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母降临》
1. 第 1 章
阿尔法星唯一的垃圾场即将被拆除。
军雌们把现场清理的一干二净,方圆五公里外没有原始虫尸体残块,也没有病死虫带硬毛的肢体残块,而是堆满了废弃机甲。
乌希尔在垃圾堆里醒来。
眼前一片漆黑,没有光线、没有灰尘,什么都没有。
这不可能,星际里除了黑洞,不会存在没有光线与氧气的地方。
乌希尔的手指忍不住颤抖,抬手抚摸着自己的脸。
眼周旁似乎有张金属面具,纤长的眼睫毛轻轻戳弄着指腹,他一下子碰到了冰冷光滑的复眼眼球。
可还是什么都看不见。
…失明了吗?
乌希尔放下手,茫然地站在原地,风吹拂他微长的头发,好像天地旷野里,只剩下了他一只虫族。
完全不知道是怎么到这里来的,前一秒他还在睡觉,似乎是一场梦境,迷幻的漩涡吞噬了他,身体都不由他支配,再一醒来就闻到了刺鼻的尸体腐臭味。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还活着。
乌希尔有点疲惫,抱紧自己,找了个地方挡风,先睡一觉再说。
接下来的几天,乌希尔逐渐适应了眼盲的生活,他在某些虫族的耳朵里听见了有关于这个世界的讯息,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但是顺着逻辑一推理,乌希尔居然觉得还挺有道理的。
虫族星历233年,最后一任虫母阁下乌希尔·特死于意外,宫廷内外皆没有发现阁下的尸体,此桩悬案动用特情局所有虫族满星系找了三百年,令虫沮丧的是,他们连阁下的翅突尖儿都没看见。
所有虫族一蹶不振,虫母阁下刚刚成年就离开了他们,还没来得及婚配、诞下子嗣,特情局发表了沉重的声明,指出:如果在没有发现第二位虫母的情况下,乌希尔·特就是虫族历史上最后一位虫母阁下。
三百年过去了,虫母这个性别彻底消失,至此,虫母至高无上的地位随着时代的变迁,成为了不可复刻的神话。
乌希尔这具身体是星际黑户,精神力仅仅有F级,不仅眼盲,还跛脚,脚腕上戴着电流束缚器,行动很不方便。
他没在意,钻进旧星舰里,窝起身体,拿出一支光弹笔,在某块高密度装甲外壳上写写画画。
这是他的习惯,思考的时候喜欢用笔把脑海里的东西写下来,从他在宫廷里勤于学习的未成年时期,一直到第一军校满分毕业的成年期,一直没有改变过。
这是他死后的第354年,也就是虫族星历第587年。
科技文明高度发展的虫族早已脱离了蛮荒时代,各方势力已经成型为联邦政体。
乌希尔咬着笔杆,把这个时代的虫族新规定一一记牢。
现在的虫族有三种性别,雄虫、雌虫。
“虫母”是传说性别,没虫见过。
虫族数量急剧下降,精神力常年不稳,尤其是发情期得不到抚慰的情况下,寿命短暂,只有相貌、等级、血统都很出众的虫族才有资格成为虫上虫。
低等级的虫族生活惨淡,他们普遍信息素缺乏吸引力,所以他们最好的选择就是进军队,努力赚贡献值,立军功,向婚配中心申请配对;或者攒够贡献币,去授精实验园,兑换高等种雄虫的虫精,当然他们也可以买信息素注射剂安抚发情期,副作用是用一次少活好几年。
这一切的根源都在于“虫母”的消失。
虫母生育能力强大,可以直接产出高等种虫族——数量多、成活率100%、精神力S级,简直是星际各族闻风丧胆的独胆军团,现在虫族在星际里独霸一方的地位,全是上上任虫母打下来的。
乌希尔靠在狭窄的空间里思考。
就算是虫族都在寻找虫母,但全种族不可能从联众共和制后退回君主立宪制,也不可能承认三百年前死去的虫母。
谁想剥夺每个虫族拥有的权利归于自己手中,只能武力镇压,损害的是大多数虫的利益。
看来要隐姓埋名一阵子才行了。
乌希尔饿着肚子爬出废墟,到处找残余内脏充饥。
垃圾场附近是灾民区,所有虫子都在热烈讨论,一副天塌了的状态。
“首都圣浮里亚星环的第一军团来了,来势汹汹,四处扫荡,见到刚成年的虫就抓,也不知道在找谁。”
“贱虫的命不值钱,政府放弃我们了。”
“可惜这辈子都没碰过雄虫的手,早知道倾家荡产也要去授精实验园购买虫精,生个虫崽。”
“我听那些军雌说,有只雌虫从瓦尔基里家族逃了,据说是不想给厄蓝阁下当奴隶!”
乌希尔抱着一截还不太腐烂的下肢啃,饶有兴致地他们怒骂。
“喂,戴面具的瞎子,还有肉干吗?”一个虫族问他,“我快饿死了。”
乌希尔兜里还储藏了不少风干肉干,掏出来分给他一块,“省着点吃。”
“知道了,谢了。”
手边貌似还有个小虫,有种软乎乎的触感贴在他腿畔。
应该是幼年期虫族,虫子皮肤湿漉漉的,还没分化出人型体态。
乌希尔撕开肉干,喂给可怜的小虫。
小虫特别懂礼貌,乌希尔摸了摸它的尖牙,很光滑,有凹槽,貌似是虫母的伴生种族,“苍白之雪”。
这些虫族是天生的虫母守护者,它们血液里有特殊培育出来的基因,顽固而忠诚,一代一代传下去。
这只小虫认出他了,一直跟在他身边,尖牙主动避开他的胳膊,用软软的舌头舔舔他的手指。
一条肉干全部吃光,小虫撒娇似的打滚儿,调皮地扒着乌希尔的后背,用脑袋拱他,在脑域里发出无声的交流:
“妈妈……饿……”
“妈妈,想吃甜甜的东西!”
“妈妈!”
“妈妈…”
乌希尔摸了摸它的脑袋,没有因为它的吵闹生气,而是把它抱到一个没虫的地方。
作为报答,虫母同样有饲养伴生虫族的使命。
乌希尔小声安抚它,“好了好了,不要吵,我喂你就是了。”
乌希尔摸了摸它毛绒绒的脑袋,小虫懵懂的望着他,妈妈的声音清冷而温柔,很难不让虫联想到面具下面是怎样一张脸。
乌希尔解开领口的扣子,露出半截肩膀。
从他的蝴蝶骨里绽开一道裂缝,白色的薄膜打开,一双柔软巨大的月神闪蝶翅膀悄无声息地舒展开来。
虫母的蜜能安抚虫族,只需要一滴,就足够小虫半个月不喊饿。
每代虫母都有蜜囊,位置不固定,他的刚好就在翅根下方,靠近最后一节脊椎骨的地方。
^
第一军团的星舰停在港口,全星球排查嫌疑虫,不许任何虫出入。
军团长站在观测仪器前,蓝色大屏幕显示出贫民窟里的每一个虫,他们肮脏而廉价,是整个虫族最不值钱的性命。
其他军虫也看着屏幕,“还有那种很幼小的未分化的虫族?”
“迟早会饿死的。”
“没有虫会在乎他们的生死,这个世界残酷而诡谲,没虫会牺牲自己的利益甚至生命救别虫,毕竟能活一天算一天,虫母不在,我们说不定哪天就死于精神力爆炸。”
“安静。”
军团长竖起手臂,盯紧了其中一个画面,“你们都过来看。”
“月神闪蝶?”
负责监控的军虫放大画面,惊叹:“贫民窟里还有这种美人?上个月发布的种族普及周刊不是宣称鳞翅目族月神闪蝶家全员绝种了吗?”
“闪蝶是虫族公认的美人种族,月神闪蝶是闪蝶属的亚种,虫型体态更美,不过美丽也是有坏处的,一对月神闪蝶翅膀能卖六千万星元,足够在首都环买个小平层居住。”
军团长双手撑在指挥台上,“厄蓝阁下的脾气大家都了解,编号A01是唯一在未成年期就逃走的奴隶,得罪了厄蓝阁下,整个虫族就再也没有他立足的地方,放大点,看看他是不是A01。”
画面迅速放大。
确实是月神闪蝶,翅面大面积铺开了墨色,黑丝绒一般奢靡昂贵,惊艳的是,一抹饱满静谧的星光冷蓝彩带飘在蝶翼上,犹如夜空透射在海面上的朦胧光辉,令虫无法移开视线。
军团长将画面定格,所有虫陷入沉默,“面具戴在他脸上,只能看见,确实是蓝色。”
闪蝶少年坐在脏垫子上,长时间的营养不良让他身形消瘦,皮肤却泛着月光般的冷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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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养尊处优的手指像桃花瓣,粉红干净,他抚摸过的地方,带着冰雪消融般的寒意。
抛却这些,最美的一定是他的眼睛。
柔软的黑发遮住两汪冰蓝的湖水,瞳孔一片空洞,无法聚焦,却实在太美,就像星空轻吻过瞳孔,投下温柔的月色。
军雌定睛一看,“他是盲虫?”
“他的脚腕貌似有个黑色的电击束缚环。”
束缚环上带着瓦尔基里家族的青蛇徽章,苍白的脚腕被铁黑色的电流束缚环扣紧,皮肤浸透血渍,格外的触目惊心。
“这是贵族们防止奴隶脱离监管特意制造的刑具,”军团长把画面缩小,神色低沉,“确定了,把他带来吧。”
很快,乌希尔被带来。
电击束缚环的磁性元件本身具有良好的骨传导性,所以他走起路来会有些跛脚。
他显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没有激烈的挣扎,近距离看他的眼睛,会让虫不敢长时间直视,直到意识到他眼盲,不会注意到其他虫的实现,才能胆大地盯着他的眼睛左看右看。
军团长把解锁器卡进他面具上的凹槽。
“滴——”
脸上沉重的面具脱落了。
乌希尔虽然无法感知到光线的颜色,但意识到这里没有阳光,只有冷飕飕的内循环空气,像是星舰的环境而不是行刑场。
周遭的气息乱糟糟的,但无一例外都是虫族特有的信息素味道。
军团长揉了揉眉心,“通知厄蓝阁下,A01找到了。”
乌希尔一怔。
什么?原身居然就是动用帝都第一军团找了一年多的A01吗?
那接下来该不会就是奴隶主人登场了吧?小说都这么写的,如果这个世界杀虫不犯法,他不确定自己是否会死于雄虫手下。
门外站岗的军雌急匆匆赶来,“报告!厄蓝阁下亲自来了!”
乌希尔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坍塌一片净土。
紧接着大门被由外向内推开。
雄虫的气息毫无保留地扑面而来,乌希尔感到身侧的军虫们都后退一步,他被无情地推向前,他脚踝骨骼两处变形,顿时后背冷汗直流。
“厄蓝阁下。”
在乌希尔看不见的前方,一列军虫林立着排开,簇拥着最前方的雄虫。
星舰门关闭,阻断了新鲜活泼的氧气输送,转而排放出能使虫族感到舒适的气体,内部乌青拉丝质地的金属材料散发出阵阵冷气,将外来虫族携带的杂乱信息素一扫而空。
第一军团所有高层全部跪下。
“阁下,是我们办事不力,请饶恕我们。”
“和你们没关系。”
厄蓝的声线基调很沉稳,他把长及小臂的黑手套摘下来,浓雾般的绿色眼睛像宝石的横切面,还穿着漆黑的军制式长筒靴,“就是他?”
他摘下披风,脸上没有多余表情,随手放在身旁侍从的臂弯上。
军团长硬着头皮,站直了身体说:“是的。”
乌希尔听得见他逐渐接近的脚步声,觉得对方的情绪没有很激烈。
乌希尔对于虫族的情绪有自己的判断标准,不太容易出错,这似乎是他所有天赋里最平平无奇的一个。
乌希尔被抬着下巴仰起头,眼睫毛盖住半遮眼,保持着沉默。
厄蓝的语气很平静:“你的眼睛怎么回事?”
乌希尔如实回答:“看不见了。”
据说A01是厄蓝的家养奴隶,从小就生活在首都环。
厄蓝常年在圣浮里亚星环的中心城区工作,身为虫族三大军团的总指挥官,对于普普通通的奴隶,他没必要关注。
乌希尔开始祈祷他不会识出破绽。
厄蓝用手帕擦了擦乌希尔的下巴,“萨扬沙,你们找到他的时候,他就是这样的?”
军团长萨扬沙单膝跪在地上,“是的。您要处死他的话,我们可以代劳。”
“不。”
厄蓝将手帕扔进回收箱,连同披风一起扔,披上崭新的外袍,转身向脱离通道走去。
“私自逃走的奴隶,我要亲自处理,把他带过来吧。”
乌希尔就这样被高大健硕的军虫们架了起来。
2. 第 2 章
乌希尔慢慢把脑袋低下,没有说话,用一分钟时间完全吃透了自己的虫设。
适当的示弱很有必要,不仅会让未来更具有可视性,而且他想离开阿尔法星,寄希望于厄蓝会是唯一途径。
法典记载的所有律法倾向于高等种虫族,哪怕联邦议会总议长是中等种的话,依然要恭恭敬敬地敬礼,忠诚的军虫们扎堆的地方更是直接将战斗力强悍的虫族捧至天际。
萨扬沙观察着这只怯生生的虫族,他看上去刚出幼年期,皮肤很细薄,而且胆子看上去非常小,两只脚不自然往裤腿里缩了缩,孱弱的身体像张雪白的纸,一直缩着脑袋不敢吭声。
还好,是只罕见的月神闪蝶,否则惹怒了高等种就一定会死。
少年肩胛骨生出的宽大蝶翼早已收回,脸颊连接到脖子的位置,荧蓝的璀璨鳞片消失殆尽,额头的触须只露出一截月白色的纤细部分,须毛羞怯地左右摇摆。
萨扬沙不得不迫使自己移开视线:“先把他带走。”
小奴隶很乖,军雌们也没指望一个又瞎又瘸的雌虫能逃跑,他们把乌希尔的手腕拷起来,把他拽起来,动作间倒是小心翼翼的,按下手臂防护盔甲的收缩按钮,让盔甲消失。
高等种阁下们的私有奴隶绝非他们能碰,而厄蓝阁下带走漂亮奴隶的言外之意是什么,成年虫族都听得懂。
低等种虫族的生存空间有限,成为高等级阁下的奴隶不失为明智之选,尤其是生性美貌的蝶族,更受圣浮里亚那群贵族阁下的青睐。
厄蓝走过舰桥通道离开,第一军团剩余的军虫带着乌希尔紧随其后。
卡洛落在后面,“团长,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雌虫,貌似[极]等的虫族才会有这种样貌。”
虫族姓名中的“特/极/优/佳/良/普”是按照血脉等级划分,唯一的[特]就是死去多年的虫母阁下乌希尔·特。
萨扬沙:“当初的帝国还没解体,王室对于幼年虫母的保护全方位立体,以至于乌希尔死时连张照片都没留下,没有详细的介绍。”
据传言他肤白胜雪,最柔亮的月光珍珠也会因他的容貌而失色,虫族困扰世世代代的精神力暴增,对他而言也只是轻柔抚慰就能抑制的。
其他军雌看着那个衣着破烂的美丽少年,纷纷摇头,“厄蓝阁下的星舰里都是极光团的特种军虫,动不动就手撕星兽,他们会怎么对他?”
萨扬沙低声说:“那和我们无关,还记得我们到阿尔法星的目的吗?卡洛,复述!”
卡洛干咳了一声:“上个月,反联邦组织驱使异星兽潮在圣浮里亚星环外十万光年发起进攻,第二军团三天前才把兽潮赶往阿尔法星,军部内部商议,将阿尔法星规划为边境战区,全力捕杀星兽。”
萨扬沙说:“我们是第一批献祭者,与星兽战斗到不死不休!一会儿等厄蓝阁下走了,你们都给我去战斗场打模拟战!”
“是!”
所有军虫都不再说话,眼睁睁看着乌希尔。
那只残疾虫的脚步跌跌撞撞,右脚腕的束缚环爆发出深深金属磨损的刺响,似乎在时刻提醒着他的位置,被拖着朝瓦尔基里家族星舰去了。
^
乌希尔目不能视物,不知道他站在怎样一艘跨时代的军事工程产物上。
瓦尔基里家族的星舰拥有全星际最尖端的集成科技,外装涂层采用隐形材料,为了避免阁下被击中,破例搭载了军部供应不求的光罩装置,内部空气循环系统根据季节变化调节,能够适应各个星系不同的时差导致的温度变化,力求完美无缺。
当然,用来审讯嫌疑犯的审讯室也同样舒适。
走廊两侧站岗的虫族目送乌希尔,但是谁也没有施以援手。
有一个军虫出于本能想要搀扶他,厄蓝斜睨了他一眼,他就满脸涨红,收回了手。
乌希尔能闻出来,厄蓝是罕见的S级雄虫,但不一定是高等种,信息素的分类大概是,冕花螳?
螳螂这类虫族揍起虫来一拳一个,S级可以理解成天生暴虐的星际时代暴君。
其他虫族的恐慌也很好理解,没有虫族能在S级面前毫无压力,不论是生理还是心理。
乌希尔想着,站住脚。
“前面就是审讯室。”
乌希尔试图寻找厄蓝的方向,环顾四周,终于在半米外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香。
厄蓝抬眸,冰冷的无机质虹膜对准门的瞳孔采集器,“滴”一声响后,他拎起乌希尔的手铐长链,攥在掌心里捏着。
“A01,你逃了这么久,总得给我个说法。”
乌希尔的手腕吊起,茫然的眼望着虚空,眸子里闪动着微光,无辜而柔弱。
厄蓝盯着他海水般湛蓝的瞳孔,“你不是哑巴吧?”
乌希尔摇了摇头。
厄蓝:“那就说些好听的话,别再惹我生气了。”
乌希尔并不介意哄一哄他,但不确定厄蓝的脾气,试探着说:“对不起,我不会再离开您了。”
厄蓝:“嗯。”
突然,厄蓝淡漠的侧脸露出一种难以形容的、与人类俊美外貌背道而驰的凶戾感。
他屏住呼吸,在掠过少年后颈的时候,闻到了一丝甜香气息。
这道甜蜜的香气是少年后颈气味腺发散出来的,霸道地搅乱星舰里的空气,像是柔软的一双手撩拨着虫心。
如果这味道扩散,整艘星舰的虫族都会难以再维持人类形态的外貌,露出虫族最原始的狰狞模样。
少年缩了缩脖子,把头别到一边去。
厄蓝盯着他雪白的脸颊,“以后记得叫我主人。”
可怜的F级雌虫陡然震颤起来,眼底沁出一层淡淡的泪水,脆弱的脖颈曲线如同雪山起伏,忍耐着说不出口的羞耻。
终于,他妥协了,别回头,咬了下嘴唇说:“主人。”
厄蓝没有再对他施加命令,紧接着,审判室大门缓缓拉开。
里面的虫族停下交谈声,齐齐回过头来。
“厄蓝?你怎么才回来?”
“找到A01了吗?你非得把他撕成碎肉喂给野虫不可——”
“啪!”
高脚酒杯不知从谁的手上砸落在地,破碎的声音响起,碎片崩落一地,有一片大概落在脚前。
乌希尔蜷了下脚趾,收回蛛丝状的感知力。
就算看不见,他也可以靠感知力确认前方是否有障碍物。
一道略显高傲的声音缓缓传来,带着好奇:“他刚吃完垃圾吧?手脚这么脏,你也肯往审讯室里带,你的洁癖被低等虫吃了?让我看看是什么样的货色,让你气急败坏地找了这么久?”
另一个懒洋洋的声音阻止他:“门宁,够了,他是蓝的奴隶,阿尔法星随时会爆发战争,他这么低等的虫肯定捱不过炮火的第一轮洗礼,找到了也是好事,再说,能在战区抚慰我们厄蓝阁下的生理需求,是低等种的荣幸不是吗?”
戈雅双手插兜走过去,然后停在乌希尔身前一米的距离,“你说对吗,小瞎子?”
乌希尔不予回答。
戈雅上下扫视少年那张勾魂摄魄的脸,哈了一声,“蓝,你们螳螂管这品相的虫叫奴隶?”
乌发雪肤的美人站在那,赤着脚,高挑的身材耀眼夺目。
他大概刚成年,浑身散发着陌生而腥涩的甜蜜气息,还根本不懂得自我保护,一副懵懂而稚嫩的模样。
他后颈的气味腺刚刚成熟,信息素味道很幼嫩,毫不设防地大大咧咧敞着,任由雄虫肆意嗅闻…简直是明晃晃的勾引,偏偏这个瞎子完全没意识到。
戈雅感叹说:“也是,想来他穷得连鞋都穿不起,怎么有星元买腺体阻隔贴?”
门宁显然也闻到这股腥甜,戏谑的语气有所收敛,皱着眉头:“F级腺体也有这种规模的信息素覆盖度?到处都是他的蜜味,难道他是实验室罐池里孵化出来的蜜虫?”
“门宁。”
厄蓝摘下手腕上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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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戴上黑手套,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
“够了。”
简单两字让门宁停下质疑,也让其他阁下停下交谈,站起身。
门宁说:“蓝,别紧张,我只是想闻闻他是不是蜜虫,并不想霸占你的奴隶。你知道,有些蝶族被训练成职业产蜜的圣体,虽然蜜的质量不如传说中虫母阁下的蜜,但一瓮也能卖高价,专给权贵们享用。”
戈雅笑了声,“看到了吧,在门宁这里,也只有虫母才会被尊称为阁下,谁又尝过虫母阁下的蜜呢?好啦好啦,别吵了你们,如果他真是个蜜虫,那厄蓝就有口福了,你不介意分我们点吧?”
雄虫们对此表达出了极度的兴趣,但是瓦尔基里家族的地位不可撼动,他们与边防军三大军团密不可分,厄蓝不首肯的话,他们连碰A01的头发都不行。
厄蓝:“介意。”
戈雅:“你什么时候这么小气了?”
厄蓝没解释,迈步朝审判室内走去,军靴踏地,手指勾拽着手铐链子的另一端。
乌希尔不得不跟着他走,半路大概撞到了门宁,他听见一声闷哼。
厄蓝停在理疗胶囊舱门口,这星舰里所有装备都归他所有,价值一万星元的胶囊舱数不胜数。
“去洗澡。”他解下乌希尔手腕的镣铐,但是没有去除他脚腕的禁锢,“洗干净,我带你离开这里。”
乌希尔摸到舱门上的排气孔,知道这是个限量的稀罕玩意儿,终于要告别垃圾味了:“是,主人。”
半个小时后,乌希尔焕然一新从胶囊舱里爬出来,翅膀也洗干净了,披着浴袍,赤着脚站在水泊里,被冷气吹得打冷颤。
清扫机器人把地面的水渍擦干,乌希尔小心躲避着清扫吸头,却被感觉自己被几条机械触手给抓住了。
那些机关精妙的触手卷住了他的手和脚,带有吸盘那一边裹住他,把他带到一张椅子上坐下。
乌希尔露出迷茫表情,“主人,你生气了吗?如果我做错了什么,我跟你道歉。”
伪装守则之一,适当时候说适当的话,利于软化敌方警惕,乌希尔必须要通过一个渠道来适应当今社会的发展,最好是能上学。
但以这具身体的设定,最普遍的星际通用语都不精通,别提虫族高级词汇了。
阁下们望着被绑住的柔弱雌虫,那双灿若星辰的蓝眸在一瞬间蓄满了泪水,水红的眼尾沾湿了一片扑簌簌的黑长软睫。
“主人,”他的嗓音近乎哀求,柔软易碎,“求您不要处罚我。”
厄蓝:“不是处罚,是标记。”
乌希尔一愣。
戈雅叫了起来:“蓝,你真要标记他吗?如果你能把这个奴隶当作礼物送给圣浮里亚的其他阁下,会比你自己拥有更有意义。”
厄蓝没有回答,他看着乌希尔,神情变得难以捉摸。
雌奴少年被价值昂贵的胶囊舱清洗过后,整只虫都在放光,脸庞泛出淡淡的红晕,原本苍白的嘴唇在热气的熏陶下渐渐红润,那股热气好像能顺着他的脖子钻进封闭的领口,极大程度地削弱了他身上挥之不去的冷淡感觉。
他很无助地望着前方,而其他虫族的目光都在他脸上。
戈雅道:“不如我们打个商量,你把他给我,我还给你一座星洲,附带三万个军雌,十艘战舰,一百架机甲,还有你的星域所有公民一百年的口粮,怎么样?”
厄蓝冷峻的眼神扫过他的脸,“我不缺这些物资,你留着给第一军团发福利吧。”
戈雅脸上的笑容顿时消散,眼睁睁看着那只可怜的小瞎子往后躲避。
厄蓝握住了少年那截脆弱的脖子,“别躲。”
大家屏住呼吸,等待观看血腥的标记仪式。
高等种虫族的精神力全面倾泻下来,低等级的雌虫发出一声呜咽,紧紧闭上眼睛,睫毛像蝴蝶翅膀似的扑扇。
厄蓝低头嗅了嗅乌希尔的后颈,眸色顿时翠青欲滴,像浓绿融化于水面,触目惊心。
3. 第 3 章
乌希尔安静地就像被遗弃在古老神迹的白玫瑰,手轻轻搭在厄蓝的手腕上。
“主人,如果您要杀了我,我愿意用我的血为您铺垫成圣的路。”
虫族们倒吸一口凉气。
“【圣】是每个时代虫族的追求,他可真够忠诚。”
“活着的圣者寥寥无几,高等级的虫族才有资格触碰到圣者协会门槛。想要成为圣者,一是为虫族发展做出卓越的贡献,二是成为虫母陛下亲选的王虫。”
“每一位圣者都身负绝技,居住在寸土寸金的圣浮里亚。”
虫族寿命200-700岁不等,圣者们享受着最顶级的待遇,平均能活600年。
乌希尔记得他们每一个虫的名字和容貌。
可惜,佼佼者们对虫母并不那样温顺,是很难驯服的一群疯虫。
“他们说,虫母的舌头最擅长世上的甜言蜜语,虫母向他们许诺过海誓山盟的诺言,未来图景的恢弘,可惜,那些美好誓言无一兑现。”
“他们想向虫母讨个公道的时候,虫母不在了。”
乌希尔完全想象得到他们有多气急败坏,那些无法被驯服的虫如果看见他重生了,估计恨不得磨牙吮血,把他撕扯成几瓣,吞吃入腹吧?
