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神主播又来更新怪谈版本》
1. 欢迎来到鬼怪直播间
八月,未缘市最严热的季节。
阳光炙烤着柏油马路,发出刺鼻难闻的味道。若是蹲在地上仰头看,还可以看见半透明的、微微扭曲的热浪。
这种近乎实质化的高温一向让生活在这里的人们叫苦不迭。然而每到通勤时间,大街小巷依旧会挤满人潮车流,这样的温度似乎并不足以撼动城市的正常运转。
君不犯一手捏着冰棍,一手将两包常吃的话梅糖揣进口袋,走出小卖铺。
街对面是林立的高楼,犹如钢铁丛林般在阳光下反射着森然银光。
而他站在外观颇有些年头的狭窄铺子门前,穿着二三十一套的衬衫加长裤,衣摆扎紧,收束出利落优美的腰线,勾勒得身形修长,仿佛一尊精雕细琢的塑像。
老板从柜台后探头:“少年人,最近天气热得很,医院里都塞满了中暑的人,听说还有几个被热死的,没事不要在街上溜达,快回家去吧。”
“谢谢提醒。”君不犯点头。
他单手插兜,面无表情地走进日头底下,阳光照着他英俊的脸,皮肤白得好像能反光,一路走去,吸引了不少行人的目光。
步行走到小区门前,君不犯将冰棍棒扔进垃圾桶,忽然感觉兜里手机震了一下。
他诧异扬眉,这手机是新买的,完全保持出厂状态,不仅没下载初始应用以外的APP,连带着手机号也换了新的,通讯录里空空如也,基本上除去运营商,不会有新消息发到他的手机上。
难道是欠费短信?
君不犯摸出还没来得及设置密码的新手机,往上一滑打开,状态栏里静静躺着一封新短信。
发信人不是运营商,而是一串乱码。
是的,发信人号码甚至不是数字,而是乱码。
君不犯淡漠的眼底闪过一丝兴趣:“是哪家诈骗公司又开发了全新业务?”
说着,他点开短信。
“当!——”
几乎是同一时间,君不犯耳边骤然响起浑厚的钟声,如同寺庙里的晨钟,却不带丝毫空灵的禅意,只让人感觉毛骨悚然,仿佛有冰针似的寒意从骨头缝里钻出来,刺喇喇地疼。
别说现在是大暑天,就算在未缘市最冷的时候,君不犯都没有过这种体验。
他眯起眼,端详屏幕上的短信。
——尊敬的君不犯先生,恭喜你被鬼怪直播间选中,成为一名惊悚主播!(转圈撒花小鬼)
——本直播间将为各位主播提供最美丽的城堡古宅,帮助你们结识最热情的土著民众,让你们有机会欣赏最精妙的艺术品,以及得到最好用的道具。(大拇指小鬼)
——进入鬼怪直播间专属副本,你们可以通过直播获得热度值,热度值越高奖励越丰厚,达到一定等级后还将开启[商城],兑换更多物品!(抱宝箱小鬼)
——当然,前提是你们能够战胜所有困难,成为最后的赢家。(病娇微笑小鬼)
——现在是现实世界八月二十二日,正值酷暑时节。请被选中的主播们带着BOSS为你们争取来的初始福利,开启全新惊悚冒险直播之旅吧!(加油小鬼)
耐心阅读完短信内容,君不犯失望摇头,弧度极小地撇了下嘴。
原以为是骗子们系统升级了要给他整个好活,结果这个新活还不如“我,秦始皇,打钱”来得有趣。
他漫不经心地垂下眼皮,手指轻触键盘回复两个字母:TD。
接着把手机揣回口袋
然而下一秒,手机再次震动,这次震得非常厉害,似乎还带了电流。
君不犯“嘶”一声摸出手机,屏幕自动亮了,状态栏里依旧躺着那串乱码,底下是一串黑体加粗的省略号。
嚯,这表情包仙人还有意见了?
君不犯冷笑,正想顺着对方的意与他再过两招。可手还没有点到短信,一股莫名的危机感就促使他猛然抬头,凌厉的眼神扫向四方。
夜幕四合,头顶的万里晴空不知何时被孤月疏星替代。身旁的马路、小区、商店等等建筑也全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快速升腾的浓雾,以及一条横在身前,两端笔直没入迷雾的长街。
街上除了君不犯空无一人,对面则矗立着一栋破旧的写字楼,六层高,形制陈旧,看上去可能连电梯都没有安装。
现在已经是深夜,写字楼内依旧灯火通明,楼外笼罩着一层稀薄雾气,隔着一段距离他都能感觉到那种冰冷怨毒的气息。
君不犯摩挲下巴,刚沉下去的兴致又翻涌上来,咕哝道:“这么晚还在工作,这些雾气不会是打工人的怨气吧?”
如果真的是,看雾气的量,养活十个邪剑仙不成问题。
正想着,君不犯的手机突然自动浮上半空,屏幕闪了两下,跳出俯瞰视角的直播界面。
新的提示弹出:尊敬的主播,您已触发“新中式恐怖分类”新人任务“加班惊魂”,请在十分钟内回到您的工位,接取主线任务,超时将被抹杀。
跟提示一起出现的还有稀稀拉拉的弹幕。
——嚯!鬼怪直播又来新人了!
——买定离手买定离手!我赌他活不过十分钟!
——加班惊魂?新手副本刷新了吗?我怎么没看过这个副本的直播间?新中式恐怖恐怖分类又是什么?
——主播是个大帅哥,希望他一会儿死得有美感一点。
——没人赌他能通关?那我赌了。
——人可以有梦想,但不能痴人说梦。
——信他能通关还是信我敢赤石?
——前面的,我要是信了你真能赤吗?
——我靠!骗吃骗喝派又来了!快快快叉出去叉出去!
弹幕一条一条掠过,什么内容都有,俨然将弹幕池当成了大型多人聊天室,顶着打字延时聊得不亦乐乎。
君不犯眼皮动了动,没有试图引起弹幕主人们的注意,也并不打算制止一路张牙舞爪地跑偏的话题。
目光从弹幕上移开,落在屏幕右上角不断跳动的邮件图标处,他伸手戳了一下,新邮件展开:
尊敬的主播,您的随机初始福利已到账,正在传送——传送完成。
随着邮件自动关闭,一样物体从半空落入君不犯手中。
他拎起来一看,一副镜片比老板的心都黑的墨镜。
看到这个“福利”,原本已经安静下去的弹幕再度激增,比起刚才的嘲笑唱衰,这回倒是整齐划一——一水的666。
——系统是要培养一个盲人主播吗?(狗头)
——难绷,系统终究还是被上个月的连环bug搞颠了。
——你们别这么悲观,往好了想,系统说不定是想让这小帅哥死得没有痛苦,没有恐惧呢?毕竟墨镜一戴,他的眼睛连感光都悬,踩中陷阱原地爆炸只是时间问题。
——前面给系统说好话的一条几毛钱啊?有钱一起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赚!
君不犯仍旧没搭理这帮嘴欠得飞起的乐子人,正仔细端详墨镜。
这时,系统提示阴魂不散地再次响起:尊敬的主播,距离您任务失败还有九分钟。
见状,他当即把墨镜往脸上一扣,迈着六根清净的步伐走向对面的写字楼。
探究鬼怪直播间、新中式怪谈是什么东西,是平安离开这里之后才该思考的事,无论他信不信邪,事实都摆在面前。他必须先照系统提示行动,等脱离死亡倒计时后,再想办法掌握主动权。
君不犯思忖着,将墨镜调整得严丝合缝嵌在脸上。
下一秒,他的视野不暗反亮,目之所及的景象被映照得纤毫毕现,甚至能望进雾气内五米深度,可惜里面暂时什么都没有。
同一时间,两块镜片下分别浮现出两个词——透视、解析。
君不犯放慢脚步,试着将视线集中到“透视”上,视野瞬间被纵向拉长,穿过写字楼,落在其后方的迷雾上。
他再将视线转向“解析”,视野又快速缩短放大,将写字楼大门的材质分析透彻后呈递到他眼前。
写字楼大门:怪谈世界“家具城”出品,属于旧式家具系列,材料为普通阴红木,长期使用可以增加撞鬼几率。
君不犯扬了扬眉。
这东西虽然外形不靠谱,但功能意外的刁钻好用,在合适的时机用到合适的地方,说不定可以帮他无伤通关。
想到这里,君不犯刚好走到写字楼门前。
大门开着一条可供单人通过的缝隙,他侧身避开生锈的门沿,轻巧进入,鞋底踏上楼梯间的水泥地板,发出森冷的回声。
头顶的声控灯倏然亮起,驱散君不犯来不及细看的黑暗,眼尾余光里同时掠过一线阴影,他追着望过去,只在墙角看见一个花盆。
盆里的泥土被人从中挖开,残存的植物根茎扒着坑边的湿土,断面还是湿润的。
君不犯没有上前,却启动了墨镜的“解析”功能分析花盆、土壤和那些根茎的材质。
不到一秒,结果便映入他的视网膜:
这是一盆被挖走发财树的办公室景观盆。
发财树被挖走了?
君不犯的表情略显古怪。
未缘市地处南方,风气偏保守,各行各业都保留着很多不成文但人人遵守的规定,其中一条就是几乎每个企事业单位的办公楼层里都会放一盆发财树、招财草之类的盆栽。
放了不一定招财,但不放肯定出事,久而久之,这个习俗甚至变成了最有效且被所有人抵制的一种商战手法。
据君不犯所知,上个月就有一间濒临破产的工作室的老板,用开水浇死了前合作商老板办公室内的发财树,因此让对方损失了一桩即将谈好的生意,赔了一大笔钱。
君不犯对绝大多数的封建习俗嗤之以鼻,唯独这点,由于身边的案例太多,不得不将之归于未被人类解锁的高端科学理论,然后深信不疑。
“加班惊魂”怪谈既然降临在未缘市,自然也要遵循这里的规矩风俗。这样一来,被挖走的发财树可能就会是个重要的细节。
系统提示:距离您通关失败还有八分钟。
君不犯收回目光,将这点记下,随即快步向楼梯走去。
可登上两级台阶之后,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这栋写字楼有六层,每层至少四个办公区,哪一个……是他所属的公司?
2. 加班惊魂(1)
“啪嗒”一声,灯灭了。
君不犯从思绪中惊醒,身体比意识更快一步,抬脚重重跺下,响亮的叩击声重新震亮声控灯。
灯光扩散的瞬间,他的余光再次捕捉到一线阴影。这回他反应极快,扭头的刹那激活墨镜的“解析”功能,险之又险地揪住了阴影的小尾巴。
分析结果三秒钟后浮现:
影诡,低阶鬼怪,形如瘦影,双臂呈刀状,锋利无匹。喜欢藏于黑暗中,速度、力量都是成年男性的两倍大小,攻击方式多为从身后偷袭割喉。
君不犯看了眼头顶昏黄的灯泡,又跺了一脚。
不知道自己的公司在哪层哪间,十分钟倒计时又跟催命似的在背后碾,他只能继续往楼上走,并且加重脚步,确保上楼途中灯不会突然熄灭。
可能是他的脚步声引起了还在楼里加班的职员们的注意,没等他主动找过去套话,二楼的楼梯转角处便探出一颗脑袋,是个扎着丸子头的年轻女员工。
看到君不犯,她清秀的面庞露出喜色,身体往外又探了一点,露出白色的立领衬衫,以及别在锁骨右侧位置的金色工号牌。
不知是角度原因还是光线太暗,君不犯看不清她工牌上的名字,只能隐约看见“集团”两个字。
“是你啊!出去这么久,你可算回来了!”女员工用力向他招手,“快过来!一会儿经理要来检查,你赶紧回工位吧!”
女员工露脸后,有些冷清的弹幕顿时又变得热闹起来。
——喔!漂亮的小姐姐在召唤你呢!帅哥快过去啊!
——新手任务就是好,找个工位都有提示。
——这小姐姐探头的样子也太可爱了吧!不过她的身体这么倾斜着不会不舒服吗?
——新手任务不都是在单人副本中进行吗?这位是NPC?
——铁NPC啊!
弹幕里群魔乱舞,有人推测女员工是系统给的提示,不少人则跟风起哄,让君不犯赶紧过去。
完成找工位的前置任务,才能开启真正的主线,他们嫌爬楼梯太无聊,要看点更刺激的。
然而,不管他们怎么吵闹,君不犯都只是站在原地静静看着不远处墙后探出的半截身体,片刻后,他竟然还往下退了一节台阶,在跺脚震亮声控灯的同时扶了扶墨镜。
“这位女士,我们认识吗?”他声线低沉,质感清冷,在这狭窄的楼梯间放慢语速说话,甚至带起了立体环绕的音效,瑰丽得令人毛骨悚然。
女员工歪头:“你在说什么呀?我们不是同事吗?”
说着,她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你赶快过来啊!我们还有好多活儿要干,再耽误时间,被经理抓住擅离工位可是要扣钱的!”
弹幕众人:……
——……靠,这就是新中式怪谈的真谛吗?
——深夜加班,擅离工位还扣钱……太中式了,太怪谈了。
——小姐姐顿时不漂亮了呜呜呜呜……
君不犯不理会弹幕,也不为所动,捏着墨镜框往上一托:“你说我们是同事,应该知道我眼睛的事吧?”
女员工笑意一滞,仿佛这时候才想起来好好打量他。
站在第三级台阶上的青年身形颀长,面容虽然被硕大的镜片掩去大半,却依然能从绯红的薄唇与形状优美的下巴上窥得他相貌不凡,拒人于千里的冷淡气质也为他添了几分别样气韵。
女员工的眼神在墨镜上打转几秒,灿烂笑容再度浮起:“当然!要不是你的眼睛不能见光视物,又怎么会在晚上还戴着墨镜呢?”
“嗯。”君不犯点头,伸手在半空做摸索状,“我这样不太方便上楼,你能下来扶我一把吗?”
女员工笑脸一僵。
“怎么了?”君不犯学着她的样子歪头,“你再不来扶我,被经理抓住我们两个摸鱼,可是要扣钱的。”
被反将一军,女员工明白自己暴露了,但还是负隅顽抗道:“呃……你刚刚都能自己下去,为什么现在不能自己上来呢?”
“我是盲人,下楼容易,上楼就难了。”
君不犯说着,抬头看了一眼作势熄灭的声控灯,装都懒得装,直接跺脚延长时间,看得女员工嘴角直抽。
确认猎物不会乖乖走上砧板后,女员工也不演了,五官扭曲出怨毒表情,发出阴恻恻的笑声。
“你不过来,我不会让路,你就在这儿呆着直到倒计时结束,死去吧!”
它自以为说了一句很有威慑力的威胁,却没有在君不犯脸上看到意料之中的惶恐不安。
相反,这人弯起唇角,露出了一个好看得让人……不,让鬼心惊肉跳的微笑。
君不犯扫视着墨镜解析出的鬼怪资料,薄唇轻启:“半身鬼,超低阶鬼怪,因腰斩而死,怨气凝结成鬼,鬼体不全,只有上半身。”
女员工的表情缓缓凝固。
“你只有半截身子,唯一的攻击方式就是吸引不知情的人靠近,用自己残缺的躯壳吓唬他们,等他们昏死过去,再想办法将他们腰斩。用这种方法杀死十个人后,你就能升级为中阶鬼怪,系统也会给你奖励,奖励为你的另外半截身体。”
君不犯一边说,一边抬脚上楼。
“但只要你吓不到我,你的攻击手段就对我没用了。”
望着眼前步步逼近的男人,女员工几乎忘了自己才是那个吓人的鬼,忍不住面露惊恐,连滚带爬地退回墙后。
君不犯当然不可能让它这样跑了,脚下发力,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连跨九层台阶,抓住它脑后的发包一把将它扯到跟前。
弹幕麻了。
——嘶……扎着丸子头的我头皮幻痛!
——虽然你的反转没能让我惊讶,但你徒手抓鬼头发的举动很好地弥补了这一点。
——大哥你是怎么敢的啊,那是鬼啊!就算是只有吓人一种攻击方式的弱鸡鬼,那也是鬼啊!你就这么大大方方把自己的手伸出去了?
——我很好奇,这帅哥是怎么知道小姐姐……呸!半身鬼的信息的?狗系统又出bug了?
——新人福利吧?
弹幕池又热火朝天地聊上了,君不犯照旧一眼不看,抓着半身鬼的发包将它朝跟前又拖了拖。
这时他才发现,墙后面根本不是正常的二楼办公区,而是一堵封死的墙,侧边凹陷下去的缝隙正好跟楼梯这侧的墙面形成一个隐蔽的夹角。
半身鬼就藏在夹角里,齐腰而断的身躯近距离看更加触目惊心。腰部断口并不平整,有许多凹凸起伏的神经、肌肉、骨骼结块,死气沉沉地微微蠕动。血管呈暗红色的枯死状,在断骨下方摇晃,跟软塌塌的肠子缠在一起,十分可怖。
“啊啊啊啊——”
半身鬼头颅后仰,一双充满惊骇的眼迎上君不犯硕大的墨镜。
“你、你想干什么?”它再没有之前的嚣张气焰,眼泪都快吓出来了,呜呜咽咽地问道。
君不犯一挑眉,它又打了个嗝,把哭声咽了回去。
“照你刚才的说法,你知道我的前置任务是什么?”君不犯问。
半身鬼咽了咽口水:“知、知道。”
“我的工位在哪里?”
“这个……”
“不说的话,”君不犯的目光透过镜片,寒浸浸地刮过她的脖颈,“我就把你头切了。”
“……”
半身鬼“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在这胆小鬼吓到口齿不清的指引下,君不犯拖着它一口气跑上了六楼。
这层楼空无一人,却灯火通明。四个办公区被完全打通,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连成一个,其中安置着上百个工位,如同棋盘上整齐而密集的格子,即使每个工位的电脑后方都贴着工位使用者的名字,君不犯一时也很难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个。
“指路。”他晃了晃半身鬼的头。
半身鬼哭得直打嗝,说不出话,只得忙不迭给他指了一个东边角落的工位。
君不犯快步上前,在系统“您距离通关失败只剩30秒”的提示音里确认电脑后贴着的是自己的名字,然后以最快手速按下主机上的开机键。
“嘀——”
屏幕上亮起开机提示,系统安静片刻,才不情不愿地播报:尊敬的主播,恭喜您完成前置任务,请在电脑开机后领取本怪谈主线任务,祝您玩得愉快。
君不犯在心里面无表情地啐了一口。
半身鬼小心翼翼看了他一眼:“那个……您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可以放我走了吗?”
听听这用词,“您”,多么礼貌。
不愧是出生在礼仪之邦的鬼。
电脑开机还要几十秒,君不犯从头到腰仔细打量了半身鬼一番,那凌厉的眼神犹如自带庖丁解牛神技,半身鬼恍惚以为自己已经被他解剖了至少十回,瑟瑟发抖。
但君不犯毕竟不是什么魔鬼,没有真把它切片研究的兴趣,只是从它身上摘下了那块金色工号牌。
“你浪费了我好几分钟的时间,差点害我任务失败,这个就当补偿了。有没有意见?”
半身鬼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没、没有。宝物赠英雄,它就该是您的!”
君不犯松开手:“快走吧。”
半身鬼立马圆润地蹿向楼梯口,一路俯冲回了自己的安全区。
君不犯坐到办公椅上,捏着工号牌凑到眼前。
这块颇有些分量的金属片上刻着两行字:
灵魂美食集团研发部。
日虹。
“日虹?是工号牌持有者的名字吗?”
君不犯说着,眼前的电脑忽然亮起白光,开机成功后自动跳转某个企业员工内部专用软件,蓝色顶框上赫然浮现出一行字——灵魂美食集团客服部。
他看看屏幕又看看工号牌,眯起眼睛。
软件界面被一条竖线分成左大右小两部分,左边是功能区,右边是任务区。
此时,任务区内显示有新讯息下达,君不犯挪动鼠标点开,主线任务内容跃入眼帘。
——尊敬的主播,恭喜您完成新手怪谈前置任务,以下是您的主线任务内容!(捧花束小鬼)
——8月23日凌晨一点,集团总部收到客户投诉,称集团最新上市一款食品被检测出有害物质超标,要求集团道歉并赔偿。经管理人员讨论,集团将在三个工作日内全面回收和销毁已经生产、出售的相关产品,与此同时,公关部与客服部必须全力配合做好相应的解释工作。(严肃脸小鬼)
——您是集团旗下分部客服部的一名工作人员,因为这个突发事件被迫深夜回公司加班。请您在早上六点之前接听至少十通客户来电,安抚客户情绪,降低投诉率。(认真小鬼)
——接通次数不满十次,主线任务直接判定失败。最终奖励由完成度决定,投诉率越低,完成率越高。百分百的投诉率不会判定任务失败,但主播也将失去所有奖励,并且下一个怪谈难度必定是新手副本的十倍。(捧脸无奈小鬼)
——温馨提示:任务正式开始时间为凌晨一点整,请主播在此之前换上抽屉里的工作服和佩戴工号牌,以免接听客诉电话途中发生意外。(笑眯眯小鬼)
阅读完全部内容,君不犯扫了一眼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显示——0:59:05。
他快速拉开办公桌下唯一一个抽屉,里面静静放着一件红色拉链外套,旁边是同色的塑料工号牌。
3. 加班惊魂(2)
看着君不犯面不改色地套上那件血红色外衣,弹幕背后的观众老爷们直到现在都没回过神来。
——兄弟们,我确认一下,我刚才不是在做梦吧?这哥们儿是不是逼着鬼怪给他带路还把鬼怪吓哭了?
——“不说的话,我就把你头切了”——嗯对,他就是这么吓的。
——哪里来的顶级狠人?路子这么野的吗?
——要我说还是那只半身鬼太菜,换个别的鬼他估计就不行了。
——前面的懂哥我认识你ID,你就是论坛那位著名的“反买哥”!
——什么反买哥?哪路神仙?
——就是开帖压新兴榜十大主播人选,最看好的十位死的死伤的伤,踩到泥里的十位八个上榜,还有两个登上热度总榜的那位。
——靠,这是唯一真神啊!
——懂了,这个新人主播有单杀更强鬼怪的实力!
君不犯拉上拉链,调整好工号牌的佩戴位置,在最后十秒的准备时间里从电脑背后翻出一台红色座机,严阵以待。
凌晨一点一到,座机立马发出尖锐刺耳的躁鸣,他离得最近,首当其冲,耳膜上传来快要被穿破的痛感。
寻常人这时候就该快速拿起话筒,从根本上解决痛苦,君不犯却不然。
他选择双手捂住耳朵,凑近座机上方的显示屏查看来电号码。
跟进入怪谈前收到的短信一样,这串号码不是数字,而是乱码,每一个字母都像浸过血一样猩红狰狞,令他隐隐头昏反胃。
是怪谈特有的精神污染吗?
只是一串号码都让他这么难受,真接了电话还得了?
君不犯眯了眯眼,突然伸手摸向制服下方的上衣口袋。
——精神污染!新人第一次下副本就碰上了精神污染!狗系统又出bug了?!
——bug哥你悠着点,别碰到点不合理的就喊bug,当心被□□理封号。
——这个怪谈难度不太合理吧,新手副本之前从没出现过精神污染啊!
——而且这浓度快赶上C级正式副本了,很多老油条都没下过几个C级本,狗系统居然拿来为难一个新人?
——不这样,怎么体现我们反买哥的毒奶威力呢?
——什么?反买哥在这个直播间?那没事了。
——那没事了。
——那确实没事了。
——等等,你们看主播从口袋里掏出了什么!
——我他爹的……话梅糖?!
君不犯倒出两粒话梅糖含进嘴里,酸甜涩口的味道在口中炸开,刺激得他舌根微微痉挛紧缩,与此同时,他的精神也为之一清。
他用两边后槽牙咬住两颗话梅,褪去糖霜的干果酸味渐浓,渐渐淹没反胃不适感。
趁此机会,君不犯拿起话筒递到耳边,一边点开任务区的新讯息,一边张口就是熟练的客服话术:
“欢迎致电灵魂美食集团,我是112号客服,工号12121,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电话那头的“人”好像被他的专业整沉默了,弹幕也沉默了。
——没干过十年客服模仿不出这么伪人的腔调。
——太过真实,我已经在挂电话了!
——等等!重点难道不是他居然这么快就适应了精神污染了吗?好强的体质!
君不犯听着话筒那边死一样的寂静,并不心慌,反而抓紧时间将新讯息扫了一遍。
这是总部下发的“食品安全事件”简要介绍,内附安抚客户的几种话术,应该是公关部连夜赶的,有几种特别不像人话,属于照着说能被客户顺着电话线爬过来打死的那种水平的垃圾。
更恐怖的是,怪谈里的客户是真的可以顺着电话线爬过来杀人的。
其实,这件事虽然严重,但处理起来不算困难。
灵魂美食集团在六天前上架了一款名叫“状元乐”的儿童饮料,号称富含多种珍稀微量元素,能够帮助生长期的孩童大幅开发身体潜力,变得更强壮、更聪明、注意力更加集中。
然而状元乐刚刚上市,连宣传都没来得及铺开,只卖出二十箱,就被家长拿着检测报告举报到了食品安全管理局。
报告显示,状元乐中并没有加入灵魂美食集团宣称的珍稀元素,反而存在多种有害物质。十二岁以下的孩子长期饮用,将有致癌、致残等风险,而十二岁以下的孩童正是状元乐的目标客户。
举报一经核实,灵魂美食集团的股价暴跌,集团总部和各个分布投诉电话接到线路爆炸,这也是君不犯今夜“加班”的原因。
这个事件造成的社会影响十分恶劣,所幸购买了状元乐的人极少,只要及时止损,就能挽回声誉。
总部也确实是这么做的。
比起现实中某些沉疴难治的食品安全问题,屡犯不改的头部企业,怪谈世界里的食品集团居然靠谱多了。
君不犯这么想着,话筒里忽然响起“沙沙”声,像是软体生物在地上滑行,鳞片摩擦地面的声响。
“……你好。”
嘶哑的嗓音穿透话筒,君不犯的大脑好像被重锤敲了一记,闷钝的剧痛与天旋地转的晕眩堵在脑部,他差点当场喷出一口血来。
好在嘴里的两颗话梅糖吊住了他最后一口气与意识,他边往口中再塞两颗,边语气不变字正腔圆地回答:“您好,在的,请问我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吗?”
那个声音再度响起,像故障卡顿的唱片机:“我想投诉。”
不知道是适应了还是产生了抗性,这回君不犯并没有再被精神污染重击,他得以清理搅成一团浆糊的思绪,认真组织语言。
“好的,我这边为您记录一下。请问您投诉的问题是什么?”
客服行业准则第一条,无论客户的需求是什么,第一句都要顺着他说,尤其是在投诉方面。
上来就将人家的诉求顶回去,只会在客户的怒气上火上浇油。
君不犯温和且配合的态度,让话筒对面的“人”很受用,声音再传来,就变成了流畅轻快的少年音,与人无异。
“我要投诉你们集团的状元乐里有害物质超标,这个事儿你们客服应该知道吧?”
“是的。”确认精神污染影响不到自己后,君不犯吐出裹着血丝的话梅核,将剩下的揣回兜里。
“关于这件事,我们的管理人员和研发团队表示十分抱歉,相关道歉公告明天上午十点会全平台发布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同时所有状元乐饮品将会于三日内回收销毁,您要是对后续处理感兴趣,可以关注我们的官方账号。”
“哦哦,你们这次反应速度很快嘛!”
声音的主人十分惊讶,以至于没有意识到君不犯正暗自将话题从投诉上挪开。
闻言,君不犯微笑着问:“先生是否购买了状元乐?如果是,您也可以留下联系方式和家庭住址,之后会有专人联络您商量赔偿事宜。”
“哦,我没有买,但我邻居买了,他家小孩还喝了好几盒。这不是他老人家年纪大了不懂维权吗?我就想着帮他投诉一把,讨个公道。”少年说完顿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真有赔偿啊?”
“有的。”君不犯回答得斩钉截铁,管理层和财务部都没他这么自信,“具体如何赔偿,将会在明天的道歉公告中一并公布,请您注意查看,保持通讯畅通,不要错过我们负责赔偿事务的员工的电话或邮件。”
“好好好,那就谢谢了!”少年的语气雀跃起来。
紧接着,他报出了两串字母,一长一短。
君不犯不解其意,但推测它们应该分别是电话号码和住址,便随手拿过A4纸和钢笔将之记录下来。
看火候差不多了,君不犯不动声色地绕回正题:“那您还要投诉吗?”
“不投诉不投诉了,有赔偿和道歉就行。”
“好的,感谢您的来电,祝您生活愉快。”君不犯道,“如果对我的服务感到满意,请在通话结束后给我一个好评。”
“嗯嗯!再见!”
少年音挂断电话不久,电脑屏幕上便跳出一个弹窗:
主播已接听客诉电话:1/10
主播好评率:100%
主播差评率:0%
——牛叉。
——简单的夸赞,极致的震撼。
——这么简单吗?我怎么有种我上我也行的感觉?
——哥们儿,相信我,这是你的错觉。
——开局顺从客户要求降低它的心防,紧接着借力打力,利用客户的提问将话题从投诉转移至集团的道歉、赔偿上,再不着痕迹地引导客户把需求转变成索要赔偿,最后让客户自行放弃投诉,顺带要了个好评——精彩,实在是精彩!
——这主播现实里不会真是个客服吧?话术一套一套的,玩得真溜!
君不犯放下话筒,等待第二通客诉电话的时候,捂着闷痛的胸口轻咳两声。唇齿间泛起淡淡的铁锈味,他塞了一颗话梅糖压下去,没有表现出来。
手机依然浮在半空,保持着最佳拍摄角度向观众老爷们实时传递他的每一分状态。
这代表他无时无刻不在他人的关注下,他不想露怯。
工作暂停,办公区内极端的寂静粘稠而缓慢地汹涌,几乎变成实实在在的寒意,攀上君不犯的身体。
他闭目养神,让刚刚承受过精神污染的大脑放空休息,舌尖顶着话梅核在口中无序翻滚,在电话铃声响起的那一秒被他咬碎。
“咔!”
熟悉的冲击感汹涌而来,君不犯睁开眼睛,伸手拿起话筒。
不是错觉,这一次的精神污染比上次弱了很多……或者说,他的适应力正在变强。
4. 加班惊魂(3)
鬼怪直播间首页共有十个推荐栏,重要程度从上到下、由大至小递减,最重要的热度值总榜高高挂在一进页面就能看到的位置,每一个名字都闪烁着明亮的金光。
总榜第一是一个东方名字——惊蛰,下面九个则全都是乱码,但并非随机形成,细看都有一定的规律。
第九个乱码名字的主人此时刚从一个怪谈里出来,脱下沾满血迹的外衣随手仍在床上,一面盘腿坐下,一面点开总榜旁边的“论坛”字样。
论坛置顶帖依旧是从上个月月初开始爆发,直到今天都没有解决的“恶性bug修复公告”,男人往下滑,第一个今日热帖是回复上千,而且还在不断盖楼的“反买哥钦定能够单杀鬼怪的直播间新人”。
男人,江郁雪饶有兴趣地挑眉,和其他刚进论坛的人一样迫不及待点进帖子,想看看到底是帖主在整抽象烂活儿,还是确有其人。
帖子楼层虽高,但主帖不多,都是楼主从直播间回放裁剪出的“高能片段”,有视频也有动图,非常考验网速。
江郁雪从君不犯识破半身鬼开始一路看下来,因为没怎么期待,所以收获了不少意料之外,倒回去再看帖主贴在首楼的反买哥毒奶弹幕,忍不住笑出声。
“有点意思,是个好苗子。”
他懒得等帖子更新,径直进入君不犯的直播间,看着屏幕上身穿制服脸戴墨镜的俊美青年接起电话,指尖敲了敲手机背面的软胶壳。
“他好像不受精神污染影响?是天赋吗?还是……”
江郁雪微微皱眉,回忆起帖子里君不犯初次接听电话的视频片段,又缓缓舒展。
“对精神污染的适应性这么强么……有趣。”
这是君不犯接的第九个电话。
前八个电话的主题都是状元乐事件,拨打人有投诉的,也有询问赔偿的,都被他以巧妙的话术四两拨千斤地解决了。
即使他摆烂放弃剩下两通电话的好评,目前百分之80的好评率也足以让他完美完成新手副本的主线任务,获得高额奖励。
但君不犯显然不是半途而废的人,百分百的好评率正在道路尽头向他招手,他没有放弃的理由。
“您好,欢迎致电灵魂美食集团,我是112号客服,工号12121,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经过前八通电话的历练,现在的君不犯几乎完全免疫了“客户”们自带的精神污染,这句开场白也像肌肉记忆一样,话筒刚贴到耳边就顺顺溜溜地脱口而出。
“你好。”话筒中传出一道阴柔的声线,语调又低又柔,雌雄莫辨,“我想投诉贵集团正在热销的一款避孕药。”
君不犯:“……”
弹幕老爷:“……”
——如果我没听错的话,这是……男人的声音吧?
