火下车推开门走进去,有不少人在画廊里逛,他也溜了一圈,装修风格从以前的现代前卫风变成了北欧风,整体线条设计明朗流畅,墙面留白恰到好处,每走几步就能看到一个颜色鲜艳的抽象的小装饰品。 郁雪青停在一副作品名为牧羊人的画前,这是他前几年去乡下找灵感时在山里画的。 他还记得那天太阳的毒辣,即使他做好了防晒且大部分时间都躲在树荫里,但他还是被晒伤了。 而画里的主角,一个看起来只有八九岁的孩子,就那样站在太阳下看他的羊吃草,他的皮肤在洁白山羊的映衬下更加黝黑,郁雪青当时问他不觉得晒吗,他说已经习惯了。 经过同意后郁雪青画下了他,在开头调色的时候郁雪青花了不少时间,那孩子的肤色他怎么调都不满意。 那是从小经历风吹雨打的证明,是他这个富家公子哥无论如何都不会懂的沉淀,最后是那孩子说他喜欢黄色,希望郁雪青给他画一幅黄色的画,郁雪青这才有了思路。 他将那幅画送给了那孩子,那孩子很开心,坐在树荫下和郁雪青聊天,郁雪青边画画边听他说,他画了两幅,另一幅就是现在他眼前挂在墙上这个。 那天他们坐在一起聊了很久,一直聊到树冠挡不住烈阳,聊到太阳不在天上。 他当时问那孩子为什么脚上的鞋大这么多,那位小牧羊人说镇上学校离家太远,走过去很费鞋,因此他除了上学的时候都不敢穿自己的鞋,怕坏得更快,所以就随便穿了一双爸爸的。 回家之后郁雪青向那个村子匿名捐了款,资助他们在村子里建了所小学,每年都会打一笔钱过去。考虑到有些女孩子初潮比较早,他还会定期额外捐点卫生巾。 “你在这啊,我说怎么找不到你。” 思绪一道熟悉的声音拉回,郁雪青转头,看到殷潭站在他身后。殷潭挑了挑眉:“怎么样啊你觉得,是不是比之前更艺术了一点?” “确实。”郁雪青说,“更抽象了。” “艺术不本来就是抽象的吗?”殷潭拿起小柜子上的装饰品,“这个我早就买了,想放家里我老婆不同意。” 郁雪青闻言看了眼他手里的东西,那是一个血色的骷髅头,边缘像是被高温融化一般往下流,这种莫名其妙的东西金薇要是同意让他放家里才奇怪吧。 “对了,你这次一周的假怎么来的?”殷潭放下那个骷髅头,“你不会是旷工吧?”<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郁雪青继续往前走,边看墙上的画边说道:“谁旷工了,老板本人亲自给我批的假。” 殷潭跟在他后面:“那你为什么请假?” “这个我告诉了一只蟑螂。” 殷潭一头雾水:“什么?你说我是蟑螂?” 郁雪青有些嫌弃地转头看他一眼:“怎么一点幽默细胞都没有,你自己上网搜去。” 说完他便继续往前走。 殷潭顿了顿,拿起手机搜索他刚才说的那句话。 他小声地念出搜索结果:“我把秘密告诉了一只蟑螂,说完我把它踩死了,因为它知道的太多了……” “喂!你小子有什么秘密!”殷潭追上他,“我们都认识这么多年了你居然还有事瞒着我?” 郁雪青漫不经心道:“距离产生美你懂不懂?” 这时拐角处走出来一个人,他看到殷潭朝他打了个招呼,刚走了没几步就一顿。 他问:“殷老板,这位是画家lilac吗?” 不等殷潭开口郁雪青道:“不是。” 对方的视线在两人间游弋,能让殷潭跟在屁股后面的除了ArtUnique-Studio的摇钱树lilac以外,估计没别人了。 “真的吗?”他有些不确定。 “真的。”郁雪青撒谎不打草稿,“他画画太厉害了我还不配和他相称,您把我当成他属实是高举我了。” 殷潭一脸无语地看向他。 见殷潭没什么表示,对方勉强信了,他道了个歉就离开了。 殷潭嫌弃地看着他:“你的脸皮真是日益见长,增长速度比画廊的收益还要可观。” 郁雪青道:“谢谢夸奖。” “我这是夸你吗?”殷潭道,“不过你今天怎么了?心情不好的样子,更年期提前了?” 闻言郁雪青愣了一下。 他心情不好吗?好像有点。 为什么? 郁雪青沉思片刻,殷潭道:“算了你别说,万一你像踩死蟑螂那样踩死我怎么办?我还有老婆孩子要养。” 从画廊离开之后,郁雪青将车停在一家银行前,给那个学校打了笔钱过去后心情好了一点。 算算时间那个小牧羊人应该上初中了,也不知道那孩子这些年过的怎么样,等有时间了回去看看。 这样想着,郁雪青踩下油门往家开去。 回到家后刚推开门郁雪青就听到油烟机的声音,他边换鞋边说:“你怎么过来了?” 厨房里的人答非所问:“我家没人。” 郁雪青走到厨房门口,抱臂倚在门框上看着陈景瑞的背影,几秒后道:“你家没人就来我家啊?” 闻言陈景瑞转头看他:“是打扰到你了吗?” “这倒……” “那我下次不来了。”陈景瑞打断他,垂眼转回去继续炒菜,原本挺拔的背影似乎落寞了几分。 “……” 郁雪青有些愧疚,陈景瑞一来就在给他做饭,结果他居然对他说了类似嫌弃他的话,好可恶啊郁雪青。 他在心里骂了自己几句,随后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你想来就来,反正我备用钥匙在你那。” 陈景瑞不说话,无言地将菜装盘。 郁雪青识相地走过去端菜,这是一道肉沫茄子,色香味俱全,鼻尖充斥着食物的香气,他不自觉咽了咽口水。 他抬头看了眼陈景瑞的侧脸,迟疑几秒后说:“你别生气,我刚才胡说的,你以后可以常来。” 陈景瑞闷闷嗯了一下。 郁雪青见他肯理自己了,开心地从厨房出去,把那道肉沫茄子放到了餐桌上。 20. 原来是天黑了 吃饭时郁雪青不禁感叹,会做饭真好。 虽然他也会做饭,但他只会做些简单的面和粥之类的,要他炒菜的话他只能炒个番茄炒蛋或者土豆丝,而陈景瑞一个还没毕业的学生,居然这么会做饭。 于是他半开玩笑问:“你是原本要去学厨师的吗?” 陈景瑞一顿,摇头:“不是。” “那你怎么这么会做饭?” 陈景瑞沉默了,郁雪青笑了一下:“你下午有空吗?” 闻言陈景瑞看他一眼,两秒后道:“可能……” “行。”郁雪青收回视线,“你忙你的。” 屋内陷入了沉默,谁也没继续说话。 最后陈景瑞吃完饭顺便洗了碗就走了,郁雪青打开电视随便找了个综艺播放,窝在地毯上打游戏。 他拒绝了上一局队友的邀请,顿了几秒决定不打排位了,去开了把匹配,刚匹配成功家门就被人敲响。 他起身去开门,看到陈景瑞站在他家门口。 郁雪青侧身为他让路,挑眉道:“你怎么来了?” “沈确下午有事。”陈景瑞走进来。 他低头,看到陈景瑞手上提着电脑。 “他有事你才来找我啊?”郁雪青重新坐回地毯上,看到还没轮到他选英雄,于是他道,“我玩上头了可能会开麦骂队友,也可能被骂,不想被影响就去书房。” 陈景瑞坐在他旁边打开写了一半的文档:“不会。” 接下来两人坐在一起各忙各的都没再说话,等复活的时候郁雪青拿遥控关掉电视后转头看了眼陈景瑞,修长有力的十指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偶尔会在触摸板上点滑几下,还会因为思考停上片刻,但也就四五秒时间。 像是察觉到自己被注视着一般,陈景瑞转头和郁雪青对上目光,郁雪青眨眨眼,坦荡地和他对视,完全没有偷看被发现的无措。 “你复活了。”陈景瑞收回视线。 郁雪青这才将头转回来,操纵着屏幕中央的人物往上路走去,路上顺手打了个小野怪后他说:“你平时打游戏吗?” “最近不常打了,没时间。” 郁雪青哦一声,清完兵线后给了队友一个信号,从野区绕路躲进了中路河道的草里:“我毕业之后也不常打了,没人和我一起,自己玩没意思。” 他联合自家法师带走了对面法师后继续说:“我以前上学的时候一个游戏能打一天,现在只玩一会儿就觉得烦了,现在我就有点想挂机。” 顿了顿,郁雪青直接退出了游戏。 他早就料到自己现在的热情已经不足以再支撑一局游戏了,所以才专门从排位换成了匹配。 见状陈景瑞愣了一下:“就……退了?” 郁雪青满不在乎地清了后台,他支着下巴漫不经心地说:“不是排位,队友应该不会骂多难听。” “骂得难听也没办法,热情不够,玩不好的。”他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发现有不少条宿栩和在他刚刚打游戏的时候发来的短信,他大概翻了翻,几乎都是谴责。 郁雪青皱了下眉,刚要装没看见的时候对方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他二话不说直接点击挂断。 陈景瑞转头看他一眼,什么都没说继续敲键盘。 但宿栩和十分坚持,一遍又一遍地打,郁雪青终于不堪其扰,拿着响铃的手机去了阳台。 他关好阳台门点击接听:“你要干什么?” “我干什么?我给自己儿子打个电话都不行?”宿栩和道,“你为什么不来医院看我?” 郁雪青压着音量说:“你多金贵啊两个人照顾你都不够?我给你请107个护工你们一起上梁山行不行?” 电话那边宿栩和的声音听起来明显生气了:“这就是你对我说话的态度?” “那你想我什么态度?我还能和你说话就已经很给你面子了。”郁雪青语气不佳,“告诉你那好女儿别来找我了,你怎么样和我没关系,你就算死了我也不管。” 说完他便挂了电话,下一秒宿栩和的电话又打了进来,郁雪青皱着眉将他的电话拉进了黑名单。 一阵风拂动了郁雪青眼睛上那条银色的眼镜链,冰了一下他的侧脸。他顿了几秒,抬手摘下了眼镜。 他转头看了眼屋内,陈景瑞还老老实实地坐在原来的位置,他那盒还没抽完的烟就在陈景瑞电脑前。 可能是太久没听到他打电话的动静,陈景瑞转头看向阳台,两人隔着一道玻璃门,猝不及防对上目光。 郁雪青看着他,几秒后朝他笑笑。 他拉开阳台门走进去,道:“外面好冷。” 郁雪青坐回原来的位置,继续说,“晚饭你也在我家吃吗?” 陈景瑞看他几秒:“如果你想的话,我……” “想啊,为什么不想。”郁雪青打断他,伸手拿起昨天被他随手放在茶几上的速写本,继续说,“你这么会做饭,能名正言顺地蹭一顿是我的福气。” 他翻到昨天刚画的那副小苍兰,“我昨天画的。” 陈景瑞垂眼看了几秒,道:“画得很像。” 郁雪青对他的话不置可否,他翻到空白的一页,拿起那根铅笔后伸手去够陈景瑞电脑前面的烟,却不曾想指尖还没碰到烟盒就被人握住了手腕。 他愣了愣,看向陈景瑞。 陈景瑞只静静看着他,什么都没说。 郁雪青解释道:“我不抽,我画速写。” 陈景瑞垂眸看了眼他手里的速写本,几秒后放开了他。 他拿过烟盒摆在面前,盯着盒子上那句吸烟有害健康看了几秒,打开烟盒后硬着头皮开始画画。 他确实是想画速写,但想画的不是烟而是坐在他旁边的陈景瑞。他也确实是想抽烟才伸的手,他想揣兜里等画完了去点一根,但却被想画的人半路拦截了。 因为心不在此,这盒烟郁雪青画得很敷衍,他在纸上划拉几道,刚画了个烟盒的雏形出来后就不想画了。 他又翻一页,把桌上放的那个花瓶拿近一些,开始为这束还没枯萎的小苍兰画第二幅肖像。 耳边细微的敲击键盘的声音和铅笔在纸上摩擦的沙沙声混杂,结合小苍兰浓郁的香气纾解了郁雪青原本有些低落的情绪。 他画到一半转头偷偷看了眼陈景瑞,在被发现偷看之前收回了视线。 搞艺术的人心思都比较敏感,郁雪青也不例外。虽然平时他看起来总是一副心大的样子,但其实他很容易被周围的环境影响,只是能控制住不表现出来而已。 这种情绪是拿来创作的绝佳灵感,但并不是所有情绪都适合拿来创作。可一直憋着也不是办法,所以郁雪青学会了抽烟,每到这种时候他都会下意识点上一根。 今天陈景瑞在他旁边,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只安静做着自己的事,郁雪青便不可避免地被他影响了。<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他又看了眼面前烟盒上那句吸烟有害健康,这么多年来像这种正面影响好像还是第一次。 两人就这样无言坐了一下午,郁雪青逮着什么画什么,最后抱着速写本蹲到落地窗边开始画那个菠萝。 画着画着郁雪青感觉有点看不清了,发现他眼镜摘下来后一直没戴。然而等他戴好眼镜后眼前还是有些昏暗,他眯着眼坐地上画画,画到一半眼前突然大亮,他这才反应过来天黑了,刚才是陈景瑞把灯打开了。 “我说我怎么看不清,原来是天黑了,我还以为我要瞎了呢。”郁雪青边画边说,“现在几点了?” 陈景瑞道:“六点。”他顿了顿,“你饿吗?” “嗯?”郁雪青看他一眼,“我还好,不是很饿,你现在要做饭了吗?” 陈景瑞嗯了一下:“有什么想吃的吗?” “我都行,你看着做吧。”他头也不抬地画着画,最后腿蹲麻了直接盘腿坐在了地板上。 厨房里传来有人翻冰箱的声音,片刻后陈景瑞将头探出厨房,道:“没什么菜了,我出去买吧。” 郁雪青转头看他,点点头:“行,你去吧。” 他将头转回来又在纸上画了几下,突然顿住,转头看着陈景瑞继续道,“需要我和你一起去吗?” 陈景瑞看他两秒:“你想去的话就一起吧。” “那等我一下,我马上画完了。”说着郁雪青加快了手上的速度,在他这没有一幅画画到一半停下的情况。 片刻后他合上本子:“好了,我穿件衣服就走。” - 到达超市后郁雪青推了辆购物车,他们在果蔬区逛了很久买了不少菜,路过生鲜区的时候又买了点虾,正准备去结账的时候郁雪青的脚步在玩具区停下。 察觉到身后的人不见了,陈景瑞停下了脚步,他回头看到郁雪青正对着几个DIY手工小屋模型纠结。 这种没什么用处但看起来好看的小玩意郁雪青一直都很喜欢,他在小阁楼和大别墅两种小屋之间犹豫了。 但俗话说小孩子才做选择,大人全都要,于是他伸手从货架上拿下两种,转头看到陈景瑞正在前面等他。 “你看,这个是阁楼这个是别墅。”郁雪青走过去向他展示手里的商品,“我以前拼过这种小屋,那个就只是一个小房间,这两个看起来都比那个要难一些。” “对了,我家还有积木。”郁雪青道,“几千块,拼成是一个城堡,但是我之前拼的时候不小心丢了几块,所以就把它收起来塞进杂物间了。” 陈景瑞道:“丢了的不能找店家重新发吗?” “能啊,但我不知道丢的是哪几块。”