现代虫族的阶级差距越来越悬殊,想改变虫族现状,光靠科技飞速增长也只能拉大阶层的差距。
唯有从思想入手,打破教育垄断,让低等种接受教育,吃饱穿暖,身体健康,看见从事工作的更多可能性,才能生存下去,否则如今内斗的架势干下去,不出一百年大家全玩完。
乌希尔脑子飞快地转,回到现在进行时。
A01的眼眶缓慢盈满了泪,指腹在厄蓝的腕骨上轻柔地摩挲:“主人,请容许我再与您说话。”
厄蓝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尽管看上去耐心告罄,但没有拨开病弱雌奴的指腹。
雌奴低低垂着眼睫,过了三秒,似乎忍耐不住地抬起眼睛,用那双空洞的眼眸痴痴地盯着厄蓝。
“我听说圣浮里亚是个美丽的地方,有堪称星际伊甸园的雄虫保护中心,各类实验衍生出的培育罐池,还有陨石展览馆、星辰瞭望塔、军事装备营,还有资源融合基地…咳咳…有我这辈子从未见过的美好事物。”
“对不起,”
失明的美人似乎有些后悔说这些话,“主人,我私自逃跑,并不是想让您饶恕我,我是您的奴隶,您有随意惩罚我的权力。”
乌希尔不想和厄蓝闹得太僵,雄性冕花螳的前肢能一口气举起重达1吨的高等机甲,星际作战时一只S能横扫星际幻想种族三千众,是绝对的战斗机械,对虫族而言有可利用的价值。
而且乌希尔品出了一点端倪:厄蓝捏他脖子的手没用力。
那段拟态很优美的人类手腕骨突出了硬刺,只距离他下颌一寸,只要稍稍一抬,就能刺穿他的下颌和颅骨。
当然,他只赌厄蓝的一点怜悯之心。
高等种习惯于凌驾法典之上,对阁下而言,每天示好的雌虫数不胜数,他只是最不起眼的一只。
乌希尔开始加码:“如果您愿意留我一条性命,对您来说,我们就形成了驯养关系。”
用语言就能取悦一位生来备受瞩目的年轻虫族,只要臣服、信奉、真情流露,将对方视作此生唯一。
尽管很清楚这些承诺日后可能会变成怎样一把利刃插回胸膛,但此时此刻乌希尔并不寄希望于日后,他只在乎眼前。
厄蓝似乎被他打动,苍劲冰冷的手缓缓从他脖颈上拿下,转而抚摸着他的后颈气味腺。
“希望你不要欺骗我,否则,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乌希尔愣了五秒,觉得后颈有一点刺痛。只是很微小的痛感,似乎雄虫尖锐的牙齿埋入了小半截,注入了一小部分雄性信息素。
乌希尔身体绷紧,无法逃脱。
其他雄虫受不了同性信息素的气味,纷纷后退,让开一圈安全距离,看着最中央的A01集体沉默。
乌希尔整个虫蜷缩在一起,固定触手被他的动作带动,柔韧血红的触肢和雪白的美人交织在一起,他身上流出汗液,泪水,还有血液,这些液体都不约而同地散发甜香的腥味,引.诱着在场所有阁下。
门宁冷冷地看着这一切,手臂上的鳞片呈现出来,挑起眉毛,“只是个临时标记而已,蓝用得着释放这么多信息素吗?”
戈雅拍了拍他的肩膀,表情也很苍白,压下躁动不安的神经,嗓音嘶哑,“小雌快被他刺激到发情了吧?太恶劣了,连我都开始心疼了。”
乌希尔额头冒出滚大的汗珠,白皙的四肢耐不住疼痛,垂死挣扎。
他被高高吊在触手上,整只虫悬空,一只脚垂在下面,黑亮粗厚的束缚环勒住他的脚腕,细长的金色链条垂落。
他的眼睫毛扑簌簌地颤抖着,似乎那削瘦的踝骨承受不住重量,正在经历第三次骨骼变形。
厄蓝松开他,注视着他的脚,“治疗跛脚的唯一办法是打碎骨头,让它重新生长。还有你的眼睛,只能挖掉,安装义眼。”
“可你的眼睛像是湖泊,或者宝石。”厄蓝淡淡的说,“就保持这样吧。”
乌希尔在混乱的信息素大战中拔.出理智,温顺地说了声:“是。”
厄蓝驱使固定触手放开乌希尔,同时收回信息素。
所有阁下亲眼见证,这只举世罕见的月神闪蝶彻底成为了联邦一级指挥官厄蓝·瓦尔基里的所有物。
清瘦苍白的美人跪坐在地上,仰起脸,微微喘.息着,他的眼皮薄而通红,空洞的瞳孔里水洗一般,尽管疼痛,也只是下颌绷紧一条线,静静地隐忍下去。
他领口的浴袍松散了一点,皮肤裸.露在外的部分被触手勒出一道道赤红的痕迹,极其能激起虫族的凌虐欲。
然后这只月神闪蝶从地上爬起来,默不作声地,拖着残疾而修长的腿,回到了厄蓝身边。
戈雅越看越烦躁,拍了拍手:“先回军部吧,第一波星兽潮预计下周登陆,有不少事要商量。蓝,这个奴隶你打算怎么办?”
厄蓝看了眼站在自己身边的少年,“他跟着我,一起去军部。”
乌希尔不得不跟着阁下们前往阿尔法星的军部招待会。
厄蓝带来的奴隶吸引了所有虫族的注意力,自从他踏入殿堂的那一刻起,大家连说话的声音都放轻了。
最中间那一位雄虫阁下两指夹着高脚杯谈笑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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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闻到陌生的信息素气味,鼻尖微蹙,回过头来,一双猩红的复眼浮现笑意,“厄蓝阁下,你把谁带来了?”
他的嗓音熟悉的不得了,低沉而好听,却带着毒蛇般口蜜腹剑的阴鸷。
乌希尔闻到蜻蜓目特有的血腥气味,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大惊。
没虫告诉他【圣】也会在这。
这位【圣】以战功彪炳闻名,他们红蜻蜓的飞行速度快,是当之无愧的空中霸主,而他是军部的最初建立者之一,位居统帅。
他是序列4的【圣】,尼克斯。
最糟糕的是,乌希尔无法确认自己的五官是否和以前一样。
有50%的概率会被揭穿身份,以目前虫族势力的分布和他的实力来看,他大概率会被强行圈养,抚育虫蛋。
尼克斯崇尚暴力,而他喜爱和平。
乌希尔许诺过与他并肩战斗的诺言,还研发了取代军部雄虫必须佩戴的止咬器,改为更美观的戒指式精神力调节器,宣布尼克斯为全军统帅。
可惜一一食言。
尼克斯会杀了他的。
脚步声越来越近,尼克斯等声音慢条斯理,戏谑道:“还临时标记过了?厄蓝,这么急着占有低等雌,不是你的性格。”
他站到乌希尔面前。
乌希尔听见他轻笑了一声,仿佛带着无限快.感的恨意。
然后笑意在五秒钟后戛然而止。
乌希尔听见锐利的齿尖在不停厮磨,紧接着,一股滚烫的热意贴近眼瞳。
乌希尔本能地眯了眯眼,躲开了他的手。
那股热气离开他的脸。
尼克斯声音变得异常喑哑,“他闻上去刚刚成年,还在幼年期,双目失明还是个瘸子。”
厄蓝:“是的,统帅有话想说?”
尼克斯没有说话。
他的沉默使得军部里的各位都看过来,他的表情实在称不上愉悦,整个会场噤若寒蝉。
萨扬沙道:“35号刚从垃圾场里扒出来的时候就是这样,脏兮兮的,饭都吃不饱,捡腐臭的虫尸残躯吃,您看他刚成年,还这么幼小,无家可归,多亏了厄蓝阁下收留他,还把他洗的干干净净——”
“够了!”尼克斯突然打断他,“我没让你说这些。”
萨扬沙义正严辞道:“报告统帅,我说的是事实,副团可以作证。”
卡洛点头:“没错,他真的瞎!”
乌希尔拨开尼克斯的手,随意的乱抓,像是抓空气里往脸上扑的蚊蝇。
直到他的手指猛地撞在一处硬物上,尼克斯一把攥住他的手,戾气横生,压低声线开口:“别乱碰。”
但是来不及了,乌希尔已经摸到了他脸上坚固粗糙的钢质口笼,右上角有个蝴蝶纹。
——止咬器。
尼克斯居然还佩戴着三百年前他亲手打造的止咬器?
但听他的语气,应该是没认出来自己。
“您弄疼我了。”乌希尔轻声开口,“统帅先生,请不要欺负我,我是个残疾的虫。”
紧接着,握着他手腕那只手骤然松开,毫不迟疑。
乌希尔揉了揉被捏红的手腕,听到身前虫族难以压抑的急促呼吸。
4. 第 4 章
无虫理解尼克斯这一瞬间的松手是为什么。
尼克斯居然直接用皮肤触碰肮脏的奴隶,尽管奴隶看上去被厄蓝阁下疼爱得很光彩,但身为身份血统地位triple kill三杀的【圣】,这对尼克斯而言算是屈尊降贵了。
尼克斯一句话都没有说,面色阴沉,按住脸颊上的止咬器,手指勾住其中一道钢条,将被打歪的口笼拨回原位:“…既然知道自己残疾,就别到处乱跑。”
萨扬沙不理解:“这个止咬器您戴了三百年,有些锈迹,真的不考虑重新打造一个吗?”
尼克斯默不作声地看了他一眼,“闭嘴。”
其他军雌已经看出阁下的不悦,缩起脖子充当哑炮了,萨扬沙只长力气不长脑袋,还傻乎乎地举着迫击炮往阁下脑门上捅:“它对您有什么特殊意义吗?”
尼克斯意味不明地呵了一声:“不该问的不要问。”
乌希尔握住被掐红的手腕,轻轻地揉着,面色柔和而平静,动作很轻也很慢,像是束起双手看着猎物垂死挣扎的猎人,也像野心勃勃盯紧猎人后背的野兽。
其实他什么都没做,但全场的虫族就是无法控制自己不去看这个奴隶。
他看上去确实和普通雌虫不一样。
雌虫的身材大多高挑强壮,常年作战导致肌肉发达,不排除有些雌虫追求格外健硕的身体吸引雄虫青睐,他们头顶的触须有小手指粗,会随着心情而产生长短、高低的变化。
相比之下,军雌更粗鲁一些,也更耐/操,在不战斗情况下,外部鞘翅通常作为装饰品覆盖在背甲上,粗硬的外骨骼坚不可摧,如果他们发怒时竖起翅膀,连路过的飞虫都会被切割两半。
但是这个雌虫身量清瘦,斯文儒雅,气质清冷的,穿着柔软的灰白色针织毛衣,下摆的流苏随着他动作的摆动不断变化,有一条金链从鞋子的边缘垂落。
所以,大家在看见乌希尔时会感到意外也不奇怪了。
尼克斯阴沉道:“告诉你也无所谓。这个止咬器是虫母陛下为我亲手打造的成熟期礼物,编号001,是整个军部出现的第一个雄性佩戴款式止咬器。”
“他送我的时候,还在右上角雕刻了一只蝴蝶。”
“那是他的名字。”
尼克斯阐述回忆的语气平缓轻柔,大厅里一片安静,任何虫族都无法抵挡有关于虫母陛下的任何故事。
而尼克斯就在这么多双眼睛的注视下冷笑了一声,“你们以为我就会因此感谢他吗?”
卡洛小声说:“难道不是吗?”
其他军雌随声附和:“对啊,这是王的恩典,我们连虫母陛下的面都没见过就进入了新时代——”
“不。”
尼克斯轻声:“我恨他,恨不得咬碎他的翅膀,折断他的骨节。”
军雌们全都闭嘴了。
尼克斯目光流转,狭长眼眸猩红似血,“我发过誓,如果我能再见到他,我会把他这么多年许诺给我的、骗我说过的甜言蜜语,一字一句、一行一段,全部都讨回来。”
“再咬掉他哄骗过我一万次的舌头,把他拉进怒火里烧上一万年。”
乌希尔站在原地,听着尼克斯字字泣血的控诉,内心深处,有些抱歉。
他勾起嘴角,微微的弧度,眼瞳里闪着点点的,碎碎的色泽。
这双眼睛包容万象而又纯净如冰泉,转动间璀璨如星,好像透过黑暗的雾气,看见曾经的尼克斯。
很抱歉欺骗了你,乌希尔想,但是请不要生气,因为这只是个开端。
乌希尔重新回到厄蓝身边,同时尽量减弱呼吸。
他对临时标记的气味有些头晕,这味道就差把“我被标记了”写在脸上了,对其他雄虫来说,就像看到另一只雄虫展露内膜翅膀一样恶心。
尼克斯也回到大厅中央的会议桌,恢复冷静,问道:“厄蓝,他叫什么名字?”
厄蓝回答:“编号A01,没有名字。”
尼克斯没有再追问,转而说起了星兽潮即将席卷阿尔法星的事。
厄蓝刚才一直站在旁边静静观察着局面,直到乌希尔回到他身边,站在他身后,才问:“吓到你了吗?”
乌希尔温顺地伸出手,像一个忠心耿耿的雌奴,轻声说:“我的手腕好像被捏断了,我看不见,您帮我看看好吗?”
厄蓝用印刷蛇纹的手帕擦干净乌希尔的手指,然后把他的手拉起来,托在掌心里检查。
“没有断,如果你感觉到疼痛,是我的雄性信息素在控制你的神经系统,F级的身体被高等级信息素入侵的时候总是疼痛多一些,你忍一忍。”
乌希尔点点头,想要把手收回去,没有苛责为什么厄蓝一定要在那么多虫族面前标记他。
但是不知道这个动作怎么就触怒了厄蓝……
据乌希尔预测,厄蓝的身高在187左右,人类拟态的手指也比他长一截,所以,他的食指从无名指的指缝穿过去,和大拇指、其他三根手指扣在一起的时候,乌希尔根本无法把手抽.出来。
这是个无法被抽离的动作,带着强烈的禁锢性,
厄蓝缓慢地吸了一口气,“你又要去哪?”
刚刚标记过雌虫的雄性正是激素最亢奋的时候,他们比雌虫更渴望亲密接触,等级越高的雄性对这方面要求越高,在授精实验园里,采集雄虫体精的办法之一,就是雇佣腺气味类似于蜂蜜的雌虫,刺激雄虫分泌精/液。
厄蓝的占有欲正在膨胀,绝对不许他离开。
据说虫母的气味是无法形容的甜腥味,所以有些雌虫特意把气味腺改造成蜜味,但始终无法复制纯正的甜腥味,所以,需要辅以动作片加大刺激程度。
厄蓝说:“留在我身边。”
没办法,乌希尔只能把手垂在他肩膀上,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看会议。
厄蓝的呼吸由缓慢变得急促。
据研究,高等级雄虫长时间闻虫母的气味,尤其是标记过虫母的雄虫,会沉迷于蜜香,嗜甜成瘾,其他有蜜味信息素的虫族也很容易被当作蜜虫圈养,一只蜜虫可以卖出天价,可是他们至死都在产蜜,蜂族消耗的蜜虫一年能绕圣浮里亚三周。
乌希尔安抚自己,为了生存总要付出一点代价,这么一点蜜不算什么,他需要负责收集星际虫族的信息,快速了解各方势力纷争,虫族的每个小动作,他都要了解。
阿尔法星军事要塞的总指挥被叫过来,跪在地上,满脸紧张。
尼克斯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打,“把你们的战略规划说给我听听。”
总指挥连忙说:“星兽潮来临前的准备工作都做好了!”
萨扬沙说:“报告统帅,阿尔法星的附属星洲已经派遣重兵把守,一万台火力压制型战甲准备就绪,第一、二、三机甲战队全部集结。”
“圣浮里亚军部提醒我们,星兽潮可能引起变异寄生体感染症状,如果有任何高等种阁下受到伤害,必须立即返回圣浮里亚军医院接受治疗,为了阁下们的安全着想,当地虫族已经被全部收归于265大区。”
所有虫族都知道,A265大区防线脆弱,没有军雌守卫,进去就是等死。
星兽潮是虫族每年必经的重大挑战,不是抽不出军备力量保护265区,仅仅需要十台重型战甲就能护住一整个大区,只是没必要。
乌希尔皱了皱眉头。
如果不通过尼克斯,直接黑军网救265区是最快的办法,乌希尔只需要一个终端就能做到。
但战争涉及到多方势力,没有书面上的军部调令会比较难办,涉及到多方外交的军务都必须通过最高长官亲笔批准,否则会以叛徒罪惩处。
报告结束,所有虫族没有异议,起身准备离开。
“请等一下。”乌希尔说。
所有虫族回头看他。
乌希尔说:“我能和统帅阁下单独说一句话吗?”
军雌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疯了?”
“那是圣阁下,你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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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一句话就说一句?”
“阁下不会同意的!一个奴隶而已,别以为跟着厄蓝阁下就觉得了不起。”
尼克斯却停住脚步。
大概十秒钟后,他回过头:“其他虫都出去,A01留下。”
军虫们面面相觑,啪啪打脸,厄蓝倒是没有异议,第一个走了出去。
没办法,其他虫也只能跟着走,门关上,只剩下他们俩。
乌希尔看不见道路,不能去找尼克斯,只能坐在厄蓝刚刚坐下的位置。
尼克斯突然走过来,把他拉起来,“起来,谁准许你坐在这里的?”
乌希尔满头雾水地被他拽走,按在另一张椅子里坐下。
他感觉尼克斯的气息很近,非常近,但是很诡异的一言不发,他沉闷的呼吸似乎隔着止咬器,无法传递到面前。
乌希尔仰着脸,轻声说:“长官,我能不能提出一个无理的请求?”
尼克斯看着他的脸,“说。”
乌希尔:“能不能派十台重型战甲看守A265区?兵力从厄蓝阁下的第一军团抽调,全部由您亲自调配,战舰也不动用三大机甲战队的,而是从您的舰队里随机抽取一队守护大区。”
尼克斯沉着声音,“理由。”
乌希尔:“避开当地军部的监管。”
“阿尔法星是低等星,军部不受到当地虫族的拥戴,但军部的兵力却与高等星相当,这说明内部已经被虫蛀空了,职位固化,做不出确切有效的解决方案。不如我们绕开当地势力的管控,不仅能减免死伤,还能事半功倍,还有,一定要更换指挥长。”
尼克斯:“你为什么在意这些虫的命?他们和你没有关系。”
他的手轻轻搭在乌希尔的发梢上,那似乎是个卷弄头发的动作。
乌希尔不动声色:“我是阿尔法星出身的奴隶,只不过是得到了一个机会,能够直接和长官沟通。”
“奴隶。”尼克斯重复一遍。
他深呼吸一口,闭了闭眼,缓缓呼出。
乌希尔等待他的同意,或是拒绝。
乌希尔需要确认对方是否认出自己。
这不能怪他怀疑,因为尼克斯狡猾、猜忌、多疑、心眼比蜂巢还多,无数并肩作战的岁月里证实了,尼克斯做决定的时候根本不会和你商量,同理,他有心事的时候也无法掩饰。
“我可以答应你的提议。”
尼克斯隔着止咬器,咬紧牙关,闷声说:“但你要给我报酬。”
乌希尔很平和:“您请说。”
尼克斯不加迟疑道:“别做厄蓝的奴隶,如果你愿意,可以到我身边来。”
乌希尔:“也许有一天,我们会解除关系,但不是现在。”
尼克斯单膝跪在地上,握住了乌希尔被束缚环锁住的残缺脚踝,语气阴森:“如果你执意要留在他身边,那就别再让别的虫碰你,哪怕是手指,除了厄蓝之外,你的腺体不允许再出现其他虫族的信息素气味。”
乌希尔有些敷衍的:“知道了。”
“还有——”
“尼克斯,别太贪心,”乌希尔打断他,摸索到他脸上,勾住他口笼,迫使他抬头,嗓音温文尔雅的,垂下眼睛,“长官,如果你能做到再说吧。”
尼克斯血红宝石般的眼瞳隔着军帽边缘,狠狠盯紧少年,握住脚踝的手骤然发力,逾越分寸。
乌希尔目不能视物,眼尾的弧度却透出一丝淡淡的冷冽,“先把军事装备布置在265区,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
尼克斯似乎被他温柔而富有感染力的声音打动,浑然不觉这是一个有可能无法实现的诺言。
没有什么比亲手饲养病弱的幼年虫母更具有诱惑力。
相信不止他一位【圣】这样想。
尽管【圣】们恨虫母恨到骨头缝里,尽管每一句话都不是造假,但对尼克斯而言,他无法忘记虫母给予过的承诺,再见到乌希尔,他要亲自从他齿缝里撬出来那些没有实现的愿望。
5. 第 5 章
相互试探到这种境地,局势不能再明了。
尼克斯揣着明白装糊涂,乌希尔的身份被认出来了。
这说明他的长相和重生前没有变化,如果这时候再自欺欺虫说能继续伪装下去,那就有点犯蠢了。
但是,尼克斯的态度很微妙,他没有揭穿自己,却当着整个阿尔法星军部的军雌面前表达了恨意?
乌希尔下结论:拧巴型虫格。
自我认同感太低,伴随着内心的矛盾,外在表现和内心不一致,焦虑、内耗、幼年生长环境恶劣,伴随着打压式、牺牲式的古早培育方式,让他的性格暴戾而多变,和当代脾气暴躁的阁下们有微妙的区别。
——罐池。
尼克斯是实验室培育出来的高等种雄虫,天生远离虫群家庭制度,甚至无数次和死亡擦肩而过,所以在他身上看不出来劣根性,他完全符合旧时代雄虫的特征,忠诚、易怒、服从性强,是个好帮手。
既然被已经认出来了,尼克斯有可能反咬他一口。
乌希尔淡淡地垂下了眼睛。
他会觉得恐惧吗?
不。
该恐惧的难道不是雄虫吗?
哪怕是圣者协会最难搞的尼克斯也会忌惮虫母的复苏。
现有掌权者想要保住地位权势,就必须隐瞒虫母出现的消息,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抹杀掉虫母。
尼克斯把他留下,说这么一堆不知所云的话,也许是为了麻痹他的神经。
总不可能大名鼎鼎的尼克斯·圣阁下只是想撒个娇,他那种虫,怎么会是缺爱的炸毛虫?
乌希尔的脚被尼克斯攥的快要血液凝滞,微微一动脚,低声说:“口笼戴着还舒服吗?”
尼克斯的呼吸骤然加重,“很痛,但是早就摘不掉了。”
“可是我没有把止咬器焊在你脸上。”乌希尔指腹轻划过他的下颌角,在他咽喉上停留,“你只是不愿意摘,对吗?”
尼克斯望着虫母陛下的脸,不如当年红润,苍如雪纸,消瘦寡淡,唯独眉眼依旧冷情,心尖猛地一颤,满腔的怒火调转方向,往一个无法挽回的地方驶去。
他的声音变得克制而柔和,“是的,疼痛会让我想起您,我只是不愿意忘记您。”
乌希尔轻声问:“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忠心?哪怕恨我,也不愿意忘记吗?”
“……不,”尼克斯重重地喘了一下,握着虫母骨骼扭曲的脚踝放到自己的大腿上,让冰凉的脚掌踩着腿根,意味不明地磨蹭着,“那是我的事,您别管。”
长时间的残缺使这双脚血液流通不畅,哪怕小腿绷紧了肌肉,也像棉花一样无力,病弱到没力气站起来。
尼克斯低声说:“你的腿伤残太深,恐怕只能借助站立辅助机甲做恢复练习了,可机甲会把钢针插在骨头缝里固定,那种疼很难忍受。”
乌希尔却扬起一抹笑容,“有这种科技的话,我一定去尝试一下,你让下属给我送来。”
“……”尼克斯嗓音低粗:“知道了。”
乌希尔哪怕什么也看不见,都知道雄性红蜻蜓的特征被激发了——赤蜻军团以骨骼厚密见长,皮糙肉厚,格外反感异类的体味,苛刻到连同族的信息素也排斥,激起嗜血天性。
乌希尔现在浑身带着厄蓝的信息素,尼克斯能忍住没撕了他就已经是仁慈至极。
于是,乌希尔抬起脚,面无表情地踩住他胸膛,“尼克斯,如果你想杀了我的话,现在就动手,别等到最后一刻,那时候就来不及了,你知道我的出现意味着什么。”
乌希尔微微抬起下颌,眼瞳垂下,那是个习惯于居高临下的动作。
“权力地位可能会离你而去,虫族可能重新洗牌,而你会被我抛弃,遗忘,最终只剩下你一只虫后悔今天没杀了我。”
明明这一脚该是恶狠狠踢碎骨头的力度,可这是只残疾的脚踝,因此踩在尼克斯胸膛的力道软绵绵的,中看不中用。
尼克斯胸膛微微一震,下意识握住他的脚,挺直了腰杆:“我怎么会杀你?!”
乌希尔歪了歪头,空洞的眼眸望过去,“不后悔?”
尼克斯低头,似乎想要亲吻虫母的脚踝,可惜坚固的口笼阻碍了动作,他浑身的戾气无处遁形,只能用耳骨去贴上那截支离破碎的踝骨。
“妈妈,这个止咬器是你送给我的唯一礼物,在我成年那一天,你安抚我的精神力,告诉我不许伤害其他同族,若有违背,你会亲手掐断我的脖子。”
“我三百年没有摘。”
“我信守承诺,哪怕每一夜我的脸都会刺痛难忍,止咬器边缘皮肤烫红,但我不想让你失望。”
乌希尔:“要我夸你吗?”
尼克斯眉头拧起:“不需要夸奖,这算什么?我只是太想你了,忍不住想告诉你,我很听话,我很乖,我值得信任。”
他的声音低下去,也柔下去,压抑着本性的凶悍,小心翼翼的,“虫族弄丢了您,我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愧疚,但我会。”
“请您惩罚我,鞭打我,我会自己脱制服。”
乌希尔轻轻吐出一口气,“我不惩罚你,我把自由还你,换取你为我效忠。”
乌希尔摸到尼克斯耳后的开关,输入指纹,把他脸上戴了三百年的止咬器卸下。
“咔哒——”
口笼落下,白发红眸的【圣】代雄虫阁下捧住口笼,双膝跪在原地,为他年少的王顺从地低下头。
“任凭妈妈的差遣,这是我的荣耀。”
乌希尔凭着记忆抚摸过他短硬的头发,还是那么难抓起来,棱角分明的脸颊,长而细密的睫毛,在他颧骨下方摸到一道深深凹陷的痕迹,横跨过鼻梁,蜿蜒起伏向耳后。
虫母的手抚摸过勒痕时,尼克斯发出轻缓的呜咽声,他直挺挺地跪在地上,粗而长的黑褐色触须在空气中微微颤抖,后背的制服被鞘翅撑起,诡谲而华丽的虫纹遍布在他脖子上,像古老的符文一样血红刺眼。
他无法忍耐被虫母如此温柔对待。
甜如蜜糖的气味如同致命的毒药,虫母的灵魂让这具身体神圣而珍贵。
这具身体和虫母陛下本身的几乎没两样,鲜嫩、青春,肌肤嫩的仿佛能滴出水。
可又伤痕累累,到处是触目惊心的残缺。
尼克斯烦躁不安。
乌希尔摸了一下他的头发,轻声说:“接下来的时间我都会和厄蓝待在一起,如果你想找我,我随时欢迎。”
乌希尔扶着桌沿,起身出去,他不能让厄蓝等太久。
正好,厄蓝也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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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等待他。
厄蓝把他拉过去,检查他的身体。
乌希尔轻声说:“我没有受伤,统帅先生答应我会保护阿尔法星,这只是我的愿望,您不会介意吧?”
“不会。”厄蓝看了眼他的脚,又看了眼推门走出来的尼克斯。
高大的统帅阁下膝盖布料有些皱褶,标志性的白色头发大概只有一寸长,喉结不规律地吞咽着,眼尾甚至有点红,他血红的眼睛环视一周,所有军虫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厄蓝阁下的住处直接安排在军部,还有他的雌奴也一起住在那里。”
尼克斯说:“派一个医疗团队给厄蓝阁下服务,A01也一起接受服务,如果他…他们出现一点问题,我会亲手拧断那只虫的脑袋,拔下四肢,搅碎了当食堂饭。”
厄蓝没有提出异议。
与偏执而强硬的尼克斯相比,他的绿瞳让他看起来冷静自持,透着那么一点淡漠,有股禁欲的厌世味道。
“谢谢统帅阁下对我的奴隶如此关心,希望他没有打扰到您的工作。”
厄蓝望着乌希尔漂亮的眼睛,而A01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注视,展颜一笑,笑容温柔而治愈,浑身散发的疏离感一扫而空。
厄蓝收回目光,冷淡地对尼克斯说:“那么我就先把他带回家了。”
乌希尔乖乖拽住他的袖子,这对一名奴隶来讲十分越距,但如果厄蓝喜欢他毫无保留的依赖,那么就连尼克斯也无法说出呵斥的话。
有眼睛的虫族都看得出来,厄蓝阁下对他的奴隶非常宠爱,刚脱离幼年期的虫族还很天真,稚涩的脸庞仿佛水面盛开的花,谁又能不爱呢?