——虽然有意改变了声线语调,但确实是男声没错。
——男的投诉避孕药,是他女朋友或者老婆吃出问题了吗?
——听语气不像,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能有什么不好的?灵魂美食集团一个搞食品的公司,不管他们搞出来的什么药被投诉都很正常好吗?
——嘶……反买哥又来了!主播危!
——主播你有事自己扛,我随时准备着退出直播间!
君不犯花两秒时间收拾好心情,平静地问:“好的,我这边帮您记录一下。请问具体是哪款避孕药,出了什么问题呢?”
话筒对面的男人叹了口气,尾音幽幽怨怨,充满哀愁。
君不犯瞥了一眼手臂上的鸡皮疙瘩,也无声地叹息。
——主播也在叹气,笑死。
——我都想叹了,这声音真的好怪!
“客户”叹完气之后,总算慢吞吞地进入正题:“我的恋人上个星期去世了,我不想独自抚养我跟他的孩子,于是买了一盒贵集团主推的碧雪避孕药。可我吃下之后还是怀上了孩子,这可怎么办呢……”
君不犯再次:“……”
弹幕老爷们也:“……”
——我草(一种植物),它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这位先生,你是否清醒?
——等会儿!等会儿等会儿!给我CPU干烧了!它说谁怀孕了?
君不犯和这条弹幕的主人显然有着相似的困惑,但他措辞比较委婉。
“您是说,生理性别为男性的您,在您的生理性别为男性的恋人去世后,您服下我司避孕药避孕无果,怀……怀了他的遗腹子?”
这一长串话说下来,饶是君不犯性格冷静,也不免有些呆住。
“客户”应道:“没错,就是这样。贵司在推行这款避孕药时,承诺避孕效果为百分之百,可我偏偏就成了那个意外。你说,这值不值得一个投诉呢?”
值得。
君不犯在心里道,还值得给你叫一辆去往研究所或者精神病院的车。
他战术清嗓:“咳,首先我想确认一下,男性……我是说生理性别男性,在目前的医学领域上,应当是无法受孕分娩的吧?”
说着,君不犯自己都被自己的故作严谨逗笑了。
“客户”也在笑:“是呀,不过我的恋人生前带我去了一趟折夫医院,那里有位医生掌握着能让男性怀孕的方法,我就是用了他的方法,所以才会在恋人去世后担心怀孕,选择买避孕药应急。可惜,你们灵魂美食集团的医药技术,似乎比不上那位医生的手段呢。”
是啊,我们是“美食”集团,制药只是副线,当然没法儿跟怪谈医院黑科技相比。
君不犯生生咽下涌到嘴边的吐槽,还噎了一下:“那先生……您的投诉原因是避孕药无效对吗?”
“对,而且我要指定补偿。”
话筒里传出的声音越发轻柔婉转,君不犯脑海中警铃大作,稍稍拿开话筒的同时,身体也往后绷紧倾斜。
他暗自警惕但又若无其事道:“您请说。”
“现在抚育压力这么大,我一个人可养不起孩子,所以,我需要贵司赔我一个帮我养孩子的人。”
“客户”轻轻笑了起来,笑声的尾音如同浆糊般黏连不断,诡异又刺耳,而且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到最后仿佛是贴在君不犯耳膜上回震一样惊心动魄。
君不犯的手微微一抖,抓紧险些被自己扔出去的话筒,那种已经消失许久的精神污染冲击感再度袭来,比头一回更加浓厚。
他握着话筒的那只手与那半边身体已经完全冻僵,无法动弹,另外半边身体虽然能动,可神经肌肉也被无形力量迟缓,抬一下手指都能花好几秒。
他呼出一口气,结着白霜的微风顿时在面前的电脑屏幕上糊上一层薄膜,淹没所有画面。
与此同时,他的意识也在被某种力量侵蚀,逐渐朝着黑暗坠落。
“我看你就很好,我很喜欢有礼貌的男孩子,不如……你来当我孩子的另一个父亲吧……”
“客户”温柔的语气在后半段变成了粗阔尖锐的叠音,好像有无数道声线重叠回荡,像暴风雨下的海浪,嘶吼咆哮着冲向君不犯。
君不犯闷哼着眯起眼睛,嘴角溢出几缕血丝,眼眶、鼻腔、耳腔也泛起灼烧般的热痛。
他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摇晃,眼前的景象犹如漩涡般一圈圈地翻搅相融,而他就在旋转得最激烈的那条弧度里,被带着疯狂转动。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君不犯头晕、恶心、反胃、太阳穴抽搐地疼,偏偏身体又动不了,全身上下只有嘴唇能蠕动几下。
弹幕老爷们见状,炸窝了。
——我靠我靠我靠!这是B级……不!A级的精神污染!对面到底是什么等级的鬼怪!
——呼叫狗系统,你要修的恶性bug又多了一条!没有这么折腾新人主播的!
——嗯?这主播好像要凉了。
——诶等等,这不是反买哥吗?
——反买哥亲自毒奶……莫非主播还有救?
——A级鬼怪的精神污染能把普通B级及以下主播从身体到灵魂碾成一坨……这都不凉,反买哥是什么因果律之神吗?
——前面话别说死,我看好主播能扛过去!
屏幕外,江郁雪攥着手机的手一紧,身体微微前靠,不自觉地悬心起来。
“至少是A级的精神污染,你的适应性还能帮你顶住吗?”
君不犯并不知道有很多人正在担心自己的处境,他用尽剩下的全部力气,将僵直的舌尖递到上下牙齿之间,在千钧一发之际重重咬下。
齿尖嵌入薄薄的舌面,顷刻见血,剧痛伴随着冲鼻的血腥气直通大脑中枢神经,瞬间拉回他濒临崩解的意志。
君不犯一个激灵睁大双眼,想也不想就抬手把话筒狠狠扣在办公桌上。
“砰——”
一声响彻整栋写字楼的巨响后,君不犯忽觉浑身一松,那股奇怪的寒意和力量飞快撤出他的身体,只留下一点黏腻的触感,如同克苏鲁从信徒身上收回了祂外溢的触角。
他扶着桌面深呼吸数次,确认自己能动了,才重新拿起话筒。
原本为他松了一口气的观众老爷们见状,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鬼故事一:我们的主播真的扛住了A级精神污染,甚至没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鬼故事二:他还要顶着A级精神污染做任务。
——主播你可别秀了!反买哥的毒奶只能救你一次啊啊啊啊啊!
——谁去把他手剁了我给谁一个亿,至于这么不要命吗?
——主播真男人,打赏走一波!
——随一波!
——随!
直播间右侧空荡荡的打赏栏顿时多出一串名字,最高数额为100点热度值,最低也有20点。
总计上千的打赏将君不犯的直播间一举拱进新人榜前十,登上第十个首页推荐框,吸引来不少新观众。
很快,直播间先前已经停滞的热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蹿升,在新人榜的排名也以缓慢速度朝着前面爬去,短短两分钟已经爬到第七名,增长趋势甚至不减反增。
君不犯根本无心关注这些,抹掉嘴角的血渍问:“您好,先生您还在吗?”
“客户”再度开口,声音却从轻柔变成了阴冷,还带着怨毒的回音:“在的,我的要求你考虑得怎么样?我感觉我的孩子们迫不及待要降生在这个世界,就快撕破我的肚子爬出来了。”
“抱歉,我不能成为您孩子的父亲。”
“哦,真遗憾,那我就只好给你差评……”
“不过,我可以给您推荐一个人选。”
“……什么?”
君不犯咳出嗓子眼的一口血,用袖子擦去电脑屏幕上的白霜,鼠标点进通讯录,翻到上司一栏最顶端。
“我可以给您我们集团CEO的联系方式。”他的语气毫无平仄起伏,“您觉得这个继父人选怎么样?”
“客户”:“……”
老观众老爷:“……”
新观众老爷:“……”
江郁雪:“……”
5. 加班惊魂(4)
——……
——我的沉默震耳欲聋。
——我的无语崩天裂地。
——我在这里给集团老板上香了。
——新观众先随一根。
——同新观众,随一把。
君不犯这个操作,别说观众老爷们始料未及,就是自诩见多识广的江郁雪也生出了一种自己没见过世面的错觉,简称看不懂,但大受震撼。
同样大受震撼的还有话筒对面的“客户”,它也没想到自己只不过是跟新来的主播开开玩笑,整整烂活,随便刁难一把,就赶上了这么重量级的回应。
让它一个空有等级的普通鬼怪去找在怪谈世界呼风唤雨的大集团CEO当自己孩子的继父……
好新颖好抽象好陌生的建议,建议下次不要建议。
“客户”干笑一声,声线内的阴冷感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恢复成最初的柔和。
“你真幽默,算了,念在你们是食品企业,不擅长制药,这次投诉就免了吧。”
“先生,您真的想好了?”君不犯瘫着脸扶了扶墨镜,“我觉得就算不投诉,您也是可以和我们老板认识一下的。”
“不不不,不必了!我……与我的恋人情比金坚!就算只有我一个人,我也会好好养大我们的孩子!”
“客户”拒绝的速度就好像有人挥舞着八十米大刀在它屁股后面撵,不等君不犯再开口,急急忙忙地又补充道:“不投诉了!我不投诉了!我这就挂电话给你好评!”
“非常感谢您的来电,祝您生活……”
“哔!——”
“……愉快。”
君不犯微笑着搁下话筒,几秒钟后,笑容像被橡皮擦抹掉的铅笔痕迹一样消失。
他拎起衣摆,面无表情地擦掉缓缓从七窍中渗出的血液,但不似重伤之人,更像大佬挥完屠刀后拭去敌人溅在自己脸上的血。
君不犯看向屏幕中央的弹窗。
主播已接听客诉电话:9/10
主播好评率:100%
主播差评率:0%
“这就是新手怪谈的难度吗?”君不犯幽幽道,“破直播间还不倒闭,难道已经掌握了让亡魂死而复生的技术?”
——呃……他好像误会了什么。
——有一说一,我们的新手副本,没有A级鬼怪搅局。
——运气好点进了规则怪谈,甚至可能没有鬼。
——别说了,可不能让这狠人知道,不然我怕他把系统撅了。
——不至于吧,他敢吗?
——感谢反买哥亲自出面肯定我的猜想,现在我确定他一定敢!
——一个敢把灵魂美食集团CEO(超S级BOSS模板鬼怪)介绍给A级鬼怪当它孩子继父的狼人,你觉得还有什么事是他不敢干的?
——这都不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了,这是初生牛犊骑在虎头上亲自表演三碗不过岗啊!
君不犯一波极限操作,成功留住百分之九十的新观众,将直播间留存率推到了一个极高的数值,新人榜的排名又往前蹿了两位,稳稳坐在第五的位置。
被他挤下去的几个新人主播千辛万苦九死一生过完怪谈出来,一查论坛一看榜单,天都塌了。
不过懊恼归懊恼,他们对君不犯还是佩服多于厌恶。毕竟君不犯的新手副本在他们看来,绝对是地狱难度,哪怕是不少老玩家,譬如江郁雪,也在因这个怪谈的难度微微心悸。
“还有最后一通电话。”江郁雪松了松衣领,向后倒在枕头上,举高了手机,“行百里者半九十,你可别浪了,保命要紧啊。”
好不容易有个能入眼的新人,他可不希望君不犯白白折在新手副本。
怪谈内,时间来到凌晨五点半,距离上一通电话过去了整整两个小时,第十通电话却连影都没有,观众老爷们不禁有点焦躁,在弹幕里倒反天罡地催促起系统来。
君不犯却很淡定。
这个副本难度虽高,但基本集中在出现的鬼怪上,不会故意卡完成时间。
拿前置任务来说。系统虽然在上楼途中安排了一只半身鬼,但半身鬼几乎可以说是无害的鬼怪,只要胆子够大,完全能把它当成通关工具,就像君不犯之前做的那样。
同理,第九通电话的鬼怪实力固然强大,可还是大不过君不犯的脑洞,被轻松解决。
第十通客诉电话到现在都没打进来,说明这两个小时的空档是有意义的,要么是用来给君不犯休养生息,要么……就藏着解决客户投诉的办法。
君不犯刚想到这里,面前的座机便响了,距离任务结束的六点还有整整二十分钟。
在精神高度紧绷的前提下熬了一个大通宵,君不犯眼底蒙着一片雾蒙蒙的血丝,不过头脑依旧清醒冷静,扫了一眼显示屏上的号码,才伸手接起电话。
这次的号码前边多了几个以分号隔开的字母,看上去像是区号,或者说,区分与前面九个来电号码的关系。
“您好,欢迎致电……”
君不犯心念电转,嘴上则熟练地念起开场白。
然而这次,话筒对面的“人”没有让他说完,就急吼吼地打断了他:“我的发财树不见了!!!”
“什么?”君不犯一愣,随即迅速捕捉到关键信息,并与之前发现的一个细节联系起来,“发财树?哪里的发财树?”
“还能是哪里的!”癫狂的声音透过话筒,在整个第六层回荡,“这座写字楼就一盆发财树!那是我们工作室的宝贝!我不过把它放在一楼楼梯间透透气,去拿个文件的功夫,回来它就不见了!我找遍了所有我能去的地方,都没有它的踪影。现在整栋楼只有你在加班对吧?是不是你偷的?是不是你偷的!是不是你偷的!!!”
最后一句咆哮连接起铺天盖地扩散的声浪,若不是君不犯及时放下话筒捂住耳朵,恐怕会被震到短暂失聪。
原来这两个小时是给最后一通电话的拨打者寻找失物的时间吗?
“先生,请您冷静。”君不犯想着,依旧捂住双耳,凑到话筒上方说道,语气镇定,态度平和,声音一丝不抖,情绪稳定得可怕,“您打这通电话不是为了投诉,而是为了询问您的发财树的下落,对吗?”
“对……对!”
声音主人受他冷静的态度影响,语调低了一些,却依然紧促焦虑,话语中夹杂着锐器敲打地面的脆响,不时掠过一道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好的,我明白了。”
君不犯回忆起自己在一楼看见的那只花盆,里面的发财树是被连根刨走的,从土壤残留的痕迹上看,挖走发财树的应该是一柄利器,最有可能是锋利的长弯刀。
长弯刀?
君不犯眉梢一挑:“先生,我刚才来加班的路上看到过您用来种发财树的花盆,那个时候发财树就不在里面了。”
“是吗?”话筒里的声音变得阴冷幽深,杀气腾腾,“我记得你们办公区没有发财树,难道不是你见‘财’起意,把它挖走之后故意编这种话骗我?”
“先生,我们灵魂美食集团不至于连一棵发财树都买不起。”君不犯慢条斯理地搬出大旗,“您可以污蔑我,但不能污蔑我们集团的财力。”
“……”
那“人”噎了一下,果断转移话题:“所以你到底知不知道我的发财树在哪里?如果你不知道,我就只能随便找个理由投诉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并给你差评了!”
它的反应证实了君不犯一个猜测。
灵魂美食集团放在整个怪谈世界都是普通鬼怪们绝对惹不起的庞然大物,哪怕它们等级很高。
鬼怪想要刁难拥有集团员工身份的主播,除了走正规程序进行“投诉”,在交流过程中放放精神污染之外别无他法,也不敢真正越界。
之前君不犯觉得这个新手副本难度超标,现在看来,系统早已设置了平衡机制,只是他没有意识到而已。
舒了口气,他微笑道:“我不知道您的发财树在哪儿,不过,我知道可能是谁偷了它。”
“什么?”话筒内的声音惊喜上扬,“快告诉我!快告诉我!”
“我观察过那只花盆,您的发财树应该是被类似长刃弯刀的锐器连根撅走。”君不犯说到这里,顿了顿,故意换上迟疑口吻,“不知道您有没有发现,我们的写字楼里最近混入了一只影诡。”
“……”
“……”
那边沉默三秒,紧接着,一声凄厉尖锐、穿透力极强的尖啸破开话筒涌入办公区,震得整层楼惊颤晃动,门窗皆在巨大的冲击力下砰砰作响。
而在那之前,君不犯早有预料似的提前扣紧耳朵,身体后倾,避免直面音浪攻击。
好在这声咆哮只持续了不到一秒,通话就被中断,但残存的余音依旧回震了将近半分钟,才完全消散。
——A级鬼怪!又一个A级鬼怪!
——我今天算是开了眼了,A级鬼怪这是扎堆到主播的新人副本里团建吗?
——话说为了一棵发财树发这么大的火……这鬼正经吗?
——那偷发财树的影诡你觉得正经吗?
——这就给人家扣上小偷帽子了?那不是主播甩锅的说辞?
——未必哦,我是直播间最早的那批观众,那个花盆我也看了,确实是主播说的那样没错。
——大家想多了,重点不在于发财树是谁偷的,重点是把锅甩出去!
——所以发财树要真是影诡偷的,就是主播观察入微聪明过人。要不是影诡偷的,就是主播善于甩锅胆识过人。总结……主播牛叉?
——主播牛叉!
——主播牛叉!
满屏幕的“主播牛叉”终于将君不犯的眼神吸引过去,但也只停留了半秒不到就快速移开,转而看向电脑屏幕。
原因无他,他的任务完成了。
——尊敬的主播君不犯先生,恭喜您通关新手副本“加班惊魂”,您当前的通关率为百分之百,主线任务完成度为百分之百,主线任务评级——SSS+。
——备注:该评级为综合直播间热度值、副本难度与通关方式后由系统自动生成,您是直播间登录以来第二个获得此评级的主播,再次赞美您的优秀表现!(惊艳小鬼)
——SSS+评级任务奖励如下:
完美修复精神、肉/体创伤次数x3(已提升3倍)
经验值x300(已提升3倍,可直升3级)
道具强化次数x3(已提升3倍)
抽奖机会x3(已提升3倍,珍稀物品获取概率提升30%)
——本副本探索度52%,您获得的非系统奖励道具如下:
神秘工号牌x1
半身鬼的恐惧x1
影诡的怨恨x1
A级鬼怪的赞赏x2
恭喜主播在本次副本中大获全胜!请跟你的观众们道别,然后回现实清点收获吧!
君不犯果断抓过手机,扔下一句敷衍的“下次见”,就登出了直播间。
正准备刷一波“恭喜主播”的观众老爷:???
6. 中场休息
看着陡然黑掉的屏幕与满屏幕的问号,江郁雪愣了愣,无奈摇头,笑着点击右上角的“关注”按钮,并隐藏了自己的关注消息。
紧接着,他调出通讯录里的一个号码,发去一条短信。
——大哥,我发现一个好苗子,已经通关新手副本,可以尝试接触。
……
君不犯眼前一黑,视野恢复清晰后,他已经回到小区门口。
身边车水马龙,人声鼎沸,烈日下的蝉鸣令人心生烦躁。
他深呼吸一口灼热的空气,热流钻进肺部,在额前逼出一层薄汗——潮热窒闷,却是活着的感觉。
君不犯攥紧手机,大步流星地回家,换鞋、开空调、把门反锁,然后不紧不慢地窝进沙发。
他点进直播间“我的”界面,打开“行囊”,先使用一次完美修复身体创伤的机会,将在怪谈里因精神污染受的伤全数治愈,才开始查看其它奖励。
三次道具强化机会,他将一次用到了初始福利“墨镜”上。
这个道具帮了君不犯不少忙,要不是它解析出花盆里种的植物、影诡和半身鬼的信息,他可能在前置任务就折戟沉沙,也拿不到最后一通电话拨打者的好评,得到这么高的评级与奖励。
若非他有囤积癖,想给未来得到的强力道具攒点家底,他恨不得把三次强化机会都扔给墨镜。
界面上,道具墨镜图标被一只胖手拎进某个发着金光的水池涮了涮,再提起来,屏幕便跳出“强化完成”的字样,强化后的墨镜数值表紧随其后:
道具名称:墨镜
品级:初始福利,无品级,具备强大的成长性
等级:3级(+2)
功能:透视、解析
强化后属性:透视穿透力增加30%,解析B级及以上鬼怪或道具准确率增加30%,耗时减少10%。
备注:它不是盲人道具,记得向每一个对它产生误解的人解释这一点。
君不犯看着备注轻笑一声,转手打开自己的面板。
主播姓名:君不犯
直播间 ID :12121
直播间热度值等级:2级(25500)
等级:D阶3级(新人)
通关怪谈:1
通关率:100%
综合评级 SSS+
获得称号:让鬼怪害怕和欣赏的新人
身体素质综合评级: SSS+(因数值过大,已关闭量化数据,点击此处展开)
备注1:十分钟内适应A级鬼怪的精神污染,这种适应性绝不可能只针对精神污染一项,请认真开发自己的身体潜力,不要浪费天赋。
备注2:很遗憾没能在新手副本中看到你与鬼怪肉搏的场景,我期待你在补全精神领域的短板之后,干碎每一个阻拦你完成任务的鬼怪,别让我失望。
君不犯“啧”一声:“写备注的系统似乎不是给我发短信和发布任务的表情包仙人,反而有点像前置任务里给我做任务失败倒计时的嘴欠家伙……这个直播平台到底有几个系统?”
系统自然不会回答他,他也并未在这个无聊问题上纠缠,而是回到“首页”,开始仔细摸索鬼怪直播间的各项用法。
率先映入君不犯眼帘的,毫无疑问是十个花花绿绿的推荐页。
占据最佳最大版面的热度值总榜自不用说,每个名字后方都跟着一串至少八位数的数字,榜一更是达到了惊人的九位数,十倍杀榜二。
值得一提的是,除了榜一是个中文名"惊蛰"以外,剩下九个上榜者的 ID 都是乱码,
风格一致,长度相等,恐怕出自同一个地方,或者同一个组织。
主播可以自行修改 ID,不必非要使用真名,这些乱码的风格让君不犯想到了在怪谈里看过的乱码号码和乱码地址。
这些ID后面是人还是鬼怪?亦或是……与鬼怪有关联的人?
暂时将疑惑压在心底,君不犯继续下拉页面,不多时,就在最底下的第十个榜单上看见了自己的名字。
新人榜第三,君不犯。
热度25500。
新人榜只有同期的新人主播能上,而且只有一次机会,所有同期主播新手副本结束后就会停止更新,直到下一批新人开启直播自动下榜。
君不犯点开排名的第二的白雪孤和排名第一的临江的个人主页,在他们的 ID 下分别看到了S和S+评级。
虽然评级比不过君不犯,但他们在直播期间都有跟观众进行良性互动,主页留言区挤满了粉丝,热度自然就比君不犯高。
当然,君不犯的主页留言区也有不少评论,多数是惊叹和调侃,以及表达对他最后那句敷衍至极的告别的愤怒,数量是两人加起来的两倍多。
可惜评论增加的热度值有限,否则君不犯不至于只排在第三。
他摩挲下巴,回想起表情包仙人给他发的短信内容,其中一条是热度值越高奖励越高,热度达到一定等级可以解锁“商城”功能,在商城中兑换物品所用的货币也是热度值。
他现在的热度等级是2级,十级以下,每升一级都需要至少1万点热度,而且系统给他评级时参考的第一条也是直播间的热度值——看来这东西对系统很重要。
“行吧,这次就当是试错了。”君不犯揉了揉头发,“下回再好好陪他们互动。”
在首页转了一圈,君不犯最后才点进“论坛”,准备借助这个交流工具系统地了解鬼怪直播间的信息。
论坛很热闹,帖子刷新的速度令人眼花缭乱。
其中一部分热闹是君不犯提供的,包括但不限于:
“被反买哥毒奶四次的男人”;
“硬钢A级鬼怪精神污染两次的新人主播”;
“狗系统你还要在这个主播身上出几次难度bug?够了我心疼他!”;
“如果你问我怎么抵挡精神污染,请看这包话梅糖——细数某新人主播在他的新手副本中的高端微操”;
等等。
君不犯挑选几个标题炸裂的进去瞄了两眼,满屏的“牛叉”和“666”又让他退了出来。
被人夸奖固然值得高兴,但知道自己的新手副本难度远比其他人高的愤怒只会让他想一杆子戳穿手机屏幕。
怪不得给他SSS+评级,原来坑挖在这儿呢!
君不犯深呼吸压下火气,看着置顶帖后方金色的管理员专属图标冷笑。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狗系统给我等着!
在论坛里转了一圈,君不犯将新人必看科普帖与乐子帖仔细阅读、交叉比对过后,对于鬼怪直播间和自己未来的处境有了深刻认知。
这个直播间登录地球的时间不算长,最早可以追溯到直播行业刚刚诞生,还无人问津的时候。发展至今,被迫成为主播的人已经遍布整个世界,同时他们也将直播间的触角延伸到了各个领域。
君不犯不好判断这到底算不算好事,只能肯定一点,那就是至少在自己的祖国,鬼怪直播间的力量还没能突破官方的管控,国外的相关消息应该也被一并过滤封锁了,否则不可能这么多年一点消息都没流出来,普通人的生活也没有因此产生任何变化。
被选中成为怪谈主播的人形形色/色,并没有具体标准。其中绝大多数的人连新手副本都过不了,就会在怪谈中丧命,他们死亡后,在现实则表现为突发疾病猝死或脑死亡。
怪谈里的鬼怪和主播一样,等级统分为S 、A、B、C、D 五级, S之上虽然还有超S级,但整个怪谈世界只有三位,帮君不犯吓走倒数第二位“客户”的灵魂美食集团大BOSS就是其中之一。
一般而言,鬼怪只会出现在同等级的怪谈副本里,这是为了保护主播,也是为了任务公平。所以照理说,君不犯的新手副本不该出现两名A级鬼怪。
若不是他身体素质惊人,又对精神污染有着极强的适应性,哪怕有系统的平衡机制——灵魂美食集团员工身份——他也活不下来,更别提完成任务。
偏偏新手副本是无等级怪谈,所以理论上任何等级的鬼怪出现在这里都是合理的,不能算bug——虽然这本身就是最大的bug。
系统估计也是心虚,所以给了君不犯一个SSS+的评级,算是对他的补偿。
除此之外,置顶帖的恶性bug列表里也增加了这一条,此时正被刚从君不犯直播间里出来的观众老爷们大肆嘲笑。
bug越修越多,我们鬼怪直播间也有自己的屎山代码。
抛开以上这些信息,君不犯最大的收获就是从论坛第一乐子帖,足足有十万楼回复的反买哥成名大作“奶一下本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期新兴榜前十”中得知了论坛十大榜单的作用和重要程度。
这十大榜单有六个是流动榜,每期上榜规则都不一样,根据所有直播间的实时热度进行排名,实时变动。
而四个固定榜单中,热度总榜最为重要,按照历史热度排行,只选取热度值最高的十名主播上榜,同样是实时变动。
第二重要的就是新兴榜,这是热度总榜变动的风向标,也是新人主播出头的最大机会。
新兴榜是同期榜,抓取通过新手副本后的所有同期主播的前十次怪谈直播热度,不是总榜那样的累计,而是实时。
这就要求每一个想要长久待在榜单上的新人主播必须无缝进入怪谈,而且必须每次都发挥出色,不能出错,最好再讨好一下观众老爷,让他们给你打赏,得到尽可能多的额外热度收入。
由此可见,每个经过层层厮杀登上榜单的主播,都是实打实的高玩。
新兴榜的竞争激烈程度远超其他榜单,收益同样。
抛开榜单本身的经验、道具、抽奖机会奖励不谈,几乎每一期的新兴榜前三都能进入总榜前十,能维持多长时间主要看主播实力,但哪怕只是在总榜上待一天,获得的收益也是普通主播所难以想象的。
别的不说,单就“总榜主播每次进入怪谈都能免疫三次致命伤害”这条,就足以让很多A级乃至S级主播疯狂。
正是因为新兴榜极端重要,所以每次榜单更换都会在论坛中引发激烈讨论,预测帖也层出不穷,根本看不过来。
不过,能把一个普普通通的预测帖变成神话的,只有反买哥一人。
反买哥 ID为“不要跟我反买,结局你承受不来”,由于名称太长加上预测结果充满了戏剧效果,被论坛的姐妹兄弟们尊称为“反买哥”。
反买哥在上一期的预测帖里先压了自己最看好的十位主播,给他们做详细的分析与排名,事无巨细到每个人的名字玄学,当时不少人看得晕字症都犯了。
本来如果帖子内容只写到这里,就算翻了个大的也没关系,反正论坛预测帖有十个翻十个,大家笑笑也就过去了。
但他千不该万不该又提溜出来十个人,连篇累牍地分析人家的劣势,批评完还不算,还对人家的潜力与人格进行了深刻且细致的解剖侮辱,并扬言这十个人要是有一个进了新兴榜,他当场就把手机吃了!
巧了吗这不是?被他看好的十大人才如同被阎王大点兵,七个死三个重伤,因为他而在论坛名垂青史。
至于那十个被踩得活着浪费空气死了浪费土地不死不活浪费呼吸机的主播,有八个是当期的新兴榜钉子户,如今常驻各大流动榜单前十。还有两个根本没上新兴榜,直接进了总榜,现在还占据着第九和第七的名次。
这个乐子发展到这里,已经不是一个纯粹的乐子了,而是艺术,是人类智慧史上的丰碑,幸运女神看了都要挠头问一句——谁拿我镜像了一个化身?
君不犯在反买哥的帖子里泡了足足两个小时,从无数妙语连珠的回复里收获了今日最大的快乐。
因为这个帖子的存在,他甚至觉得鬼怪直播间的系统都眉清目秀了不少,以后就算直播间倒闭,这帖子他也得备份下来,当传家宝传个三代五代,死了也要随棺下葬。
我们乐子人就是这样的.jpg
直到屏幕上跳出弹窗,提示他还有三次抽奖机会没用,君不犯才依依不舍地收藏自己刚看到的楼层,关掉帖子进入抽奖界面。
抽奖页秉持着系统一贯的大红大绿喜庆风,做成了底色金红,边框蓝绿的签简。
签简旁是奖池物品名称及其抽取概率,共计十种,包括:
S-级道具x1,概率0.01%
普通道具(无成长性)x10,概率0.1%
大份经验包x50,概率10%
小份热度值包x100,概率20%
这四种属于价值比较高,概率也偏低的物品,剩下六种则是各式各样的生活用品、一次性白板道具等等,作用约等于让奖池看起来比较丰富以及搞主播心态的垃圾。
君不犯看着占据了签简百分之九十面积的各类杂物,再看剩下的那百分之十高价值物品,突然悟了。
珍稀物品获取概率提升30%,搞不好是他新手任务的奖励里最宝贵的一样。
7. 抽奖与新怪谈
君不犯洗了足足十分钟的脸和手,又从手机自带的黄历APP里翻找到今日的大吉方位,再捧着手机站到洗衣机旁边,才重新打开抽奖界面。
深吸一口气,他双掌拢住手机潜心祈祷了半分钟,然后伸出拇指,朝签筒中间的“抽奖”按钮摁下去。
系统提示:检测到主播拥有三次抽奖机会,请选择单抽【标红】三抽【标蓝】。
君不犯表情严肃。
以前上网冲浪的时候,他听一些抽卡玩家说过,十连相对于单抽,出货概率会有极小幅度的提升。
虽然知道这可能只是那群脸黑佬的自我安慰,而且三抽与十抽数量差距太大,哪怕真的有提升也足以忽略不计,但他最终还是选择了三抽。
为了能抽出点好东西,他一个除发财树定律外的铁杆唯物主义信徒连黄历都翻了,还有什么玄学不能尝试呢?
