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NPC的我决定整顿玩家》
1. 异常
清晨初升的阳光在窗前洒落，林确睁开了双眼。
入目是三角结构的木瓦屋顶，他从床上坐起身，窗外碧空如洗，应该是昨夜下了场大雨的缘故。
林确睡得并不算好，他做了个挺长的梦，但具体内容已经忘了。
隐约记得好像谁要毁灭世界，但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不过最近几天确实有些古怪，比如刚拔过的萝卜突然又冒了出来，同一天出现了晴天下雨冰雹台风等多种天气，聚集在村落周围的魔物种类也变多了，如果说这些是世界末日的前兆，倒也合理。
没等林确多想，楼下忽然传来几下沉闷的声响，不像是有人敲门，倒像是什么东西在撞门，只不过力度有些小。
林确没理会，他下床开始洗漱，这过程中楼下声响不断，门板隐隐有松动的趋势，随着砰地一声，大门被应声撞开。
脚步声哒哒哒地响起，接着是鼻子耸动的声音，一位不速之客正在这里嗅嗅，那里嗅嗅。
几分钟后，林确换好衣服下楼，听见这动静，一只圆滚滚的金黄身影迅速冲了过来，在他的脚边来回窜动。
昨天房子的门锁前意外坏了，他还没找锁匠师傅来修理，倒是方便了这胖狗的进出。
“嗷呜~”胖狗发出了高兴的声音，仰起脑袋，支起上半身用前爪反复扒拉着林确的裤脚，背上的尾巴摇得飞快。
林确垂眼扫了下它：“坐下。”
胖狗竖起的一双耳朵轻微抖动了下，很快贴着墙壁乖乖坐好。
这只狗是上个月突然出现在村里的，林确猜测可能是从镇上跑丢的，他并没有饲养宠物的想法，只是喂过它一次自己吃剩的食物，此后这狗每天一日三餐都会准时出现在他家门口，也肉眼可见越来越胖了。
林确走到了墙边的书桌前。
一整排五颜六色的书籍竖直陈列，无一例外都是烹饪书籍：
《美食烹饪大全：从龙犄角到羽衣甘蓝》
《史莱姆也能学会的日常料理》
《世界奇妙食物图鉴》
《利用魔法锅具轻松做美食》
《法师烹饪指南：魔法与美食的盛宴》
……
林确从中抽出了《美食烹饪大全：从龙犄角到羽衣甘蓝》。
他熟稔地翻到炸物的部分，指尖缓缓滑过书页，很快停在了“炸豆腐丸子”一词上。
林确今天中午打算做这道菜，这是上周就决定好了的事情。
早点可以随意些，但正餐需要提前准备，以免翻车。
“豆腐、猪肉、鸡蛋、淀粉、胡椒粉……”
林确一边对照着书，一边打开了门边的柜子确认食材。
他住的这栋房子虽然面积不大，但五脏俱全，二楼是卧室，一楼兼顾书房、厨房和储物等多种用途，储物柜占据了近一整面墙，果蔬、肉类、面包、调味品等都被分门别类放好，俨然一个小型仓库。
家里的配料还很充足，猪肉和鸡蛋也有，但缺少了主角豆腐，这东西放不了多久，每次他都是现买。
村里没有卖豆腐的，林确打算吃完早餐去附近的奥特兰镇采购，离这里不远，步行过去大约二十几分钟。
早餐是昨天剩下的香蕉松饼，用魔法锅具加热了一下。
松饼一热好，旁边的胖狗就急切地直叫唤，圆溜溜的眼睛紧盯着林确的手。
林确扫了眼它粗壮的腰身，想了想，分出一小半放进了地上的小陶碗里。
“吃吧。”
听到口令，胖狗顿时如离弦的箭般冲到了碗前，三两口就吞咽了下去，拱得碗咚咚作响。
林确满意地点头，他的厨艺还是有被认可的。
吃过早饭，一人一狗出了门。
快走到村口的时候，林确远远看见几个村民正站在树下聊天。
这场景着实有些稀奇，正值春耕时节，他很少见村民们大早上闲着。
待走近了些，林确便清楚地听见了他们的对话。
倒不是他有意偷听，是这些村民的嗓门太大，看见有人过来也毫不避讳。
“听说了吗，帝国的军队正在集结，恐怕很快就会发起进攻了。”
“似乎圣物的力量越来越弱了，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我倒是听说，兰斯特王子召集了一大批勇者呢，我看根本不用担心。”
帝国要再次发动战争？这让林确有些意外。
数十年前，埃特纳姆帝国起兵大肆侵略路瑟斯王国，但王国的首都在圣物的庇护下久攻不破，最终帝国只得作罢，转而和路瑟斯王国签订了隶属条约。
现在路瑟斯王国的军事权完全掌握在帝国手中，应该没理由开战才是。
不过……为什么他会在王国最偏远的一个小村庄里听到这些内容？
据林确了解，比起遥不可及的政治和军事，这里的村民更关心田里的庄稼和圈里的家畜。
他走到村民的面前，打了个招呼。
众人之间突然安静了一瞬，但却像没听见似的，很快又回到了之前的对话中。
这有些反常。
林确是两个月前搬过来的，起初村里人都对这个陌生的外来者抱有戒备和警惕之心，况且在对方还是一位法师的情况下。
尽管伊莱萨伦大陆到处都是使用魔法的痕迹，魔法与社会发展早已融为一体，而统治了大陆大部分地区的埃特纳姆帝国更是无数法师的云集之地，但很多偏远村庄的平民可能一生都难得一见真正的魔法，所以村民们有这样的态度也就不奇怪。
转变发生在林确某日救活了一只奄奄一息的小羊羔。
其实他不过是凑巧，但村里人都视为神迹，自此对他变得格外热情和尊敬。
现在却视他如无物。
但林确没空去探究，镇上的早市九点就结束了，他和胖狗继续向前。
奥特兰镇的集市设立于繁华的中心街道上，是附近种类最为丰富、规模最大的露天市场。天色尚未破晓，商贩们便在道路两旁纷纷支起摊位，等林确到达的时候已是一派热闹景象。
摊贩们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但林确没太多的兴趣，他径直找到了卖豆腐的摊位。
这个豆腐摊他之前也光顾过，老板是一位中年女性，待客十分热情，偶尔还会送他家里特制的酱料。
林确走到摊前，掏出了几个铜币：“一块豆腐，谢谢。”
平日里动作麻利的女老板却像没听到这句话似的，她先是看了林确一眼，过了几秒钟才充满活力地道：“年轻人，你想要豆腐呀，当然可以，只要你能找来一些蓝晶鸟的羽毛就行！”
林确：“蓝晶鸟？”
“没错！就是那种头顶像蓝宝石一样闪耀的小鸟，通体羽毛雪白，只有尾巴和头顶点缀着迷人的蓝色。我也不要多，用六根蓝晶鸟的尾羽来换一块豆腐怎么样？”
林确沉默了，据他所知，蓝晶鸟是一种极其珍稀的鸟类，通常是被帝国的贵族作为观赏鸟豢养，在这种偏远小镇怎么可能会有。
见林确没接话，女老板又说，“这种鸟听说只在小镇西边的橡树林里出没，具体的位置你可以去问问前面那位卖羊肉的大哥，他或许知道些小道消息呢。”
林确盯着她：“不能买？”
听到这话，女老板忽然僵住了，她半张着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显然她也疑惑自己为何会失语，脸上浮现了有些无措的神情，但下一瞬，她露出笑容：“这么快就回来了？看来你已经找齐了六根蓝晶鸟的羽毛对吗？”
林确：“没有。”
女老板一听就变了脸色：“哎呀，都跟你说了，要有六根蓝晶鸟的羽毛才能换豆腐，快去吧！”
想了想，林确依照女老板所言去了卖羊肉的摊铺，他刚提出来意，和蔼的摊主大哥就道：“说起蓝晶鸟，我前几天确实在树林里见过呢！你想知道具体位置？告诉你也行，不过你得帮我个小忙……”
没等对方把话说完，林确转身离开。
没有感受到一丝魔气，也不像是被人设下了幻术，这样的状况林确还是第一次遇到。
似乎是有什么在无形中操控着这些人，且手段高明。
但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当务之急是买到豆腐。
思忖片刻后，林确低头看了眼胖狗。
胖狗歪了歪脑袋，有些不明所以地回望着他。
林确弯下腰伸出了手。
胖狗顿时心领神会，挪动身子主动凑近他，竖起的耳朵向后折叠，以便能被摸到整个脑袋。
林确来回薅了几下，顺利从胖狗身上取到了几缕浮毛。
他攥着狗毛返回豆腐摊，再摊开手时狗毛已经变成了几根闪闪发光的蓝色尾羽。
“这是你要的蓝晶鸟羽毛吗？”
女老板定睛一看，连连点头：“对对，你拿来了我要的羽毛。作为交换，给你一块豆腐吧！”
从对方手里接过豆腐，林确道了谢。
临走前他还是留下了两枚铜币。
总算可以回家做炸豆腐丸子了。
返程林确不打算走路，奥特兰镇的中心广场有一个公共传送阵，虽然因为年久失修已经停用了，但对他不影响。
目的地设定在了林确的家门口。
一人一狗刚一落地，林确就听见周遭传来一阵喧闹嘈杂声，他天生对声音敏感，很快分辨出来全是陌生的音色：
“这房子是我先进来的，你们都出去！”
“新手村能有什么好宝贝，一边去。”
“我靠，怎么被仙人球扎了一下也掉血啊！”
林确循着声音的源头望去，发现是邻居家里。
这两个月村里从未出现过外人，他走上前透过窗户察看，只见三个发色各异，只着下装的奇怪男人出现在了邻居大叔的家里，其中两人正满屋子翻箱倒柜，剩下一人则试图爬上屋顶的横梁。
似乎这只是一桩普通的入室盗窃行为，但……林确看着坐在屋子里对此熟视无睹仍在开心哼小曲的邻居大叔，那个只是被人不小心碰到手就会恶狠狠问候对方屁股的格罗夫先生，他陷入了沉思。
显然，周遭正变得有些不对劲。
林确在见义勇为和回家做豆腐之间权衡了一下，这一连串的异常明显指向了某个未知的阴谋，而他并不愿意卷入无谓的纷争。
身后忽然传来啪啦一声脆响，有什么东西碎了一地。
胖狗如临大敌，大声吠叫起来。
林确心中陡然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他回头一看，只见在自己家门口，一个土色的坛子在地上裂成了几块，大量黄绿色的汁水正从中汩汩流出。
那是他精心挑选了每一株芥菜，发酵了大半个月，明天就能启封的老坛酸菜……
*
张墨是豆芽直播平台一位小有名气的游戏主播，网名墨鱼仔。
他日常除了直播热门游戏外，还热衷于尝试新游戏，每每有新游发布，他总是第一时间体验，再从中挑选出具有直播效果的游戏，因此他的直播间总能玩出新花样，吸引了一大批忠实观众。
今天他直播的是今天刚刚开启首次内测的一款全息网游——《神赋：破碎王冠》。
一开始他是没什么兴趣的，因为这款游戏的宣传太浮夸，号称百分百真实的全息体验，但自从全息游戏面世以来，还没有任何游戏厂商能真正做到这一点，更别提这个籍籍无名的小公司了，多半就是个换皮垃圾网游。
但《神赋》的宣传片显然花了大价钱，电影级的画质、百万特效吸引了不少小白玩家，再加上首批内测名额限量两百人，很快就在全息游戏圈里刷屏了。
张墨没有申请内测资格，但《神赋》官方却主动私信他给了名额，送上门的热度他还是愿意蹭一下的，便在平台发布了直播《神赋》的预告。
但张墨没想到，刚一进游戏他就对《神赋》彻底改观了。
入目是一片青青草地，旁边立了一块木牌，上面写着“斯达村”，他正位于村庄的入口处。
可张墨此刻根本无心分辨自己身处何方，他已经很久没有呼吸到如此新鲜的空气了，其中还杂夹了点青草的清香。
这里显然是一片未经工业污染的净土，张墨抬起头，头顶的晴空美得惊人。
他又弯下腰伸手拂过细嫩的草尖，晨露沾湿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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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指尖，这触感和现实没有任何分别！
倘若不是视线的右上角还在刷新着观众的弹幕，张墨毫不怀疑自己穿越到了异世界。
“家人们，这游戏有点厉害啊。”
周围陆续有新的玩家涌现，他们同样也被游戏的真实感所震撼，一时间感叹声此起彼伏。
斯达村一下子成了玩家们的天堂。
和那些疯狂接任务肝进度的玩家不同，张墨并不急着走主线，他打算先把新手村完整地探索一遍，如果能找到几个BUG或者彩蛋就最好了。
几分钟后，他停留在了一栋蓝白相间的房屋前。
虽然眼前的这栋小房子外表和周围的建筑大同小异，但张墨直觉有哪里不同。
他伸手推了下门。
没推动。
明明其他的房子玩家都可以随意进出，这一栋却不行。
张墨绕着房屋走了好几圈，尝试了各种办法，但怎么都进不去，正有些泄气时，他忽然瞥到角落里有个不起眼的土色罐子。
没有一个玩家能拒绝砸！罐！子！
很快有弹幕提出让张墨砸了它。
说干就干，张墨将罐子高高举起。
“还挺沉呢”，他开玩笑道，“该不会是被我找到了隐藏的宝物吧？”
说着张墨使劲往地上一摔。
罐子瞬间四分五裂，但却没有出现他想象中的金光闪闪，甚至有股怪异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什么啊，我还以……”
张墨的话没能说完，有什么直冲他的面门呼啸而来，像是一枚利箭，却没有实形。
下一瞬，他的头顶跳出一个刺眼的“-999”提示，紧接着便是眼前一黑。
画面重新亮起，整个视野被三个鲜红的大字所占据：
“您死了。”
张墨：“……”
弹幕瞬间被一片“哈哈哈哈”刷屏了，等待角色复活的十秒钟里，游戏画面还在持续转播给直播间的观众，只不过视角无法移动。
有人走到了张墨的“尸体”前。
那是个身形修长的青年，看起来二十岁左右，与其他的村民不同，他有着一头东方人特有的黑发，但眼眸却是绿色的，不是祖母绿，是更加剔透、闪耀的钒金绿宝石。
他的小半张脸被一层柔和的阴影所覆盖，像是连阳光都忍不住亲吻他的轮廓。
青年低头看了一眼张墨，眉头微微蹙起，垂下眼睫时像是在无声的哀悼。
直播间的弹幕区诡异地空白了一秒。
*
他一不小心把那个外来者给杀了。
直到走近看到对方的尸体，林确才清楚地认识到这一点。
他久违地皱了下眉。
倒不是因为杀了人，而是杀得太轻而易举、太匪夷所思了，就像是——他本来只想赶走烦人的蚊子结果扇出的风把一头大象给扇死了。
说真的，林确在看见那个人的一瞬间确实生出过可怕的念头，但真正出手时只是想让对方摔个狗啃泥罢了。
没等林确思考出缘由，地上的那具尸体忽然奇迹般消失了。
林确眨了下眼，倒是省得他毁尸灭迹了。
是假死吗？林确认为自己的随手一击并没有将他人的肉身化为乌有的能力。
还真是精湛的骗术。
在不清楚这些外来者的底细之前，他决定还是先回家，顺便把胖狗也叫了进来。
虽然房子的门锁坏了，但林确在出门前设下了一道魔法屏障，本来是担心村里突发地震之类——毕竟前几天刚刮过台风，没想到误打误撞还真派上了用场。
在书桌前坐定，林确开始思考。
他认为这些外来者的到来并非意外，而是经人指引，他们似乎还是某个共同团体的成员。
相似的装扮和行为逻辑便是证明。
那他们来此的目的是什么呢？
洗劫村落？斯达村除了粮食和家畜外并没有其他更值钱的东西，为了报复？他们肆意破坏的行为并不是泄愤，更像是以此为乐趣。
林确换了个思路，既然异常是从附近的居民身上开始的，那么他今天听到的每一句话都不只是闲聊，而是包含了可获取的信息。
他忽然灵光一闪，捕捉到了原本被自己忽略的一句话。
“兰斯特王子召集了一大批勇者……”
在他看来，那几个人实在是和勇者一词搭不上边，但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却意外地吻合。
在林确思考的这短短几分钟里，房屋的外面聚集了越来越多的外来者。
他们之间传递消息的速度倒是很快，林确心想，打算围攻他吗？
他是不介意多扇死几头大象啦，但现在已经九点了，他要开始为午饭做准备了。
备菜、洗菜、切菜、烹饪，这是个漫长且复杂的过程。
林确无视了门外的那群人，开始按照美食书上的方法准备炸豆腐丸子的材料。
首先要把猪肉剁成肉馅，豆腐也要捣碎了，然后将葱姜切末混入其中……
林确的动作顿了下，家里没有小葱，都种在房子后面的那块小菜地里，他抬起头扫了眼窗外，那些外来者还没有走。
想了想，林确还是走过去打开了门，魔法屏障并未解除，所以即便大门敞开外人也进不来，他静静看着那些拼命想挤进门的外来者们，心想自己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招仇恨。
只见这些外来者们不论男女各个都神情激动，嘴巴一张一合，但林确什么也听不见。
哦，忘记解除隔绝噪音的魔法了。
下一秒，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声涌入了他的耳中。
“我靠，这样的美貌是真实存在的吗？”
“这简直是人类建模史上最伟大的一张脸！”
“这个喷不了，这个是真长得好看，我一男的都有点心动……哎不是别乱说，我当然是直男！”
“还好是在游戏里，不然我会因心跳骤停而死……”
“建模这么精致，他不会是新手村的boss吧？呜呜呜我舍不得打他。”
林确：？
好怪的一群人。
2. 翻车
脚边的胖狗也被这大阵仗吓了一跳，它四肢下沉，从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作为警告，做好了随时进攻的准备。
“呀，小狗！”
有人发出“嘬嘬嘬”的声音。
显然胖狗是一只有立场的狗，并不为所动。
林确静静打量着这些人，除了个别人的装扮比较扎眼——不穿上衣或是一头绿毛，大部分看起来还是挺像个正常人的，年龄主要集中在十六至三十五岁之间。
他的目光下移。
每个人手里都拿了一两样武器——如果那些树杈、铁耙和砖块能被称之为武器的话。
看来这些人还不知道我刚“杀”了一个他们的同类，林确心想着，露出了微笑：“早上好。”
门外的人又是一阵惊呼：
“居然连声音都这么好听！”
“还得是AI啊，现实里哪有这么完美的人。”
“他居然对我说早安哎，四舍五入这不就是表白吗？”
真聒噪。林确有点想重新使用降噪魔法了。
他继续说，“想必各位都是新来的勇者吧？”
“没错，你叫什么名字？”有个少年挤到众人的最前面，大声道，“有什么任务要交给我们吗？”
任务？林确将这个词默默记下，装出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很抱歉，我没有任务。”
此话一出，人群中嘘声一片：
“啧，搞半天原来就是个花瓶啊。”
“看他建模这么精致还以为是隐藏NPC呢，结果连个支线任务都没有！”
“散了吧散了吧，NPC什么时候都能看，现在练级要紧。”
“有没有八级以上的玩家要加入我的队伍？”
“快看系统公告，全服第一个十级玩家出现了！”
“那他岂不是可以选职业了？我要去围观！”
这消息像是平地一声雷，这些人一窝蜂般又纷纷涌向了另一个地方，秩序混乱又整齐。
林确：“。”
果然不能用常理去推测这些人的意图，他顺势出了门，走向屋后的那块菜地。
从刚才那些人的话里，他得到了不少有价值的信息。
这群外来者自称“玩家”，并且称呼他为“NPC”，表明了他们双方是不同的阵营，至于任务……林确回想起在奥特兰镇的早市上发生过的对话，所以提出一些莫名其妙、浪费时间的要求就是给玩家任务？
那这些玩家还挺闲的。
到了菜地，在看清眼前的景象后，林确呆了一瞬。
葱，已经一根不剩了。
郁金香，只剩下光秃秃的花茎。
就连他昨天刚种下的番茄种子都被人从土里翻了出来……
这些玩家简直就是一群大蝗虫！
后悔之情涌上心头，自己刚才应该把那些人全杀了。
林确回到小房子里，关上门，把窗帘也拉上了，又摸了摸胖狗圆圆的狗头，终于平复了心情。
事已至此，还是先做饭吧。
因为少了葱，林确只好在橱柜里翻找合适的替代品。
他忽然灵机一动。
既然小葱的作用是增香，不如用同是香草类调料的香茅草来代替好了，这俩长得有点像，效果应该也差不多吧。
这下食材都准备齐全了。
林确将一小块猪肉放在了案板上，家里没有绞肉机，不过这对一位法师来说易如反掌。
一道蓝光闪过，猪肉瞬间化为齑粉。
豆腐处理起来相对就简单多了，林确用杵臼将豆腐捣碎，和鸡蛋一起加入肉馅中拌匀。
书里只注明了小葱的用量，林确估算着抓了一小把香茅草和生姜一起切碎，想来应该差不多。
撒入五香粉、胡椒粉和食盐等调料搅拌均匀，再加入淀粉增加黏性，继续搅拌。
最后就剩炸了。
鉴于自己有过把屋顶炸没了的经验，林确这次要小心得多，他往锅里倒好油，再从柜子里取出一支魔杖——上面镶嵌的魔法石蕴藏着永恒之焰的能量：龙息。
龙息就是龙吐出来的气息，龙的种类很多，但林确遇见的大部分龙都是喷火的，这些龙息都被他好好地收藏了起来。
只可惜制成的魔杖不能循环使用，每支大约可以使用十来次，他的储物柜里应该还有十几支。
龙息产生的火焰是不会自然熄灭的，所以才被称为永恒之焰，林确觉得用来做饭正合适。
使用龙息魔杖点好了火，待油烧热后，林确从虎口处挤出圆圆的丸子，再一个个轻轻丢进油锅。
锅里顿时激起了一片“滋啦”声。
书上说豆腐丸子炸至两面金黄后即可捞出，可是林确才刚盯了一会儿油锅，丸子就散了……
他只得把丸子先捞了出来，又加了点水和淀粉。
重复下油锅的步骤，这次丸子倒是顺利成型了，就是颜色有点不对劲，太黑了。
感觉再炸下去就要糊了，林确匆匆把丸子捞了上来，晾凉后拿了一颗试吃。
好怪的味道，难以形容。
硬要说的话就是表皮又苦又干，内里黏稠又腥，还有一股肥皂水的味道。
第一口的时候其实感觉还行，但吃到第二口林确就有点想吐了，他漱了下口，夹了两颗丸子放在了胖狗的碗里。
见到有吃的，胖狗兴冲冲地跑过去，结果用鼻子嗅了嗅，下一秒就走开了。
连胖狗都不吃！
林确的烹饪生涯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
他望着盘子里二十多个黢黑的丸子，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没准会有流浪猫、黄鼠狼之类的愿意吃呢？林确自我安慰道，抱着这样的念头，他试探性地放了两个丸子在外面的窗台上。
因为这次实在太失败，林确都没心情继续做其他菜了，最后午饭和胖狗一起吃了魔法料理包——打开包装就能变出热腾腾的饭菜。
睡过午觉后，林确还是有些不甘心，他忍不住拉开窗帘看了一眼。
令人惊喜的一幕出现了：
放在窗台上的两个丸子都消失了！
*
张墨觉得自己今天不宜玩游戏。
先是大早上莫名其妙被人暗算，沦为了“全服首杀”的笑柄，复活后他好不容易成了前几名升到十级的玩家一雪前耻，还幸运地在选职业后开到了超稀有的C-级武器——在其他人只开到E级甚至E-的情况下。
结果下午张墨刚一上线就被一大群玩家疯狂追杀，一看就是在他下线的地方蹲点了。
很可能还是看过自己直播的观众。
直播效果倒是一下子拉满了，但一想到这段录像可能会被人做成整活视频反复拉出来处刑，张墨就笑不出来了。
好歹他也算榜上有名的技术流主播啊。
在《神赋》里角色死亡后很快就能复活，但是会掉等级和装备，这也是那群玩家追杀他的原因，无非是想“杀人越货”。
张墨选的职业是双剑师，自带闪避和位移，又因为初始加点的灵巧值很高，所以靠来回拉扯硬撑了一段时间，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他最终还是落入了下风。
靠着最后一次位移技能，张墨和后面的玩家拉开了一段距离，但也只是权宜之计。
他背包里的药和道具都已经用尽了，还自带中毒debuff，现在血量只剩一百不到，就算不被其他玩家追上来杀死，也会因持续掉血而亡。
躲藏在建筑物背后，张墨有气无力地靠在了窗台上，这时弹幕有人刷“居然形成闭环了”。
他抬头一看，才发现眼前竟然是那栋让自己被首杀的蓝白小房子。
这是怎样一种孽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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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墨正想调侃自己两句，余光里忽然瞥见了两个黑黑的球状物体，因为闪耀着诡异的光芒，让人直觉应该不是寻常物品。