厄蓝任他牵着,脚步缓慢,专门往没有障碍遮挡物的道路走,下楼梯时,厄蓝站住了脚,反握住了乌希尔的手,随后两虫并肩走下楼梯拐角不见。
军部里其他虫族都笑着不议论,“阁下这次是动心了。”
“不知道多少雌虫要悲伤哭泣咯。”
只是他们尊贵的尼克斯·圣阁下面色如霜,一言不发,脸色可怕。
萨扬沙说:“统帅,要不要把A01的存在上报给圣浮里亚雌奴管教所报备?以厄蓝阁下疼爱他的程度来看,很有可能允许他成为雌侍,脱离奴隶身份,一位阁下可以拥有许多雌侍,却只能拥有一位雌夫。”
“不需要。”尼克斯冷冷道,“奴隶管教所那种地方是低等虫的消遣,软骨头的虫在销金窟里磨成了软脚虾,简直是病态社情。”
“去查他们的消费名单,如果是圣浮里亚的本土虫,直接限制奴隶购买数量;如果是军部高级将领、联邦委员团成员,给他两个选择,一,把雌奴送回去,退全款;二,把奴隶送去军校读书,补贴给他们星元,看他们是想要性.奴隶,还是想要灵魂伴侣了。”
萨扬沙问:“明白。但您为什么突然下令整治雌奴乱象?这就是费力不讨好。”
尼克斯只是问:“你下过行军棋吗?”
“亲手重塑挚爱身躯与灵魂的过程令我着迷,看着荒芜一点点被爱意填满,就好像自己也重新活过来了一样。”
尼克斯平静地说:“想要得到理想的局面,就要做出牺牲,哪怕牺牲一小部分虫族的利益,担负骂名。”
哪怕以我血肉,为王铺路。
6. 第 6 章
厄蓝把乌希尔带回军部分配的住所。
这是一套叶巢式布局的复式公寓,尼克斯很细心,他还记得蝶族喜欢叶子编织成的巢穴,尽管低等星球的建筑材料没那么优渥,但仿叶巢式的空间很适合躺着睡一整天,尤其适合蝴蝶产卵。
乌希尔闻到绿色植物制造氧气的气味,终于感觉到了放松。
厄蓝让他坐下,然后拿出一盆清水,把他脚上的脏泥都冲洗干净,这时候才发现,少年的脚掌上都是石子划伤的痕迹,有些已经深深陷进脚掌里,用镊子取出来后,留下深红色的伤痕。
厄蓝握着他的脚,暗自心惊,他应该很疼,但一直忍着没说脚伤的情况,就算是成年的虫族也会觉得痛,这个少年居然保持了难得的平静。
乌希尔缩着脚,有些无措地坐在那里,“主人?”
厄蓝取来一双毛茸茸的拖鞋,把他的脚放进去,“受伤了怎么不说?”
乌希尔声音很小:“不疼。”
厄蓝不让他站起来,搂着他的腰把他抱了起来,“我们开过会,预估五天之内就会有第一次星兽潮汐爆发,第一军团会全部接管第二军团的兵力,每次星兽潮都伴随着病毒感染,所以第二军团短时间内无法恢复战力,我们有可能需要紧急避险。”
乌希尔紧紧抓住他的肩膀军衔,很怕半途掉下来,“会死吗?”
厄蓝感受到他的害怕,手臂不自觉地把他搂紧了些,“不一定。你刚刚度过幼年期,严重发育不良,我很怀疑你在捡垃圾吃的时候把身体吃坏了,这里有些营养补充剂给你喝,食物和生活用品一应俱全,你不能离开这里。”
乌希尔知道他说的没错,幼年期的虫族跨越到成年期的时候,有三个发育周期,他正在第一个周期里。
乌希尔被他放在沙发里,厄蓝蹲在他面前,抬起他的脚,捏着他的脚踝,乌希尔感觉到疼,紧紧皱着眉头,冷汗流了出来。
厄蓝在试图给他调整骨骼的正位,“忍着点,F级天生骨骼密度低,伤口的恢复速度很缓慢,一旦受到攻击,死亡率几乎是100%,你的脚再流血不止的话,你会休克的。”
第一次周期的生理反应平均7-12天,伴随着蜕皮过程,普通虫族,蜕皮的厚度大约是0.1mm-0.3mm,但是以乌希尔的资质,预计蜕皮厚度要在0.35mm左右,比较危险。
厄蓝:“我比较担心你生长激素激增的问题,生长疼痛很难忍受。”
乌希尔:“我不怕疼。”
厄蓝擦了擦他的汗,乌希尔雪白的脸颊变得有些苍白,疼痛让他紧咬着牙,手指攥成拳头。
厄蓝低下头,默不作声地放轻了揉捏的力度:“但这是交/配的好时机,低等种的虫更需要高等种信息素麻痹痛觉,不过,整个生理周期不建议任何体力运动,你留在这里,我可以保证你的安全,不用害怕。”
厄蓝淡淡开口:“如果你不适应这种生活的话,我可以陪着你。”
乌希尔愣了愣,“不用。”
他还无法完全信任厄蓝,厄蓝显然也看出来这一点,但是没关系,既然已经把他找回来了,那么培养信任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乌希尔说:“我不怕星兽的攻击,阿尔法星每隔一周就会有一次星球能量爆仓,每次爆仓都会死一大批虫,我很幸运,我还有很强的生存能力,我没你想的那么脆弱,在垃圾场要饭的时候——”
厄蓝打断他:“所以我不能让你回到以前的生活。”
乌希尔停下,小心翼翼地把腿缩起来。
厄蓝狭长华丽的绿瞳盯着乌希尔,少年有着和其他奴隶截然不同的气质,真的很像首都环里出生的贵族,但他确实是A01,年龄很小,胆子也不大,总是安安静静的,很难想象出这样的虫怎么在垃圾场和其他虫捡垃圾。
乌希尔对当下的情况感到棘手。
他看不见厄蓝的容貌,但之前不小心碰到过他的头发,摸起来流水一样丝滑纤长,身为军虫,他的身材比例很好,肩宽腿长,像猎豹一样敏捷矫健,如果厄蓝要攻击他的话,他基本上死路一条。
厄蓝说:“别怕我。”
乌希尔的下巴被他握住,抬起头,感觉到厄蓝的气息近在咫尺。
乌希尔退无可退,只能坐在沙发的角落里,厄蓝说:“刚才在那么多军虫面前,我必须对你严苛一点,否则无法给萨扬沙他们交代,当初你逃跑的时候,是家族默许的,第一军团以这个名义占领了南银十字星系,架空了当地的领主蝉族,所以你是功臣。”
乌希尔没有想到一个奴隶会牵扯到政治斗争,轻轻握住厄蓝的小手指,“那就好。”
厄蓝没想到乌希尔是这个反应。
厄蓝松开手,乌希尔低着头不说话,厄蓝闻到一些奇怪的信息素,是尼克斯的。
雄性虫族视同性的信息素为挑衅,尤其是尼克斯把令虫恶心的信息素蹭在他的小奴隶身上。
屋子里很快充斥了厄蓝的信息素,铺天盖地笼罩住乌希尔,乌希尔意识到了危险,他打算给厄蓝示弱,否则由着厄蓝释放下去,半个阿尔法星的虫都要跑过来求阁下饶命了。
乌希尔拉住了他的制服衣角:“我去洗澡好不好?”
“洗澡?”厄蓝轻声重复,“水不能覆盖信息素,信息素才能取代信息素。”
他的手变成了螳螂长满倒刺的镰勾,轻轻划过乌希尔的脸颊。
“为什么要和尼克斯共处?”
“你希望他成为你的主人?”
乌希尔不能放任他扭曲事实,只能将奴隶的演技融会贯通,演起可怜来,还是有点生疏,“我的主人只有你。”
A01求饶的时候,声音总是婉转动听。
厄蓝冷血地讲述事实,“在我们螳螂族看来,临时标记的意义就是彻底占有奴隶,不论奴隶是否愿意,尤其是月神闪蝶这种弱小又脆弱的群体,更是没有理由拒绝我的要求。”
乌希尔有一瞬间的僵直,然后他的腰被搂住,他被迫在沙发上坐了起来,厄蓝的鼻尖在他脖颈一侧划过去,像是在逗弄他。
乌希尔能听见他起伏不定的呼吸,温温热热打在皮肤上,心绪不宁,只好放低了声音:“主人,求求你,我知道错了。”
厄蓝似乎很吃这一套,停下嗅闻,乌希尔怯生生地“看”着他,抿着嘴唇,无声地求饶。
厄蓝深深地盯着他,心尖儿诡异地软了一下。
A01才刚成年,皮肤很白,一双人型的手修长漂亮,紧张地揪住了衣服,他缩着脖子,像是要把脑袋都藏起来,清瘦的身体完美到像精心打磨过的人偶,似乎哪里都在昭示着:
他曾经受到了很好的照顾,有虫把他当成掌心宝,捧在心上。
A01还在求饶:“主人,请不要这样对我,我已经是您的奴隶了。”
“…………”
长久的沉默后,厄蓝的镰勾变回手,后退身体,收回攻击状态,一句话都没有说就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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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希尔长长出了一口气,摸索到了床,躺上去之后,抱着被子放空。
实在是太吓虫了,虽然不知道厄蓝临时发善心是为什么,但能拖一时是一时,等他逃离厄蓝身边之后,一切都会风平浪静。
门外。
厄蓝定了定神,听到屋子里乌希尔上床睡觉的声音,拖鞋被他踢下去,声音和他的脾气一样细微。
虽然不清楚为什么会被卑劣低等种的信息素迷惑心智,可只要看到A01的眼睛,他就什么想法都没有了。
他还没卑劣到欺负一个小瞎子。
厄蓝深呼吸了几次,去冲了个冷水澡,然后用光脑通讯回绝了阁下们热情的玩乐邀请。
他履行诺言,闭门不出,一直陪着乌希尔在平层里等,他们俩除了必要的进食之外,互不打扰。
乌希尔终于过了几天安生日子。
^
星兽潮汐来得很突然。
大概在三天后的凌晨一点,大地突然开始震动,建筑一排排坍塌,军虫拼了命救平民虫,然而他们一同被掩埋在废墟之下。
天空中出现十台重型机甲,一艘巨大的诺亚方舟战舰空降到灾区,公寓大楼那边却遭到了星兽的猛烈进攻!
“报告统帅!本应该守护公寓大楼的当地军虫迟迟没能到岗,整个阿尔法星军部已经被蛀虫掏空,连个像样的军备武器都拿不出来!”
尼克斯想起乌希尔说过的话,迅速出门去看望乌希尔。
第二军团团长已经被兽脑病毒控制了中枢神经,他率领小部队在往公寓大楼围拢。
不知道为什么,但那里面似乎有星兽们也很感兴趣的东西,像一个蜜源一样吸引着成千上万的蜜蜂靠近。
只有尼克斯清楚,星兽们在寻找虫母。
星兽对虫母的渴望不亚于虫族,对他们来说,虫母是一块好吃的肉,味道鲜美柔软的食物。
虫族和星兽的积怨已久,最大的缘故就在于此,如果找不到虫母,愤怒的星兽会直接吞噬一整栋大楼。
“保护公寓小区。”尼克斯简短说:“不要让任何虫受伤。”
^
公寓内部正遭受前所未有的地动。
房间里的设施碎裂,厄蓝等不到救援来了,他抱着乌希尔,从高速通路里急速降落。
没虫知道为什么星兽改变了攻击方向,放弃了265区,反而来攻击虫居密度最低的公寓楼!
乌希尔被厄蓝抱到地下避难所,那里面已经有一些虫了。
厄蓝清扫了碎石,把他放到一块毯子上。
可是乌希尔刚一碰到毯子,就有虫族指着他抱怨:“他一个奴隶凭什么能待在这?”
墙体外部不断传来星兽撞击的声音,越来越多的阁下们进入避难所,这群虫族都是贵族出身或是有地位的官员,避难所的面积不宽敞,容不下太多虫。
马上就有虫吵嚷起来:“让这个奴隶滚出去!”
“他不配和我们待在一起!”
乌希尔的眼睛进了灰尘,揉出了生理性眼泪。
厄蓝垂眸看着自己怀里一边颤抖一边哭泣的小瞎子,小瞎子怕走丢,一直拽着他的衣角。
厄蓝抱起乌希尔,毫无留恋地往避难所外置通道走去,优雅的腔调吐出冷冰冰的声音,“可以,我们离开。”
“厄蓝阁下!您别走,让他走就行了!”
虫族们发出了挽留厄蓝的声音,但是厄蓝头也不回地抱着乌希尔离开了。
7. 第 7 章
然而抢险破开避难所顶部真空防护墙的却不是星兽。
尼克斯一脚踏入避难所,视线扫视一周,并没有看见乌希尔的身影。
妈妈不见了。
这个认知让尼克斯的心脏骤然停跳,他随手揪着一位阁下的衣领子把他拽起来,难以压制怒气,“A01呢?”
这位阁下是A区的分区执行长,体格孱弱,一看就没打过仗,和尼克斯比就完全不够看。
他被毫无尊严地捏脖子抻起来,简直是敢怒不敢言:“我我我我也不知道!他可能死了,或者,或者被活埋了!一个雌奴而已啊,您这么在意干什么?”
“活埋?”尼克斯目光阴鸷,“活埋一万个你,都抵不上他半根头发。给我挖!挖不出来他,你们都给他陪葬!”
没虫懂尼克斯的突然暴躁是为什么,S级的精神力的区域覆盖性是99%,或称之为等级镇压,能够轻松控制其他虫族的精神力。
在尼克斯的绝对强权之下,所有虫的手部蜕变为具有种族特征的虫族爪骨关节,硬着头皮走出防空洞,从四面八方开始挖掘。
这一幕被一名心生怨怼的虫族通过光脑直播给全星网。
^
同一时间,首都星圣浮里亚星环,联合部队正在集训。
拉响防空哨之后,所有军雌停下训练,集中观看发生在阿尔法星的混乱。
所有虫族议论起尼克斯统帅的绝对霸权主义行为:
“不是吧统帅阁下?阿尔法星都快被星兽啃成空壳了,幸存者们这是要徒手挖穿星球吗?”
“就算军虫再心理素质过硬,面对挖穿废墟就要直面星兽那张血盆大口的臭脸,啧…想想都替第二军团捏把汗。”
“第二军团估计全军覆没了,星兽病毒传染力100%,都得死绝。但是统帅居然让中等种们铤而走险去挖穿废墟!中等种的命不是命?为什么啊?”
热度不断上涨,虫族皆生性好斗,星网各大分区基本流量持平,但唯独军事板块流量高居不下,看的虫越多,板块越火热,很快由寥寥几百的播放量上涨到3亿!
紧接着,拍摄者再接再厉,一段尼克斯为雌奴走失而暴怒的片段传上网络。
“太离谱了!”军雌们发出难以理解的声音,“雌奴?就为了个雌奴?是谁家的雌奴啊?”
“厄蓝阁下的?”
“啊?你说谁?三军总指挥官厄蓝·瓦尔基里?”
“我知道了!他确实找了那个雌奴好多年,是个残疾瞎子雌,还是F级。”
“卧槽!”
顿时整片训练场听取卧槽声一片,军虫简直快开启暴走模式了,谁敢相信,堂堂圣难得发一次军威,居然是为了三军总指挥官家的私养雌虫!
此处的三军指的是远航舰队、机甲作战总署、陆行军兵团。
三军总指挥官的职位略低于统帅,因为统帅一职必须由【圣】产出。
而最基础的逻辑结构是,尼克斯·圣是虫母陛下亲自挑选出来的。
“这下有好戏看了,各家中等种的家虫们看见直播,估计要手撕统帅了!”
“难道是尼克斯阁下和厄蓝阁下争夺雌虫的交/配权?我嘞个玛丽苏爱情故事,这真不是梦雌在那意/淫高等种阁下为其争风吃醋虚构出来的纯爱小说?”
“所以谁知道那个雌奴是什么来历?”
“好问题。”
“无虫知晓。”
军雌们坐在原地坐立不安,说实话,一个甚至连长什么样子都没见过的雌虫居然能掀起这么大的讨论度,同时让两位高等种阁下争风吃醋,每个虫听见了心里都会犯嘀咕。
很快有虫扒出了第一军团于阿尔法星上传的一段垃圾场录像带。
“啊,他是月神闪蝶!”
“已经宣布灭绝的吗?我去!怪不得,他那么美!”
“顿时F级镶金边了!我就不能也被阁下们看上吗?这军虫我是一天也不想当,还是攒贡献值兑换相亲机会吧…”
……
这是圣浮里亚星环,是虫族最核心的首都,所有虫族梦寐以求的理想国,也是各个文学影视作品里描述的伊甸园。
当然有其他领域的权威也看见了直播。
首都星虫居数量统计局将这件事上报给了联邦委员会。
“把这只月神闪蝶登记在册,等厄蓝阁下回到圣浮里亚,抽调采样,录入基因库,月神闪蝶的基因很珍贵。”
联邦委员会把文件加急送往鳞翅目委员会,蛱蝶科室的雄虫阁下们暗自心惊,私自扣下了这份加急文件。
绝对不能被圣者协会知道这只月神闪蝶。
【圣】的一切决定不得被驳回,远在十万光年之外的阿尔法星将掀起一场闪蝶风暴。
如果被其他的【圣】阁下知道尼克斯的所作所为,绝对会像疯狗一样咬死对方。
虫母离去之后,【圣】们内部不合已久,而虫族对虫母陛下的绝对忠诚致使他们从不为其他虫族心软。
显然,尼克斯违背了誓约,他为一只雌奴动心了。
一只F级的、瞎了眼、瘸了腿的美貌雌虫。
他会不会是所有虫族的灾难?
“绝对不能让他来到圣浮里亚。”
“他是个祸害,他会让所有秩序全部混乱的!”
“不允许有虫挑战虫母陛下的权威。”
^
阿尔法星这边,星兽们闻不到那股湿漉漉的、甜腻的腥气了,就好像眼睁睁看着食物长腿跑了一样,灭顶的愤怒使星兽们对地表上的一切活物和建筑疯狂摧毁!
第二军团被全部镇压,第一军团还在苦苦维持战斗平衡,然而狂怒的星兽战斗力飙升了十倍,根本找不到理由!
厄蓝抱着眼眶通红的乌希尔来到一处隐蔽的洞穴,这条通道连接着避难所,而只有S级的阁下才有资格获得刷虹膜通过门禁的资格。
厄蓝把乌希尔紧紧护在翅膀下,没有让碎石弄脏他的头发。
洞穴内部有多个通风口,但是厄蓝没有去探索通风口外的空间,他全部心思都在A01身上。
乌希尔浑身冰凉,嘴唇温白,他身体对温度的感知非常敏感,说明低等种脆弱的生命力禁不住折腾,他实在太脆弱了。
这一抱起来厄蓝才发觉,A01很清瘦,超乎他的想象,很难挺过生理折磨频繁多发的幼年期。
厄蓝:“现在这里歇一会儿。”
乌希尔的眼前本来就是一片漆黑,他也不觉得黑有多可怕,但厄蓝把他放在一团软弹的东西上,他就在原地坐了会儿,“好啊。”
厄蓝抬起手腕。
他的光脑亮起来,军部在试图和他建立连接,询问他A01是不是还活着?
厄蓝的脸上没有表情,回复简短的军部密码:【活着,怎么了?】
【谢天谢地,统帅阁下快要逼死我们了,还要我们给他陪葬!我把我这辈子想说的遗言都给我家虫讲了,谢谢你厄蓝长官!我现在就告诉他!】
通话挂断,厄蓝盯着光脑一点点熄灭,脸上的表情一点点消散。
狭窄的洞穴里一点声音都会造成回响,他听见乌希尔在后面一挪一挪的,不知道要逃跑还是干什么。
厄蓝回过头,却发现小瞎子慢吞吞地找了个能靠后背的角落躲着。
小奴隶本来就不擅长走路,基本是放在哪里就坐在哪里,一双蓝色眼珠巴巴地“盯”着他的时候,心脏就会跟着一颤。
但是想到刚才的密码内容,厄蓝的心情莫名其妙地变差了。
乌希尔似乎在找他,轻声开口:“主人,你在哪儿?”
厄蓝听见主人两个字,顿时声音冷然起来,“A01,你在尼克斯面前是不是也这么听话?”
乌希尔完全不理解厄蓝话里深层的含义,“我没有。”
“没有吗?”
厄蓝一步一步逼近洞穴中央柔弱无助的幼虫,看见对方彷徨的眼睛,难以抑制话语里的刻薄,“可是他似乎对你过于关心了,尼克斯这个虫最讨厌奴隶,绝对不是会对任何虫心软的虫,但他唯独为你大发雷霆。”
乌希尔往后缩了缩,触角不自知地晃来晃去,百口莫辩,难以解释。
他确实没在尼克斯面前听话,哪怕是圣者协会那群深居简出的阁下们见了他,也要乖乖喊一声“妈妈”,唯一被称之为“主人”的,只有厄蓝。
乌希尔:“主人,抱歉,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我确实没有招惹统帅阁下。”
厄蓝神色不定,显然并不信任他。
乌希尔蜷缩着手脚,浑然不觉危险在接近。
他扬起脸,在漆黑的洞穴里,雪一样白的脸庞绷紧了,紧张地四处张望,寻找厄蓝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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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蓝有些暴躁,捏住乌希尔的下巴,用了力,不想再听他狡辩。
然而那手感跟嫩豆腐似的,软绵绵的,小雌奴像只雪白的小狗狗一样呜咽了一声,用脸蹭了蹭他的手腕:“唔……终于找到你了,主人。”
厄蓝沉默不语。
他悬在半空的怒火像吹满气的皮球,哪怕是乌希尔这么迟钝的虫族,也感觉出来厄蓝的肺管子一戳就要炸开了。
乌希尔不知道又是哪里惹到了这只易怒的虫,他怎么比尼克斯还难琢磨?
厄蓝的指腹摩挲着他的下颌,罕见地没嫌弃他脏,也没嫌弃他瞎,“怎么了,说。”
乌希尔保持着原封不动的姿势,小声说:“我好害怕,这里又湿又冷,我怕一转身,连你都闻不到了,主人,可不可以抱着我,不要离开我?”
他歪着腿坐,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坏腿,向前伸出双手,这是个拥抱的姿势,少年眼珠子红通通的,杂糅了一片清澈的蓝。
“……”厄蓝说:“撒娇也没用。”
厄蓝没有配合地拥抱他,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刚才军部的虫告诉我,尼克斯在找你,不惜牺牲所有阁下的性命,只为了证明你还活着。”
乌希尔垂下手臂,抱紧了自己,“这和我没有关系。”
厄蓝却欺身上前,把他推倒在柔软干燥的枯草堆里,“你还真是说谎成性。”
乌希尔没有准备,整个虫摔进去,眼前冒金星,再想起身时,却发现已经输了先机,浑身发抖,紧紧抿着嘴唇一声不吭,厄蓝握住他的肩膀,他一动也不能动。
厄蓝拨开了他额角的碎发,阴沉开口:“尼克斯这么在乎你,你总得给我个理由吧?至少要告诉我,你们私下里达成了什么交易?”
乌希尔意识到厄蓝很聪明,猜对了一半,但他有很重要的理由不能把真相告诉厄蓝,“也许统帅阁下并不讨厌我,但我们之间真的没什么,我是忠诚于您的。”
厄蓝倒是没有回答他,然而一道毛绒绒的触感缠在乌希尔的手臂小腿上。
这大概是厄蓝的尾巴?
他们螳螂族的尾巴又粗又长,很灵活,最擅长捆/绑猎物,乌希尔忍不住别过头,躲避着痒痒的触觉。
厄蓝看了眼自己的尾巴,显然没料到尾巴居然不受控制地攀爬上去,缠住了小奴隶的脚腕,像是很喜欢他的样子。
厄蓝冷哼一声,顾不得尾巴的想法,面无表情地垂眸看着他,眸色变得青绿、冰凉、尖锐,“你倒确实是很忠诚。”
乌希尔感觉到他隐忍含着的薄怒,原本只打算用言语抚慰一下雄虫的,但是没办法了,只好非常、非常小心地抬起手,颤颤巍巍地碰了碰厄蓝的身体。
他的手指带着温柔的凉意划过皮肤的时候,厄蓝能感觉到这个幼虫的紧张和笨拙,也能感觉到他刻意的讨好,完全生疏,却又让虫血液开始快速流动起来。
乌希尔:“主人,你想对我做什么都、都可以,我不会反抗的,这里又没有别的虫看见。”
乌希尔非常不善于此道,但不得不把厄蓝打发过去。
然而他不知道,通道的铁门处出现了一只红眸白发的雄虫。
尼克斯遮住了识别虹膜的电子眼,冷冷地看着这一切在他眼前发生。
等乌希尔话音落下时,绿眸的虫族就迫不及待地侧过头,把乌希尔笼罩在身下,鼻尖凑近了他的后颈腺体,盯着那里看,“自己把衣领掀开。”
乌希尔只好解开衣领,给厄蓝看自己的后颈。
这个动作…让他感觉羞怯,温度上升,难以控制肌肉的颤抖。
这和自己把衣服脱了站在厄蓝面前没有区别。
后颈的腺体处皮肤被咬破了,可怜兮兮地泛着红,肿起来半指的高度,伤口虽然早早就停下来流血,但是边缘仍然有些脆弱的糜烂。
厄蓝却冷冰冰道:“这里变得这么凄惨,怪不得尼克斯不顾一切也要护着你。”
乌希尔浑身一颤,“什么?”
厄蓝摩挲着那片红肿皮肤的边缘,惹得乌希尔一抖,想要合拢衣领,可是厄蓝变本加厉地按压下去,阻止了他的动作。
“如果尼克斯这样威胁你,你也会像贿赂我一样,献出腺体,用身体贿赂他吗?”