郁雪青将小屋放到陈景瑞推着的购物车里,“走吧,去结账了。” 结完账回到家后,郁雪青坐到地毯上打开了从超市买来的小阁楼,按图上的样子开始拼接零件,他动手能力很强,几分钟便拼出了这个复式小阁楼的雏形。 最后把床放上去后,陈景瑞道:“吃饭了。” 郁雪青转头看他一眼,随即打开小阁楼的灯对他说:“你看,我拼完了。” 陈景瑞点头:“你拼得好快。” “你要不要,我送给你。”郁雪青将那个小阁楼递给他,“就当是今天你给我做了两顿饭的谢礼。” 陈景瑞伸手接过,他盯着那个小阁楼看了几秒,随后抬眼看着在笑的郁雪青,轻声说:“那我收下了。” 21. 人为什么要上班? 接下来几天一如既往,陈景瑞每天都会去郁雪青家里,两人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说,就那样坐在一起自己忙自己的。 直到假期最后一天,郁雪青和送他到车站的陈景瑞告别后才终于发现好像哪里不太对。 他和陈景瑞这几天居然一直黏在一起啊? 不对,用词不对。 郁雪青摇摇头,把那个黏字换成了待。 是的,待在一起。这样说好多了。 第二天郁雪青被楼上小孩的哭闹吵醒,作为一个起床困难户,住进这间出租屋后他早上都没定过闹钟,楼上租户的孩子比闹钟还准时,每天七点多准会哭。 他躺在床上听那小孩的妈妈耐心哄了几句,片刻后他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从床上坐了起来。 现在已经进入十二月了,七点多外面天还没全亮。 郁雪青边刷着牙边满屋踱步,他看着窗外那棵光秃秃的玉兰树,也不知道能不能在走之前看到它开花。 早市也一如既往,不过这次郁雪青没见到那个卖油炸糕的老婆婆。他随便逛了逛,但什么都没买,最后在机构附近的一家便利店买了一个面包。 “早啊郁老师。”徐霜和他打了个招呼。 郁雪青坐到自己的椅子上,道:“徐经理早。” 徐霜又道:“我听琪姐说你请假是因为你家里人要做手术,怎么样,还顺利吗?” 郁雪青咬了口面包:“顺利。” 他倒希望手术不顺利。 但一个阑尾炎手术能有什么不顺利的? “那就好那就好。”徐霜顿了顿,“这个月月底集训就结束了,在结束之前会有一次考试。” 闻言郁雪青看向徐霜,她继续说:“虽然美术考试和文化课不同,不害怕同学们之间打小抄,但琪姐还是想打乱几个班的学生,让他们看看别人水平怎么样。” 徐霜话锋一转,半开玩笑道:“所以郁老师,这段时间你可一定要好好指导你的那些学员啊,他们作为国际知名画家lilac的学生要是被人比下去那怎么行?” 郁雪青笑了笑:“比下去就比下去,人外有人嘛。” 下一秒办公室门被人敲响,两人转头看向门边。 余清探头进来,看到郁雪青在瞬间绽开笑容:“郁老师你回来啦!” 郁雪青瞬间感觉有些头疼:“……有事吗?” “没事没事,我就来看看你。”说着余清关门离开。 徐霜眨眨眼,几秒后问出了那个郁雪青曾被问了多次的问题:“这女生是什么情况?” “什么情况都没有。”郁雪青放下吃了一半的面包,拿起桌上的杯子准备去外面接杯热水。 徐霜在他开门出去前说:“前几天这个女生每天早上都会来一趟,每次都是看一眼就走,我还以为她干嘛呢,原来是为了看你。” 郁雪青脚步不停:“她是喜欢这间办公室。” 他拧开门把手出去,徐霜跟了出来,小声道:“十七八岁的小女孩很容易产生慕强心理,并将这种心理和喜欢划等号,你别介意,反正集训很快就要结束了。” 她顿了顿:“但如果你也喜欢……” “怎么可能。”郁雪青打断她,他皱着眉,“我都快三十的人了,我要是喜欢她的话不用等她爸妈动手,我自己先把自己抽死。” 不等徐霜回答,郁雪青突然感觉手上一片滚烫,他连忙将手收回,那只玻璃杯就这样掉到地上摔碎了,好在现在冷,穿得比较厚,溅出来的热水没伤到人。 郁雪青看了眼自己的烫红的手指,刚才被吓到往后退了半步的徐霜连忙关掉热水开关,凑过来看他的手:“哎哟怪我怪我,我不该现在和你说这些,你……” “郁老师!” 徐霜的话被打断,两人转头看向声音来源,发现是余清。 “你没事吧郁老师……啊!你手烫伤了!” 郁雪青十分心累。 他迈过地上的碎玻璃渣,余清和徐霜两个人跟着他走了几步,发现他要去的地方是男厕所后才停下脚步。 他打开水龙头用凉水冲着手指,他刚才收手很快,只烫了一下右手食指,过一会儿应该就没事了。 但是好痛。 郁雪青看着通红的指尖,重重叹了口气。 徐霜和余清都在厕所外面等他,见他出来了两人都凑过来,徐霜有些愧疚地说:“需要去医院吗?还是我去给你买支烫伤膏?” 郁雪青摇头:“都不用,待会儿就没事了。” 只是可怜了他的杯子,摔碎了。 或许是愧疚心理作祟,午休时徐霜执意要给郁雪青带饭回来,见她实在坚持郁雪青也只好同意。 现在办公室里就他一个人,正在和陈景瑞说自己被烫伤的事情的时候,办公室门被人敲响,下一秒余清推开门探头进来,郁雪青叹口气:“怎么了吗?” “老师,我去买了一支烫伤膏。”余清走进来,“老师你是画画的,一定要好好爱护自己的手才行。” 郁雪青心情十分复杂:“谢谢你,但真的不用了。” “但是我买都买回来了。”余清自顾自拆开了药盒,“老师你方便吗,要不要我帮你涂药?” “……” 郁雪青很慌。 他拿起手机用最快的速度给正在聊天的陈景瑞发去一句“给我打个电话”,几秒后手机铃声响起。 郁雪青点击接听,开始胡言乱语:“喂怎么了?什么?你失恋了?等等。”他站起来,“我出去和你说。” 说着他便拿着手机离开办公室,余清一连叫了他好几声他都没敢停。 确认余清没跟上来后郁雪青松了口气,这时陈景瑞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怎么了?” 郁雪青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来来往往的车辆说:“没什么,我手不是烫了一下吗,一个学生给我买了药。” “有药就涂一下吧。”陈景瑞说,“好得快一点。” “不是……”郁雪青有些犹豫,“这个,有点复杂,而且烫得本来就不严重,现在都不怎么疼了。” 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老师”,郁雪青连忙改口:“啊,啊……这也,这也太过分了吧,怎么能背着你偷偷和别人聊天呢,别伤心,你……” 他转身看了眼余清,继续欲盖弥彰道,“没,没别人,我一个学生而已,我再重新换个地方听你说。” 说完他朝余清点点头,又跑了。 这次郁雪青躲进了厕所,他有些心累地闭了闭眼:“我想回家。” 陈景瑞道:“集训应该快结束了吧。” 郁雪青嗯了一下:“月底。”午休时间大家都出去吃饭了,厕所里很安静,他听到陈景瑞那边有一点细微的咔哒声,问道,“什么声音,你现在在干嘛呢?” 电话那边安静两秒:“没什么。” 