他使用了鉴定技能，丸子上浮现了几行文字：
【？？丸子：由多种材料混合而成的前卫料理。
属性：食物
品级：未知
效果：未知】
新手期资源本就匮乏，道具大多都是小瓶生命药水之类的，没想到会在这捡到一个神秘道具，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反正情况也不会更糟了，张墨干脆死马当活马医，他抓起一颗丸子就往嘴里塞。
哕……
这是入口后的第一反应，简直难吃到爆炸，他的眼前甚至都开始走马灯了。
游戏里可以降低痛感却不能调整味觉，张墨没忍住干呕了一下。
但吃都吃了，他只好强忍着恶心和泪水把丸子给咽了下去，那余味还在口腔里久久不能消散。
屋漏偏逢连夜雨，追杀他的玩家们赶来了。
张墨本想摆出一个帅气的姿势英勇“去世”，结果发现自己竟然轻松地站了起来，哪里还有刚才残血的样子，他下意识看向自己的状态栏，瞬间大吃一惊。
他的血量竟然回满了，甚至还有一千多点的溢出！
经弹幕提醒，张墨才知道在自己和丸子作艰苦斗争的时候，他的血量和经验值都得到了大幅提升：
HP+2800点
EXP+5600点
甚至还有个增益效果：提高寒冷耐性，持续时间60秒。
这什么灵丹妙药？！
要知道现在加血最多的也就是1000点的生命药水，加经验值的道具更是闻所未闻。
这下张墨不仅满血复活，甚至还突破了十三级，他赶紧把另一颗丸子也抓在了手里，此时它的描述已经变成了：
【难吃但有用的丸子：由多种材料混合而成的前卫料理，吃过一次便不会忘记的味道。
属性：食物
品级：B-
效果：HP+2800；EXP+5600；提高寒冷耐性，持续时间60秒。】
面对想要继续围攻的玩家，张墨举起手中的丸子：“你们当中有好几个九级的玩家吧？吃了这个丸子就能直升十级。我现在是满血状态，反杀四五个不是问题，但谁要是第一个和我组队，我就送给他。”
*
因为受到了鼓励，林确又放了好几个丸子在窗台上，甚至还细心地垫了张餐巾。
布置完这一切后，他突发奇想，想看一看是什么小动物会如此口味独特，于是便施了个记忆回响魔法，它能提取场景或物体的“记忆”，重现过去发生的事情。
画面飞速倒转，很快窗台上出现了……一只人手？
本以为会是可爱的小动物，林确还特意把观看视角调低了。
画面重新调整，他看见了那个早上被自己扇死的玩家一脸如获至宝的表情将剩余的一颗丸子收进掌心。
林确：？
这个玩家也太坏了，连这都偷！害他白高兴一场！
他刚准备把餐巾上的丸子收回去，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争吵声：
“把丸子还我！”
“我凭本事抢来的，为什么要还？”
“你都已经十级了！”
“就凭它是全服首个B级道具这一点，肯定能卖个好价钱，吃了才是浪费！”
又听到了新名词，也不知道他们在抢什么宝贝，林确心想着，视线漫不经心地掠过跑在最前面的那个玩家。
那人一边转头向后看，一边挑衅般将手中的球状物高高举起：“来拿呀！”
林确怔了下，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相似度有99%的丸子。
这些人争抢的赫然是他做的炸豆腐丸子！
3. 游戏
林确就算对自己的厨艺再有信心，也不至于自恋到认为那几个玩家是在为一口吃的争抢。
显然是有利可图。
听他们说升级还有卖钱，难不成这些炸豆腐丸子对玩家来说有某些特殊的用途，比如提升一定的力量？
可这不是魔药学的领域吗？
上学的时候林确这一门课的分数并不算高，他不喜欢魔法试剂的味道，总想方设法地逃课。
期末试题对林确来说并不难，即使没看过书，他也能凭感觉调配出符合效果的魔药，但毕竟是考试嘛，往往只有标准答案能拿高分。
其实玩家们为了一颗做失败的炸豆腐丸子而大打出手的场面还挺滑稽的，但林确现在没什么兴趣。
照这样看，似乎自己只要制作出玩家们想要的“道具”，就能得到片刻安宁，说不定玩家们还会像村里人一样敬重自己。
但凭什么？谁会去主动喂饱蝗虫。
他重新拉上窗帘，忽然意识到房间安静得过分，但胖狗就算是睡着了也会有很大的呼吸声。
林确环顾四周，胖狗不见了。
胖狗是一只很聪明的狗，很早就学会了如何开门关门，估计是在自己午睡的时候跑到外面玩了，村子里有不少它的好朋友。
但今时不同往日，在外面有大量玩家的情况下逛街可不太妙，林确认为这些人绝不是什么品格高尚之徒。
林确决定出门寻找胖狗，临走前，想了想他还是取下了挂在门背后的那件蓝色外袍。
尽管法师袍是不会沾染灰尘的，他还是习惯性地抖了两下才披在了身上。
*
许易书前几天在室友蒋航的撺掇下申请了《神赋》的内测资格，因为首批放出的名额很少，他只当是随便参与一下，没想到自己和蒋航都抽中了。
他家里管得严，从小就没接触过游戏，直到大学后才在室友的带动下尝试了一些游戏，但许易书并不爱玩学生中大受欢迎的对抗类游戏，相比之下他更喜欢建造、经营和养成类。
所以一开始许易书没打算玩《神赋》，是蒋航说内测资格绑定了实名账号，不玩就浪费了，又再三劝说他，许易书只好答应了。
不过进入游戏后，许易书很快就被这个过分真实的游戏深深吸引了。
与室友蒋航不同，许易书更多的是把《神赋》当作休闲游戏来玩，在这里没有现实的重压，可以自由自在地去探索、创造，不会被他人指责，简直就是完美的第二人生。
哪怕是被蒋航狠狠吐槽的“采摘一百颗苍耳”任务他都觉得很有趣，这是一直在城市里生活的他从未有过的体验。
蒋航发现许易书玩了一上午还只有四级后很是无语，主动要求和他组队，说是要带他，许易书本想拒绝，碍于两人是室友关系，他还是同意了。
一起做任务的途中，两人遇见了一只圆滚滚金灿灿的小狗，许易书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他很喜欢狗，但家里人一直不让养。
蒋航也注意到了这只狗，他大笑道：“这狗真肥！”说着，他随手捡起一颗石子砸向了那条狗。
胖狗出门是想找村里的小羊玩的，到了羊圈却扑了个空，它只好悻悻而归。
路上忽然被飞过来的什么东西轻轻砸了一下，胖狗瞬间紧绷起来，察看四周并发出了警惕的吠声。
许易书忍不住说：“它又不是魔物，干嘛打它。”
他是第一次玩这么真实的全息游戏，前期打怪的时候他遇到长得可爱一点的魔物都舍不得打，更何况是无辜的小狗。
蒋航却不以为然：“这只是游戏里的一串代码，就算我杀了它又怎样。”
似乎是想证明自己的观点，他从背后的箭筒里抽出一支木箭，对准胖狗拉开了弓。
许易书还没来得及阻拦箭就离弦了，他呼吸一滞，但木箭并没有如他所想射进胖狗的身体，而是被反弹到了一旁的地上。
蒋航很是意外，他的职业是弓箭手，射出的并不是普通的木箭，低级点的魔物基本上一箭就射死了。
他定睛一看，才发现那条狗头顶上的血条竟然只掉了个皮，刚才那一箭只扣了它15点血。
蒋航震惊了：“这狗的血条比人的还厚！该不会是隐藏的精英怪吧？”
他的语气兴奋起来，“我这就把它杀了，说不定还能掉宝箱。” 说着蒋航从背包里拿出一颗龙焰果绑在了箭头上，一边喃喃自语，“火总能烧死吧。”
龙焰果虽然和龙没什么关系，但所产生的火焰很难熄灭，能持续造成伤害，时间长了还会爆炸。
许易书下意识给胖狗套了个防护盾，但他忘了自己现在和蒋航在同一个队伍里，默认与胖狗开启了战斗状态，正向的技能是不会产生效果的。
就在这时，突如其来的大雨倾盆落下，把蒋航浑身浇了个透，连同他手里的木箭也给淋湿了。
许易书的身上却是干爽的，他意识到不是下雨了，而是有人针对蒋航施了魔法。
一个身穿法师袍的人出现在他们面前，对方戴了兜帽，只露出小半张脸以及脖颈处的几缕黑发。
蒋航勃然大怒，虽然还不知道对方是什么身份，但可以先逞一下口舌之快：“我……”
但才刚说出一个字，他就吐不出任何话语了。
是痛得说不出。
像是被数支箭矢同时穿透了身体，尖锐的痛楚深入肺腑。
为了在朋友面前炫耀，蒋航进游戏的时候故意只降了30%的痛感，此刻就连空气在身体里的流动对他来说都是种折磨。
好在痛苦只持续了不到两秒钟，因为下一秒他死了。
林确是真的生气了。
胖狗除了有点贪吃以外，无疑是一只好狗，无论是对人还是动物都非常友好，从不会主动攻击。
眼前的这个玩家居然想要活活烧死胖狗，简直比恶魔还要邪恶。
反正这些玩家可以复活，林确没必要手下留情，倒不如说痛快地送他们去死才是比较仁慈的做法。
蒋航的“尸体”很快消失不见，许易书这才反应过来，有些磕巴地道歉：“对、对不起，这是你的狗吗？”
说出口他又觉得不对，虽然气质有些特别，但眼前的人应该也是玩家，同样的法师袍他在系统里见过，好像是十五级的升级礼包，对方应该是个高玩吧。
林确没理会，蹲下身检查胖狗身上有没有别的伤口。
许易书有些不知所措，为了尽可能弥补一些，他对胖狗使用了治疗的魔法，因为蒋航的角色死亡，他已经自动离队了，很快胖狗的血条被补满了。
看见对方手中发出熟悉的光芒和符文，林确有几分意外：“这是圣疗？”
许易书点了点头，这是通过读魔法技能书习得的技能，村子里四处散落了一些低阶的技能书，蒋航给了他一些自己重复的。
林确陷入沉默。
圣疗是他入学时必修的基础魔法之一，即使不是治疗系的学生也要求掌握，毕竟求人不如求己。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些玩家居然能使用正统的魔法。
整个大陆会魔法的人并不算少，但他们大多都是贵族身份，从血液传承中获得了使用魔法的能力，只有少部分是平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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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先天就具备魔法天赋，而这些人被称为神赋者。
因为魔法最初是由神明赐予的礼物。
这些外来的玩家一看就不是贵族，那么排除之后只剩一种可能——他们都是神赋者。
林确心想，当初自己入学的时候校长可说了他那一届只有两名神赋者，现在倒好，成了地里的大白菜。
见林确一直不说话，许易书尝试解释：“我也不想伤害这只小狗。”
“我是第一次玩这种游戏，所以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听到这话，林确没急着开口。
似乎这个玩家把自己当成他的同类了？
“谢谢你救了它。我包里有一些蘑菇、龙焰果……还有几个银币，如果不嫌弃的话，都可以给你。”许易书努力在背包里翻找，试图找出一些值钱的道具。
林确不动声色地扫了对方一眼，龙焰果他刚才已经见到了，竟然连储物戒指也有么。
“不用，我不需要。”林确说，“你刚才说，你是第一次玩？”
说起游戏，林确的第一反应就是他读书时学生间很流行的一种“飞行棋”游戏。
规则和普通的飞行棋差不多，只不过棋子换成了他们自己，飞行也是字面上的意思。
挺好玩的，就是有点费学生。
许易书嗯了声：“是我室友……就是刚刚那个人，他拉着我一起玩的，我平时很少玩全息游戏。”
全息游戏？又一个陌生词汇，林确说：“这个游戏还挺有意思的。”
“是的。”许易书激动地点头，“我很喜欢这里，简直就像是真实的世界，不，比现实还要好。”
这句话引起了林确的注意，难道说在这些玩家的眼里，这个世界不是真实的？
不过既然是游戏，总有结束的时候吧，就像飞行棋也有胜利的条件。
“你还要玩多久？”林确问。
“你说今天吗？再过一会儿我就下线啦，下午有三四节课。”
“你是学生？”
“嗯，我在读大学，大一课有点多。”
林确很确定对方和自己念的并不是同一所学校，他继续问：“之后……你每天都会来吗？”
“嗯……不一定，我没有全息头盔，只能去网吧玩，不是很方便。”许易书说到后面声音逐渐变小，其实真实理由是他不太适应网吧的氛围，如果不是蒋航带他，他一个人是绝不会来的。
林确哦了声，一次性问太多问题容易暴露身份，他随便找了个借口：“我还有任务要做，先走了。”
没等许易书做出回应，他转身离开。
他大概了解了。
所以玩家觉得自己在玩一场虚拟的游戏，他们不属于这个世界，似乎是通过某种途径来到这里，比如“网吧”和“全息头盔”，而且可以自由操控来去的时间。
玩家所使用的身体很可能并非本体，这也解释了为何他们会如此脆弱，以及能够复活的理由。
这下倒是能说得通玩家们先前的为所欲为了。
但，仅凭这一点就能作为宽恕他们曾犯下罪过的理由吗？
大错特错。
林确认为，不管玩家的游戏规则是什么，但既然出现在这里，就得遵守这里的规则。
退一步来说，即使能宽恕，玩家都不是本体形态，那自己对他们做出有点过分的事情不也应该被谅解吗？
毕竟，也是虚拟的嘛。
这么一想，林确感觉自己的心灵都纯净了几分。
不过这场游戏似乎并没有那么快结束，他需要更多的情报。
4. 灭世
高效率地收集情报往往只需要最朴素的方式。
第二天，林确在村子里挑选了一处相对隐蔽但又不至于无人踏足的地方，正适合那些喜欢到处乱窜的玩家，他沿路放置了好几颗炸豆腐丸子，又设下一个空间魔法阵。
准备工作就绪了。
这样落后的方法似乎只能捉到只会呆呆地低头吃谷粒的笨鸟，但正合林确的心意。
他并不需要一个太聪明的玩家。
这种贪心、愚蠢又迟钝的玩家，刚刚好。
一旦有玩家踏入魔法阵，意识就会被立刻传送到林确所制造的幻象空间中，因为仅仅传送了思维，身体在空间中只是一个假象，所以受到伤害也不会反映到现实。
这样即便林确动用一些特殊手段，玩家也不至于轻易死掉。
很快，鱼儿上钩了。
踩中陷阱的是一个刚满十级的玩家。
王勇是一名社畜，昨天因为要上班，所以游戏进度比其他人要落后些，但他凭借精湛的发帖艺术与摸鱼技巧，在《神赋》论坛混得风生水起，不少人都误以为他是什么大佬。
他昨天就听说了神秘丸子道具的事，却没想到这天大的馅饼会落到自己头上，确认过四处没人后，王勇才蹲下身把丸子挨个放进背包。
走了几步之后，他忽然感觉一阵眩晕，意识不受控制地陷入了漩涡之中。
等恢复意识后，却发现自己身处在一片虚无空间中，眼前除了一望无际的空白，再无其他。
然而王勇并不害怕，他认为自己是触发了某种奇遇，亦或是bug，无论是哪一种，发到论坛上都能分分钟收获几百条回帖。
他正准备打开录像功能，却惊讶地发现，游戏系统失灵了。
一个身着军装的年轻男子出现在他的面前。
幻象空间内的一切都由制造者的意识所控制，只要想象力足够，将自己化身成神也未尝不可。这也是林确喜欢的一点，省去了使用幻化术的麻烦。
冰冷的审视目光扫过那名玩家，林确往后一靠，一张高背座椅凭空出现。
他陷入柔软的皮革，一手搭在弧形扶手上：“我来自埃特纳姆帝国，时间宝贵，我就直入主题了。招吧。”
王勇显然没反应过来，有些茫然地张着嘴。
林确不耐烦地叩了两下扶手：“装傻可不是什么好对策。据报告，斯达村突然涌入了上百名陌生面孔，我想你们应该不只是来欣赏乡村风光的吧？”
王勇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没想到自己竟然被帝国的军官给抓了，在此之前有关帝国的描述只存在于主线的前情提要里，难道说自己无意中触发了隐藏剧情？
这种隐藏支线很可能会给一些平时得不到的好东西，王勇激动地搓手，他都想好了待会儿出去了要怎么发帖炫耀。
“只要你如实回答，帝国是不会亏待你的，但要是……”
没等林确把后半截威胁的话说完，就见这名玩家忽然两眼冒光，一个箭步冲到了自己的座椅前，露出谄媚的笑容：
“太君，啊不，长官，我什么都招。”
林确：？
就算这只是个游戏，但好歹玩家们也是同一个阵营的，这么毫不犹豫地叛变真的合理吗？
他沉默几瞬，问：“姓名？”
“勇者无敌。”
这听起来根本不像是人名，大概是代号之类，但这不重要，林确干脆略过了，继续问：
“你们一共有多少人？”
“目前有两百人。”
林确察觉到了言外之意，“还有第二批人？”
“对，听说三天后还会有八百人过来。”王勇指的是游戏会发放第二次内测的名额。
八百人其实也不算多，但林确认为没这么简单，他加重语气：“我要的是总数。”
王勇心想他怎么知道，刚准备糊弄过去，可才一抬起头，他就感觉自己被一种莫名的恐惧感攫住了，明明只是在游戏里，此刻却有强烈的想要逃跑的冲动，然而现在游戏无法退出。
他不自觉地吞咽了下口水：“我们来自另一个地方，在那里有数亿名玩……像我们这样的勇者。但是最终会来多少人，我也不清楚。”
林确：…………
数亿人？别说是区区帝国了，这些玩家完全可以把整个大陆夷为平地。
这何尝不算是一种灭世方法呢？
话一说出口王勇就后悔了，眼见对方的目光变得愈发冰冷，他的双腿开始有些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你们的首领是谁？”
这问题王勇回答不上来，总不能说是游戏策划，可眼下顶着巨大的压力他又不敢不说，想了想，他说了当前游戏里排行榜第一的玩家名字：“墨鱼仔。”
林确没再继续发问，他现在很不高兴。
侵略他人的家园是什么好玩的游戏吗？一群没礼貌的家伙。
眼下似乎他有两个选择，一是离开斯达村，前往其他尚未被“污染”的地区，但按照玩家的增长速度，遍布整个大陆想必只是时间问题；二是与玩家正式开战，想尽一切办法去消灭玩家，然而他们可以无穷无尽地复活。
都太麻烦了，这不是他一个普通人该想的事。
干脆让世界完蛋好了，林确心想，他才不想当救世主。
“你可以走了。”
话音刚落，王勇的眼前便陷入了一片黑暗，幻象空间还有个好处，空间消失之后，被卷入者在此期间产生的记忆会被自动消除，所以即便对他们许下了承诺也可以是无效的。
林确捡起地上散落的几个丸子，掂量几下，心想与其让它们放着坏掉，不如再利用一下最后的价值，反正那些玩家挺喜欢的。
不多时，一个神秘的小摊出现在村子里。
很快有路过的玩家好奇地凑了上去，赫然发现摊主正是那个之前因美貌引起过众人围观的青年。
再一看摊子上摆着的一堆黢黑发亮的丸子，这不是传说中的B级道具——吃过的都吐了的神秘丸子吗！
“这个怎么卖？”有个玩家抢先发问。
“想要丸子？当然可以，只要你去把村口老王家的猪给喂了，我就给你一颗。”林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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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感情地念着曾经从豆腐摊女老板那里听来的台词。
这是他昨天就想到了的主意，不过当时觉得浪费时间，现在嘛，能在灭世之前找点乐子也不错。
“把大树底下的鸟粪处理干净……”
“给那边的菜地浇下水……”
……
林确一口气安排了七八个任务下去，这时候玩家们倒是显得任劳任怨起来，满口答应他的要求，没有半点不情愿，和先前大肆破坏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不过似乎也不是所有人都那么坏，有些玩家接过丸子时还会礼貌地向他道谢。
乐观些想，以后的生活可能只是会更热闹。
但他讨厌热闹。
林确正这么想着，下一位玩家来到了摊子前：“你好。”
他漫不经心地抬起头，视线却一下子定住了。
林确的记性一直很好，更何况是给自己留下如此深刻印象的人——眼前这个人是老坛酸菜凶手！
“我想要一颗丸子，可以吗？”张墨微笑着说。
其实这个道具对现在的他来说用处不算大，不过由于直播间观众的呼声太高，都吵着要看帅哥NPC，他还是过来排队了。
“你叫什么？”林确问。
免得自己以后想诅咒的时候都不知道名字。
“墨鱼仔。”
很耳熟的名号。就在一小时前，林确刚听到过。
原来就是他。
林确上下打量了张墨一眼，心想这人看起来平平无奇，居然会是玩家们的首领？
他说：“你想要丸子？当然可以，我也不为难你，你去我家里先把杂草都除了，浇浇花、施下肥，再耕两亩地，顺便帮邻居家的母猪接生下，最后再炒两个菜，我就把丸子送给你。”
张墨：？
见此情形，弹幕纷纷幸灾乐祸，他们知道其他玩家在林确这里可不是这样的待遇。
张墨显然也没料到林确会是这样的态度，他自认为自己对每个NPC都还算友好，不由忍不住问：“请问我是哪里得罪你了吗？”
林确轻轻摇头：“怎么会呢，我只是觉得你是这些人里最有能力的一个，毕竟能者多劳……”
他话锋一转，“或许，你可以让你的朋友们来帮忙？”
张墨在游戏里向来是独狼玩家，哪有什么朋友，而且为了颗丸子做这么多事情性价比也不高，于是他说：“算了，我还是不要了。”
说着就要转身离开。
连个打下手的都叫不到，显然这人没什么领导能力，是之前那个玩家在撒谎？
林确正想着，却见张墨忽然停下了步子，哭笑不得道：“你们就饶了我吧，今天的日常还没做呢。”
显然这话不是对他说的，可周围也没有其他人了，再一看对方的视线，却是落在了虚空的右上角。
这人能看见自己看不到的东西，而且还能进行隔空交流。
看来玩家拥有的东西比自己想象中要多。
林确忽然来了点兴趣。
他想，或许还有第三种解法。
5. 神选
现在村子里的那些玩家之所以像一群没头苍蝇般惹人讨厌，很大程度上是因为缺乏管理。
要是能将他们统一收编，没准能转化成一支强大的劳动力队伍，当然，是不给报酬的那种。最好是让他们每天没日没夜的干活，免得一闲下来就去干坏事。
只是林确还不确定是否要这样做。
玩家间应该有某种特殊的交流方法，就像墨鱼仔刚才那样，之前聚集在自己家门口的那群人也验证了这一点。如果能够充分利用这个机制扩大自己的影响力，成为一呼百应的玩家领袖……
但当初他来到斯达村，就是想选择平静安宁的生活，现在岂不是重蹈覆辙？
林确晃晃脑袋，暂且将这个念头搁置一边。
等林确收了摊回家，已经接近中午时分，才刚到家门口，他就听见门背后有爪子不停地在挠的声音，是胖狗弄出的动静。
胖狗和他不一样，是一只十分热爱社交的狗狗，从前的每一天都要从村头逛到村尾，这里闻闻，那里嗅嗅，和它的每一个好朋友打招呼。
但为了避免昨天那样的情况再次发生，今天出门前林确把胖狗关在了家里。
门才刚打开了道缝，胖狗黑黑的鼻头就探了出来，拼命想往外面拱，林确只好用腿轻轻抵了下，一边快速侧身进去，接着又重新关上了门。
胖狗显然很不理解他的举动，眼见着没机会出门了，它慢吞吞地趴了下去，嘴巴下撇，一副委委屈屈的模样，尾巴也惆怅地垂在了地上。
林确弯下腰摸了摸它的脑袋，胖狗低声咕噜了两下，以表达他的不满。
其实不光是胖狗，林确在回来的路上也听到了许多村民的抱怨，他们四处找寻着自己丢失的物件，请人修理家里被损坏的东西，还要一遍遍重复劳作，尽管很快又会被人捣乱。
似乎村民们都被某种力量操控了，不记得玩家出现时都发生了些什么，最后往往只能自认倒霉。
午餐林确做了胖狗向来爱吃的土豆炖肉，胖狗却因为不能出去玩而显得无精打采，即便有吃的东西放在面前也不过是嗅嗅。
他望着胖狗，轻轻叹了口气。
胖狗张嘴发出了仰天长呜，声音凄厉，连绵不绝，它在呼唤自己的同伴。
林确捂住耳朵。算了，其他地方他管不着，斯达村还是可以抢救一下的。
想要成为玩家们的领袖，第一步便是成为玩家。
这倒是简单，林确听说过一种古老的秘术，可以窃取其他人的身份，并非是成为拙劣的冒牌货，而是彻底抹除他人的存在，让自己取而代之。
哪怕是至亲至爱之人也无法识破。
因为实在有违伦理和道德，早就被法师公会列为了严令禁止的十大术法之一。这样也有道理，不然恐怕会出现大量的人生小偷。
不过坏消息是使用禁术会登上法师公会的联合抓捕名单，好消息是林确已经在上面了，所以不差这一桩。
既然三天后会有大量的新玩家出现，到时候他就随机挑选一个幸运儿好了。
是夜，帝国法师研习学院图书馆。