令虫毛骨悚然的轻柔话语在耳畔响起,与此同时,雄虫细长而尖锐的口器轻轻抵在了他的后颈。
8. 第 8 章
厄蓝脑袋保持埋在乌希尔耳边的姿势不动,但是一双冰绿瞳孔,眼球慢慢转动,向门外瞥了一眼。
二十步的距离,门里门外两个世界。
是尼克斯。
雄虫白发根根竖起,一对红眸折射光束,在阴湿的玻璃幕后凝视这一幕发生。
厄蓝:“某位圣阁下似乎反应过于激烈了。”
厄蓝故意将这个信息传递给乌希尔,轻描淡写地将气息吐露在少年的耳根,“就在门外,有道目光在望着你呢,你最好把衣领合起来,不要被他看见他的身体,还有你腺体的模样,他会以为,你在勾引他。”
乌希尔手忙脚乱地把衣服穿好,似乎听见厄蓝的一声笑。
门板应景地发出一声巨大的擂动声,洞穴跟着震颤,细细的灰尘落下来,厄蓝对上尼克斯的眼睛,眸中闪过一丝快意。
折磨够尼克斯,厄蓝垂下眼眸,慢条斯理地看身下试图盲目奉献身体的小瞎子,“真乖。”
乌希尔被吓得不像样子,害怕地瑟瑟发抖,连手指都在抖,腿还在夹着他的腰,手足无措的样子,一只手飞快搁在他肩上,指头蜷缩成一团,眼眶分泌大量泪水,咬着下唇。
乌希尔求他:“不要,不要被他看到,求您不要声张,如果您想要的话,请温柔一点进来,慢慢享用我的蜜。”
小奴隶的腺体是罕见的蜂蜜味,如果厄蓝是胡蜂族,当下就已经无法自控地吸干这只美味幼虫的所有蜜液了,众所周知,那群疯子对蜜的执着无虫不知。
而作为螳螂,食肉才是天性。
但是。
厄蓝听见自己喉结滚动的声音,瞳孔竖成一条直线。
雄虫通过口器分泌出的液体呈现澄黄色,通常伴随有强性剧毒,当然也可以通过生物酶转化成强效催情素。
如果这么满满一管催情素打进雌虫气味腺里,没有雌虫还能保持矜持。
小奴隶身体太弱,承受不了的。
厄蓝嗓音嘶哑,“你确定,现在就可以享用你?”
乌希尔很犹豫。
他很清楚厄蓝的话外音,这具身体渡过刚出生时的卵期之后就一直病歪歪的,幼年期胡吃海塞虫尸体长大,结果卡在幼年期衔接成年期时间发情,连垃圾星都没闯出去,再紧跟着虫母体质作祟,揣崽生产……
不行。
乌希尔思维转得非常快,生死关头,一切杂念被抛开,荣辱廉耻都不要。
厄蓝对他的好仅仅只是占有欲在作祟,乌希尔无法校准那里面是否参杂一点信息素迷恋,毕竟虫母的信息素确实会迷乱虫族的心智,使虫无法分清是崇敬还是喜爱。
但他还在幼年期最后一阶段,腺体没有很成熟,所以“信息素迷恋”这条可以删掉。
只剩下了“占有欲作祟”这点。
乌希尔含着眼泪,斟酌思考,一不留神,下唇差点被自己咬破。
总是以奴隶身份自居虽然保险,偶尔也并不安全,随时有被交/配的风险,再这么下去,乌希尔迟早要精神分裂。
他又不是真正的奴隶。
那么,大胆一点假设,如果将厄蓝视为其他圣,或是圣的预备役,给予他地位、尊崇、荣耀,推他到至高无上的位置,再驯服他、治愈他、使用他,行不行?
会有违道德标准吗?会被谴责吗?会被骂太有预谋吗?
乌希尔也不知道。
哪怕是虫母,也不能将其他虫的生命视为草芥,随意利用糟.蹋。
但这是高等种为尊的世代。
对付绝对的强权上位者,如果不占据上风,那就会落于下风。
只要不触及到道德底线,他有权力在艰难求生的过程中为自己创造未来。
乌希尔抬手攀住厄蓝的双肩,后颈不动声色地远离尖利的雄虫口器。
那双眼里倒映出阁下,满眼都是温柔卑微的深情。
原来深情真的可以演出来,由一双瞎了的眼和擅长甜言蜜语的嘴唇。
厄蓝顿了顿,停下口器的探入,然后把乌希尔推开,站起身,“我还没那么开放,愿意在尼克斯面前表演怎样宠爱自己的奴隶,你把衣服整理好,一会儿跟我离开。”
乌希尔躺在地上,默默地点点头。
厄蓝望着那双被咬破了的水红色嘴唇,这幼虫全身上下哪里都很可口,不论健全还是残疾,不论健康或是疾病,全是他的,全部都是他的。
可是厄蓝无法分辨A01是否在利用他的同情心。
那双水蓝的眼眸呈现无机质状态,少年睫毛低低垂下的时候,充满了温柔、缱绻、爱意深深。
就像所有低等种对高等种的爱慕和心甘情愿臣服,他们那种不动声色的柔情,最让阁下们养尊处优的心跳无法正常跃动。
但是有哪里不一样。
厄蓝看倦了那些眼神,都觉得平平无奇,软弱可欺。
也许,他一直是个怪胎,从虫卵的时候开始就与其他雄虫格格不入。
他对这种眼神没有欲望。
但是厄蓝并不因此觉得自己做错。
并不是所有高等种都一个模板刻出来的,有些虫是会以虐待低等种为乐,白天衣冠楚楚,夜晚皮鞭子沾凉水玩情趣;但有些高等种是会谋求一份稳定可靠的事业的。
那些连自救都放弃了的被养废了的高等种,凭什么只靠精神力和血统评级就能和他并提?
乌希尔揉着眼泪,自己爬起来,手指轻轻揪住厄蓝的衣袖,厄蓝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攥住,感受他滚烫的体温,缓缓降低回正常体温。
门开了,吹来一股清冽的凉风,尼克斯站在门口,“厄蓝,把他留下,我有话想说。”
乌希尔一把拉住厄蓝的手,小声哀求:“主人,不要扔下我。”
厄蓝语气不悦,但对乌希尔,他还算客气:“他不会伤害你。”
厄蓝转身离开,尼克斯和厄蓝擦肩而过。
擦肩片刻,尼克斯握住厄蓝的手臂:“你对他做什么了?”
厄蓝的嗓音如浓雾般低沉,“这话应该我来问你,你凭什么对我的奴隶这么关心?”
尼克斯:“我有权利关心每一个军虫的家属。”
厄蓝冷哼一声,不置可否,“他在里面,完好无损,放心吧。”
只不过,他的眼瞳深深一片绿,仿若精神力不稳,“统帅阁下,不论你接近他是什么目的,不要碰他,这是我给你的第一次警告。”
尼克斯冷声:“你知道你在和谁说话?”
厄蓝:“尼克斯·圣阁下,年仅18岁就获得虫母陛下疼爱奉为圣的天生S级高等种,居住在首都星核心区的我的邻居,你还是罐池实验室里有史以来最有名的杀器,在上一届也就是第27届全联盟军事演习中的获胜者之一,也是红蜻蜓属尖刀军团的唯一获胜者。”
“我知道你的实力,但我确实在恐吓你。”
厄蓝:“不巧,我也是27届明星军虫,螳螂属斩杀军团的唯一获胜者。”
尼克斯微微抬起下颌,他和厄蓝几乎是平视距离,雄虫长他们这个头儿的属实不多。
“我知道。”尼克斯说:“否则你还不配和我对话。”
厄蓝不为所动:“你仰仗虫母陛下的宠爱,骑在我头上,是我的统帅上司,和你相比,我不曾拥有虫母陛下的宠爱,也没有亲近过他,他对我而言,是遥远在三百年前的符号,是信仰,是绝对忠诚。”
“可惜,我生的太晚,无缘相见。”
厄蓝克制住自己的虫族原始形态,不得不说跟漂亮的人形造成了强烈对比,相当凶悍狰狞。
“所以,阁下,请克制自己的行为,别惹我生气,哪怕是你得到虫母陛下的垂青,我也不认为统帅的位置永远是你的。”
“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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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克斯望着厄蓝的背影逐渐远去,硬生生从那道高挑的背影里看出了一丝克制。
尼克斯闭了闭眼,想到妈妈在厄蓝身下哭泣的样子。
“…操。”
拽什么?
尼克斯粗鲁地捋了把短硬的头发,懒得去当场揪住厄蓝狠狠翻旧账,快速走过去,跪在乌希尔面前,指腹擦了擦乌希尔的眼泪,慌乱的不行,“妈妈,别哭,求您,别哭…”
他的心像被刀绞一样疼,“厄蓝那个畜生欺负你什么了?”
乌希尔心说,这不是欺负,这是虐待,“你再不来,他就要把口器插进我腺体里了。”
乌希尔嗓音虚弱道:“星兽潮退去了吗?”
尼克斯压着戾气:“暂时退了。它们找不到您,疯狂攻击大楼,好在所有虫在最后关头全部撤离,没有虫受伤,星兽暂时退回到城区警戒线,第三军团把它们拦在高等移居星港口外。”
“当地军团正在和第一军团争夺兽脑资源所有权,第一军团正在紧急疏离群众,现在是下午3:40,预计在6:40结束混乱。”
“我的舰队和尖刀班如您所期望那样,为所有虫族开辟了一条安全通道,无一虫伤亡,现在我接您出去。”
他只字不提强行命令阁下们手挖土的事。
“做的很好。”乌希尔委屈哽咽的声音全然不在,长长吐出一口气,轻声开口:“扶我起来。”
尼克斯把他扶起,然后乌希尔扳过他的下颌:“尼克,看我。”
身长接近两米的全军统帅温顺地低下了头,直视虫母的眼睛:“妈妈。”
乌希尔平静地说:“阿尔法星的虫安然无恙,是你和你的部队的功劳,但是碍于现状,我无法对除你之外的虫袒露身份,无法感谢他们,所以请你代他们原谅我。”
尼克斯的触须猛烈颤抖,长须颤颤,心也跟着抖抖。
妈妈似乎对他的情绪完全了如指掌,不用看也知道,那根细长的手指一抬,轻拨忐忑的触须。
“但是尼克斯,回答我,你是不是为了我,惊动了当地政府?军部传来的消息似乎提到了这一点。”
尼克斯感到一股热流上下一起倒灌:“妈妈,您好聪明。”
尼克斯闷声说:“是整个虫族,联邦委员会、圣浮里亚星环、十二个大星系、附属星洲,还有首都星无能的军部,那群傻逼一样的圣,他们居然无视紧急军令不来见您!”
乌希尔轻叹,“你觉得委屈了?你不该这样做的,动静这么大,怎么收场?”
“我不管。”尼克斯说,“妈妈说的全都对,我抢险没错。”
乌希尔轻叹说:“那就坚持你的正义,一字一句,一句一行,一行一列,扔掉你的恐惧,执行护佑的权力,这也是我赋予你的权力。”
尼克斯低着头,感觉虫母的手落在脸上的温柔气息。
虫族唯一的母亲在触摸他的皮肤。
妈妈的手柔软温暖,善良且包容,这个认知令他站起军姿。
“要什么奖励?”乌希尔的声音哭过后懒洋洋的,透着倦怠的慵懒气息,“战前我答应你的,想要什么,你尽管提。但是出去之后,不要说起,好吗?”
尼克斯没说话,手指勾开乌希尔的衣领,血红色瞳孔变回复眼,低头,轻嗅蝶翼根部的蜜囊。
乌希尔本能地抬起手,被尼克斯大手攥住手腕。
乌希尔两只手都失控,又什么都看不见,被尼克斯按进怀里,有些无措,轻声呼唤他:“……尼克斯?”
尼克斯低沉的声音伴随着喉骨震颤的咕噜声,“妈妈,喂我一口蜜好吗?”
格外高大的雄虫完全将虫母拥在臂弯里,和他相比,幼年期后第一个发育周的虫母显得娇小柔弱,完全称得上是他温柔大度的小妈妈。
“就一口。”
“好想…想吃您的蜜,可以吗?”
9. 第 9 章
肩胛展开,闪蝶的翅膀匍匐在背上,翼骨折叠成华丽的曲线,柔软的墨翅衬出后背一大片的雪白,顺着脊骨平展的一条弧线连接着窄窄的腰。
乌希尔腾出双手,慢吞吞地解开衣服扣子,垂着眼睫毛,“你想吃的话,我也不能拦着你,但是我受伤了,请你轻一点可以吗?谢谢了。”
尼克斯瞬间就看见了前一位雄虫留下的咬伤痕迹,厄蓝完全没想着嘴下留情,实在是太霸道了,乌希尔整片后颈都可怜地肿胀起来,他的占有欲似乎过于强烈了。
尼克斯产生一种马上就把乌希尔带回首都环的冲动。
而他的小妈妈似乎都不觉得疼,也没有很生气,而是背过身去,轻声嘱咐:“几天前我喂过一只苍白之雪幼崽,它吃得很饱,现在蜜囊里不知道储藏了多少蜜,感觉有点胀,可能不够吃,你省着点。”
尼克斯的口器微微卷曲着,轻柔地划过虫母被厄蓝咬惨的气味腺,滚动的怒意从心底升腾蔓延,“妈妈说过,虫族都是你的子民,王不会与子民生气。”
“可是今天如果还有其他【圣】站在妈妈面前请求怜爱,妈妈也会毫不迟疑地温柔对他们吧?”
乌希尔点点头,没有否认。
“……”尼克斯有时候是会被虫母陛下的仁爱怜悯给气得喘不上气。
尼克斯违心地说:“苍白之雪骑士是您的守卫兵团,哪怕是幼崽,也值得您的温柔对待。”
乌希尔说:“幼崽还小,多吃点长得快。”
虫母陛下声音温和而平静,“虽然你已经成年,不需要补充营养,不过你想吃的话,不要抱着能吃饱的心态了。”
虫母的蜜液堪称星际587年最佳精神力抚慰药剂,多少贡献值都兑换不来的顶级奢侈品,不论雄虫雌虫,这一滴蜜就是万金油,百利而无一害。
鼻尖划过虫母的后颈,薄薄的外层皮膜,用口器轻轻一磕就会破裂。
乌希尔轻轻“唔”了一声,雄虫的口器与幼崽那种奶乎乎的小牙齿不同,末端尖锐而锋利,很难被理智忽略。
不过,尼克斯也没有很过分。
乌希尔默默地忍受着,偏过头,错过一点角度,这样会让饱受摧残的颈部舒服一点。
尼克斯看着他的小妈妈,微光在他的喉骨处,揉出一团光晕。
他只能闭上眼睛,贪婪地吸食。
出自于雄虫的本能,他的手握住虫母的肩,从肋骨生出来四条红蜻蜓巨肢,紧紧抱住了虫母陛下,避免在吸食蜜液的过程中让虫母逃离。
与此同时,他的喉结急速地吞咽着,发出“咕噜咕噜”的响亮声音。
粘稠的蜜糖沾满了喉咙,红蜻蜓们食谱复杂,可是无一例外不喜欢甜蜜的虫母蜜液。
蜜从皮肤里溢出一点点,混着雄虫的口液,黏糊糊地沾了虫母一脖子。
没有虫争抢,妈妈只给他自己提供蜜液。
妈妈也无处可躲,紧紧闭上眼睛,眼尾带出一点点潮红。
尼克斯无法自控地吸干了蜜囊里的最后一滴蜜。
口器抽出,破开的皮肤无法快速愈合,因为F级的缘故,虫母身体上所有的痕迹都要等很长时间才能消失,看上去狰狞可怜,惨兮兮的。
“……”
终于结束了。
乌希尔的手搭在尼克斯的一对抱肢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不得不说,成熟期之后的雄虫就不再是孩子了,食量也天差地别。
但作为虫母,乌希尔没有多余的想法,依然把尼克斯当成叛逆的孩子,喂饱孩子,是他的任务。
尼克斯整个虫都瘫倒在他后背上,大口喘着气,低沉的声带泄露一丝破碎的喘.息声,用脸蹭他的脖子,“妈妈,蜜好甜,我都没吃饱,这个奖励可不可以经常有?”
乌希尔轻叹口气,“尼克斯,我总是告诫你,不要太贪心。”
他把身体转过去,慢慢地抬手,想把衣服扣子系上。
可能是身体里储存的蜜液被一次性全部榨干,他的手臂肌肉开始抽搐,有些颤抖,只好放弃,“帮我系一下扣子。”
白皙的,没有任何伤痕的雪白胸膛露出一点点,尼克斯呼吸顿住了,
眼盲的虫母陛下对他居高临下地发号施令,他站在那,好像还在虫族旧时代的宫廷里,习惯于被虫族侍候起居。
“是的,妈妈。”
尼克斯迅速把抱肢都收回去,小心翼翼地用拟人态的手指给他穿衣服,他动作笨拙,注意不碰到被咬破的腺体和翼根蜜囊部位,怕娇弱的虫母会觉得痛。
乌希尔浑然不觉:“穿好了的话,我们就出去。”
尼克斯回答:“妈妈,我僭越了。”
乌希尔的跛脚不擅长走很长的路,黑暗的洞穴连道路都是崎岖的,尼克斯把虫母抱起来,像抱一个易碎的玩偶走出洞穴大门。
第三军团在帮助当地社群组织进行灾后重建,尼克斯带着乌希尔出现在军雌们面前。
尽管还很留恋虫母身体陷在手臂里那种温软又柔弱的感觉,但高大的雄虫还是忠诚地弯下了腰,把虫母陛下放在地面上。
乌希尔随后被一条尾巴抱着腰拽过去。
冰冷的鼻尖嗅闻他的脖颈,乌希尔浑身汗毛倒竖,差点回手给这虫一拳:“……?”
闻到小奴隶浑身的雄虫口水味,厄蓝两条触角在头发里狠狠地往后背,头发根根立,冰绿的眸子毫不留情地扫视着乌希尔。
乌希尔不知道厄蓝盯着他看,还朝他露出个柔软的笑容,眼睛眨了眨,“主人,是你吗?”
乌希尔伸出手,大概乱抓了大概三秒钟,一条手臂递了过来。
“嗯。”
乌希尔抓住那只手,皮质感的长手套,摸不到手指。
没错,是重度洁癖的厄蓝。
“主人,”乌希尔一下子抱住了厄蓝,声音洋溢着依恋,脑袋贴住他的肩膀,小声说:“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离开你我怎么活下去?”
厄蓝的身体僵硬了一阵,然后抬手回抱了乌希尔一下,语气硬邦邦,长须在发丝里轻颤,粗长的螳螂尾打卷儿,抢先缠住了小雌奴的腰。
“……不会丢下你,我说好了要在外面等你。”
雄虫的信息素霸道洗刷着乌希尔身上雄虫的气味,厄蓝没管自己的尾巴,放任毛茸茸熟悉小奴隶的窄腰。
乌希尔在厄蓝看不见的后脑勺露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驯化新【圣】第一步,[劫后余生的亲近],成功。
第二步,[意料之外的惊喜],热情实施中。
临时避难营里都是劫后余生的虫族。
每一次星兽潮汐都会造成当地虫族的大批量死亡,像阿尔法星这种低等不宜居星球是没有抵抗星兽的能力的,谁知道第二军团会临时把星兽潮汐引到这边来?
这不全是星球定位的问题,更是军部的不作为,连最基础的防护措施都匮乏。
营地面积很大,水、食物、油、金属、生态能源一应俱全,足够开采数十年,能够供应所有虫族健□□存到再建结束,再加上第一军团在潮汐战里抢回大本营的资源,够他们躺平的了。
雄虫阁下们当然不会居住在难民营里。
他们回到军部,纷至沓来的军事文件差点给军雌们淹没,全都是来自各个族群外交官的来信,慰问尼克斯阁下、厄蓝阁下还有其他阁下们安好。
几乎所有军雌都来围观乌希尔这只月神闪蝶。
门宁一言不发,戈雅则是打了个哈欠,不打算现在就插手这种复杂的局面。
戈雅:“回圣浮里亚再说吧,A01这种祸水迟早要搅和得虫族不得安宁的。”
门宁:“就凭美貌?”
戈雅哈了一声:“美貌?他如果只有美貌,就不会让蓝鬼迷心窍一样待在他身边!尼克斯这种虫母陛下脑残粉都动心了好吗?星网因为他连挂两天热搜了,这种还没露面就掀起血雨腥风的虫,你觉得会是美貌蠢货?”
门宁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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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美貌这张牌单出是死牌,但结合智商、情商任何一点都是王炸。”
萨扬沙独自忙碌,和其他虫格格不入。
“统帅,您吩咐我加急订做的仿生机甲,我拿来了。”
萨扬沙收敛一双虫翅,捧着一枚精巧的“金属插头”跑到尼克斯身边。
“接到您的订单后,工程制造中心的教授们都非常兴奋,用了半天就研发出来了,还给我展示了应用图,但我看展开后的尺寸好像比较娇小…不符合您的身材,您是给谁做的吗?”
尼克斯掂量着机甲模组,漫不经心道:“给A01。”
萨扬沙:“啊?厄蓝指挥官的奴隶吗?可这是花费了您10000贡献点做的啊!”
10000贡献点能兑换一次圣浮里亚阁下们的相亲机会,还能买半份虫精,用来买武器装备是最不划算的,明明用工资也能买,只有订做才需要花费贡献点。
但是萨扬沙什么都不能多说,尼克斯看上去很喜欢A01,他如果和厄蓝阁下争抢起来,这对军部未来的发展很不利。
“给你的仿生机甲,可以帮助走路。”尼克斯亲手交到乌希尔手里,“希望你喜欢。”
乌希尔接过仿生机甲,摸上去是很小一枚,大概3cm-5cm左右,一头是方形,另一头是双插,像是电器的电阻零件,但是触感温润,似乎是温控的。
乌希尔心里一阵沸腾,现代的仿生机甲绝对是生物与机械的最佳结合。
虫族特征和机甲融合在一起,机甲本身具有生物体的抗打击特征,蝶族的翅膀不擅长作战,但如果有机甲加固,或是骨骼强化的buff加成,那蝶族就能与蜻蜓族比肩。
乌希尔很礼貌地说,“长官,这太昂贵了,我不能收。”
尼克斯的嗓音无法掩饰那种柔软的亲昵,“不,你收下,这款仿生机甲可以临时调整骨骼形态,高灵活、高感知、高上限,帮助那条跛腿行走,但是使用时长不能超过4小时,否则血液流通不畅,精神力消耗过快,这条腿就会彻底瘫痪。”
乌希尔主动忽视后半段debuff,只关注令他兴奋的前半段:“插在哪里?”
尼克斯:“因为是脚腕需要机甲辅助运动,所以要插在腿根。”
乌希尔有些犹豫,“这个位置,好像不太方便。”
厄蓝从他手里拿走小机甲,华丽的声线优雅知性,不紧不慢地说:“没关系,我可以帮你试。”
乌希尔耳朵一下子就红了,但是没有拒绝。
尼克斯没好气道:“这东西不用试,插上应该就行。”
厄蓝瞳仁竖成一条线,“那就不用你操心了,我当然要关心他的身体。”
“他身上没有哪里是我不能看的,对吗,统帅阁下?”
尼克斯:“……”
牙痒痒,想咬虫!就知道他没安好心!
阿尔法星本地军部总指挥长连跑带颠地过来,滚到尼克斯和厄蓝面前,他先是看了眼两位阁下,然后假模假样抹起眼泪,“我真不知道星兽怎么突然攻击起军区家属楼,统帅,求您原谅,我愿意做出一切补偿!”
尼克斯正无处撒气,语气恶狠狠的,“补偿?好啊,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不得不接受你的诚意。”
指挥长忙不迭地点头,“您说!能做到的我绝不推脱!”
尼克斯食指敲打着膝盖:“阿尔法要塞建设的怎么样了?”
指挥长谄媚道:“马上就竣工,等修建好,你们就回圣浮里亚了不是吗?”
尼克斯说出虫母传达给他的思想:“事实确实是如此,但鉴于你的能力不足,我决定更换指挥长,并授予其要塞上将军衔。”
指挥长瞬间失业,大喊:“什么?我不服!您要选谁?”
尼克斯一抬手指,指向乌希尔:“这得问他,明天军部大选,他喜欢谁就选谁。”
乌希尔瞬间成为万众瞩目的核心,他站在虫族中央,抿了下嘴唇,克制住唇角微微的笑意。
10. 第 10 章
指挥长整只虫都傻眼了,眼泪鼻涕混到一起,“什么?不行啊长官,怎么能把这么重要的是交给一个奴隶来决断?”
不论旧王庭时代还是新联邦时代,雄虫都喜欢体面,指挥长却哭得稀烂,对雄虫阁下们来说这模样绝对丑陋。
乌希尔合理怀疑联邦对军部长官的定位是强是弱,强的话,有被养烂的中等种阁下,弱的话,也有战斗力强悍的高等种英雄。
乌希尔敏锐地嗅到了现代资源合理分配教育匮乏的气息。
社会对个体的态度无法决定个体自我认知的高度,知识才是攀升高峰的动力源泉。
最好的知识垄断方式就是,用娱乐化、夺眼球的片段式内容争夺虫族的注意力,引导虫族肆意挥霍财富或自身价值,跟随舆论导向,乖乖顺着舆论的引导思考问题。
摧毁虫族大脑里的事实逻辑链,再灌输想要灌输给他们的东西,就导致了如今的情况:强弱和胜负没关系,只和血统、精神力等级有关,极度重武轻文。
除了天降逆行者,其他虫给我老老实实遵守规则,认你的命。
知识垄断到底衍生到了什么样恐怖的境地?现代虫族是理想荒漠吗?
乌希尔顿时联想到远在万计光年之外的首都环,虫族最大的孵化高等种阁下的摇篮,也是血统评级纯种虫族居住率最高的地块。
资料上显示,阿尔法星的指挥长血统很纯正。
他一定是想要调整岗位,调遣或升迁到首都环。
所以他才快速同意接纳第二军团将星兽潮汐引过来,私下里争夺星兽掠夺的资源,想发一笔横财,没想到意外频发,要塞被星兽摧毁,意外暴露边防粗制滥造问题,连出财政漏洞、军部不作为、假公济私、甚至玩弄雌奴的问题。
指挥长自作聪明,没想到升迁不成,反倒面临被扒掉官服的危险。
“先生,救救我吧!我知道错了!”
指挥长猛地扑到乌希尔脚边,俨然把他当成了救命稻草,“我真的不敢了,真的不敢了!”
“滚开。”
厄蓝表情抽搐,眉峰凛然,用翅尖把指挥长扒拉到一边。
那对基因药加固过的外翅倒钩坚硬如钢刀,轻划过地面,翅叉卡在乌希尔那只残废的脚面上。
乌希尔被他掐住腰,后背贴上他胸膛,“……您怎么了?”
厄蓝脸上不耐烦的阴鸷气明显,以他的经历,他极度厌恶生来优渥的阁下,“别让他碰到你的脚,我恶心。”
他的触须像过电似的剧烈抖动,瞳孔竖成细线,黑色碎发遮住眉,长睫一垂,看指挥长像看垃圾一样,冷冰冰的窄脸漫上幽深诡谲的绿虫纹,一副看不起任何虫的高傲样子,绷起来的肌肉冷硬:
“再碰他一下,我废了你尾钩。”
乌希尔下意识按腰,按到了厄蓝的手。
厄蓝微微抖了一下。
须晃晃,心慌慌,眼睛圆圆,耳根红通通,鼻梁到脸颊一层红云。
乌希尔后知后觉,哦对,差点忘了阁下有洁癖。
乌希尔急需和厄蓝拉进关系。
最粗暴方式就是,打破行星与卫星间的洛希极限,给万有引力拔苗助长,利用潮汐力摧毁卫星,使其化为破碎星辰,用灼热的光环紧拥寒冷的行星。
乌希尔把眼角的一点点眼泪,颤颤巍巍地抬起手,抹到厄蓝脸上。
厄蓝唇边水亮,垂眸看他,尾巴啪啪拍地面,扬起一层沙土。
周围军雌后退三大步,开玩笑,谁看不出来阁下心情不好?
看戏一分钟,心脏骤停三百下!
乌希尔轻声说:“主人,你尝尝我的眼泪什么味道?”
在场所有军雌都看傻眼了,这xx的小奴隶,果然军雌硬邦邦像块木头没虫喜欢,谁不喜欢身体娇俏,柔软可爱的刚成年小雌虫撒娇呢?
军雌们全是星星眼,甜的快掉牙,突然明白同雌恋的精髓所在!
你们雄虫凭什么吃这么好?!