这样一想,君不犯满脸坚定地按下“三抽”按钮。
下一秒,耀眼的金红光芒自屏幕内进射而出,晃花了他的眼睛。
心知这波肯定出了好东西,君不犯忍着眼部的酸涩胀痛努力望向屏幕,上面悬浮着三支金灿灿的签,等他翻看。
他先点了右侧那根,签支翻转——一张通用食品兑换券。
君不犯:“……”
再来!
他点开中间那根——一次性保温壶。
君不犯:“……”
最后这根签不是超神就是超鬼,希望系统别拿那百分之三十的获取提升概率当摆设。
君不犯原地活动了一下筋骨,板着好看到不像人类能长出的脸,带着对系统的亲切问候(正负二象性版)点击第三根签。
没有过多的特效喧宾夺主,签支平平淡淡地展开,平平淡淡地变化成一根足有一米六长的翡翠色长棍,旁边的介绍也是平铺直叙:
道具(奖池隐藏):玉缠枝
特性:唯一性、成长型
等级:S阶1级
功能:坚不可摧,无坚不摧
备注:你可以用它打穿一个星球,也可以用它保护一个宇宙。
S阶隐藏道具!
奖池里最好的物品也只是一件随机的S-道具,这可是货真价实的S阶武器,而且跟墨镜一样具有成长性,威力还能提升!
君不犯微微瞪大眼,冷静如他,此刻眼中也不禁浮出浓郁的喜色。
不过这造型……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君不犯托住下巴,盯着屏幕中修长纤细,镂雕精致,如同艺术品般的玉缠枝半晌,恍然大悟。
这不是盲人杖吗?
先是墨镜,再又来根盲人杖,系统真要把他培养成鬼怪直播间第一盲人主播啊?
而且这根棍子……不,玉缠枝长得还特像某个版本的武侠剧里丐帮的镇帮之宝“打狗棍”。
君不犯嘴角微动:“下回抽奖不会给我抽出一本名叫《三十六路打狗棍法》的武功秘籍吧?”
吐槽归吐槽,他对这件道具还是满意的,极致的攻击力搭配他墨镜的解析功能,再加上自己强横的身体素质与精神污染抗性,以后遇到同级鬼怪,他转一下身都是对自己的不尊重。
别说同级,即使是比他大一个等阶的鬼怪,恐怕也扛不住他的全力一击。
用墨镜解析敌人的弱点,玉缠枝发动攻击,那可是真正意义上的……以雷霆击碎黑暗啊!
君不犯退出抽奖页面,将剩余两次强化机会扔给玉缠枝,顺利提升两级后,便退出了直播间。
界面设计酷似盗版小软件的鬼怪直播间化作手机屏幕上一个低调的红绿色图标,君不犯给手机充上电,转身进浴室洗澡,然后回房睡了个天昏地暗。
次日上午九点,他打开直播间,摁下“开播”按钮。
系统提示瞬间如瀑布般刷满大半个屏幕。
——尊敬的主播君不犯先生,欢迎回到您的直播间!
——您的直播间当前关注人数为:12250,已设置开播提醒人数为:2520,观众数为:1230。
——正在连接网络。
——正在调试参数。
——正在固定机位。
——已进入新怪谈匹配。
——匹配成功。
——恭喜主播触发“新中式恐怖分类”多人副本“中秋家宴”,该副本为C级规则怪谈,请努力探索旧地图、开辟新地图、挖掘隐藏地图。主线任务最终评级和奖励将根据直播间热度值、副本探索度和任务完成度三项指标综合评定。
——您的主线任务是:定下人生的意义,并表里如一地执行它。
君不犯:?
这任务……狗系统是在跟我玩抽象?
正想着,君不犯眼前一晃,眼前景象跟着发生剧烈变化,从舒适的卧房变为一栋二层中式小楼,而他就站在房子大门前,身上的睡衣也变成了皱巴巴的蓝色休闲装。
同一时间,温和机械的背景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今天是八月十五中秋节,身为陆家第四子的你跟两个哥哥,一个姐姐,两个妹妹,约好一起回家过节。但抵达家门口之后,爸爸突然在家族群里@全员,并问了一个突兀的问题——你觉得你的人生意义是什么?”
“该问题极度重要,请主播认真思考,谨慎回答。十分钟内在家族群里留下你的答案,即可领取主线任务——我的人生意义。规则将在主播回答之后发放。”
君不犯手上一沉,掌心多出了一支新款智能机,界面停在家族群,最新消息也是唯一一条消息来自他在这个怪谈的“父亲”。
陆父:你觉得你的人生意义是什么?
就在君不犯沉思之际,他的直播间陆陆续续又涌进上万人,他那12250个粉丝几乎全体到位,熟练地在弹幕池里唠起嗑来。
——哟!另外12570个小伙伴你们好啊,缘分让我们相约在此,所以我想问一个问题——这主播开的第一个正式副本就是C级的规则怪谈,合理吗?
——问就是bug,等他通关以后,我们论坛置顶帖只进不出的恶性bug家族将再次迎来一员!
——别说了姐妹们,当心狗/管/理封号!
——话说规则怪谈应该不是很危险吧?C级和D级有区别吗?
——给前边的萌新科普一下,C级规则怪谈与D级规则怪谈最大的区别就是一个真的有鬼,一个装神弄鬼。
——靠北啊!“中秋家宴”又是个什么新玩意儿?有人在规则怪谈分区见过这个副本吗?
——没有,就连“新中式怪谈”这个分类都是暂时不存在的,估计是系统开发的新东西,拿这批主播当测试人员来了。
——完蛋,这副本铁出bug无疑!
——赌一毛钱难度超标。
——随一毛。
君不犯盯着群里的问题思索片刻,在同场的其他主播百般斟酌,想编出个能让自己过关容易一点的“人生意义”时,他没怎么犹豫便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君四:做自己。
人生的意义就是做自己。
一个简单、宽泛、不会出错、极具发挥空间的答案,也是他发自内心的真实想法。
系统:主播已领取主线任务——人生的意义是做自己,所以请身体力行、一以贯之地遵循它。
系统:《规则——家规篇》已发放,请认真查看。
君不犯定睛看向空着的右手,一张发黄的A4纸凭空出现在他视野里。
《家规》
规则怪谈第一定律:规则永远正确,且不可更改。
1.“家”是一座二层中式小楼,一楼有院子、客厅、厨房、书房,二楼有主卧和四间客房。没有地下室,没有负一层,没有后院,一定要牢记家中布局。
2.父亲住在书房,母亲住在主卧,他们喜欢安静和整洁,不得允许,绝对不能进入他们的房间。如不慎误闯,请在父母发现之前离开。如果父母已经在回房的路上,尽可能努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力地隐藏起来,千万不能被他们发现。
3.男生负责做饭,女生负责洗碗,除此之外的家务活不归孩子们管。做饭和洗碗的时候务必按照母亲的要求去做,否则她会感到愤怒或者伤心,进而做出不好的举动。
4.门禁时间为晚上十点到早上六点,在此期间尽量入睡,不要离开房间。父亲母亲不会在十点之后打扰孩子们休息,如果听见敲门声、走路声、摔打声等等杂音,或是爸爸妈妈叫你开门的声音,不要理会,装作自己已经睡着了。
5.节日特供食品是母亲的拿手好菜,无论她从厨房中端出什么东西,都是该节日的特色食物,请将它们均分吃完,并赞美母亲的手艺。
6.父亲性格严肃内敛,母亲性格温柔大方。可以拒绝爸爸妈妈的任何要求,但绝对不要激怒他们,也不要在晚上十点之后和他们碰面。
7.爸爸不喜欢吃牛肉,母亲不喜欢吃芹菜,做饭时必须规避这一点!(本条规则有轻微涂改痕迹)
8.妈妈养了一只猫,但家里没有猫。可以和妈妈讨论有关猫的话题,如果你提出想见妈妈养的猫,她会很高兴。
9.家里有很多镜子,但没有照片。镜子是安全的,照片很危险。如果在任何地方发现照片,无论上面的人是谁,立刻捡起来扔进书房,父亲会处理它。
10.爸爸妈妈非常相爱,也爱着他们的孩子。他们会满足孩子们的一切需求,请好好利用这一点。
怪谈名叫“中秋家宴”,十条规则却只有第五条跟中秋节……或者说跟所有节日有关,其余的都是在说父亲母亲如何如何,可见这个怪谈的重点是那对疑似非人的“夫妻”。
君不犯将规则通读一遍,细读三遍,隐隐感受到了一种违和感。
就在他想阅读第五遍时,面前的房子里突然传出老式挂钟的钟声。
下一刻,他的身边浮现出五道陌生身影,两男三女,头顶都飘着只有主播能看见的用以直播的手机。
率先反应过来的是一名身着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精英美男,他扶了扶镜框,微笑着说:“任务开始了。在正式‘回家’之前,大家彼此认识一下,做个自我介绍吧。”
短发挑染,一身酷飒黑衣的少女挑了挑几乎扫进鬓角的长眉:“你先来?”
“可以,但我建议不说真名,只说在怪谈里扮演的身份。”精英男正色道,“我是陆一,陆家长子,二十六岁,从事金融行业,是让父母满意和喜爱的‘孩子’。”
短发少女点头,声线低沉冷淡:“陆六,十八岁,刚刚高考结束,成绩只够上大专,因为喜欢摇滚,性格叛逆,让父母操碎了心。”
一身干练工装的女人紧随其后:“陆二,二十四岁,建筑设计师,目前正在负责中心公园的设计工作,指导别人搬砖。父母不喜欢我这份工作,不过因为收入高,所以他们也没有反对。”
第四个开口的是长相气质颇为可爱柔弱的少年,声音也怯怯的:“陆、陆五,十九岁,就读于怪谈大学美术系,大二生。艺术生学费高,父母虽然支持我追求梦想,但时常会向我抱怨力不从心。”
倚在门边,用兜帽挡住大半张脸的黑衣酷哥言简意赅:“陆三,二十二岁,无业。父母认为我是啃老族,对我不满。”
他话音刚落,其余四人的目光便齐刷刷落到君不犯身上。
君不犯扶了扶墨镜腿,将玉缠枝拄在身前地上,俨然一副路边三元一次十元三次的算命先生打扮。
“直播间现在连‘盲人神相’都招么?”短发少女咕哝道。
君不犯佯装听不见她的吐槽,瞥了眼手机屏幕上的弹窗提示,慢条斯理道:“君四,二十一岁,怪谈大学中文系大四在读,在家里是爹不疼娘不爱无人在意的透明人。”
金融精英老大、建筑设计师老二、无业游民老三、大四中文系老四、大二美术系老五、叛逆少女老六。
六人明确彼此的身份,互相点了点头,便心思各异地走进面前这座小楼。
8. 中秋家宴(1)
“欢迎回来,我的孩子们!”
六人刚一进门,厨房里便传出一道女声,声音里洋溢着惊喜,并且正在快速靠近。
众人严阵以待,一个个绷着脸,估计是在心里复习提前准备好的应对方式。
唯独落在最后的君不犯泰然自若,一边环顾四周,一边暗自打开墨镜的透视和解析功能。
这是一栋形制、装潢、陈列都颇有古风的旧式小楼,大厅四四方方,中置一张横放的红木长桌,桌子东西两端分别摆放两张雕花太师椅,南北两条长边后则各放三个圆凳,看上去像是餐桌。
长桌后方的墙上挂着草书作品,一横两纵,下方依次列着博物柜、盆栽架和杂物台子,高低错落,自成章法。
长桌两侧是供人闲坐的桌椅,摆着果盘茶具,茶壶里正冒出热气。
西北角有个小门,通往厨房,厨房斜对面是书房,书房右手边有一架楼梯,通往二楼。
确实没有后院,门后短廊的尽头只有一堵高墙,墙头垂落碧绿如帘的爬山虎,风一吹,沙啦啦地响。
墨镜的解析功能全力运转,却并没有在这栋屋子里发现什么异常物品,就连木制家具用的都是阳间的木头,而非什么阴红木,正常到有些不太正常。
透视也是一无所获,不过君不犯并不失落,这个能力用在“父母”的房间上或许会有惊喜,至少可以让他先其他人一步掌握这两间房里的部分信息。
君不犯的视线快速转了一圈回来,正好对上母亲匆匆走出小门的身影。
这是一个相貌普通的中年妇女,穿着立领排扣上衣和阔腿裤,腰间系着围裙,稍露岁月感的脸上满是温和笑容。
她应该正准备做饭,手指沾着一点熟菜碎末,直奔陆一而去。
陆一面露诧异,似乎没料到会有这一出,直接被她抱了个满怀。
女人将陆一用力钳在怀里,细瘦的手腕探出袖口,皮肤上青筋浮动,可见抱得多么用力。
她一手搂住陆一,一手轻轻抚摸陆一后脑的头发,语气轻柔:“我的儿,你可算回来了,妈可想死你了!”
其余人见状,齐刷刷后退两步,原本参差不齐的队列霎时变成和君不犯站成了同一排,各自思量。
陆一表情微变,感觉腰背处的肌肉和骨头都快被这个看似瘦小的女人勒断了,却还要忍着疼堆起笑脸,从牙缝中挤出一句:
“妈,我也想您……不仅是我,弟弟妹妹们也都想着早点回来看您呢。”
不愧是老玩家,堪称祸水东引的熟练工。
但这招对“母亲”确实有用,女人当即将他松开,又扑过去抱住陆二。
陆二姣好的面容一抽,随即迅速调整成温柔神情,在陆母背上轻拍。
抱过二女儿,陆母的第三个目标是陆五和陆六,这两个孩子是让她操心的对象,所以她只挨个摸了摸脸,倒是没有再使出死亡拥抱。
轮到君四君不犯,她就只是不冷不热地点个头,陆三更不用说,这个无业游民啃老儿根本不在她眼中,连个眼神都欠奉。
众人隐晦地相互交换目光,大都看出了一个信息——这段“重逢”剧情是在向他们展示母亲心里几个孩子的重要程度。
陆一为首,陆二次之,陆五陆六属于老幺梯队,君四是不受重视的透明人,陆三则深受忽视,甚至厌恶。
这可是以家庭为主体的规则怪谈,如果陆母的态度会影响后续任务的展开,那君不犯跟拿到陆三身份牌的主播简直是天崩开局。
想到这里,陆一眼中闪过喜色,陆二却皱了皱眉。
不出意外的话,“父母”就是这个规则怪谈的BOSS。鬼怪对人类天生充满恶意,哪怕套上了它们孩子的身份,被它们过度关注喜爱也未必是好事。
因为鬼怪的思维方式迥异于人类,它们表达喜爱的方式,对于人类而言,很可能是灭顶之灾。
陆二是C级老玩家,她通关的上个怪谈也是规则怪谈,最终BOSS是班主任,她的一位临时队友拿到的就是班主任最喜欢的优等生的身份。
在任务前中期,这个身份的确为他带来不少便利,班主任甚至出手为他挡下了一次必死危机,救了他一命。
可正当他们以为这位主播一定能完成任务,通关怪谈时,他在做任务的最后一环时却被暴走的班主任活活撕碎、吃掉,而原因是……
班主任想永远跟她的优等生在一起,所以她吃掉了那位主播,让他留在自己的胃袋里,再也不能离开。
想到那人“落袋为安”的一幕,陆二喉咙微动,看向陆母的目光中带上了一丝恐惧。
没能及时收敛情绪的她并不知道,她的反应已经被君不犯尽收眼底,成为了自己临时队友获取的信息之一。
君不犯抿了抿好看的薄唇,若有所思。
身为“母亲”第二喜爱的孩子,她似乎不像陆一那么高兴,甚至在惧怕和排斥这种喜爱。
是因为“母亲”……不,因为副本鬼怪的喜爱对主播来说不是助力,而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危机吗?
“吵什么?不能安静点?”
就在众人揣摩陆母的举动,好制定之后的行动方针时,小门后又传出一把浑厚低沉的声线。
陆父缓缓走进众人视野,肩膀微耸,背脊微微佝偻,看着似乎有很严重的脊椎病,但身形依旧高大到需要绝大多数主播仰头才能看清他的脸。
身高压制加上他威严冷肃的气质,在他出现后,客厅里顿时飘起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感。
“老公,你醒啦!”陆母脸色变了变,下一秒便露出更灿烂的笑容,转身迎上去搂住陆父的手臂,小鸟依人地倚在他的臂膀上。
陆父没有理会她,却也没有把她推开,视线依次扫过六人的脸,微一点头:“都回来就好,中秋是团圆的节日,人不到齐可不行。”
“父亲”的态度很容易就让人联想到中式家庭里标准的“严父慈母”配置,但不知为何,这一看似普通的信息却在众人心头蒙上了一层阴影。
“既然孩子们都回来了,老公,我们这就开饭吧。”陆母再次开口,说的内容却令众人始料未及,“正好厨房里还有些昨晚的剩菜,我去热一热,咱们将就吃一顿,晚上再吃好的。”
说完,她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老挂钟:“哎呀,都快一点了,你们一定饿坏了吧?先吃点水果垫垫,饭菜马上就好!”
“等等!”
陆一离陆母最近,眼疾手快抓住了她的手臂,霎时间,一股鬼怪身上特有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恍如实质的寒意,顺着他的掌心飞快袭向身体的其他位置,针扎般的痛楚混杂着冻僵的错觉,使他条件反射又松开了手。
是精神污染!至少C级的精神污染!
陆母望着自己最疼爱的儿子微笑,似乎并未发现他表情间的异样:“怎么了老大?是有什么想吃的吗?你说,妈可以额外替你做。”
“不……我的意思是,我们难得回来一趟,想趁此机会多孝敬你和爸,所以午饭还是让我们来做吧!”陆一把微微发抖的手藏到身后,很快编出个无懈可击的说辞。
陆二立马接上配合:“是啊。而且吃剩菜不太健康,您就给我们一个表现的机会吧。”
“这样啊……”陆母又看了眼挂钟,“可是时间不早了,如果不能在两点前吃完午饭,晚饭的时间就不好安排了。”
闻言,众人心里齐齐一凛。
老手知道这是触发了规则三里的“母亲的要求”,新手如君不犯,则听出了隐藏规则的味道。
在进入怪谈之前,君不犯借助论坛把怪谈的所有分类了解了个遍。
规则怪谈一般会有一个与主线强相关的规则,如这个怪谈中的《家规》,就对应着那个抽象的“确定人生意义并贯彻执行”的任务。
但除此之外,怪谈里也存在着不少隐藏规则和空间,对它们的挖掘探索程度,是结算时评级的重要参考之一。
隐藏规则触发之前,主播在无心的情况下违背它们并不会受到惩罚。
可一旦触发,就必须像对待主规则一样遵守、解读它们,否则轻则任务失败被逐出副本,重则触及即死条件,当场丧命。
相较于其他怪谈,规则怪谈对鬼怪的限制会更重一点,只要主播不违反规则,它们就不能对主播动手。
但这并不代表完全按照主规则说的去做就一定能保命通关。
恰恰相反,C级以上的同级别副本里,规则怪谈的死亡率是最高的,而且主播们的死法千奇百样。
毕竟一个副本进去几十批上百批人,每一批人扮演的身份、拿到的规则和主线任务都不相同,根本没有空子可钻,也无法提前做攻略,触发什么隐藏规则和空间并因此而死都不奇怪。
叛逆少女陆六捏了捏耳垂上的黑色耳钉,谨慎地问:“母亲,我们在几点之前做好饭菜,可以保证两点前吃完午饭?”
陆母慈爱地冲她点头:“能考虑到这种细枝末节,我们小六真是长大了。嗯……假如你们可以在一点半以前把饭做好,两点前吃完午饭不是问题。”
君不犯看向挂钟。
现在是十二点五十七分,他们还有不到三十三分钟。
黑衣酷哥陆三话都没一句,拉了拉兜帽径自走向厨房。陆六紧跟其后,君不犯向“父母”打了声招呼,也拄着玉缠枝慢悠悠踱往厨房。
陆一和陆二被陆母拉着,硬是一人塞了个苹果,让他们做饭前吃了垫一垫。
陆五虽然没得到苹果,但陆父一脸严肃地给他递了杯茶,也算收获。
等他们三人也进入厨房,看到的就是陆三陆六各自拿着一把菜刀皱眉思索,君不犯拄着他的玉色长棍透过墨镜镜片观察冰箱里食材的奇怪场景。
“你们发现了什么?”陆二问道。
9. 中秋家宴(2)
“家规”第三条:男生负责做饭,女生负责洗碗,除此之外的家务活不归孩子们管。做饭和洗碗的时候务必按照母亲的要求去做,否则她会感到愤怒或者伤心,进而做出不好的举动。
这条规则明面上是规定了“孩子”要做的家务,但其实反过来也是在限制“母亲”做家务的范围,核心思想只有一个——做必须做的,自己不做、也不能让“父母”做不能做的。
正因如此,在刚刚陆母提出给他们热饭菜时,他们的反应才会那么激烈且迅速,宁愿触发隐藏规则“午饭必须在两点前吃完”,以及“母亲”的要求“在一点半前做好午饭”,也要把做饭工作揽到自己身上。
“陆六。”陆五在陆二询问后怯生生地提醒道,“女孩子不能做饭,你快把刀放下,让我来吧。”
听到这话,陆三与陆六对视一眼,然后同时冷冷地望向他。
君不犯则看着冰箱里的食材淡淡反问:“你来?你是男生吗?”
“你!”陆五一下涨红了脸,冲他怒目而视:“你说什么呢!”
君不犯不搭理他,继续问:“进入怪谈之前,系统给出了陆家的人员配置,你们还记得这个家里有几个‘儿子’,几个‘女儿’?”
同样是后进入厨房的陆一与陆二对视一眼,神色渐渐变得冷冽:“是三男三女!”
君不犯点头:“我在陆家排行老四,系统说我有两个‘妹妹’,陆六是一个,另一个只能是陆五。所以回答我,你是男生吗?或者说,你在这个怪谈里扮演的是男生吗?”
陆五的脸色“唰”地惨白下来,陆一眯起眼睛,沉声道:“你不会是因为觉得男扮女装丢脸,故意隐瞒了这个信息吧!”
“我……我……”陆五张口结舌,急得眼眶发红,“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是新人我还不太……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有屁用啊。”陆六冷笑,“你不仅隐瞒身份信息,还差点为此违反规则,我们险些被你的愚蠢和自私害死!”
陆五被骂得用力瘪嘴,泪水在眼里打转,又被他小心翼翼地抹去。
“行了,现在还不是内讧的时候。”陆二出来打圆场,“说起来,这么明显的破绽我们都没发现,也是我们的疏忽。大家下次都注意一点就好。”
陆五感激地看向她,其他人虽然仍心有不满,却也没再说什么。
不过他们都有一个共识——陆五不是另有所图的老阴比,就是脑子不清醒的猪队友,之后最好离他远远的。
陆二看着放下菜刀,倚在墙边看三个男生忙活的陆六,轻声问道:“你们刚才就是因为发现这件事,所以表情才那么严肃?”
“不是。”陆六摇头,“我们发现食材有问题——不是品质或品种问题,而是出现了不该出现的东西。”
“什、什么东西?”陆五声音发颤,不知想到了什么恐怖的猜测,“人……吗?”
他怂怂地咽下“肉”字发音。
君不犯从冰箱制冷区拎出一把芹菜、一块牛肉:“规则第七条,爸爸不喜欢吃牛肉,母亲不喜欢吃芹菜,做饭时必须规避这一点。”
正在冲洗菜刀的陆三言简意赅:“但我们发现这两把刀的刀刃上分别沾有芹菜汁液和牛肉碎末。”
陆六朝旁边的木桌扬了扬下巴,上面用塑料罩子盖着陆母原本要热给他们吃的剩菜。
“昨天的晚餐里有一道清炒芹菜,今天早饭的粥里加了牛肉丁。”
陆一、陆二、陆五没想到,他们只比自己早进来半分钟,就发现了这么重要的讯息,当即瞪大眼,纷纷跑去查看剩菜。
确认信息无误后,陆一皱起眉头:“第七条规则是错的?但这不是跟《家规》开头那句‘规则永远正确,且不可更改’产生了冲突吗?”
“不,不冲突。”陆二掏出规则纸,脸色微冷,“第七条规则有一点涂抹痕迹,应该是用铅笔写了句什么然后擦掉,再在没擦干净的位置写上我们看到的这句话。这条规则违反了‘不可更改’的规矩,因此前面的‘永远正确’也就不成立了。”
“所以这是条板上钉钉的假规则?”陆一拧开水龙头涮洗豆芽,“那我们要不要也做清炒芹菜和牛肉粥?这是‘父母’昨天的晚饭,照做应该不会出错。”
“还是谨慎点,换道别的菜色吧。”陆二说道,“我无法确认我的猜测百分百正确,你还想再犯缺了一个妹妹那样的错误吗?”
陆一尴尬地清了清嗓子,低头挑豆芽里的豆子皮,假装很忙。
一旁的陆五也深深垂下头去。
在他们讨论得热火朝天时,君不犯将芹菜与牛肉放回原地,一边淘米煮饭,一边思素。
陆二的话不无道理,但第七条究竟是不是假规则,他有自己的看法。
首先,规则上的涂改是铅笔字没擦干净的痕迹,与书写规则的字体没有关系,不能算是对规则本身的涂改,由此判断规则是假站不住脚。
其次,剩菜里同时出现了牛肉和芹菜,且都有食用过的迹象,虽然似乎可以作为第七条是假规则的佐证,但结合上一条,依旧有模棱两可的感觉。
爸爸不喜欢吃牛肉,母亲不喜欢吃芹菜……
等一下,这条规则对“父母”的称呼为什么是错位的?
一般来说,中文词语有很多是固定搭配,没有必要拆开或混杂使用,那不符合正常的语言习惯。
爸爸对应的是妈妈,母亲对应的是父亲,二者混合使用乍一看没什么,细想就会觉得很怪异。
而且不仅是这一条,其他规则似乎也是父母与爸妈两个词组交替使用。
第二、三、五、九条用的是父母。
第八、十条用的是爸妈。
第四、六、七条是二者混用。
看似无序的称呼改动,又隐隐透着别样的深意。
想到这里,君不犯终于明白自己第一次阅读《家规》时感受到的违和感是什么了,那是称呼经常变化带来的文字整体的不和谐感。
规则是不会出错的,即使有矛盾之处,也往往藏着能将它们联系起来的内在关联。这种明显不正常的细节就更不可能是措辞不严谨的问题,它们一定另有用处。
系统书写规则时,为什么会特意选择同类词组混搭的写法?
或者换个问法,这种写法,具体可以起到什么作用?
同类词组、替换混用……
难道是区分?
区分规则的适用领域、适用范围、适用时间?
“诶,你们刚才晚进来几分钟,在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外面干什么呢?”陆六低沉的嗓音响起,打断君不犯的思绪。
陆二眼神一动,还没来得及张口,陆一就平淡地答道:“哦,我们被‘母亲’拉住嘱咐了几句。她很疼我和陆二陆五,叮嘱我们做饭的时候小心,别伤到自己。"
“……”
陆二把手揣进兜里,握住被体温蕴得温热的苹果。
陆五咽了下口水,舌尖似乎还残留着不久前喝下去的那杯茶的味道。
两人默认了这个说辞。
系统已经验证苹果和茶都属于“身体素质强化类”道具。
陆五那杯茶已经下肚无法分享,自不必说,陆一和陆二的苹果虽然还留着,却也不打算与另外三位临时队友分享。
不过,在座的都是聪明人,看三人反应也猜到了他们有所隐瞒,面上不显,心里却暗暗调整之后对待他们的策略与态度。
陆三陆六怎么打算不知道,君不犯反正是不会和他们分享自己的推断了。
信任是相互的,隐瞒也是。
都属人之常情。
由于时间紧张,只有半个小时,三位男主播没做什么复杂菜式,一锅白米饭、一盘炒豆芽、现成的鸡肉解冻切块后做了一大盆辣子鸡丁,味道如何不评价,反正熟了,而且量大管饱。
一点二十八分,陆一与陆三各自端了一盘菜走向客厅,君不犯单手提着电饭锅边沿,另一只手握紧玉缠枝,跟端着餐具的陆六并肩而行,陆二与陆五落在最后,仔细观察客厅是否在他们离开后发生过变化。
“辛苦了孩子们,来,餐具给我。”
陆母笑眯眯地从陆六手中接过餐具,麻利地摆在各个位置上,然后给每个人都盛了一碗米饭,招呼他们坐下。
君不犯、陆三、陆六自动坐在同一排,位于陆父左手边,另外三人坐在他们对面。
看着桌上热腾腾的饭菜,不知为何,一股强烈的饥饿感倏然从他们胃里汹涌而起。
短短几秒功夫,君不犯就饿出了烧心的感觉,但和其他立马埋头吃饭的人不同,他动筷之前先飞快地看了一眼挂钟。
现在是一点三十整,恰好是陆母定下的做饭最后时限,也是开饭时间。
这就是规则中提到的“必须按照母亲的要求去做”吗?
如果晚于这个时间开饭,又会发生什么?