那一点咔哒声在他话音落地的瞬间消失,郁雪青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但一时也想不起来在哪听过,刚准备换个话题的时候一通电话打了进来,他看了一眼,发现是徐霜的电话,想来应该是他的饭到了。 “我同事给我打电话了,应该是给我带饭回来了。”郁雪青顿了一下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吃饭了吗?” “还没有,你去吃饭吧。”陈景瑞道,“我先挂了。” “啊,那行。” 话音刚落电话就陈景瑞被挂断,郁雪青有些疑惑地看了眼手机,挂这么快,他今天心情不好吗? 回到办公室后徐霜果然给他带饭回来了,郁雪青打开饭盒,那是一份无论如何都不会出错的平平无奇的西红柿炒鸡蛋盖饭。 他假装看不到桌上那支烫伤膏,掰开筷子后开始和徐霜边聊天边吃饭。 但凡事总有例外,本不该出错的西红柿炒鸡蛋盖饭居然出错了,菜是酸的米饭是硬的就算了,鸡蛋里甚至还有蛋壳。郁雪青看着眼前这份中看不中吃的盖饭,想起前几天假期他在家过的好日子,越想越难过。 人为什么要上班? ——毕业之后很少思考哲学问题的郁雪青陷入了沉思。 徐霜见他吃了几口就不动了,问:“是不好吃吗?” 郁雪青不语。 “……郁老师?”徐霜伸手在他眼前晃晃。 “我觉得人上班是不合理的。”郁雪青将自己的思考结果脱口而出。 徐霜愣住了。 他在说什么??? 郁雪青放下手里的筷子:“如果所有人都不上班那就不会有资本家存在,没有资本家就不会产生剥削和阶级矛盾,很多问题都能迎刃而解,世界会和平很多。” 徐霜愣愣地点点头。 “还有一点最重要的。”郁雪青继续说,“所有人都不去上班的话,我就不用吃到这么难吃的盖饭了。” “……” 说这么多,果然还是因为饭不好吃吧。 最后郁雪青吃了两个面包凑合了一顿,徐霜看着他啃面包更愧疚了,甚至想给他转五百块钱补偿一下。 收到徐霜的转账消息的时候,郁雪青正吃着面包发着呆,从上班的意义思考到人生的真谛。 手机响了一声,他扫了眼屏幕,看到是徐霜给他转了钱。 这是……被他那番人不应该上班的言论感化了,觉得应该给他点钱吗? 郁雪青顿了一下,解锁手机把钱退回去。 免费的,现在像他这么良心的讲师已经不多了。 下午郁雪青拿来些水果摆在白布上,将盘子下的白布扯出几条褶皱,然后拿起果盘里一颗苹果,道:“画吧,是真水果,大家画完可以直接吃,我洗过了。” 在将苹果送进嘴里以前,郁雪青回到办公室拿来条白色的欧根纱盖在上面,顿了顿又放了半杯水上去。 郁雪青此刻正拿着一面镜子,正思考放哪里比较好的时候,徐礼有些痛苦地说:“老师,够了……” 闻言郁雪青转头看他一眼,几秒后嘴角扬起一抹纯良的弧度,掀开白纱将镜子和那杯水都放了进去。 “没关系没关系,很简单的。”郁雪青笑着说,“一下午时间呢,大家慢慢画啊,我不着急。” 林意文有些麻木地在画板上起型:“老师你以前明明是人畜无害小白兔的,为什么现在变成了这样?” 郁雪青挑眉:“我现在什么样?” “披着兔子皮的狗样。”徐礼接过话茬,欲哭无泪,“把以前那个热衷于让我们画几何体的郁老师还回来!” 郁雪青没忍住笑出声来,却不曾想和徐礼后面的余清对上视线,他敛起笑容,将狗样贯彻到底:“好好画,几何体是基础,打好地基就要盖高楼,以后只画这种了。” 听到他这话同学们叫苦不迭,郁雪青拿着咬了一口的苹果远离了这个充满怨气的地方。 22. 没有花是突然开的 接下来这段时间余清都没来再找过郁雪青,或许是她发现自己的药膏没被动过,也可能是发现郁雪青在躲她,但不管是因为什么,这段时间郁雪青过得很舒心。 集训快结束了,距离元旦节也越来越近,在考试当天早上,郁雪青照旧被楼上的小孩吵醒。 他昨晚临睡前刷到了一条电影解说视频,看画面觉得构图和色彩都不错,于是便花了两个小时去看了那部电影,看完发现除了画面好以外一无是处。 和一个小时前告诉他要睡觉了的陈景瑞吐槽完之后郁雪青含恨入睡,结果梦到自己穿进了那部电影里,他是男女主分手后被抛弃的狗,在凌晨生生被气醒一次。 郁雪青精神恍惚地掀开被窝,他下床打开灯,走到窗边扯了扯好几天都没动过的窗帘,发现窗外那棵玉兰树已经开始长花骨朵了。 他愣了愣,打开窗户一根枝桠直接弹了进来。 如毛笔尖一般的花骨朵就这样搭在窗台上,此刻郁雪青终于能确认,这是一棵白玉兰。 郁竹心就喜欢白玉兰,在家种的一直都是白的。 她种的玉兰每年开花都静悄悄的,等郁雪青闻到那股若有似无的淡淡香气的时候,白花已经开了满树。 他总是问郁竹心玉兰怎么突然就开花了,郁竹心一开始还会回答,次数多了她就懒得理他了。 郁雪青回忆了一下,想起了郁竹心给他的答案: “没什么花是突然开的,是你粗心没注意到它们的变化。而且你没把它们放在心上,就算注意到了也不会在意。在意花开不开的只有花匠和想摘花的人。” 郁雪青盯着搭在窗台上的那只像毛笔尖的花骨朵看了很久,直到一阵凉风从窗户里吹进来,只穿了身单薄睡衣的他打了个寒战,这才回神。 他关上窗户去洗漱换衣服,收拾好自己后拿起手机准备出门,看到陈景瑞在半小时前问他是什么电影。 郁雪青戴好耳机后直接给他打去了电话,几秒后电话通了,他边下楼边说:“别看,看了会倒霉。” “我昨晚看完之后做梦梦到我变成了那只狗,他们两个都不要我,我去翻垃圾箱还被人扔石头。” 想起凌晨的梦郁雪青十分气愤,“可惜他们养的狗是只柯基,要是体型大一点的话我肯定逮谁咬谁,先把男女主咬进医院。” 陈景瑞安静片刻才道:“那你被石头砸到了吗?” “砸到了啊,砸得我嗷嗷叫。”郁雪青十分自然地代入那只短腿小柯基,“我一直在跑,那几个小孩边追我边朝我扔东西,我最后被砸到头然后……” 他终于意识到不对:“不对,不是我,是那只狗。” 他走出了公寓楼,转头看到那棵已经长了花骨朵的玉兰树,直接换了个话题:“我窗边那棵玉兰树长花骨朵了,是棵白玉兰,过不了几天应该就开花了。” 今天没太阳,雾蒙蒙的,郁雪青抬头望了一眼,原本充满烟火气的街道被笼在一片混沌的白雾中,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晰,整个世界好像都被阴霾淹没。 眼镜也裹上一层水汽,郁雪青将其摘下,听到电话那边的人说:“等开花的时候可以拍张照片给我吗?” “可以啊,你就算不说我也会拍给你看的。”郁雪青在衣服上擦擦眼镜,擦干后戴了回去,继续说,“今天好大的雾,早知道带个口罩出来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往必经之路上那个早市走去,食物的香气一如既往,但喇叭叫卖声和炸物下热油的声音弱了很多,似乎有很多小商贩没来出摊。 “西临也有雾,我现在在路上堵着。”陈景瑞道,“今天我有点事要去学校一趟,可能要晚点才能去你家。” 刚擦干戴回去的眼镜马上又起了层雾,郁雪青将围巾往下拉了拉:“去我家干什么?” “前几天有点忙,水宝宝该换水了。” “原来是这样。”