厄蓝却意味不明地扫了眼尼克斯,眸子里盈满沉甸甸的森然冷绿。
尼克斯僵硬在原地,背脊的赤蜻纹从耳后延伸到额角,盯着厄蓝的嘴角不放。
厄蓝收回目光,舌尖轻扫过唇边:“你的眼泪是甜的,你身上的所有水分都和你的信息素一样。”
乌希尔歪着头:“可是整颗阿尔法星都泡在苦水里。”
乌希尔回过头,冰蓝的瞳孔映射万千星辰的光影,那点笑意烟消云散。
“阿尔法星的军政高层每周都会聚会欢庆,享用虫体盛宴,丝毫不顾底层虫族死活。”
“星舰燃油能源被边境种族掠夺,黑洞附近战争频发,数万军虫流离失所。”
“这颗星原本是边防星球,结果要塞建了一半就烂尾,垃圾成堆,连个排放质量达标的空间站都没有,这是谁的失职?”
指挥长根本没想到一个柔弱的雌虫会质问他,“你…你怎么知道?你你你可不要瞎说啊!”
“瞎说吗?”
乌希尔心里给自己套上一个恃宠而骄的buff,抬脚,踩在指挥长的手背上,声调在一瞬间降至冰点,“现在说实话,我还能饶你一条命。”
哪怕不用精神力链接虫族脑域逼供,乌希尔也不依赖虫母的能力。
他要审问谁,用不着屈打成招。
一旦惩罚与星元产生关联,那么惩罚者就会成为金钱的傀儡。
而且这条腿可是好腿,他表示过尊重了。
乌希尔狠狠用力踩!
指挥长脸色骤变,“啊啊啊啊啊!!”
乌希尔却有些虚弱脱力,搀着厄蓝的胳膊才没让自己坐地下,身体禁不住紧紧靠着他,犹如深水中唯一握得住的枯木。
温温热热的娇弱身体靠过来时,厄蓝的瞳孔变成圆圆的形状,像是猫眼,“……”
手却不听使唤地搂紧了娇小的幼虫。
“我说!”指挥长哭着把贪污过程说了,还把怎样囚禁了漂亮雌虫的事都说了,“先生,能不能给我个立功赎罪的机会?我对阿尔法星的生态很了解,这颗星有丰富的恒星核,这些星核可以开发成动力能源,能让星舰在长途旅行中不断充电,不如由我出面,负责重建要塞?”
乌希尔把脚挪走,慢悠悠道:“我记得雄虫阁下没有死刑法一说。”
指挥长可怜地揉着手,“我保证这次不会再错!”
乌希尔:“你可以戴罪立功,但任务是配合新的要塞上将。”
指挥长呜呼一声,还是丢了官职!
眼底一闪而过的恶毒,没有被虫注意到。
“抱歉。”乌希尔微笑着说:“这颗星球不能毁在你手里。”
那双湛蓝的眸子带着些许冷冽,如同一片迷雾,傲然笼罩一败涂地的弱者。
陈旧的毛衣白到暗淡,却比圣浮里亚上空的太阳耀眼千万倍。
“没有虫能够用自私伤害族群,虫族的利益至高无上。”
^
圣浮里亚,议会的终审庭。
第一军团的两位军雌捏着报告大闹终审庭!
卡洛冷着脸,“叫你们鳞翅目委员会的负责虫滚出来!”
“对,滚出来!否则别怪我们轰炸议会大楼!”
第一军团跟着厄蓝吃香喝辣,远航舰队常年在星系海间死命作战,光是陆行军兵团的敢死队就有六个,机甲作战总署更是打遍星系环线无敌手。
他们直来直去就像尖刀,收到联邦法律特殊津贴照顾,每年奖金100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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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元,额外附赠5万贡献值,每个部队分配3-5管虫精,还允许婚配/生产结束的雌虫回归部队。
因此,这群军虫对任何虫都不屑服从,但只听厄蓝的话。
负责虫出来,装腔作势:“你有哪里不满,去给军委会打报告,到我这闹什么?”
“你是死的?不能问你?”
卡洛的双瞳变为复数瞳孔,恶言恶语:“为什么把阿尔法星的战况报告私自扣押?圣者协会为什么没收到尼克斯统帅的私信?回答,否则,我将以干扰战争的罪名将你逮捕!”
负责虫惊了:“不不不!你们误会了!是蛱蝶科室那群虫害怕这只月神闪蝶会扰乱首都环的日常秩序——”
“放屁!”
卡洛一脚踩上凳子,“他一只F级,残疾!瞎的瘸的!还在过渡发育周里,连皮都没蜕过!你们一群老雄虫害怕他?丢不丢脸啊?”
负责虫忍气吞声,擦了把汗:“消消气,我这就把文件给圣者协会发送过去!”
^
圣者协会一如既往地安静如死。
不是所有【圣】都留守在此,但每天有虫值守,防止特情局找到虫母陛下踪迹时没虫在。
今天只有一位圣阁下在。
主脑eva传来一封信件:
【阿尔法星传来边境线修筑新要塞的计划书,报告末尾的印章是一枚衔尾虫,署名是尼克斯。】
蓝色屏幕将信件铺陈展开,用词造句相当斯文:
请一位与军部毫无关联的圣阁下临时监督要塞建成,避免再出现贪污现象。
用词绝不是尼克斯的手笔,至少不该是他那种粗鲁虫想出来的措辞。
倒是很像一位故虫。
戴着金丝眼镜的约尔文阁下饶有兴致地托着下颌,“eva,我有多久没离开首都环了?”
【300年整,阁下,自从虫母陛下离世后,您就闭门不出,每天都疑似殉情。】
约尔文轻叹一声,语调优雅,“我们一起长大,我舍不得他离开我,好几次我都想死了算了,但我运气太差,开星舰撞到陨石,结果陨石坠落了,星舰完好无损,我真的很悲伤。”
【可您不是恨他不喜欢你吗?】
约尔文一笑,柔软明亮的金色长发,和他的眼眸一样温柔优雅,“我一厢情愿追随他,相比起其他圣阁下,我只是欲求不满而已,谈不上恨他。”
eva:【我检测到您的心情数值在急速飙升,像一辆破车冲上云霄马上要并入星轨驶向——您要干什么?离开首都环去环球旅游?】
约尔文长眸微眯,“是离开首都环,但是长途旅游。”
“我去见心上虫。”
原本冷静而玩味的语调,却在提到“他”时变得柔和舒缓。
^
乌希尔住进了军部核心区域尼克斯的独立堡垒,尼克斯很刻意地把厄蓝安排在他隔壁,正好,乌希尔可以有时间科普更多时况新闻。
堡垒防护系统突然蹦出来:“警告!警告!红温虫族正在靠近!精神力超强,疑似能重度影响世界线!距离1公里…800米…300米…对方刷脸就进军部了!级别相当高!”
乌希尔连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跑到窗前,鼻子递出去,急切地闻着空气传递而来的讯息。
雪白栏杆外,站着一位金发的雄虫阁下。
雄虫遥遥和乌希尔对视,看见心上虫白皙雪嫩的漂亮脸蛋,清瘦的少年身影,也看见那双瞎眼,闻到他发育周的甜香气味。
约尔文双眼微微瞪大,轻声说:“怎么会这样,妈妈?”
——约尔文?
乌希尔敏锐地闻到他的信息素气味,整个虫愣在原地。
军部上层怎么会是派他来?
11. 第 11 章
独立堡垒的唯一好处就是保密性绝佳,房间陈设堪比末日生存实验室,铁灰的墙壁颜色符合军虫最喜爱的禁欲风,可惜乌希尔对这一切都不关心。
乌希尔确定约尔文看见他了。
任何一只和他有过亲密接触的雄虫都不可能忘记虫母的气味,尤其是约尔文这种儿时玩伴。
三百年前的约尔文还不是大名鼎鼎的约尔文·圣阁下,只是遗弃收容所里无数被抛弃的雄虫之一,他被选中成为虫母雄侍,只是因为幼年乌希尔喜欢他金色的头发。
虫母幼崽那时候才3岁,需要一位同龄的雄虫做侍卫,王宫多番挑选后选定了一只天生高等种的棕发雄虫。
可惜小乌希尔一眼看中了他身边孤僻的金发雄虫。
虫母幼崽还不会走路,圆圆的蓝眼睛盯着约尔文,笑眯眯的,扑腾着翅膀扑进他怀里,“哇!”
“……!”约尔文从未被温柔对待过,柔软的幼崽落在他怀里,他本能地抱住小闪蝶,一屁股坐在沙地里。
虫母幼崽从小就会哄虫,软乎乎的小身体挨过去,手指抓着雄虫崽长长的没有打理过的金发,小声说:“哥哥,你的头发好漂亮呀。”
约尔文愣愣地看他,幼年时便异常昳丽的脸庞浮现一层薄红,“王…您在夸奖我吗?”
小乌希尔已经有王的风范了,正儿八经地点头:“是呀,我很喜欢你,你要记住哦。”
约尔文快速眨了眨眼,发誓一样点点头:“……我一定会记住的。”
于是,这只牙齿还漏风的虫母幼崽板着小脸,一脸认真地对自己的哥哥说:“我要他跟我回家。”
哥哥左手插在制服口袋里,蹲到乌希尔面前,右手狠狠地揉了揉他的头发,故意把他梳理整齐的头发给揉乱,“你这么任性,妈妈会生气的。”
乌希尔盯着乱糟糟像鸡窝一样的头发,气得脸红,去打他的手,“坏哥哥!不许欺负我!”
雄虫少年个子高,轻轻松松拎起他的衣领,“可是宝宝的手这么短,都打不到哥哥。”
看着半空中挥舞着小手,翅膀乱扇,红着小脸的气鼓鼓的虫崽,少年笑着说:“我的小乌希尔,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
约尔文从那边一下子跑过来,从哥哥手里解救了小闪蝶,手足无措地把幼崽抱在怀里,背对着少年,哄着虫母崽,“王,不要哭了…”
幼崽可怜巴巴地流着眼泪,朝哥哥做鬼脸,然后把脑袋埋在约尔文颈窝里,好像这里才是温柔的避风港。
高挑的少年雄虫叹了口气,“宝宝,要长得和哥哥一样高,才能打到哥哥哦。”
宠溺又无奈的声音被风沙吹散,记忆的碎片逐渐模糊,远去到黑洞的深处……
幼年的约尔文就这样被允许陪伴虫母左右,成为王最亲近的玩伴。
约尔文后来才知道,虫母的一生中需要很多雄虫奉献自身繁殖能力、三观、乃至生命。
他们是聚拢在虫母周围的最忠诚属下,也是虫母需要交/配时可以任意挑选的雄侍,他们都有主观奉献意识,是最原始虫族爱情观念的坚决拥护者。
普世观点认为,虫母应该同时占有尽可能多的雄虫,与他们交/配,留下虫族最稀缺的高等级后代。
^
约尔文轻而易举地穿过了电磁防护网,来到军部秘密堡垒门口。
雄虫清润温柔的声音礼貌地问:“请问,我可以进去吗?”
守卫军虫死死盯着他的脸,倒吸一口凉气,“…您就是首都环那位约尔文阁下吗?”
“是我。”
军虫连忙立正站好,激动到快吸氧了:“我的虫神在上!最近是怎么了?一口气遇到这么多圣阁下!…抱歉我太激动了,您是要找尼克斯阁下吗?”
约尔文笑着说:“我不找他,我找一只刚成年没多久的奴隶,据说他的编号是A01?长相很美,不,是非常美,你们见过他吗?”
军虫:“是他,他就在这间堡垒里。”
约尔文:“那么帮我引荐一下好吗?”
“当然可以!”军虫飘飘然地为他打开大门,“只要您别把消息走漏给尼克斯阁下和厄蓝阁下,您想待多久都可以。”
这些大人物军虫们一个都得罪不起,索性全部得罪!
约尔文一怔,轻声重复:“厄蓝阁下?我来见A01,和他有什么关系?”
军雌:“A01是他的雌奴,他很宠爱这个雌奴,我们都亲眼见证,厄蓝阁下对他双标得很。”
约尔文沉吟片刻,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绪,“我知道了。”
乌希尔听见匀速向上的脚步声,事实上约尔文完全可以飞上来,但他偏偏选择两脚行走的方式,慢腾腾地把乌希尔的理智放在油锅上煎。
约尔文是罕见的低等种雄侍,曾经是所有雄侍里最不起眼的雄虫。
至于他是怎么摇身一变,和其他高等种阁下并称为圣阁下的,乌希尔很感兴趣。
但不想现在就知道!
“滴——”
门打开,约尔文没有看见乌希尔。
他抬头,在磁悬浮灯管上看见了一只黑蓝相间的月神闪蝶,很小一只,正在努力地把翅膀缩起来,似乎这样做就能躲避约尔文的视线。
可惜小闪蝶显然看不见自己落在一个怎样显眼的地方,选了个隐蔽的小角落就一动不动装标本,但须须还在抖动,被雄虫似有若无的信息素影响着,蝶翼尾部的翅突有规律地抖动着。
地上有一双毛绒绒的柔软的拖鞋。
估计小妈妈逃跑时还光着脚。
约尔文不动声色,双脚站在原地没有动,他若无其事地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光线黄澄澄地照进来,毫无保留地打在他及腰的金发上。
“王。”
面容昳丽的雄虫语气失落,声线柔软:“是不是约尔文哪里做的不对,让您失望了?您为什么躲着不见我?”
空荡荡的房间无虫回应。
纯白的窗帘撩动着室内稀薄的光线,轻薄的灰尘缓缓飘落。
约尔文轻声开口:“您不在这些年,我每一天都在思念您,尼克斯只有在肚子饿的时候才呼唤您的名字,我对此表示深深谴责。如果您被他无力的请求骚扰,切记不要心软满足他的口腹之欲。”
约尔文侧过脸,纤长的睫毛末梢沾染阳光的金黄,白到近乎于透明的肤色微微泛着珠光,那是一张足够温情的脸庞,嘴唇轻启的时候,眸中闪过无数破碎的星辰。
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如果您疑心我是不是和其他雌虫厮混在一起,我可以毫无保留地告诉您,没有,我为您保守贞洁三百年,如果您需要我证明,我现在就可以。”
他修长的手指搭在衣服的纽扣上,啪嗒一声解开了第一颗扣子。
“请王,检阅我的身体。”
呼吸在此刻凝结,灯管缓慢地晃动,约尔文垂下眼眸,感觉到一道很轻盈的力量落在他金发间。
是一只很小的闪蝶,趴在他肩头,似乎有道叹息声随之而来。
约尔文轻轻一笑,眼睛弯弯的,轻轻用手指托起这只小闪蝶,放在掌心里。
“王?”
他的虫母陛下仍旧这样心软,会为了雄侍一句话而出现。
闪蝶在光线里逐渐蜕变成清晰的少年身影,清瘦的轮廓逆着光,双脚缓缓落在他面前。
果然是光着脚的。
乌希尔无奈地摸索着前方的虚无,直到他摸到一双手臂,苦笑着说:“好了,我出来还不行吗?”
约尔文盯着记忆里的蓝眼睛,顿时喉咙干涩疼痛,无法开口,沉默半晌后,问道:“王,你的眼睛看不见了?”
乌希尔的语气稀疏平常:“从我醒过来的那天就失明了。你来阿尔法星干什么?是首都环军区总部调遣你来指导建设阿尔法边防要塞,还是你和当地星能源之类的大资本集团有利益往来?”
这很正常,自从官方宣布兴建要塞之后,虫族各大星系的基建集团纷纷向阿尔法军部递来橄榄枝,A报价70个亿,B就敢报价60个亿,10个亿打水漂,只为抢占市场。
但这一切都躲不开蜂族业务集团的管控。
蜂巢式建筑是星际社会最坚固的基建力量,无数个垂直悬挂的巢脾构成防线,而涉及到专项资金流动,任何监管都必须通过胡蜂总署的首肯。
约尔文就是一只胡蜂。
胡蜂性情暴躁,上颚发达,咀嚼式口器,有强烈的护巢本能,领域意识极强,任何生物胆敢靠近胡蜂巢穴就会被群起而攻,尾针毫不留情毒死入侵者的神经系统和溶血系统。
约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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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却没有立刻就回答虫母。
他把瘦弱的乌希尔抱起来,放在岛台上,扫落陈设的生活杂物和实验设备,俯下身,倾斜手臂触摸到乌希尔的脸颊。
他轻声开口,像是在哄他的小妈妈,“我得到您在阿尔法星的消息,只想来见您。”
乌希尔微微侧过脸,语气淡淡的,显得有些生气,“难道不是为了要塞?不是的话,你就回去吧,这里不需要你。”
“那就算是吧。”
约尔文的手指克制地停留在他的下颌角,虫母陛下比起从前清瘦多了,柔韧的腰身只有半臂宽,光束透过他宽大的衣裳隐约露出腰线,修长的腿分开两边,一边的脚踝扭曲成怪异的形状,狰狞、近乎失真。
乌希尔被抱着后背坐起来,只好攥住雄虫的衣领:“那今晚就有你的欢迎会了,如果是你督导工作,那我就很放心。”
“嗯。”约尔文也不在意欢迎会,只是盯着小妈妈。
他垂眸看着乌希尔的手,手背青筋微凸,骨节分明,苍白的色泽格外冷然。
虫母的眼球漫无目的地转动,眼睫连同眉尾的线条利落、狭长,蓝瞳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静静地“看着”他。
乌希尔被他的目光看得坐立不安:“现在就走吗?”
约尔文不经意闻到他身上弥漫不散的雄虫信息素味,清俊的脸蛋疾风暴雨般的阴沉下去,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等一等,还没到时间,天色还没黑,我也还没有很饿。”
约尔文用分辨器嗅闻,觉得妈妈身上的气味有点复杂。
对于尼克斯的霸占他可以理解,但厄蓝·瓦尔基里居然也把他随身带着?
约尔文一路上都在好奇,却有些无法按捺心思,心不在焉地牵起乌希尔的手。
“王。”他把那截白皙的指头放在鼻底,克制呼吸,放低了声音询问道:“您晚上想和我睡在一起,还是要去找厄蓝?”
乌希尔认为这话有歧义,刚想反驳一下他和厄蓝不是约尔文想象的那种关系,就听见楼梯口却再次响起脚步声。
这次的顿步节奏沉重威严,缓缓路过楼梯的圆弧拐角,然后停在第一节台阶上,那里刚好可以看见房门敞开的屋内。
尼克斯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那道金黄的背影再熟悉不过。
是胡蜂族至高总署长约尔文,虫母最亲近的雄侍。
尼克斯和他不熟,据说他们共同长大,度过了前任虫母、也就是乌希尔的妈妈死亡后,流离荒星、颠沛流离的十年。
尼克斯想起那封没有被圣者协会接收的信件,联想到堡垒被闯入时中控机房传来的刺耳警报声。
无法掩藏的嗡鸣声,就像无法掩藏的虫母。
这座窝藏妈妈的堡垒还是被发现了。
约尔文只是微微侧了下脸,没有把视线彻底转过来,绷直的下颌线锋锐分明,上半身轮廓猿背蜂腰,在逆光里不留余力地笼罩住娇小的虫母,而一向不喜欢肢体接触的小妈妈破天荒地没有拒绝他。
尼克斯仔细观察,发现约尔文的身体貌似距离虫母有一段距离,如果说妈妈不知道他防卫意图明显的动作而没有逃离的话,也是情有可原的。
一双无辜的蓝眼从约尔文肩头抬起,声音有些焦虑:“是尼克斯来了吗?”
“妈妈,是我。”
尼克斯吹着冷风,和约尔文一起看向乌希尔。
乌希尔浑然不觉,握着约尔文的胳膊把他推开,从岛台上跳下来,小心站稳,脸上一如既往地露出笑意,那样柔软可亲,透着淡淡一丝清凉,“到时间了吗?”
“是的,我来接您去参加迎新会,”尼克斯的虫纹无可遮掩地漫上侧脸,“没想到有些虫先我之前找到了您。”
乌希尔没觉得这句话有什么怪异:“那就一起走吧,我要去找厄蓝,你们随意。”
乌希尔作为厄蓝最忠诚的奴隶,适当的表达忠诚符合人设,毕竟在阿尔法星,除去统帅,仍旧是厄蓝掌控实权。
乌希尔的手按住墙壁的一道凹槽,这是第一军团特意为他设置的导盲线,可以在没有任何虫辅助的情况下独立行走,下楼。
约尔文扶住他的手,“王,握住我的手。”
然后他们从尼克斯身旁一步一顿地走出这座矗立在偏远偏远军区的禁区堡垒。
12. 第 12 章
乌希尔这么多天来第一次踏出磁护门栅,还没感受到阳光的温度,浓云就遮住了日光。
约尔文:“可能要下雨了,据说南银十字星系距离波塞冬潮汐漩涡很近,时常下雨,像虫崽的脸一样多变,果然不假。”
约尔文走到乌希尔身边,将后背四翼蜂翅中的一支武装翅向他那侧倾斜。
胡蜂膜翅上的纹路复杂,哪怕是暴雨也能轻易疏通。
膜翅投下的阴影撑在头顶,变换了一下角度,完全遮住砸向乌希尔的雨珠。
乌希尔:“雨好像变大了?”
约尔文:“是的。”
他看向尼克斯,尼克斯在一旁淋着雨,雷闪频繁出现,悬浮车已经等在路中间,约尔文露出告诫的表情,示意尼克斯管控一下精神力。
高等种精神力强悍的副作用之一:局部天气会遭到影响。
乌希尔并没有察觉到两只雄虫之间的眼神交锋。
“不知道堡垒距离会场有多远,时间上应该来得及?”
尼克斯让情绪平复下来,然后说:“嗯。不过,军部迎新会的传统繁多,除了必要的宣讲会和宣誓仪式,会后的放松时间才是万众瞩目的重头戏,我们只会在那个时候出席,所以不能陪您了。”
乌希尔:“没关系,你们去忙,我在会场等你们。”
约尔文的复眼视力范围足够他一览半个军区,哪怕是雨水也无法遮挡他的视野。
“王,大概三公里外,穿过云杉,落叶松,铁杉和某些松树和阔叶树组成的针阔混交林,有一座深灰色的中世纪圣浮里亚风格古堡,漆黑铁制的楼梯和长廊,建在半山腰,是三百年前的军部旧址,上空浓云和阴雨笼罩,我看到堆满了迎新会的花环。”
乌希尔:“那上面写了你的名字吧?”
“是的。”
约尔文事无巨细地将远方描述给乌希尔听,擦掉虫母发丝不小心溅落的雨滴,“有点远,要我抱你去吗?雨太大,我怕你的翅膀被雨淋湿。”
乌希尔摸了下自己的翅膀,“只有一点点湿了,没事。”
约尔文对任何稀奇古怪的事都能接受,他没有立刻询问虫母陛下为何出现在三百年后,而是解释说:“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的身体变得和幼年期差不多,但低等星球没有生长营养液,如果你生病了,诱发生长周期提前,我来不及以最快速度搞到营养液。”
乌希尔柔声说:“不会,我觉得还有几天才到发育周期开始,别担心。”
约尔文盯着他的嘴唇看。
胡蜂的膜翅清透明黄,折射出一层薄薄的暗橘色光晕,乌希尔的脸色愈发冷秀,柔软细腻,像一颗新鲜甜蜜的桃子,很适合抱在怀里,或者这世上任何一种温柔对待的方式,他们的小妈妈实在是太柔弱娇贵了。
乌希尔向后伸手,在约尔文胸前碰到了一列金属质感冰凉的勋章,“这是表彰你作为杰出虫族代表的崇高敬意,你做的很好,约尔文。”
乌希尔用肩膀轻轻撞了下他,“所以别对我这么好,新任的总指挥长,我应该自己去古堡,或者乘坐统帅的悬浮车,而不是你亲自送我去。”
约尔文放低了声音,有些沮丧,“王,我是你的雄侍,你为什么不随意使用我?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你这样对我,我…我会很难过。”
尼克斯难以忍受地闭上眼睛,堵住耳朵,转过身去。
恶心的雄虫。
明明妈妈不在的时候玩世不恭,偏偏要在妈妈面前摆出一副柔情善良的姿态,欺骗妈妈对他心软。
乌希尔轻声说:“你乖一点好不好?我不是不愿意跟你走,是不能跟你走,你是新任要塞上将,不能和奴隶走得太近,你懂不懂?”
约尔文眸里闪烁着火星,“所以要我亲眼看着你去喊别的虫主人,让你去做他的奴隶?”
乌希尔点点头:“虽然话难听了点,但道理没错。”
约尔文语气低落,“我舍不得,我从来没见过你这幅惨样,如果是我先找到你就好了。”
捧在手心里的虫母陛下沦落成无名无姓的孤儿奴隶,约尔文接受不了。
乌希尔轻声说:“约尔文,别这样,你听话。”
王的命令无论何时都不能违背,约尔文无奈只好让开一条路,由着尼克斯小心翼翼地把虫母扶上悬浮车,然后眼睁睁看着那辆自动驾驶的车渐行渐远。
约尔文和尼克斯分别站立在道路两侧。
古堡深处传来绵长的欢庆乐声,鼓乐和交响乐团演奏乐曲,尼克斯望着层云叠墨的天空,面无表情,“你来的很是时候,我以为圣者协会除我之外的所有虫都死绝了。”
约尔文擦了擦金发的末梢,流水般柔美的发丝在雨幕中缓缓吹拂,眉宇间斯文的气质逐渐被冷空气吹得冰冷,对妈妈的柔情顿时烟消云散。
“你也打了一场很漂亮的胜仗,整个圣浮里亚都得知了你们的战绩,至少半年之内星兽不会卷土重来,王很开心吧?他一定嘉奖你了。”
隐隐约约的痛楚在他眸子里流转,约尔文猜得到王会奖励尼克斯什么。
尼克斯对奖励闭口不谈:“妈妈和我的事与你无关。迎新会要开始了,约尔文上将,做好你分内的事,其他的别管。”
约尔文微微惊诧,手托着下巴,褐色的瞳孔微眯,“你在和我说话吗?”
约尔文轻笑,“你不是也和我一起站在路边淋雨,为什么非得把自己说成有家可回的幸运儿?尼克斯,你不是最恨他吗?”
“恨他把你抛下,恨他对你说过那么多无法实现的诺言,你磨牙吮血,恨不得把他吞吃入腹。”
敢这么怼统帅的虫可不多见,但对方同样是惹不起的阁下,周围站岗的军虫完全不敢说话,只是纷纷把目光投向远去的悬浮车。
胡蜂的尾针在约尔文长袍底下若隐若现,晶莹的毒汁表面有一层不溶于水的高密度油膜。
尼克斯读得懂胡蜂的威胁,若非必要,连红蜻蜓也不会轻易挑战胡蜂族的底线。
虫母不在身边,约尔文不需要再维持美貌的人类外形,漆黑的口器贪婪吸食着虫母遗留在空气里的信息素气味,声音冷淡地说:“你想象不到他对我而言意味着什么。”
“他是虫族唯一的妈妈,也是我的王。”
“虽然虫母可以拥有无数雄侍,可不代表我就是个大度的虫,能接受其他雄虫和我共同享有虫母的宠爱。”
尼克斯抱起双臂,浑然不在意雨势越来越大,低气压让红蜻蜓的压感系统增强,他语气也越发低沉:“你胆子真大,你敢亲口对妈妈说这些话吗?”