君不犯收回目光,抄起碗,开始往饿到挛缩的胃里填充食物。
饭后,两个女生与男扮女装的陆五前往厨房洗碗,这次陆母没有提要求,陆五却因为想要刷锅而差点违反规则。
若不是陆二发现及时,当即出声提醒,陆六动作快一把抢过他手里的锅,这会儿的厨房不一定是什么样子。
第二次犯同样的错误,陆六指着陆五的鼻子把他骂哭了。陆二冷眼旁观,也不再替他说话,看她冷冰冰的表情,像是下一秒就会抄起旁边的菜刀剁下他的脑袋。
不管陆五是真蠢假蠢,他这两次错误都引起了除君不犯以外的全员不满。可以想见在之后的行动里,他会被孤立成何种模样。
至于君不犯,他倒不是大度或者心宽,而是没空搭理陆五。
他把《家规》仔仔细细又研读了两遍,终于找到“爸妈”和“父母”混用的最有可能的用途。
10. 中秋家宴(3)
陆父坐在餐桌旁的方桌后看报纸,陆母给他泡了一壶新茶,便提水进客厅拖地。
君不犯站在小门外观察他们,同时在心里将十条“家规”重新拆解分析。
根据称谓不同,十条规则可以分为三类。
第一类是使用“父母”词组的第二、三、五、九条。
第二条规则讲的是父母最大的禁忌——不能进入他们的卧室,如果不慎误入,想办法在他们发现之前离开,或者藏在房里不要被发现,直到他们离开。
第三和第五条跟食物有关,仅提及母亲一人,只不过一条规定主播怎么做饭,另一条规定主播怎么吃饭。
第九条则是单提父亲,而且有两个重要的信息点:
一,家里没有照片,如果发现照片必须扔进父亲的房间;二,镜子是安全的。
镜子是安全的,说明镜子是系统为主播准备的保命工具,照片则取代前者变成了怪谈的危险因素,很可能会引来鬼怪,或是更加诡异危险的东西。
父亲与后者敌对,只要在照片发挥作用之前将照片扔进他房间里,就能脱离危险。
这不难,但也可以说明,照片背后的东西是C级主播不可力敌的存在,否则系统不会那么好心,专门给他们准备一个如此轻松的脱身之法。
君不犯的食指轻点太阳穴,脑海中似有纸笔,继续往下推导演算。
这三条规则内容上没有关联,但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规则提及的所有事只会发生在白天到晚上十点之间。
十点之后,“父母”就成了“爸妈”,“家”里和它们都会变得十分危险。
主播不能在这个时间段离开房间,更不能和“父母”见面,更遑论互动或求助。
毫无疑问,这两种被规则明令禁止的操作,都会给主播招致莫大的危机。
但如果主播不小心或者不得不在夜里出门,跟“父母”遇上,也不是必死的结果,下面就有两条规则隐晦地涉及到了这种情况。
第二类规则为第四、六、七三条,“父母”和“爸妈”称呼混用。
通过第四条“门禁时间为晚上十点到早上六点,在此期间尽量入睡,不要离开房间。父亲母亲不会在十点之后打扰孩子们休息,如果听见敲门声、走路声、摔打声等等杂音,或是爸爸妈妈叫你开门的声音,不要理会,装作自己已经睡着了”可知,白天正常状态下的“父母”不会在十点之后打扰主播们休息,但夜晚异化后的“爸妈”却会这么做。
这表明“父母”与“爸妈”要么不是一种东西,要么后者是前者解除部分规则限制之后的本体,无论是哪一种,“爸妈”的危险性和实力都毋庸置疑。
所幸规则虽然给了“爸妈”一些自由行动的空间,却也为主播留下了自救方法——装睡不理会。
然而规则没提“爸妈”敲门无果后能不能自行进入他们的房间,能不能弄出动静吵醒他们。
一般而言,系统不提,其实就表明它们可以这样做。
要在两只鬼怪贴脸的情况下不露出任何破绽地装睡,心理素质不过硬,估计就只能靠强效安眠药了。
第六条规则的第一句是介绍“父母”的性格,他们一个严肃内敛,一个温柔大方。但从后面规则再次强调不要与夜里的他们碰面来看,依然是在隐晦地提示“爸妈”的危险。
不仅如此,这条规则还有一个隐藏含义——白天“父母”对主播们的好感度,无法应用在夜晚的“爸妈”身上。
这一条主要是给陆一陆二,陆五陆六这四个“父母”喜欢的孩子的提醒。
倘若他们中有人仗着“父母”的喜爱,就认为能违反规则,在“爸妈”面前轻松逃出生天,甚至借它们的力通关,那只会死得很有创新感,往后还会在论坛的素材库永垂不朽。
这个暗示陆二肯定能看出来,因为她本就在警惕“父母的喜爱”这件事,对此十分敏/感。
陆六大概也可以,她的谨慎不输于前者。
至于另外两人,那就不好说了。
君不犯的思维到此顿了一下,围绕“可以拒绝他们的任何要求”这一句打了个转。
“任何要求”这四个字颇为有趣,跟第十条的“一切要求”有异曲同工之妙,但因为针对的对象不同,所以内涵几乎截然相反。
“任何要求”的执行主体是主播,那么拒绝就不只是单纯的口头拒绝,武力反抗也是一种拒绝方式,干掉“爸妈”则是一种更加有效、一劳永逸的拒绝方式——只要为难我的人从世界上消失,我的拒绝就大获成功。
所以……晚上的“爸妈”是有血条、能单刷的副本BOSS吗?
君不犯垂下眼睫,指腹摩挲着玉缠枝上冰凉繁复的花纹,露出一抹极浅的微笑。
结合上述内容,第七条规则与剩菜的矛盾也就能解释了。
不喜欢吃牛肉的是夜晚的“爸爸”,而非白天的“父亲”,所以早餐出现了牛肉粥。
同理,不喜欢芹菜的是白天的“母亲”,而非夜晚的“妈妈”,所以晚餐里有清炒芹菜。
由此还能推断出一条隐藏规则:晚饭时间在晚上十点以后。
也就是说,他们今晚恐怕得饿着肚子扛过最危险的第一夜。
当然,君不犯不用陪临时队友们饿,因为他在上次抽奖的时候抽出了一张通用食品兑换券,可以在系统中兑换任意一种食物。
看来奖池里的“垃圾”也不是真的垃圾,用对了地方可不比他的打狗棍……哦不,玉缠枝差。
第三类规则是第八、十两条,使用的词组为“爸妈”。
通过前两类规则,君不犯可以断定,第八条发生的场景一定在晚上十点之后。
这条规则乍看很矛盾,既说家里没有猫,又说妈妈养了猫,可以和她聊她养的猫,如果提出要见猫,她还会很高兴。
但如果换一种思路,此“猫”非彼“猫”呢?
家里没有的是真正的猫,却存在着另一种被“妈妈”视为猫的东西,她很喜欢这些“猫”,也乐意与人分享,那所谓的“猫”会是什么?
猫=活的宠物=可以随意揉搓逗弄的弱小的存在=……
等式的最后一环毫不意外地落到了“主播”身上。
怪谈世界里唯一的弱小活物,至少是鬼怪们觉得的弱小活物,只有主播,只有白天“母亲”眼里的“孩子们”。
这样一来,第十条看似匪夷所思的“他们会满足孩子的一切需求”这句话,也就可以理解了。
夜晚的“爸妈”并不把主播们当做“孩子”,而是“妈妈”养的猫。他们心爱的,言听计从的“孩子”另有其鬼,或许此时就藏在这栋小楼的某个角落,等待夜晚降临,等待“爸妈”回到它,或者它们的身边。
看来这栋小楼里很可能还存在着一个隐藏BOSS或一群隐藏鬼怪,它们只在晚上十点之后露面,刷新位置暂且不明。
这也能解释第一条规则中提到的“二楼有主卧和四间客房”这一条。
如果主播们真的是户主的孩子,家里怎么会只有客房,而没有他们的专属房间?
至此,十条规则拆解完毕,主地图与隐藏地图在君不犯脑海中勾勒分明。
白天的“家”就是主地图,和正常世界无异,甚至在不违反规则的前提下是绝对安全的。
在这里,即便是“父母”也要受《家规》限制,必须在规则允许范围内行事。
夜晚的“家”是隐藏地图主体,在晚上十点之后会覆盖掉主地图,几乎所有鬼怪、诡异事件都存在于此处,危险程度相比主地图翻了两番。
可以说,只要十点之后主播没有完全睡死过去,每一秒都十分危险。这也就表示,如果有探索“父母”房间的需求,最好在白天进行。
不,也不对。
如果夜晚的“家”是隐藏地图,那么他想将“旧地图”与“隐藏地图”的探索度都提升至百分之百的话,就必须将两个时间点的“家”都搜寻一遍。
可以预见的是,有些特殊道具和情报只会刷新在特定地图里,里面可能就藏着过关的线索。
这就是C级怪谈的难度和体量吗?
想到这里,《家规》中所有信息都被君不犯拆解得一干二净。
大量信息在手,即使对主线任务的达成条件仍无头绪,他还是放松了不少。
君不犯轻吐一口气,揉了揉高速运转后微微胀痛的太阳穴,心念急转,做好了之后的行事规划。
这时,系统提示突然弹出手机屏幕。
——恭喜主播“君不犯”对本怪谈的【旧地图】探索度突破50%。
——恭喜主播“君不犯”对本怪谈主规则的解析度达到100%。
——请再接再厉,勇创新高!(送花小鬼)
弹窗消失的瞬间,君不犯的直播间里弹幕井喷。
——卧槽卧槽卧槽!我刚刚只是眨了下眼,主播的探索度和解析度怎么就跟坐火箭似的冲出宇宙了?!
——又是……bug吗?
——我看主播本人就是个bug,建议系统把他直接“修复”了。
——妈耶,这真的是第一次进规则怪谈本的新人应有的发挥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吗?
——所以咱们刚才聊了半天他临时队友的身份信息和通关情况,他是半点没看,全凭脑子硬莽去了?
——看那玩意儿有什么用,陆二的扮演者,C级主播第一名浮雪的探索度才百分之二十不到,估计就解锁了客厅和厨房。规则解析度更是才区区百分之十五,拿头跟他比啊!
——怪事,百分之百的规则解析度就算了,有脑子就行,但主播跟其他人一样也只去了客厅和厨房,百分之五十的探索度哪儿来的?
——不到啊……啊!他刚刚把房子一楼观察了一遍,算吗?
——……算锤子。
看到观众老爷们的困惑,君不犯摩挲着下巴,对于这事倒是有所猜测。
小楼一共两层,他刚进屋时用墨镜的两个功能将全屋扫视了一遍,除去父亲居住的书房,其他地方在他眼中无所遁形,百分之五十的探索度应该就是这么来的。
不过,鉴于主卧、书房、客房这些重要地方都被归于后百分之五十,他推测探索度越往后越难提升,而这轻易得来的一半探索度兴许是系统为主播设置的“保底”。
只要主播能通关,哪怕是躺着过,也可以拿到最低一档的奖励。
狗系统游戏玩得不错。
这样想着,君不犯正要回答提问的弹幕,一抬眼却发现弹幕池画风陡变,话题歪到了他始料未及的方向。
——看好主播solo过关,队友只会影响我拔剑的速度!
——拔个屁剑!他手里那根明明是打狗棍好吗?
——不,我觉得配上他的墨镜后更像是盲人杖。
——直播间抽奖是可以抽到特殊宠物的吧?期待他哪天抽出一条狗,这样导盲犬也配齐了。
——你们别搞,我现在真觉得主播眼睛出问题了!
君不犯:“……”
得,观众老爷们自成一界,他插不进话,还是闭麦吧。
所幸能留下来的都属于他这种“哑巴”主播的受众,弹幕池热闹,打赏的人也不少,在系统提示出来后更是节节飙升,不一会儿就带着他冲上了全部六个流动榜单,其中“规则怪谈分区榜”上,他更是高居榜首,剩下的榜单也都在前五。
初次进本就能有如此出色的表现,着实惊掉了不少人的眼镜。
不过君不犯暂时看不到这些,距离晚上十点还有足足八个小时,“父母”也没有要作妖的迹象,他暂且放下上楼寻找线索的想法,坐到陆父对面,翻开弹幕池,查看观众老爷们帮他“打听”的五名队友的讯息。
陆五是纯新人,和他一样都是第一次正式进怪谈,没什么好说的。
陆三个人主页的信息比他的话还少,ID都是账号数字,之前也没有特别出色的表现,但通关率达到惊人的百分之百,应该是那种眼里有活的可靠型队友,至少不会拖后腿。
陆二在C级主播中排名第一,ID浮雪,通关率只有百分之七十,但综合评级有A+,是个各项能力都很均衡,而且擅长保命的稳重型主播。
陆一刚刚从D级升到C级,ID月尽流,这是他进的第一个C级怪谈,D级副本通关率为百分之百,也算可靠。
至于陆六,她倒是出乎君不犯意料——她以前是B级主播,而且排名颇为靠前,她的ID风不染曾经同时霸榜六大流动榜单,也登上过新兴榜前十。
之所以这次会进C级副本,是因为从B级开始,每次升阶都需要通关专属升阶副本。
她就是在冲A级失败后损失了大量经验值,加上在升阶副本中受了很严重的伤,才会跌到C级。
陆六不显山不露水,没想到居然是五个临时队友里最强的一位。
龙困浅滩,可惜了。
“唰啦——”
突如其来的声响打断君不犯思绪,藏在镜片后的眼帘倏然抬起,深邃的黑眸微眯,觑着抖了抖报纸后将其合上的陆父。
陆父清了清嗓子,端起杯子喝茶,背脊似乎直挺了一些,显得他的上半身格外宽长高壮,即便对着身高一米九的君不犯,也能做到俯视。
“小四。”他声线威严,表情沉肃,“马上就是两点半了,你不去睡午觉吗?白天不休息,晚上会没有精神的。小五已经上楼了,你这个做哥哥的怎么能不以身作则?”
君不犯瞳孔一缩,回头看了眼楼梯,正好看见陆五弓着腰溜进二楼楼梯口正对的房间。
与此同时,挂钟上的指针走到两点二十的位置,底下那个繁体的金属“6”蒙着一层铁锈,在午后日光下隐隐折射出不祥的暗红。
触发隐藏规则了?
11. 中秋家宴(4)
陆父一开口,原本分散在一楼各处的主播顿时以最快速度汇合到君不犯身旁,看看他再看看与他对视的陆父,神情紧绷。
两点半要睡午觉——这是跟陆母的“两点之前必须吃午饭”一样的隐藏规则,触发方式却截然不同。
陆母那条属于误打误撞,陆父却是在时间将近时主动出言提醒。
隐藏规则未触发前主播们不需要遵守,倘若把这视作怪谈里危险的一部分,陆父对他们的恶意恐怕在陆母之上。
鬼怪就是鬼怪,骨子里都对人类抱有极大的恶意。
即使是白天受到规则限制,不能轻易对主播动手的“父母”,也会拐着弯地给他们制造规则允许范围内的麻烦。
君不犯长睫闪动,握着玉缠枝的手不轻不重地往地上一拄,地板被长棍叩击出刀枪相接的闷响。
怪谈世界的建筑都格外坚硬实在,偏偏玉缠枝有个无坚不摧的特性,再附加持有者那被系统评为SSS+的身体素质转化而成的同等级力量,霎时在地板上敲出一个脸盆大的凹坑。
细密的裂痕自坑沿快速向外分裂扩张,犹如活物。在蔓延到陆父脚下时,系统的修复力量瞬息涌现,将其平息并恢复原样。
陆父:“……”
围过来的临时队友们:“……”
观众老爷们:
——那可是怪谈世界的建筑……这位主播的新手福利该不会是“盘古开天辟地之伟力”吧?
——靠北啊,我感觉地板上那个坑是砸在我心里的。
——bug在吗?出来判断一下这是不是bug!
——在呢,已经报给系统,它说bug的不是怪谈,是这个主播!
——我好像搞到真大佬了!
“抱歉,手滑。”君不犯施施然起身,将玉缠枝点在身前,“那父亲,我们上去休息了。”
“……去吧,晚上九点要赏月,别睡过头。”
父亲手指颤了颤,背脊重新佝偻下去。
“谢谢父亲提醒,我们记下了。”君不犯微笑道谢。
五人快步上楼,话比怪谈安全区还少的陆三看了看他,难得主动开口:“你毁坏怪谈建筑,不怕触发危机或者被系统惩罚吗?”
“规则里没有涉及破坏建筑会引发危险的条款,系统也没有禁止主播破坏建筑,它要罚我什么?”
君不犯淡淡回答,上楼后转身走到底,用玉缠枝推开走廊末尾的房门:“我住这间。”
陆二立马靠近陆六:“我们都是女孩子,一起?”
陆六深深看了君不犯一眼,点点头,走进他隔壁的房间。
陆三默不作声地跟上君不犯,陆一本来和他有相同的想法,但被他抢先,只好进了两个姑娘隔壁的屋子。
君不犯站在门边,看着陆一关上房门,皱了皱眉。
“怎么,他的选择有问题?”陆三问道。
“不知道。”
君不犯对这个眼里有活话不多的临时队友还算欣赏,而且他的计划需要一个队友,于是大方地分享出去了……一条线索。
他的下巴点了点离主卧最近的,也是正对楼梯口的那个房间:“不过,我看见提前上楼的陆五选了那个房间。”
陆三一挑眉:“正常主播不会选择待在靠近鬼怪的地方。”
“是啊。”君不犯点头,“你说有没有可能因为他是新人,加上性子莽撞,所以才选了那里?”
新人是真的,性格莽撞却未必。
陆五之前犯的那两个错误过于愚蠢,反而让君不犯嗅到了异样气息。之所以这样问,也是在试探陆三。
陆三瞥他一眼,目光落后陆五所在房间紧闭的房门。
“不可能。正因为是新人,加上由于莽撞犯过两次错,正常人即使不抱大腿,也会跟紧老手主播,看他们怎么做自己跟着学,以免再遇到危险,或者被队伍孤立出去。”
顿了顿,陆三斩钉截铁道:“他有问题。”
“嗯。”君不犯想了想,再向他释出一个发现:“家里六个孩子,却有四间客房,两两一间或者一人一间都分配不当。而且,为什么我们是‘孩子’,却要住客房,而不是我们自己的房间?”
陆三迅速反应过来,瞳孔一震:“房间多了一个,‘家’里还有隐藏鬼怪?客房……难道这个家里根本就没有‘孩子’这种身份?”
“目前还不清楚,我建议你再去好好研究一下《家规》。”
“但无论如何,陆一陆六其中一人必定选择了一个不该进入的房间,而且他们未必是无心的。至于是谁,有意无意,等午睡结束就知道了。”
确认这是个值得合作的队友,君不犯最后再提示一句,便由他去头脑风暴,转而开始做自己的事。
带上房门,他启动墨镜功能,在房中巡视。
客房很宽敞,家具却不多,只有一张双人床、一套桌椅、立在门边的鞋架,以及勉强可以称之为洗漱架的木制窗台。
窗台内没有窗户,只有一根根钉死的木条,透不进半点光。门一关上,房间里的能见度就迅速降低,不仅影响视野范围,就连墨镜的透视功能也受到了限制,穿透性能降低了百分之十。
君不犯观察下来,发现这里和一楼一样并无异常。
一定要挑出一点,那就是他在窗框缝隙里发现了一小块玻璃碎片,像是窗户被打碎后没有清理干净的碎屑。
玻璃窗……
镜子?
……
姑娘们的房间里,陆六检查完房间,针对客房做出了与君不犯相同的判断。
“六个孩子,四间客房,多出一间或者少了两间,我倾向于前者。”
陆二显然也已察觉这点,视线落在房间中央那张五颜六色的大床上:“因为这张双人床?”
“不止。”陆六指向窗台,“牙刷、口杯、牙膏、毛巾、梳子……都是两套。另外,缺少房间意味着有同样数量的主播会被直接淘汰,系统不会设置如此显而易见的即死条件。”
陆二微微颔首:“对了,规则上说这些房间是客房,为什么我们是‘孩子’,却要住客房?”
“不知道。或许和‘父亲’不住主卧,却住书房是一个原因。”陆六顿了顿,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门,“陆一和陆五可能有一个人选到了多出的那个房间。”
“会吗?”陆二屈指轻点眉心,“可是陆五扮演的是‘女孩儿’,本来就不该跟哥哥住一起啊,会不会是因为这样才会多出一个房间?”
陆六垂下眼帘:“这就是我们的思维盲点所在——我们都因为陆五的身份是系统安排的,就忽略了这个身份本身的疑点。”
“系统为什么要在四男两女参与的怪谈中,设置一个‘男扮女装’坑位?据我所知,以前的怪谈里不存在这类情况。与其说是系统疏忽或者bug,我更愿意相信这是它有意为之,这个坑位具有相当大的特殊性,身份特殊、任务特殊,或许……阵营也是特殊的。”
陆二悚然一惊:“你的意思是,陆五和我们有可能不是一个阵营?”
“看今晚会发生什么吧。我一直觉得陆五太蠢了,哪怕是新人也不该那么蠢。但如果他与我们不是一个阵营,不遵守同一套规则,做同一个任务,那就解释得通了。”
陆六坐到床边,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边设闹钟边提醒道:“二十九分了,午睡吧。”
陆二猛地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回神,连忙躺到床上。
三十分一到,强烈的困意席卷而来,如同午饭时准点而至的饥饿感,瞬间将她们的意识带入黑暗。
——倘若晚上十点,她们也能这样一秒入睡就好了。
这是陆二昏过去前最后一个想法。
……
两点三十五分,陆五趴在门上,确认外面没有动静,他的临时队友们都已经入睡,才拍着胸脯松了口气。
他所选的房间里几乎空无一物,唯有右侧的墙壁上挂着一个一米高的相框,内里嵌着一张街景照,遮蔽高楼大厦的浓雾真实得仿佛在流动弥散,却在即将突破照片边沿时被玻璃质地的相框阻住,又瑟缩回去。
但陆五正在查看手机上的讯息,对此一无所觉。
他手机上的界面和其他人不同,不是家族群,而是私聊框,框顶处“父亲”和“母亲”两个词语交替闪烁,十分古怪。
私聊框内已经有不少讯息。
父亲:小五,我的女儿,在你回到家里之前,父亲有一件重要的事要提前告诉你。
父亲:你有三个哥哥,一个姐姐,一个妹妹,你们六个是我和你的母亲在这世上最爱的人。然而不久之前我收到一个噩耗,你的兄长姐妹们已经被人无情地杀害,而杀害他们的凶手将会在今天伪装成他们的样子,跟你一起回到我们的家,像杀死他们一样杀了我们。
父亲:父亲和母亲不忍心对长着熟悉面容的他们动手,所以希望你能帮我们做一些事。只要这些事顺利做成,不需要我们动手,那群凶手就会自行暴毙。
父亲:亲爱的小五,你愿意帮助我们吗?
这条讯息之后,接踵而来的是系统提示。
——尊敬的主播,你是否同意接取本怪谈新手专属珍稀特殊任务:或许应该存在的复仇?
——注意,该任务为稀有单人任务,接取后主播将不再隶属正常阵营,无法获取怪谈主规则《家规》。同样的,主播也将不受《家规》限制(隐藏规则不在此列),可以在家里自由活动,并且得到“父亲母亲”与“爸爸妈妈”(注:家里的主人白天为“父母”,夜晚为“爸妈”)一定程度上的帮助。
——任务内容:破坏其余五位主播的主线任务即可获得基础奖励。每多杀死一人,基础奖励提升百分之二十,最高可获得百分之二百的奖励。
看到任务奖励最高可得双倍,陆五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接取,对于该任务需要杀人一事也并未表露出任何反感和迟疑。
下一条又是系统提示。
——任务接取成功,为避免主播提前泄露身份,现已暂时关闭主播的直播间。损失的热度值将在任务完成后按评级双倍补偿。
——父亲发来了新的讯息,或许是你可以用上的情报。
父亲:想尽办法引导他们,或者混入他们之中,诱导他们违反《家规》。
父亲:下午我会宣布隐藏规则——两点半午睡,晚上九点之前苏醒。你已经喝下我的茶,今天之内免疫一次该隐藏规则影响。
父亲:在午睡时间到来之前,你必须提前进入主卧旁边的客房,把门锁上,避免其他人选中这个房间。等他们入睡以后,再把母亲交给你的东西偷偷塞进他们的房间门缝,尽可能不要让他们察觉。
陆五咽了咽口水,谨慎地回顾完前面的讯息,确认自己之前的操作没有违反其中任意一条内容,才看向最新消息。
母亲:厨房的垃圾桶里有三张照片,按照父亲所说的做,但不要告诉父亲我给了你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起身打开门,蹑手蹑脚地走下楼梯。
房门没有关紧,阳光透进去,在镜面似的相框上打出一圈彩色光晕。
12. 中秋家宴(5)
陆五下楼后,发现陆父和陆母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已经不知所踪。
午后阳光斜打在地上,本该是温暖甚至燥热的,但陆五从光线中经过时,却只感受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寒冷,冷不防打了个寒颤。
他害怕触发新的隐藏规则,不敢在空无一人的一楼停留太久,赶忙跑向厨房,顺利自厨余垃圾中翻出了三张照片。
照片平平无奇,有半人高的红色邮筒、一棵枯死的桃树苗、一扇像是旅游景点入口的木制大门,除去背景都是厚重的迷雾外,没有任何共同点,也毫不恐怖。
陆五不及细看,或者说没敢细看,甚至都不敢往兜里揣,抓着它们就走回二楼,踮着脚尖步向另外三个房间。
他率先去的是离自己最近的陆一住的客房,屏住呼吸贴着门板听了一会儿,听见里面传出的绵长呼吸声,确认陆一睡熟了,才把那张红色邮筒的相片轻轻塞入门缝。
在开始任务前,先其他人几分钟上楼的陆五粗略观察过这三间客房,发现它们的布局差不多,而且门后都有一个鞋架。
此时,他就紧紧靠在鞋架抵着的那侧门缝旁,小心翼翼将照片推进鞋架与墙壁之间的狭窄缝隙,并尽量让其藏得深一些。
一张照片放完,陆五因为紧张和过度用劲,累得满头大汗。
但他不敢耽搁,想着早完成任务早轻松,便如法炮制,把剩下两张照片塞到了另外两个房间的鞋架后。
至此,任务的第一阶段大功告成,陆五擦着汗水长出一口气,转身回房。
下一秒,扭过头的他就被贴在自己背后,离自己只有半厘米不到的陆父的脸吓了个半死,差点喊叫出来。
“嘘。”
陆父比陆五高很多,为了与陆五平视,他把脖子折叠成“N”字形,脸则朝前抬起,露出一个慈和的微笑。
陆五脸色发青,嘴唇哆嗦了一下,努力将目光从他的脖颈处移开。
“……父、父亲。”他用气声说道,颤抖的嘴角努力上扬,“您还有……什么指示吗?”
“你母亲交代你的事办完了?”陆父的嗓音不知为何变得嘶哑迟缓,像故障的老式收音机。
陆五用力点头:“是的。”
“她让你放了什么到那些房间里?”陆父又问。
“……”
陆五咽了咽口水,一阵头脑风暴后,琢磨出个头脑简单的回答:“……母亲不让说。”
陆父的笑容瞬间消失,身后的影子突然无光自动,像一团墨迹,自然而然向周围伸展、洇染。
见状,陆五如坠冰窟,陆父越来越阴沉的神色也带来愈发沉闷的压迫感,如同化作实质,重重捶打他的背脊和天灵盖。
他闷哼地弯下腰,看见血滴从自己脸上滴答滴答地掉落,伸出颤巍巍的手一抹,在鼻下摸到了铁锈味的腥热。
就在陆五以为自己说错话,命不久矣的时候,身体忽然一松,耳边响起平缓的脚步声,紧接着,母亲温柔的声音传来:
“老公,小五,该下来准备今晚赏月宴需要的节日特供食物了。”
几秒钟后,陆父转身,背后的影子也倏然收回他的脚下。
“来了。”
阴冷的声线远去,陆五放松下来,低低咳嗽几声,呛出气管里的血液。
陆母刚刚也叫了他,见识过陆父的力量后,他丝毫不敢耽搁,扶着扶手就跌跌撞撞地朝楼下跑去。
很快,他就在厨房看见了制作特供食物需要的材料。
食材本身并不奇怪,做出来的月饼也是正常的——如果没有让他看到用来佐餐的茶水的话。
陆父从柜子里掏出茶盒,从中舀出一勺红色的,夹带着人的指骨灰烬,倒进白瓷茶壶用力搅拌。
热水将灰烬化开,不多时,变成了浓郁的猩红色。那截指骨就沉在壶底,几分钟后融解,化进“茶水”中。
陆五站在料理台前,僵硬而机械地替陆母打下手。
原来他刚刚喝的那杯茶,是这种东西。
……
这一觉睡得很沉,沉到君不犯醒来,完全没有睡着过的痕迹,就像小品里那句经典台词——眼睛一闭一睁,一天过去了。
枕边的手机发出刺耳叫声,双重奏,是他和同床的陆三一起设置的闹铃。
君不犯揉了揉耳朵,将那穿透力极强的铃声关掉,再看时间——晚上九点整。
房间里黑得出奇,他听见身旁响起一阵窸窣声,很快,陆三也醒来关闭了闹钟。
在黑暗中,两人只能依稀瞧见对方的轮廓。他们一左一右快速下床,穿上鞋子,在附近的墙上摸索片刻,终于找到点灯开关。
几乎是同一时间,灯亮了,头顶老旧的灯泡发出昏黄泛红的光线,能见度只比之前好一点点。
“十点还没到,戏台子都给鬼搭好了。”
君不犯托了托墨镜,握住搁在床沿的玉缠枝往外走,冷淡的声音听不出讥诮,以至于把一句嘲讽的话语说得像是正常评价。
陆三走在他旁边,欲言又止地看了他几眼,终于忍不住问:“在这种环境下,你还要戴墨镜吗?”
君不犯道:“戴比不戴看得清楚。”
“了解了。”是道具。
陆三不再多言,却在他即将出门时伸手拦了一下,盯着门把手下一块薄薄的纸片皱眉。
“你给房门上的‘保险’坏了?”君不犯镜片下的眼睛微微眯起。
陆三点点头,沿着门框检查一圈:“有人碰过我们的房门,虽然幅度不大,但还是将纸片震落了。”
客房是全密闭空间,跟封死的木箱只差将门缝也堵死的区别,因此只要他们不在房中活动,就带不起气流,吹落陆三夹在门把与门板缝隙间的纸片。
“碰了门,但没有开门。”君不犯指着门板前的灰尘,那是他上的第二道“保险”,“灰尘没有摩擦过的痕迹,那人应该只是在门外干了点什么。”
“不进来,又碰了门,能做什么?”陆三托着下巴,“往门缝里塞东西?”
这人反应倒是挺快。
君不犯看了他一眼,举起玉缠枝抵住门后的鞋架一角,将其推开。
“啪嗒”一声,一张纸片反面朝上砸落在地——是一张过了塑的照片。
“……草!”
陆三脸色微变,一句言简意赅掷地有声的感慨后,飞快拾起了照片。
与此同时,另外两个房间也传出同样具有力量感的回应,伴随着鞋架挪开的声响,陆一、陆二、陆六沉着脸走出门外,前两人手里都捏了一张照片。
五人对视一眼,闷头就往一楼走,直奔陆父住的书房。
可就在他们走到楼梯口的刹那,君不犯突然停步,用玉缠枝不轻不重地敲了下地面。
陆□□应最快,迅速将照片揣进上衣口袋。陆二被陆六戳了一下,赶紧照做。陆一反应虽慢,但动作敏捷,比陆二还先一步收起照片。
就在三人收好照片的同一时刻,陆五房门开了一条小缝。他打着哈欠从门缝里钻出来,揉揉头发,向他们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大家都醒啦?九点到了,我们是不是要下去赏月了?”
看着陆五一如既往的傻白甜样,众人却都心中一凛,即便是陆一也明白过来——这家伙绝非真的单纯,绝对有问题!<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孩子们,下来赏月了!”
母亲的声音适时响起,打断众人不合时宜的沉默。
他们警惕着一脸无辜的陆五,脸上却都演得毫无异常,甚至没有刻意避开他,非常自然地与他一起走下楼梯。
彼时,客厅里没有开灯,但门开着,与客房灯光相近的昏黄泛红的月光扫进门槛,为周遭的家具拉出千奇百怪的阴影,并且都倾向不同方向,打眼一看,像是进了夜晚的树林,枝影诡谲。
君不犯几人下了楼,除陆五外,头一件要做的自然是把照片扔进书房。
然而陆五不知何时站到了队伍最后,陆母则站在他们身前,逆光的面容既慈爱又诡怖,笑着冲他们招手。
“快过来,月亮马上升到最佳位置,咱们一家人还是像从前那样,边赏月边吃月饼,喝你们父亲泡的茶。”
“是啊,我们快过去吧!”陆五表现得仿佛一个愣头青,“母亲都在叫我们了,不能不听她的话啊!”
这要是都听不出他们在打配合,陆三几个老手可以就地抻根面条上吊了。
前有陆母招手,不能拒绝,否则可能会激怒她。后有陆五这个内鬼挡道,要是被他发现他们身上带着照片,他们肯定无法趁陆父陆母不注意靠近书房。
而且随着照片在身边停留的时间愈久,众人渐渐察觉到一种诡异而危险的气息正在步步逼近,感知力最强的陆六后背的衣服此刻已经被冷汗浸湿,嘴唇抿得死紧。
就在他们进退两难之际,君不犯突然抬起玉缠枝点了点陆六的脚背。
陆六一愣,抬头看向他,就见他的脸几不可察地朝陆五那边偏移一下,旋即又抬脚走向陆母,伸出握着玉缠枝的右手一把揽过她的肩膀,将她转过去带着向外走。
“母亲,我们这就过去吧,我已经迫不及待想品尝您做的中秋特供食品了!”
众主播:“!!!”
观众老爷:!!!
——啊啊啊啊啊啊啊这是人类干得出来的事吗?他都不会受鬼怪身上的精神污染影响吗?!
——物理学不存在了!不对,是玄学不存在了!
——爱鬼怪人士发来强烈……诶不对,我是人类啊,那就主播牛叉!
——鬼怪懵了,我也懵了,正在跟我视频的男朋友问我为什么突然手机砸脸,我说因为妈妈爱你。
——前面的别趁乱秀恩爱啊!