郁雪青停在一辆卖肉夹馍的小三轮前面,这辆车都很熟悉,肉夹馍三个大字在A4纸上打印出来贴在牌子上,堪堪盖住了下面油炸糕三个字,不过缩在旁边往手心里哈气取暖的是一对年轻夫妻。 见他驻足男人脸上浮现出笑容:“你好,要买一个肉夹馍吗?肉是我昨晚刚卤的,饼是今天早上起来我老婆自己做的,很好吃的。” 郁雪青看了眼被路过的风掀起的A4纸下那油炸糕三个大字,问:“你是那个买油炸糕的老婆婆的儿子?” 男人一愣:“你在我妈这买过油炸糕?” “啊,之前买过一次。”郁雪青道,“今天天气还挺冷的,你们是来替她出摊的吗?” 此言一出两人均静默一瞬,片刻后男人道:“我妈生病,前段时间去世了。” “……”郁雪青沉默半晌,“对不起。” “没什么好道歉的,你以前照顾过她的生意,我们谢谢你。”男人笑笑,指指旁边的招牌说,“今年没几天了,所以打算先这么用着,等明年再换牌子。” “油炸糕我们做是能做,但没我妈做得好吃,所以就不砸她招牌了,只买肉夹馍。” 郁雪青有些呆滞地开口:“那……我要三十个。” 听到这个数量男人愣了一下:“要这么多?” “……是饼不够吗?” 女人摇摇头:“倒不是不够,只是怕浪费。” “不会浪费的。”郁雪青道,“我分给别人吃。” 听到这话他们放下心来,开始做饼。 郁雪青站在旁边沉默地看着,良久后耳边突然传来一句熟悉的谢谢,随即响起了开车门关车门的声音,他这才反应过来他和陈景瑞的电话还没挂。 “你到了吗?”他问。 陈景瑞嗯了一声:“到了。” “那你去忙吧,我……”郁雪青话说到一半又一通电话打了进来,他看了眼手机,是张琪打来的。 他看了眼屏幕上方的时间,发现他快迟到了。 郁雪青看了眼那对夫妻,说:“我在附近的美术集训机构上班,快迟到了,如果二位方便的话等做完之后帮忙送过去可以吗?我可以给跑腿费的。” 男人一听连忙摆手:“不用给跑腿费,我们送一趟不耽误事,快迟到的话你就赶紧去吧。” “……那好,我留个电话。” 他接过女人递来的笔,在账本上写下了一串数字。 郁雪青走了几步,他回头,看到那张印着肉夹馍字样的A4纸在风中飘荡,像那个老婆婆随风翻飞的白发。 赶到机构的时候考试已经快开始了,张琪看他来了松了口气:“我的老天爷你终于来了,我刚才给你打电话怎么正在是通话中啊?你都快急死我了。” 郁雪青笑了一下:“这不是来了吗。” 张琪也笑了笑,打趣道:“卡点到你还挺光荣。”说完她顿了一下,“准备准备进考场吧,要开始了。” “知道了。”郁雪青摘下围巾搭在椅背上,放低音量对电话那边的人说了句,“我先挂了,以后再打。” 张琪听到了,问:“跟谁打电话呢打这么久?难道是女朋友?” 电话已经被郁雪青挂断,闻言他摇摇头:“不是。” “不好意思说啊?”张琪倚在桌沿,挑眉道,“除了对象还有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980656|1481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么人会一大早就打电话还打这么久?” 郁雪青假装没听见,起身离开办公室。 第一场考素描,考试时长180分钟,考试内容是人物半身像。 郁雪青在原本姜延祁看管的那间培训室监考,他百无聊赖地坐在椅子上,支着下巴盯着面前一排排画架和人头发着呆,突然想起了那个买油炸糕的老婆婆。 油炸糕很好吃,只是那时他刚好胃不舒服,只敢吃一个尝尝味道。 他好了之后也没在早市见过她,想着可能是天气冷了,她家里人不让她来了,而现在突然得知她去世的消息,即使只有一面之缘,郁雪青还是有些难过。 如果知道那是最后一次的话,他一定会多吃几个。 他又想起郁竹心的话,没有花是突然开的。同理也没有人是突然离开的,或许在那时那个老婆婆就已经在生病了,只是因为与他无关,所以他根本没有在意。 即使在意,也与他无关。 郁雪青抬眸,看着面前二十几张正在认真画画的年轻的脸庞,他在这么大年级的时候总是很忙,忙着打游戏忙着交朋友忙着想办法远离宿栩和。 但好在他当初听郁竹心的去学了画画,他有正当理由可以停下,站在原地观察一下这个忙碌的人间。 观察一下这个忙碌的、想停不敢停的人间。 良久后放在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郁雪青拿出来看了一眼,陌生号码,想来或许是肉夹馍做好了。 他走到楼道点击接听,那人道:“你好,我到了,现在在门口,你方便出来拿一趟吗?” 郁雪青看向窗外,一个男人提着两大兜东西站在机构门口。他道:“放在门卫室吧,我拜托人下去拿。” “好好好,那我先和他们说一下。” 话音刚落,郁雪青看到那个男人提着东西敲了敲门卫室的窗,电话里传来一点他们交涉的声音。 片刻后男人将手里的东西递进窗户,说:“好了,我放在门卫室了,早点来拿啊,凉了就不好吃了。” 顿了顿,他说:“谢谢你。” 郁雪青没有立刻回答,几秒后道:“阿姨的油炸糕很好吃。” 电话那头安静片刻,随即响起嗯的一声:“我会告诉她的。”他又说,“谢谢你。” - 最后一科速写考试也结束了,郁雪青收齐了同学们的画卷,他整理着手上那沓素描纸,目送大家离开培训室。 那些肉夹馍在上午就已经分完了,他只分给了他监考的这个考场的同学,分完后剩下的几个拿去办公室分给了同事们。 下班后郁雪青再路过早市那段路的时候,商贩已经换了一拨。他脚步放缓,最后停在路边一棵榕树底下,树下有块大石头,夏天应该常有人在这乘凉。 郁雪青坐了下去,看着从他面前路过的所有人。 万一是最后一眼呢,虽然他们与他无关,郁雪青也根本没理由去在意他们,但万一就是最后一眼呢。 耳边突然响起铃声,郁雪青从兜里拿出手机,看到是陈景瑞的电话。 他点击接听,对方道:“换好水了。” “你现在才去我家啊。”郁雪青弯下腰将手肘撑在膝盖上,继续说,“我后天就回去了。” 电话那边顿了顿:“要我去车站接你吗?” “好。” 话题中止。 良久后,郁雪青再度开口:“要打视频吗?” “嗯?”陈景瑞像是有些疑惑,“为什么?” 郁雪青抬头看了眼面前来来往往的陌生面孔,轻声道:“想看看你。” 23. 好厉害 等待片刻,陈景瑞接了视频电话。 郁雪青看着屏幕上他的脸,道:“你头发长长了。” 陈景瑞眨眨眼:“有吗?” “有。”郁雪青从那块石头上站起来,“明天上午要去给同学们的画打分,下午公布成绩后就可以走了。” 他走了几步汇入人流,看着与他擦肩的每个人,几秒后闷闷说了一句:“我今天好像有点难过。” 陈景瑞大概知道是为什么,但他搜肠刮肚思考好久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生硬地说出一句:“这是每个人都要经历的。” “我知道。”郁雪青拉拉围巾把下半张脸捂住,呼吸释出的白雾向上升腾附在镜片上,他眼前的世界蒙了层薄雾。 