这里收藏了大陆所有曾经面世的书籍副本，自然，无法面世的书籍也有。
林确没费什么功夫就找到了自己想要的内容，传说中的秘术出乎意料地简单，他只看了一遍就能理解。
想着自己从千里之外来一趟也不容易，林确又从书架上打包了几本诸如《刑罚的艺术》《超级管理法：史莱姆也能变成好帮手》《精灵议会：高效团队的秘密》之类的书籍。
正准备返程，法师袍上的符文忽地发出了微弱的金色光芒。
林确一挑眉，这是他读书时施加的咒语，当学校的老师们与自己达到一定距离时就会发出提醒。
深夜来图书馆，难道他亲爱的老师隐藏了什么秘密？
他循着方向往前走，法师袍上的光芒更盛，直到他听见了对方的脚步声。
月光透过玻璃窗格在地砖上投下十字阴影，一双皮革黑靴踏过其中一道横线，足音在走廊回荡。
脚步在拐角处停下，前方是一片虚无的空白，随着低声吟诵的咒语，空中浮现几行隐晦的符文，螺旋式楼梯自脚下向上延伸，一级级台阶从无到有。
来人步上台阶，猩红的长袍随着步伐轻微摆动，身上装饰的宝石即使在夜色里也泛着迷人的光彩。
楼梯的尽头似乎空无一物，但伸手轻轻一触，无形的屏障便如黄油般消融，露出了一间陈设奢华的房间。
一看见眼前这副景象，林确就确定是法师公会的那帮人造的密室，他们最爱这种华而不实的把戏。
光是念咒语的这段时间，都足够被十个人跟踪了。
林确没兴趣窃听所谓的“机密”，正要离开，却听见有人叫了他的名字。
准确来说，是密室里有人提到了他。
林确眨了眨眼，太久没回来，他都快忘了，学校里有几处墙壁曾被他设下过魔法阵，只要有人提及自己的名字，他都能第一时间获悉。
竟然至今都没有一个老师能看出并解除……林确再次确信自己当初退学是个明智的选择。
“……他未必是我们要找的人。”
“可那个日子越来越近了。”
“得了吧，现在可没有任何征兆。”
“世界即将毁于一旦？真是有趣的议题。”
“我还是更关心老皇帝的下一任继承人是谁。”
“会长，你怎么看？”
“我想，当务之急是要尽快……”
又在老调重弹，真没意思。
不等把话听完，林确激活了传送法阵。
*
距离新一批玩家的到来还有三天。
这三天林确大多数时间都呆在家里。
因为之后会有一段时间不能随心所欲地施法了，所以他一口气挑战了十几个菜谱，顺便还给胖狗做了个魔法项圈，只要戴上就能一定程度上抵挡外界的攻击，但胖狗很不习惯，几番想要挣脱。
林确正在制作一种名为“长棍面包”的点心。
起初他很奇怪为什么料理书上会备注“请勿将长棍面包置于高处储藏，以免被意外砸伤。”
直到他望着眼前硬得能劈开龙鳞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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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长条面包陷入了沉默。
所以这应该不是自己的问题吧？
将长棍面包随手放在桌上，林确看了眼水镜，差不多到时候了。
他这几天调查出了新玩家们的出现地，就在村口的那颗云杉树下。
而现在，云杉树周围的空气开始有了轻微的颤动。
很快玩家们陆续出现，但他们却未凝成实体，数十道半透明的身影交叠在一处，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看到此景，林确顿感为难，秘术的施法对象是距离自己最近的一个人，倘若存在多个人距离一致，则会从中随机选择一人。
他原本还准备挑选一副好身体呢。
虽说他不是直接使用玩家的身体，可依照书上所说，秘术生效后自己的一切都会变得与对方别无二致，不然也不能说是彻底替代了。
外表倒是可以恢复成他原来的样子，可内里却无法改变。
林确留在原地没动，本想等待玩家们分离开来，可等了快一分钟，重叠的人群依旧没什么动静。
算了，按照自己之前的经验，这群玩家多半都是弱不禁风，再好也好不到哪去。
林确披上法师袍，出现在了云杉树下。
他朝着虚影伸出了手，靠近之后倒是能够触摸到玩家的实体，他闭上眼，一边默念着咒语。
耀眼的紫色光芒骤然亮起，但转瞬便消逝了。
与此同时，某个远在蓝星的玩家莫名被踢出了游戏：“我号怎么没了！”
一阵空间波动之后，林确重新睁开了眼。
出现在眼前的并非是熟悉的斯达村，而是一大片鳞次栉比的华丽建筑群，数座高塔直指苍穹，彩绘玻璃在光线的投射下熠熠生辉。直到看见高耸的城堡上悬挂着的蓝色国旗，林确才意识到自己仍身处路瑟斯王国，以繁华程度来判断，这里似乎是王国的首都。
画面忽而一转，是很高的远景，有巨大的爆炸声在身侧响起，林确偏过头一看，王城的要塞在炮火中轰然倒塌，箭矢如雨点般落下，不时爆发出各种魔法制造出的光芒，硝烟将整座城市笼罩其中，城内的居民正四处逃窜，哭喊、哀嚎声不绝于耳。
林确皱起眉，这是数十年前帝国发起侵略时的画面？不，那时王城有圣物的庇护，所以这是……
一个念头还没转完，眼前的场景再次发生了变化。
像是有一场舞台剧在眼前上演，但距离很近，近到他能清楚地看见人物的皮肤肌理。
金发碧眼的俊美青年跪在镀金穹顶之下，他怀抱圣物，低声念着祷词，似乎是在祈求神明的庇佑。
然而圣物却始终沉寂着，迟迟未能亮起……
林确几乎都以为自己是陷入了某个幻象之中，然而耳畔突然响起的声音告诉他并非如此。
是非常柔缓且动听的女声：
“被神选中的勇者，欢迎来到伊莱萨伦大陆。如预言所示，路瑟斯王国危在旦夕，帝国的邪恶力量正蠢蠢欲动，王国的命运此刻就掌握在你的手中……”
被神选中？林确的脸上露出讥讽的笑意。
这游戏还挺有意思。
6. 升级
之后说的话林确都没怎么听，他已经清楚这个游戏的由来了，和自己之前设想的差不多，玩家是所谓“神选”的勇者，需要拯救即将遭受灭顶之灾的王国。
刚才画面里出现的金发青年想必就是村民们口中提到过的兰斯特王子。
有关神明的各种故事在伊莱萨伦大陆传唱了数千年，在林确看来，像这样俗套的设定勉强够得上三流剧本，放在剧院里估计都没什么人愿意花钱买票。
在女声彻底消失之后，林确重新置身于斯达村的云杉树下，他发觉自己仍处于交叠的虚影状态，难怪之前看那些玩家迟迟没有动静，想必也是同样在看剧目。
他尝试控制身体向前迈出一步，动作十分轻松自如，并未感觉有什么异样。
看来施法很成功。
随着林确继续向前，他的视线范围边缘处忽然出现了几个半透明的蓝色图案，有的像是一把剑，有的像是螺丝帽，还有的像一张羊皮卷轴，其中还夹杂了些许古怪的词汇。
他首先看向了左上角——
“个人面板”……这是什么？
林确的脑海中才刚闪过这个念头，如同有什么东西读取了他的意识一般，一个同样半透明的蓝色方框出现在他的眼前。
【基础属性
斯里兰卡在逃吗喽 Lv.1
EXP（经验值）：0/100
HP（生命值）：100/100
MP（魔法值）：20/20
力量：11
灵巧：4
智力：5
幸运：F-
魅力：E+ 】
林确沉思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斯里兰卡在逃吗喽”似乎是他所替代的那个玩家的名字。
难道只有名字足够奇怪的人才能玩这个游戏？
lv.1代表的是等级，他现在正处于最低的一级，毕竟游戏才刚开始。经验值是0，大概要达到了右边的数字才可以升级。
其他几个词汇林确也能理解，大概是把玩家身上的各项属性换算成了相应的数值，只是没想到连魔法能力都能够通过数字衡量。
林确抬起手，尝试施了个最简单的火球术，结果指尖才刚冒出个火苗就瞬间熄灭了，再一看，个人面板上的魔法值一项已经变成了（0/20）。
林确：……
玩家的实力真是恐怖如斯。
接着往下看，幸运是F-，这似乎是最差的评级……应该可以说是不幸了。
林确对幸运这个词语一直没什么概念，直到上学后他才知道：原来不是每个人都能一出门就捡到钱；迷宫要尝试很多次才能走出去；扔骰子的点数是完全随机的；抽奖会出现“谢谢惠顾”的字样……
这也算是挺新鲜的体验了。
不过正因为幸运是F-才合理，要不然他怎么会在那么多个玩家里不幸被自己选中呢。
至于最后的魅力一项，林确并不感兴趣。
也没什么好看的了，念头刚一冒出来，眼前的蓝色面板消失，再次恢复了先前的状态。
不得不说，游戏的这一点还是挺神奇的，似乎可以直接读取大脑的想法，并做出即时的反馈。
接下来林确挨个查看了一下其余的面板，大致了解了整个游戏的构造。
这时他的周围已经散布了不少玩家，耳边充斥着各类嘈杂声音，林确的目光落在了其中一个正在大声嚷嚷的玩家身上，很快对方的头顶浮现了一行文字：Lv.1。
文字下方还有一根绿色的长条，和自己视线左上角的那一条有点像。
林确瞬间了然，这是对方的等级和生命值。
温柔的女声在耳旁适时地补充：玩家能够查看所有等级不超过自己等级的其他玩家的属性面板。
林确按照声音所说尝试，果然看见了另一个新玩家的个人面板，和自己的差不多，只是数值上的轻微差异。
这样在遇到陌生玩家的时候，就能迅速判断出彼此之间孰强孰弱了，按林确的理解，就是把能杀的和不能杀的区分开了。
他继续往村子里走，很快听到了村民们的那段对话：
“听说了吗，帝国的军队正在集结，恐怕很快就会发起进攻了。”
……
让这些村民们大早上农活都不干了，天天配合玩家演出，游戏的设计者还真是傲慢。
视线右上角的羊皮卷图案忽然闪烁了一下。
眼前跳出一个方框：
【新手指引（1/8）
身为勇者可不能空着手，先找个合适的武器试试水吧。
完成奖励：100EXP】
原来如此，想要升级就得按照指引完成任务，林确四处看了看，发现周遭的事物也发生了变化，比如他的视线扫过脚边的一根树杈时，上面就出现了几行描述：
【普通的树枝：虽然没什么用，但有总比没有好。
属性：武器
品级：F-
攻击力：1
耐久度：5】
这下林确明白为什么第一天会有那么多玩家手持树枝了。
按照他的理解，攻击力对应的是减扣同等的生命值，也就是说，如果他拿着这根树枝去杀人，要杀100次才可以，又因为耐久度只有5，所以只杀到第五次树枝就会报废。
那自己要这个破树枝有什么用？
林确才懒得从蹒跚学步开始，他脱离了人群，准备先回趟家。
可还没走两步路，突然有个玩家从村子外面跑了进来，径直冲向了人群，身后还跟了一大群拿着武器正吱哇乱叫的魔物们。
林确：？
村子外的树林里生活了不少低等魔物，但它们一直很守规矩，与村民之间井水不犯河水，不过最近却躁动了许多，想来也是受到了游戏的影响。
林确认出来这是一群拉布多兔。
虽然名字里有“兔”字，但它们除了有一双长耳朵之外和兔子并没有什么相似之处，个个尖嘴圆屁股，上半身很苗条，下半身圆滚滚的，浅灰色的皮毛柔软而浓密，长得有小猪那么大。
尽管拉布多兔长了四条腿，但它们并非爬行，而是像人类一样用后腿站立行走，长长的尾巴拖在地上。
此刻这些拉布多兔们跑个不停，正奋力追赶着前面的玩家。
而那个玩家很快就隐在了人群之中，目标忽然消失，拉布多兔们却并未就此罢休，而是转过头，莹绿色的圆眼睛盯上了周围的其他玩家。
不少玩家头顶上的生命值条瞬间由绿变红，几乎在同一时刻，拉布多兔朝他们发动了攻击，这里聚集了大量刚进游戏的1级玩家，很快就乌泱泱死了一大片，“尸体”铺成了地毯。
林确有些奇怪，据他所知，拉不多兔是一种好吃懒做的生物，因为不挑食所以几乎从来不需要捕猎，往往是有什么吃什么，怎么会突然对人类发起攻击？
“我靠，有人故意放风筝，把怪引进来杀新人！”
“谁这么缺德！”
“这下好了，刚出生就要回出生点。”
“我服了，毫无游戏体验啊……”
“我就说这种不删档分批内测会有大问题，这帮老玩家也太狗了。”
身旁的玩家们顿时炸开了锅，七嘴八舌地讨论着眼前的景象，除去那几个新词汇，林确大概听懂了，所以是有玩家在引狼入室？
但图什么？
这群玩家似乎毫无团结意识可言。
越来越多的新玩家丧命于拉布多兔的魔爪之下，眼看着还有几只马上也要冲过来了，其他玩家都急忙向四周逃窜，林确却是不躲不避，仍站在原地。
他还没有体验过死亡的滋味，偶尔试一试也不错。
一大一小两只拉布多兔嘶吼着冲了过来，林确看见它们头顶的生命条同样由绿转红，这似乎是开战的前兆。
耳边传来两道声音：
“什么时候才能回家？妈妈我好累呀。”
“都怪这些人类太没用了，要是来个厉害的把我们直接打死，就能早点回家了。”
“妈妈，这个人为什么站着不动？”
“吓傻了呗，人类就是这么胆小。”
林确才意识到自己能听懂拉布多兔们在说什么。
原来魔法用不了了，但脑子里的知识还在。
没想到这些拉布多兔还挺可怜的，每天都要上演和玩家们的战斗戏码，也算是老演员了。
林确对此深表同情，他抬起手，比划了个友好的动作。
这是魔物之间常用的沟通手势，他曾经选修过《魔物语言学与跨种族沟通技巧》这门课，虽然后来他因为指使影遁鼠偷走了老师的试卷而被在课堂上除名。
看见林确的手势，两只拉布多兔扑上来的动作迟疑了一瞬。
林确继续打着手语，许久没运用了，他的动作有些生疏，不过简单的词汇还是记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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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我能帮你们。
两只拉布多兔停在了距离他半米左右的地方，有些焦躁地用后腿刨了两下地。
“他好像在和我们说话，妈妈。”
“或许只是凑巧。”
林确再次比划：跟我来。他转身往一旁的草坪走去。
“妈妈，他就是在对我们说！”
小拉布多兔蹦跳着跟在了林确的身后，那只大的在犹豫几秒后也跟了上去。
林确在草坪中扫视一会儿，很快就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他用力拔起一朵蓝色的大蘑菇，撕开喂到了两只拉布多兔的嘴边，神情温柔：吃吧。
像是被林确脸上的神情所蛊惑，又或许是拉布多兔实在太贪吃了，总之它们没怎么抵触张大了嘴巴，嗷呜一口吞掉了蘑菇。
下一瞬，林确看见它们头顶的生命条正极速缩短，不出两秒钟，那抹红色就被清空了。
两只拉布多兔倒在了地上。
刚才林确采摘的那个蘑菇虽然非常美味，但含有剧毒，之前村里的小羊就是误食了一口这种蘑菇，险些送了命，所以他估摸着拉布多兔吃了的效果应该差不多。
这两只拉布多兔想要早点死，自己便送它们痛快地去死，这何尝不是在帮助它们呢？
两具“尸体”很快消失不见，想必它们已经顺利回到家了，林确不由想，自己也该回家了。
忽而周身被一层白光所笼罩，似乎有股神秘的力量涌入了身体，伴随着一道提示音响起，林确发现自己升到了3级。
按理说升级后他应该变强了一些，林确努力用心感受了一下，没感受出来。
一粒沙和两粒沙的区别实在不大。
他扫了一眼状态栏，因为杀死了两只拉布多兔，自己刚刚获得了500点经验值和6个铜币。
因为魔物突发事件，场面乱成了一锅粥，起初并没有人关注到林确这边，然而拉布多兔倒地发出的声响并不小，很快有玩家发现了这一点。
“我去，这人不是3级吗？居然反杀了6级的怪？”
“他好像是刚升的级，本来是1级吧。”
“啊？可我们不是连技能都没开始学吗？”
“这也太逆天了，确定不是开挂了？”
“这游戏才内测几天哪来的挂？”
似乎这是个合适的亮相机会，林确慢慢转过了身，但霎时间玩家们的议论声被其他的声音所覆盖了：
两道寒光乍现，随着咔嚓一声，在场的拉布多兔们瞬间被冻成了几座冰雕。
“哇，是魔法耶！”
“好酷炫啊，这就是大佬吗？”
“好像是墨鱼仔，他现在是排行榜一吧。”
“感谢墨哥救我狗命！”
“这就给墨哥的直播间点上小心心！”
林确：…………
他顺着众人的目光看了过去——一张眼熟又讨厌的脸。
林确的视线下移，落在了对方手持的双刃上，他一眼就认出那并非是普通铁匠锻造出的刀具，上面镶嵌了冰系的魔法石。
按理说神赋者是不需要借助魔法石来施法的，要不然也不配和“神”扯上联系了，只有那些靠家族继承法力的法师，因为血脉稀薄才不得不依赖魔法石的力量。
所谓的“神选者”果然是冒牌货。
林确收回目光，刚才他有听见玩家说了什么“排行榜”……
金色的表格在眼前浮现，游戏里排名前十的玩家全都被列了出来。
不过林确只关心第一名。
【墨鱼仔 Lv.25
职业：双剑师】
林确又看了一眼自己的Lv.3面板，这也没多大差距嘛。
趁着众人还在围观墨鱼仔，他回到了家。
现如今林确没办法直接进家门，因为房子主人的身份没了，他也没有足够的魔法值能破开先前设下的法阵。
好在秘术不是永久性的，根据书上的记载，使用者可以通过服用某种魔药暂时切换回自己原来的身份。
林确这几天已经调配出了魔药，他藏了一点在家门口，还另外制作了一瓶焕颜药。
毕竟顶着和别人一模一样的身体总归有些奇怪，林确还是更喜欢自己原装的样子。
打开门时林确脑海中突然冒出来一个问题——使用秘术替代了他人的身份之后再喝下焕颜药水变回自己原来的样子，这构不构成法师公会所颁布的第一律法中的假冒他人罪呢？
7. 武器
一进家门，林确连水都没喝，先火速启动了魔法锅具进行预热，又施法把上午做长棍面包产生的厨余垃圾都清理了，紧接着打开储物柜将食材一股脑扔进了锅里。
等完成了这些步骤，他才坐下来给自己泡了壶苹果香橙茶。
没办法，他刚才喝下的那口魔药持续时间只有十分钟，做什么事都得抓紧。林确打算后续研究出可以代替药效的道具随身携带，不然三天两头喝药也挺麻烦的。
伴随着魔法锅具一阵乒乒乓乓忙碌作响，林确再次恢复了玩家身份。
然而之前的那些半透明面板却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出现。
正当林确以为秘术是不是失效了的时候，眼前跳出了一行文字：
【检测到NPC身份】
【身份确认中……】
【身份已确认……】
【面板加载中……】
看着眼前不断发生变化的文字，林确挑了下眉。
半分钟后。
林确望着自己名字旁边的“Lv.99”以及三项属性都是9999的个人面板若有所思。
他隐隐有了猜测，这应该是游戏里玩家能达到的上限，并不是自己的实际水平。
不过他的生命值和魔法值都是两个问号，幸运和魅力也一样。
所以这几个属性没有设上限？亦或是无法判断？
砰砰砰，门外有东西在拍门。
林确不用猜都知道是胖狗，因为快到饭点了。
胖狗本来一进门就直奔林确的脚边，可跑到一半却忽然停住了，有些不确定地在空气中嗅了嗅。
气味变了吗？林确闻了闻自己，没什么太大的感觉。
“过来。”
熟悉的语气让胖狗以为刚才只是自己的错觉，它哒哒哒地跑到了林确的面前，圆圆的脑袋使劲往对方身上蹭。
林确垂眸一看，胖狗的头顶赫然有一行绿色的“Lv.40”。
比当前排行榜第一的玩家等级还要高……
他此前的担心好像是多余的。
林确伸手摸了两下胖狗的脖颈，触手是柔软且温暖厚重的皮毛，他的动作顿住了。
他给胖狗新做的项圈不见了。
胖狗虽然看起来胖，但也没那么实心，脖子那一圈的毛很厚，林确做的时候尺寸并没有量得很精准，所以胖狗是有可能从项圈里把头缩出来的。
林确拍了下它的脑袋：“不听话！”
胖狗却委屈地呜呜两声，圆溜溜的眼睛无辜地望着他。
难道说，不是胖狗自己弄掉的？
那么小偷显而易见了。
虽然胖狗现在不需要项圈了，但偷窃的行为一定要受到严惩。
水壶里的水开始咕噜翻滚，茶泡好了。
林确迅速使用魔法调整好温度，端起杯子轻啜了一口，他觉得糖有点放少了，正要起身去拿，身上却出现了点点光芒。
林确：？
他看了眼右上角，面板显示他身上多了个增益效果：
【提高寒冷耐性，持续时间240秒】
林确看了眼自己手里的杯子，又看了眼虚拟面板，最后看了看壶里泡着的水果茶。
让他想想，当初自己制作水果干的时候好像是借用了一些外力，因为阳光不够，他用永恒之焰烤了很久。
所以这个世界原有材料的所含效果可以通过数值的形式反映到游戏里，难怪当初那么多人想要自己做的炸豆腐丸子。
虽然现在的NPC身份也不错，但NPC和玩家还是有区别的，比如他的面板里没有经验值这一项，胖狗头顶的等级标识和玩家们的颜色也不一样。
如果他以NPC的身份出现，或许能起到一定的威慑作用，但玩家们一定不会对他言听计从，谁会认真去听一个虚拟的NPC想说什么？
要是能在两个身份之间切换就好了……
念头刚冒出来，视野里适时地出现了一行字：
【是否切换玩家面板？
是 否】
林确眨眨眼，他选择了是。
一层光晕笼罩在全身，几秒后，林确明显感觉到自己换回了之前玩家的样貌。
一旁的胖狗顿时被吓得不轻，迈着腿后退了两步，有些不确定地从喉咙里发出试探的呜呜声。
“坐下。”
放下了茶杯，林确起身去照水镜。
毕竟有个不幸的玩家为自己贡献了一份力量，还是有必要看看对方的长相的。
然后林确对着镜子里一张紫发红瞳眼圈比熊猫还要大的脸沉默了。
这比亡灵法师更像亡灵。
而且这些玩家身上的颜色饱和度为什么都这么高，太费眼了。
想了想，林确朝镜子鞠了三躬，然后喝下了焕颜药。这脸，不能多看。
一个崭新的林确出现了。
他望着手中的空瓶子，忽然灵光一闪，端起茶杯又咕噜咕噜喝完了一整杯水果茶。
提示音持续响起，拉成一长串铃声，林确直接一口气升到了9级，身上的光芒就没消散过。
原来升级就像喝水一样简单。
胖狗显然没见过如此神奇的魔法，左右歪着脑袋，试图理解清楚发生了些什么。
林确说：“吃饭。”
这下胖狗什么都不想了，直接往厨房的方向兴冲冲跑了过去。
恰好这时候魔法锅具的声响停了，林确走过去揭开了盖子，一股白色的热气蒸腾而上，伴随着米饭的清香。
胖狗踮着脚往上扒拉，想看看锅里有什么好吃的。
林确正准备把锅里的食物用盘子盛出来，眼前忽然跳出一个提示：
【是否鉴定此物品？
（使用鉴定技能需根据物品品级消耗对应的魔法值，首次免费）
是 否】
林确选了是。
文字很快浮现出来：
【芝士肉松火腿饭团：虽然味道不佳，但能迅速恢复精力。】
属性：食物
品级：B+
效果：HP+4800；MP+800。】
什么叫味道不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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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确恶狠狠地盯着这几个字，该死的游戏，有什么资格随意评判别人辛苦做出的食物！
他拿起饭团咬了一口，明明就还不错。
又掰下一小块喂给胖狗，胖狗嗷呜一口就吞掉了，甚至都没有嚼，显然是因为太美味了。
这游戏的鉴定功能果然有问题。
吃过午饭，林确环顾四周，打算给自己挑选一件趁手的武器。
那个新手指引任务还没完成。
他现在不差这点经验值，但是想知道后面还有些什么。
武器之类的物品林确一直不怎么用得上，不过他的储物柜里收藏了不少好东西，大部分是读书时的战利品。
林确本想着随便挑个就好，可刚一打开柜门，里面突然爆发出了各色的光芒，金光、紫光、蓝光还有白光争抢般闪耀着，他几乎要被这些彩光闪得睁不开眼。
他猛地关上了柜门，又重新打开，仍是满柜子五光十色，但光彩却逐渐趋于稳定了，林确终于能够看清楚柜子里的东西。
他的目光落在了一支龙息魔杖上，选择了鉴定。
【龙息之杖：火焰系魔杖，可一次性造成大量伤害。
属性：武器
品级：A
攻击力：15687
耐久度：120】
林确看了眼自己当前的2000多点血量，又确认了一遍法杖的攻击值。
勉强还算满意，正准备拿起时——
眼底出现了一行红色的字样：
“玩家等级不足，无法装备此武器。”
林确：？
他重新将视线落回魔杖上，这才发现自己刚才漏看了最后一行字：
【装备所需等级：99级】
林确：…………
他又看向了法杖旁的一把短剑，这应该是他某个贵族同学送的，剑柄刻有对方的家族纹章，这个倒是低了一些，可还是限定了90级以上。