陆母自己也呆了一下,条件反射地就要挣开他,但他手臂一收,肌肉绷紧,远远超出鬼怪想象的巨力便瞬间抵消她的力量,哪怕是外放的精神污染也无法撼动这条手臂分毫。
与此同时,玉缠枝自君不犯掌心垂下,有意无意敲击着她的手臂侧面。
想到白天砸在客厅地板上的那个坑,陆母:“……”
好汉不吃眼前亏,等过了十点,自己的力量不再受到规则全面压制,她一定把这个臭小子撕成碎片!
看见这一幕,陆六心下恍然,一个箭步冲向还愣着的陆五,勾着他的肩膀就把他往外拖。
“走了五哥。”她淡淡道,“咱俩平时就最让父亲和母亲操心,今天是中秋,可不能再让他们等久了。”
“……啊?”陆五一时没反应过来,真的呆呆地跟着她往外走。
另外拿着照片的三人见状,心领神会,悄然而快速地后退至书房门前,由陆三把门顶开一条缝,他们再同时将照片扔进去。
开、扔、走,一气呵成。
等陆五回过神来,扭头查看时,三人已经若无其事地双手插兜,把客厅到院子的几步路走出了T台走秀的既视感。
陆五:……他们神经病啊?
13. 中秋家宴(6)
院子里,一张长方形木桌摆在葱茏的草木之间,两侧摆着八张圆凳,一盏煤油防风灯置于桌面中央,照亮了摆放于左右两端的月饼与茶具。
两盘八块月饼做成花朵状,油酥皮散发着面点特有的淡淡甜香。白瓷茶壶盖上的三枚圆孔里冒出袅袅茶烟,味道很淡,不似茶香,却也并非异味。
陆父原本在给桌上的八个茶杯倒茶,看见君不犯搂着陆母朝自己走来,脸皮一抽手一抖,险些把茶水倒到杯子外边去。
陆母僵着一张温柔的笑脸,抬手在君不犯搂着自己肩膀的那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一拍。
“好了,母亲知道你迫不及待,都已经到院子里了,就松手吧。”
最后四个字让她说出了磨牙切齿咬金嚼玉的气势,君不犯将玉缠枝抛起、接住,顺势松开长时间紧绷的手臂,活动了一下臂膀筋骨,微微点头。
“母亲做的特供食品让我印象深刻,我想早点吃上,母亲别怪我性急。”
“母亲当然……不会怪你。”陆母背过身去恶狠狠地点头,随即一皱眉,扭头看向君不犯身后。
见陆三他们一切正常,最小的两个甚至还在勾肩搭背,似乎关系不错的样子,才重新放下心来,调整好表情,再度挂起温柔的笑。
众人将她的表情看在眼里,心中无语。
从某种层面上来说,陆母和陆五确实像一对亲母子,在自以为演技很好的缺心眼式自信上简直如出一辙。
这时,陆父清了清嗓子,打断他们的思绪:“行了,都坐下吧,该赏月了。中秋节就应该赏月,平时我们可没有看见月亮的机会。”
“你们父亲说得对,都快坐下,看月亮。”陆母热情地招呼道,“来,我们一起看月亮,吃月饼,喝茶。”
说着,她率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捧着月饼望向头顶的月亮,几秒钟不到,面上便露出极端痴迷的神情,陶醉地歪着头吃吃笑了起来。
君不犯刚坐好,抬眼便撞见陆母怪异的表情,目光朝旁边一扫,陆父的神情居然也如出一辙,仿佛他们正在看的不是月亮,而是自己的梦中情人,是金山银山。
他诧异扬眉,扶着墨镜抬头,一轮硕大得仿佛占满了整片天空的红月霎时撞破他的眼眶,澎湃的月光犹如风暴中高高掀起的海潮,填满了他全部视野和意识,让他分不出哪怕一丝余光与注意力关注其他。
在这一刻,月亮就是他的心之所爱,是他永恒的追求,是他不朽的理想。
月亮上有天国……
月亮上有极乐……
月亮上无所不有……
他的月亮那么圆,那么亮,那么大……并且越来越大、越来越近,近到已经压在他的头顶、他的鼻尖、他的脸上、他触手可及的位置,令他……窒息的位置。
“啪!”
蓦地,玻璃碎裂的轻响钻进君不犯耳朵,与之同时而来的是眼角被什么利器划伤的刺痛,以及温热液体没过颧骨的黏腻感。
君不犯乍然回神,发现墨镜镜片上碎了一角,锋利的边沿割伤他眼尾的同时,也刷满了密密麻麻的过载警报。
这些红色警报遮蔽了他的视线,却屏蔽不掉月亮的影像,那是直接映照在他大脑和灵魂中的光亮,让他有种感觉——哪怕他把自己的眼睛戳瞎,也能看见这轮月亮,这片月光。
精、神、污、染!
君不犯心中凛然,却临危不乱,并未做闭眼之类的无用尝试,而是开始回忆规则。
赏月不是明明白白写在规则里的事情,但有一条规则与之强相关,是哪一条来着?……
那挤满大脑的月光令君不犯的思维运转速度比平常慢了很多,所幸他意志力足够坚定,硬是从满脑袋的月亮月亮月亮里挖出一个豁口,找到了他所需的东西——
规则五:节日特供食品是母亲的拿手好菜,无论她从厨房中端出什么东西,都是该节日的特色食物,请将它们均分吃完,并赞美母亲的手艺。
君不犯猛然低头,在满眼的黄红色月光中伸手摸索,好容易循着记忆中的方向摸到放置月饼的盘子,抓起一个囫囵咬了一口,连味道都没尝就梗着脖子往下咽。
一块月饼吃完,他的嗓子都被噎成了磨砂质感,却也不耽误他气沉丹田字正腔圆地大声夸奖:“母亲做的月饼真好吃!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每个人都应该来尝一尝!”
君不犯中气十足的嗓门直接吼醒了身边坐着的陆三和陆六,两人顿时反应过来,一通手忙脚乱的盲人摸象操作后,也顺利掏过月饼生生塞进了嗓子眼。
片刻后,他们哑着嗓音夸了与君不犯中心思想相近的话语,然后起身,一个对着陆一一个冲着陆二,朝对面那离君不犯有些远的两人反手就是两记响亮的耳光。
“啪啪”声落下后不久,又是两句发自肺腑的夸奖回荡四周。
这下就剩陆五没吃月饼了。
事实上,陆五是清醒的,因为他不用遵守《家规》,加上赏月不属于隐藏规则,所以他根本就没看月亮。
这就让他以一个旁观视角,全程看完君不犯五人对着月亮面露痴迷再倏然惊醒后的所有操作,一时间不知道是被吓得多还是惊得多,忘了配合。
陆一见他迟迟不吃月饼,想起规则五要求所有人均分节日特供食品并大声夸奖母亲的部分,即使知道他是清醒的,也非常果决地一个大耳刮子扇了过去。
这一巴掌显然带了亿点情绪,陆五差点被抽得飞起,头昏脑涨的还没回过神来,陆二就抄起月饼塞到了他口中。
“吃!”建筑设计师陆二女士言简意赅,并冲他亮出健硕的肱二头肌。
“……”
陆五飞快地吃掉月饼。
“夸她。”君不犯下巴微抬,玉缠枝在手中一转,“不小心”敲掉了一块桌角。
“母亲做的月饼天下第一好吃!”陆五诚心诚意地夸道,甚至忍不住热泪盈眶。
他话音刚落,五位正常接取主线任务的主播耳边霎时震荡起一阵连绵不绝的瓷器碎裂音,下一秒,他们只感觉脑海中与眼前有道屏障同时炸裂,无形的碎片宛若雪花洋洋洒洒飘落,入地无声,悄然消散。
等他们再度抬头,月亮已经变回普通的月亮,如一只高悬于天的苍白眼睛,漠然俯瞰着世界,洒下霜色的“视线”。
陆父与陆母则同时呛咳一声,有猩红液体洒入他们端着的同样泛着猩红色泽的茶水,被他们一口闷干。
君不犯直播间的弹幕池因为他和临时队友们的一通操作,充满了无数个“哈哈哈”。
——抽耳光的动作太熟练了你们!
——那没招啊,疼痛是抵抗精神污染最有效的手段,而在这种情形下,大嘴巴子又是最快制造疼痛的方式,不用不行。
——不过我们主播反应还是快,换我上去,现在可能已经在赞美月亮了。
——话说陆五怎么怪怪,他刚刚没看月亮也没受影响耶,这不是违反了规则吗?
——他一看就有鬼,陆六分析出来了,可能是接了鬼怪阵营的特殊任务。
——妈耶,内奸?
——怕什么,大家都防着他呢,一个新人不足为奇。
——你是没见过破坏力惊人的搅屎棍新人吧?碰见了保你接下来至少三个怪谈都对新人应激。
——那就接我和主播都不会遇上这种新人!
——接!
——大接特接!
在弹幕聊得热火朝天时,陆父陆母抬起头,阴恻恻地看向君不犯,再以他为起始,扫视所有人。
空气中浮动着凛冽尖锐的气息,仿佛利刃淬火,既冰冷又灼热,把空气都压缩成坚固实体,困住他们,也压迫他们。
随着十点将近,陆父与陆母身上的气场越发深沉可怖,他们盯着君不犯几人的眼神犹如厉鬼盯紧猎物,嘴角咧开的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弧度都开始朝着狰狞的方向一路狂奔。
“孩子们,月饼这么噎,别光顾着吃它,也喝口茶啊。”陆母笑吟吟开口,比之前紧促许多的语速若隐若现地透出回声,尾音也上扬了不止一个度,变得尖利起来。
闻言,众人低头看向面前的茶杯,那跟鲜血相似的色彩令他们不由得皱眉——不是觉得恶心,而是在怪谈里,一般有着这种颜色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可这似乎也属于中秋特供食品的范畴,不能不喝啊……
“快喝!快喝呀!”
陆母的语速更加急促,音调也更加尖锐,听见这种声音的主播们像是被拿着鞭子追赶,陆五几乎毫不犹豫就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其他人本就心存迟疑,见状,也被带着条件反射就端起了茶杯。
可就在他们要捏着鼻子把茶往嘴巴里倒时,君不犯质感瑰冷的声线倏然响起:“母亲,这茶是你泡的吗?”
陆母表情一僵,所有人动作跟着一顿。
仿佛在冰天雪地里被泼了一盆冷水,陆三等人打了个激灵,飞快将茶杯放回去,并因为自己刚才的鬼迷心窍而脸色难看。
事实上,在像确认月饼那样确认这杯茶没问题之前,他们都不该如此冲动,急着把它喝下。
他们之所以会这样做,一是受陆母释放的精神污染影响,另一个就是……受到了某人的带头作用驱使。
陆三等人望向面色惨白的陆五,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了不似作假的惊惶与反感。
陆母眯起眼,死死瞪着君不犯:“是我泡的。”
泡茶的时候她在厨房看着,水也是她烧的,四舍五入就等于是她泡的。
“哦。”君不犯点头,拎起玉缠枝指向茶壶,“那请母亲把所有茶均分到我们的杯子里,不能有一毫克的误差。您要是能做到,我们就喝。”
陆母:“……”
闻言,陆三四人面面相觑,恍然大悟。
是了!规则要求他们均分食用母亲做的节日特供食品,月饼是按个数分的,除去陆父陆母的两个外,剩下六个他们可以一人一个。
但茶水要如何均分?
陆六想得比其他人更深一层:“月饼是中秋节的特供食品,茶可不是。只不过之前母亲把月饼和茶连在一起说,给了我们它们是一起的暗示,才让我们觉得茶也得喝。”
她的声音并不低,所有人都能听见,包括陆母,而这也相当于是与陆母撕破了脸皮,气氛顿时剑拔弩张起来。
陆母阴狠地扫视众人,沉默下去,父亲却抓起了茶杯,用嘶哑的嗓音道:“不喝的话,今晚会睡不好哦。”
睡不好=睡不着=会被鬼怪吵醒=可能会迎来贴脸杀。
这个等式所有人心知肚明,顿感茶水的诱惑迅速膨胀。
然而另一个认知却压住了他们喝茶的冲动。
怪谈里有一条流传在主播之间的潜规则,叫做“鬼怪永远是人类的敌人,不要照它们的心意行事,哪怕这能救你一时的性命”。
鬼怪对人类的恶意比地球的自转和公转更接近真理,它们打着为你好的名义让你做的事,一定不是为你好,而是为它们好。
想到这里,众位怪谈老手选择放弃喝茶。
陆五左右观察他们的神情,而后低下头,嘴角悄悄上扬。
他的手机上有陆父发来的新讯息。
父亲:喝下茶,睡不醒,不受鬼怪侵扰。
君不犯摘下裂了一角,暂时停摆的墨镜收入口袋,第一次在所有人/鬼面前露出他的全貌,以及一双没戴黑色美瞳,宛如月下海面的墨蓝色眼睛。
那张俊美到极致的脸庞,令身为鬼怪的陆父陆母都震惊到失语一瞬,更遑论其他主播。
在直播间井喷的舔颜弹幕中,他缓缓起身:“九点五十分了,父亲,母亲,赏月结束,特供食品也已经吃完,我们可以回房准备休息了吗?”
14. 中秋家宴(7)
——之前新手副本刚开始的时候没有仔细看,我们主播也太帅了吧!
——要是我长了这张脸,做什么事都会成功的!
——哥们买保险吗?起赔一个亿,不包脸!
——啊啊啊啊啊啊他帅得我手机画质都模糊了!狗系统说好的超高清镜头呢?!
——弹幕开关在哪儿?你们话太密挡着我舔颜了!
别说屏幕外的观众老爷们忍不住为美色发癫,就算是“见多识广”的鬼怪,此刻也不由得为君不犯的相貌所目眩神迷。
但它们还是比另外五位主播反应要快一些,眯了眯眼,掩去眸底深重的恶意——长得漂亮的“小猫”,杀起来会更有趣吧?
猎杀时刻近在眼前,没有阻拦的必要,陆父和陆母微微点头,目送他们的“孩子”依次离开。
在看到排行第五的“女儿”回头望过来时,他们笑着挥手,示意“她”安心休息,然后冲着他轻松惬意的背影挑高了眉头。
“蠢货。”
“死掉的猫咪,自然睡不醒,也不会受鬼怪侵袭。”
两人用带着回声的嘲讽语气,说出只有他们能听见的话语。
回到房间,陆三第一时间关上房门,并把鞋架拉过去挡住。虽然知道这无济于事,但好歹为他增添了一丝聊胜于无的安全感。
君不犯躺回床上,看了一眼时间,九点五十三分。他提前关灯,拉起被子舒舒服服地躺下,并把攥着玉缠枝的右手斜放在被子外面的胸前。
陆三走过去躺好,低声问:“你似乎胸有成竹?”
“嗯。我有个计划需要你配合,条件是我把我对《家规》的所有解读告诉你。”君不犯道,“干不干?”
陆三沉默片刻:“危险吗?”
“危险。”君不犯没有隐瞒,“我需要你帮我拖住十点后异化的陆父陆母两个小时。”
“不干。”陆三毫不犹豫地拒绝,“你对规则能有多少解读,让我帮你卖命……”
“百分之百。”
“……什么?”
“我对《家规》的解析度是百分之百,由系统亲自验证,不信你可以向系统求证。”
陆三又安静几秒,估计是求证完毕,闷着声音说:“但还是太危险了,我需要你再加一点筹码。”
“筹码?”君不犯垂眸,“如果我的计划顺利成功,可以找出通关的方法,这个筹码够不够?”
闻言,陆三猛地坐起:“你确定?”
“确定。”君不犯点头道:“像我对《家规》的百分之百解析度那样确定。当然,如果你自信分析能力比我更强,也可以换我来拖住鬼怪,你……”
“好,我干了!”他话还没说完,陆三就果断一口答应。
作为老手主播,陆三最头疼的不是怪谈中的危险,也不是那些难缠的鬼怪,而是寻找完成主线任务的方法,尤其是像这次这种抽象的任务。
确认人生目标并一以贯之地践行它——还真是难为狗系统专门从哲学书里掏出这么深奥的问题折腾他们了。
然而吐槽归吐槽,任务该做还得做,否则即使探索度再高,他们也离不开怪谈,拿不到奖励,甚至时时刻刻都有生命危险,属实是拿命在打白工。
君不犯之前的表现十分靠谱,加上他那百分之百规则解析度的加成,陆三愿意信他这一回。
富贵险中求,反正看那两个鬼怪的表现,他本来就得跟它们搏命,现在不过是换一种更危险的搏命方式,本质没差。
“好,我这里有张路线图,标记着我今晚的行动路线和停留时间,你照着它将鬼怪引到不会阻碍我探索的地方,十二点我的计划完成,你的任务就结束了,我会去接应你。”
“好。”
陆三正要说什么,就听见房门突然被人轻轻敲响。
“打扰一下。”陆六的声音传进门缝,“不是故意偷听你们说话,只是我们想来找你们商量今夜应对鬼怪的对策,正好听见了。君四,你的计划我和陆二、陆一也想入伙,而且我们都挺能打——你还招人吗?”
君不犯看了一眼时间:九点五十六。
胆儿可真大,适合做他的队友。
君不犯轻笑:“可以,计划内容你们也都听到了吧?至于地图,我现在给你们口述一遍,不难记。”
“好。”陆一道,嗓音因紧张而不自觉地绷紧,“你说。”
君不犯快速念出几句话,确认他们都准确记下之后,发现时间已经来到九点五十八分。
他说:“回房吧。对了,我想最后听一听你们的‘人生的意义’。”
四人沉默两秒,异口同声道:“通关。”
君不犯:“……”
看到他寡淡下去的神色,观众老爷们瞬间笑喷。
——对,没错。
——这里只有他一个萌新。
……
客厅中的老式挂钟滴答作响,在时针卡进十点标记的刹那,一阵震耳欲聋的钟声沉沉响彻全楼,回荡于小楼里的每个角落,如同天外来音。
在这十声钟声里,密集的木头碎裂音犹如群蚁爬行,窸窸窣窣细细密密地扩散,家中的墙壁、地板、家具、摆件……一切的一切,都剥落了一层粉尘,犹如褪去伪装,重现本质,表现都蒙覆着流动的血色光影。
钟声之下,翻天覆地。除去喝了鬼茶的陆五,其余主播都感觉胸口一阵闷痛,淡淡的铁锈从喉口蔓延开来。
又是那遭瘟的精神污染!
众人心底一凛,下一秒,钟声停止,小楼内忽的陷入死一样的寂静。
那不是正常的静默,而像是世界被无形厚重的隔音屏障倾盖,每个人的耳朵都被什么黏稠的东西堵住,那东西甚至顺着耳道流进大脑,淹没听觉神经,带起一阵让人生理性反胃作呕的触感。
在这近乎恐怖的精神污染笼罩下,主播们相当于失去了一种感官,连带着反应速度也比平常迟缓不少。
陆三在心里骂了声“煞笔系统”,一股巨力陡然在这声喝骂中迸发,冲开耳内与脑海中的阻滞,恢复听觉。
这是他通关怪谈后得到的一种能力——言灵【伪】,作用为提前存储某种性质的力量,使用时以特定口诀释出。
口诀是可以自行设定的,所以他设置成了“煞笔系统”,每回施展这个技能都充满气势。
陆三存储的是可以破除精神污染的力量,不多,刚好够他一人使用,省着点,足以维持两个小时。
事实上,在S级以下的副本里,鬼怪与主播同级,并不具备一击必杀或者即死类的能力,甚至在对上多次通关怪谈的老手时,它们还会落于下风。
因为这样的主播掌握着很多道具与技能,身体素质也得到过多次强化,再搭配他们被系统各种抽象任务锻炼出来的大脑,那层出不穷的手段即使不足以杀死鬼怪,拿它们当狗溜也不成问题。
陆三正是这类主播,或者应该说,被选进这个副本的,除了君不犯和陆五,皆是这类主播。
若非如此,他们也不会同意配合君不犯牵制两名鬼怪。
陆三深吸一口气,在黑暗中睁开眼睛。
房间里的灯不知何时重新亮起,光线却从黄中泛红变成了刺目又昏暗的猩红,空气中好似漂浮了一重血液。
尽管瘆人,但能见度意外的还可以。
陆三正想起身引怪,却听房门方向突然惊起尖锐刺耳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划拉声与敲击声,像是有尖长的指甲一边敲打、 一边用力刮过门板。
“嘿嘿嘿嘿……”
凄厉的笑声宛若流体般渗进门缝,自带扩音效果,化作一股股汹涌澎湃的声浪回荡于整个房间,将墙壁震得簌簌落灰。
“孩子们,你们睡着了吗?”
带着诡异笑声的话语响起,前一个字还在门外,后一个字就逼至近处,阴冷气息随着嗓音一齐钻入耳腔,让陆三感觉耳膜针扎似的疼。
“睡着了的话……”声音在床边盘旋回转,忽远忽近,“妈妈就要进屋检查了哦。”
“哦”字尾音沉沉坠落,几乎能在地上砸出一个坑。
陆三心里一沉——声音停到了君四那侧床沿!
他倒不是担心君四会被鬼怪弄死,如果君四和鬼怪正面交锋,他毫不怀疑死的会是后者。
但时间宝贵,他可不能让“老板”在这儿耽搁了。
想着,陆三掀开被子跳起,贴脸冲鬼怪喊了一声:“孙贼!”
话音未落,陆三的身体像一颗被发射出去的炮弹,径直向房门弹射而去。
感谢鬼怪没有随手关门的习惯,房门敞着,他非常顺利就蹿了出去。
“妈妈”愣了一下,如黑瀑般垂落在地的长发微微翻起,发尾似钢针般竖立,睁大到占据了半张脸的赤红眼睛露出深切的不解。
它不能理解为什么这帮“小猫咪”如此胆肥,竟敢当着它的面违反规则,还贴脸骂了它一句。
事实上,“妈妈”进入这个房间是为了杀君不犯,根本没把陆三放在眼里,而即便到了这个时候,它依旧恨君不犯远胜于陆三。
然而规则对鬼怪的限制里有一条——鬼怪必须优先杀死违反规则的主播,如若违反,抹杀。
在规则压制下,“妈妈”即使眼神还死死黏在君不犯身上,身体却像被磁铁吸过去一般转向房门,脖子扭曲了近乎一百八十度。
“啊啊啊啊啊!!!——”
“妈妈”不甘地对着君不犯咆哮一声,终究不敢违反规则,转身追了出去。
另一边,“爸爸”找上了两个姑娘。
它的手段比“妈妈”粗暴,速度也比“妈妈”快,三米高的巨人体型一进屋,就造成了天摇地晃的效果,整个房间都在震动落灰。
“爸爸”站在床边,投落的阴影足以将两个姑娘完全笼罩。
巨大的巴掌拍在床头,木质床架顿时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响。
“我的女儿,你们都睡了吗?”
破锣嗓子带着层层叠叠的回音轰隆回响,如天雷轰击。
陆二与陆六一皱眉,同时睁开眼睛,早就从精神污染中挣脱出的两人翻身跳下床,一个冲向房门,一个抬脚踹向“爸爸”。
负责攻击的是陆六,那一记鞭腿凌厉猛烈,腿风砸出了音爆声,力道可想而知 。
但“爸爸”只是呵呵一笑,伸出右手,像捏小猫小狗似的抓往她的小腿。
恐怖的风声随着它抬手的动作旋荡,陆六却扬起嘴角,迅速改变脚尖对准的方位,蹬在它慢吞吞伸展的拳头上,借力一个后空翻,双臂撑着它拱起的肩膀翻落到它背后。
电光火石一瞬间,陆六牵制“爸爸”的注意力让陆二跑出门,自己亦随之脱身,闪身冲到门外。
两人前后出门,间隔不到三秒,与另一间房中蹿出的陆三打了个照面。
三人交换一个眼神,异口同声道:“去二楼!”
话音未落,他们齐齐翻越栏杆跳了下去。
“爸爸”“妈妈”咆哮着追到楼下,开始满屋子逮调皮的“小猫”。
而在房间里,君不犯缓缓睁开了眼睛。
15. 中秋家宴(8)
楼下轰轰隆隆的巨响不绝于耳,仿佛有一万台推土机在同时工作,那动静堪比天崩地裂。
君不犯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十点零一分。
将玉缠枝收回系统仓库,他如一只灵巧的黑猫,悄然冲了出去。
弹幕里的观众老爷看醉了。
——大哥,夜晚很危险,你倒是把武器拿上啊!
——请问在鬼怪横行的黑夜把驱鬼工具收起来是什么操作?看不懂,来个聪明人解释一下。
——最大的聪明人在屏幕外,问他。
——不懂,可能是因为大佬的自信吧。
君不犯扫了一眼弹幕,难得开金口:“玉缠枝太长,拿着碍事。”
——……之前是醉了,现在是麻了。
——医生打麻醉用药,你用嚣张。
——一种植物(我替鬼怪先说了)!
越过地上一片狼藉的痕迹,君不犯没再关注弹幕,第一时间不是寻找隐藏空间,也不是进主卧,而是踹开了陆五的房门。
房间里空空荡荡,陆五蜷缩在墙角,面庞死灰,已经失去了气息,血肉都在朝着灰白的石质化转换,死得很干脆、很安详。
他的手机放在身旁,如同小怪被单刷完后的掉落物,君不犯抄起一看,从那满屏的讯息中明白了他的死因。
真是一个天真可爱又贪心不足的新人啊。
陆五接取的新人专属特殊任务和普通任务,在难度上其实没有区别,换句话说,他们通关有多艰难,陆五就有多艰难。
但这人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这点,看到不用遵守《家规》和可以得到“父母”与“爸妈” 的帮助,就以为这个任务很简单,轻轻松松便可拿下基础奖励。
纯新人,确实可能不知道老手专属的“鬼怪不会真心帮助人类”的隐含规则,但系统不是做慈善的这点认知他都没有,早早就毫无痛苦地死去对他也是一件幸事。
事实上,这个单人任务的难度全部集中在中后期。
一是如何在破解鬼怪的恶意陷阱的情况下完成它们发布的任务。
二是如何利用规则坑杀其他主播。
三是如何遏制鬼怪贪心不足的特性,让它们不会永无止境地发布新任务。
其中第三条最难,直接决定了接任务的主播能否完成任务,离开怪谈。
百分之二百的奖励倍率不是那么好拿的,更何况还要帮助鬼怪杀人,与虎谋皮、助纣为虐。
若是系统向君不犯发布这个任务,他想都不想就会直接拒绝,还要贴脸骂一句“吔屎啦雷”!
将手机放回地上,君不犯的目光掠过把陆五骂了个狗血淋头的直播间,转身看向对面的墙壁。
墙上空荡荡的,木板内的纹路往外渗出血色,像一条条蜿蜒曲折的血管,不时闪过活物般的红光。
他走上前去,伸手抹过墙面,指尖蹭过那些形似血管的木纹,带着毛刺的冰凉触感让他下意识瑟缩一下,指腹被划出了一条细细的血痕。
君不犯面色不变,揉掉那点血渍,然后小心摩挲旁边沾上的薄薄灰尘,抬眼再次环视整面墙,点头道:“这里曾经挂着一个正方形的物体,边长一米,有可能是画框,或者……相框。”
说话时,他回忆起规则中关于“镜子是安全的”表述,若有所思。
《家规》里既然专门提到镜子,说明“家”里一定存在着镜子或是与镜子相近的东西,比如玻璃制品——窗户或者相框。
这栋中式小楼里几乎所有家具都是木制的,而且生活用品齐全,却唯独缺少了镜子和窗户。
但实际上,四间客房本应该都有一扇玻璃窗,这一点从君不犯在钉死的窗户上看到的玻璃碎片可以印证,而且这说明客房原本是规则限定的“安全区”。
现在玻璃窗消失,窗框封死,其中一间客房里却出现了疑似相框遗留的痕迹,很难不让人深思。
假设墙上真的是相框留下的痕迹,身为鬼怪的“父母”与“爸妈”无法靠近这两种玻璃制品,更遑论毁坏、拿走它们,那么是谁打碎了玻璃窗?碎片与相框被谁拿走,又藏在了什么地方?
再大胆一点推测,会不会相框就是由玻璃窗的碎片制成,用去困住了这个怪谈里的什么东西?
君不犯的思考无限延伸,最终的落点定格在他通过主规则推断出的一个隐藏存在——“爸妈”真正的“孩子”上。
《家规》中提到,“爸妈”会满足“孩子”的一切需求。
可它们是因为爱“孩子”所以愿意满足,还是因为无法反抗所以不得不满足?
——恭喜主播“君不犯”对本怪谈主规则的解析度突破120%!你做出了系统并未放进规则的准确联想,通关后基础奖励与评级奖励x1.1。
——恭喜主播“君不犯”对本怪谈的【隐藏地图】探索度突破30%。
——请再接再厉,勇创新高!(送花小鬼)
系统提示验证了君不犯的猜测,他退后两步,凤眼微眯:“都规则怪谈了,最后还要打怪吗?果然一切游戏的终点都是动作游戏。”
观众老爷们再一次被他恐怖的推理能力“麻醉”。
——大家的脑子构造都是一样的吧?谁能告诉我通过一面空荡荡的墙壁到底能推断出什么?
——120%的主规则解析度……我上我也行!我上我也行!
——前面的别说大话,先告诉我们你从墙上看到了什么?
——他的脑子是怎么长的?装了一个先天外挂圣体?
——人家脑袋里装的可能是六个核桃,而我们装的是脑白金。
——这是面壁人还是破壁人?我看不懂但我大受震撼!
——大受震撼+1
——大受震撼+2
确认这里的信息已经被挖掘干净,君不犯快步离开,这回他毫不犹豫地踹开了主卧的房门。
门板“轰隆” 一声撞到墙上,反震力将它回弹几厘米,又被君不犯的手抵住。
他穿过门后短狭的走廊,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浓稠的黑红色光线。
光芒笼罩下,房中陈设一应正常,便衬托得满墙密密麻麻的血字尤为可怖。
君不犯走到光里,忽感身体一沉,太阳穴胀痛,熟悉的被高级精神污染侵蚀的感觉接踵而至。
但比起前几次的狼狈,这次他只是略微甩头,那种感觉便快速消退下去。
不知是因为这里的污染程度没到A级,还是他对精神污染的适应力又增强了。
君不犯并未细想,专注于分辨墙上血字的内容。
说实话,要从那些密集错乱且有很长拖曳痕迹的字体里找出有用信息,对于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而言也颇有难度。
所幸他还有时间,而且不缺耐心。
盯着三面墙壁观察良久,功夫不负有心人,君不犯找到了一些线索,它们分别藏在三句话中。
第一句:十二点了!十二点了!!十二点了!!!它又要出来了!它又要出来了!它又要出来了!
第二句:拼接的玻璃框没办法完全封印它,该死的!它又在提出无理的要求!
第三句:我们杀不死它,因为它是我们的“孩子”。那些一轮一轮更换的小猫咪杀不死它,是因为他们没有能力。哈哈哈哈哈哈……它是无敌的!它是无敌的!
这三句话又一次肯定了君不犯的猜测。
这个怪谈还有一个隐藏BOSS,就是“爸妈”真正的“孩子”。
它被破碎的玻璃窗拼成的相框封印,但封印力度有限,晚上十二点后可以暂时脱身,在小楼里“活动”。
“孩子”很强,加上规则的限制,“爸妈”不能杀它,还必须满足它的所有要求。
主播虽然不受规则影响,不过因为它太过强大,很可能是超C级甚至B级的实力,所以普通主播也不是它的对手。
“看来多出的那间客房确实是‘孩子’的房间,但它现在不在房间里,难道已经挣脱封印了?”
君不犯想了想,摇头:“不,如果它是带着相框离开的,说明本体仍然被困于其中,只是将部分力量延伸出去了而已。那它会去哪里?还在【旧地图】中吗?”
说到这里,他冷不丁问:“系统,杀掉‘孩子’是通关方法吗?”
系统像死了一样。
君不犯换个问法:“‘杀掉’孩子是完成主线任务、通关怪谈的条件之一吗?”