他继续说,“我也知道她和我没关系,根本轮不到我难过,但我就是……” 他说到一半停了,因为眼镜上有层水汽,大半张脸都被围巾捂住,陈景瑞看不到他的表情。 两人都沉默着,郁雪青戴着那副起了雾的眼镜继续走,片刻后走出了闹哄哄的夜市地段,周围的灯光也随之黯淡下来,除了路边的路灯外再无其他光源。 昏暗中陈景瑞看到郁雪青摘下了眼镜,他将镜片贴在围巾上擦了擦,说:“我不知道能不能看到那棵玉兰开花,我走之前它开不了的话,就不能拍照给你了。” “没关系。”陈景瑞说,“你能回来就好。” 郁雪青不置可否,他戴好眼镜,继续道:“要是我妈还在的话,她的玉兰这段时间差不多也要开了。” 说完他愣了一下,他很少和人提起自己家里的事,他讨厌看到别人脸上那似可怜又似同情的表情,但刚才他居然就这样自然地说出来了。 他看向屏幕里陈景瑞的脸,没有任何变化。 他只问了一句:“那你喜欢玉兰吗?” 郁雪青看他几秒,抬手推开公寓大门走进去,绕开大堂内正在充电的各种小电驴,说:“不喜欢。” “长得那么高,想摘都摸不到。”他拾级而上,耳边回荡着上楼梯的脚步声,楼道内的感应灯应声亮起。 两人在规律地一步步登楼梯的声音里沉默着,郁雪青走到了自己的楼层,摸出钥匙插进锁孔,旋转半圈后推开门,站在门边说出了不喜欢玉兰的真正理由。 “而且我看到玉兰就会想起我妈。” 他没开灯,关好门后径直走向窗边。 他将窗帘拉好,将月光和他的思念通通隔绝在外。 房间内彻底暗了下来,唯一的光源只剩手机屏幕陈景瑞那边的灯光,但这点亮光无法照亮郁雪青的脸。 他仰面躺在床上,看着眼前的一片虚无,道:“我有点困了,你挂电话吧。” 屏幕那边的人安静了很久才说:“你回来的时候提前和我说一声,我去接你。” 郁雪青嗯了一声。 在挂电话前,陈景瑞补了一句:“别难过。” 说完他又等了几秒,片刻后才将视频电话挂断。 保持着这个姿势在床上又躺了半晌后,郁雪青终于起来了,他拉开窗帘打开窗户,那根枝桠又弹进来搭在他的窗台上。 他伸手轻轻点了点那朵白色的小毛笔尖,突然发现他现在不看照片已经想不起来郁竹心的样子了。 她的脸,她的声音,都快要记不清了。 十四年时间,她从一个具象的人变成了一道模糊的虚影,她好像从未离开,又好像根本没在郁雪青的生命里出现过,轻飘飘的,朦朦胧胧的,像眼镜上起的雾。 又一阵冷风吹了进来,郁雪青将那根枝杈拿出去,关上了窗。 陈景瑞不会清楚眼镜起雾的时候他一共掉了几滴眼泪,他也不会知晓在沉默的时间里陈景瑞都想了些什么。 - 第二天郁雪青正在办公室里给他监考的那些学生打分的时候,旁边突然传来一句“卧槽”。 “这个怎么回事啊?” 他转头,看到周以亭拿着一张乱七八糟的画纸,依稀能够辨认画上原本的风景写生,是色彩考试的内容。 “这谁的画?”姜延祁问道。 周以亭努力辨认被颜料糊了的名字,道:“徐……这是什么字?”说着她将那幅画递给旁边的姜延祁,姜延祁看了半天也没认出来。 “我看看。”郁雪青从他手中接过那幅画,盯着看了好久发现这是徐礼的画。 他皱眉:“徐礼,我班上的。”他转头看向周以亭,“他前一个是谁?” 周以亭看了眼刚打好分的前一位:“郑启泽。”说着她将郑启泽的画翻了个面,背面果然涂满了颜料。 “……” “这……”姜延祁也有些沉默。 徐礼能力不错,这点郁雪青是知道的,一开始他就夸过徐礼透视好形体抓得准,经过这段时间的训练,他原本不太好的光影关系也过了及格线。 虽然这并不是什么很重要的考试,但如果没有这一出的话,他的成绩肯定能在三档或以上。 想起前段时间郑启泽和林意文的事,郁雪青有些头疼地叹口气。他放下手里的画,起身打算叫徐礼过来。 见状姜延祁也站起来:“我去叫郑启泽。” 几分钟后,其中一位当事人来到了办公室,他站在桌子前,看着那两幅画缄默不语。 片刻后,徐礼伸出手指指那张五颜六色的纸,有些不确定地开口:“……这是我的画?” 虽然有些于心不忍,但郁雪青还是说:“是你的。” “……真的?” “……”郁雪青点点头,“真的。” “……” 徐礼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我之前听学长说,有些人会在艺考的时候故意在画的背面涂颜料,以此毁掉一个人的成绩,没想到居然给我碰上了。” 他脸上的表情很快转为疑惑:“可这不是艺考啊。” 郁雪青也疑惑。 对啊!这又不是艺考!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人打开,郁雪青转头,看到姜延祁拽着郑启泽的胳膊进来,两人后面还跟着一个张琪。 “我听说有人画被毁的事就过来了。”张琪的视线在徐礼和郑启泽两人身上游弋,“就是他俩吗?” 周以亭点点头,拿起桌上两幅画:“被毁的是这位同学的。”她抬手指指徐礼。 张琪皱着眉啧了一声,看向郑启泽:“这又不是什么很重要的考试,你至于把人家画毁了吗?” 郑启泽不说话,偏头看向别处。 她拿过两幅画看了一下,道:“就算被颜料糊了也能看出这幅更好一点,真是可惜了啊。”张琪说完抬头看向郑启泽,“你给这位同学道个歉这事就当过去了。” 闻言徐礼有些不满:“老师,不能就这么过去。昨天考试的时候他就一直想办法干扰我,故意把颜料甩在我身上,我那件衣服还没来得及洗呢。” 此言一出众人都沉默了。 郁雪青抬手揉揉胀痛的额角,问郑启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对方的回答令人沉默:“因为他画得好。” 徐礼一脸无语地看着他:“你能再阴暗点吗?画得好你就要把我的画毁了,你神经病吧?” 好,骂得好。 郁雪青在心里给徐礼竖了个大拇指。 也幸亏这只是一个自发组织的小测验,要是艺考联考之类的大考试的话,徐礼就算有理都没处说。 “有谁规定不许在画的背面涂颜料吗?”郑启泽理直气壮道,“我就爱在画纸背面调色,怎么了?” 好,说得好。 郁雪青在心里给郑启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980657|1481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竖了个中指。 能再不要脸一点吗? 徐礼气笑了,几秒后道:“算了,你给我道个歉就行了,跟你讲不通。”顿了顿他又说,“怪不得林意文不喜欢你,就你这样的,谁见了你都得绕……” 后面绕着走几个字他没说出口,郑启泽像上次对待郁雪青一样挥拳向他打去。 但徐礼没郁雪青反应快,结结实实挨了一拳。 这一拳下去办公室里瞬间乱成一锅粥,姜延祁死死抱住郑启泽不让他继续动手,周以亭和张琪凑过去查看徐礼的伤势,郁雪青在一旁思考人生。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要目睹这场事件? 好累。 