学校老师用的改卷魔法笔：55级。
箭术大赛第一名的奖品风之弓：80级。
不知道从哪弄来的擀面杖：60级。
……
林确将储物柜翻了个遍，结果最差的一把武器都要求50级，根本没有一件自己现在能用得上的。
简直就是空有一身财富却花不出去半分。
玩家的身体素质实在太差，林确才翻找了这么一会儿就累得不行，只能先在桌前坐下休息一会儿。
上午随手放的那根长棍面包出现在了视野里，总感觉变得比之前更硬了。
林确盯着看了两秒。
【坚硬的长棍面包：看起来不能吃的面包，实际上也不能吃。
属性：武器
品级：B
攻击力：250
耐久度：9999】
没有装备所需等级的字样，也就是可以直接装备。
经过前面的接连否决，林确也不嫌这个攻击力太低了，毕竟耐久度高也不错。
他抄起长棍面包，就决定是它了！
8. 论坛
拿起长棍面包的那一刻，林确就听见了完成任务的提示音，他的目光下意识追寻新出现的任务面板。
【新手指引（2/8）
恭喜你已经是一名合格的勇者了！村子外有一群史莱姆，用新武器来打败它们吧！
消灭史莱姆数量（0/5）
完成奖励：200EXP；随机一本低阶魔法技能书。】
这任务还真符合新手。
像史莱姆这样的低级魔物，一般魔法学院的学生根本不存在和它们战斗的情况，倒是会拿它们做一些实验，比如魔药的毒理学研究之类。
几百点经验值对于现在的林确来说已经没有任何吸引力，那本随机魔法技能书尚不清楚，但既然是低阶，想必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读书的时候都不需要课本，现在就更不需要所谓的技能书了。
林确关掉任务面板，下一瞬眼前出现了一张简易的地图，上面用红点标识着史莱姆所在的地点。
这倒有些意思。
林确以前经常使用地图，也会在地图上标注地点，只不过他一般是标注“此处有龙”或者“有好吃的”。
因为脸已经被不少玩家见过了，林确出门时披上了法师袍，这件法师袍还是他入学时发的，经过几年的使用被他附加了许多道咒语，使人无法辨识外貌的魔法就是其中之一，只要戴上兜帽，就不会被任何人认出来。
提着一条长棍面包出门还是有点显眼，林确先把它收进了背包里，这游戏不知用什么原理做到了不需要载体也能储物，说实话还挺方便的，缺点是储物空间里的位置太少了。
林确没再把胖狗关在家里，而是一起带了出来。
他弯腰拍了下胖狗的侧边屁股：“去，把项圈找回来。”
胖狗的嗅觉这方面很灵敏，只要闻过一次的东西都能找到，听见林确的指令，它迅速将脑袋低了下去，鼻子贴近地面进行仔细地嗅闻。
林确慢悠悠走在后面，一边观察路上出现的新玩家。
因为今天新增的大批玩家，村子里几乎都要被他们装满了，随处可见外来者的痕迹，这些新进游戏的玩家都异常的兴奋，走路时会突然蹦跳几下，还会时不时冲刺，简直就像是刚适应直立行走的原始动物。
等到了史莱姆的聚集地，附近的玩家就更多了，估计都是来做任务的，望着眼前一群蹦跳着的蓝色史莱姆，林确都没什么出手的兴趣。
他忍不住思考，像史莱姆这样没有自我意识的魔物也能复活吗？
应该是不能的吧。即便能，它们也意识不到自己复活了的事实。
这样一想，林确都有些同情它们了，这些史莱姆本可以安稳度过自己短暂又无趣的一生。
叹了口气，他从背包里取出长棍面包，打倒了一片史莱姆。
因为面包横扫的威力巨大，林确甚至还超额完成了任务，加上任务奖励总共获取了快四百点经验值。
他确认了一下自己面板上的经验值，正好离10级只有一步之遥，林确之前听过玩家说到了10级就可以选职业了。
“那个、你好。”一旁忽然有个玩家小声和他搭话。
林确侧过头，是一张曾经见过的脸。
“又碰到你了。”许易书小心翼翼地打着招呼，不知为何，即便露出了下半张脸，他还是不太能准确地认出对方，不过这个人的气质和那天的玩家很像，又同样戴着兜帽，所以他就试探着搭话了。
从那天救下胖狗的行为来看，许易书认为对方和自己一样，也是发自内心喜欢这个虚拟的世界，他不由自主就生出了想与对方交好的想法。
林确下意识先看了眼对方的头顶，怎么都过了几天，这个玩家还只有八级。
“真巧，这两天你没怎么玩吗？”林确并不打算和玩家交朋友，但他或许能从这个不怎么会玩的玩家口中套出一些信息，比如他们那边的现实世界是怎样的，又为何会进入这个游戏。如果可以，林确不介意从源头斩断两边的连结。
许易书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嗯……学校最近的课有点多。”其实是他纠结了好几天才鼓起勇气一个人去了网吧。
“原来是学业繁忙啊，你都学些什么？”林确问。
“我是传播学专业的，目前主要学一些基础的理论课。”
“除了上课，你每天还做些什么？”
“我平时不怎么出校门，偶尔会去看看电影。”
似乎这些玩家在现实中只是不会魔法的平民，林确有点明白了，所以他们才要来虚拟的游戏里找存在感。
他的确无法想象没有魔法的人生该有多无聊。
“你也是学生吗？”许易书实在不擅长与陌生人交流，只好选择了最简单的反问。
“曾经是。”林确说，“后来我退学了。”
许易书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答案，尴尬得脸都涨红了，他张了好几次嘴，却什么话都说不出，一时不知道是该安慰对方还是转移话题。
于是这句话之后，两人之间就陷入了沉默。
“那个……要不我们加个好友？”许易书只能硬着头皮打破僵局。
加好友是什么意思？好友这种身份难道还能强加上去？林确没太理解，但应了声好。
几秒钟后，林确看到了“【易书】请求加你为好友”的提示。
说起来，这是他见过的最像正常人名的玩家名。
他选择了通过。
叮咚一声，提示两人已经成为了好友。
林确看见一个方框，最上方写了对方的名字，再往下一点，左边有许易书的头像，旁边还跟了一句：“我是易书。”
底下有一块长方形的空白，旁边还有个声波图案的标识，他查看了下，发现可以在这里写下文字或者录下语音，看来这就是玩家之间的特殊对话方式。
“你的ID还挺特别的……”
这时候林确才想起来虽然改变了样貌，但名字仍然用的是之前那个玩家取的“斯里兰卡在逃吗喽”。
林确：……
他火速使用了背包里的改名卡，面不改色道：“家里的小孩不懂事，随便乱取的。我是林确。”
林确并不在意告诉了对方自己的名字，因为对他来说这只是个称呼，重新想一个假名太麻烦了。
许易书噢了声，显然不疑有他，这时他绞尽脑汁终于想到了一个新话题：“我看论坛上说马上要开新地图了，但是限制了25级以上，不过你应该快到了吧？”
他初次见林确的时候对方就装备着十五级才送的法师袍，几天过去了升到二十几级也很正常。
林确没回答这个问题：“论坛？”
许易书有些惊讶于像林确这样的高玩居然都不知道论坛，但转念一想对方不屑于混迹论坛吹水也正常，他说：“对，《神赋》的官方创建了一个玩家论坛，里面挺热闹的，每天都有不少帖子。在游戏里也内置了链接，你可以去看看。”
林确依对方所言找到了玩家论坛。
眼前浮现了许多行的文字，密密麻麻，这个玩家论坛看起来很是丰富，他大致浏览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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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解了这是玩家之间交流信息的地方。
现在论坛最上面的一个帖子是：
【速报！刚刚墨鱼仔拿下了精英怪的全服首杀！】
林确思考了一下这句话的意思，界面展开，底下出现了多个玩家的发言：
【他单杀的？】
【当然，这位大佬不是一直都独来独往嘛。】
【这么牛，掉落了什么东西啊？】
【图贴在下面了，好像是块C级魔法石。】
【图片】
【感觉很值钱的样子。】
【这要是镶到武器上绝对无敌】
那个名为墨鱼仔的玩家存在感还真是不低。
林确扫了眼帖子里玩家发的图片，是一枚不规则形状的玫瑰色石头，有点像水晶，但没有水晶透明，颜色要更深一些。
的确是魔法石。
而且是纯净度极高的那种。
品相好的魔法石是稀缺资源，大多都被贵族和皇室所垄断，能在市面上流通的大多都是含有杂质的魔法石。
黑市上偶尔也会有些高品质的魔法石进行售卖，但价格往往高得离谱。
一般来说，将魔法石与武器一起锻造就能具备强大杀伤力，如果是有属性的魔法石也会附带相应的效果，就如之前墨鱼仔冻住拉布多兔那样。
利用足够纯净的魔法石，即便是初级的法师也能驱动高阶的魔法，贵族们通常都会通过这种方法来提升自身的实力。
而死去的怪物身上会掉落魔法石这种事是不可能发生的，因为魔法石本质上是一种矿石资源，想来所谓的“掉落”也是游戏里定的规则。
可魔法石从哪里来？
这东西造不了假，这些玩家在一定程度上遵守了这个世界的自然规则，不太可能会虚构出魔法石。
林确对这个游戏越来越好奇了。
不过这个帖子倒是提醒他了，林确的手头上没有魔法石，因为他从不需要，但身为玩家的身份却是需要的。
想要快速获取魔法石，最简单快捷的方式自然是花钱买，但这个方法对林确行不通。
因为他没有钱。
钱这种东西对林确来说往往是够用就行，他没什么储蓄的习惯，之前选择来斯达村也是因为这里的房价够便宜。
而且市场上卖的魔法石品质都不高，买了也是浪费钱。
倒是有个地方的魔法石可以免费挖。
在离这里很远的一处深山，整座山都是天然的魔法石矿产资源，但山外被设下了魔法禁制，千百年来无数法师都试图打破禁制进入，却都徒劳无返。
关于这座山的历史和传说众说纷纭，但有一点形成了共识，即没有任何人能够踏足那里。
林确觉得这个说法不够严谨，因为自己还没有去试过。
他继续往下看。
【区区一个C级魔法石有什么好吹的？隔壁可是有人拿到了B级的装备】
【哪里哪里？还有比墨鱼大佬更牛的人？】
【[这应该是全服第一件B级装备？]，链接贴这了，自己去看。】
【回来了，隔壁那个装备也太无敌了吧，竟然可以吸收那么高的伤害！】
【隔壁楼主发个帖就跑了，也不告诉大家获取途径，别不是P图钓鱼的。】
林确也顺着玩家的发言跳转到了另外一个帖子里。
文字下方，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极其熟悉的黑色圆形饰品，还坠了一个桃心形的挂坠。
看见自己亲手制作的胖狗牌项圈，林确沉默了。
9.项圈
先不论发帖的玩家是怎么得到这个项圈的，拿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还四处炫耀，这种行为实在愚蠢。
林确问：“有办法找到论坛的发帖人吗？”
一旁的许易书愣了下，说：“应该不能，论坛的ID没有绑定游戏账号。”
于是林确自己注册了个论坛账号，在帖子底下留了句话：
“限你今日内将项圈物归原主，逾期后果自负。”
预告他已经发了，如果那个玩家还是置之不理，那自然由对方全权担责。
他本来可以不分青红皂白地把那个玩家修理一顿，反正对方又打不过自己。
但自己今天心情还不错，林确决定还是给一次机会好了。
退出论坛的界面，林确看了眼刷新后的新手任务：
【新手指引（3/8）
你已经掌握了使用武器的战斗方式，再来试一下新学会的魔法吧！
对任意对象使用任意魔法（0/1）
完成奖励：500EXP；】
这对于林确来说自然是信手拈来。
“你做完了新手指引吗？”林确觉得如果全都是这类不痛不痒的任务，自己也没什么做的必要了，“最终有什么奖励？”
新手指引一般玩家刚进游戏没多久就做完了，许易书努力回忆了下，说：“完成所有任务之后系统会送几瓶生命药水、魔法技能书……还有一个全服喇叭。”
“喇叭？”
“就是可以在世界频道上发布一段话，所有在线玩家都能看到。”
这个似乎之后能用得上。
林确环顾四周，走到了一棵大树底下，手随意地搭在垂下的一根枝条上，施了个生长魔法。
一朵白色的杏花悄然在他的指尖绽放。
旁边的许易书都看呆了：“好、好厉害……”
“好像电影里的画面，”他有些羡慕地说，“要是能够让满树的花都同时开放，一定很浪漫。”
林确奇怪地看他一眼，要是自己对整棵树都使用魔法，当然是要让树提前结果吃杏子，开花有什么意思。
但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感觉催熟的水果似乎没有自然成熟的好吃，所以林确很少这样做。
任务完成的提示音刚一响起，林确就在同一时间突破了10级。
【恭喜您达到10级，开启了新征程，现在可以自由选择职业了！是否查看可选职业？】
林确自然选是。
他把所有职业都浏览了一遍，和魔法学校里分院系其实有点像。
游戏内的职业主要分成了三大类：战斗、辅助和治疗类。
战斗类里有双剑师、斧战士和弓箭手等几种职业，是按照武器的类型来区分的。
辅助里则是魔药师、咒术师、召唤师之类非直接战斗型的职业。
治疗相对来说就简单多了，只有圣疗师和巫医两种。
与游戏里不同，魔法学校的学生入学时就会分院系，一般是通过专门测试魔法天赋的水晶球，学生只要将手放上去就能感应出擅长哪方面的魔法，从而水晶球的内部会显示对应的颜色。
林确测试的时候水晶球始终透明，所以他被分到了综合部。
综合部说得好听点是什么都学的预备系，等学生表现出某方面的天赋之后再重新分系，事实上就是后勤部，不少贵族学生会把综合部的人当作仆从使唤。
不过也正因如此，学校高层才很快就知道了林确并非是没有天赋，而是各方面的天赋都一样强。
当然代价是失去了两笔捐款。
考虑一会儿，林确决定还是先不选职业了，他不喜欢被限定住。
刚才他还得到了一个十级的升级礼包，看描述似乎是会根据所选职业开出对应的武器，如果没有选职业就打开的话则是随机的。
林确选择直接打开。
【生锈的长剑：钝得连草都割不开，除了拿去卖废铁似乎没有其他任何用处。
属性：武器
品级：F-
攻击力：2
耐久度：10】
林确：……
这就是幸运F-的神秘力量吗？
正准备把这个没用的垃圾扔掉，林确想起什么，转头问许易书：“游戏里怎么买卖物品？”
他之前杀魔物的时候掉落过几个铜币，可是却并没有实际获得，背包里也没有，只在面板里显示了一个数字。
似乎游戏里的钱是虚拟币，用途应该也和现实里不一样。
许易书不明白为什么林确总问一些新手问题，但还是如实回答说：“买东西在游戏商城里，想卖东西的话随便找个商铺就行。”
听了这话，林确突然明白了为什么会有玩家抱着一堆垃圾乱扔到村民们的摊贩上，村民们却笑脸相待了……
这是把NPC当垃圾回收站了，何其恶劣。
林确进入商城看了看，里面有一些品级不高的装备和道具，还有魔法技能书，都不是自己需要的。
“对了，游戏里还有个交易行，玩家之间可以在那里进行买卖。”许易书补充说。
林确打开交易行，选择了按价格排序，想看看有没有魔法石。
排在首位的寄售物品是一个ID为“勇者无敌”的玩家发布的。
有点熟悉。
林确盯着物品名称一栏的“项圈”二字，心想还真是本性难移。
他展开描述面板。
【做工粗糙的项圈：虽然丑丑的，但具有强大的防御能力。
属性：饰品
品级：B级
耐久度：880
效果：当佩戴者受到攻击时项圈可吸收伤害，持续时间为3秒或直到吸收的伤害达到最大值（8000点伤害）。冷却时间30秒。】
林确：……
游戏的设计者真是没品味，而且他做的时候并没有想这么多弯弯绕绕，明显是被修改了效果。
项圈的价格标的是999999金币，备注写道：“防拍价，详见论坛。”
林确重新进入论坛，之前发帖炫耀的账号没有理会帖子底下任何一条回复，而是发布了一个新帖子，同样飘在首页：
【项圈已挂交易行，质疑P图的可以去打脸了。今晚八点拍卖，RMB交易，价高者得。】
“RMB是什么？”林确问。
许易书啊了一声，显然他没料到有人会连这个缩写都不知道。
林确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我和你们来自不同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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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易书恍然大悟，他由衷称赞道：“你中文说得真好。”
林确没听说过中文，伊莱萨伦大陆的每个国家都有各自的语言，但在学校时大家都说通用语。
这些外来玩家使用的语言应该也和自己不同，大概是游戏里能够自动翻译。
“RMB是现实里钱的意思，是有人要求和你线下交易吗？最好不要，现在网上有很多骗子的。”许易书有些紧张地看着他。
林确了然，看来现实中的钱不能和游戏里的虚拟币相互转换。
他摇摇头，一边看帖子下面的回复。
【不是夺少？8000点伤害？？】
【望着我不足五千的血条沉默了】
【坐等大佬开价】
【这得值多少钱？】
【晚上在哪里拍卖？可以围观吗？】
【新手村地图的中心位置，那棵大橡树下面。】
*
晚上近八点。
村中心的橡树底下围满了人，有些玩家还自备了凳子过来，林确觉得应该是从居民家里偷来的。
他混迹其中，不时听到其他玩家在讨论今晚拍卖：
“听说有大佬愿意出十万。”
“啊？说到底这只是个B级饰品，以后游戏里肯定会有更高品质的呀。”
“人家图的就是当下的游戏体验，等大家都人手一个了还有啥意义。”
“现在游戏没开放充值，大佬的钱总得流向哪，十万对他们来说算少的了。”
其中似乎大多是来凑热闹的玩家，看来有钱人还是少数，这一点倒是哪里都一样，林确想。
一直等到八点整，王勇才准时出现，他精心设计过下线的位置，为的就是凭空闪亮登场。
王勇走到前面，清了清嗓子：“感谢大家来捧场啊，今天……”
没等他把话说完，人群中冒出来一个声音：“项圈是我遗失的物品。”
王勇以为是哪个故意来捣乱的玩家，当即嘲讽道：“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你叫一声，看它会答应吗？”
“你先拿出来。”
此话一出，近百道目光瞬间汇集到了林确的身上。
众人议论纷纷：“这个玩家才十级，怎么可能是他的。”
“就是，撒谎也不打草稿。”
“能不能别耽误时间了，拍卖快点开始！”
林确无视了周围质疑的声音，从人群中步出，他所过之处莫名起了一股强风，使得周围的玩家不由自主向两侧退避，让出了一条道。
王勇一看对方才只有十级，心下更是不屑，反正拍卖本就要把物品先展示一下，便故作大方说：“行，那我就拿出来给你开开眼。”
他把项圈从背包取出拿在手上，挂在交易行的商品是寄存的状态，不可易主，即便玩家死亡也无法掉落，所以他才敢这般肆无忌惮。
王勇把项圈递到林确眼前晃了一圈，得意扬扬：“你叫声试试？”
林确都懒得看他，面无表情念道：“胖狗。”
下一秒，王勇手里拿着的项圈闪动了两下，从中发出两声雀跃的狗叫声：“汪！汪！”
王勇：“？”
围观的玩家：“？”
林确：“。”
10.禁锢
因为项圈发出狗叫的场面过于离奇，在场的玩家面面相觑，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率先反应过来的人发出了爆笑：“整半天原来这是个狗项圈啊哈哈哈哈……”
这句话一下子点燃了气氛，众人间哄笑声不断，大部分玩家本就是来凑热闹的，此刻都当在看乐子，少数几个玩家面色古怪，是原先想要参与拍卖的玩家。
但刚才的事发生之后，就算这项圈的属性再顶级也没人买了，毕竟谁也不愿意戴狗的同款。
戴普通项圈还能说是潮流，戴狗项圈那只能说明个人癖好有大问题。
一旁的王勇脸都绿了，要知道他捡到项圈后就戴在自己脖子上反复欣赏了许久，直到要挂上交易行才取下来，现在却告诉他这项圈是狗戴的！
但眼下这情形他打死也不能承认，否则自己岂不是成了笑话，挂在论坛里都能被嘲上几千帖。于是王勇下意识反驳：“怎么可能！肯定是你使了什么诡计！”
林确没兴趣和他扯皮，他转头看向某个方向，很快胖狗迈着优雅的步伐昂首走了出来。
“我接了这只狗发布的任务，要求是找回它丢失的项圈。”林确一边说，一边示意胖狗上前。
先前王勇一直把项圈收在了背包里，所以胖狗才没能找不到，一看清对方手里的东西，胖狗瞬间就冲上前对着王勇大声吠叫起来。
“不用我多解释了吧？”
“你刚刚还是项圈说是你丢的！”王勇胡乱找着理由，“你从一开始就在撒谎！”
林确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狗又不会说话，我只是在替它发声。”
尽管这个项圈砸手里了，可不代表自己就要物归原主，王勇索性无赖道：“管它原来是谁的，在我手里就是我的。”
他打定主意，自己沦为了笑柄，眼前这个玩家也别想好过，反正对方只有10级，王勇眼珠一转，直接对林确开启了仇杀。
“你少在这胡说八道！”
林确早料到玩家即便知道了项圈的主人也不会主动归还，他向来是以最低的道德标准来推测玩家的行为。
不过没等王勇发动攻击，胖狗率先一跃而起，牢牢咬住了他的裤脚。
林确下午的时候实验过，NPC装备武器并不像玩家那样有等级限制，他用不上的东西胖狗却可以，于是他做了个褡裢放在胖狗的背上，两边的布袋子里都装满了武器和护具。
王勇下意识抬脚想把胖狗踹开，却因此触发了护具的防御功能，整个人直接被反方向弹了出去，一下子飞了十几米远。
有好事的玩家开启了录像功能，看见这场景不由笑出了声：“起猛了，竟然看到狗暴打玩家了。”
“我是来参加拍卖会的，没听说还有动物表演啊？”
“笑死我了，这狗也是神了。”
有看热闹的玩家凑上前去和林确套近乎：“哥们，这任务你咋接到的？奖励是什么？”
听到他这么问，越来越多同样好奇的玩家也围了过来。
林确看他们一眼，装出毫不设防的样子：“奖励是胖狗最爱吃的饼干，描述说吃了可以大幅提升灵巧属性。”
听到这话几个玩家都兴奋起来，灵巧属性和远程职业的攻击值挂钩，还会影响命中率，目前游戏里除了能通过升级加点外还没有其他的提升途径，这饼干无疑是个好东西。
虽然同样是狗的东西，但饼干和项圈的区别大了去了，戴着狗项圈所有人都能看到，但偷偷吃几块狗饼干谁知道？
林确说着面露企盼：“你们能帮我拿回项圈吗？我等级太低了，打不过他，饼干可以给你们，我只要经验值。”
玩家们听了这话却是各怀心思，其中一人故作为难道：“我当然想帮忙，可是他都已经把项圈挂交易行了，即便杀了他也没用啊。”
“是啊是啊。”其余几个玩家纷纷附和他。
“你还是放弃这个任务算了。”
林确闻言有些失望地噢了声，转过身蹲下去和胖狗说话。
那些玩家见状迅速聚集在了一起，由等级最高的玩家领头，几人之间很快达成了共识：
既然那只狗身上有很多宝贝，何必要为他人做嫁衣，他们联手打死后再瓜分掉落的宝物不就行了。
玩家们发动攻击就在一瞬间，因为见识过胖狗刚才把玩家弹出去的画面，打头阵的玩家都是远程职业，一时间火光和雷电交相袭来，林确却不慌不忙地伸手摸了摸胖狗的脑袋。
他低声下达指示：“凶。”
胖狗顿时心领神会，四肢下沉，张大嘴巴大声嗷呜叫唤起来。
各色光芒瞬间从胖狗背上的口袋里射出，犹如天女散花般无差别攻击，只要落到玩家的身上即是一记重击，等级高的玩家还能残血苟住，低一点的直接当场去世。
现场顿时哀嚎声一片，大部分玩家都是来凑热闹的，根本不设防，更没有提前把自己值钱的装备收起来，各种品质的武器掉了一地。
“我服了我只想来吃瓜的！”
“这什么狗，简直逆天啊！”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地狱三头犬？”
“人家只有一个头！”
“有没有治疗啊，求求了，谁奶我一口吧！”
林确在旁边静静欣赏了一会儿，刚才想杀狗夺宝的一个玩家注意到他居然毫发无损，不由大声质问：“是你小子故意的吧！”