系统活了:恭喜主播触发主线任务完成条件之一——为“爸爸妈妈”杀死它们不听话的孩子。
君不犯不置可否,在主卧里象征性翻了翻,没翻出什么“隐藏成就”,便转身离开。
同一时间,一楼的战斗已经到了白热化阶段。
陆六与陆三一个准A级,一个C级巅峰的战斗力负责攻击“爸妈”和抵挡“爸妈”的攻击,陆一与陆二则溜边牵制,用各种一次性道具阻碍“爸妈”进攻,主打一个控不了你也要恶心你。
四人初次并肩作战,配合不算默契,好在都有基本的战斗意识,不会发生痛击队友的情况 。
双方打得天昏地暗难舍难分,可一楼的地板墙壁乃至各项摆件都没有出现任何破损,这让四名主播越打越心惊,也越打越有信心。
不过,他们惊的不是怪谈世界建筑和物品的□□,而是君不犯居然能破坏它们两次——一次地板,一次桌角。
他们的信心也不是源于自己,而是对君不犯。
四人战斗空隙对视一眼,在彼此眼中看见了相同的坚定——熬到十二点,就能等到大佬带着通关线索下来清场了!
当然,在那之前,他们得在十一点前把“爸妈”引回二楼,给大佬留出探索空间。
思及至此,陆六气沉丹田,吐出一 口温度极高的气息。
炽热的气流几乎将她面前的空间烧成真空,她抬手握拳于胸,做出一个抽拔的动作,下一秒,一股火焰洪流便从她心口喷薄而出,化作凌天长枪,直击“爸爸”的脖颈。
“火陨流隙!— — ”
16. 中秋家宴(9)
火焰洪流冲势磅礴,这汇聚准A级主播全力的一记攻击,即使是以牺牲速度为代价,把力量、防御都点满的“爸爸”,脖颈也被瞬间洞穿,踉踉跄跄地朝楼梯方向倒去。
长枪钉在它的喉咙中部,在高速旋转中不断扩大创口,最终在把它的脖子磨到只剩两边一点薄皮后穿透它的身体,在钉上地板的前一秒烟消云散。
“爸爸”发出一声痛极的嘶吼,庞大臃肿的躯壳倒在楼梯上,正巧将为了躲避陆三攻击后撤的“妈妈”压在身子底下,达成“痛击队友(鬼怪版)”成就。
使出全力一击,陆六有些脱力,趔趄了一下,被陆二及时扶住,带着她越过正在唱响“夫妻双重奏”的两只鬼怪奔向二楼。
陆三与陆一负责断后和继续引怪,在看到“爸爸”脖颈上的创口飞速愈合之际,抬手就是两个腐蚀类加/毒/素类一次性道具扔过去,正中伤口。
“啊啊啊啊啊!——”
药物侵蚀血肉发出“滋滋”的声响,更加猛烈的举动令“爸爸”双目通红,愤怒嘶嚎,不顾头颅还在摇摇欲坠,快速爬起身就追了上去。
差点被压成纸片鬼的“妈妈”同样怒火中烧,它的速度快,头发弹射得更快,一边四肢着地冲向陆三,一边朝其他人甩出万千条钢针般的长发,整只鬼宛如一坨凌乱舒张的黑色毛线球,恐怖中带着滑稽。
君不犯站在门后,听着外面轰轰隆隆的声响暂时跑向走廊另一侧,才快速开门闪身出去,手臂撑着半废的栏杆飞身下楼,落地轻盈无声。
虽然刚刚经过一场大战,但一楼地板墙壁平整,陈设摆件还在原位,除去空气中浮动的精神污染,与各种道具消耗后残留下来的气息,几乎看不出之前激烈的战况。
恰好方便他继续探索。
此时距离十二点还有一个小时二十分钟,考虑到十二点后某个东西就能暂时挣脱封印,自由活动,他必须提前十……不,二十分钟结束探索,帮其他人摆脱那两只鬼怪的纠缠,回房躲避。
必须抓紧时间了!
搜完二楼所有地方后,君不犯的【隐藏地图】探索度已经来到百分之五十,跟【旧地图】一样,想来一楼不仅书房,客厅、厨房乃至外面的院子也值得一探。
为求稳妥,君不犯先在客厅转了一圈。
墨镜道具由于在赏月时直面了超高危污染源“月亮”,导致损坏暂时无法使用,他只能手动查看各种家具、摆件。
这很浪费时间,而且一无所获,所幸君不犯对此早有准备,并不气馁。
放下最后一只细颈高仿冰裂纹青瓷花瓶,君不犯搓了搓受微量精神污染影响而发凉的指尖,余光一瞥,突然在某个刁钻的角度瞥见了墙角的痕迹。
那是一块块分布在墙根墙角的青斑,大小不一,形状各异,有深有浅,像水痕又像苔藓,凑近了还能闻到一股冰冷的水腥气。
没有墨镜的解析功能协助,君不犯只能小心地上手触了一点,指尖短促碰上去再收回,仅仅是这一瞬间的停留,一股剧烈而绵密的刺痛猛然沿着接触面快速扩散,转眼蔓延到了他的整只手掌,还有向手腕上方继续延展的趋势。
又是精神污染!……不对,这是针对□□的,应该是物理性质的污染攻击。
君不犯五指伸展,再用力握紧,将这个曲张动作重复五次后,掌间的刺痛与伴随而来的麻痹渐渐消退,只留下一点挥之不去的僵硬紧绷的感觉,于行动无碍。
通过这次触碰,他大概猜到了这些青斑是什么。
只是一点残存痕迹就有如此攻击力,只可能是这个怪谈的终极BOSS留下的东西。
不过,既然能留下实体印记,说明那家伙的本体也是实体。
那就好办了。
根据有血条就能A的原则,在有“无坚不摧”特性加持的玉缠枝之下,众生平等。
君不犯平静地垂手,想了想,沿着青斑蔓延的地方走去。
青斑从客厅一路延伸进了厨房,在放着剩菜的圆桌、装有食材的冰箱,以及灶台上最多,食物、食材与厨具都能搞得一团糟,但数量没有减少,肉类食材上基本还都存在咀嚼后又吐出的痕迹。
它在找食物吗?
是了,鬼怪也是要吃饭的,但它们的食谱可能迥异于人类,甚至就是人类本身。大部分鬼怪对人类的恶意也是因此而起,毕竟也没有人喜欢会跳起来扇你耳光的食材。
君不犯跟着青斑继续走,这次进了厨房斜对面的书房,也就是“爸爸”的住处。
书房的门是虚掩的,省了君不犯再踹一脚的功夫。
和主卧一样,书房里同样充斥着大量精神污染,浓度甚至更高,虽然对君不犯的影响有限,却让他有种在呼吸烟尘含量超标的空气的错觉,生理不适更重。
他放缓呼吸,在楼上敌我双方交战的背景音里走进三座高大书架之间,小心查看着上面的书。
这种时候,他忍不住又开始怀念墨镜,有它在,至少可以替自己先筛掉非异常物品,大大节省时间。
唉,当时太大意了,他应该在赏月之前先把墨镜摘下来的。
带着些许懊恼,君不犯加快速度,掠过那些打眼一看就十分正常的书籍,很快就从第一个书架走到了最后一个书架。
在他把手搭到书架的第二行格子上时,眉头忽然一挑——哦,这么明显的异常,其实没有墨镜也行。
看到他的表情,弹幕里也霎时热闹起来。
——靠!会咬人的书!
——书哥,我劝你别惹他,他有一根打狗棍能把怪谈建筑的地板敲碎,你铁定扛不住的。
——看那一嘴密密麻麻的尖牙,果然知识就是力量啊!
——前面的,就这点名人名言快给你们祸祸完了。
——笑死,牙齿多又怎么样?破我们主播的防了吗?
——……啊这。
——我靠!前面的你说出了一个很可怕的事实!
——他手是铁打的吗?
——钛合金打的估计。
弹幕里气氛火热,丝毫不影响君不犯觉得那本书温度冰冷,准确地说是书的牙齿温度冰冷。
那是一部厚厚的字典,明明巴掌大的袖珍体量,可书页翻开就是一张宽达三十厘米的巨口,一嘴近三十排尖牙,牙齿泛着打磨多年的锋利寒光,正横着从君不犯手背啃到上臂,狠狠地左右摩擦。
君不犯猜,它这一口应该是奔着咬掉自己半边手臂去的,可惜牙齿只嵌入他皮肉一点点,便像被无形力量阻隔一样再也不能寸进,牙齿磨蹭肌肉发出的钝闷声响,也似刀子磨过磨刀石一般,充满了不自量力的滑稽感。
他笑了一下,一向没什么表情的冷漠脸多了几分柔和,更显得俊逸逼人。
君不犯慢条斯理道:“你猜系统为什么给我的身体素质评级SSS+?”
还在吭哧吭哧努力的鬼怪书一愣。
不等它反应过来,君不犯抬起另一只手屈指敲在它外露的“贝齿”上。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接踵而来的是硬物接连碎裂的密集声音,鬼怪书的牙齿在这令人头皮发麻的破碎声中快速皲裂、掉落,三十排牙齿转瞬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就碎掉了十多排。
剧痛姗姗来迟,鬼怪书怔愣几秒后,猛地缩弹回书架,嘴巴却张得更大,发出一连串紧促而尖锐的嚎叫。
不单是发泄,更是在召唤同伴。
于是下一秒,君不犯的视野里就冒出了许多洁白的“贝齿”。
“摇人吗?”君不犯转了转手腕,表情重归冷淡,“正好让我活动活动筋骨。”
话音未落,一批数十只鬼怪书从不同方向飞扑而至,张开大口猛地向他啃下将他从头到脚贴满,仿佛给他贴了一套盔甲。
密密麻麻的啃噬音混杂着磨牙声在书房内回荡,仿佛暴雨天的雨滴敲击屋檐,让人恐惧心惊,毛骨悚然。
然而这声音仅仅持续了两秒,君不犯抬起脚尖在地上轻跺几下,一股磅礴力道便从他体内奔涌而出,仿佛怒浪惊涛,径直掀飞所有近身的鬼怪书,余力甚至旋荡开来,把四面八方前仆后继而来的其余鬼怪也一并震了出去,在地上、墙上、书架上摔砸成一团,牙齿破碎,本体龟裂,狼狈不堪。
他抬手,握拳,五指并拢的瞬间压出一串细密刺耳的音爆声,空间似乎都在他掌心被攥得扭曲变形,震荡出恐怖的风声与异样回响。
君不犯讶异地一歪头,喃喃道:“SSS+级别的力量压缩到极致,居然会升华成近似超凡能力的技能?”
他的记忆中没有与这种升华后的能力相关的部分,但身体却似乎懂得如何使用,一如本能般挥手扫向满屋子的鬼怪书。
压缩到极致的力量化作金色光点落于它们身上,随着他一记响指砰然爆开,将其炸成一团团碎片,在原地融化成了黑绿色的可怖粘液。
与外面的青斑类似。
君不犯眯起眼睛,随手抓来最先咬他,也是唯一一只存活的鬼怪书,拎到眼前问:“你们是它的手下?”
鬼怪书在他冰冷的视线下蜷缩起来,抖得像开了震动模式,牙齿上下打架,发出让人心烦的“咔嗒”声,恐惧之意溢于言表。
君不犯皱眉:“回答我,否则就跟它们一样去死。”
鬼怪书一僵,长着牙齿的书页迅速合上,再张开,就变成了空白纸张,上面有黑色笔迹拖出了哆哆嗦嗦的线条。
——您指的是谁?
“这个‘家’里最强的那位。”君不犯顿了顿,补充道:“‘爸妈’真正的‘孩子’。”
——是的,我们是它力量的化身,也是它和它“爸妈”沟通的桥梁。
鬼怪书回答得十分干脆,直接把本体卖了个干净。
但这也正常,怪谈世界没有忠诚可言。
君不犯拎着它晃了晃:“那它现在在哪儿?”
——在相框里。
鬼怪书条件反射地答完,忽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个蠢,赶紧涂掉旧答案换上新答案。
——相框在院子里。
“院子?”
——是的。十二点后的月光可以让它的力量短暂恢复,挣脱相框的束缚。但五点天亮之后,月亮消失,它的力量就会被重新拉回封印里。
这只鬼怪书这么老实,搞得君不犯都不好意思杀它了。
不过他也确实不需要杀它,今晚留着它可以给外面那两只鬼怪找点麻烦。
至于会不会暴露自己……
在他进入书房的那一刻,“孩子”肯定就已经通过鬼怪书发现他了,担心这个毫无意义。
君不犯问:“既然你是信使,那今晚那家伙要你给它‘爸妈’带的口信是什么?”
——它要吃肉。
——“爸爸妈妈”的肉。
17. 中秋家宴(10)
把鬼怪书扔回书架上,君不犯离开书房,听到系统播报自己【隐藏地图】的探索度达到百分之八十,鼓励他继续探索剩下的百分之二十——十点后的庭院,并没有什么反应。
现在是十一点三十二分,楼上的战斗声减弱不少,估计两边都打累了,这会儿正在磨洋工恢复体力。
君不犯站在原地思索半分钟,冷不丁开口:“系统,截至目前,我的主线任务完成度是多少?”
系统装死。
君不犯也不急:“这个怪谈的通关任务看似抽象,但其实只借了个哲学永动机问题的壳子。所谓的‘人生意义’,指的是‘你希望以怎样的方式通关’,对吧?”
系统聋了。
君不犯继续道:“对于老手主播而言,他们虽然会被问题的表象蒙蔽,但经验与谨慎会让他们做出同一个回答,也是最稳妥的回答,那就是‘通关’。既然都进鬼怪直播间当主播了,人生的意义不是通关活命,难道还想在这儿称王称霸吗?”
系统依旧缄默。
君不犯突然笑了一下:“非要我挑明?行。这个问题除了问法本身是烟雾/弹之外,还有一层掩护,就是你故意隐去了主线任务完成度的提示。事实上,只要以通关为人生意义的主播一直在为通关做努力,他们的完成度就会一直上涨。因为如果你不隐去提示,他们很快就能从完成度的提升中摸索出通关的正确条件,那前一个烟雾/弹的设置就没有意义了。”
“除此之外,你还为这碟醋包了两个饺子,就是刻意在这个怪谈里投下两个新人——我和陆五。新人没有老手有经验,很容易就落入你的文字陷阱,随便定下除通关之外的人生意义,给自己的主线增添难度,也为队友们寻找过关线索再加一层阻碍。但你没想到陆五活生生把自己蠢死了,而我的人生意义甚至比通关这个回答更加容易实现。”
“从进入怪谈开始,我所做的每一件事、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出自本心,都是在做我自己。所以系统,请回答我,我的主线任务完成度是多少?”
系统安静三秒,慢吞吞发来了提示:恭喜主播“君不犯”破解主线任务的隐含意思,完成度播报已解锁,本怪谈内所有主播均将在后续收到实时播报。
系统:主播“君不犯”的主线任务完成度为95%。
系统[私密]:你还是那么讨厌。
君不犯听到那句单人消息,眉头微不可察地上扬:“你不是之前那个提示系统,皮下又换人了?”
系统再次装死。
君不犯微微勾起嘴角:“我还是比较喜欢那个表情包仙人。”
系统发来了一串疑似被和谐的乱码。
直播间内,观众老爷们笑疯了。
——家人们谁懂啊!看到系统被气成这个狗样我真的好开心啊!
——懂!我太懂了!在座的各位谁没被这狗东西坑过!
——虽然知道狗系统坑,但这个怪谈的任务也太坑了,没点脑洞谁绕得过弯去啊!我就说难度会超标吧!
——感觉系统为了加在主线任务上的这枚烟雾/弹费尽苦心啊!真就为了一碟醋包了一盘……不,一桶饺子?
——难评,系统最近真的越来越难评了!
——没有人夸主播聪明吗?那我来夸好了!
——随一句夸夸!
——随一弹幕池夸夸!
弹幕数疯狂增长的同时,观众打赏也在节节拔高,不到半分钟就带着君不犯冲上了六大流动榜单前三,还在其中三个榜单登顶了,距离新兴榜第十只差堪堪三位数。
君不犯完成把系统气崩成就LV.1后,反手取出玉缠枝,楼梯都懒得走,直接踩着桌子借力跃上二楼。
彼时,陆三几人与两名鬼怪都打累了,双方默契地保持着胶着但克制态势,都等着体力恢复一些后找机会给对面来一下狠的。
鬼怪的恢复力到底比人类强许多,加上“爸爸”“妈妈”的等级比除去陆六外的主播都高一点,因此它们率先恢复过来,对视一眼后同时向他们发起了冲锋。
“爸爸”迈着沉重的脚步冲向最弱的陆一和陆二,“妈妈”的速度快到近乎成为一团黑光,从“爸爸”腰间绕过扑往陆六,长发悍然甩出,将唯一保有反击之力的她缠住。
看着如山岳倾倒般冲过来的巨型鬼怪,陆三一咬牙,微微颤抖的手攥紧自己的道具武器——一把宽刃长刀,双手提刀按刃,挡向“爸爸”用力挥下的巨大巴掌。
下一刻,血肉之躯与兵器交击的闷响怦然扩散,磅礴余波震得整层楼都在晃荡,连带着陆三、陆二、陆一也被震得往后倒。
陆三没有感受到手臂与长刀上有承力感,讶然抬头,就见身前不知何时多出一道颀长身影,一手挥出碧绿色的长杖抽在“爸爸”掌心,另一手伸向侧面,揪住“妈妈”甩向这边的大把头发。
那锋利如针的发丝在半空扭动如受惊的蛇,被他握在掌心的一截却动弹不得。发丝尖端维持着戳扎他掌心的动作,却根本连他一点油皮都没能蹭破。
“爸爸”停顿几秒,清脆的骨裂声伴随着痛极的惨嚎一同响起。
“啊!!!——”
它的手掌被玉缠枝击中的部位瞬间折断,向后折倒,只靠一层薄薄的皮吊着,才未完全折断。
与此同时,剩余无处承接的力量化作余劲浩荡铺展,呈扇形冲向前端与左右两边,直接将躯体如山的“爸爸”冲出数米远,而以速度见长力量一般的“妈妈”则被顶飞砸上墙壁,嵌进墙面之内。
四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知道他实力不弱,但这也太超模了吧?
玉缠枝在堂中一转,君不犯衬着二鬼被逼退,尚未来得及反应的间隙,持杖闪身冲到“爸爸”身前,飞身起跃,一记侧踢重重扫在它的颈侧。
高度压缩后的巨力将它刚接上的脖子再度踢断,它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便趴倒在地。
君不犯顺势一个空翻,双手高举玉缠枝,借着向下的冲力全力捅上“爸爸”高隆的腹部。
“噗毗”一声,附有无坚不摧特性的长棍将地上的鬼怪钉穿,看上去比竹签戳豆腐更轻松。
玉缠枝的末端贯入“爸爸”身下的地板,凿出一个裂纹斑驳的浅坑。
旁边的“妈妈”见状,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嚎,疯了似的扑向君不犯。动作之快,如同一团暴虐的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闪电,飞舞的长发看起来极其骇人。
陆六一句“小心”还未出口,君不犯便踩在“爸爸”身上拔出玉缠枝,反手一掷。
长棍携着刺耳的破风声,以更快速度疾驰而出,洞穿“妈妈”的脖颈,把她钉到墙上。
三十秒,两只C级鬼怪被打得失去声息,虽然还清醒着,却不敢再动。
它们睁大双眼,瞳孔因恐惧而剧烈颤抖。
“妈妈”的头发抬在半空,瑟缩地抽动几下,又无力垂落。
“现在是十一点三十五,还有二十五分钟到十二点。”君不犯道,“提醒你们一下,你们的‘孩子’今晚的要求是吃肉,你们的肉。”
两个鬼怪闻言,浑身剧震。
君不犯握住玉缠枝,缓缓将其抽离,看着啪嗒倒在地上的“妈妈”,继续说:
“鬼怪都是贪婪的,这一点你们最清楚,所以别想着用自己的肉当条件,驱使‘孩子’来杀我们,我想它会很乐意先吃光你们,再来追杀我们这群‘猫’。”
两只鬼怪身体一僵,继而抖得更厉害了,看着君不犯的眼神不自觉地流露出深深的惊惧与怨毒。
“你、你们杀不了我们,规则……”
“规则里说了,我们可以拒绝爸爸妈妈的任何要求。”君不犯挥出玉缠枝,抵在试图负隅顽抗的“爸爸”鼻尖,“杀掉你们,是最一劳永逸的拒绝方式。”
“咕嘟”,两鬼同时咽了下口水,连着其他狡辩的话也吞了下去。
见它们终于老实下来,君不犯又话锋一转:“不过你们也不用太担心,只要你们不阻碍我们,我不会对你们下杀手,除此之外,干掉你们的‘孩子’是我们通关怪谈的条件之一——你们懂我意思吧?”
“爸爸”“妈妈”面面相觑,小心翼翼地藏起眼中快要溢出来的狂喜。
“当、当真?”“妈妈”的头发在地板上轻蹭,“可是它比我们强很多,你们可能不是它的对手。”
“这就和你们无关了。”君不犯收回玉缠枝,“无论我们谁输谁赢,都对你们没有影响,不是吗?”
确实如此。
这两只鬼虽然不算,却也没蠢到无可救药,况且马上就到十二点了,它们还得想辙应付今晚的孩子,所以没再纠缠,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慢慢后退,下到一楼。
看着那两道诡怖身影消失在视野中,陆□□人齐齐松了口气,疲惫地坐到地上。
“大佬。”陆一哆哆嗦嗦抬手,习惯性推了下鼻梁上早已不知丢到哪儿的不存在的眼镜,
“我们这算完成任务了吧?”
陆二接道:“主线任务完成度的播报已经激活,但完成度是怎么来的,我们还没想明白——主要是刚刚没时间想。”
君不犯甩掉玉缠枝黏糊糊的黑血,扬了扬下巴。
“到我屋里,还有十二分钟,我将情报分享给你们。”
四人对视一眼,坐下去时多快,弹起来就有多快。
回到房间,君不犯与两个姑娘坐到床沿,陆一与陆三盘腿坐在地上,做认真聆听状。
君不犯略略组织语言,以规则解析为开头,开始了长达六分钟的讲述。
18. 中秋家宴(11)
君不犯将自己所知的信息分享给四位临时队友,即使尽量言简意赅,也花了不少时间。
六分钟后,君不犯终于说完,清了清有些发哑的嗓子,从系统仓库里掏出一份豪华海鲜拼盘并五杯快乐水,放到地上。
众人正在消化他提供的线索,见状,思路同时断线一秒。
“这是什么?”陆二脱口而出,“你哪儿来的食物?刚刚在下面厨房拿的?”
“厨房里没有食物,这是我用一次性道具兑换的。”君不犯道,“跟鬼怪缠斗那么久,各位辛苦了。距离十二点还有几分钟,抓紧多吃点吧。”
四人对视一眼,点头,然后一手端起可乐,一手伸向自己看上的海鲜,很快,房间里就只剩下咀嚼和吞咽声。
没吃晚饭还激战了一场的陆□□人以风卷残云之势扫空这份超大份夜宵,用时不过三分钟 。
种种情报也随着食物一并咽进他们肚里,消化干净。
嗦完最后一只龙虾壳,陆一满足地长吐一 口气。
“没想到这次的任务这么多坑,要不是大佬你,我们现在估计还在跟外面那俩斗智斗勇,浪费时间。”
陆六是除君不犯规则解析度最高的主播,有百分之八十,根据君不犯提供的解读查漏补缺过后,皱了下眉。
“你说卧室原本是安全屋,后来为了困住‘孩子’,玻璃窗被砸碎制成相框,这里才不再安全? ”
君不犯点头,陆一则问:“有什么不对吗?”
“没什么不对,我只是在疑惑做这件事的是谁。”陆六说道,“目前为止,规则中涉及的所有‘实体’都已经出现,唯独这个人,就连君四也毫无头绪,我有些不安。”
“会不会是系统干的,故意将怪谈改造成不利于主播的样子?”陆二提出新设想,“狗系统都恬不知耻地要求我们帮害过我们的鬼怪杀掉‘孩子’了,什么事它干不出来?”
陆六笑了一下,大概是“狗系统”三个字骂到了她心坎上。
但她还是解释道:“一般来说,系统不会刻意改变怪谈世界的地貌与布局,想为难主播,它有很多更简单的办法,这是最没性价比的方式。”
陆二若有所思。
陆三想了想,问:“‘孩子’是被相框困住的,难道它的本体是照片?这么说起来,‘爸爸’ 跟它是绝对敌对的,但‘妈妈’似乎不是。”
陆五的任务进程中有一件事是陆母让他去做的,那就是把三张照片分别塞进其他主播房间,还不允许陆五将他放的东西告知陆父。
在这件事,两只鬼怪的立场是相悖的。
那在对待“孩子”的态度上,它们的立场会保持一致吗?
众人隐约有所猜测,抬头看向君不犯。
君不犯摊手:“我的想法跟你们差不多,但答案是什么,得等天亮后才知道。”
“天亮后?”陆一脑子转得慢,没完全跟上。
陆六给他解释:“‘孩子’今夜的要求是吃‘爸爸’‘妈妈’的肉,等天亮以后,看‘爸爸’还在不在,就知道‘妈妈’的立场了。”
陆一恍然大悟:“‘妈妈’可能会帮着‘孩子’猎杀‘爸爸’?”
见陆六点头,他咋舌:“这一家子的相处方式,可以评个怪谈世界最美家庭了。”
君不犯看了眼时间,距离十二点只剩最后半分钟。
他站起身,说道:“大家各自回房休息吧,‘孩子’今晚的目的是‘爸妈’,不会针对我们,我打算趁着它离开院子去那里看看,补全隐藏地图最后一点探索度。”
“大佬你真有精神。”陆二连忙起身,舒展了下筋骨,“我对隐藏地图没有想法,回去睡了 ,明早见 。 ”
“明早见。”
“明早见。”
眼看另外三人陆陆续续离开,陆六瞅了一眼自己那接近百分之七十的隐藏地图探索度,再估算剩余体力,无奈地跟上他们的脚步。
现在跟过去,等会儿遇到危险,她估计只能靠君不犯保护。
陆六不习惯将自己的安危交到其他人手上,只得打消同去的念头。
“明早见。”
房门合拢,君不犯倚在床头倒数最后十秒。
十、九、八、七 ……
“砰——”
陡然一声轰鸣炸响,如同雷霆在小楼内爆开。
惊天动地的巨响伴随着天摇地晃的震动感袭来,君不犯稳住身体,隐隐听见墙壁和地面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皲裂声。
他把门推开一条缝隙,望向外面,只见海潮般的灰雾一波一波地自楼下涌上,所过之处,楼梯、扶栏皆留下斑斑缺口,发出刺耳的“滋滋”轻响。
雾气?
君不犯冷不防想起自己的新手怪谈写字楼外的浓雾,跟门外的灰雾相似,只是色泽更深,看上去更凝练危险。
这是“孩子”的本体,还是它力量的外化形态?
正想着,灰雾已经逼至门前,顺着门缝钻进来好几绺,仿佛有生命般缠上君不犯的手脚。
一贴上温热的血肉,雾气内霎时弹出一根根锯齿般的尖刺,像书房里的鬼怪书一样开始撕咬他的皮肤,只是力道比它们大上不多,不一会儿就顺利在他手腕上摩擦出几道血痕。
可没等雾气钻进那几条擦伤,君不犯的伤便飞快愈合,炸满利刺的雾气不及收劲,用力撞在他光滑的肌肤上,被反震力弹回去,晕头晕脑地在半空晃了晃。
弹幕池内,观众老爷们习惯且无奈地笑了。
——有点危险 ,但不多。
——小东西真逗趣,再给姐们表演一个?
——难绷,超C级鬼怪的力量都只能堪堪破他的防,这还是在他完全不设防的情况下。
——这个怪谈结束,主播不会被当成bug写进论坛置顶帖吧?
——不,我觉得系统会根据他的通关模式更新怪谈新版本,比如挂比不许开直播。
——别说了,我又想到不久前系统发给他的那串乱码了。系统拿我们主播测试新分类新怪谈,结果把自己测破防,笑如死。
——不说了,主播牛叉就完事儿!
——主播牛叉!
君不犯将力量凝聚于指间,五指一抓,硬生生将那几缕理论上没有形体的灰雾扯了下来,扔出门外。
这时,他听见楼下传来“爸妈”的惨嚎,“爸爸”嚎得更惨烈点,随之而来的还有呼啸的风雷回响。
“嗖——”
徘徊于二楼的雾气霎时缩往一楼,速度之快带起了尖锐的破空声,半秒不到便撤得干干净净。
君不犯自然不会以为它们是惧怕自己而逃跑,最大的可能是“孩子”发现了比他更美味的食物,迫不及待地追了过去。
这样正好,省了他再打一架。
趁着楼下的追逃动静朝着书房方向去,君不犯翻越栏杆下楼,脚尖落地的瞬间急速前冲,身形掠成一道乌光没入庭院。
他收步于花丛间的小路,旁边是九点赏月的位置,桌椅仍然放在那里,桌上的茶具与装月饼的盘子也没有挪动过。
君不犯仰头,一轮苍白硕大的月亮同样挂在原本的方位,无云无星的天空黑得骇人,而
这轮兀自明亮的满月比之更为可怖。就像活的一 样 。
君不犯脒了脒眼,目光收回后落在前方密密的荆棘丛中。
遍布尖刺的藤条间稀疏地开着几朵白色蔷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薇,其中一朵被一个正方形相框压在底下,半折不折的枝茎渗出草腥味的黏液。
他上前拾起相框,构成主体的两面玻璃是由绿色的窗面碎片和亮银色的镜子碎片拼凑而成,估摸着规则中提到的“家”里的镜子都在这儿了。
框上拼接痕迹清晰可见,像一道道深浅不一的裂痕,甚至还有断面因为无法完美咬合而保留着突起的部分,毛刺刺地扎手。
相框里有一张照片,拍的是一角街景,高楼大厦钢铁丛林,鳞次栉比高耸入云,看起来像是某款赛博朋克游戏的宣传图,冰冷死寂,充满威严和死板的秩序感。
君不犯抽出照片,指腹不慎划过胶质膜边沿,让C级鬼怪连防都破不了的皮肤居然被轻易划开一道伤口,鲜血从细长的创痕中汩汩而出。
这是他今夜第三次受伤。
第二次发生在几分钟前,自不必多说。第一次则是在装着相框的房间里,他抚摸墙面时,手指被蹭出了一点血痕。
三次受伤都是因为相框……确切地说,是相框里的东西。
鬼怪书曾说十二点到五点之间,“孩子”的力量会短暂复苏,挣脱封印,却没有说它的本体也会跟着出现在相框之外。
头两次使他受伤的都是“孩子”的力量,而那些力量明显是受控的,说明它的意识附着到了外溢的力量上,随之离开本体,也离开了相框。
那这划伤他手的照片,不会就是“孩子”的本体吧?
想到这里,君不犯忽然收到了系统不情不愿的提示。
——恭喜主播“君不犯”发现完成主线任务的关键条件,请努力破坏您手里的物品,达成通关结局。
提示一出,弹幕瞬间爆了。
——通关关键条件就这么出现了?!我怎么感觉我上我也行!
——也行哥你又来了?允许我提醒你一下,这个关键条件触发的前提是高达百分之一百二的规则解析度和高达百分之八十……现在是百分之百了的隐藏地图探索度,你能做到哪个?
——前面的,你忘了还有主播的队友们硬拖两只鬼怪俩小时,以及大佬有本事有勇气顶着高危环境——十二点后BOSS出行——外出探索。少一点这通关条件都触发不了。
——所以这真的是C级怪谈吗?
——我已经想好狗系统添加新bug时应该怎么嘲笑它了。
——+1
——+2
——+∞
提示到来的时机恰到好处,君不犯把相框搁到一旁,照片平铺在地,扬起右手,玉缠枝陡然浮现,被他握紧一旋猛然刺下——
“轰隆” 一声巨响过后,照片下方的地面被砸出一大片细密的裂纹,最长最宽的几条甚至蔓延到院子的尽头,将客厅的瓷砖地板都割裂一角。
然而照片本身却完好无损。
对此,君不犯并不惊讶,托着下巴认真思索。
“规则要求我们拿到照片后必须扔到‘父亲’的书房里,由‘父亲’处理,是因为主播无法损坏照片吗?”