“不能。”约尔文唇畔笑意,“如你所见,我是只虚伪又自私的虫。”
^
夜幕来临,雨势却没有减缓,但不耽误军部在战后的欢庆。
古堡大门敞开,正式的晚宴拉开帷幕。
乌希尔行走不便,目不能视,其他虫族都绕着他走,不仅怕他被撞倒,也因为他是厄蓝的虫,阿尔法星上下都知道这个秘密。
不远处的环形皮质沙发聚集了一帮雄虫阁下,他们一边说笑,一边向最中心聚拢。
厄蓝坐在中间,不同于其他礼服华丽的雄虫,他穿着纯白的军部制服衬衫,长靴拉到小腿肚,左肩的银色绶带镶嵌着细碎的钻石,胸下方和脖子下方的皮质黑带形成十字交叉结,从他两肩穿缠一圈,两只手戴着黑皮手套,只在腕骨露出一块苍冷的皮肤。
乌希尔鼻尖微动,敏锐地在正前方闻到了浓厚的E级雌虫的香味。
E级雌虫的信息素很弱,不可能有这么重的香气。
乌希尔被复杂花香果香的气味呛的咳嗽。
除非是使用了信息素移植针剂,利用雌虫的气味吸引雄虫交/配。
但这也没有很大问题。
大家都清楚,欢迎会的主要目的就是给阁下们提供肢体新鲜、气味甜美的小玩物、小宠物,大部分低等种都会精心打扮,以求让阁下们一见钟情。
也有一小部分虫生性冷淡,厌恶这种慰劳的形式。
但言论导向是:军虫们在低等垃圾星委屈生活,找点乐子是应该的。
所以就算这群低等级的虫不想同意,也得同意。
“这不是蓝的雌奴吗?怎么,这么快就被厌弃了?”
一道声音传来,乌希尔听得出这是那只名叫戈雅的雄虫,上次见面是在瓦尔基里家族的星舰里,他围观了自己被审查的全过程。
“这场欢迎会的主理就是我,一切都是我策划的,”戈雅笑着说,“怎么没和蓝一起走?”
明知故问,奴隶不能参加军部会议。
乌希尔站在原地,脚下的地板是凹凸不平的木质纹理,脚腕坠下来的铁链子拖动时也无法传导声音。
乌希尔:“就算主人厌弃我,我也不在乎。”
戈雅看了眼后面的环型沙发,厄蓝似乎没注意到这里的情况,他在低头看光脑。
可能是螳螂族的领星出现了械斗问题,众所周知螳螂好斗,食欲旺盛,侵占其他族群领星是常有的事,大事小事都要螳螂族的检察官厄蓝处理。
戈雅走到乌希尔面前,故意举起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脸上的笑容轻佻极了,好像在调戏小瞎子。
“可惜他现在也没有办法顾得上你了,军部百年来的规矩,任何一位阁下也没有权力叫停,包括我。”
他放低声音和乌希尔说:“有一条全星系军部都心照不宣的潜规则,我不妨告诉你。”
“只要是未婚配的低等种,不论是军部长官,还是谁的私家奴隶,都必须参加迎新会,一直到晚宴散场,那之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和军部无关。”
戈雅一转身,举起双手,抬高了声音,拍了拍手:“各位,向我这边看过来。”
所有虫族都停下在做的事情,站起来看热闹。
戈雅:“为了给约尔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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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和尼克斯阁下留下一个完美的夜晚,当然,还有我们最熟悉的厄蓝阁下,在他们到来之前,所有被邀请的礼物请站到我面前。”
重头戏到来,连乌希尔都感觉到了气氛紧张。
杂乱的脚步声向他们的方向走来,听着步伐怯懦迟疑,隐约能听见无助的抽泣声。
乌希尔可以想象一张张单纯的脸,等待被挑选时,脸上露出青涩而胆怯柔软的神情。
他们无一例外都是今晚供军部和贵族虫族们取乐的猎物。
厄蓝没有任何动作,他周围的虫族兴奋地翘脚盼望,他低着头,食指和中指夹着高脚杯,端起往嘴边递,依然在看光脑。
古堡上空的水晶灯折射光线,落在他肩上,光珠破碎,眉骨突出,鼻梁高挺,略显锋利的下颌线,透露冷峻的感觉。
戈雅收回目光,笑得更顽劣,拍拍手:“一切解释权归三军指挥官厄蓝·瓦尔基里阁下所有,接下来我宣布欢迎会的娱乐规则。”
乌希尔后退,手腕却被抓住。
戈雅攥紧他清瘦的手腕:“诶,走什么?你也在队伍里。”
厄蓝突然搁下酒杯,杯底碰撞玻璃桌,不大不小一声响。
“……”
所有虫族都看向厄蓝,停止说笑。
厄蓝终于抬头了,他靠在沙发上,长腿交叠,看着他们,璀璨灯光下,几乎看得见他苍白皮肤下的青色脉络,那双素来深邃、冷静的眼出现一丝波动。
“戈雅,他不在游戏当中。”
“啊,”戈雅嘴边带着些许戏谑的笑意,“可是厄蓝阁下,他逃窜了好几年,错过了户籍管理局的统计,所以在程序上,他还不是你的奴隶。”
乌希尔一怔。
戈雅薄唇微微上扬着,看了眼乌希尔,上下扫视他的轮廓,最终视线落在他残缺的脚踝上。
那天血红的触手缠住雌虫身体的一幕好像还在眼前,还有厄蓝对A01的重视也有点超越主仆距离了。
戈雅的目光若有所思,又掠过厄蓝。
雄虫乌发长睫,高不可攀的矜贵,紧盯着A01的眼神像极了虫族最佳猎手。
他很紧张?
戈雅微不可察地轻笑,报复一般:“厄蓝阁下,您不会是想扫所有虫的兴吧?大家操劳了这么久,应该放松一下不是吗?这是军部的优良传统,不能被丢弃了。”
厄蓝没有回答,保持了沉默。
戈雅得意的低声对乌希尔说:“看到了吧,我说他管不了你,他就是管不了你。他总不能为了你,牺牲大多数阁下的利益。”
乌希尔没有任何反应。
戈雅也不觉得没意思,继续说:“规则很简单,这里有一共101张国王牌,每只虫选一张,分为三种花色,黑色50张,蓝色50张,红色只有一张。”
“一个小队由一位阁下和十位军雌组成,捉到持有黑色牌的虫积20分,蓝色牌积10分,红色牌积3000分,比赛不限时长,哪组抓到红色牌,比赛就结束。”
“天气预报说,这场暴雨将持续到明天早上,也就是说,古堡大门将在雨停后打开。请各位猎手奋力追逐,也请各位礼物藏好踪迹,不要那么轻易就被找到。”
“今晚的额外奖励是,任何一组追到低等种,今夜都可以得到独立的房间,留宿古堡。”
虫们发出窃窃私语,参杂着兴奋的欢呼和口哨声,还有笑声、打闹声,一些很细微的抽泣声。
“如果没有异议的话,游戏马上开始。”
“来抽牌吧。”
大家都去抽牌,乌希尔被推搡了一把,手被拉到了牌堆上。
这些牌都有盲文,就算看不见颜色,也能摸到代表颜色的词语。
“抓到牌之后给我看看是什么。”戈雅懒洋洋道,“我来记录花色,防止交换牌作弊。”
乌希尔的手指在左上角轻扫而过,顿时得知了答案。
——红色。
……
……
大门被猛地推开!
一楼大厅空空如也,只有残余的酒,果汁,蜜糖,到处都是凌乱打闹过的痕迹。
约尔文迈进古堡,望着二楼旋转的时钟,薄唇微抿,下颌紧绷,“虫呢,都去哪了?”
尼克斯紧随其后,瞬间意识到情况,极力克制着情绪外露,“戈雅,为什么不等我们来,直接就让游戏开始?”
戈雅作为裁判不参与游戏,为了告诉两位圣阁下游戏规则,他带着二十位军雌和游戏装备等在一楼很久了,“大家等不及了,我也没办法。”
戈雅慵懒地靠着漆黑圆柱,嘴角扬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两位阁下,规则我已经告知,尽快出发吧,晚了就来不及了。而且红色牌被抽走了,你们猜,谁是那个制胜的关键?”
戈雅摊了摊手,放低声音,神秘兮兮说:“谁能想到独一无二的红色牌,出现在最容易抓到的小瞎子手里了呢?”
13. 第 13 章
尼克斯却拒绝寻找红色牌。“妈妈不能被其他虫发现。”
尼克斯低声说,“约尔文,别让妈妈落入其他虫手里,他太柔弱了,我不想看见他被伤害,你记住了。”
虫母的气味只有闻到过的虫才能分辨出来,对他们来说,寻找乌希尔并不难。
尼克斯头也不回地离开。
约尔文最先在三楼储物间里发现了甜香的气味。
整个三楼布满了陈旧的木质装饰,都是灰尘,一片平静,暂时没有虫找到这里。
军虫们被他留在外面守卫,两扇门轻声推开,没有惊动游戏中的其他虫族。
储物间里面杂物堆积成山,大片空间挂着蜘蛛网,看样子荒废许多年了。
香味是从柜门里散发出来的。
约尔文单膝跪在地上,敲了敲破石板木门,“叮咚,有虫在里面吗?”
门开了一道很细小的缝。
“嘘,小点声,”乌希尔小声说:“不要被发现了,我好不容易找到个地方,能一直苟到最后,你别怪我的好事。”
微弱的光洒在虫母脸上,这里面氧气稀薄,虫母体质较差,微微张开嘴唇,似乎是急于呼吸,两只眼瞳水润润的,“约尔文,你快点进来啊,我要关门了。”
约尔文一愣,昳丽冷白的脸庞腾的一下就通红,两条柔软而细长的蜂须缠绕成一团,似乎昭示了某位虫族单纯而纠结的内心世界。
乌希尔伸手去抓他的袖子,低声催促:“你愣着干什么?”
约尔文晃了晃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下,瞪大眼睛,“嗯”了一声,“那你往旁边让一让。”
乌希尔努力往旁边躲了躲。
约尔文矮下身,高挑修长的身材灵巧地塞进狭窄的小柜子里。
登时浓郁的甜香气味扑面而来,约尔文感觉有只手扼住了喉咙,几乎让他无法呼吸。
他的腿长,只能艰难在石门两侧支起来,乌希尔恰好可以跪在他腿间。
但是头部空间太矮,乌希尔只好双手撑在他胸口,这样实在太累,没几秒钟,汗就流下来了。
汗珠顺着脸颊慢慢滑落,约尔文看着那滴汗,落在自己的唇角。
他鬼使神差地舔了下去。
“甜的。”约尔文低声说:“王,你的汗水也这么甜。”
“是不是您身上的水,都是甜的?”
乌希尔:“我也没尝过,你说是就是吧。”
雨夜寒冷,石壁更是冰凉,乌希尔怕冷,索性一把抱住约尔文,把头埋在他肩窝,深深吸了一口气,安心的同时,也有点埋怨他,“约尔文,你怎么才来?没虫告诉我今晚还有迎新游戏。”
约尔文拍了拍他的背,“对不起,我也是才知道,好在没来的太迟。”
乌希尔也没太计较这个,“你知道我抽的是红色牌吗?我太倒霉了,你千万不能把我举报了,我最信任的就是你。”
约尔文低头看着少年虫母的头顶,他柔软的身体窝进怀里,全然没有防备的信任,小妈妈的皮肤汗湿湿的,柔软到腻手的质地。
蜜香就在鼻底波动,随着虫母的呼吸充盈稀薄的空气。
“……”
约尔文的浑身骨骼开始细密地颤抖起来,两只手张开紧紧地撑在石壁上,僵硬到不敢动。
偏偏怀里抱着他的虫是虫族的王,他们的虫母,他的乌希尔……
约尔文终于难以忍耐,把手轻轻放在虫母的后脑勺上,温柔地抚摸着他细碎的头发,“那就抱着我,别松开。”
“嗯嗯。”乌希尔用力点头。
乌希尔当然不想松开,约尔文的身体温暖清爽,信息素浓淡适宜,他很习惯把毛茸茸的胡蜂当抱枕。
约尔文只感觉到少年柔软的嘴唇贴在侧颈,鼻息温热,削瘦弱小的身体一直在发抖。
约尔文马上把自己的制服解开,“靠在我身上,今晚太冷了,你别生病。”
少年抱着他汲取温度,把脑袋埋在他身上。
突然,门外传来久违的脚步声,不知道是哪位雄虫阁下,推开了门,“里面有虫吗?”
“藏好了哦,不要让我找到,今晚雨这么大,你也不想半途离开古堡吧?不如留下来陪我一起。”
乌希尔马上抬起头,“怎么办?”
他咬了下嘴唇,巴巴地“看着”约尔文,小声说:“约尔文,救救我,求你了,别把我交出去。”
约尔文的蜂须一弹一弹的,垂眸,看着虫母水红的嘴,微微低下头。
脖颈停留在僵直的弧度,下方的少年虫母还没有觉察到雄虫的居心。
约尔文的拇指擦过虫母的侧脸,“妈妈,我赶走他的话,可以给我奖励吗?”
乌希尔简直惊呆了,“你是强盗吧?”
约尔文低声说:“要提前给我才算数,好好考虑一下吧。”
脚步声在逼近。
十步。
八步。
六步。
四步……
“好。”乌希尔往他身上贴了贴,他的体温不知为何升高了,贴上去更舒服,“我答应你就是了。”
约尔文唇角微微勾起,低下头凑近了他的耳朵。
“哗啦——”
门猛地打开!
“被我抓到了吧哈哈哈哈——!!!”
虫族愣在原地,看着眼前难以置信的一幕!“约尔文上将!怎么会是您?我闻起来可是雌虫的信息素啊?”
金发俊美的雄虫抱着一只身量纤细的幼虫,眉眼在暴虐时显得冷峻可怖,“是吗?”
他回眸看过来,恰好将幼虫的头藏在阴影里,而他的口器在黑暗里显得格外狰狞,紧紧交缠住幼虫的咽喉。
幼虫被他的口器覆盖,正可怜兮兮地呜咽着,貌似是哭了,双手紧紧揪住雄虫的衣领。
而雄虫的两只手捏紧了幼虫的细腰,很明显刚才他们在做很亲密的事情。
约尔文嗓音沙哑,戾气过重,“滚出去。”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您在这里找乐子,打扰到您了,真对不起!”
虫族一边道歉,一边偷偷往里面看,“上将,这里面的礼物是黑牌还是蓝牌啊?”
约尔文翻了个白眼,武装翅如刀锋一般飞掠至虫族喉骨,“叫你滚,没听见?”
“再不离开,我杀了你。”
虫族吓得一声不敢出,迅速离开储物间,走时还没忘了狠狠把门带上!
门外有虫问里面发生了什么,结果在一片沉默之后,所有虫快速离开。
乌希尔的头埋在他发丝间,松了一口气,“他走了吗?”
“走了。”约尔文把柜子打开了一个缝,避免小妈妈感到窒息。
“妈妈,”他把柔软的虫母按倒在柜子一侧,翻身占据主导地位,指腹擦过他的眼角,“刚才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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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怕吧?”
乌希尔只能握住他的肩膀,惶然失措地“望”着他,开玩笑的说:“还好你反应快,否则我就要暴露了,我可是价值3000分啊。”
约尔文低头,鼻尖轻轻蹭着他的鼻子,嘴唇掠过他的唇角,轻声开口:“既然这么值钱的话,那我来索要报酬了,妈妈,别躲我,我保证会很温柔的。”
乌希尔下意识推他的胸口,反被他握紧了手。
贪婪的虫族本性占据上风,牙齿轻轻咬住虫母的下唇,柔软的触感深深包裹着齿列。
又软又甜的感觉从虫母的口腔里蔓延出来,随着脑袋的移动,水津津地蹭湿了一小片侧脸。
虫母皱着眉头,嘴唇被吮住,口水就止不住地流。
分开的时候,清脆的一声“啵”,伴随着唇肉的颤动。
乌希尔捂着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眶里不自觉地蓄满了眼泪,嘴唇被亲的有点疼。
约尔文咽了下,若有所思地说:“果然是甜的。”
乌希尔呜咽一声,“约尔文,你学坏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约尔文满怀歉意地说:“紧急情况,紧急处理,王,别记我的仇。”
他小声说:“而且,王的嘴唇真的很美味,谢谢款待。”
“够了。”乌希尔推开他,跌跌撞撞跑出柜子,不行,再这么待下去,他就被逼仄的小空间憋死了。
从储物间出去,乌希尔和约尔文来到一处露天阳台。
外面下着雨,有一条楼梯悬挂在外面,旁边一侧的玻璃里面亮着灯。
里面有虫族追到了“礼物”,正在把低等种雌虫扣在地面上搜身。
屋内。
虫族停止搜身,举起一张牌,笑起来,朝他们身后说道:“厄蓝阁下,这是张黑牌,20分呢,赚到了!”
雌虫瑟瑟发抖,看向唯一没说话的虫族。
厄蓝的目光却没有停留在屋里,他眼神冰冷,在看向窗外。
有一双虫影,在阳台附近躲雨,也有可能是在寻欢作乐。
因为那只罕见的金发虫族用蜂翅为另一只黑发虫族挡着雨。
其他虫看过去,“那不是约尔文上将吗?他也参与游戏了?”
“那只雌虫是——!!”
认出那是乌希尔,所有虫即刻收声,噤若寒蝉。
“如果不把抓到的猎物上交,就这么一直玩下去,意味着我们今晚就不会受到规则监管,那今晚会发生什么,就不会有任何虫知道。”
“确实有虫不想结束游戏,享受抓捕的过程。”
“阁下,别冲动,这只是玩游戏,奴隶就是奴隶,低等种也不算什么好东西……”
“闭嘴。”
厄蓝站起身,走到窗边,隔着玻璃,目不转睛地盯着外面。
他脸色阴晴不定,盯着乌希尔被咬破的唇角。
外面。
乌希尔受不了冷雨夜的温度,自然而然去寻求温暖,躲在约尔文的披风里,心不在焉地说:“这是哪里?我感觉有风,我们总不能一直躲下去吧?不抓到我,游戏不会结束。”
约尔文不动声色地把虫母抱紧怀里。
“游戏不结束的话也没关系。”
约尔文隔着一道透明的玻璃窗,与窗内的厄蓝对视。
他没有出声,而是用口型说完了接下来那半句话:“那我就可以占据你一整夜。”
14. 第 14 章
冰冷的雨水拍在脸上,乌希尔打了个喷嚏,不以为意地揉了揉鼻子,脸已经被冷雨夜晚冻得发白了,他张开双眼“看”着远方的样子,就像暴雨夜里迷途的柔弱小蝴蝶。
那张冷秀的脸漂亮到令虫失语,但不至于媚俗,约尔文很享受这一刻的宁静,哪怕风雨交加,但虫母陛下在他身边就好。
乌希尔却很敏锐地指出:“你的脖颈肌肉有牵动,你是不是在偷偷和谁说话?”
约尔文失笑,“什么都瞒不过您的眼睛。”
他把乌希尔按在长椅上坐好,解下外袍披在他肩头,“我只是在说,如果你不想继续游戏,我可以叫停,没什么大不了。”
“哦。”乌希尔裹紧了军装外袍,病怏怏地拒绝了:“还是不要扫兴了,而且我也没出事,等到明天天亮,这场无聊的游戏就可以结束了。”
约尔文柔声说:“是,我知道了。”
乌希尔站立的时间太久了,脚踝无法忍受,坐下正好可以慢慢揉着脚腕,想着下一步要做什么。
监管要塞建好,然后返回首都环,他还没见到当下联邦政权的掌权者们,说来也诡异,外界竟然连他们的一丁点消息都听不见,正说明如今时局间的权力斗争相当激烈了。
各大家族政权里,只有瓦尔基里家的厄蓝能自由行走在星球间,但也时刻受到监管,说明首都环在施行严进严出的政策,整个政治体系彼此间咬的很紧,死死盯着对方的纰漏,简直比君主立宪制还残酷。
约尔文觉得小妈妈的面容一闪而过的情绪名为伤感,他看着虫母陛下紧闭着嘴唇,湿漉漉的眼睛充满了委屈,心里也跟着狠狠地拧成一股乱绳。
现在的虫族都不知道,在虫母生活那个年代,小乌希尔是被哥哥们捧在手心里宠爱着长大的,哪里受过这种罪?
是他们都死在战场上之后,小虫母才从天真烂漫变得越来越强大。
约尔文看了眼屋内的厄蓝,并不诧异为什么对方没有敲玻璃震慑他们。
也许厄蓝想在虫母面前留下好印象。
哪怕他不知道乌希尔就是所有虫族最尊贵的妈妈,但他对乌希尔的占有欲连首都环那些纨绔子弟都知道了,估计被他知道虫母陛下成了他的奴,他是死活不肯放手的。
约尔文眸光冷漠,整理好语气,轻声说:“王,感觉脑袋清醒了吗?”
乌希尔乖巧点头:“嗯,我有点冷了。”
约尔文柔声:“我抱您走。”
在确保虫母汲取到足够新鲜和足够多的氧气之后,约尔文把他打横抱起来,大步流星往古堡内走去。
乌希尔一惊,小声提醒:“别这么高调,你不应该抱着我。”
约尔文反驳他:“我不抱着您,还能抱着谁?”
乌希尔戳了下他的脸,很为难,“我不想骗你,我是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虫,所以我宁愿隐藏身份,不是我自己找虐受,我是有目的的,你明白吗?”
约尔文放柔了嗓音:“我懂。既然您不愿意把身份暴露出来,那我就是要让所有虫都看到您对我而言很重要,不容许任何虫族亵渎。”
他温言软语的,看似是请求,实际上让虫无法拒绝。
乌希尔没办法了,只能靠近他胸前,又像个病秧子一样,双手搭在他肩膀上,“那你快点走。”
约尔文有点过分了,刚才应该教训他一下才对。
……嘴唇都被他咬得合不拢,上唇下唇一碰上,撕拉拉的痛意像针在唇上扎。
虫族是天生的战斗机器,行事作风单刀直入,不懂亲昵,暴躁的脾气影响了脑袋里表达情感的模块,导致他们对亲密关系并不精通,精神力一旦崩溃,就会变回虫型,再也无法苏醒。
虫族孤僻而无助地行走在星际间,守着随时会死亡的宿命,一直到精神和身体全部枯竭,死在战场上,也等不来救赎。
所以他们才那么渴望虫母的出现。
乌希尔恹恹地闭上了眼睛,抿了下唇,舔到了一点点结痂。
所以说,刚才那根本不算是接吻吧?
算了,明天出去后再擦点药吧。
古堡内部依然温暖,二楼围栏处聚集了大量的虫族,他们围着被抓捕到的低等虫谈笑风生。
约尔文抱着乌希尔下楼梯的时候,所有虫都停下了谈话,以示对新任上将的尊重。
但是也有看不惯的,小声嘀咕:“上将疯了吧?靠,公主抱。”
“抱着谁啊?那个雌奴,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虫母呢。”
“就是,这群阁下,都宝贝得跟个什么似的。”
“不就是脸长得好看吗?”
“那是好看吗?那是相当好看!如果他是虫母就好了,我想要妈妈亲亲抱抱举高高。”
“可惜特情局找三百年都找不到,这群吃公粮不干事的联邦废物,连虫母的信息素气味都不认识。”
“按道理来讲,虫母现在的年龄是三百多一点点,正当壮年,很成熟了才对。”
尼克斯也在,眼睁睁看着约尔文抱着青涩柔软的少年下楼来。
少年的两条腿轻轻垂下来,小腿修长,腕上那条锁链反光冰冷,晃来晃去,他搂着雄虫的脖子,安安静静的。
尼克斯面色一沉,后背靠着栏杆,抛着一把锋利反光的匕首,红瞳一直盯着金发雄虫,扯了扯嘴角,“上将似乎对别虫家的雌奴过于感兴趣了吧?”
约尔文没搭理他,把少年放在花丛堆就的休息区里,摸了摸他的头,“旁边就是壁炉,很温暖的,烤一会儿火。”
围观虫族们目瞪口呆,再一次用异样的眼神看着乌希尔。
正巧厄蓝从另一道悬浮梯下楼,军靴踩在台阶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厄蓝一眼就看见花丛里的幼虫,他看上去太疲惫,无法自己行走,只好坐在花丛里抱着腿发呆。
厄蓝走近了几步,才发现少年的脸颊病了似的殷红,红晕晕的,在他靠近时突然抬眸,回头轻声喊:“主人,你来啦。”
深蓝紫色混杂的花丛将少年的面色衬托成美丽的雪白,他身上没有雨水,领口微微敞开着,脚腕上沉甸甸的束缚环缠绕着,一看就是被抓住了,但是没办法逃跑。
厄蓝微微皱着眉:“约尔文上将,你没有把抓住A01的事情上报给戈雅吗?”
约尔文垂了垂眼睫毛:“这个游戏的隐藏玩法不就是这样吗?只要不报告,就不结束。”
不结束,那么乌希尔就无法回到厄蓝身边,这也是个心照不宣的规矩。
厄蓝的身份高高悬在其他虫族头顶,谁也不敢抓捕乌希尔,除了圣阁下们。
所以,只有厄蓝才能找到他的雌奴,届时游戏才会结束。
可是找到乌希尔的是约尔文,那么就形成了相互制衡的局面,谁也不会后退一步。
厄蓝挑了下眉,点点头:“说得好。”
他捏起乌希尔的下巴,少年瞪大了眼睛。
他就着这个居高临下的姿态,摘下手套,瘦长的指腹揉压着少年下唇的裂口,灵活地伸进了他舌底,不紧不慢地搅动。
“可惜了,他是我的虫,气味腺带着我的标记,我想怎么玩弄他都可以,不是吗?”
眼盲的少年被迫张着口,两手揪住他的袖口,拍他的小臂,嘴里不停发出“呜呜嗯嗯”的声音,眼眶迅速积蓄了泪水。
“厄蓝。”尼克斯声音低沉,“你别太过分。”
约尔文不像尼克斯反应激烈,冷静道:“如果你在刻意报复我,可以冲我来。”
厄蓝抬眸,看了眼约尔文和尼克斯,还有周围其他虫族。
所有虫的表情都不一样,但他们的视线都牢牢盯在他的雌奴脸上。
厄蓝阴晴不定道:“他就这么好看吗?”
“用不用我把你们眼珠都挖出来,摆在他面前,天天看?”
虫族们纷纷低下头,假装各忙各的,但都小心翼翼地不敢发出过大的声响。
厄蓝的绿眸闪动着残忍而狰狞的微光,他用螳螂特有的外固定翅挡住其他虫族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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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也因此被笼罩在虫翅里,似笑非笑:“接下来我要享用我的奴隶了,你们还要围观吗?”
自然是没有虫敢围观,只想远离是非之地。
厄蓝也没有给两位S级雄虫留守现场的机会,他擦擦手,也没再戴手套,直接把乌希尔带离了现场,飞到一楼,把乌希尔藏在口袋里的卡牌交出。
红色?
厄蓝不动声色地挑了下眉。
随后,戈雅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所以还是被阁下找到了制胜法宝,加了3000分,可惜游戏并没有结束。”
虫们差点出口的欢呼憋回喉咙里:“什么意思?”
“是有虫没有被抓到吗?”