林确幽幽地叹口气：“我只有10级，怎么可能做得到，是你们惹怒了它。”
“胖狗不是一只凡狗，从它身负神力就可以看出来。相传，创世神曾经养过一只宠物，对其十分宠爱，精心呵护。在即将陨落之际，神为了确保爱宠的安全，给它施加了层层保护。”
“啊？所以这是只神狗？”
“开场动画里好像提到过这个神，就是祂赐予了人类魔法。”
“妈呀，那我们岂不是把神给得罪了？”
“新手村里怎么可能有神狗。”
“普通狗能一口气打二十个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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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是说神陨落了？那还怕个啥。”
“一看你就没认真过剧情，神虽然陨落了，祂的力量还在，不然这个世界的魔法早就消失了。”
“那神的狗是不是也有神力？”
这边还在为胖狗的身份争喋不休，另一边已经有玩家率先对着胖狗顶礼膜拜：“神狗大人在上，请赐予我一点神力吧！”
“不是哥们你也太拼了吧？”
“真不至于……”
胖狗疑惑地歪着脑袋看向眼前的玩家，它试探着伸出前脚掌扒拉了对方两下。
然后就一不小心把这名残血的玩家给扒死了。
“完了，神狗发怒了！”
“大家快跑啊！”
林确：……
就在玩家们混乱的空当，王勇慢慢挪到了无人注意的角落里，准备伺机逃跑。
一根造型独特的棍状物忽然拦住了他的去路。
等看清眼前的玩家是谁之后，王勇露出一声嗤笑：“就凭你？”
两人之间可是足足有十级的差距，他即便站桩输出也不可能输。
林确没说话，只抬手一个横扫，王勇感觉彻骨的寒意瞬间侵袭了整个身体，连骨头缝都被冰冷浸透着，等他反应过来时，整个人已经被冻住了。
林确又用面包用力敲了两下，确认对方被冻得梆梆硬。
之前墨鱼仔使用冰系魔法石给了他灵感，他提前用冰冻魔法把长棍面包冻了起来，果然攻击力得到了大幅度提升。
王勇头顶的血条因为寒冷的debuff开始持续减少，本来他就只剩下一半不到的血，很快就见底了。
因为被冻住说不了话，他只能对林确怒目而视。
“我突然想起来，玩家死亡是会掉级的。”
王勇：？
这些都是林确从论坛里学到的内容。
“你想被我杀到一级吗？”
王勇：！！
不得不说，一瞬间王勇是真的脊背发凉，仿佛唤醒了某段沉睡的恐怖记忆，但他转念一想，死亡后可以选择回出生点或者原地复活，只要自己回了出生点，等林确追过去的时候他早就脱身了。
想到这里，王勇果断使用了自裁功能。
倒计时结束，他不由露出得意的笑容，可等传送到出生点后，眼前忽然一阵金光大作，王勇顿时被禁锢在了原地，浑身上下动弹不得。
他余光一瞥，发现自己的前后左右都站满了人，数道虚影交叠晃动，似乎都是刚才在混战中不幸身亡的玩家。
耳边充斥着七嘴八舌的声音：
“我服了怎么又来一个。”
“就没人来管管我们吗？这游戏居然都没个客服？”
“到底是谁啊！这么缺德在复活点设法阵！”
“已经被困十分钟了，人都麻了。”
过了好一会儿，林确才慢悠悠地赶了过来，他看向一众身影交错难以分辨的玩家：“勇者无敌在哪？”
11.魔王
今晚的《神赋》论坛格外活跃，起初是有人开了个拍卖直播帖，吸引了不少玩家围观，可帖子没发多久画风就急转直下，楼主留下一句“真是开眼了”就消失不见。
紧接着标题古怪的帖子接二连三出现：
[大家别来复活点，真的装不下了……]
[神狗大开杀戒，速速远离村中心！]
[有人知道那个林确是什么来头吗？]
这让那些没进游戏的玩家一头雾水，有人还因此特意跑去了村中心想要一探究竟，没多久后也跑到了论坛发帖：
[村中心真的别来，现在就是非常后悔]
结果又吸引了另外一批好奇的玩家，然后过了会儿他们到论坛发出了同样的控诉，如此反复……受害者也越来越多。
半小时后，有个好心人发了个总结帖，并将标题命名为：
[10级玩家钓鱼执法？现场死伤上百人？战地记者为您报道]
【大家一定很想知道今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吧？事情的起因很简单，就是这个项圈帖【链接】，项圈其实是玩家偷来的，而原主人是这只胖狗【图片】，本来在游戏里偷NPC东西是没啥事的，但这狗好像是只神狗（有待考究），因为被偷走了项圈，它直接暴走群殴玩家，脆皮的玩家死了一大片。】
【但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村口的出生点被人设了个禁锢魔法阵，被胖狗秒了的玩家们一复活就被困在了出生点，就算死了也只能原地复活，脱离卡点也用不了，一整个死循环，直到这个人的出现【图片】林确，一个10级玩家。】
【据他本人说是接到了胖狗发布的找回项圈的任务，为了追回项圈设下了这个法阵，胖狗是不是神狗我不知道，但这玩家是真的狗。有人大骂他波及无辜的人，结果他轻飘飘来了句“我不介意也多杀你几次”。】
【据不完全统计，那个拿了项圈的玩家好像被他杀了二十多次，最后还是官方出面把法阵解了，不然还不知道要被他残害多久……】
【总之一个字，绝！】
此帖一经发出，瞬间吸引了不少当事人进帖控诉以及大量的吃瓜玩家围观，热度一路飙升到了999+。
【我就在现场！他不知道从哪弄了个巨大面包棒当武器，打人真的超疼！】
【噗，那不是法棍吗？真有人拿来当武器啊哈哈哈哈】
【不对，他才10级？那设下的法阵很好破啊。】
【是啊，魔法阵的等级不是和玩家等级挂钩吗？】
【关键就在这，那个法阵是用狗爪画的，40级的法阵，就问谁能破！！！】
【嘶，这人有点恐怖啊。瑟瑟发抖.jpg】
【可胖狗不是神狗吗？为啥会听他的？】
【鬼知道，可能他刷了好感度吧】
【好感度系统都没上线，怎么刷？】
【系统没上线不代表没有好感度啊……你在村民面前脱衣服的时候不也会被骂变态吗？】
【我有个疑问，既然他只有10级，怎么不干脆把他杀了？】
【好问题，当然是因为死了的玩家基本都被困在出生点了，没死的也不会没事跑去出生点。后面胖狗也跟过去了，这谁还敢动手？】
【他怎么穿的是15级送的法师袍？】
【这才是他恐怖的地方啊，我猜肯定有位不幸的玩家永远地失去了他的法师袍。点蜡.jpg】
【他都不敢露脸，多半是丑人多作怪】
【你懂啥，肯定是为了装x啊】
【不是这人怎么想出这骚操作的？这么大费周章就为了拿回项圈交任务？】
【楼上你真相了。后面有人问了他，人家真这么说的。吸氧.jpg】
【很喜欢《神赋》玩家的一句话：啊？】
*
林确把项圈丢进了熔炉里，思考着要做个什么新的玩意儿。
叮咚一声，有人给他发了密聊。
他目前只有易书一个好友，自然是对方发来的。
【你最近几天要不别上线了吧，我看论坛里有人在集结复仇小分队，说是要蹲你报仇。】
因为林确下午的嘱咐，许易书八点钟的时候没上游戏，等他一小时后上线了就看到好几个玩家在用全服喇叭骂人，还带了林确的ID，他去了论坛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林确回：【没事。】
他还怕没人来找自己呢。
易书：【胖狗的项圈顺利拿回来了吧，那个，它真的是神狗吗？】
林确：【当然是我瞎编的。】
易书：【……你好厉害。】
林确觉得自己可以开始招收教徒，啊不，同伴了。虽然这个叫易书的玩家实力一般，但胜在中立善良，有些事情还是能帮得上忙的。
他补充了一句：
【我不希望再有其他玩家欺负胖狗。】
易书显然对这句话很认同，发了个小人点头的表情过来。
【我也是，可惜游戏里只设定了杀不了NPC……】
林确心想，只是因为复活人比魔物要麻烦吧。
关掉对话框，林确也进入论坛看了看，果然有不少帖子都在讨论今晚的事情，他的好友申请就没消停过，林确干脆设置了拒绝任何人添加为好友。
这个发展算是如他所料，但他没想到游戏的官方竟然会出面。
按照玩家们在论坛所说，所谓的“官方”就是游戏的实际组织运营者，既然能及时出现，说明是有人在实时关注游戏的。
那自己有双重身份的事情官方也知道？
林确一直认为游戏的管理人是站在玩家那一边的，从他对于NPC及其他生物的傲慢态度就可见一斑。
如今他实在对幕后之人有些好奇。
但不管怎样，在那些玩家找上门来寻仇之前，有必要再提升一下自己作为玩家的实力。
第二天林确在家里根据菜谱烹饪了两道特色美食，分别是火龙鳞炙烤牛排和夜光蘑菇干炖鲫鱼汤，品尝之后他顺利升到了16级，连带着胖狗都提了一级。
15级的升级礼包是一件见习法师袍，林确拿在手里掂量了一下，虽然外观上差不多，但和自己的那件相比起来做工要粗糙不少，学校发的法师袍边缘的纹饰是用银线绣的，布料也是特制的。
虽然只是仿制品，但足以证明官方见过帝国法师学院的校袍。
林确再次查看了排行榜，现在玩家的最高等级依旧是25级没变，论坛上说新手村有等级上限，等开了新地图玩家才能继续升级。
这倒是方便了自己。
不过等级虽然提高了，但武器的伤害值还是不够，面包的冰冻效果只能持续短时间，至于游戏里送的武器礼包，林确每次都只能开出一堆破铜烂铁。
他决定去挖点魔法石。
传说中的那座深山位于埃特纳姆帝国与伯特伦联合王国的交界处，两国曾经签下协议，共同把那里设为了特级保护区，山脚守卫森严，除非得到皇帝或者国王的授权，任何人不得随意靠近。
因为常年有一层厚厚的巨大帽状云笼罩在山尖，法师公会称这座山为圣光云顶，并一度认为这是与神最接近的地方。
相比之下山的俗名就要形象许多——云冠山。
趁着夜黑风高，林确去了云冠山。
其实白天还是晚上去对林确来说并没有区别，反正他有隐身斗篷，只是晚上偷偷挖东西比较有气氛。
据说云冠山的方圆十里都被设了禁制，所以林确把传送法阵定在了军队的驻扎营地旁边，可一路走了几公里都始终畅通无阻，他意识到自己早已进入了山里。
所谓无人能破的禁制，就这样？
林确开始思考自己利用这座魔法石山统治整个大陆的可能性。
还是算了，太麻烦。
云冠山比他想象中还要高很多，因为海拔的缘故山上温差很大，他有点后悔自己没加件衣服。
黑暗里生火太显眼，林确只好戴上了兜帽，再拢了下外袍。
他刚才已经检验过了，越靠近山顶，魔法石的品质就越高，既然好不容易来了，自己肯定要带最好的回去。
云冠山里有不少野生小动物，夜幕一降临，不少发光生物都出来活动了，所以即便月亮被云遮住了也能隐约看得见路。
林确向来受这些自然生物亲近，有几只泛着蓝色荧光的蝴蝶主动落在了他的肩膀。
忽而有股强风袭来，林确下意识拉紧了外袍的边缘，却不想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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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兜帽被巨大的推力掀翻，好几缕头发贴在了脸上，让他不得不伸手拨到一边。
林确微怔了下，一般普通的风是无法吹掉自己的帽子的，否则还怎么遮蔽样貌，这风来得有些蹊跷。
似乎这座山的主人脾气不怎么好啊。
云冠山里究竟有些什么，没人知道，但最广为流传的说法是山里封印了一位穷凶极恶的魔王，经常被附近的人拿来吓不睡觉的小孩。
林确却不这么认为，倘若这真是魔王的领地，不应该是进了就出不去才合理吗？
又继续前进了十几米，他觉得差不多可以了，便从空间戒指取出了铁锹和锄头。
挖魔法石只能通过这种朴实无华的方法，借助外力容易破坏其中蕴藏的能量。
想了想，开挖之前林确还是朝前方拜了拜：“无意冒犯，我挖了就走。”
说完才觉得不对，自己又不是在挖别人的祖坟。
云冠山是自然环境资源，理论上不属于任何人，反过来说，也就没有任何人有资格谴责自己。
于是林确心安理得地挖了起来，跟着他一起来的几只夜光蝶也围绕着上下飞舞。
“你是谁？”
虽说早有心理准备，但冷不丁听见一道冰冷的男声，林确还是不免心头一跳。
一片死寂在空气中蔓延，树木无风自动，枝叶哗啦作响，他转过了头，只见树影婆娑间，一道冰冷而高大的身影若隐若现。四周的阴影开始扭曲，像是有什么不可名状物即将从黑暗里钻出来。
隔着浓重的夜色，林确看不清对方的脸庞，唯有一双红色的眼眸亮得惊人。
和魔法石的颜色有些相像，不过要更深一些，更像是红宝石。
很漂亮的眼睛。这是林确的第一反应。
从玩家出现的第一天起，各种五颜六色的眼睛林确都见了个遍，红色系的也不少，可都不如眼前的这双好看。
但这同时暗藏了一个危险的信号，正常人是不会拥有一双红色眼睛的。
林确视线上移，果然在上方看见了绿色的字样——lv.99。
虽然对方和自己等级一样，可并不代表实力也相当，难道山里真的有魔王？林确心念一转，不慌不忙地反问道：“你又是谁？”
回答他的是良久的沉默。
该不会是在蓄力放大招吧，林确主动解释道：“我并无恶意。”
“它们是我的眼线。”
闻言林确怔了下，随即意识到对方指的是自己身旁飞舞的夜光蝶，他还以为是好心为他照明呢，他有些不高兴地将衣服上的夜光蝶都掸了下去。
夜光蝶却并未就此离开，而是小心翼翼地和他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你为什么要挖这里的石头？”
居然连魔法石都不认识，林确不由怀疑这位“魔王”从来没出过深山，没准会单纯好骗。
他想了想，说：“实话跟你说吧，我是来寻公主的。”
“公主？”
“你不知道吗？这座山有个传说，某个古时国王心爱的小女儿在山里沉睡，只有经历过重重考验的勇士才能唤醒她，并娶她为妻。”
这个传说倒不是林确瞎编的，只不过故事并非发生在云冠山上。
“这里没有公主。”
“看来是传说有误。”林确一边说话，一边用鞋尖画着传送魔法阵，“我原本还想着用这块石头做成戒指送给公主呢。”
不远处的“魔王”沉默了一会儿，再次发问：“戒指？”
“对，据说红色是神明所喜爱的颜色，亦被视□□情的象征，婚礼时新娘需穿红衣，婚戒上也要镶嵌红色的宝石，这样两人才能永远在一起。”
“你没见过公主，却要送她戒指？”
“如果我能见到公主，就代表我是她的命定之人，我们注定会相爱的。”
听到这里，“魔王”良久没有说话，林确猜他是像第一次听童话故事的孩子那样陷入了美好的憧憬之中，正好魔法阵已经快画好了，他弯腰捡起一块魔法石，顺势挪动步子补齐了最后一处缺口。
“你之前是不是……”对方的话未能说完便消散在了风中。
一同响起的是林确忍着笑意的声音：“再见，魔王先生。”
12.决斗
林确伸手将魔法石举至与视线平齐，透过月色仔细端详了一番，外观色泽明艳，内里无半点杂质，是一块相当完美的魔法石，即便在皇室收藏里也未必能有这样品质的。
可惜自己走得匆忙，没能多带上几块。
想起刚才见到的那位“魔王”，林确屈起手指撑着脸颊，若有所思。
传说中残暴冷血的魔王竟意外地好骗，不过既然从未有人踏足云冠山，想必也只是以讹传讹的说法。
或许，自己过几天也不是不能再去挖点？
林确把长棍面包平放在桌上，一手拿着魔法石，忽然有些犯难，镶嵌魔法石的方法他略知一二，但载体换成了面包就有点不知从何下手。
村里只有铁匠，应该也帮不上什么忙。
林确思来想去，不如索性掏个洞直接把魔法石放进去，反正能激活就行。
他从厨房里拿了把勺子出来，对准面包上端，用力一挖——
没挖动。
经过几天的放置，长棍面包变得刚硬如铁，林确用风刃魔法稍微试探了一下，发现面包已然成了一个整体，整个切断很简单，但想要精准地打孔就有些难度。
游戏里应该有办法，不然玩家也不太可能会自行镶嵌。
林确切换了玩家身份。
没等他找到镶嵌功能，倒先收到了一条系统通知：
【您已被玩家“勇者无敌”悬赏，悬赏金额1000金币，期限五天。近期外出时请多加小心。“】
林确：?
他还是头一次被帝国和法师公会以外的人悬赏，且赏金还如此之低。
不过按照游戏商城里的价格来看，1000金币也能算是一笔巨款了，看来对方也是下了血本。
林确到论坛检索了下，这才发现游戏里不仅有按赏金排序的悬赏榜，还有树敌榜，按被人悬赏的总次数多少排名。
他点开一看，自己的名字赫然在悬赏榜榜首，甚至上面还贴心地附了他自己的头像，虽然是不露脸的。
按照悬赏榜的规则，玩家可以在悬赏期限内向榜上的人发起决斗，首个在决斗中取胜的玩家即可获得赏金，算是一种赚钱的路子，有点类似于林确这边世界里的猎魔人，只不过猎的对象不同。
除了勇者无敌，还有零星几个玩家悬赏了自己，只不过金额要少很多，大多只有几十个金币。
现在林确勉强能排上树敌榜的前十。
这倒是个免费的宣传途径，只要自己再多树立一些敌人，就能稳居榜首。
林确关闭了面板，继续尝试在面包上镶嵌魔法石。
结果系统却提示：
【该块魔法石等级过高，无法镶嵌在此武器上。】
果然不能指望这破游戏。
不过转念一想，如果是要决斗的话，用太好的武器反倒显得胜之不武，虽然250的攻击值是弱了点，但稍微加强一点应该不难。
林确思索了一会儿，他上学时在图书馆看过铸剑的方法，铸面包或许可行？
说干就干，他先将面包放进了熔炉里加热，时间差不多了便取出来，开始用捶子反复锻打，使得面包有足够的韧性。
反复几次之后，林确用火钳将面包置入黄油之中淬火，刺啦一声，冒出了几缕白烟，等待片刻后取出。
接下来便是抛光和开刃了，林确觉得没必要那么麻烦，他用风刃将面包的最上端削去一块，再用磨刀石稍微打磨了几次便差不多了。
他把面包拿在手里上下瞧了瞧，表面没什么明显的瑕疵，比先前更有光泽度，颜色也更加漂亮。
这就完成了。
林确使用鉴定技能一看，面包的攻击值提升到了580点，描述也变成了“经过锻造变得坚不可摧的面包”。
翻了两倍多，还不错的结果。
至于魔法石，林确随手放到了一边，想着之后可以给胖狗做个新饰品。
*
张墨一大早就开启了直播，自从《神赋》内测以来，他几乎每天都会直播七八个小时。
现在他已经不需要做任务升级了，所以一直在探索新玩法。
刚开播直播间就有不少观众涌入，张墨虽然在游戏里独来独往，但和粉丝的互动向来挺多的，毕竟是靠这个吃饭。
他看人数差不多了，便问：“大家今天想看我玩什么？”
一时间弹幕纷纷刷屏了，各种意见都有，不过大部分都是追求刺激的玩法。
“屠悬赏榜？可以啊。”张墨笑笑，他算是技术流主播，很多观众都喜欢看他秀操作，《神赋》里目前还没有pvp玩法，但可以对被悬赏者发起1v1决斗。
之前为了赚钱张墨专门干过几天，现在猎人榜的榜首还是他。
他打开悬赏榜，念出了目前赏金最高的玩家名：
“林确。”
看到金额张墨还挺意外的，他之前杀过身价最高的玩家也就两百，游戏刚内测没多久，大家都资源稀缺，凑两百金币估计都得花钱收购。
他不由调侃道，“这下可赚翻了，这玩家价值千金啊。”
因为前两天达到了等级上限，游戏里又没开新地图，张墨偶尔也会直播其他游戏，正好错过了那天晚上的盛况。
所以他并不知道“林确”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
有粉丝提醒他：
【墨哥，你可不行轻敌！这个玩家不一般！】
【我当晚在现场，我作证！】
【哇塞，这下有好戏看了！】
自然也有不同的声音：
【那个林确只会耍点小伎俩，又没什么实力，怕个啥？】
【对啊，那天晚上到现在都没出现过，估计是看到悬赏吓得不敢上线了】
【墨哥我支持你薄纱他！！】
张墨一边把林确添加到关注列表，一边说：“行，等他一上线，我立马杀过去。”
话音刚落，《神赋》所有在线玩家的视线上方都出现了一条滚动的文字：
[林确]：我在斯达村（245，678）。
全服喇叭其实只能持续几秒钟，但因为位置显眼，还是被不少玩家注意到了，包括张墨。
他笑道：“刚打瞌睡这就送枕头来了。”
在聊天频道里发送位置，看到的玩家是可以直接传送的，所以林确发送定位的行为挑衅意味十足。
但大多玩家其实对他谈不上有多恨，在摸不清对手真实水平的时候没必要贸然去惹事，要是输了不仅得不到赏金还得掉装备，可谓是得不偿失。
所以这喇叭一出，其实大多数只是抱着吃瓜的态度，即便传送了也只是远远围观。
张墨这边则是迅速传送到了林确的所在地。
林确并没有等太久，刚发送定位，就有不少玩家传送到了他的身边，但却都没有上前，只是隔了一段距离看着，显然是要考虑了胜率再做决定。
难道就没有一个能打的？
下一瞬，一道有些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林确的面前。
排名第一的玩家。
林确忽然觉得这个墨鱼仔也没有那么讨人厌了，全服第一，正适合当自己“开刀”的第一个目标。
他眼前弹出系统的提示：
【玩家[墨鱼仔]向你发起了决斗，决斗不可拒绝，将在十秒后开始。】
原来决斗是强制性的，林确一挑眉，他没说话，只静静等着倒计时的结束。
倒是墨鱼仔朝他略带歉意地笑笑：“抱歉啊兄弟，我只是想拿下赏金。等赏金到手了分你一成。”
他这话一说，直播间纷纷有粉丝夸夸：
【不愧是墨哥，大气！】
【就冲分一成赏金，我也愿意让墨哥杀】
【墨哥加油！我赌十秒钟结束战斗！】
墨鱼仔的人设就是技术好且有礼貌的情绪稳定主播，不像很多男主播虽然水平不错，但满口脏话，稍不如意就要问候别人全家，所以他的风评在业内一直很好，也会刻意维持自己的形象。
十秒倒计时一过，很快眼前的场景变换，两人进入了决斗场。
决斗与平时针对玩家开仇杀不同，是正儿八经的对战，决斗场是一片空旷的空地，没有藏身处，活动范围也有限，最大程度上保证了决斗的观赏性，周围的在线玩家可以选择围观。
林确还是第一次和玩家决斗，一时觉得还挺新鲜，他和墨鱼仔各站在场地的两端，和在学校时的训练场有些像，外围则站了一些围观的群众。
墨鱼仔问：“这就开始？”
林确淡淡道：“等一下。”
【现在害怕也太晚了吧？】
【笑死，秒怂啊这是】
说完林确却是扫视了一遍周围围观的玩家：“人还不够多。”
张墨觉得这人真是挺能装的，忍俊不禁道：“我直播间有几十万观众，够吗？”
直播间是什么？林确不动声色地看了对方一眼，果然视线和之前一样时不时落在右上方，这几十万人肯定不是玩家，大概是通过某种方式的观看这里发生的事情，并且可以提出意见。
那太好了。
林确微微颔首：“可以。”
张墨褪去身上的护甲，血条瞬间少了四分之一，这样两人的血量就差不多了，他说：“这样还算公平吧？”
其实即便血量一样，双方的魔法值和基础攻击值也不对等，张墨这样做无非是不希望日后被说自己欺负新人。
林确不以为意，他说：“你随意，对我没影响。”
【额，装过头了吧这个人】
【墨哥速速打脸！】
林确从背包里取出了他的长棍面包2.0版。
【啊？这也能当武器？】
【是套了个面包皮肤吧？】
【前面的是云玩家吧，《神赋》商城里没有任何皮肤。】
【所以这是哪来的？】
【估计从村民家里抢的吧】
张墨之前杀精英怪时掉落了一颗C级的雷电系魔法石，他把它镶嵌到了项链上面，再加上他之前就有的冰系双刀武器，可谓是如虎添翼。
佩戴项链，他可以在每场战斗时都能触发一次“雷电雨”，召唤数颗雷电球随机落在敌方身上，被命中者除了会收到一定的伤害值以外，每五秒钟将陷入一秒僵直，效果持续20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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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被击中，战斗基本就结束了，趁着僵直的期间，足以张墨近身拿下对方的大半血量。
之前他和其他玩家对战时，几乎没人撑过三回合，毕竟雷电雨太随机，很难完全躲开。
本着速战速决的想法，张墨起手便激活了项链的技能，想着用这种高端技能结束战斗也算是保全了林确的面子了。
下一瞬，天空中数道雷电球落下，直冲向林确袭来。