他心念急转,猛地抬头看向客厅。
“白天的‘母亲’,夜晚的‘妈妈’和‘照片’所属同一个阵营,而‘家’中最大的‘照片’存放着‘孩子’的本体,那‘妈妈’跟‘孩子’就是一伙的。”
“不好,不能让它杀掉‘爸爸’!”
如果只有“父亲”可以毁掉照片,那“妈妈”协助“孩子”猎杀“爸爸”就不只是为了完成它的要求,而是要帮它除去“家”里唯一能威胁到它性命的存在。
君不犯将照片收进系统仓库,提着玉缠枝杀气腾腾地冲了回去。
下一秒,“爸爸”凄天惨地的哀嚎蓦然响彻整栋小楼。
19. 中秋家宴(12)
屋子里的动静快赶上盘古开天和女娲补天了,陆三与另外回房的三人自然不可能睡着,不是沉默地擦拭武器,就是在床上烙煎饼。
在此情景下,时间好似被无限拉长,流逝速度慢得令人发指,那边宇宙大爆炸都结束了,一看手机——刚过两分钟。
“那群死鬼不会真的要闹五个小时吧?”
陆二捂住耳朵,双目失神,疲惫加无法休息的暴躁让她的太阳穴青筋突突直跳,仿佛下一秒血管就会爆裂开来,喷她一脸。
陆六用毛巾包住枪尖细细磨蹭,见怪不怪地说:“正常,B级怪谈多的是这种精力旺盛的……死鬼,我都已经习惯了。”
“……我突然不想升级了呢。”
陆二刚说完,尾音就被一阵熟悉的轰鸣声和震荡感淹没。
她眼疾手快地抓住床头,陆六则用枪柄拄地稳定身体。两人对视一眼,都看见了对方眼底的怔然。
“这是金箍棒……我是说那位大佬的道具武器进攻的动静,他又出手了?”
陆六没有回答,却径直抄起长枪往外冲。
“你留在这里,我去看看情况……”
“还是一起吧!”
陆二打断她的话,快步跟上她,与她前后脚走出房间。
几乎是同一时间,她们看见了提刀出门的陆三,以及从门后探个脑袋出来查看状况的陆一。
“我觉得吧……”陆一边推门边慢吞吞地说,“大佬可能不需要我们的帮助。”
陆二接道:“但最好去看看。”
两个实力最差的菜鸡对视一眼,惺惺相惜,但迈开的步子并不比另外两人慢多少。
君不犯为他们提供的情报和帮助远远超过他提出的条件,他们帮他,既是为了投桃报李,也是通关的必然选择。
毕竟能混到C级以上的主播都明白他这样的队友多么宝贵,自然不会浪费时机,错过合作通关的机会。
不管怎么说,跟着大佬混,虽然有点风险,但收益一定比单干高得多。他们并不怕冒险,只怕给系统打白工。
就在四人往一楼赶时,君不犯也赶到了哀嚎传来的地方——书房。
率先映入他眼帘的是一团椭圆形的灰色云雾,如同倾斜的星云,雾气涨缩吞吐,像舒缓而绵长的呼吸节奏,厚重的浓灰色间不时爆开刺目的电芒或火光,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会将它们误认为是眨动的眼睛。
“妈妈”蜷缩在一座翻倒的书架上,长发被剃成了板寸,正大口喘息,满身狼狈地抖动。
“爸爸”则被它断掉的头发结结实实捆成了黑蛹,淹没在灰雾中心,雾团每舒张一次身上就会少一个零部件,却只有刚开始时发出过一声惨叫,之后嘴巴也被封住,连喘气声都快挤不出来了。
好一幅“逆子弑/父图”!
玉缠枝在掌心旋转一圈,君不犯身形如电,眨眼间冲至云雾上空,双手持杖向下扎去,霎时洞穿雾团。
玉缠枝的无坚不摧特性并不仅仅在物理层面,同样也针对能量体和精神类鬼怪。
君不犯将压缩到极致的力量灌注于杖身之中,握紧一旋,万千道金光如飞溅开来又瞬息冻结的冰凌,每一道都加持了玉缠枝的双重特性,自雾团内部迸射穿刺而出,将其撕裂。
雾团粉碎,化作一片絮状的碎片雨,洋洋洒洒飘落,同一时间,当中响起如婴儿啼哭般的怨毒痛喊,一嗓子嚎得整栋小楼地动山摇,墙壁扑簌簌地往下掉粉末。
君不犯轻巧落地,猛然挥出玉缠枝,带起凌厉的寒风,吹开奔着自己过来的灰絮,顺势勾住半死不活的“爸爸”拖到身边,勾断它身上的头发。
见状,“妈妈”在书架上蹲不住了,为了给“孩子”争取重聚身躯的机会,它义无反顾地扑向君不犯,断裂的头发快速长出,呼啸着剐向他……脚边的“爸爸”。
“妈妈”很清楚他为何而来,又为何要救“爸爸”,焦急之下选择了攻敌所必救,为的就是拖住君不犯。
十秒,只需要十秒,它的“孩子”就能恢复过来。
正面交手,它不信它的“孩子”会打不过这个弱不禁风……咳,相对有点强但是不多的人类!
“啧,麻烦。”
君不犯收紧攥住玉缠枝的手指,正想一棍子给它四大皆空一下,忽而有数道金色光线从他身边绕过,牢牢捆上“妈妈”的四肢和脖颈。
“唔?……唔!——”
“妈妈”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光线上蕴含的力道一把拖出书房,“哐叽”拍在对面的厨房门上。
“引怪成功!”陆一的声音乍然传来,“陆二你帮我拽着点,我一个人控不住它!”
陆二应声后,陆三的声线接踵而至:“不用担心,我先把它头剁了,这样它的反应会变慢,你们控制起来能更得心应手。”
“等会儿,它开始挣扎了。”最后说话的活阎王是陆六,“我先用枪钉住它的心脏,遏制它的动作。你速度要快,别溅太多血。”
“放心。”陆三的刀影扫过书房门口时,刀风送来了他最后一句话:“君四,继续办你的事,我们来陪‘妈妈’好好玩玩。”
“有劳。”
君不犯微微扬起嘴角,表情温和,手上动作却依旧狠辣。
他一棍抽晕痛苦得直抽搐的“爸爸”,摊开空着的左手,一团微型旋风在掌心飞速成型,在空气中搅切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君不犯瞥了眼风涡,又望向头顶正在汇集成型的灰絮,低声道:“风只能阻拦它们近身,治标不治本,我需要……”
“呼——”
灿金色的火焰迎风而涨,裹着一层薄薄的黑气,在他指间灼烧喷张,瞬间令书房中的温度上升至接近沸点。
四声清脆响亮的“卧槽”在门外惊响,紧接着是“大佬又在搞新玩意儿”的惊呼,不过半秒便有凌乱的脚步声与拖拽声远去。
君不犯轻吐一口气,在逐渐扭曲的空气与视野里将左掌的火焰附上玉缠枝。
黑色色泽裹缠着碧绿长杖,他挥杖劈向灰絮团时,清晰地感应到那坨湿棉花一样的能量体传出了恐惧与退缩之意。
它怕火。
君不犯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这种全新的力量形态,手臂绷紧,犹如一张拉满的弓,将玉缠枝投掷出去。
被精准命中的雾团再度爆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中心区域顿时被蒸发了小半,不觉一缩,本就没有拼合完全的絮状物二次裂解,分作不同方向散开,一部分直冲君不犯的面门,以进攻为掩护,行遮蔽视线之实,另一部分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则从他头顶与左右两边掠过,冲向门外。
黑金色的火焰自君不犯周身燃起,烧尽所有靠近的雾絮,火光之盛,连眼底都亮起了两簇焰苗,威势激猛爆裂,几近失控。
所幸在“引火烧身”之前,他散去体内涌动的力量,火焰也随之熄灭。
至于那些逃离的絮团,他并不着急追,接住从半空落下的玉缠枝,拖着昏死过去的“爸爸”,不紧不慢地走了出去。
客厅里一片狼藉,陆□□人使尽浑身解数,把恢复能力惊人的“妈妈”捶成了一滩,自己则分别躲到不同家具后,避开“孩子”经过时溢散的诡力与精神污染。
见君不犯出来,陆二探头问:“大佬,你怎么跟那玩意儿打上了?难道你想今晚就完成任务?”
“不,我的旧地图探索度还差百分之五十,而且在夜里,我们杀不死它。”
君不犯看了下时间,距离五点还有近四个小时,随手把“爸爸”扔到陆三脚边。
“保护好它。”
“……啊?”
“它是我们通关的钥匙。”
“哦哦!”
四人闻言,麻溜地将“爸爸”拖到身边,一面给它套禁锢类道具,一面给它套盾,活儿干得自然且顺手。
这波临时队友十分靠谱,君不犯把“包袱”扔给他们后径自走向院子,透过苍白的月光,不出所料的看见一小撮逃出书房的灰絮盘旋在相框附近,仓皇寻找着什么。
“别找了。”君不犯平静道,“你们的本体在我这里,直接过来抢吧。”
那些灰絮于空中组成了细长蛇形,听到这话,蛇头的部位冲他探了一下,旋即瑟缩回去,果断钻进相框中心,散落成几缕静止的雾气,如同凝固在相片上的光影,被相框凹凸不平的切面折射成诡谲的斑点。
“你觉得我没办法弄死你,所以你有恃无恐,是吗?”
君不犯站在门槛后,影子被月光在身前长长地拉开,像一柄利剑,无限逼近摔落在荆棘丛中的相框。
框内的灰雾没有动静,只是随着时间流逝、月色朗照,它们渐渐由少变多,由薄转厚。
君不犯冷笑一声,不再多说什么,转身回返。
他没兴趣跟将死的鬼怪放狠话——反正它又活不到明天晚上。
回到客厅,君不犯看见陆三拖着死猪一样的“爸爸”快步走上前来。
“君四,怎么个事儿?”他用下巴点了点手里的鬼怪。
“今晚消停了,先回去睡觉吧,你们也辛苦了。”君不犯打了个哈欠,眼皮酸涩地耷拉下去,“明早我再告诉你们通关的方法,放心,就差临门一脚了。”
四人面面相觑,看着他疲倦的模样,总算想起他也是食人间烟火,会痛会累的血肉之躯。而且不仅他是,他们也是。
陆一与陆二几乎是接着君不犯的班也打了两个长长的哈欠,摆摆手往楼上走去。
“走了走了,睡觉去!”
“不提还好,一提我这就困得不行了,这次怪谈可遭老罪了。”
“走吧。”陆三跟在君不犯身边,“这家伙怎么办?把它拴咱们房里?”
“扔回书房。”君不犯瞥“爸爸”一眼,“它今晚醒不过来的。”
陆三点点头:“好。”
20. 中秋家宴(13)
五点,晨光破晓。
月亮与满天穹的黑暗都被太阳赶下山去,取而代之的是蓝天白云明媚日光,和外界晴时无异。
一点才睡下的君不犯五人在这个点准时醒来,身体疲惫得不想动,睡意却一扫而空,只能痛苦地睁开眼,向系统送去诚挚的问候。
不用说也知道,“五点起床”是这个怪谈的强制规定。
君不犯慵懒地坐起身,倚在床头,昨夜的鏖战与熬夜同样消耗了他大量精力,让他耷拉着眼皮,蔫蒿的,眼下一圈青影嵌进略显苍白的皮肤,愈发显得他懒散倦怠,甚至有那么一点柔弱可欺的味道。
陆二本来在欣赏美人晨醒的景致,冷不丁冒出这个想法,把自己吓了一跳。
眼瞎心盲!一定是他眼瞎心盲!
君大佬哪天要是变得柔弱可欺,自己肯定已经被扬了!
“楼下什么动静?”
陆二正盯着君不犯的脸出神,突然见他抬起卷长的睫毛,用有些沙哑的声音问。
他愣了愣,侧耳认真听,果然听到一楼传来几声沉闷声响,听上去像是重物被猛然扥在地上。
“我下去看看。”
陆二跳下床往外走,却被叫住。
君不犯揉着眉心下地,走向窗台:“先洗漱,白天的‘家''并不危险,不用着急。”
陆二原本还沉浸在昨晚对抗鬼怪的激烈节奏里,闻言,后知后觉地松了口气。
“也是。”他拿起口杯,里面不知何时装满了清水,“对了,我们帮你牵制‘妈妈’的时候虽然把她捶成了一滩烂泥,但它有系统保命,应该还活着,会不会……”
一句话未完,叩门声陡然惊响,紧随其后的是“爸爸”……不,陆父嘶哑的嗓音:
“孩子们,下楼洗漱吧,该帮你们母亲做早饭了。”
君不犯与陆三对视一眼,章着口杯与挤好牙膏的牙刷走了出去。
门一开,不但陆父站在走廊上,陆一、陆二、陆六也都在,他们拿著相同的洗漱用具,有的睡眼惺忪,有的困到面无表情但想鲨人,唯一相似的是看着陆父背影的眼神——
想把它刀了!
“家里没有洗漱间,去院子里吧。”陆父顶住众人怨念的目光,硬着头皮说道。
说完,它掉头就走,腿还瘸着,高低不平地走得飞快。
君不犯跟上去,与它并肩。
“母亲还在?”他淡淡地问。
“在的,在的。”陆父梗着脖子从他身旁退开,提及陆母,眼底因过一丝阴骘,“就是身体不舒服,可能要在屋子里躺一天了。”
“是吗?”
冷淡的话语刚落,君不犯忽然止步转身,抬腿蹬开了主卧的门。
那扇门没有反锁,轻易就被踹开,门板撞在后方的墙上发出一声巨响,震得墙灰与门漆簌簌掉落。
陆六几人条件反射地收住步伐,不约而同地退后。
“大佬这是干什么?”陆一小声求教,“起床气,进去打一顿鬼怪出气?”
陆二摇头:“不,大佬在补旧地图的探索度。”
“走吧,咱们也跟着蹭点汤喝。”陆六低声道。
陆父听完他们的交谈,再看著五人前后脚走进主卧,虽然没有跟上,却也并不阻止,反而露出一个幸灾乐祸的笑容。
陆母昨夜的作为暴露了它的阵营,原来它早已经跟“孩子”沆瀣一气,还差点将自己坑死。
现在见“妻子”即将被主播们收拾,陆父毫不同情,甚至想当啦啦队。
可惜在这个世界,鬼怪只能被鬼怪杀死,要不然它不介意借主播们之手,直接送那蠢蛋归西!
就在陆父行至门边看戏之际,君不犯已经把整间主卧观察了个遍。
白天主卧的布局陈设与夜晚的差不多,仅仅缺少了灵魂打光和满墙血字,看上去跟普通屋子似的,正常得很不正常。
陆母就躺在床上,像被抽掉了浑身骨头般不自然地瘫软在被子里,身上有新的被摔砸后的伤痕,大概跟不久前楼下那几声闷响有关。
它动弹不得,只能怨毒地盯着面前几个堂而皇之违反《家规》的人,暗自希望系统赶紧出手收走他们。
好像察觉它的想法,君不犯拎起被子往上提,将它的眼晴盖住。
“只要父母没有发现我们进入它们的房间,就不算违反规则。”
君不犯冷漠的声线钻进它耳朵:“母亲,你发现我们了吗?”
“……没有。”
陆母恨得刻骨铭心,身体却极为诚实地选择了不会挨打的回答。
君不犯点点头,不再理会它,继续在房间里翻找线索。
他直播间的观众老爷们见状,笑着笑着突然哭了。
——呜鸣呜呜,我进的怪谈里的鬼怪要是有一半听话就好了。
——凡事先从自己身上找问题,这么多年实力涨了吗?胆子练大了吗?主线任务评级上去了吗?
——前面的,我以前光顾着抽奖忘记抽你了是不是?
——感谢前面那个天打雷劈的好心人一盆冷水浇醒了我,收拾收拾做任务去了。
——这鬼怪这么怂,昨天主播为什么要配合它?平A不就完了?
——哥们你新来的?这是规则怪谈,违反规则要被系统制裁,光长肌肉不长脑子也完不成任务脱不了身,懂?
——下个怪谈就是规则怪谈,并且只长肌肉不长脑子的本人被明涵了,你礼貌吗?
——同被明涵。
——我主动出来挨骂了。
君不犯花了十分钟,跟临时队友们分工合作,将主卧翻了个底朝天,找出不少东西。
但其中大部分都是协助解读《家规》的提示性物品,对于他们来说毫无用处,能算得上收获的寥寥无几。
“这是……”陆三从床头柜中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封口没有粘住,让他看见了里面的东西,“照片?!”
那是一沓二十张照片,全部过塑,边沿是锋利且薄的胶片,跟君不犯昨夜从院子相框里抽出的那张一样。
照片内容各异,但风格相近,都是颇有近未来科技质感的建筑和风景,这一点也和君不犯手里那张相同。
如果那张照片就是“孩子”的本体,那这些是什么?
它的部分躯体?它的力量外化?
“把它们给我!”
君不犯还没想明白,忽听陆父怒吼着冲上前来,伸手就要夺过陆三手上的照片。
陆三下意识一躲,君不犯则抬脚踹向陆父的膝盖,直接将它踹出房门,精准落回原本的位置。
“急什么?又不是不给你。”君不犯拍拍纤尘不染的裤腿,“放心,作为补偿,一会儿我多给你一张。”
陆父脸着地摔懵了,眼底接近癫狂的愤恕快速消退,神情在膝盖上传来的剧烈痛楚里变得清澈与平和。
“……我下去等你们。”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它慢吞吞地起身,一腐一拐地下楼,背影凄凉。
片刻后,君不犯几人也风风火火地跑下楼梯,冲向书房。
冒首他们奔往的方向,陆父默默转身,低声念叨一句:“我什么都没发现。“
如此这般折腾了近两个小时,七点整,君不犯带着新线索进厨房做早饭,勾勾手指,陆父便忍气吞声地跟了过去。
陆一和陆三在料理台前处理食材,君不犯则坐到圆桌旁将二十张照片排上去,几番调整,将它们拼凑成一幅街景图,中间空出的一大块,被他昨晚拿到的那张照片完美合上。
陆六盯着这幅“拼图”边沿的锯角想了想,说:“昨天我们扔进书房的那三张照片,应该是这三块缺失的边角。”
“所以这么多照片,其实是从同一张大相片上裁切下来的?”陆二一边“嗒嗒嗒”切葱一边问。
陆父不语,只是隐忍而怨恨地盯着“拼图”中间那张照片,十指攥得噼啪作响,是骨节摩擦的声音。
君不犯看向它:“这些是什么?”
“……照片。”陆父垂眼,佝偻的背脊又弯了点,“中心城科技街的照片。”
中心城?科技街?是怪谈世界的地名?
君不犯按捺心中的好奇,决定等通关之后再去论坛上找找相关信息,现在还是任务要紧。
他屈指轻叩桌面:“没问你这个。我是问,它们与‘孩子’有什么关系?”
陆父安静半晌:“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不等君不犯张口,他又主动指向桌上的照片。
“从那婆娘屋里拿出的这些是它本体的一部分。”
“你最后拼上去的这张……是我一直在找的,它的本体。”
君不犯点了点头,另外四人虽然惊愕,却也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君大佬一向有的放矢,在他掏出照片时,他们就已经隐隐有所猜测。而且,这也能解答他们的另一个疑惑。
先前拿着陆五塞进他们房间的照片时,不过几分钟功夫,他们便感受到了强烈的危险与压迫感。
但陆三这回携带照片的时间接近一个小时,中途却毫无感觉,甚至有几次忘记自己手上还有东西,在做其他事情的时候差点把照片扬一地。
如果“孩子”的本体始终在君不犯手里,那就说得通了。
陆六眼波微转:“你可以毁掉它们?”
“之前可以,但我现在受了很重的伤,要恢复几天才行。”陆父的语速突然变慢,拿捏起了腔调,“当然,如果你们愿意付出一点血肉作为报酬,我应该可以恢复得快一点。”
再聪明的鬼怪也是狡诈贪婪的,一旦有空隙可钻,它们就会将好不容易藏起来的恶意抖搂出束,糊在之前还惧怕的人、事、物脸上。
陆父仗着系统的保护,加上君不犯他们有求于自己,那种学不乖捶不烂的秉性再次冒头,眼底的挑衅直勾勾冲着君不犯去,嘴角上扬,笑得像某个知名反派。
君不犯与它对视几秒,忽然也笑了。
“陆一,你们昨晚是怎么控住‘母亲’的?能不能再来一次?”
陆一搁下菜刀,掌心冒出数道金属质感的金线:“当然。”
厨房里顿时闪烁起各色光芒,除去君不犯,每个人都亮出了武器。
下一秒,君下犯抽出玉缠枝,翡翠般的光泽映照得陆父面如死灰。
“那么,事情就简单了。”
21. 中秋家宴(完)
新一轮团战爆发,陆父甚至没来得及改口,就被一棍子抽出了厨房。
玉缠枝正中它的右脸,将面颊打得凹陷下去的同时,几颗疑似牙齿的白色物体从怒张的口中喷出,混着血液四溅,跟随它一起沉重落地。
直播间内,目睹这一幕的观众老爷们愉快地刷起了弹幕和热度。
——我以为主播会用自己救了它的事争取和平解决,没想到他这么刚!我真的爱了!
——是什么给了你大佬会和平解决的错觉?他连开门都是用踹的!
——开团了开团了!昨晚我在陆三大哥的直播间看了一场超级精彩的团战!期待今天有大佬加入的临时小队的表现!
——表现什么?不是所有人各扔一个控制技能,然后看大佬框框A吗?
——嘶……大佬这一棍子抽得看着就疼……等会儿!那只鬼怪刚刚是不是要求饶,然后被抽回去了?
——主播背定是故意的,先揍一顿,揍老实了再聊别的。
——支持对每一个鬼怪先打后聊!
——支持对每一个鬼怪先杀后审!
——支持+1!
——支持+111!
一一支持+11111!
君不犯捶鬼怪捶得愉快,观众老爷们也看得舒心,只有陆父受伤的世界达成了,偏偏还是它自找的。
挨了半晌毒打,鼻青脸肿的陆父总算逮到机会,趁君不犯和其他人“换班”的空隙大喊:“我帮你们!我帮你们!”
感谢他们揍鬼揍出了轮班制,感谢……呜呜呜呜!
陆父在心里暴风哭泣,顺带将能想到的东西都感激了一遍,
陆二手都扬起来了,听到这话,只好无奈地放下。
君不犯理了理袖口的褶皱:“你准备怎么帮?”
“就是……把这些照片都毁掉。”陆父肩膀瑟缩,中气不足地嗫嗒,“晚上的它实力很强,但本体受封印所制,只要我跟那婆娘联手……”
它的脸色一青,跳过后半句:“白天就更不用说了,它的本体即使脱离封印物也维持着沉睡状态,这是那位大人的诅咒……”
“那位大人?”君不犯迅速捕捉到关键信息,“哪位?”
陆父张了张嘴,生硬地转移话题:“总之,我有办法毁掉照片,本体一毁,它也相当于死去,你们的目的就能达到了。”
“相当于死去?”陆六反问:“那就是没死咯?”
陆父撒嘴:“这个怪谈不允许人杀鬼,鬼怪倒是能杀,但它并不依赖本体而活,想真正杀掉它,你们得到另一个怪谈去。”
不允许人杀鬼,鬼杀人却可以。
系统的偏心一如既往。
陆三几人齐齐翻了个白眼。
任务结束近在咫尺,君不犯不着急,随口问道:“哪个怪谈?”
“一个对你们来说为时尚早的A级怪淡。”陆父冲桌上的照片努嘴,“喏,中心城,科技街。”
君不犯的目光落在那幅“拼图”上,渐渐变得幽深。
A级吗?确实不急。
得君不犯允许,陆父慢吞吞地收拢所有照片,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进入书房,把门一关,在里面捣鼓起来。
没过多久,众人便看到自己的主线任务完成度直接跳到了百分之百,与此同时,系统提示音随之而来。
——尊敬的主播“君不犯”先生,恭喜您通关C级规则怪谈“中秋家宴”,您当前的通关率为百分之百,主线任务评级—— SSS。
——备注:该评级为综合直播间热度、副本探索度和任务完成度后由系统自动生成。
——您的直播间热度为353800,副本探索度为95%(旧地图探索度100%,隐藏地图探索度100%,规则解析度120%,隐藏信息挖掘度75%),任务完成度为100%(主线任务完成度100%,无支线任务)。
——再次赞美您的优秀表现!望您再接再厉,创造更加辉煌的战绩!
——SSS评级任务奖励如下:
完美修复精神、肉/体创伤次数x2
身体素质整休提升次数x2——因主播的身体强度已经达到最高等级,本条奖励自动更换为道具修复次数x2
道具强化次数x2
抽奖机会x2(珍稀物品获得概率提升25%)
一次性道具盲盒x5(SSS评级专属)
抽奖定轨次数x1(SSS评级专属)
——本怪谈探索度为95%,您获得的非系统奖励道具如下:
A级怪谈[中心城·科技街]入场券x1
S级怪谈[中心城]入场券碎片x1
鬼怪“爸爸”、“妈妈”、“孩子”的恐惧x3(可合成唯一性称号“亲情终结者”,无任何加成,可兑换为怪谈世界专属货币怪谈币x100)
超S级鬼怪“月亮”的赞赏x1
C级怪谈建筑的敢怒不敢言x1
——恭喜主播在本次副本中大获全胜!请跟你的观众和伙伴们道别,然后回现实清点收获吧!(笑眯眯转圈小鬼)
君不犯把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看向另外四人。
他们的身体正在淡化,应该是登出怪谈的特效。
“这次多谢你了。”陆二向君不犯道谢,“要不是你,这个六人副本起码会死五个人,即使能活下来,我们也肯定拿不到这么高的评级和奖励。”
“多谢,”陆六也道,“期待在B级或者A级怪谈中再与你当队友。”
“谢谢大佬带飞!”
“感谢大佬!”
君不犯一一回应他们的道谢并告别,等他们的身影完全消失,才冲观众老爷们挥挥手:“下次见。”
话音未落,直播结束。
这次的弹幕反应很平静。
——好歹跟我们挥手了,有进步。
——妈粉欣慰,下次争取让他多说几个字。
——不说了,我去论坛看看bug帖更新没有。
——同去,不管更没更新我都要好好嘲笑系统几句!
——嘲笑+1!
……
君不犯眼前一晃,视野稳定后,自己已经回到卧室的床上。
他看看时间,只过去不到一分钟。
有了之前的经验,君不犯熟练地点开 APP 中的个人界面,先使用一次修复创伤的机会恢复精神和体力,再把墨镜修复,最后将两次道具强化机会都扔给玉缠枝,把它升为四级,才开始查看其他收获。
这个怪谈的评级比上次低了半级,主要原因应该在那25%的隐藏信息的缺失上。
具体缺的是什么,君不犯也有所猜测。
第一,将“家”里的镜子、玻璃窗等玻璃制品打碎制成相框封印“孩子”的人是谁?目的是什么?
第二,陆父与陆母本该是同一个阵营,从主卧墙壁上的血字来看,陆母对“孩子”也是又恨又惧,可为什么陆母还是选择了倒戈相向,帮助“孩子”猎杀陆父?
第三,陆父是如何毁掉那些照片的?“孩子”的本体在白天为什么会陷入沉睡,就连离开相框都无法苏醒?
这些问题的答案很可能藏在其他隐藏地图里,只是他待的时间太短,只有一天,也没办法拖着其他队友陪自己冒着生命危险留下来探索。
好在这也无伤大雅。
SSS评级的基础奖励虽然比SSS+要少一些,不过新增了身体强化和道具修复的奖励次数两个分类,以及两种SSS级专属奖励,加减一下,他还是赚的。
上次SSS+评级之所以没有专属奖励,估计是因为那是新手副本,相对来说难度没有正式副本那么高,系统便昧着良心没给。
不管怎么说,除去那些探素副本时拿到的抽象“道具”,他这回的通关奖励还是相当丰厚的。
这样想着,君不犯打开了自己的个人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chxs|n|xyz|13971784|14800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息界面。
主播姓名:君不犯
直播间 ID :12121
直播间热度值等级:15级(379300)(10级前升级经验1万/级,20级前升级经验5万/级)
等级:C阶5级(半新人)
通关怪谈:2
通关率:100%
综合评级 SSS
获得称号:让鬼怪和怪谈建筑恐惧的男人
身体素质综合评级: SSS+(因数值过大,已关闭量化数据,点击此处展开)
备注1:你就是个bug!
备注2:啊啊啊啊啊啊我不想修bug!
备注3:B级怪谈去吗?
君不犯看着那三条备注乐出了声。
“你对我是不是太自来熟了?”指尖轻叩屏幕,他自言自语道,“我们以前认识吗?”
系统并未回答,就连备注内容也如干涸的水痕般隐去。
“得,看来是我想多了。”君不犯戳出个人主页,点进抽奖池,“还是先把抽奖次数用了吧,顺便试试新得的定轨功能。”
奖池依旧是花里胡哨的签筒模样,只不过旁边多了一个“定轨栏”,可选的项目共计三种——种类、功能、等阶。
看到能定轨等阶,君不犯毫不犹豫就点了上去,可惜系统提示这是高级抽奖专属的选项,而他拥有的抽奖次数都是普通抽奖。
君不犯冷漠吐槽:“系统,你越发的像某些‘一刀999,是兄弟就来砍我’的页游了。”
系统熟练地装死。
只要装作没听到,那就是没挨骂。
君不犯摇摇头,认真思忖良久,最后选中“功能栏”中的“辅助”类别,并细分到了“疗愈”一项。
他的身体强度虽然是系统认证的最高等级,但主要集中在可以“千变万化”的力量方面,该破防破防,该受伤受伤,标准的攻高防低。
普通奖池东西虽然多,好的也不少,但随机性实在太强,他不想抽一些华而不实的废品或使用范围狭窄的好物放着落灰,既然有定轨机会,自然要物尽其用,选择用在最适合现阶段的自己的地方。
药品或者疗愈类道具是不二之选。
“来吧,让我看看25%的珍稀物品提升概率加定轨功能可以给我抽出什么好东西。”
说着,君不犯轻轻按下连抽按钮。
下一秒,一蓝一红两道光芒依次亮起——蓝色是B级物品,红色是A级物品。
两支长签同时翻开,物品信息也随之展现:
道具:绿创木喷雾
特性:疗愈
等级:B阶
功能:治疗所有种类的外伤
备注:出自灵魂美食集团药品研究部的外伤良药,治疗跌打损伤,认准绿创木喷雾!
道具:绿创木喷壶
特性:疗愈
等级:A阶
功能:每24小时凝聚一颗绿创木精华药丸,服用后可清除体内残留的A级及以下精神污染,并治愈一定的精神创伤。
备注:在高级怪谈世界中,它是你的续命良药,却也可能为你招来祸患。
两个疗愈特性道具的成分都是“绿创木”,难道这是怪谈世界独有的药物?
君不犯一边想,一边看向绿创木喷雾的备注——灵魂美食集团,他们还真挺有缘。
“铃铃铃——”
蓦地,突兀的门铃声打断了君不犯的思绪。
他眉头微皱,赤脚走到玄关,透过猫眼往外看,按响门铃的是一名身形高大,气质清正的年轻男人。
“哪位?”