身体好累,心也好累。 他拿出手机,精疲力尽道:“好厉害,报警吧。” 张琪连忙出声阻止:“郁老师你冷静一点!” “他鼻血止不住啊!”周以亭抽了一堆纸巾捂着徐礼的脸,郁雪青将差一点拨出去的110换成了120。 “等我联系他们两个的家长!”丢下这句话后张琪拿着手机出去了。 郁雪青拿着手机走到窗边,和电话那边的接线人员简单说了一下这边混乱的情况后挂了电话,几秒后再开口时语气意外的平静:“半小时后救护车就来了。” 徐礼自己用纸巾捂着鼻子,道:“不用去医院,我没事。” 郁雪青摇摇头,指指旁边已经冷静下来被姜延祁摁在椅子上的郑启泽:“给他叫的,去查查脑子。” 郑启泽一听这话又要暴走,但暴走前想起他被郁雪青摁在墙上动弹不得的事,又老实地坐了回去。 - 到医院后徐礼的爸妈拉着他做了各种检查,确认他没有脑震荡脑内出血以及鼻梁骨折以后终于放下心来。 做完最后一项检查后郑启泽的家长终于姗姗来迟,但来的不是他爸妈,而是他在当地工作的小姨。 小姨听完事情来龙去脉后连连道歉:“不好意思实在不好意思,我们会赔偿的,检查费用全部都……” “这是钱的问题吗?”徐礼妈妈皱着眉,“一场无关紧要的小测试动这种手脚,不道歉就算了还打人,你们家长到底是怎么教的?” “对不起对不起,我回去一定告诉他爸妈,肯定会好好教训他一顿,他小时候被惯坏了,真的对不起!” 小姨一直在道歉,郁雪青在旁边看着,只觉得她太可怜了,摊上这么个外甥。 郑启泽问:“我妈他们呢?” 他的语气听起来毫无愧疚之意,对一直在替他道歉的小姨说起话来也毫不客气。 郁雪青小声啧了一下,真不知道什么样的家庭会教出这种…… “郑启泽!你一天天就知道给我闯祸!” 一道带了些愠怒的女声打断郁雪青的思绪,他转过头,看清来人的脸后愣住了。 是郑玉洁和宿栩和。 他们两个见他在也愣了一下,但注意力很快被徐礼妈妈的话拉回:“你们就是这孩子的爸妈?” 郑玉洁赔笑道:“是的,实在不好意思,检查费用我们会报销的,您看看多少赔偿合适?”说着她一把将郑启泽拉到徐礼面前,“死小子赶紧道歉!” 郁雪青无言看着郑启泽小声和徐礼道歉,片刻后他移开视线,和旁边的宿栩和对上目光。 他们隔着两米距离无言对视,两秒后郁雪青没忍住笑了一下。 郁竹心去世才十四年,郑启泽好像十七了吧。 好笑。 他走到张琪身边,道:“我不太舒服,先走了。” 张琪闻言看他一眼:“你哪里不舒服?我们现在就在医院里,要不你去检查一下?” “不用,我回去休息一下就没事了。”说完郁雪青转身,从宿栩和身边擦肩而过。 24. 沉默的权利 刚走出医院没几步身后就有人跟了出来,郁雪青假装听不见宿栩和在叫他,自顾自往前走着。 最后还是宿栩和一把拽住他的胳膊他才停下,两人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站在原地沉默着,良久后郁雪青开口:“放开我。” 可能是自知理亏,宿栩和顿了几秒放开了他。 郁雪青继续走,宿栩和继续跟在他后面,说:“那是你弟弟,比你小11岁,小时候一直在姥姥家住着,跟你郑阿姨姓的,是他姥姥他们的要求。” 他又说:“我想告诉你的,但你又不和家里联系,你姐给你打电话你又不接,我们上哪告诉你去?” 郁雪青脚步不停,听到这番话有些想笑。 所以是他的错?怪他没和他们联系? “他小时候没见过你,只知道自己有个哥哥,你还把姓改了,他认不出你来很正常,你……” 郁雪青不说话,在路边打了辆车,上车关好车门的一瞬间,宿栩和的声音倏地减弱,和司机报出地址后他系好安全带,拿出手机和张琪发消息说他要提前回家。 想着本来今天也没什么事,张琪同意了。 他回去后便开始收拾行李,将出租屋打扫干净后他把张琪之前找人送来的各种小家电送给了隔壁刚住进来的邻居,床单被罩之类的私人用品都扔了,将钥匙还给房东后他一刻不停地赶往高铁站。 他想回家,虽然家里也只有他一个人。 郁雪青没敢看那棵玉兰有没有开花,但他走出公寓楼时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清幽的香气,他不敢停留,屏气离开了那里。 到车站后他买了最近一趟回去的车票,在候车室的时候他点进陈景瑞的聊天界面,想说他要回去了,想说他没看到玉兰开花,想说他突然有了一个17岁的弟弟。 他什么都想说,但什么都没说。 郁雪青自己回去了,到站后他拉着行李箱又打车回了家。 他像上次一样将行李箱随手放在玄关处,换好鞋后走到沙发边上,在地毯上坐下来。那束小苍兰枯萎之后陈景瑞没再带新的花来,那只花瓶就一直这样空着了。 他盯着那只花瓶看了几秒,片刻后从地毯上爬起来摘掉眼镜后躺在了沙发上。 他展开那条煎饼毯子盖在身上,将脸埋进去蜷缩起来。 好冷。 郁雪青头很疼,闭着眼昏昏沉沉睡了过去,梦里回到了小时候那个飘满幽香的院子。 他在树下抬头看花,转头问郁竹心花怎么一夜之间突然就开了,郁竹心已经回答了很多遍这个问题,懒得理他,敷衍着说了一句因为她施了魔法。 郁雪青知道她在逗他,便笑着问能不能也给他施一下魔法,他想快点长大。 然后郁竹心走过来,轻轻弹了他一个脑瓜崩,说他已经长大了,他现在是八十岁的老头子。 他不高兴,他想要的是十八岁不是八十岁。 郁竹心告诉他,八十岁和十八岁同样可贵。 他还是不高兴,就想要十八岁,郁竹心拿他没招,又弹一个脑瓜崩给了他十八岁。 当时郁雪青许愿要一个超级大的生日蛋糕,还要各种玩具游戏机,要看一整天的电视吃一整天的零食,最后郁竹心生气了,收回了他的十八岁,他直接哭了。 十年后与魔法无关的十八岁真正到来,他没许什么愿,送给自己的成年礼物是一张改了姓氏的身份证。 郁雪青是被自己咳醒的,他将脸埋进被子里,咳了好久才停下来。 还没等他想明白自己是怎么躺到床上来的时候,卧室门开了。 “睡了一觉好点了吗?”是陈景瑞。 郁雪青盯着他看了几秒,问:“你怎么来了?” 他鼻音很重声音也很哑,不等对方回答他又是一阵咳嗽。 陈景瑞走过来坐在床边,他摸摸提前放在床头柜凉着的那杯热水,道:“水不烫了,起来吃点药吧。” 郁雪青眯着眼看他,几秒后撑着床要坐起来,陈景瑞将他扶起来,把药和水都递给了他。 吃过药后他又躺了回去,盖着被子蜷缩起来,小声说:“怎么这么冷啊陈景瑞,你在我床上放冰块了吗?” 陈景瑞替他掖好被子:“再睡会儿吧,醒了烧就退了。” 闻言郁雪青抬手摸摸额头:“原来我生病了。” 陈景瑞嗯一声:“你感冒了。” “怪不得这么冷,我还以为你在我床上放了冰块,错怪你了,对不起。”郁雪青开始胡言乱语,他闭上眼继续说,“你把我放冰箱里待一会儿吧,退烧更快。” “不行。”陈景瑞认真地拒绝,“感冒会加重的。” 郁雪青低声道:“以毒攻毒啊,不是有句话说……”他说到一半被咳嗽打断,咳了几下后忘记自己要说什么了。 他想了一下发现想不起来,便道:“我头好晕,我要睡了。” 说完他便拉过被子把头盖住,迷迷糊糊又睡着了。 