林确抬头一望，却是不闪不避，他抬手将手中的面包抛掷高空，施了个吸引雷电的魔法。
这是学校里必学的最基础的通过介质引雷的魔法，否则在实战中遇到使用雷电系魔法的对手岂不是束手无策，当然如果对方过于强大，自然也引不了多少雷，但对付玩家足够了。
【啊？】
【我人傻了，面包能吸引雷电？】
【这里边藏了个避雷针吧？】
【绝了，这画面好炸裂】
而长棍面包承受了数个雷电球后竟然毫发无损，表面连裂缝都没产生一丝，硬是把雷电给吸收了。
然而，一道漏网之雷不偏不倚直劈林确的头顶而来——这种情况本不该出现，林确只能无奈归因于自己那“幸运值F-”的特殊“福利”。
他抬手撑开一张小型防御网，将雷电球包裹其中，防御网似有千钧，雷电球迅速偏离轨道坠地爆开。
林确还是头一次以玩家的身份使用这个魔法，一时没能把握好防御网的强度，眼看着魔法值直接去了一大半，他有些许懊恼。
【这么快就祭出保命的魔法，看来林确是真挺慌的】
【就剩那么点蓝了，墨鱼仔可是几乎都没用过，这不用比了吧】
【不急，再看看呗】
本来张墨还想着不动手就结束战斗的，见状他只得取出了自己的双刀武器。
他的职业是双剑师，可以使用幻影迷踪，即对手只能看见他0.5秒之前的身影，虽然半秒钟听起来只是一瞬，但在实战过程中配合瞬移或是突击技能，有时却能出其不意一招制敌。
此时张墨略有些焦躁，担心这场战斗拖太久了，毕竟他足足高了林确九级，便干脆使了这一招，配合一个冲刺，想要靠近身作战结束战斗。
林确并不清楚墨鱼仔有哪些技能，但对方刚一过来他就察觉到不对劲了，空气中的波动比墨鱼仔落下的步子要快了半拍。
心下瞬间有了想法，林确收回空中的长棍面包，找准时机忽而对着某个方向猛然前刺，昨天刚开过刃的面包连同尖端残留的电荷一并刺入了张墨的胸膛。
看到这一幕，直播间的弹幕彻底炸了：
【？？？】
【我靠？】
【不是，这确定不是挂吗？】
【他怎么知道墨鱼仔会出现在那里？凑巧？】
【我猜这个林确幸运值拉满了】
【怎么感觉墨哥要输啊】
【真不至于，这也就一千多伤害，还早着呢】
受到攻击，张墨被迫现了形，这一下去了他一小半的血条。
但近身作战是双剑师这个职业最有利的战斗方式，他平复了下呼吸，心想：没关系，接下来优势在我。
他利用手中的双刀快速发动攻击，双剑师职业自带连击加成，只要连续击中敌方就能获得额外的伤害值。
然而——
林确的身法比他想象中要快得多，也更轻盈，只轻轻一侧身就避过了自己的一连串攻击，甚至连对方外袍的边缘都没能划破。
林确并不喜欢近战，这倒不是他的短板，只是他讨厌血腥的味道。
所以在学校训练时他往往使用魔法攻击，直接让对手还没近身就输了。
后来学校老师发现普通学生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干脆让多个学生发起群攻，林确的最高纪录是同时和二百三十名学生对战并取得胜利。
到第二百三十一个学生加入的时候，老师提前叫停了比赛，因为已经没有必要了。
不过虽然短刀没有直接刺中林确，但携带的冰系伤害却是实打实的，那股冷气直接破空而来，林确的外袍也沾染到了些许寒霜。
只要身上有寒气debuff，就会受到持续的伤害。
林确的血量本就不高，防御也弱，因为他根本没有装备任何护甲，如果不能在短时间内杀掉墨鱼仔，这么磨下去自己也迟早会掉血而亡。
林确也没打算浪费时间，利用最后仅剩的一点魔法值，他抬手打算发出一道风刃。
风刃因为是借助于自然界的风，所以其实并不怎么消耗魔法值，只是需要控制风，更看重的是施法者的领悟程度。
林确查看过玩家面板里的魔法技能，上面似乎只是单纯死板地将风刃理解为制造出一道风作为武器，而非是借力打力。
虽然场地里没有风，可事实上空气的流动也是一种风，只是寻常人感觉不到罢了，而林确恰恰很擅长利用这一点。
不过他不确定这样做是否太过显眼，毕竟在玩家眼里，这样一道威力巨大的攻击靠仅剩的60点魔法值是远远不够的。
林确心念一动，同时使用了幻象魔法。
13.钓鱼
刹那间，空气中翻涌起巨大的气流，一股压迫感铺天盖地地覆了下来。
随着林确指尖轻轻一划，一只巨大的不死鸟在半空中凝聚成型，它全身的羽毛都由炽烈的火焰构成，层层叠叠，金光闪闪。
燃着火焰的巨鸟展翅翱翔，华丽的长尾翼在空中拖过，发出耀眼夺目的光芒，甚至将周围的土地灼成了焦黑。见到这一幕，在场的玩家都瞪大了眼睛，有些人生怕被灼烧到，下意识后退了好几步。
不死鸟的眼中闪烁着幽深的火光，盯准了张墨，翅膀一振，如同一团流星火雨般直冲而下，带着毁灭般的威势扑向他。
张墨完全没料到会陡生变故，他望着迎面而来的火焰巨鸟，竟生生被压制得双腿发软，动弹不得，很快他的视线被彻底淹没在这赤红的火海之中。
随着不死鸟的巨大羽翼在他的身上猛然掠过，胸口传来一阵剧痛，是风刃跟随着一同刺入了他的身体。
胜负已分。
张墨头顶的血条瞬间被清空，局势的变化只发生在瞬息之间，下一秒他便倒在了原地。
周围陷入了一片死寂，系统的播报声却不给人反应的时间，直接响起：
“恭喜玩家[林确]在决斗中战胜了玩家[墨鱼仔]。”
林确心下觉得好笑。
刚才的不死鸟仅仅是最低级的幻象魔法，和幻象空间有点类似，主要靠施法者的想象力支撑，想象越具体，最终的效果也就越逼真。
他只是恰巧见过不死鸟浴火重生的样子罢了。
幻象主要是起到一个造型的作用，并不能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但因为施法门槛低，效果又震撼，不少魔法初学者都喜欢用来显摆，林确在学校时常见到有人用它表白或者过节时活跃气氛。
这一刻，不光在场围观的玩家们炸开了锅，直播间的观众亦是：
【？？？】
【啊？】
【刚刚那是……凤凰？】
【不是他怎么做到的？】
【可能他的职业是召唤师？】
【召唤师十几级就能召唤不死鸟了？这么逆天的技能策划不削？】
【不是啦，召唤师前期90%只能召唤一些E级D级的低等生物，都是战五渣那种，只有0.1%的可能性召唤到S级】
【对啊，召唤师又脆皮技能又垃圾，所以都没啥人选这个职业】
【所以说0.1%的可能性就这么被他水灵灵地召唤出来了？】
【新手光环吧】
【游戏里不是有幸运值么，他估计是A以上吧，逆天点S都有可能】
【天呐我真替墨哥不值，就输在幸运值了】
【额，有一说一，墨哥前面的表现也没有完全压制吧】
【确实……雷电球还有近战，林确都接住了】
【前面哪来的黑粉？明明前期墨哥一直在让他，要不是他运气好召唤出了不死鸟，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虽然但是，承认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吧……】
【菜即原罪，没必要洗了，别给墨哥招黑哈】
林确看不到弹幕，只能通过围观的那些玩家脸上的表情来判断，似乎最终的效果还行？反正有几个玩家的下巴都合不拢了。
这群人实在太没见识。
他上前几步，走到了墨鱼仔的“尸体”面前，瞥见一旁有对闪闪发光的东西，仔细一查看，原来是对方掉落的武器。
林确对此没什么兴趣，他想了想，对着墨鱼仔的“尸体”说：“你输了。”
当然，这话是说给墨鱼仔所说的几十万观众们听的。
墨鱼仔很快就复活起身，他无奈地笑笑：“技不如人，是我输了。”一边还向林确伸出了手，“厉害啊兄弟。”
他深知在这种时候不如主动认输，反倒显得自己大气，他由衷夸赞道：“你刚刚召唤的不死鸟真的太帅了！”
林确看他一眼，没接话，选择了直接退出决斗场。
重新回到现实，周围聚集的玩家比战斗开始之前更多了，想必是陆续赶来了不少人，林确径直走到人群面前，问：“还有谁想拿赏金？”
回应他的是一片鸦雀无声。
林确早料到会是这样，他轻轻摆手：“行，那我先走了。”
系统提示响起。
他收到了来自墨鱼仔的好友申请，申请内容只说“交个朋友”。
林确想了想，墨鱼仔既然能和几十万人都有联系，说明在玩家里是个人物，加个好友倒也无妨，他便通过了。
墨鱼仔很快发起了对话：【你有没有兴趣打副本？】
林确回了个问号过去。这是他在论坛看到的聊天方法，似乎是能准确表达自己的疑问。
墨鱼仔：【……游戏下礼拜会开启第一个副本，我想拿全服首通，正在征集队友。】
林确依照对方说的关键词到论坛检索了一下，副本好像是类似幻境之类的地方，玩家需要打败里面的所有敌人——论坛里的人称为boss，才能通关并拿到奖励。
这个游戏里的奖励对林确没什么吸引力，不过全服首通的奖励有点意思。按照论坛的说法，首个通关的玩家队伍的全体名字会被刻在副本门口，之后只要有玩家进入副本就能看见。
他回：【我考虑一下。】
墨鱼仔：【我这会儿准备去钓鱼，你要不要来？】
林确再次回了个问号。
他觉得自己和墨鱼仔并不算是很熟的关系，为什么要约自己钓鱼？
其实张墨是在迎合直播间观众的想法，特意邀请他的，刚刚的那场战斗之后，不少人都在猜测林确的幸运值属性是什么，从而来推断他胜出究竟是运气好还是实力居多。
在游戏内除了等级和ID是公开的，其余的属性都可以由玩家自由决定是否显示，而林确的个人资料则是一片空白。
就连张墨自己也不免有些觉得——或许对方只是运气好才能赢下决斗，毕竟他这么些年游戏也不是白玩的，论操作论意识都不差，怎么偏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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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被一个低级玩家反杀了？
《神赋》中的钓鱼和现实中的体验相差无几，只不过调整了鱼上钩的概率，否则像现实里一样一坐一整天还是空军，岂不是毫无体验感。
而钓鱼也算是检验玩家幸运值的试金石，在池塘内总共有几十种鱼类，其中最珍稀品种名为闪电鱼，也最难钓，大多时候玩家们只能钓到草鱼、鲈鱼、鲢鱼这种普通鱼。
幸运值直接影响了玩家钓到鱼的珍稀程度，就拿张墨自己来举例，他的幸运值是C-，算是偏居中，上次他花了一整个下午钓了五百多次才钓到一条闪电鱼。
而目前游戏里幸运值最高的A级玩家则只用了十五次，是至今无人能打破的记录，在池塘边甚至还立了个排名的牌子。
墨鱼仔：【听说这个时间段更容易钓到闪电鱼，你已经有了吗？】
闪电鱼？林确心想这鱼又不好吃，自己钓它干嘛，但从墨鱼仔话里的意思来看，似乎这对玩家来说是某种珍贵的事物。
反正也没事，不如去套下对方的话，林确考虑一番最终还是应了约。
原来就在村西边的那个小池塘，林确倒是在这里捞过几次鱼，但只有些常见的品种。
见到墨鱼仔，林确问：“怎么钓？”
“你没钓过鱼啊？”张墨觉得这也正常，虽然钓鱼元素受到不少玩家的青睐，但也有人对此毫不感冒，他指指自己身旁的凳子：“你先坐下来，自然就会了。”
林确在他的身边坐下，手中瞬间凭空出现了一条鱼竿。
一旁甚至还有图示指导他该如何钓鱼，林确按照说明一挥杆，静等了十几秒钟，很快手上感受到了一股挣扎的力量。
有鱼上钩了，他迅速收线将鱼竿抬起，眼入眼帘的是一只中等体型的鲢鱼。
系统提示：
【恭喜您钓到了一只鲢鱼，很适合用来做成剁椒鱼头呢！】
林确有点惊讶，居然还会推荐烹饪方式，挺有意思。
见状张墨有些尴尬地咳了一声，在旁边解释说：“钓闪电鱼毕竟是千分之一的概率，你别急，再试几次说不定就钓到了。”
林确没在意他的话，继续挥杆。
【恭喜您钓到了一只鲢鱼，很适合用来做成剁椒鱼头呢！】
再挥杆。
【恭喜您钓到了一只鲢鱼，很适合用来做成剁椒鱼头呢！】
林确微微皱眉，他锲而不舍，一口气钓了十几条鱼。
很快，他的桶里出现了第二十条鲢鱼。
张墨：？
直播间已经要笑疯了：
【天哪哈哈哈哈哈哈哈】
【晚上睡觉掀开被窝一整床的剁椒鱼头】
【所以林确的幸运值到底是低还是高？】
【连续钓二十条鲢鱼……怎么不算是一种幸运呢？说不定人家就喜欢鲢鱼呢】
张墨看到这条弹幕，觉得也挺有道理，他不由转头发问道：“你是不是很爱吃剁椒鱼头啊？”
林确：“？”
14.整治
林确淡淡地说：“我没吃过剁椒鱼头。”
迄今为止，他看过的所有菜谱里都没有收录这道菜，说实话他还挺好奇的。
张墨疑惑地啊了一声。
见他这般惊讶，大概剁椒鱼头在玩家的世界里是很常见的一道菜，林确叹了口气，解释说：“小时候家里穷，吃不起鱼。”
说着他语气里有些落寞：“长大后吃得起了，可是也没人做给我吃了。”
张墨万万没想到会听到这样一番伤感陈词，脸色变换了好一阵，最后拍了下对方的肩膀宽慰道：“没事，以后有机会我请你吃。”
【墨哥：我真该死啊.jpg】
【啥？这是认真的？我以为他在搞抽象】
【听他语气感觉是真的】
林确瞥了一眼张墨，确认在他脸上看到了自己想看的表情。
他还挺喜欢演戏的，主要是观察他人因被蒙骗而作出的反应能得到一种别样的乐趣。
换个通俗的说法就是——耍人很好玩。
帝国剧院的首席曾经向他抛出过橄榄枝，但林确没兴趣为了钱而表演。
林确问：“你会做吗？”
张墨愣了下，含糊道：“会一点。”
他做主播这些年一直是独居生活，因为天天吃外卖不太健康，所以偶尔还是会亲自下厨的。
林确说：“那不用等以后了，你现在就可以在游戏里做。”
闻言张墨有些为难，理论上在游戏里确实可以做饭，但很少有玩家会把时间浪费在这上面。毕竟《神赋》才开测不久，大部分玩家都要冲等级，像做饭这类休闲玩法一般都是满级之后才有闲情去玩，他也不例外。
【不是墨哥就客套一下他怎么还当真了？】
【没打算请就别说那种话啊，最烦这种客套话了】
【我以前就觉得墨鱼仔有点假，但是说不出原因，今天算是找到了】
【哈？林确多大的脸啊，凭啥要求别人为他做菜】
游戏主播不像明星，来直播间的除了粉丝还有大量被平台推荐来的路人，即使是粉丝也可能只是单纯爱看直播，所以弹幕的内容往往不会一边倒。
眼看着弹幕隐隐有吵起来的趋势，张墨连忙打了个圆场：“行，等打完副本，我做给你吃！”
反正对方之后参不参本还要另说。
林确不置可否：“你为什么邀请我？”
“这不我队里奶t都有了，就差个像你这样的暴力输出玩家。”其实林确来不来对张墨完全没影响，他不过是不想加完好友没话说，以及彰显一下自己的人设。
林确并不觉得对方说的是真话，他问：“你不认为刚才我是靠运气赢的？”
“召唤师本来就难玩，你能赢也是本事嘛！”张墨笑了笑，似乎对刚才的输局毫不在意。
林确随意道：“我没说过我是召唤师。”
张墨：“？”
“我还没选职业。”
在《神赋》里，玩家选职业之前可以学习全职业的技能，不会受什么限制，但选定后其他职业的专属技能是用不了的，比如召唤师的召唤技能，而好处是本职业的技能使用时会大幅提升效果。
所以基本每个玩家一到十级都会选职业。
【？？他居然没选职业？】
【那召唤s级生物的概率不是更低了？他这幸运值也太逆天了！】
【我觉得这哥们全职高手看多了吧】
【一股bking的气息扑面而来】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玩家们的嬉笑吵闹声，林确随意望了一眼，忽然注意到一张有些熟悉的面孔。
是当初向胖狗射箭的那个玩家。
那玩家此时正指着一名跪在地上的中年男子放声大笑，一边还招呼周围的玩家来围观：“快来看！这个NPC会一直跟着你下跪磕头！太好笑了哈哈哈……”
说着他挪动步子，身后的NPC也跟着改变了跪的方向，一边还不忘继续磕头，哀求道：“求求你……还给我吧……”
围观的几个玩家也开始哄笑起来，还有人伸脚踢了那NPC一下，男人顿时往旁边倒了下去，但他很快又爬起来维持着跪姿，见状周围的玩家又是一阵笑声。
还真是死性不改。
据林确观察，自从第二批玩家到来之后，游戏对NPC的限制减弱了不少，除了说固定的台词和发布任务，其余时候村民们都能自由正常生活，但也正因此，玩家对他们造成的影响更大了。
见林确看向了那边，一旁的张墨解释道：“那个NPC被偷走了他亡妻的骨灰，如果玩家不还给他，他就会一直跟在玩家后面下跪。”
顿了顿，他补充道，“的确是有点过分了。”
这起初是一个热爱整活的玩家发现的，后来被人发到了论坛上，就有了越来越多的玩家纷纷效仿打卡。
但张墨并没有兴趣管这种事，虽说那些玩家的做法是挺暗黑的，但毕竟只是虚拟的NPC，他没必要自找没事。
“对了，你以后也不打算选职业吗？”
林确没说话，只是默默从背包里取出了弓箭和龙焰果。
只是新手任务送的最普通的一张木弓，此时握在他手里却仿佛有股森冷的肃杀气息。
尽管他和那个玩家隔了挺远的一段距离，林确却并不需要多余的瞄准动作，搭弓、拉弦、放箭，整套动作流畅得如臂使指。
伴随着划破空气的尖锐声响，挟着龙焰果的箭羽射了出去，直直射向了那名玩家的胸膛，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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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空中停留了几秒钟，落在他身上时正好触发了龙焰果的爆炸效果，火焰瞬间将对方吞没。
这点伤害当然不至于让对方当场毙命，毕竟林确使用的武器都是最低级没有任何加成的，但视觉效果强烈，也足够让人狼狈，围观的那几个玩家都被惊得连连后退。
龙焰果爆炸后被命中者会有几秒钟的僵直，趁着这空档，林确接连射出了第二箭，只不过这一次他搭配的是冰冻果。
箭矢再次破空而出，那玩家显然反应不及，瞬间又被冻成了一座冰雕，这时候林确又射出了第三箭。
第四箭、第五箭……每一箭都精准无比地射中目标，眼看对方血量不多了，林确这才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刚一能活动身体，那玩家瞬间大声咆哮起来：“你有病吧！别让我再碰到你！”
回应他的是最后一支火焰箭。
眼看着那人倒地，NPC抱起地上遗落的骨灰坛子赶忙爬了起来。围观的玩家面面相觑一阵，其中一人浑水摸鱼拿走了对方掉落的武器，忽而有人发现了什么：“那不是林确吗？”
“我靠，还真是他……”
“快跑快跑！”
林确将弓箭收回背包，转头看向张墨，若无其事道：“你继续说。”
一旁的张墨早从林确射出第一箭的时候就被惊呆了，游戏里的命中率和玩家的属性挂钩，像刚刚那么远的距离命中率估计只有60%不到，即使堆砌了大量的灵巧也不见得能百发百中，除非是玩家本身就精通箭术。
直播间的观众们也被震撼到了，弹幕早就炸开了一片：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在看射击比赛】
【神箭手啊这是】
【不是，这百步穿杨的水平他居然不选弓箭手？】
【突然发现被他杀的那个玩家也是弓箭手，林确故意的吧？】
张墨忍不住发问：“你现实里该不会是搞射击的吧？”
林确看他一眼，淡淡道：“以前在学校时拿过第一。”
魔法学院的箭术比赛和寻常射箭不同，因为借助魔法的话谁都能射中，所以比赛时他们射的不是靶子，而是各种飞行生物，比赛时会一次性放出几百只，在一分钟□□中最多的学生为胜。
所以静物射击对林确来说比喝水还要简单些。
张墨又问：“你和那个玩家有仇啊？”
林确说：“算是新仇旧恨一起。”
“新仇？”张墨愣了下，才反应过来林确指的是那个玩家欺负NPC的事，他委婉劝道，“每个玩家都有各自的玩法，他也没影响到你，你这样容易得罪人。”
“正合我意。”林确不以为意道，“我刚好打算整治一下这群没素质的玩家。”
“这只是个开始。”
15.魔王
听到林确这样说，张墨其实不太理解，毕竟玩游戏是为了娱乐自己，管其他的玩家的闲事算怎么回事，他半开玩笑着道：“那你以后可有得忙了。”
林确看了他一眼：“你不觉得这里像个真实的世界吗？”
明明对方用兜帽遮住了眼睛，张墨却莫名感觉有道锐利的视线落在了自己的身上，他挠了挠头，有些无奈地笑道：“这里的确很真实，但有些玩家就喜欢在游戏里无恶不作，你总不能去限制别人怎么玩游戏吧。”
林确极轻地哼了一声：“怎么不行？游戏是自由的，既然他们喜欢做坏事，那我就喜欢处置这些行迹恶劣的玩家，又有什么不对？”
张墨愣了愣，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驳，直播间的观众也纷纷刷起了弹幕：
【玩游戏而已，这么较真干嘛】
【话虽如此……林确说得也有点道理吧？】
【在游戏里上价值观的人多半脑子有问题】
【但全息游戏还是和键盘网游不一样吧……】
【再真实本质也是一串数据，这人好圣母】
【可是刚才那个玩家真的很恶劣呀】
【都玩《神赋》这种高自由度游戏了，我想干啥就干啥，他有什么资格管？】
【人家这么强，他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教训一下那些畜生玩家又怎么了？有本事他们也可以杀回来啊】
【那啥，其实代入一下还挺爽的】
眼看着弹幕又要吵起来了，张墨轻咳一声，试图转移话题：“副本要求20级以上才能进，我看你还差几级，要不咱们组队刷会儿怪？”
“不用了。”林确才懒得去打怪，先前做了几个新手指引任务他都嫌烦，升级对他来说是再容易不过的事。
“行，那到时候你想下本的话滴滴我。”
林确嗯了声，他站起身准备离开池塘，却忽然注意到先前向玩家反复下跪的那个中年男子正站在不远处，想要上前却又踌躇不定，似乎是害怕又遭到玩家的戏弄。
林确索性走到对方的面前，男人见他过来，有些紧张地抱紧了怀里的坛子，随即冲林确深深地鞠了一躬，感激道：“谢谢您刚才帮了我。”
林确说：“以后不要再对他们下跪了，你越是这样，他们越不会放过你。”
男人苦笑着叹了口气，说：“起初是第一个抢走骨灰坛的人逼我下跪磕头才肯还给我，后来不知道为什么，越来越多的人都来偷走我的坛子……”
“我只好也对着他们下跪磕头，等他们腻了之后就会还给我。这些人都是法师，我根本打不过，也只能靠这种方式了。”
林确沉默片刻，抬手在男人的骨灰坛上施了一道魔法：“以后你的坛子不会再被人偷走了。”
林确自认为并不是热衷于锄强扶弱的人，但刚刚的情景还是让他心生愤慨，斯达村的村民都只是普通人，对于玩家们的无理要求，除了被迫答应和默默忍受也没有别的办法。
在这里，除了自己又有谁能阻止这一切呢？
跟这些玩家讲道理是必然行不通的，以暴制暴才是最好的办法，但光靠他一人，想要做到时刻监督和惩治这些玩家还是有些困难，他需要一些帮手。
林确决定先回家，之后再做打算。
然而离家还有一段距离时，他远远就看见一群玩家围堵在了自家门口。
林确有些奇怪，他已经在房子上施过了魔法，最大程度掩盖了其存在感，通常玩家会将这里当做普通房屋略过。
再靠近了一些，他听到那些围观者正窃窃私语：
“居然出现了新的NPC？”
“这衣服的质感绝了，看装扮像是大BOSS！”
“他来这儿干什么？”
“难道是新副本的预告？”
“这脸、这身材真的绝了，我要疯狂拍照！”
林确这才发现，重重玩家围成的圈里还站了个人。
但那些玩家却都隔了四五米远，并不敢贸然上前，偶尔有人会试图偷偷接近那个NPC，但只要对方一抬眼，玩家就会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到旁边。
林确混入人群，低声问身旁一位女玩家：“这是怎么了？”
女玩家挺热心地为他解答：“前面那个好像是新出现的NPC，很高冷，还特别强，只要有玩家上前搭话，就会被瞬间送去复活点。”
林确微微皱眉，望向不远处的男人——对方看起来和自己年纪差不多，银发红眸，长发束在胸侧，在阳光下泛着柔顺的光泽，衣着的华丽程度比起王室贵族也毫不逊色，上面装点了不少蓝色宝石，肩上还披着黑色皮毛点缀的披风，头上一对犄角昭示着非人的身份，气质冷冽而疏离。