他淡漠的声音透过门板,引得男人眼神一动,随即从上衣口袋掏出一本黑底金字的证件翻开,递到猫眼跟前,上面有他的名字、职位和照片,底下一串红色编号上还盖着本国的徽记。
“许嵊,特管所成员。”男人顿了顿,“也是一名‘主播’。”
22. 现实与委托
君不犯将许嵊迎到客厅,泡个茶的功夫,就听他简短地介绍完何谓特管所。
特管所,全称特殊事件管理所,和国家情报机构平级且为同一保密等级,成员全部都是鬼怪直播间的主播,其中不乏流动榜单排名前列的高手,专门管控与直播间相关的事务,包括逮捕与制裁某些在现实作乱的心术不正的主播。
君不犯端着两杯茶出来,见许嵊坐得端正笔直,像受过严格训练的军人,举手投足间却又带着一点松弛的贵气,仿佛哪家高门大户出来的受宠少爷,气质颇有些矛盾。
“许先生,喝茶。”他不着痕迹地收回目光,把茶杯递上去。
“谢谢。”许嵊双手接过,礼貌地抿了一口才放下,唇角扬起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容,“我今天过来不是为了招揽君先生,只是例行公事,对境内新加入直播间的‘主播’进行身份登记。请放心,特管所不会强制要求普通主播做什么,登记的资料也不会外传。”
类似的事他大概做过很多遍,话术也练出来了,解释起来驾轻就熟,三言两语就打消了君不犯的警惕和疑虑。
“我明白。”君不犯坐在他对面,“我之前还疑惑鬼怪直播间登录地球那么久,为什么国内一点风声都没有。现在看来,应该都是诸位的功劳。”
许嵊微微一笑:“其实在直播间刚出现在我国境内时,也惹出了不少乱子,只是相关的新闻报道都被国家模糊化处理,很快按下去罢了。我还记得直播间登录的第一年,系统非常强势,甚至想将全国的人都拉进去为它打工,若不是那位先生,我们国家的普通民众也没办法像今天这样继续过着一无所知却平淡安稳的生活。”
“那位先生?”君不犯抬眉,“哪位?”
许嵊道:“自然是热度总榜第一的那位——惊蛰。”
想起总榜上那个热度断层壁垒所有主播的ID,君不犯恍然。
“他是你们特管所的人?”
“不,应该说特管所是因为他而建立。”
许嵊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表格,连同钢笔一并放到君不犯面前,示意他填写。
“惊蛰先生是第一批进入鬼怪直播间的人之一,也是其中唯一活下来的人。他直播时习惯戴着面具,没有人见过他的长相,实力有多强也没有量化的标准足以评判。我们只知道在他登顶热度总榜的那天,系统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被迫让步,放弃了将全国甚至全球的人都拉入直播间的打算,以此换得他同意退出直播间,不再进入怪谈世界。”
“特管所也是在他离开鬼怪直播间的那天成立,至于他现实中的身份,我们查过,没有结果,便也不强求。”
君不犯一面听一面下笔如飞地填表,表格内容都是基础信息相关,连家庭住址都没有,更遑论其他可能关于隐私的东西。
正如许嵊所说,他今日上门只是请君不犯做个例行登记,就像孩子生下来要办出生证、上户口、办理身份证那样,甚至流程还要更简单。
但这只是表象。
如果君不犯配合,那例行登记就仅仅是例行登记,或许会有隐秘的调查和一段时间的监控,却不会影响他的生活,也不会受到强制征召。
可若他不配合……
特管所里没有惊蛰,世界上也不会有第二个惊蛰,却绝不会缺少盘着的龙、卧着的虎,拿下他不成问题。
君不犯自认没有与世界为敌的需求,当然不会选择后一种做法。
“原来如此,那还真是要多谢惊蛰先生了。”
说着,君不犯将填好的表格还回去:“填完了,许先生看看有没有问题。”
许嵊扫了一眼表格,点点头,又问他要了张一寸蓝底照片贴上,才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枚公章同时盖在他照片与名字上方。
“行,这样就没问题了。”他收好表格,将剩下的茶一口饮尽,“过两天我会把制好的鬼怪直播间主播身份证明寄过来,君先生若是要出远门,记得随身携带,过机场、车站安检时会用到。”
“大数据时代,理解。”君不犯挠了挠鼻尖,“那许先生慢走,我就不送了。”
“好,今天打扰了,留步吧。”许嵊笑着起身,提着公文包离开。
这场长达五分钟的会面平淡自然,还不如班主任家访来得有压迫感。
君不犯却从中感受到了国家机器恐怖的运转效率与掌控力,以及那举重若轻的强大实力。
理应如此。
君不犯打了个哈欠,收拾好茶具,便回房补觉去了。
……
新人副本结束后,每通关一个正式怪谈,主播们有三到五天不等的休息时间,之后再随机进入不同怪谈开启直播。
如果是B级以上的怪谈,休息天数还会延长到七天以上,最长为二十一天,是系统为数不多做人的地方。
当然,主播也可以选择提前开启直播,不过难度会比随机分配的任务高一些。君不犯虽然不在意难度,但他确实需要休息和调整,所以选择服从系统安排。
在现实休息的这段时间里,君不犯生活如常。
他父母离异各有家庭,但都给他留下了一辈子可能也用不完的生活费,所以不用上班,也没什么人际交往,除一日三餐以外,少有的几种消遣不过是逛图书馆、旧书店和到公园看老爷老太太们练太极剑,活得十分质朴自然。
朋友倒是有几个,一个高中室友,两个大学室友。但进入社会后,他们都忙了起来——忙工作,忙相亲,忙娶妻生子、照料家庭,与他的来往也少了。
这种百无聊赖但平静安稳的日子,对于以前的君不犯来说没甚不好。但在他经历过怪谈世界的跌宕精彩后,就显得太不够看了。
无奈之下,他只好自己找事做,头一件就是捣鼓体内那可以化作实质与各种形态的力量。
经过一番摸索,君不犯拿自己当了三天的小白鼠,终于对这股力量有了较为深入的了解。
可以肯定的是,这力量属于他自身,确实是人力达到巅峰,再被压缩到极致后的产物,外在与异能相近,能转化为风、火、水、雷四种形态,偏重攻击。其中攻伐最强者为雷形态,还能与水形态结合,借助其导电特性发挥出更强威力。
君不犯根据这四种形态自创了几套连击,由于缺少实战,战斗意识略显生疏,但使用起来却是得心应手,仿佛身体已经演练过无数次。
这……算是他天赋异禀吗?
君不犯摊开右手,视线细细摹写过修长精致的骨节,仿佛想从中探寻到什么。
“叮!”
突如其来的手机提示音打断了君不犯的思绪,他以为是系统发布了新任务,但打开一看,却发现是有人通过直播间的私聊功能给他发了消息。
系统提示:陌生人私聊功能有待完善,请主播不要在此转账,以免财产丢失。也不要说系统坏话,避免被封号。
戳进对话框,君不犯对着输入框上方这句提醒无语了几秒,才看向内容。
芒国老餮:你好,有兴趣接个委托吗?
君不犯眉头一挑,回过去俩字:骗子?
芒国老餮:哥们你说笑了,普通骗子在直播间活不下来,能活下来的骗子不会用这种直钩钓鱼的方式骗人。
芒国老餮:你是新人对吧?建议你看看论坛这个帖子[链接]看完你就明白了。
反正还有时间,君不犯点进链接,花几分钟将这栋不高的楼认真阅读了一遍。
原来,那人说的委托是直播间不久前上线的一个内测功能。
每个以S级及以上评级通关过至少一次怪谈的主播都可以参与测试,向其他主播发布委托或者接受他们的委托。
委托内容包含带人通关、进入特定怪谈寻找物品、道具交易等等,几乎没有任何限制。
君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chxs|n|xyz|13971785|14800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犯甚至从帖主的“委托案例截图”中看见有人以500怪谈币的价格买现实中一个人的性命,后方显示回帖数足有上千。
不过评论区很快就有人现身解释,说是发布这个委托的主播死在了现实里,任务作废,并十分可惜那五百个没到手的怪谈币。
不用想也知道,那家伙肯定是死在特管所成员的手中。
至于怪谈币……
来都来了,君不犯顺便在论坛搜索怪谈币的相关讯息。
怪谈币即是怪谈世界唯一官方通用货币,发行方未知,购买力可观。
有主播曾用300怪谈币在一个名为中心城的怪谈世界买到了A+级攻击道具,在论坛引起轩然大波的同时,把怪谈币也炒到了天价。
系统出的委托功能里也有怪谈币兑换项目,目前怪谈币与现实货币的兑换比例是1:100000,而且只有委托,没有出换,处于一个长期的供不应求状态。
看到这里,君不犯果断将上个怪谈得到的那一家三口鬼怪的恐惧融合成称号“亲情终结者”,然后将其换成了100怪谈币。
这种好东西,即使暂时用不上,也要牢牢抓在手里。
做完这些,君不犯回退至私聊界面,回复对面:看了,想委托什么?
芒国老餮:带人通关。
君不犯:不带拖油瓶。
芒国老餮:不是拖油瓶,是一个还不错的新人。
君不犯:抱歉,我见到的上个新人活生生把自己蠢死还差点害了所有人,我现在对这两个字过敏,你找别人吧。
芒国老餮:别啊哥们,其他人都没你强,我不放心!
芒国老餮:你的两次直播我都有看,那实力,快赶上A级主播了,在B级往下的怪谈里肯定是如鱼得水,无往不利!带个人对你来说肯定也没什么难度!
君不犯:拍马屁没用,不带。
芒国老餮:好吧好吧,不带就不带,那换成保护可以吧?
芒国老餮:平时行动你不用理他,只需要在他有生命危险的时候保护他就好。
芒国老餮:三次,每次50怪谈币,你看怎么样?
君不犯:出手这么大方,是他对你很重要,还是他要去的怪谈很危险?
芒国老餮:都有。他这次要去的是一个超高危的C级怪谈,伤亡率跟普通A级怪谈持平,目前的通关率是25%,死亡率80%,伤残率100%。
君不犯:明白了。
君不犯:我还有两个问题。第一,你怎么知道他会进入哪个怪谈?第二,你怎么保证我可以跟他进入同一个怪谈?
芒国老餮:第一,我跟这位新人所在的组织有预言类道具,他是我们老大亲自带入直播间的潜力人才,所以给他用了一次。
芒国老餮:第二,接下委托之后,“委托”系统会把你与那个人绑定,你们会同时进入同一个怪谈,进入时间以他为主,就在今天晚上。
君不犯:好,我接了。
这个消息发出去不到一秒,对面就发来委托接取页面,速度快得像赶命,生怕他后悔。
君不犯进入界面,确认完内容无误后点击接取,被保护者的信息随即弹出:
姓名:意尘梦
性别:男
身份:夜巡组织成员,新人主播
极简风格的信息栏旁还有一张照片,照片上有一个身形单薄的少年,黑发蓝眼,笑起来明媚可爱,给人一种不谙世事的天真烂漫之感。
君不犯记下这张脸,给对面发消息:你会告诉他委托了我保护他的事吗?
芒国老餮:不会。老大说要历练他,其中一项历练内容就是眼力。
芒国老餮:在多人怪谈中准确找出可以信任并与之合作的队友——这是合格线。
君不犯:……
君不犯锐评:花里胡哨。
芒国老餮:嘿嘿。
23. 家祠(1)
是夜,月明星稀。
意尘梦坐在轮椅上,腿上搭着一条薄毯,蓝白条纹的病号服换成简素的衬衣长裤,纽扣系到颈下,露出一截凹陷的锁骨。
为他推轮椅的男人长腿一迈,在他身前蹲下,伸手为他扣上最后两枚纽扣。
“怪谈危险,你一定要去吗?”男人抬眸,英俊面庞上一片漠然,声线也无起伏,唯有解下大衣给少年披上的举动能看出他的关切,“我抽奖得到的豁免权限还在,这次……”
“这次不去,下次还是我。”意尘梦虚点自己的眼睛,“系统既然跳过通关奖励,直接将‘预知’技能预支给我,又怎么会放任我脱离它的掌控?小叔叔,不用劝我了,我心意已决。”
男人沉默半晌,揉了揉他的头发。
“你预见的那个怪谈是C级的超高危区域,进去的人死了八成,没有可供参考的信息……自己当心。”
意尘梦眯眼一笑:“放心,我可以活着出来。”
“你看见了?”
“对,我‘看见’了。”
……
十点整,窝在沙发上看书的君不犯听见了熟悉的系统提示音。
未及反应,他就感觉身体一歪,强烈的失重感让他条件反射地调整姿势,下一秒双脚着地,凄冷的风吹出了他一身鸡皮疙瘩。
君不犯直起身,垂眸打量自己——睡衣变成了米色休闲装,衬衣搭配棉麻质地的阔腿裤,外面套着条低V领针织毛衣,毛衣外还搭了件长款毛呢大衣。
他戴上墨镜,呼出一口气,镜片上便蒙了层白雾。即便穿得这么厚实,寒冷依旧如影随形,仿佛直接贴附在他体表,渗进他的毛孔,几乎要冻裂他的肌骨。
系统提示接踵而来。
——尊敬的主播君不犯先生,欢迎回到鬼怪直播间!
——您的直播间当前关注人数为:121350,已设置开播提醒人数为:97280,观众数为:96950。
——正在连接网络。
——正在调试参数。
——正在固定机位。
——已进入新怪谈匹配。
——匹配成功。
——恭喜主播触发“经典中式恐怖分类”多人副本“家祠”,该副本为C级超高危怪谈,请努力生存,争取逃出生天!
——本次直播将开启“保密机制”,禁止场外观众以任何形式向主播透露队友信息,违者封禁三日到七日。
——主线任务最终评级和奖励将根据直播间热度值、副本探索度和任务完成度三项指标综合评定。
——您的主线任务是:存活八十七小时。
——检测到主播的综合通关评级为SSS,现为您发布专属支线任务:杀死在祠堂内留下姓名的鬼怪。每击杀一只,可获得1%支线任务完成度,完成度越高,结算奖励越丰厚。
——支线任务为保密项目,将不对直播间观众公开。
——望主播乘风踏浪,勇往直前!(加油鼓气小鬼)
系统提示淡去之后,弹幕如雨后春笋般扎堆地冒了出来。
——专属支线任务?直播间里还有这玩意儿?
——有啊,触发条件为综合评级SSS,前面的老哥也可以乘风踏浪,勇往直前地争取一下!
——我怎么感觉给主播发布任务和结算奖励的这个系统格外温柔,不仅有表情包还有鼓励语,难道系统皮下真的不只一个人?
——你们是不是跑题了?现在的重点难道不是主播进了C级的超高危怪谈?!
——看过他上一场直播的人会担心这个吗?以主播的实力,就算做不到平推,存活八十七小时再做个专属支线还是绰绰有余的吧?
——是吗?倘若我掏出C级超高危怪谈里会有超A级鬼怪这个情报,你又该如何应对?
——……靠北,系统这是认真的吗?
——不然你以为区区一个C级副本凭什么有超高危的前缀?上个怪谈的BOSS顶多就是超B级鬼怪,还没用到本体跟主播交手,但这个怪谈里的终极BOSS可是满血全盛状态,而且满足条件后真的会出手!
——我已经开始替主播害怕了……
——我也……
弹幕里的讨论君不犯只随意扫了一眼,并未放在心上。
他等了几秒,温和机械的背景提示音缓缓响起:
“今天是农历七月初一,在外地求学的你接到家族族长的电话,要求你在傍晚六点之前回到祖地老宅,和大家一起为为期三天的祭祖活动做最后的筹备工作。”
“你姓江,是江家小辈,排行第四。同辈者共有十二人,老三、老五夭折,共剩下十人。你和另外几名兄弟姐妹的父母皆在你十二岁那年亡故,也是在那年以后,你脱离老宅生活,今年才第一次回来。”
“你有三位长辈,分别是族长大伯、大伯母和奶奶。奶奶年迈不管事,长住于祠堂后的偏院佛堂里,鲜少露面。家里的事都是族长及其夫人在打理,本次祭祖事宜也由两人全权负责。”
“本怪谈没有任何禁忌,也没有必须遵守的规则,主播可以随意行走探索。”
“现在,直播正式开始。”
背景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凄清冷冽的长风。
君不犯环顾四周,只见自己站在一条青砖铺就的宽阔大道上,左右两端笔直地向外蔓延,皆是荒地。
沙石铺路,荒草连天,风声萧索,一片星海挂在漆黑的夜空,近得仿佛唾手可得。
正对面是长而高的大理石台阶,三十二级阶梯上方矗立着一栋旧中式建筑,黑瓦白墙,门扉厚重高大,如同从泛黄的老照片里活生生剥离出来,透着一种年代久远的庄严肃穆,砖石缝里密匝匝的青苔都带着一股朽气。
君不犯刚要迈步,发现脚边凭空多出一个小号的行李箱。
他提起一掂,不重,除去箱子本身的重量,最多就装了几件衣服或是一些小物件。
里面应该有他目前身份自带的线索。
君不犯拎着行李箱踏上台阶。
彼时已经将近八点,距离族长大伯要求的六点晚了一个多小时,大门自然关得死死的。
在没搞清楚情况之前,君不犯不好像上个怪谈那般踹门而入,于是捏住门上的铜环,轻轻叩击三下。
这红木制成的门板极为厚实,铜环敲打上去,发出的声响也尤为沉闷,甚至带着绵长的回音。
过了十几秒,门后隐隐传来脚步声,一道低哑浑厚的嗓音响起:
“谁啊?”
“是我,老四。”君不犯主动出击:“大伯,是你吗?”
“原来是四哥儿啊,我是管家老吴。”
那人低低笑了笑,取下门栓将门拉开。
一阵艰涩刺耳的木头摩擦声后,君不犯从门缝里看见了一张满是褶皱的苍老面庞。
“你怎么回来得这么晚啊,其他人都到了。”老吴说着,侧身让出道来,“快进来,族长和夫人已经带着他们去祠堂了。你抓点紧,能赶上。”
君不犯跨过门槛,大步流星地往前走,同时不动声色地问:“我多年没回来,都忘了家里的路怎么走了——祠堂在哪个方向?”
“我带你去吧。”老吴边说边带上门,将门栓穿过原位,转身朝西面走去。
别看他年纪不小,腿脚却是利索得很,走起路来健步如飞,如同踩了风火轮,带起的劲风把他胡子头发吹得胡乱飞舞,君不犯一双大长腿快跑起来了才跟得上。
老吴看着他慈祥地笑:“我记得四哥儿小时候身体不好,充女孩儿养才勉强长到十二岁,没想到离家之后,倒是把身子骨养壮实了。”
“是啊。”君不犯加快脚步,跟上他骤然提升的步速,“出远门最能锻炼人,我不但身体健康,而且性格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毕竟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嘛。”
“是,是。”老吴笑眯眯点头,“别的都变了,就这点机灵劲儿一点没变。”
君不犯回以极浅的微笑。
两人一面说话一面竞走,也不耽误君不犯观察家中环境。
这是一座典型的上世纪中式园林,风格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chxs|n|xyz|13971786|14800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南北杂糅,既有规整到近乎死板的结构,也有如诗如画的人造景观。
入门之后先是一座宽阔的前庭,遍植杨柳,假山林立,纤瘦水道穿行于木石之间,托映着四通八达的曲径,绵延向不同区域。
前庭往西走要穿过一口寒潭,潭上有石桥,苔痕斑斑,湿滑寒冷,过了桥就是一座庄重大气的古旧建筑,回廊曲折,屋舍俨然,正是老吴口中的祠堂。
君不犯与老吴在桥边赶上族长一行人,看到他们背影的瞬间,老吴的速度立刻慢了下来,就像一个真正的行将就木的老人,弯腰驼背,抬脚也慢吞吞的,走两步固定咳嗽一声,演技可谓出神入化。
这一幕不但君不犯看麻了,观众老爷们也呆住了。
——谁说演艺圈没救了?这老头不是演得挺好?
——内娱出路在怪谈!支持怪谈世界的NPC发展副业!
——我头一次在咱们主播脸上看到如此具象化的震惊,那可是把怪谈规则解析度干到120%的神人啊!
——这老管家明明应该是很恐怖的存在,怎么现在跟谐星似的,我看了就想笑?
——谁说不是呢?
“族长,我把四哥儿带来了。”
老吴看不见弹幕,也没关注君不犯的神情,弓着背脊走到前头,叫住了队伍最前方的人。
众人齐齐转身,君不犯率先注意到的就是他本次身份的大伯,江家现任族长。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身形高挑,相貌平平,眉心有一条微皱的竖纹,看起来颇有威严,应当是个很强势的人。
站在他身边的妇女应该是他的妻子,风姿绰约,年轻时定是个大美人,岁月也难败她的风采。
而环绕于两人周身的则是君不犯同辈的兄弟姐妹,拢共十人。其中有两名NPC,剩下七人都是主播,头顶飘着各自的专属直播手机。
大伯盯着君不犯片刻,眉头深深皱起:“小四,我让你们六点之前到家,其他人都准时到达,为何你却迟到了?”
“路上碰到了些麻烦,耽搁了一点时间。”君不犯道,“没误您的事吧?”
“没有,不过之前跟他们说的话我不会再与你说一遍,想知道自己去打听。”
大伯转过身,继续快步往前。
大伯母却对君不犯笑了一笑:“别介意,你大伯是个急性子,这次祭祖又特别重要,所以语气冲了些。不要放在心上,过来吧。”
君不犯颔首:“谢谢大伯母。”
他上前跟在队伍最后,向老吴点头以示告别,不急着与别的主播搭话,兀自思考起来。
系统这次给他安排了一个天崩开局的身份——迟到降族长好感、所有人都知道他是江家老四,他却不清楚其他人的身份、缺失进入祠堂前族长提供的公共信息。
多人副本之内,每个参与者都是八百个心眼,此时也都处于互相戒备的状态,即使君不犯主动搭话,也未必会有人和他分享情报,哪怕是那本就是公开线索。
一步慢,步步慢,真是难为系统费尽心思专门为他设计这一困境了。
不过,系统狗归狗,却也是公平的,在初始情报方面坑了他一手,自然会在别的地方给他补回来,比如新手副本中为他安排的怪谈世界大集团员工身份,再比如上个副本特意设置的杀死超B级BOSS的手段。
不出意料,这个“补偿”就是管家老吴了。
“到了。”大伯的声音冷不防响起。
君不犯止住脚步,看向身前八门齐开的祠堂。
宽阔深长的屋舍深处摆放着阶梯状的窄长木桌,一共二十层,每层至少摆放十五个牌位。
厚实的乌木板涂着薄薄的红漆,将上面金粉染色的名字与辈分衬托得略显诡怖。
这些牌位乍一看密密麻麻的一片,在昏黄电灯的映照下泛着浓烈的黑红色彩,如同泼在老油画上的……干涸的血。
“今天晚上,你们十人要在这里睡一晚。”大伯道。
他正对着祠堂内流出来的光线,严肃的神情有一瞬间如恶鬼般恐怖诡谲。
24.家祠(2)
大伯说完这句话后转头就走,大伯母在叮嘱他们关好门,不要碰祖先牌位之后,也跟着离开。
有主播想追上去问,结果刚走出几步,园子里就突然飘起了大雾。
雾气蔓延的速度极快,而且带有强烈的腐蚀性,冲得最快的那人跑回来时手臂上都冒着烟,被腐蚀的伤口发出“滋滋”声响,十分骇人。
其余人见状,也不敢再留在外面,纷纷冲进祠堂,并把门严严实实地关上。
看到雾气被木门阻挡在外,众人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受伤的主播更是一屁股坐在地上,掏出疗愈道具开始处理伤口。
出于谨慎,几乎所有人都离那些排位远远的,彼此间也隔着一定的安全距离,只有两名NPC靠在一起,看着似乎感情不错。
那两个女孩年纪最小,不过十一二岁,是双胞胎,面容稚嫩。
虽然她们极力想保持平静,但眼中的阴霾与惧怕还是泄露了真实心绪。
君不犯站在窗下灯光最亮的地方,精准定位到自己的保护对象所在,并目送他走向那两个孩子。
意尘梦面带病容,即使厚厚的褐白色围巾掩去他大半张脸,也盖不住那从骨子里渗出的病气。
但看起来柔柔弱弱的他却天然带着一种令人无法戒备的亲和力,所以他在俩孩子跟前蹲下时,她们也并未惧怕他,反而露出了好奇和担忧之色。
“十一,十二,别怕。”意尘梦抬手摸了摸她们的头发,“这里是我们江家的祠堂,供奉的也都是我们的祖先,如果有危险,他们在天有灵,会保护我们的。”
两个小的闻言,尚且不懂隐藏情绪的她们同时露出惊恐神色,一人伸出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唇。
“呵,好高明的套话手段。”
离君不犯最近的男人冷笑,暗带嘲讽的话语溜出唇缝,只有他自己和耳力超凡的君不犯能听见。
蹲在受伤主播身边的少女见状,顺着意尘梦的话问:“你们怎么了?七哥说得不对吗?”
十一抿抿嘴,摇头不说,只是捂着意尘梦脸的手又紧了紧。
十二怯怯地靠着哥哥,欲言又止:“七哥哥,其实……”
“十二,我们该睡觉了。”
十一忽的打断她,拉着她走向十几米外的墙角坐下,将她怀中一搂,在头顶灯泡直照的黄光中闭上眼睛。
“爸爸说我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九点就要睡觉,不然会长不高的。”
“九点睡觉?”倚着梁柱的女人嚼着口香糖,闻言吹了个泡泡,“会不会太早了?”
“六姐,你也早点睡吧。”十一闭上眼,头也不抬,“睡着了就什么事都不会发生,明天也才有干活儿的力气。
女人敷衍地笑了一声:“谢谢你的提醒,我会的。”
贴墙而站的瘦高男人见状,冷漠撇嘴:“怪谈里情报最重要,系统居然让我们在这里浪费一晚上的时间,真是有病。”
不远处烫着大波浪卷发的女人嗤笑:“怪谈里夜晚最危险,就算系统不让我们待在这儿,难道你就敢摸黑探索这座大宅子?”
“如果外面没有雾气,我现在已经在探索的路上了。”瘦高男人面无表情,“都进了超高危副本,越怕死死得就越快,谁想缩在这一亩三分地虚度光阴。”
“行,你牛逼。”女人竖起大拇指,“希望你别第一个嗝屁,不然戏剧效果拉满,我直播间的观众老爷们怕是要笑死。”
男人横她一眼,懒得与她再做唇齿争锋。
意尘梦从地上缓缓起身,捂着围巾轻咳两声,弱声弱气地劝架:
“二哥,九妹,系统一向不会无的放矢,这祠堂里肯定有不少线索,我们耐心找找,会有收获的。”
女人耸耸肩:“我也是这么想的,但还是谢谢你的提醒。”
“多话。”
离君不犯不远的男人翻了个白眼,放下环在胸前的手臂,径自走向后方的牌位。
他一动,所有人都看了过去,然后有样学样地散开,各自搜寻线索。
唯独君不犯依旧站在窗下,独占最亮堂的一块区域,观察他们的一举一动。
瘦高男人老二在画祠堂结构图,大波浪发型女人老九在远离牌位的区域逡巡,嚼口香糖的老六跟那嘲讽意尘梦的男人一样对牌位颇感兴趣,受伤的主播与他身边的少女则一起观察房梁和地砖,大家伙都在努力让自己看上去很忙。
意尘梦却哪儿没去,径自走到君不犯身边,隔着大概一指宽的距离,与他并肩而立。
“不去找线索吗?”君不犯率先开口搭话。
意尘梦有些讶异地看他,随即笑了笑:“你看着冷冰冰的,没想到并不是全然冷漠的人,白费了我酝酿的开场白。”
“世人总被皮相所惑,你也会吗?”
君不犯扶了扶墨镜,视线转向他的瞬间开启了解析功能,镜片焦点当即锁定在他的双眼:
“你是不是看不见?”
“看得见,但不是用生理意义的眼睛。”
意尘梦揉了揉眼皮,温和一笑:“我不需要找线索,线索自己会跳出来,前提是……”
“前提是,能活过今晚。”
君不犯接上他的话,席地而坐,玉缠枝化光浮现,横于他膝前。
“坐下休息吧,十一说得对,明天有很多事要做,我们得好好休息。”
两人之前的对话刻意压低了声音,但这一句君不犯换成了正常音量,所有人都能听到。
已经走到第一排牌位前边的男人回头看他,眼底闪过一丝讥讽。
“两个盲人确实该好好休息,别拖我们的后腿,说不定能活得久一点。”
说完,他又转过头去,弯腰端详那些牌位。
“他是老大。”意尘梦笑道,“一个很不好相处的人。刚才你没来的时候,我们都挨过他的骂。”
君不犯的下巴点了点刚吵过一架的老二和老九:“他们俩能忍?”
“忍不了啊,所以在族长出现之前,他们打了一架。”意尘梦竖起手指,“两个人一起上,被他单手镇压,他连攻击道具都没拿出来。”
君不犯不置可否,转而看向正在研究砖缝的那对男女:“那二位是谁?”
“男的是老八,女的是老十。”意尘梦如实相告,“十妹很靠谱,八弟比较暴躁,但她可以管住。”
君不犯“嗯”了一声:“你觉得那六个人里,谁比较适合当队友?”
“除你以外,就是六姐。”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chxs|n|xyz|13984755|14800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尘梦与他对视,蓝眼睛里落满黄光,弥漫出让人眼晕的光晕,“只有六姐。”
君不犯微微垂眸,凝视墨镜镜片上针对他眼睛的解析结果。
特殊能力:预知
等级:LV.1(暂不可升级)
功能:洞悉人心,窥探未来(一个怪谈只能使用一次,次数随等级提升而增加)
明明是预言能力,洞悉人心的特性却在窥探未来前面。
是狗系统又在玩抽象,还是这个技能有自己独特的发展方向?
亦或是拥有技能的人做了别样选择?
君不犯思绪纷杂,忽然听见身边的少年问:“你问了我不少问题,我可以问你一个吗?”
“你说。”
“你为什么要坐在这里?”意尘梦环顾左右,“这个位置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君不犯屈指蹭了蹭鬓角:“你往远处看,其他地方和这里有什么不同?”
意尘梦放眼整个祠堂,仔细观察片刻,目光微凝。
祠堂内虽然安了电灯,但数量不多,光线偏暗,基本没有笼罩到牌位所在的区域和各种死角。
除此之外,由于祠堂是木制结构,加上面积很大,出于承重需求加装了不少梁柱。
它们将本就不甚明亮的灯光裁切分割,在地上投下错落的阴影,越靠近牌位,阴影范围就越大,仔细看去竟有些阴森。
祠堂内只有灯泡所在的六个区域是完全被光线笼罩的,其他地方都盘踞着浓厚的阴影,至于那些牌位,则几乎完全浸没在黑暗中。
这个怪谈既然名叫“家祠”,那么牌位的危险性毋庸置疑。联想到这一点后,意尘梦终于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你明白就好。”君不犯握住玉缠枝,细细摩挲着上方精致的浮雕,“睡一会儿吧,现在还没到重头戏上演的时候。”
意尘梦眨眨眼:“我们这算是组队了?”
“嗯。”君不犯拍拍他的肩膀,掌心被他厚重衣物下的锋利骨架硌了一下,“你都帮我把所有主播认齐了,还认为我是值得信任的队友,我当然也要投桃报李。”
意尘梦露出灿烂的笑脸,手臂搭着屈起的膝盖,歪头枕上去,面向他:“那有劳四哥替我守一下夜,半个小时后我再醒来告诉你大伯之前同我们说了什么。”
君不犯点头:“睡吧。”
意尘梦闭上眼睛,不一会儿呼吸就变得舒缓绵长,竟好似真的睡了过去。
而君不犯也没闲着,他打开了那只随身携带且只有他一人拥有的行李箱。
箱子里塞了几件夏季换洗衣服,凌乱地卷叠在一起,散发着潮湿的霉味。衣服底下露出一个褐色硬角,他将其抽出,是个牛皮封面的厚本子。
君不犯又翻了翻箱子的其他位置,确认没有其他东西才把它合上,手肘撑住箱面歪过身子,顶着从四面八方投来的隐晦目光,懒散地翻开本子。
封面之下的纸张似乎浸过水,边沿发黄发黑,有几张还粘成一坨,君不犯费了点力气才将它们分开。
头几页是空白的,他一直揭到第六页才出现内容,黑色字迹边缘微微洇开,有些模糊,好在并不影响阅读。
他专注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