这次郁雪青没做梦,他摸摸额头,吃完药睡了一觉后烧确实退了不少。他没忍住又是一阵咳嗽,咳到一半还打了一个喷嚏,但这次没人开门问他好点没有了。 他掀开被子下床,在床头柜上看到自己的手机,他摁亮屏幕发现现在是12月30号凌晨一点,有一条陈景瑞的未读消息,半小时前发来的。 【田螺姑娘】:粥在锅里温着,凉了就热热再吃。我明天还有事,该走了 郁雪青又咳了两下,他回来后就直接睡觉了,一直都没吃东西,现在确实是有点饿。他吸吸鼻子从卧室出去,看到茶几上那只花瓶里重新插了一束白色的花。 他不认识这是什么花,小时候他没见郁竹心养过,伞状花序,上面有一点紫色斑点和条纹,或许是百合的亲戚。 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后郁雪青起身去了厨房,掀开锅盖果然有碗粥在里面,他摸摸碗,还是热的。 他将那碗番茄鲜虾粥端去了客厅,披着毯子一边看着那束百合的亲戚一边吃粥,期间他还给陈景瑞发消息问了句这是什么花,不过没立刻得到回应。 大半碗热粥吃下去胃也舒服不少,郁雪青一手支着下巴一手拿着勺子,眼神渐渐失焦盯着某处开始发呆。 片刻后手机响了两下,他回神,看到是陈景瑞的消息。 【田螺姑娘】:店长说是六出花 【田螺姑娘】:烧退了吗 郁雪青放下勺子,打字回复:退了 【田螺姑娘】:粥凉了没有 他打出一句没有发了过去。 【田螺姑娘】:那就好 【田螺姑娘】:我要睡了,你吃完也早点休息 郁雪青又机械地打出一句晚安发了过去。 聊天中止,郁雪青放下手机,又慢吞吞吃了几口粥后重新回到了床上。 他原本以为刚睡了那么久已经睡饱了,但因为感冒头晕晕的,他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又睡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天光已经大亮,他睁开眼睛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片刻后外面突然响起油烟机的声音。 郁雪青缓慢地眨了下眼,半晌后他动作迟缓地掀开被子下床开门出去,在厨房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他在门口看了几秒,问:“你在做什么?” 这话说出口听到自己现在的声音后郁雪青被吓了一跳,声线嘶哑有气无力,小小感冒威力竟恐怖如斯。 陈景瑞回头看他一眼:“煮面。”说着他走过来,抬手摸摸郁雪青的额头,问,“现在感觉怎么样?” “不怎么样。”郁雪青站着不动让他摸,他微微眯起眼睛,小声嘟囔,“头晕嗓子疼,鼻子也堵,浑身没力气,不舒服。” “已经不烧了。”陈景瑞收回手,几秒后犹豫着拍拍郁雪青的背,“去坐着吧,面很快就好了。” 郁雪青不答,只定定看着他。 这人总是这样镇定,他很少笑,话不多却也不会让人觉得高冷,总是淡淡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980658|1481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好像没什么事能引起他的情绪波动。 郁雪青看着那双黑色的眸子,无言对视几秒后他鬼使神差握住对方的手,想说些什么但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陈景瑞没问怎么了,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摩挲。 片刻后,他终于开口:“水开了。” 闻言郁雪青放开了他,他像以往很多次那样在一旁看着陈景瑞做饭,只是这次他什么话都没说。 油烟机的声音不大,但却是保持沉默的好借口。 又过了片刻,油烟机的声音也停了。 郁雪青试着吞咽了一下,嗓子很疼,这是他为自己找到的保持沉默的第二个好借口。 陈景瑞把面盛出来后看他一眼,端着碗出去了。 郁雪青跟在他身后停在餐桌边上,他坐下接过陈景瑞递来的筷子,对方说:“小心烫。” 提醒完他继续道:“我该走了。” 听到这话郁雪青的手顿了一下,嗯了一声。 “你吃完记得吃药。”陈景瑞穿好外套,走到门边继续说,“我晚上再来。” 郁雪青没说话,几秒后他听到开门关门声,陈景瑞走了。 吃了几口面后他突然想明白一件事,如果是和陈景瑞待在一起的话,想沉默根本不用找借口。 陈景瑞会给他沉默的权利,哪怕前一秒他还握着他的手细细摩挲,但只要他不说,陈景瑞就不会问。即使是这样有些暧昧的举动,他依然有不解释的自由。 - 刚吃完药殷潭就打来了电话,郁雪青点击接听,对方道:“你是不是今天回来?” 郁雪青嗯一声:“明天我不去你家跨年了。” 电话那边安静片刻:“你感冒了?” “对。”郁雪青说,“我要在家睡觉,你们玩。” “那行,等你好了再说。”殷潭顿了顿继续道,“你现在回来没有?需要我去车站接你吗?” 郁雪青裹着那条煎饼窝在沙发上,说:“不用,我已经到家了。” “行,那挂了吧,你感冒别顺着电话线传染给我。” 闻言郁雪青笑了一下,骂道:“神经病。” 电话挂断后他往旁边一倒,直接躺在沙发上。 他盯着花瓶里那束百合的亲戚走神,突然想起昨晚陈景瑞好像告诉他这是什么花了。 他拿起手机翻翻记录,六出花。 这次郁雪青没去查花语,陈景瑞都说过他不是很了解了,那就没什么特别的含义吧。 他发着呆,就这样又在沙发上睡了一下午。 睡着睡着眼前突然一亮,郁雪青无意识哼唧一声,他扯扯毯子,还没来得及把脸盖住下一秒眼前又黑了。 他觉得不对,睁开眼一看发现天黑了,借着昏暗月光看到不远处站着个人。 他从沙发上爬起来:“谁?” 那人朝他走过来,问:“怎么在沙发上睡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后郁雪青放松了一些,他盖着毯子又躺回去,说:“我也不知道,莫名其妙就睡着了。” 陈景瑞掖好他身后的毯子:“好点了吗?” “好多了。”郁雪青闭着眼蹭蹭毯子,继续道,“你来给我做饭的吗?” 陈景瑞半蹲在沙发旁边,闻言嗯了一声。 “还是做完就走?” “嗯。”陈景瑞道,“我还有事。” 郁雪青没再说话,片刻后陈景瑞站起来,他没开客厅的灯,只摁亮了厨房灯的开关,很快就开始做饭。 郁雪青躺在沙发上听着厨房里的动静,努力删除脑海中想让陈景瑞陪他一起吃饭的想法,他只当是生病的人心思比较敏感,害怕孤独。 晚饭也还是一碗粥,陈景瑞像他说的那样做完就走了,他这几天似乎很忙。 吃完粥后郁雪青吃了药,没过多久就又开始犯困,他回到卧室,在心里思考自己睡一整天正不正常,还没思考出个所以然来他就又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