“不对,只要红牌出现,游戏立刻结束。”
“唯一的可能性是,出现了两个积分一样多的阁下。”
“猜对了。”戈雅拿着记分板,“不仅如此,还有三个雌虫没有被找到,这三个虫很有可能改变局势,决定今年迎新会的纪念勋章落在谁的军功墙上。所以,各位,继续加油吧。”
分数相同的是第二名和第三名,要拼死拼活找那三个虫也是他们的事,和第一名厄蓝无关。
“你们玩。”厄蓝说,“今晚第一个房间,是禁区。”
他面色冷冽,拽着乌希尔进了最近的第一间空房间。
砰一声关上门,隔绝外界所有好奇的视线。
乌希尔被他抱着抛到床上,后背深深陷在软弹弹的床垫里,顿时叫苦不迭。
不行,还是要坚持到去首都环才行,到时候再让约尔文帮忙和厄蓝断绝主奴关系,这时候千万不能跟厄蓝这暴君说实话。
乌希尔忍辱负重地从床上跪起来,但是气不过,在厄蓝手指伸到唇边的时候,一口咬住了他的指头。
厄蓝手指被贝壳一样的牙齿狠狠叼住,倒也不觉得疼,另一只手挠了挠乌希尔的下巴,像逗弄一只雪白的小猫:“你现在才知道生气?刚才那么乖,我还以为你没有脾气。”
因为跪不住,乌希尔只能两只手杵在床垫里,身体前倾,头却高高仰着,一双眼瞳徒劳地张着,不管厄蓝怎么说,就是不松口。
厄蓝慢条斯理地说:“长脾气了,知道咬主人了。”
乌希尔心里叹了口气。
算了,驯化过程中出现反噬现象都是正常的,更何况是厄蓝这种尊贵惯了的雄虫,凡事要讲究方式方法,对待事物如此,对待虫更是如此。
“……”
少年小心地舔了下他的指头,吐出手指,小声说:“主人,下次不要在其他虫面前这样做……我这种样子,只能给主人看。”
厄蓝哼笑一声,“是吗?嘴巴都不知道被哪只虫咬破了,还想骗我?”
少年猛的别过头,仓惶解释:“不是的,主人,你听我解释!”
厄蓝捏了下他的脸肉,不是很用力,但那团白皙的软肉瞬间变红。
雄虫眸中闪过一丝兴奋而暴虐的气息:“在你眼里,我就那么蠢?嗯?”
雌奴脸蛋都被掐红了,抿了下唇,低头说:“…可是主人,我不能反抗,没有你的保护,我在这里寸步难行,他们都欺负我,咬我的嘴,很痛。”
眼泪一颗一颗落在床垫上,瞬间洇开一小团水色。
厄蓝愣住了,可是幼虫已经背过身,转到里面,一声不吭,只剩下忍不住的呜呜咽咽的抽泣声。
厄蓝顿时有点不知所措,他也是第一次拥有一只完全属于他自己的虫,而这只虫病弱又爱哭,简直要了他命。
“你,”厄蓝难得迟疑了一下,英气的眉紧紧拧着,“你别哭了,我不过是报复你一下,至于吗。”
虫不理他,只是团成一团,后翼的蝶羽把自己包裹住,只露出半个脑袋,连手都牵着蝶翼的边缘。
厄蓝不得不把他的蝶翼翅突掀开一角,一片昏暗里,对着那双哭得湿淋淋的眼眸,轻轻揉了揉少年的脸肉,低声下气道:“好了,这次算我错,是我太过分,我给你道歉,你别哭了,好不好?”
15. 第 15 章
脸颊再次被虫揉了一下,乌希尔疼的一口气没吸上来,短促叫了一声。
少年眼睛睁开一小半,脸颊都红了,乌泱泱的睫毛盖着瞳孔,嘴唇因为一直在肿,所以微微张开,蜜香味在蝶翅形成的昏暗小空间里弥漫。
蝶族须须的触端秀气纤长,和虫族崇尚又粗又硬的触须截然不同。
厄蓝在那一瞬间以为自己在哄幼崽,贴在手心里的脸颊软绵绵的,跟团棉花似的。
厄蓝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指腹点了点小奴隶嘴角的破口。
一条深绿色的长尾从厄蓝身后抬起来,碧绿的鳞片,像是昂贵的绿钻石打磨,隐隐反射猫眼般的光华,收起了原有的绒毛,光滑冰冷的擦过少年的嘴角,一点点抹过他的嘴唇,逐渐撑大他的嘴。
“……”
少年的口津似乎也散发着和腺体相似的信息素味,开口的瞬间,甜香气味更加浓郁了,他慌慌张张的,眼眶慢慢红了。
甜味直冲天灵盖,厄蓝的瞳孔逐渐收缩成一道尖锐的竖线,制服下的光滑皮肤缓慢长出一枚枚鳞片,从耳后生长,腰带处放置尾钩的收容袋微微鼓起。
“撕拉——”
刀划不留痕的背后制服被翼骨轻易割裂,衣服里的每一寸空间都被严重挤压。
厄蓝的两条触须顺着少年的鼻梁,嘴唇,划过他的喉结。
明明欺负少年很容易,因为他等级低又不敢反抗,但厄蓝偏偏要用这种循序渐进的方式,击碎少年的防线。
触须在他眼皮上拍了拍。
想再过分一点,又不能。
同时,也在试探A01的反应。
是会被严厉制止,还是会被温柔纵容?
厄蓝已经考虑了有阵子了,似乎是雄虫与生俱来的本能——进攻,无限制地逼近目标的底线,抓住一切可以得寸进尺的机会。
尾尖变换形态,纠缠着乌希尔的舌尖。
“唔……”
唇被越撑越大,虫族的尾巴又欺进了一小截。
乌希尔的嘴唇无法和拢,闭上眼睛,一把握住青绿色的尾巴。
厄蓝的两条须须恶狠狠地往脑袋后面背,身体轻轻一颤,绿眸铺上一层薄薄的水雾,声音低沉,“你在反抗我吗,A01?”
乌希尔浑身颤抖起来,厄蓝的触须若即若离,他拍了拍雄虫的尾巴,可是雄虫却很恶劣地不拿出去。
乌希尔有一点生气了。
“你知不知道我很讨厌你骗我?”厄蓝的嗓音呈现出一种虫类古怪的嘶鸣音,“做点什么,讨我开心。”
乌希尔知道,雄虫在确认对雌虫的所有权时,通常选择不死不休的方式,哪怕对自己也下狠手。
虫族每年有3%的死亡率是雄虫构成的,尤其是每年春季,第一轮发情期开始的时候,虫族为了得到虫母的交/配权宁可死在斗兽场上。
乌希尔不确定厄蓝是否也会出于“确认所有权”这种太过雄性主义的思想,对他做什么过分举措,但S级之所以成为S级,就是因为他们本质上崇尚血腥与暴力,热爱厮杀,生性暴虐,似乎与和平不共戴天,极端暴力导致阈值提升,带来的副作用就是无视一切,倨傲孤僻,以维护自身尊严和种族秩序为核心价值取向。
乌希尔的手向前伸,安抚地抱了抱他。
厄蓝的外骨骼翅缓慢震动着,发出令虫心惊的嗡鸣声,“……做得好。”
那条尾巴缓缓从乌希尔口中撤离。
乌希尔捂着嘴,一直咳嗽,趴在床上爬不起来。
尾巴带起一阵风,垂落在床角。
乌希尔闻到血腥气味,出于本能,伸手去触碰腥味的来源。
是厄蓝的外骨骼翼有血味。
那上面陈旧的割伤形状斑驳,走势崎岖,是经年累月堆积下来的炮火、冷兵器、尖端近身战武器等等留下的伤痕。
他是为保护虫族而战过,和其他养尊处优的高等种不同。
乌希尔的心窍微微一动。
乌希尔轻轻抱住了厄蓝,手指抚摸着他的后背,在他突出的背甲上抓握,“对不起,是我太笨了,对不起,或者…或者你来吃我的蜜?我的蜜囊里好像有一点蜜,你别怀疑,我没有想害你的心思,我就是想…想怎么讨好你才会让你开心一点。”
厄蓝眼珠向下转了180度,瞳孔因为彻底脱离人类情感,显得视线冰冷直白,失去了焦距。
“蜜?”
黑长的冕花螳前肢触尖抵在少年胸口,划开单薄的衬衫,尖部倒刺只要轻轻一按,就会埋进肋骨间。
“在哪?”
乌希尔垂眸一看,冕花螳的双目垂落在他身上,低头在他心口处轻嗅。
厄蓝:“我没闻到蜜味,也没闻到其他味道。”
乌希尔握住他的前肢触尖,声音有些不易察觉的冰冷。
“乖,听话一些不好吗?”
厄蓝失去人形的时候也失去了一半理智,没有对乌希尔这句话产生疑问,而是一爪子给他按在下面,尾巴兴奋地抬起来,缠住了乌希尔的另一只脚踝。
蝶翼就被乌希尔铺平在身下,厄蓝翻身而上,捏着小瞎子的下巴抬起头,“嘴巴这么软,过来,给我尝尝。”
乌希尔不会跟一只已经失去高等智慧的高等种大杀器作斗争。
别虫可能不知道,他太清楚了,虫族很容易失去理智,这是血缘劣根性,远古虫族在生长过程中缺吃少穿,智慧不发达,为了一口食物能活活杀了同胞。
到了精神力盛行的时代,这种基因转化为了阈值更高的“熵”,随着愤怒的提升,熵增加,理智后退,身体掌管大脑,历史上战功赫赫的虫族无一例外不是早死/熵过高无法控制/一旦发怒寿命缩短。
对厄蓝而言,熵的增加是肉眼可见的未来,他更需要虫母的安抚,否则死的早。
可惜乌希尔发育晚,一时半会儿无法用精神链接安抚虫族,也无法控制虫族。
乌希尔默默叹了口气,这种心理战还要打到什么时候?
但是看在厄蓝眼里,乌希尔的沉思就是另一幅画面。
小瞎子思索片刻,随后主动献上他的嘴唇,博求主人的怜惜。
厄蓝毫不客气地品尝柔软的唇舌。
尾巴尖挑开了他的上衣,在他后颈处徘徊。
乌希尔猝不及防,瞬间眼睛瞪大,伸手就去推厄蓝的胸口,呜呜嗯嗯地憋个不停。
但是厄蓝眼神凶狠,一只手禁锢住他两只手腕,惩罚似的咬了下他的唇肉,眼看着乌希尔的眼睛泪汪汪的,好像哭了,才松了口,改变了攻击形态。
雄虫的舌尖强势钻进他的唇瓣里,撬开齿列,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他。
“……”
乌希尔已经愣住了,像是被亲傻了一样,眼睛大大的睁着,水顺着唇角往下淌,一滴一滴坠下去。
他呼出的热气带着甜腻的香气,短暂的呼吸一瞬,就又被虫族贪婪的舌头堵住,吸食口中的津液。
乌希尔眉心紧锁,体力上反抗不了,快委屈死了。
他是王,是虫母,就算是被欺负,但大多数虫族都有分寸,乌希尔也不怪他的子嗣们。
而厄蓝发了狠,很用力。
…他哪受过这种遭遇?
乌希尔完全是生理性眼泪,但是控制不住,哭起来就停不下来。
他气的不行。
少年的四肢可怜兮兮地蜷缩在一起,却被冕花螳的两支打击臂给强行分开,按在两侧。
亲了好久好久,乌希尔快缺氧了,两眼发直,一双手下意识挂在厄蓝脖子上,身体向上贴着他,好像这样会让氧气更流通一点。
乌希尔也顾不得面子好不好看了,直到那双唇瓣被吮得鲜红,唇肉被松开才松了口气。
乌希尔的舌头疼得缩不回去,半张着嘴,哈着气。
手才一获得自由,乌希尔整只虫就手忙脚乱地往后退,慌慌张张地捂着嘴,一直摇头,不让亲了。
厄蓝擦了下嘴角,甜甜的滋味沁润心头,那股说不出来的躁郁情绪渐渐的舒缓了。
他的打击臂慢慢变换回了人类拟态手臂,然后握住了少年纤细的脚腕,慢条斯理地把他给拽了过来,“怕我?”
乌希尔呜咽一声,捂着脸,须须晃啊晃的,湛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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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眸子都哭红了,“主人,你清醒一些,别再失控了,你快吓死我了。”
厄蓝的绿眸也逐渐恢复清明,他揉了揉乌希尔的踝骨,“不怕啊,宝贝。”
“我还没对你做更过分的事,才亲了你的嘴,你就怕成这样?”
乌希尔尽管心里是有些怕,但察觉到厄蓝的精神力在500-700之间波动,这个数值代表他在濒临发狂的边缘,很危险。
乌希尔解开了衣裳,“这是我,我的蜜,您来吃吧,别再发疯了,求您。”
厄蓝望着翅根鼓鼓涨涨的蜜囊,喉咙咽了下,仍然是冷冰冰道:“我是教你要这么说话的吗?”
“你要叫我什么?”
乌希尔反应了一下,反应过来,心中暗骂厄蓝的恶劣脾气,简直是恶虫。
总有一天要跑路,离他越远越好。
他整理了一下情绪,轻声说:“主人,请您享用我的蜜。”
^
游戏仍在继续,尼克斯带队寻找最后三名雌虫,争取快点结束游戏。
一只雌虫趴在阳台外的外置悬挂梯子上,尼克斯看见他可怜兮兮的样子,脑子里却突然闪现出乌希尔的脸。
他们的妈妈,正在他知道的地方,承受着他想象不到的痛苦残忍折磨。
雌虫长了张倔强的脸:“尼克斯阁下,我是不会和您在一起一整晚的,我不喜欢这个活动,哪怕您生气,我也要这么说。”
尼克斯冷淡说:“我不会对你做任何事情。”
尼克斯心不在焉地让军虫把他拉上来,雌虫被雨打湿了,还好奇地看着他,“我很想知道,您为什么和其他以玩弄低等种为乐的虫族不一样?”
尼克斯皱眉:“我和他们没什么不一样,我认同游戏规则,而且我打算待会儿把你交给其他高等种,马上结束游戏。”
雌虫后退一步,警惕地看着他,“您明明不缺玩物,为什么一定要留在阿尔法星寻找?您大可以回到圣浮里亚,那里更自由。”
“自由?”
尼克斯轻声重复了一遍,看向他的目光很平静,“你喜欢自由的话,我可以帮你。我不喜欢自由。”
“而且,身为虫族,这宇宙里没有真正的自由。”
亚雌一瞬间就明白了他话中话的含义。
虫母。
虫母是虫族毕生所求,有了虫母,没有虫想要自由。
没有虫母的虫族终日惶惶地游荡在宇宙里,吞噬星球的资源,极限扩大星系占地和领土星球,他们伺机而动,常年潜伏在星际里,四处奔波,寻找虫母的踪迹。
但所有虫族心知肚明,联邦时代找回虫母的希望渺茫,而种族共治,对虫母而言,意味着为了制衡种族势力,可能要有多位王夫的出现,王夫们为了虫母打破头,在虫母发情期留守在虫巢里,等待和虫母交/配。
联邦不会允许一个万众瞩目的虫母回到政治体系中来搅浑水。
尼克斯沉默地把雌虫留给军虫,带回一楼大厅,转身自己独自看着雨幕。
哪怕妈妈总是温言软语的哄骗他,他仍然恨不明白祂,也爱不明白祂,这样矛盾的内心,使得他不愿接受自己的愚钝。
想想看,要用什么办法,才能从妈妈嘴里撬到更多的宠爱?
要赶在其余另外那些虫族骗取妈妈信任之前。
这只雌虫被抓上来之后,另外两只雌虫也相继被抓到,他们被带到一楼大厅,大家明显都在意第一间房里传来的声音。
“他们不会是打架了吧?”
“嘘,别说话,尼克斯阁下来了。”
恰好第一间房里安静下来,尼克斯走到大厅中央,在散场之前,宣布一件事:“从明天开始,到要塞竣工为止,厄蓝阁下和他的奴隶将受到军部24小时保护,为了保障他的奴隶的安全,他将负责要塞围场的后勤保障工作,比如照顾低等智慧虫,维修机甲和机器人,给星舰做例行维护,还有巡视蜂巢要塞。”
相信这些工作能赚到的钱,会让妈妈觉得很开心吧?
尼克斯望着那扇门,不知道妈妈睡觉了吗?
他嫉妒地闭了闭眼。
16. 第 16 章
乌希尔完全没有睡意,他在让厄蓝吃自己的蜜,只能把衣服脱下来一半,也不敢再脱更多。
这一点露出来的蜜囊半遮半掩的,却足够虫族吸食个够。
虫族原生口器尖端触碰到蜜囊的时候,乌希尔浑身一抖,害怕地闭上眼睛,“轻、轻一点。”
厄蓝不是尼克斯,不知道他的身份,他怕厄蓝失去理智的时候会撕碎他,吃了他。
厄蓝却用冕花螳特有的口器包裹住蜜囊,一滴不漏地吸食。
虫族滚烫的呼吸打在后颈上,带着雄虫特有的、侵占意味明显的信息素气味,那是种松柏香、或者是檀木、沉香木一样的沉稳香气,足够迷惑一只茫然无措的小虫一头撞进他们织好的网,乖巧的把最后一丝底线也奉献出去,喂饱贪婪的虫子们。
后背和厄蓝紧贴的身体冒出一层层的汗,乌希尔紧紧攥着床毯不敢动。
这种感觉很没安全感,乌希尔从未害怕过饲养子嗣,但这是第一次,他能感觉到另一只虫族明显不受控制的情感波动。
直到察觉到他的呼吸频率逐渐恢复正常,乌希尔知道他的理智大概也回笼了,这才松了口气。
蝴蝶翅膀根部的蜜囊已经被摧残的不像样子,变成单薄的一层透明皮膜,乌希尔不用看,也知道那里该是一道怎样触目惊心的伤痕。
厄蓝保持着沉默,似乎在盯着他的后背看。
不知道会不会被他尝出这股蜜味和其他蜜虫所产的蜜不一样?
乌希尔为了打消他的疑虑,两只手抬起来,轻轻搭在厄蓝的手臂上方,晃了晃,低声说:“主人,你没吃饱吗?不够的话,我还可以继续生产,但是要等几天才行。”
厄蓝能看见他纤长的睫毛,睫毛下失神的蓝色眼睛,一张雪白的脸颊难忍地拧着眉毛,被咬破的水红的嘴唇却吐出温柔的字眼。
厄蓝被他温柔的语气感染,心里突然有些烦躁不安,但绝不是讨厌的意思。
就算是骗,也没有虫对他这样关心过。
虫族在上一任虫母加冕时爆发了著名的落日之战,高等种军虫死伤惨重,遗留下来的普通虫族却幅员辽阔,点亮科技树的同时,也做到了后代的枝繁叶茂。
虫族很重视后代。
可惜,哪怕是高等种,也不是每只高等种都有幸运出生在幸福美满的家庭里。
厄蓝生下来就在首都环的实验衍生罐池里,所谓罐池,就是一个个透明的充满蓝色液体的大罐子,高达10米,里面浸泡着无数等待孵化的实验胚胎,孵化成功率只有0.001%。
厄蓝就是实验品,泡着高纯度X型培育溶液长大,生活在到处都是白色的实验室里。
他常常穿着病号服,听催眠师讲虫母的故事,和他住在病房里的还有无数个实验体虫族,他们每次参加完疼得要死的实验之后,就靠聆听虫母的故事缓解疼痛。
以至于厄蓝一直把虫母视作缓解疼痛的良药,每到不能坚持的时候,就想一想虫族还有一位传说中的虫母。
祂美丽而优雅,富有智慧,总能在逆境中化险为夷,不论是多么残忍的真相,从他嘴里说出来总能变成安慰的力量,让虫无法不为祂着迷、臣服。
这种心理安慰一直持续到了厄蓝进入军队。
那批实验体里只有他分化出了S级精神力,身体数据综合评价定位为S,是个备受瞩目的完美实验品,因此他10岁即被投入军队使用,被誉为百年难遇的超凡种。
和他一起出罐的还有黑堕种、恶灵种,只是他们的智商低,使用频率更高,也更容易死亡,是星际战场的易耗品。
厄蓝他们这样的虫,哪怕是S级,也不能被视作完全自由的生命体。
他的成长过程中常被灌输要遵守虫族社会规则的理念,将自己视作人性兵器,而不是天生地位优越的真正虫族,他们不能与那些家族势力中坚的虫族起冲突,因为死的一定是他们。
这和“克隆虫到底算不算生命体”是一个论题。
好在,罐池出来的虫没有生命原型,他们的一切都是随机生成,因此社会舆论一直是对他们保有好感的。
因为没有虫爱战争机器,所以叫什么、长什么样子,都无所谓。
乌希尔察觉到厄蓝的情绪似乎陷入到某种低落的深渊里去了。
任何虫的情绪变化都逃脱不了虫母的感应。
少年虫母慢慢地把自己的衣领合拢,扣子扣上,然后回过身,把厄蓝的手握在手心里,安慰他一样的捏了捏,“喂,你别不开心了。”
厄蓝有些意外,抬眸看着他的小奴隶。
“你为什么说我不开心?”
在乌希尔看不见的前方,虫族变回了更为巨美的人类外貌,这也是他行走在星球间最完美的伪装,黑发乌沉纤长,在脸颊两侧落下,眼眸的深邃被鼻梁遮挡一半,高度折叠的五官让轮廓更加分明,冷白,锋利,不留情面。
可是眼瞳扩张成圆形,绿汪汪的,像是一潭碧水。
青绿长尾悄无声息地缩回雄虫的脊椎里。
好像从来没有贪恋过少年的气息一样。
厄蓝巧妙地不再提起,因为,精神力一定会有下一次失控的。
“……”
乌希尔似乎没有察觉到他的凝视,“你的呼吸频率很低落,而且不和我说话了,我就知道你不开心,别否认。”
乌希尔想,该怎么样安慰他一下?如果厄蓝情绪出问题,那可能会引爆整个古堡,S级情绪波动起来可不是开玩笑的。
乌希尔只思考了一瞬间就想出了办法。
对他表达爱,对他关怀、呵护。
借机收买他的心,可以为自己所用,必要时刻,驱使他奉献生命,为联邦稳定和虫族未来做贡献。
乌希尔把厄蓝抱在怀里,摸了摸他的头发,轻声说:“我想让你快乐,所以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不仅是抱你,亲你,还是别的什么,只要你开心,我不在乎要付出多少代价。”
“…………”
厄蓝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两条触须疯狂地抖动着,像海面不停叠起的波浪。
乌希尔以为见了效,轻声说:“如果你想,你吃了我也没关系,只要能让你感受到饱腹感,那种温暖能融化你的悲伤,那一切就都是值得的。”
厄蓝僵硬在原地,乌希尔的语气柔软,轻盈,不带一丝杂质,干干净净,字字句句都是在述说……
他喜欢自己。
厄蓝心间一颤。
他把少年推到眼前来看,乌希尔被亲得嘴巴红红的,眼眶挂着残余的眼泪,鼻尖一层红晕漫过,细长白皙的手臂紧张地搁在腿中。
他身体前倾,导致两条腿分开成M型摆在两边,像只可爱又好戳的小鸭子。
厄蓝的心无法避免地柔软了一瞬。
他不动声色的调整着呼吸,手指轻柔擦拭乌希尔的眼角,“你还没有名字,我不能一直喊你A01。”
乌希尔用侧脸去贴他的掌心,那模样说不出的委屈,手指揪着厄蓝的衣角,小声喊:“主人,给我起个名字吧。”
正好还没想好名字呢,以后去别的地方总不能一直叫A01吧?
乌希尔暗暗一笑。
拜托了哦,“主人”。
“雪落。”厄蓝说,“没虫和你说过吧,你长得很漂亮,和一般的奴隶不一样,我从来没见过像你一样漂亮的虫。”
厄蓝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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眨眼,隐瞒自己连一个奴隶都没有的事实。
乌希尔不在意叫什么,但笑着说,“好听,我喜欢。”
乌希尔打了个哈欠,有点困,眼皮坠了坠。
厄蓝都没意识到自己的嗓音变得异常的轻柔,简直轻柔到不像他了:“睡觉吧。”
乌希尔点点头,心里啧了一声,这是第一次和厄蓝睡在同一张床上,必须抢先做点什么,否则如果厄蓝做出动作的话,那他搞不好又要被狠狠的亲一顿了。
他到现在嘴唇还疼呢……
乌希尔慢慢躺在厄蓝身边,在被子里抱住了厄蓝,把脑袋埋在他的颈窝里,安安静静地闭上了眼睛。
厄蓝有些错愕,但小雪落柔软的脸蛋从前面贴上来的时候,很容易让虫忘记原本的打算。
外面的虫族还在发出一波接一波的喧哗叫嚷声,看起来这是个不眠夜,但厄蓝并不关心他们闹到什么程度,只要明天早上能起来,继续建设要塞就好,别的虫族玩到什么程度,他压根不关心。
但是厄蓝把乌希尔的脑袋拿下去,“等我。”
厄蓝从床上走下去,在门边说:“安静点。”
他的声音一出现,外面走廊的声音顿时全部消失。
这群虫族怕他几乎怕到了浮夸的地步,厄蓝只说了这一句话,然后他就回到床上,把迷迷糊糊的乌希尔的脑袋搬回自己肩膀里,继续抱着他睡觉。
第二天清晨,雨停了,天空呈现出镜子一般的水蓝色,古堡头顶的乌云也散开,狂欢一夜的虫族们各自回到住所。
军虫们专注要事,带着三位S级阁下来到了要塞边缘。
一夜的时间,蜂族疯狂抢工期,要塞的建设达到30%,从外来星舰入港口码头为起点,到原始丛林为终点,一条长达三万公里的边防线拔地而起,一条条隧道、铁路、公路、河流被开发,蔚为壮观,蜂族的高强度作业使所有虫族都瞠目结舌。
和乌希尔预料的不错,约尔文带来了大批量勤劳能干的工蜂,蜂群中原本应该有一位负责生产的蚁后,但如今被智能化机器人取代,被称之为“eva- A”,也就是首都环战略部署主机房的主控系统eva的分体之一。
eva- A在察觉到乌希尔来到时,诡异地发出了一声“吱”。
乌希尔低声:“别说话。”
eva- A顿时乖乖地发出了:“滴——”
“蜂巢建设正在进行中,请注意高空堕物,透明蜡墙,失足工蜂等等障碍物,不要损害蜂巢,否则会得到胡蜂族的报复。”
乌希尔得到了新任务,前往蜂巢围城内部,监管工蜂工作,报酬是一个小时500星元,高于阿尔法星平均工资。
首都星环的虫族分分钟上万星元的交易额,他们就是财富的制造商,他们奠定信息载体,垄断市场产业,并且传递各种信息给下层建筑。
像阿尔法星这类低等星球没有多少居民,类比大洋孤岛,在边境线上是一颗中转站星球,赚的少花的多。
也就是说,这里的星元通货膨胀,当地虫族的消费金额没有任何意义。
低等虫族想要更好的科技设备、生活物资,对不起,请拿中等宜居星物价x3倍的星元,否则,出门左转不送。
通过垃圾场的闲言碎语,乌希尔得知,联邦的制度体系,明显将重要资源全部转移至首都环。
他打听过去高等星球的船票价格,差点惊掉眼珠,从三叶虫时期打工都买不起,低等星球的虫死都得死在本星球,一步也别想踏出去!
所以说,乌希尔对这个时薪已经很满足了,按平均工资一小时15块算,他总不能真靠打工买一张去首都环的船票,那得工作到多少岁啊?