总觉得这道身影有点熟悉，林确忽然忆起了在云冠山时看到的那双红色眼眸。
难道是“魔王”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被耍了所以前来算账？
林确可不想惹麻烦上身，他准备绕到房屋后面，然而他才刚一动作，男人就敏锐地注意到了，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朝他大步走来。
林确叹了口气，在这种时候成为众玩家瞩目的焦点可不是什么好事，可男人却步履不停。
想了想，林确索性主动迎上前道：“您需要的材料我已经找齐了，我这就交给您。”
男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林确接着说，“这里人多眼杂，请您随我到别处去。”说完，他无视了周围玩家探究的目光，径直拉住了男人的胳膊往前走。
他压低了声音：“有些话还是私下说比较好。”
男人也没多问，只跟着林确往屋后走去。
几个玩家见状有些不死心，想要悄悄地跟上去，男人却仿佛背后也能视物，只轻轻一弹手指，瞬间一道白光闪过，一众玩家被整齐送回了复活点。
见四周无人，林确便切换回了NPC的身份，刚准备发问，男人却抢先有些惊喜地道：“我还以为是我认错了，为什么你刚才的气息和那天晚上不一样？”
这下对方的身份很明显了，林确说：“你是魔王？”
男人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如果你认为我是魔王，我应该就是吧。”
林确忍不住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眼——这家伙看着也不像个傻子啊。
他还想多问几句，忽然听到不远处有玩家骚动，林确干脆先拉上对方，两人一起传送回了家中。
胖狗原本正懒洋洋地趴在地毯上打盹，忽然察觉到陌生气息，猛地蹿起来，冲着“魔王”狂吠不止，呲牙警惕地盯着他。
“闭嘴。”林确轻轻训斥了一句。
胖狗闻言有些委屈地耷拉下尾巴，呜咽了两声，但仍带着敌意盯着那个莫名出现的男人。
“魔王”倒是不计较，有些好奇地问：“这是你养的魔兽？”
林确没接话，只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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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问：“你来这里有什么目的？”
“魔王”像是没听出他话里的警惕，闻言脸颊竟然微微泛红，沉默片刻后，他支吾道：“我只是……想来看看你的戒指做得怎么样了。”
林确一怔，才意识到对方把自己随口说传说当了真，甚至还像小孩子一样期待着后续故事。
他有些无语，又觉得怪好笑的，本想随便找个理由把人打发走，但转念一想，自己刚才还想着缺少帮手，现在不正好来了个单纯好骗的免费劳动力。
林确便叹了口气，说：“我也想快点把戒指做好，但……”
他停顿了下，“如你刚才所见，这个村子里最近出现了一些奇怪的人，他们就像烦人的虫子，不受法律和道德的约束，扰乱了我的生活。我正为了这些坏蛋而头疼呢，所以暂时没时间去想戒指和公主的事情了。”
“魔王”闻言有些失望地哦了一声，但很快眼睛又重新亮了起来：“我可以帮你杀了这些人！”
对方的这般主动让林确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个“魔王”不仅不像传说中那般邪恶，还挺有正义感的。
他轻轻摇头：“这些人虽然很弱，但可以无尽地复活，单纯的杀戮解决不了问题，我打算想办法规范他们的行为，这样你也愿意帮忙吗？”
“魔王”思考了一会儿：“可以。”
林确语气雀跃道：“真的吗？那太感谢了，可是……我也没什么能回报你的地方。”
“魔王”小心地看了他一眼，似有些不好意思：“我不需要回报，你能多告诉我一些关于那座山的传说吗？”
林确忍不住有点想笑，他正色道：“当然可以。”
改天自己去帝国学院的图书馆里多拿一些儿童睡前故事书好了。
不过在此之前，林确觉得有必要试探一下这位“魔王”先生的实力，免得谎言败露之后自己惹上个大麻烦。
他不确定NPC之间是否也能像玩家那样开启仇杀模式，就在他暗自思忖时，林确发现对方头顶的血条赫然变成了红色。
“魔王”敏锐地察觉到了林确的杀意，虽然心里很是疑惑，但他却并未立即出手。
林确看了眼“魔王”的血条，发现上面显示的竟然也是两个问号，这到底意味着对方的实力与他差不多，还是说只是无法用游戏内的数字来衡量呢？
真是麻烦，总不能把对方叫出去打一架吧，林确倒不怕自己会输，但是打起来之后斯达村能否安然存在是个问题。
察觉到空气开始变得紧绷，林确解除了战斗状态，他说：“抱歉，我刚刚只是有些紧张。”
“毕竟……你看起来很厉害，我担心你会别有目的。”
“魔王”有些无措：“我不会伤害你。”
“我相信你，”林确露出了微笑，“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奎洛斯。”
完全没听过的名字，林确心想，估计对方在魔王里也没什么名气，他更加放心起来，随口说：“你现在有住处吗？不介意的话可以住在我这里。”
这样才方便自己随时安排任务。
奎洛斯却是不知怎的瞬间红了脸，说话都有些结巴起来：“和……和你一起住吗？”
林确顿感莫名其妙，心想魔王的思维还真是异于人类：“对，我住在二楼。你晚上在一楼随便找个地方睡吧，厨房那边不行，那是胖狗睡觉的地方。”
16.烩饭
听到这话，奎洛斯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竟然露出了有点受伤的神情：“我要和这只魔兽睡在一起？”
林确纠正道：“胖狗不是魔兽。”他又补充说，“我这里没有多余的房间了，如果你介意的话，我可以去问问附近的村民，看有没有空房间。”
奎洛斯低声道：“不用了，我住在这里就好。”但语气里分明有些失落，目光也略微暗淡下来。
看着他微微低头的样子，林确不禁生出一种欺负了小孩的错觉。想了想，他开口道：“放心，我会为你准备床铺的，不至于像胖狗一样直接睡在地毯上。”
奎洛斯眼里却带着些许疑惑：“床铺是什么？”
林确愣了一下，没想到对方竟然毫无生活常识，难怪会那么好骗。
“床铺就是睡觉的地方。”林确解释道，“你没见过吗？”
奎洛斯摇了摇头，坦然道：“我没有床。”
想来也是，在深山里恐怕根本接触不到人类的日常用品，没床的概念也很正常。林确忍不住有些好奇：“那你平时都睡在哪里？”
奎洛斯说：“我有个黑色的长匣子，通常晚上我就躺在里面，它有一个盖子可以推动关上，很好用。”
林确在脑海里想象了一下，忽然生出了一种不太妙的猜测：“你说的黑匣子……不会是棺椁吧？”
“棺椁？”奎洛斯皱了下眉，似乎不太明白，“我不知道那叫什么，是别人送给我的。”
“送给你的？”
奎洛斯点点头，解释说：“那些人虽然进不来，但每次都会在山外留下很多东西，还会说很长一段话，听起来像是希望我赐予他们什么力量。有些能用得上的东西，我就收下了。”
林确心下了然，奎洛斯指的应该是有人对他的供奉。他从前略有耳闻，因为圣光云顶的传说，不少人会奉上大量的金银财宝，祈求获得神力或更高的地位。
“你把黑匣子拿回去的时候……里面有东西吗？”林确还是问了这个问题。
奎洛斯说：“本来是有人的，但因为很吵，就被我丢出去了。”
看来是利用活人的祭祀，林确不由松了口气。
从目前的接触来看，奎洛斯显然缺乏身为人类的基本常识，林确开始思考如果把事情交给对方去办，搞砸的可能性有多大。
“所以你并不了解人类社会？”
奎洛斯稍显窘迫：“我能听到山附近人的对话，有些东西是跟他们学的。”他似乎终于意识到自己这方面严重缺乏。
林确忍不住说：“那你都怎么不知道稍微掩饰一下自己？这身打扮太引人注目了。”
奎洛斯闻言却有些委屈：“我本来是有伪装的，但是发现这里的人都穿得很奇怪，头发和眼睛的颜色也是，我还以为这样才是正常人该有的样子，就干脆解除伪装了。而且……”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我希望给你留下好的印象。”
“什么？”林确没听清最后一句话。
奎洛斯摇了摇头，迅速转移话题：“那我需要改变一下着装吗？”
“算了。”林确无奈地摆手，既然已经被玩家们看见了，不如以后就让奎洛斯以NPC的身份出现好了。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奎洛斯不假思索道：“你挖走的那块石头，我能感应到它的位置。”
林确有些意外，没想到奎洛斯与云冠山上的魔法石竟然联系如此紧密，自己倒有些大意了。
“你刚才说需要我的帮忙，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呢？”奎洛斯小心地问。
林确沉思片刻，一时还真不知道能给对方安排什么事情。他想做的事情都需要带点脑子去做——并不是说奎洛斯没有脑子的意思。
林确说：“先不急，明天再说吧，我现在要做晚饭了。”
奎洛斯听了眼睛一亮，立即自告奋勇道：“那我来帮忙！”
林确一挑眉：“你会做饭？”他话虽如此，但并不抱希望。深山里连锅都没有，奎洛斯怎么可能会做菜？
奎洛斯犹豫了一下，说：“会一些简单的……”
“比如？”林确问。
“烤蘑菇、烤野猪，烤鸡，还有……烤鱼？”奎洛斯努力思索着试图多说出一些丰富的菜名。
林确：“……”
说白了也就会把东西放在火上。他想了想，也不要求太多了，便说：“你先帮我把米洗一下吧。”
晚上他打算简单做道黄油玉米牛肉烩饭。
几分钟后，奎洛斯接过装好了米和水的盆，一脸认真地开始搓洗。只是……他似乎没有控制力道的概念，几下便把米粒全碾成了碎粉，一盆晶莹的米粒已然成了米糊。
林确沉默片刻，深吸一口气，夺过奎洛斯手中的盆，用不容置疑的语气道：“你让开。”
奎洛斯意识到自己帮了倒忙，脸上浮现出一丝不好意思，乖乖地退到一旁。
为了防止奎洛斯再次添乱，林确勒令他在厨房外面等候，和胖狗一起——胖狗最喜欢在自己做饭的时候扒在灶台边上探头探脑。
今天的饭比平时要晚了一些，胖狗有些焦躁地在房子里走来走去，不时嗷嗷叫唤几声，显然有些饿了。
奎洛斯在一旁数落它：“一点饿都忍不了，真是没用。”
胖狗不甘示弱，冲着他大声吠叫起来。
“都闭嘴。”
这时候烩饭出锅了，林确简单装盘后便准备端上桌。
奎洛斯正端坐在餐桌旁，看到林确过来，他和胖狗几乎是同步地盯着盘子，满脸写满了期待。
林确：……
他顿时有种自己又多养了一只大型生物的错觉。
林确放下餐盘，一边暗自思索，奎洛斯这家伙看起来根本帮不什么上忙，留在自己家里还得多一个人的口粮，或许早点把人送走才是明智之举。
正这样想着——
“太好吃了！”奎洛斯一脸的满足，甚至一边忍不住轻微晃动脑袋，情难自抑地感叹道，“实在太美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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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这发言与对方贵族般的华丽装扮格格不入，甚至还有些滑稽。
林确都有点不好意思了，他怀疑对方根本没吃过什么正经的食物：“没人给你供奉吃的？”
“有，但是很少。”奎洛斯一边大快朵颐，一边回忆，“他们好像说神不会喜欢人间的食物。”
“所以你平时就吃那些烤的东西？”
“嗯，基本上周围有什么就吃什么。”
林确深表同情。
最后奎洛斯连吃了三大盘烩饭，锅里连一粒米都没有剩下。
饭后他又主动要求洗碗，被林确拒绝了——他有魔法洗碗机。
于是奎洛斯又开始卖力地擦拭餐桌，还好这张桌子是用精灵居住的森林里的树木制成的，并不容易损坏。
林确把调料罐一一放回原位，一边想，继续留他在家里吃饭也不是不行？主要是奎洛斯给出的反馈让人心情颇好，这也是此前他留下胖狗的原因，不过胖狗不会说话。
饭后，林确给奎洛斯铺好了床铺，又拍了拍胖狗的狗头：“晚上你们要和睦相处，不许打架。”
胖狗显然并不情愿，选择用屁股对着奎洛斯。奎洛斯亦不以为然，表示自己不会和一只狗计较。
林确也懒得管那么多，径自先上了楼，反正自己可以布下隔绝噪音的魔法屏障，随便他们怎么闹吧。
一夜无梦。
第二天一早，林确就听见了奎洛斯在楼底下忙碌的声音，正担心对方会不会把家给炸了，待下楼一看，发现对方只是在很普通地打扫卫生。
硬要说的话，也不那么普通。
林确盯着奎洛斯手里捏着的软绵绵的透明状物，问：“这是什么？”
“我不知道名字，但是它们一旦被抓住嘴里就会喷射出泡沫，可以起到清洁的作用，很好用。”
林确：“……”
“是山里的生物？”
奎洛斯点点头。
“所以你可以随意往来那座山？”
“对，那道禁制不会影响我。”
可看奎洛斯的状况并不像是会经常出来的样子，林确不由问：“山里都没有人，你为什么要一直呆在里面？”
“自我有记忆以来就一直生活在那座山上，我隐约记得是有人让我留在那里。”
“那你现在出来了没关系吗？”
奎洛斯摇头：“都已经过了这么久了，应该没事。”
林确问：“你在山上呆了多久？”
奎洛斯歪着头思考一会儿：“记不清了，或许有几百年吧？也可能更久，最开始的时候我并不懂如何计数。”
说着他语气里带了一丝期待，眼睛亮亮的看向林确，“关于那座山的传说……你什么时候能继续讲给我听？”
林确闻言一怔，他忽然意识到可能奎洛斯并不只是想听故事，或许他真正想知道的是那座山的秘密，以及自己的身世。
独身一人在山里生活了那么久……
总觉得有些可怜呢。
17.副本
林确随意地笑了笑，说：“等这段时间忙完，我会慢慢告诉你。”
虽然骗人的确有点心理负担，不过他也不是没干过比这更缺乏道德感的事情，所以随口糊弄一次并不会让他脸红心跳。
反正之后自己到图书馆去帮奎洛斯多查一些相关资料就好了，关于云冠山的传说并不难找，只不过林确向来对那位神明不感兴趣，所以习惯性忽略了相关的书籍。
吃过早饭后，奎洛斯的眼睛亮晶晶：“我可以开始帮忙了吧？”
林确沉默了，他今天是打算把最后一点经验值补满升到20级，顺便再打听下副本的消息。
他意识到昨天的事还没个说法，一直拖着也不太好，想了想，他说：“要不你帮我去村子旁边的奥特奥特兰镇上采购一些食材和日用品？家里很多东西都用完了。不过你最好换个装扮，现在这样太显眼了”
顿了顿，林确确认道：“你应该……会算数吧？”
“当然。”奎洛斯强调说，“我没有那么笨。”
他满口答应了林确的委托，但很快又说：“那你呢？你不会打算独自面对那群坏家伙吧？”
“你不相信我吗？”很委屈巴巴的声音。
林确有些无奈：“不是，我要在村子里采一些蘑菇，中午喝奶油蘑菇汤怎么样？”
为了加深自己话的可信度，他补充说：“最近那些外来者要忙着打副本，暂时不会有空做坏事了。”
“副本是什么？”
“你不需要知道。”
保险起见，林确让奎洛斯带着胖狗一起出了门，免得对方真的搞不清楚价钱，自己本身就没剩几个金币了，再亏一笔可就是雪上加霜了。
目送一人一狗出了门，林确切换回了玩家的身份。
他先传送到了村口，打算刷点怪升级，昨天和今天早上的饭让他升到了19级，还差几百点经验值才能到20级，似乎越到后面升级所需的经验值就越多，自然困难翻倍。
村口清晨的薄雾在阳光下缓缓散开，成群的玩家已经出现在了这里。林确环视四周，忍不住暗自腹诽：这些人难道现实中都无所事事吗？
他随意挑了一个怪物群，刚准备动手时，忽然，耳边传来一阵清脆的声响，是系统的公告：
【“怪物巢穴”副本将于明晚九点开启，请各位玩家做好准备。】
副本就在明天了？倒还真是快，林确在论坛里搜索过相关的信息，但并没有什么有价值的讨论，只知道按套路应该最后会有一个大boss，也就是实力最强最难打的怪物。
听“怪物巢穴”这个名字，林确就觉得肯定不是什么让人喜欢的副本，他不怎么喜欢虫子、蜘蛛那类东西。
系统消息结束后，周围的玩家瞬间热闹起来，仿佛水滴入沸腾的油锅：
“这么快！我还没满20级呢！”
“怪物巢穴？会不会有巨型蜘蛛？”
“不要啊，我最怕蜘蛛！”
“这游戏居然都不出个屏蔽血腥怪物的功能，怎么过审的？”
这时，突然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传来，伴随着铠甲撞击的沉闷声响。一队身披铠甲的骑士队伍缓缓从村口驶来，马蹄踏地，铠甲在阳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芒，气势威严如潮。
“向兰斯特殿下敬礼！”为首的骑士高声宣布，声如洪钟。
一辆华丽的马车从天而降，帷幕轻轻掀开，一双黑色皮靴稳稳地踏上地面，接着马车中走出金发碧眼的年轻王子，身着华丽而精致的王室服饰，举止优雅且从容。他的碧色眼眸如同冬日的湖面，微微散落的浅金发丝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光，脸庞俊美得近乎不真实。
这场景瞬间让所有玩家屏息，周围顿时安静下来，仿佛时间静止。即便是未在这里的玩家，也在同一时间进入了动画，亲眼见证这位王子的出场，他们虽不能说话，却可以发评论，瞬间弹幕爆炸：
【啊啊啊啊我心动了！】
【能攻略吗？能攻略吗？】
【好好好，我宣布这是我的新老婆了】
林确静静凝视着这位王子，心中隐约觉得这张脸有些熟悉感，但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兰斯特王子缓缓开口，声音清澈而柔和：“被神选中的勇者们，感谢你们为路瑟斯王国而战。想必经过这些天的训练，你们的实力已经得到了大幅的提升。最近，斯达村附近的洞穴中出现了一只巨型怪物，侵扰村民，希望你们能在此次试炼中完成消灭怪物的任务。完成者将获得王国的丰厚奖赏。”
兰斯特王子微微一笑，继续道：“我期待你们明日的凯旋。”
大概是被这位新NPC的美貌所震撼了，亦或者是被威严的骑士团弄得不敢随意造次，玩家竟然个个都显得挺有礼貌的，只是发出了一些追捧王子殿下的声音。
林确心下冷笑，还真是肤浅。对于这位在刚进游戏时就见过的兰斯特王子,他并没有太多其他的想法。只是单纯觉得对方出现在这里有些突兀。
王国的王子殿下是如何找到这个地方，又如何召集这些玩家的？对方是否就是这场游戏的幕后黑手呢？
林确不像其他玩家那样急切着想上前去近距离欣赏王子的美貌，反而是远远站在了一边。但兰斯特王子却似乎察觉到了林确的注视一般，视线微微偏向他所在的方向，碧色的眼眸在阳光下显得深邃如湖水。
“快看快看，王子在看我！”
“你胡说，分明是看我！”
只是这一瞥转瞬即逝，很快又被围拢的玩家挡住了视线。
兰斯特王子也收回了目光。他露出一个笑容：“期待你们的凯旋，那么我还有公务在身，就先走了，等诸位完成任务之后，届时再见面吧。“
王子重新登上马车，很快驶向了远空。
底下玩家又是一片赞叹：“不愧是王子殿下，坐的车都是用飞的。”
“都魔法世界了，肯定不是普通的马车啊。话说回来，到底能不能攻略王子啊？”
“同求！跪求策划出好感度路线。”
林确懒得听这些无聊的发言，他径自去刷怪，很快升到了20级之后，想起对奎洛斯的承诺，他又寻了一处草丛里，打算采集几个蘑菇中午回去做饭。
在游戏中似乎采集植物也被纳入了一种游玩方式，采到的蘑菇不需要自己拿，都直接进入了背包，这点倒是很方便。
林确每摘一朵蘑菇之前，都用手轻轻拍一下伞盖，这时，旁边一个年轻的女玩家注意到了他的动作，好奇地问道：“为什么你每采一个蘑菇都要拍一下啊？”
林确抬头看了看，是个年纪不大的女孩，他随口解释道：“拍一下，蘑菇的孢子会散落在土里，这样它们还可以继续繁衍，不至于被采光了。”
说出口才意识到自己是在和玩家说话，他们怎么会在意游戏里的蘑菇能否继续繁衍？
不料女孩听完却恍然大悟，露出一个认真的表情，“原来如此，那我以后采蘑菇也要这么做。”
林确也冲她笑了笑，心中少有地感到些许宽慰。对方的反应倒是单纯可爱，一点不像那些没礼貌的恶劣玩家。
把蘑菇采完，林确又四处看了看，果然玩家们的恶行依然没有减少，他随意惩治了几个之后回家，正好奎洛斯提着一大堆物资也到家了。
按理说没有这么快才是，林确有些惊讶，问：“你不是靠走路回来的吧？”
奎洛斯眨眨眼，表情无辜且理所当然，“为什么不直接回来？我看那些人都是这样做的。”
林确不禁摇头：“奥特兰镇上可还没出现过玩家，看到你突然消失又出现，村民们估计要吓坏了吧？”
奎洛斯紧张地捏了下衣摆，眼神带着几分不安，“那……怎么办？”
林确见状，只好安慰道：“别担心，也许他们会以为你是位法师吧。”
奥特兰镇上的居民应该对法师有些了解，那曾是个繁荣的城镇，只是数十年前因帝国侵略使其损失惨重。此后就一直没能发展起来，远不及当初那般繁荣，残留的魔法阵便是证明。
之前林确似乎听易书提起过游戏里要开新地图的事情，他猜测下个地图应该就是奥特曼镇，毕竟自己之前买豆腐是就已经出现过异常了。
吃过午饭，林确又打开论坛看了看，发现已经玩家扒出了副本的入口点，虽然现在还未开放。有人直接把图片发到了帖子里，似乎是在村子东边森林的深处。看来要打的应该是某些森林中的野兽怪物之类的。
论坛里一半是讨论副本召集队友的，另外一半则是在疯狂输出今天兰斯特王子的美貌，似乎这些玩家们很喜欢这种气质柔弱的角色，林确看得有点无语。这些白痴，还真以为兰斯特王子只是只小白兔呢。依照他的直觉，这位王子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林确没兴趣提前打探副本，其实只要知道入口，即便还没有开放，他自然也有办法能进去。但是没必要，据他所知，方圆百里都不可能有什么大型怪物，即便有，他也有把握自己能够全身而退。
再退一步来说不就是死一次吗？身为玩家身份的他到现在都没有死过，也太没体验感了。
转眼到便到了第二天的晚上。这两天奎洛斯在家里非常勤快的承担了做家务和陪胖狗玩的工作，虽然常常只是他跟胖狗在互相吵架罢了。
眼看着快到开放副本的时间了，林确想了想还是决定撒个小谎，他对奎洛斯说：“我出门见个朋友，你跟胖狗在家乖乖等我回来。”
奎洛斯闻言有些失望：“不能带我一起去吗？”
林确说：“我那位朋友只是个普通人，看到你会被吓到的，再说了，我马上就回来。正好窗户好像有些灰，要不你擦一擦吧。”
这借口实在是拙劣，但是林确觉得奎洛斯应该听不出来，对方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好，那你要早点回来。”
望着林确离开的身影，奎洛斯站在窗前陷入了久久的沉默，他一转头，发现胖狗也正前腿直立着扒着窗口往外看。
晚上林确是不允许胖狗外出的，一是找狗麻烦，二是晚上会有很多魔物出现。
一人一狗对视片刻，奎洛斯率先走到门口，故作不经意地打开了门锁，他啊了声，像是有些意外：“房门怎么开了？”
不等奎洛斯打开门，胖狗矫健的身姿迅速蹿到了门口，用肥壮的腰间挤开了那条门缝，钻了出去。
奎洛斯站在门口大喊：“胖狗，快回来！”
自然没有任何声音回应他。
奎洛斯在门口站定了一会儿，说：“我是为了追胖狗才出门的，应该不算不听林确的话吧？”
如此做了一阵心理建设之后，他优雅地步出了房屋。
*
虽然之前收到了邀请，林确却并没有主动去找张墨，他觉得自己单刷副本足够了，但他才刚出门，就收到了张墨给他发来的私聊：“兄弟晚上有空下副本吗？”
林确本不想回复，可那边的消息连珠炮式地发了过来：“江湖救急呀，我们队里原定的治疗来不了了，这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治疗，我记得你还没有选职业，应该可以用治疗技能吧？”
“我们这次副本里有个老板，开的价格很高，只要求拿爆出的装备。到时候我把酬劳分你一半怎么样？”
“老板”这个说法林确在论坛里见过，似乎是一些不怎么擅长打副本的人，但又想要副本掉落的装备的氪金玩家。他们会出钱找其他玩家打工，而整个队伍都是由老板支付工资。
但这对林确来说没什么吸引力，他并不需要游戏里的虚拟币，至于现实中的钱就更拿不到了。
林确没急着回复，先直接传送到了副本门口，发现已经围了好几层玩家，不少人在大声吆喝：“三等二，速来dps和t！”
“四等一，来个奶妈！”
“有没有新玩家一起下本啊？娱乐本，不在乎通关的那种。”
“新人组队私，脾气好不骂人。”
“求大佬带带！”
林确走上前去，发现副本的入口处立了一块石碑，他扫了一眼，上面似乎写的是副本的要求。
要求必须5人组队，玩家20级及以上方可进入，但进入之后实力会压制到20级。
似乎这个副本没有办法单人完成，想了想，林确便回了墨鱼仔一句好。
那边等得焦急的墨鱼仔收到了林确的回复，终于松了口气，迅速把林确拉进了队里。
林确那边弹出了一个提示：
【墨鱼仔邀请您组队，队里还有[每天都吃很多饭][小红帽][轻舟慢慢]，是否同意加入队伍？
同意拒绝】
林确点了同意进去之后，瞬间就听到了几个陌生的声音，似乎是他的那几个队友们在说话。
除了墨鱼仔以外，还另外有两男一女，林确没急着出声，先听这几个人说了一会儿来回，大概听出来年纪稍大的“每天都吃很多饭”就是所谓的“老板”，年轻一点的男生叫轻舟慢慢，似乎和墨鱼仔是朋友。
而叫小红帽的女玩家则是“老板”叫来的打工人。
林确正觉得对方的声音有些熟悉，小红帽忽然惊呼了一声：“是你呀帅哥。”
见林确没吭声，她又补充说，“我们之前一起采过蘑菇的呀。”
听到这话，轻舟慢慢绷不住笑了：“难怪你要取名叫小红帽呢，天天采蘑菇啊。”
小红帽没理他。
因为对方之前给自己留下的印象还不错，林确便和小红帽打了个招呼。
老板看见林确的id，挺有兴致地问：“老墨，你怎么把这个明星玩家也请来了？也不怕抢了你的首杀？”
《神赋》里一同组队的玩家拿下首杀是以谁斩下最后一滴血来算的，到时系统播报的也只有那名玩家的名字，所以老板才会这么开玩笑。
墨鱼仔其实对这种虚名并不是很在意，毕竟他是做主播的，主要还是为了赚钱嘛，他笑了笑，说：“这个当然是各凭本事嘛，首先是要安安稳稳打过这个副本。”
轻舟慢慢同样也是位主播，和墨鱼仔算是朋友，但也没有很熟，单纯是因为主播的身份才偶尔在一起打游戏。这次听说有老板出大价钱雇人那本，便主动私信了墨鱼仔。
他其实对林确有些不屑，当时林确和墨鱼仔决斗时的录像他看了，觉得林确不过是靠运气好，再加上墨鱼仔过于轻敌才拿下的胜利。要是换做是自己早就把他按在地板上摩擦了。
只是碍于正在直播也不好说些什么，免得自己落人口实，但其实早想着待会儿副本里要是林确一出错，一定要骂的他狗血淋头。
“每天都吃很多饭”则是墨鱼仔直播间的榜上大佬，也正因如此，为了维护和大佬之间的关系，墨鱼仔自然要使劲浑身解数哄老板开心。本来他都约好了自己的主播朋友一起下副本，拿副本首杀的同时顺便帮老板抢个装备，没想到约好的治疗突然吃坏肚子，肠胃炎进了医院，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其他人，他便想到了林确。
“你那些治疗的技能应该都会吧？”进副本前张墨再次确认了一下，要是在大佬面前出了岔子，不仅面上无光，更是人财两空。
林确嗯了声，治疗这方面的魔法他没有刻意学过，主要往往是他伤别人，别人伤不到他。不过他在学校综合部的时候，还是有学一些基础的治疗魔法的，只不过不知道和这些玩家们学的是不是同一种。
墨鱼仔说：“大家也都是老玩家了，虽然这次的副本没有官方透露消息，但网游嘛估计都大差不差，就那么几个套路，到时候大家机灵点，别总让老板躺就行。可以吗？”
队里的几人都应了好，显然都有着丰富的副本经验。林确想了想，也跟着应了一声。
几人稍微在副本门口等了一会儿，一到晚上八点，墨鱼仔就准时进入了副本，五个人一起消失在了森林的入口。
一进入副本，压抑的氛围就笼罩住了每个人，四周黑雾弥漫，阴森恐怖。周围不时传来一些不知名的怪物嘶吼声，空气中漂浮的诡异气息，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这个副本的气氛也太真实了吧……”轻舟慢慢说，“《神赋》免费让我玩真是赚翻了！”
“那不是王子吗！”小红帽忽然惊呼了一声。
林确抬头看去，才发现兰斯特王子仿佛已经在里面等候多时，面带微笑对他们说：“你们来了？那我们现在就进去吧。”
系统提示众人是否正式开启副本，同时副本的完成条件也出现在大家的眼前：
【“怪物巢穴”副本要求：
一、消灭巢穴里的所有敌人；
二、保护兰斯特王子不受伤害，若王子死亡则直接判定副本失败；
三、队伍所有成员死亡次数总和不超过三次。】
轻舟慢慢一看到这条件就低骂了一句，忍不住说：”这条件也太苛刻了，死亡三次就算了，凭什么还得保护这个没什么用的王子？”
他是钢铁直男，可不会因为王子长得好看就嘴下留情，当即吐槽说：“真服了这副本，居然还带了个拖油瓶。”
墨鱼仔倒是挺淡定的：“人家王子应该也不至于那么脆皮。没事，咱们到时候让老板跟王子在一起，保护一个也是保护，两个也不影响。”
小红帽看了轻舟慢慢一眼，慢悠悠道：“都是来打工的，少吐槽，多打怪才是正事。”
【王子这么美丽，当然要好好保护，瞧瞧他说的是什么话】
【呜呜我也好想玩，好想见见老婆】
【怎么其他主播副本里没有王子啊？这是随机的吗？】
【我刚从别的直播间回来，也没有哎】
看到这些弹幕，张墨顿时有些激动起来：“我们可能遇到了隐藏副本，其他人的副本里都没有王子出现！”
隐藏本也就意味着掉落的奖励更为丰厚，虽然要保护王子，难度一定程度上提高了，但相应的肯定会有很大收获，说不定会掉落很高级的装备。
轻舟慢慢瞬间就闭嘴了，甚至还做作地冲兰斯特王子行了个礼：“王子殿下您好，为我刚才的冒犯自罚一杯。”
兰斯特王子并没有理会他，只是冲着大家说：“这次的试炼难度不小，大家一定要小心。”
很快五人正式进入了森林，一路上先是低级的小型怪物接连不断地袭来，但对他们这些老玩家自然是小菜一碟。一有怪物靠近，小红帽和墨鱼仔便自觉上前将兰斯特王子和老板挡在身后，生怕他们会受一丝伤害。显然很有职业素养，相比之前轻舟慢慢就不太管那么多了。
老板倒是先受不了了：“没必要这么护着我，我又不是残废。”
林确则默不作声地跟在最后面，时不时顺手清理一下众人遗落的小怪。
队伍一行踏入森林深处，很快到了一处开阔的地带，空气中弥漫着腐叶和湿土的气味，四周静得异常。墨鱼仔低声说：“应该是第一个boss了，大家小心。”
话音刚落，忽然地面传来沉重的震动声，树丛剧烈摇晃，一只巨型野猪猛然冲出。一对巨大的獠牙泛着寒光，犹如两柄利刃，眼里闪烁着诡异的光芒，众人见状纷纷迅速将兰斯特王子围在了正中心。
这时林确忍不住打量了对方一眼，只见兰斯特王子的神情有些许惊慌，嘴唇微抿，似是强装镇定。
究竟是对方演技精湛还是其实自己猜错了？
这头野猪看着巨大，但其实攻击力一般，加之很笨重，光靠墨鱼仔的灵活机动攻击，他们很轻松就打败了，随着巨大的野猪轰然倒地，原地忽然出现了一块石碑，上面写着成功通过第一关之后，玩家可以抽取一项随机的效果加成，能够持续整个副本期间。
墨鱼仔当即要在老板面前表示，说要让老板去抽，但老板却没什么兴趣，反倒是看向了林确：“我听说你的幸运值很高啊，不如你来抽，这样我们后面的副本也会顺利一些。”
林确觉得有些好笑，他扭头看向众人：“你们确定让我抽？”
“可以呀。”小红帽没什么意见。
“你幸运值那么高大家都知道，有必要藏着掖着吗？”轻舟慢慢有些不耐烦地道。
林确极轻地笑了一声：“好啊。”
他走上前将手放在了石碑上面，一道金光瞬间闪过。
几行文字浮现在他和所有组队成员的视野中：
【请玩家选择下列中的一项效果加成：
一、全体队员生命值减少50%，同时副本结算后掉落的金币数量翻倍。
二、所遇到的所有怪物战斗力提升50%，同时副本结算后掉落的道具数量翻倍。
三、全体队员防御力增弱50%，同时副本结算后掉落的装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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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翻倍。】
墨鱼仔：“……”
轻舟慢慢：“……”
林确忍着笑意，说：“不好意思了。”
这也不能说完全是没用的加成，毕竟道具装备那些都是玩家们梦寐以求的东西，但全都是副本结算后的奖励，就难免给人一种空头支票的感觉。
轻舟慢慢开口就是抱怨：“我真服了，这三个选项没一个好东西，干脆别选了！”说着他忍不住瞪了林确一眼，“你是不是早猜到会是这样的结果？故意的吧？”
林确反问：“不是你让我来抽的吗？”
墨鱼仔赶忙打圆场：“道具装备翻倍还不好啊，别人还不一定能抽到这些呢，就是难度有点大而已，大家都是老手了，努努力能过去的。”
小红帽似乎也并不介意：“我听老板的。”
轻舟慢慢坚持道：“我觉得还是放弃吧。”
结果系统却提示必须三选一，不能弃权。小队成员之间一时陷入了沉默，轻舟慢慢已经隐隐有些要发作的意思，但直播间的弹幕却是乐开了花。
【我要被策划笑死，这么离谱的buff吗？】
【我刚从别的人的直播间出来，他们的buff就很正常啊，怎么到林确这里就……】
【他不是幸运值满格吗？怎么会抽到这种垃圾buff？】
【有没有可能他的幸运值只是针对概率低来说的，像这种坑人的buff肯定概率很低，so……】
【也可能是因为有王子在吧，所以只能抽到这种坑爹的选项】
几人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老板拍的板，他选了防御值减少50%的那一个。问就是搏一把，老板倒不是想要多得装备，要是能成功打通副本，除了自己应拿到的，他愿意把翻倍的剩余奖励让给其他人。
弹幕纷纷开始刷“老板大气”。
很快五人来到了第二关的场地，结果真如林确所想，洞壁上挂满了蛛网，厚厚的丝线中还粘附着一些早已干枯的骸骨，一堆吐着毒液的蜘蛛向他们爬了过来，一旁的兰斯特王子顿时露出了厌恶的神情。
这些小蜘蛛都是从巢穴里爬出来的，源源不断，想要解决这个关卡是要把巢穴给彻底摧毁才行。
小蜘蛛爬行的速度极快，轻舟慢慢闪躲慢了一拍就直接被吐出的毒液中招了，墨鱼仔看了一眼他的中毒效果，皱了下眉：“这个很棘手，中毒可以叠加，如果叠加了多层的话会很不妙。”
他当即决定，轻舟慢慢和小红帽一起在前面开路，自己则趁机去摧毁蜘蛛巢穴，墨鱼仔回头看向林确：“你保证王子殿下还有老板的血量。”
老板其实水平也还算中等，或许单纯只是想体验挥霍金钱的乐趣，当即说：“不用保护我了，我和你一起去摧毁巢穴。”
林确没什么意见，便如墨鱼仔所说，跟在了兰斯特王子的身边，他对于兰斯特王子的态度始终不冷不淡的，有些观众注意到了这一点，忍不住说：
【保护王子殿下难道不是他的荣幸吗？怎么这个林确一脸不情愿啊？】
【啊？人家都只有下半张脸露出来了，你怎么看出不情愿的？】
【确实够冷淡的啊，好像生怕王子挨到他，难以理解】
【或许只是害羞呢？】
林确看不到这些弹幕，但也确实对这位王子殿下没什么好感。其他人都冲到了前面抵挡最强的一波攻击，按理说他们这里除了会有一些漏网之鱼的小蜘蛛是比较安全的，况且也都被林确及时清理掉了。
其他人或许看不出来，他可是看得清楚，这位兰斯特王子殿下看似柔弱，却好几次因为害怕而不小心踩中了蜘蛛死后存留的毒液，偏偏他的血量还很低，几次debuff叠加之后就血条就见红了，让林确不得不分出神来去治疗他。
很快前面的四人也有些支撑不住了，尤其是冲在前面的轻舟慢慢，他因为一个大意踩中了陷阱，血量一下降到了百分之三十以下，偏偏这时候又一波新的小蜘蛛从巢穴里倾巢而出，形势一下子变得严峻起来。
他自觉自己无力躲过这一波攻击，马上要变成队里第一个死亡的玩家，为了面子，轻舟慢慢打定主意，决定甩锅给林确——要不是他没治疗好，自己怎么会死！
正这样想着，轻舟慢慢都不准备挣扎了，眼看着血量只剩两百不到，他大声牢骚道：“治疗你……”
几乎是同一时刻，一个象征治疗的光圈忽然套在了他的身上，瞬间回了他将近一半的血。
轻舟慢慢愣了下，甩锅的话一下子憋了回去，一旁却传来了小红帽嘲讽的声音：“专业点，别再踩陷阱了。”
轻舟慢慢被戳中痛脚，瞬间大怒，刚想回嘴，下一瞬却发现自己浑身痛的不行，他明明只调了百分之三十的痛感都有些难以承受，险些就直接跪下来了，可一看自己的血量却并没有减少，反而有缓缓回升的趋势。
他一边避开小蜘蛛，一边咬着牙问：“林确你到底给我施了什么魔法？痛死老子了！”
林确一脸无辜：“治疗嘛，总是要有些代价的，你想要伤好的快不痛一痛怎么能行？”
弹幕纷纷被“哈哈哈”刷屏了。
【怎么还有这种治疗魔法？】
【好像是巫医的技能，主打一个就是只管加血，副作用一概不论】
【我看过别人玩！有的副作用还会降智商，当时笑死我了！】
眼看着蜘蛛巢穴已经打掉了一大半的血量，众人的压力也就轻松了不少，也逐渐习惯了这个关卡的套路，只要注意躲避一下毒液再机械式输出攻击就可以了。
前面的几人甚至还闲聊了起来：“话说那个王子就一直跟着我们，也没起到什么作用啊？”
“还以为他能给我们点帮助呢，比如一次全体回复之类的。”小红帽也附议。
“他出现是增加难度的，顶多能帮倒忙。”墨鱼仔笑道，“我只希望之后打本别再碰到他。”
因为玩家们都只当兰斯特是NPC，即便在对方面前议论也没怎么压制音量，林确却敏锐地察觉到身旁的王子身形一瞬间有些变化，再一看那张俊美的脸，果然有些掩饰不住的怒气。
但见到林确看向自己，兰斯特王子很快就收敛了神色，转而微笑着看向他，语气里满是依赖：“真是太感谢你了，如果没有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怎么忽然觉得王子有点茶艺？】
【那又怎么样？绿茶老婆我的爱。】
【他长得这么好看，无论做什么我都会原谅他的。】
林确看了他一眼：“殿下你之后能更小心些就好了，我也不至于这么费力了。”
【啊啊啊他在说什么！】
【不许你凶我老婆！】
终于到了最后一关，大家都觉得应该会是个很难对付的巨型怪物，难度肯定比之前更加大幅提升了，眼看着胜利的曙光就在眼前，一时每个人都严阵以待。
这似乎是一个山洞里面，伸手不见五指，墨鱼仔只好从背包里取出了火把点上，一行人在山洞里面走了许久，洞穴内寂静得令人心悸，火把的微光在潮湿的岩壁上摇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怪异。
待终于走出洞穴，眼前豁然开朗，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广阔的露天洞窟。风呼啸而过，气氛陡然凝重，仿佛整个山洞都在屏息等待着什么。
首先看到的是——鳞片，宛如金属般的闪耀与寒冷。
巨大的身躯在洞窟中占据了几乎一半的空间。它的双翼缓缓张开，利爪如同刀刃，红色的眼睛幽幽发光，它发出低沉的咆哮，巨大的双翼在空气中掀起强劲的气流，它飞到了半空，张开巨口喷出蓝色的火焰。
“是龙！”墨鱼仔脱口而出，声音里充满了恐惧与兴奋的矛盾。
虽然他早预料到会是一场苦战，但万万没想到副本里竟然直接让他们打龙。
一般来说，龙在西方的幻想故事里是极其强大的存在，不然就不会有勇者斗恶龙的说法了，这对于一群都没满20级的玩家简直是天方夜谭，无疑是去送死。
一旁的兰斯特王子却是面露讶异，像是看到什么原本不该存在的东西一样。他忍不住后退了一步，躲在了林确的身后。
林确却向前大跨了一步。
【卧槽，刚出新手村就直接屠龙？】
【主播这隐藏本真打得好，直接出个隐藏怪了】
【不敢想象这奖励会有多香】
【感觉要团灭了】
【别呀，让我再多欣赏一会龙吧】
【话说这龙能不能变成人形啊？一定是个帅哥！】
【他是龙看多了吧你】
林确盯着眼前的巨龙，若有所思，眼中流露出一丝好奇。
斯达村附近是没有龙的，这一点他很确定，他自制的地图上并没有标此处有龙。
而且似乎眼前的这条龙和自己之前见过的都不太一样，尽管威武中透着强悍的力量，但它似乎缺少一丝狰狞的气息，反而多了一分笨拙。
林确又仔细观察了一番，发现这条龙的双翼似乎有些缺陷，左右不太对称，飞行时恐怕会很吃力，犄角的形状也与寻常的龙有所不同。
但这条龙无疑非常可爱。
也许是某种变异的品种，又可能是一出生便带着缺陷。林确深知龙的习性，这种带有残缺的小龙通常会被族群遗弃，能长到现在这般模样，实属不易。
他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怜爱，望向这条小龙。
看起来对方才刚成年没多久，完全还是一条小嫩龙。
林确喜欢龙。
他热衷于收集大陆上每一条龙的影像，在地图上标注它们的栖息地，还给每一条龙起了名字——尽管都是他自作主张的。
之前他为了观察成年龙是如何教会小龙捕食的甚至在山崖上住了大半个月。
一旁的墨鱼仔感叹道：“实在不行就当体验卡了，这回能看到龙也值了。”他的笑容有些无奈，毕竟这实在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能力范围。
话音刚落，他便取出武器，准备号召大家一起上前群殴。
然而一根闪闪发光的法棍拦住了他的去路。
墨鱼仔：“？”
林确只是淡淡地转头看了他一眼，他幽幽地说：“不能打它。”
墨鱼仔一瞬间竟觉得眼前的林确比那条龙更恐惧。
18.撸龙
没等墨鱼仔发问，轻舟慢慢先呛声道：“你几个意思？都到这儿了反水是吧？”
小红帽瞥他一眼：“你忘了副本要求？”
的确是这个道理，要是他们五个人都冲上去了，很可能直接就团灭了，墨鱼仔也反应过来，说：“先别急，虽然屠龙听起来有点不现实，但游戏既然敢这么设定，应该还是能找到通关方法的，咱们先商量一下吧。”
“难道就在这干等着？”轻舟慢慢并不买账，“还不如放手一搏。”
林确觉得挺好笑：“你能打得过？”
轻舟慢慢自然不敢打包票，这是直播，他才不会把话说满，但也不打算吃这个闷亏，当即道：“说得好像你能打过一样？”
“一路过来都是我们在前面厮杀，你为队伍做出过什么贡献？在后面划水随便给几个治疗谁不会啊，现在又在这装起来了。”他选择直接向林确发难，“你说不打就不打？行，我不会再动一下了，接下来全看你的了。”
他笃定林确没什么直接战斗能力，一个人精力有限，之前林确已经展示过召唤术了，今天又用了巫医的技能，总不可能每种魔法都学了并且精通，前面他本就不爽，干脆趁这个机会借题发挥，想让林确在众目睽睽之下丢脸。
林确其实不吃激将法这套，他曾有过和成年龙交手的经验，虽然是因为他对还未孵化的龙蛋表现得过于热切被龙妈妈误以为是偷蛋贼。
所以理论上来说，他是可以打过的。
要想以玩家的身份硬碰硬或许有些困难了，不过林确从来不惧挑战。
但他并不想这么做。
即使是可以复活的，林确也不想伤害龙。
他没说话，只上前几步，凑近了这头年轻的龙。
经过多年的历练，他已然熟练掌握了当龙发怒时快速逃离的最短路径。
巨大的龙翼展开，笼罩住了一片幽暗的空间，红色的眼瞳中闪烁着警惕，龙鳞在微弱的光线下反射出冰冷的光泽。
以林确对龙的了解，这其实不是对方的战斗形态，更像是在虚张声势，包括刚才的喷火也只是应激反应。
似乎这头龙因为身处陌生的环境和状况外有些惴惴不安。
难不成这头龙是误入此地？
轻舟慢慢在一旁不耐地催促：“再这样磨磨蹭蹭，咱们可真要被龙弄死了！”
林确轻轻摇了摇头：“副本要求是消灭所有敌人，它不是我们的敌人。”
他这番话像是对巨龙说的，又像是对整个队伍的解释。
轻舟慢慢见状忍不住嘲讽：“你不会觉得能和一头龙讲和吧？真把自己当驯龙高手了？”
林确没理会他的质疑，从背包里拿出一小块蓝绿色的荧光石，那是他之前随手捡的，本是想作为原材料给胖狗做个新的发光项圈。
龙一向都喜欢闪闪发亮的东西，果然，看到这块荧光石，巨龙的红瞳中警惕依旧，但身形却微微放松了一些，流露出几分犹疑。
它低头俯视着林确，似乎对他产生了些许好奇。
林确和它对视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这双眼睛有些熟悉。
不是他见过这头龙，而是这双眼睛，有点像他认识的某个人。
一个有些不可思议的念头在脑中浮现。
“奎洛斯？”林确的声音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巨龙似乎听不懂人言，它眨了眨眼，微微困惑地歪了歪脑袋。
看来是自己多想了，也是，奎洛斯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林确缓缓抬起手，将荧光石向前伸了伸。巨龙低下头，似乎被石头的美丽颜色所吸引，不再显得那么紧张。
林确将夜光石放到了对方的龙翼之下，果然巨龙嗅了嗅之后身形放松下来，小心地将石头拢了起来。
宛如收藏了什么稀世珍宝一般。
墨鱼仔和其他队员面面相觑，大为震撼，他们没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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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居然可以和龙友好交流。
应该说是从未想过交流，按他们以往打游戏的思路看到boss当然是直接冲上去。
轻舟慢慢则不屑地冷哼一声，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心中十分不甘。
凭什么对方的幸运好到可以让副本boss都对他手下留情？
兰斯特王子则远远地站在了一旁，像是因为畏惧而不敢向前。按理说他应该因不必参与战斗而感到庆幸，此刻却反而显得有些不悦。
轻舟慢慢望着他的侧影看了一会儿，凑了过去。
见他过来，兰斯特王子露出有些担忧的神色。
“龙是很阴险狡诈的生物。”他低声说，随即抬眼看向对方，满是依赖的模样，“我有些担心大家。”
轻舟慢慢愣怔了几秒，点头认同道：“对，既然已经进入了副本，这头龙就是我们的敌人。”
林确发觉这头龙似乎对人并没有什么敌意，龙千万年来远离人类社会，又因曾兴起过很长一段时间的屠龙猎人，与人类敌对这一点几乎是刻在了基因里。
难道说它之前和人就相处过吗？以龙的形态。
他缓缓伸出一只手，尝试去抚摸龙的鼻头。鼻子是动物很敏感脆弱的部位，一般来说是不会让人随意触碰的。
可在这一瞬间，巨龙的身体却微微一震，随即竟然发出了几声咕噜咕噜的声音，仿佛在回应林确的抚摸。
旁边几人都纷纷露出了一脸“这人竟然还敢撸龙”的震惊表情。
站在林确身后的小红帽有些犹豫地凑上前去，她忍不住小心翼翼问道：“那个……我也能摸摸吗？”
林确还未来得及回应，突如其来的寒光打破了这片宁静。
轻舟慢慢冷笑一声：“装腔作势！既然不战，那我来替你解决这条龙！”
说着他高高抬手，举起重剑狠狠朝龙挥去。就在这瞬间，巨龙猛然展开双翼，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