17. 第 17 章
乌希尔虽然是平平无奇不起眼的F级小垃圾虫,但由于是军部直接指派当监管员的,工蜂不敢对他说闲话,而且事实上他们很喜欢这只气味香甜的虫族,具体体现在他们围着乌希尔闻个不停,小心翼翼和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约尔文陪伴乌希尔走在蜂巢内部的通道里,和他说:“蜜蜂一生都在采蜜,那是他们活着的意义,王,您身上的味道很招他们喜欢,他们对类似蜜糖的气味很敏感,而且会分辨出哪里是妈妈在的地方。”
乌希尔伸出手,一只没有化成人形的小胡蜂落在他指尖上,还收起了尾针,抱住了乌希尔细长白皙的手指。
乌希尔抬手指,想象自己正在和它的菱形复眼对视,觉得很有趣,语气也放轻了,“你好啊,小胡蜂。”
约尔文用蜂族的语言对它说了些什么,小胡蜂像被注射兴奋剂一样嗡嗡叫,围着乌希尔的脑袋一圈圈飞,最后从储存蜜的囊里提取了一些蜜,火速飞往不远处劳作的蜂群。
乌希尔很好奇:“你和他们说什么了?”
约尔文:“我告诉它,你是虫族的虫母,我的王,我要他们保护好你,不能让你出任何意外。”
他环视四周,“蜂巢里光线明亮,气温适宜,我不能看着你出任何一点意外,这是我能找到的最安全的地方,你如果脱离我的视线,我会很不安。”
他扶着乌希尔坐在工蜂打造的秋千里,推他的背,“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乌希尔不说话,约尔文把随身携带的激光枪收起来,避免擦枪走火弄伤了柔弱的虫母,单膝跪下,握住乌希尔的手在他掌心里挠了挠,轻声开口:“妈妈,你没受伤就好。”
约尔文很少这样叫他,除非他心情很差。乌希尔很想看看他的脸,但是做不到,只好碰了碰他的脸颊,“别担心,我还挺喜欢现在的自己,虽然身体有点不方便,但每天都很开心。”
约尔文摇头,眸光像某种碎掉的宝石切割面,“王,别安慰我了,我肯定会治好你的眼睛,等回到圣浮里亚,我去找研究院研发新药物。”
对他来说,虫母还是个少年,还很小,天真柔软,一碰就坏了,约尔文垂下眼睛,心尖很轻易地就变得脆弱,克制自己的脾气,推他荡秋千的动作都轻了,尽量放柔声音说:“ 要不要试试F级基因加强剂?对你的体质有所提升。”
乌希尔歪了歪头,“好啊。”
约尔文把他抱起来,很小心地放在吊床上,乌希尔四肢抱着吊床的支撑绳,很怕掉下去似的,仰着头“望”着他。
约尔文取来一支基因加强剂,有点后悔,“虽然喝掉后能加固一次精神力,但是会有副作用,会让精神力短暂陷入紧张状态,你可能会感觉很难受,还要喝吗?不喝的话也没关系的。”
乌希尔摇摇头,“总要试试,F是距离S最远的一个等级,但是提升空间很大,我不怕那些副作用,来吧。”
乌希尔喝掉加强剂,有些苦涩,他皱皱眉头,把试管放回约尔文手里。
约尔文紧张地看着他。
精神力的变化来势汹汹,仅仅十秒钟就产生了巨大的反应。
乌希尔躺在吊床里,陷入了无意识状态中,精神力在空气中迅速流动,附近劳作的工蜂们不约而同停下筑巢的前肢,数万双没有瞳孔的黑眼珠,齐刷刷回头看虫母所在的方向。
约尔文声音很冷:“别过来。”
他制止虫母的忠诚追求者看望虫母的举动。
乌希尔现在的身体素质远远赶不上当年,前世的乌希尔身体说不上强健,但健康匀称富有活力,不像现在,他很瘦,躺在黑色吊床里时,衬得一身苍冷的白,手指蜷缩在一起,整个人像是生病了,但约尔文知道他只是太脆弱了,这样的乌希尔,让他实在是……
约尔文忍住心一阵阵的抽疼,用袖子擦掉他脑门的汗。
乌希尔的体温在快速提高,脚腕处检测他健康的束缚环滴滴响,不停发出警报。
只有特权种的虫族才会有上下空间这么大的精神力阈值,如果有虫看见乌希尔现在的模样,一定会想起那场落日之战,那位生育了乌希尔和一众高等级虫族的虫母,和乌希尔有一样的精神力阈值,还有那双复刻版的蓝色眼睛。
约尔文必须想点办法让乌希尔度过精神力增长的过程,每一次增长都是一种撕裂的痛,乌希尔都没有叫,只是因为他很能忍耐。
雄性胡蜂有一个与众不同的器官,螫针,连接着毒腺,螫虫时会释放毒液,但是如果自行断尾,可以形成一个基因阻断药,等同于以后每一次吃这种药,都不会感觉到疼痛。
代价是这只胡蜂会失去抵抗同族的武器,失去虫族霸主的地位。
一个失去螫针的雄性胡蜂等同于战场的大头兵,就像一个没有天赋的虫族如果一定选择当兵这条路,那么就要靠300%的努力才能追赶其他虫族的脚步。
约尔文将自己的螫针切断,保留了全部,营养价值更高。
断了的胡蜂尾部空荡荡的,只剩下一对无法再输送毒液的辅助毒夹,约尔文变回人腿,从外表看起来,只是时刻会暴露虫族心情的尾巴不见了。
他用精神力将螫针碾压成细碎的粉末,随手拿来一团蜜块,把粉末包裹在蜜块里,抬起乌希尔的脖子,喂他吃进去。
乌希尔很听话,张着嘴巴,约尔文喂他什么他就吃什么。
他疼到脸色雪纸一样白,呼吸很快速,手紧紧抓着吊床,用蝴蝶翅膀把自己包裹起来,躲避着光线照射,因为他的瞳孔也会因为光线而疼痛。
约尔文摸着他的脸颊,安慰他说:“吃了就不痛了,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直到你不再需要我。”
“每个胡蜂都只有一条螫针,请您不要嫌弃我,讨厌我好吗?”
金发的雄虫唇色发白,有些虚弱,狭长的眼眸微微弯起,露出一个很淡的微笑,“但是我不会告诉你的,王,我也想切身体会你的痛苦,这样的话,就不止你一个虫是身体有残缺的了。”
他俯下身,在乌希尔的额头上轻轻一吻,“这几天累了吧,我的王,你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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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少折腾。好好睡一觉,等你醒来,就会进阶到F级二阶段,等到下一次喝加强剂升到三阶段,你就能去到E级了。”
乌希尔听不到他在说什么,但是明显高热褪下去了,他的嘴唇重新恢复了水润,极速疲倦过后,他深深陷入了沉睡。
约尔文起身,轻手轻脚关上了门,离开了蜂巢内部。
一转身,他就看见了门口一言不发的厄蓝,不知道他站在这里多久了,但如果束缚环的主人是厄蓝,那么乌希尔一切的变化都逃不过厄蓝的监管。
厄蓝身后的墙面倒影出他的模样,约尔文低下头,不想让厄蓝发觉他的神色过于苍白。
厄蓝冷静探究的眼神打量着他:“您怎么了,阁下?“
约尔文不动声色说:“你来做什么?”
厄蓝:“我的雪落似乎受到了生命威胁,脚环报警了,所以我来找他。”
约尔文意识到那是厄蓝给虫母起的新名字,无意和他纠缠太久,转身匆匆离开。
厄蓝望着他的袍子,在袍角的蓝宝石花纹里看见了一块新鲜的血迹,呈现橘黄色,很难看得出来。
厄蓝独自进入工蜂巢穴,这里的工蜂似乎有过一场狂暴,墙面上到处是轨迹错乱的蜜蜂爬行纹路,顺着那群工蜂们围住的地方看,发现是乌希尔躺在最中间的吊床上,意识昏沉。
厄蓝不了解蜂族的秘密语言,整片蜂巢里通路错综复杂,像是巨大的地上迷宫,就算是嗅觉最灵敏的星兽跑进来都会迷失方向,但这群蜂似乎非常有目的性,厄蓝通过没建设好的通道往三公里外看,居然也能看见成群结队的蜜蜂往这边飞来。
厄蓝有所怀疑,但没有任何证据能说明当下的情况是因为什么。
乌希尔缓缓睁开了眼睛,尽管依然是失明,但他知道守在他身前的是厄蓝,约尔文不见了。
也许约尔文是去忙了。乌希尔没有太过于思考细节,但很明显加强剂带来的副作用没有约尔文讲的严重,看了看表,也就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就恢复了正常。
乌希尔没把喝F级精神力加强剂这件事说给厄蓝听,而是问:“主人找我有事吗?”
“在外面可以叫我先生。”厄蓝说,“有事,我来找你试试仿生机甲,那个行走助力器。”
“好啊,我正好也想试试,现在——”【不是很痛】四个字憋了回去,乌希尔话锋一转:“只有我们俩,不会出丑被别的虫看到。”
厄蓝点点头,把仿生机甲插片放在手心里递给他,多余的话只字不提。
乌希尔脱下长裤,如果使用这种插片式机甲,他只能穿方便脱的拉链裤子,好在厄蓝给他准备了一条。
乌希尔换好新裤子,把腰部拉链拉低到大腿,然后张开腿,把插片顺着腿骨的关节处插了进去。
顿时他冷汗都冒出来了,但是疼痛的感觉依然不是很明显。
这怎么可能?乌希尔心里升起疑虑,但眼下他无法考虑太多,脚踝的骨头似乎在被扭曲着伸展变直,他抓着厄蓝的手臂,艰难地站了起来。
18. 第 18 章
乌希尔穿着短裤,露出一双细长的腿,小腿肚上绑着帮助骨骼恢复正常形态的固定器,一直固定到脚底,只露出圆圆的脚趾。
他才走了一步路,脚踝就疼得不行,厄蓝正好蹲下,他顺势能趴在厄蓝背上,小声说:“不走了好不好?大不了我一直瘸着也没关系。”
厄蓝拒绝了他,“别任性,既然穿上了,就要坚持试试。”
乌希尔苦着一张脸,后悔当时让尼克斯订购仿生机甲了,他低估了骨头被拧来扭去的痛苦,他刚才头晕眼花,已经强忍着没昏倒了。
厄蓝去调整他腿上固定带的长短,手指划过小腿肚,那条漆黑皮质的带子在少年腿上勒出了红印子,他的小腿肚很瘦,一只手就能握住了。
厄蓝抬头看了一眼乌希尔。
小瞎子还在很焦虑地张望着,不知道在找什么,厄蓝只要轻轻抬起他的脚,他就害怕地搂紧了厄蓝的脖子,“主人,慢一点,我会摔倒的。”
厄蓝:“你这么爱撒娇,如果进了军校该怎么办?你总不能每天都给教官说不训练了。”
“军校?”乌希尔一愣,“你要送我去读书吗?”
厄蓝低下头,“不然呢?让你一辈子都只做奴隶吗?”
厄蓝固定好带子的长度,站起来,扶着他的胳膊,“你试试,我弄松了一些,应该不会那么疼。”
乌希尔试着走了两步,确实不太疼了,但他更关心上军校的事,一脸高兴地问:“那我可以操作机甲吗?或者开星舰,上实战课,参加联赛,还有还有,什么野外探险,虚拟实战赛场,A R作战游戏,都可以学到吗?”
乌希尔是个三百年前老古董,真的很想试试现代科技。
厄蓝盯着他唇畔的笑意,移不开视线,“……都可以,你想要什么都可以直接告诉我,我会为你准备。”
“太好了!”乌希尔兴奋地抱住厄蓝,这一下子居然跳了起来,“谢谢你,先生!”
厄蓝搂住他的腰,那么纤细,抱着他就像抱着一朵脆弱柔软的玫瑰花,顿时有些心猿意马,把乌希尔从身上扒下来后,乌希尔拽着他往前走路,着急的说:“我要快点学会走路,我不能一瘸一拐地去上军校!”
厄蓝顺着他的力道搀扶着他,可是乌希尔走得太快了,完全忘了他还是第一次走这么快,一下子跌倒在一道阻力坎前。
乌希尔咬着牙坐在地上,揉着脚腕,闻到这里的气味不同于刚才的产蜜间,倒像是作战车间,有强烈的能源油味。
厄蓝说:“出门就是星舰维修车间,去看看吗?”
乌希尔对一切都保持着相当高的热情,“嗯!”
厄蓝却没着急把他带去,宽大的手掌握住少年的小腿肚,抬起他的腿,让他稍微躺倒下去,然后仔细观察腿里面的情况,“我检查一下你的机甲插紧了没有——貌似有些松动了,需要再紧一紧。”
乌希尔马上握住他的小臂,“别…”
但厄蓝的手已经掀开了白色短裤,进了里面去,“嗯?怎么了?你害怕吗?”
乌希尔本能地夹/紧了腿,脸色微红,“不是,先生,我不习惯。”
厄蓝嗓音略显沙哑:“那也别夹这么紧,我找不到机甲插口了。”
乌希尔只好保持着被他掀翻的姿势,腿微微松开一些距离,感觉生化机甲的生物电端口在他皮肤上游走。
这东西和虫尾貌似也没什么区别,一样的滑滑腻腻。
但是比虫尾巴可有礼貌多了。
乌希尔想到厄蓝失控时的样子,联想到了其他虫族在精神力失控时都还是什么暴虐的模样。
想要抚慰他们的精神力实在不能只靠双手,而是需要精神力链接。
厄蓝摸索片刻,终于找到了插口,“你把腿抱着,自己把握角度抬起来,我怕碰到你的伤口。”
乌希尔抱着自己的膝盖,紧张叮嘱:“先生,我的表皮伤口好像还没愈合,你慢一点,等插口进去之后,再做固定。”
想要穿戴生化机甲就必须要刺破皮肤,如果是高等级虫族的话,伤患处会在几秒钟内恢复如初;但是乌希尔这种F级的虫如果受伤,那么恢复的时间就要延长一百倍或者一千倍那样子,这是基因优胜劣汰的选择,F级想要活得长,完全凭运气。
厄蓝看着他那乖巧听话的样子,滚了下喉咙,视线落在他的手指那里,抱着膝盖窝,指腹刚好能握住半边膝盖骨头。
“好了。”
厄蓝固定好机甲,帮助把他的腿放下来,手指陷在少年的腿肉里,那只是一层很薄的肉,但是很软,如果用力捏的话,可能会留痕。
他身上一点伤疤都没有。
又是一处被精心照料过的痕迹。
厄蓝起了疑心,奴隶会有这么多不合理的特征吗?他细长的手指,柔软的腿和干净的脚,一举一动带着尊严感,哪怕是首都环出身高贵的第一军校生也无法做到他这样。
乌希尔坐好,再次尝试站起来,这一次很顺利,也没那么疼了,厄蓝似乎还用消毒贴给机甲多了二次加固,这次不用担心再掉下来。
乌希尔晃了晃腿,夸赞道:“还是你厉害,现在咱们去维修车间吧,我今天的工作日常里有这一项。”
厄蓝点点头,默不作声地和乌希尔进入维修车间。
诺亚方舟号星舰正在进行紧急维修,上次它在星兽潮爆发时抢救虫族公民,作出了杰出贡献,维修工虫加班加点更换破损零件,重新设置地图标示锚点,挂牵引绳,导电管,争取在离开阿尔法星时开走诺亚方舟号。
乌希尔听着他们的工作汇报,非常想试试开星舰的感觉,迫不及待想要上军校!
三百年前还没有诺亚方舟级别的星舰,这SSS的稀罕武器只存在于草稿纸里,没想到现在真的实现了!
尼克斯在检视星舰维护工作,他看见乌希尔能独立行走了,而且还不跛脚,眼前一亮,大步流星走过来,“你的脚疼不疼?”
厄蓝不动声色地看着尼克斯。
如果换个角度想想呢?昨晚尼克斯没有带走任何一个雌虫,如果尼克斯不喜欢雌虫,那他只可能对一个虫这么关心。
按他的性格,天生就是坏种,可坏种也会对一只虫至死不渝地效忠。
虫母?
虫族找了三百年的,至高无上的虫母?
厄蓝看了看少年。
柔弱的少年看着前方的虚空,脸上的笑意很温柔,指着自己的腿,“刚开始有一点疼,但能接受,反正没虫能看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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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脚有残疾,这就够了。”
厄蓝暗自否认了自己的猜测。
如果小雪落是虫母,那尼克斯恨了虫母这么多年,现在不直接杀了他报仇,又是在等什么?
总不能是打了个新主意,要从头抚养小小的虫母吧?
由爱生出的恨,恨不明白,还可能导致爱也爱不明白,太自虐了。
厄蓝被自己的想法惹得发笑。
尼克斯说:“要塞估计还有一个月就能整体竣工,等回到首都环,你可以选择要不要来我身边住,我准备好了成年期需要的食物和营养补充剂,如果你不住过来,我也会给你送过去。”
乌希尔:“不,我要去军校,不去你那里住了。”
这次轮到尼克斯震撼,“军校?这是谁出的馊主意?”
厄蓝:“我。”
尼克斯神情一下阴冷,“你以瓦尔基里家族的名义允许他进军校读书?你根本不能随时陪在他身边,你怎么确保他的安全?四大军校里只有第一军校学生组成结构清晰,你要让他进第一军校那种高强度训练的集中营吗?”
厄蓝这次没有纠正尼克斯对他奴隶的过分关心,“你别忘了,第一军校隶属于第一军团,我随时可以见他,他想上学,我不能阻止他。”
乌希尔不知道第一军校有多可怕,他走累了,机甲使用时限也差不多到了四个小时,如果是战时他还能坚持更久,但现在他只想偷懒休息一下。
“先生,”乌希尔拍了拍厄蓝,“帮我把机甲拔下来吧,我想揉一揉伤处,时间太久容易溃烂。”
厄蓝:“好。”
厄蓝把他抱进诺亚方舟号的随行舱里,拉上门,打开窗通风,让乌希尔直接躺在随军床上。
乌希尔自觉地抱着腿,张开一点,感受金属接头拔/出去的瞬间,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尼克斯看见这一幕瞬间失语,虫母没有尾钩,天性里就不会介意这个姿势,而且也不会觉得有哪里不对,但在现代雄虫眼里,这个姿势以人类形态做出来就完全是另一个意思!
他的小妈妈是在邀请另一只雄虫占有他吗?
如果妈妈去军校读书,是不是会招惹上更多的雄虫?
哪怕隐姓埋名,可是虫母就是虫母,身边总有讨厌的虫子宠爱着他。
尼克斯忍无可忍,红蜻蜓的翅膀铺天盖地盖下来,顺着窗缝,翅尖伸到厄蓝的咽喉处。
厄蓝抬眸看着他,“统帅阁下,这是个单向玻璃,外面看不到里面。”
尼克斯压抑着怒火,“我的眼睛和你们的不一样,是罐池培育出来的透视眼。”
他的小妈妈自顾自地揉着大腿的根部,那个受伤的部位红肿糜烂,被洒上了组织修复液,才加快了表皮生长速度。
他揉累了,还抓着厄蓝的手,“你帮我揉揉好吗?”
厄蓝半跪在他腿边,用精神力辅助治疗那片皮肤,轻重适宜地揉着他的腿。
乌希尔眯了眯眼睛,看似被揉得很舒服,突然想起什么,问尼克斯:“你还有事吗?”
尼克斯难以置信,“……你在赶我走?”
乌希尔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是,我想让你结一下今天的工资,开学的时候,我能多攒一点学费。”
19. 第 19 章
维修车间的雄虫们都在看这边。
散发着淡淡的甜香的雌虫少年站着,机甲插口的伤处在腿内侧,站立的时候只能微微打开,看样子完全合不拢。
他用一只脚腕勉强保持站立,手扶着墙,短裤在膝盖上方掀起一角,小腿连接到脚踝的固定器刚被解下来,膝盖处的皮肤马上就被勒出粉红色的印子。
“谢谢统帅了。”
乌希尔伸出左手,尼克斯没迟疑或者耍赖皮,用腕带智脑给他划款。
乌希尔晃了晃手腕:“统帅,我看不见数额,您不会骗我的吧?”
白发红眼的雄虫用晦涩不明的眼神观察他,然后他把乌希尔的手抓过来,摊开,在他手心上写了一个数字。
“够不够?”尼克斯说:“不够的话,你去劳动裁决庭发起仲裁,如果我少给了你,你可以对我提起诉讼,估计会得到一大笔赔偿款。”
乌希尔小声问:“你是在教我怎么讹诈你吗?”
尼克斯:“有些话不用说的那么明确。”
看热闹的工虫们皆目瞪口呆:!!!
乌希尔水蓝的眼睛弯成一道弧,“我不是贪心的虫,只不过下次还有这种工作机会,一定要找我。”
工虫们视线移向那位来自首都环难得一窥的圣阁下,没想到他居然说:“好的,下次给你涨工资。”
工虫们尚且不知道乌希尔的时薪是个天价数字,纷纷对尼克斯发起赞许。
他们看着少年连连点头,他身边的黑发雄虫还把披风盖在他肩上,一直用森然的目光盯着圣阁下。
虽然没有明确要求规定谁能和小奴隶说话,但很显然,只有高等级的雄虫才有资格接近这个雌虫。
美貌也是生产力之一,有些雌虫确实可以什么都不做,只凭一张脸就能获得喜爱。
常年在维修星舰车间里工作的雄虫就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少年,似乎只有在梦里,才能幻想拥有这样柔软可爱的雌虫。
在这段时间里,少年几乎要成为他们枯燥生活之外的梦中情人了,尤其是星网上有一个板块为这个神秘的月神闪蝶而设计,他们为能亲眼看见这只虫而兴奋。
厄蓝对其他雄虫的目光很敏感,而且从那里面品出了不甘和欲望。
他尾巴上的鳞片从边缘张开锐角,不留痕迹地扫过地面,尾尖轻微摆动。
烦躁,不安,无法言说的躁郁心情占领了情绪。
无法分辨这股情绪的来源。
厄蓝对底层低等种的辛勤劳作无法感同身受,也无法共情他们看乌希尔的眼神。
他的奴隶很惹眼。
他看了一眼乌希尔,后者似乎察觉到他的视线,仰起脸,朝他露出个标志性的微笑。
厄蓝想起自己在首都环豢养的一只白斑豹,和少年一样有双蓝眼睛,雪白的皮肤,如果他喜欢的话,等回去可以牵给他玩。
这时,通讯仪响了,厄蓝的思路被打断,有种如梦初醒般的怔忪,他把智脑接起来:“什么事,说。”
“指挥官阁下,之前您委托我办理的通港手续出问题了,黑户口进入首都环需要通过户口管理局的检查再登记办理手续,可是您的奴隶雪落没有户口证件,办不了入星港的票。”
厄蓝很冷静:“解决办法有吗?”
“哦!有的有的!您需要送雪落去一个地址,等下我邮件发给您,是法塔赫家族在阿尔法星的驻地,他们家也有个刚过幼年期大约18岁的雄虫,和雪落刚好差不多大。”
厄蓝听说过他们在当地的势力:“法塔赫家族的迪伦先生是阿尔法星虫族流通办公厅的厅长,你们能让他帮忙?”
“当然,而且约尔文阁下和我们打过招呼了,我们出面办这件事您放心。但是,雪落可能要在法塔赫家族住一阵子,等到手续通过,这其中有些复杂的检查项目需要每天复检,阿尔法星现在很乱,还是不要天天跑动了。”
厄蓝:“我知道了,我们大概明天过去。”
挂断通讯,厄蓝把乌希尔带回家,尼克斯没有跟过来,他去准备乌希尔需要的一切生活用品,包括信息素阻隔贴,还有好不容易在黑市买来的营养液,虫母的发育周可能要在法塔赫家族那边度过了。
不知道他们家族的医疗团队健全吗?
虫母要离开他的视线,还面临着生存的危机,尼克斯一想到这一点就暴躁到想杀虫。
尼克斯回过头,其他东西什么都看不见,只能看见离他远去的,又香又漂亮,脾气温温柔柔,嘴唇很软的小妈妈。
尼克斯视线下移,落在乌希尔的跛脚上。
真的不需要轮椅吗?厄蓝是怎么想的?
……就这样也好,去哪里都要虫抱着最好,虫母不就是该被圈在怀里,一遍一遍履行承诺的吗?
尼克斯的记忆回到与乌希尔初识那天,罐池出了一批新试验品,超凡种有一个,白发红眼,冷峻分明的五官,浑身赤/裸挂着X型实验溶液,赤着脚从破碎的玻璃罐子里走出来,杀掉他遇见的每一只虫。
直到他看见走廊尽头有一只很漂亮的虫,他走过去,刚想杀那只虫,就感到头痛欲裂,视线模糊,什么都是漆黑的。
然后那只虫提起剑刺穿他的胸口,把他钉在墙壁上,然后修长的手指攥住他的头发,把他后脑抵在墙上,清冷声线居高临下说:“既然你能活着呼吸这个星球上的空气,就学聪明点,再敢杀同族,我立刻杀了你。”
神志恍惚的尼克斯望着他的蓝色瞳孔,握住剑刃,把剑拔下来,鲜血从他胸膛流下,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出组织液、肌肉纹、皮肤,最后愈合。
“我愿意跟随你。”尼克斯说:“你能给我什么?”
尼克斯会效忠于比他强悍的虫族,尽管眼前的少年柔弱而美丽,但他的强大使尼克斯臣服,心甘情愿信任他。
少年冷秀的侧脸像夜明珠,白到发光一样,“我给予你向我索取的权力,不论索取什么,一直到你不愿意为我臣服为止。”
尼克斯喜欢这个充满不确定性的答案,让他血液沸腾,双眼受到刺激,由无机质的纯黑眼珠固定成了激烈暴虐的红色。
尼克斯趴在地下,亲吻少年的鞋尖,以示臣服。
仔细算算,那时候的虫母陛下才18岁,出生在虫族大内斗时期,一睁开眼睛面临的就是战争、死亡、颠沛流离,他亲眼看见虫族的支离破碎,而他的妈妈、雄父、哥哥们都死在战场里。
乌希尔痛恨战争,他身边的虫无一不知晓。
他们死前的影像传回给EVA,那些高等种们站在尸体堆里,用翅膀遮挡住伤残的军虫,然后幻想种们的攻击穿透他们的身体和翅膀,鲜血溅满了EVA的屏幕,最后一眼他们抬眸,似乎透过虚空在看他们最小的孩子、弟弟,最年幼的小虫母乌希尔。
尼克斯看过那段录像,知道乌希尔死死盯着屏幕,双膝跪在地毯上,攥着拳头,无声地流着眼泪,约尔文一直陪在他身边,不论白天黑夜,默默地守护着他。
如果今天把乌希尔收做奴隶的是约尔文,尼克斯都没有现在这么不满,他甚至可以认命。
但小虫母隐姓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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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的主人居然是厄蓝?
……也许他唯一的优点就是和乌希尔的过去毫无瓜葛,所以虫母看见厄蓝的时候,才不会有任何伤感的情绪。
尼克斯吐出一口气,转身,大步朝出口走去。
^
第二天,厄蓝的悬浮车从要塞驶离,阿尔法星的中心城区很繁华,寸土寸金,外部是大片的森林植被,只有中心一小块区域居住着虫族。
悬浮车开的不是很快,照顾乌希尔的身体素质不佳,车快会头晕,穿过树林间的小路,悬浮车停在法塔赫家族庄园门口。
厄蓝下车,把脚踝肿成一寸高的乌希尔抱下来。
“怎么这么娇气?昨天才走了四个小时,脚就肿成这样?”
乌希尔无法离开他的怀抱,只好搂住他的脖子,“我也不想的。”
这时候,法塔赫庄园的大门打开,一个雄虫少年斜倚着门框,用玻璃器皿砸向乌希尔。
“我的庄园不允许F级贱雌进入。”
帕提斯特抱起手臂,脸上没有表情,“哪怕是指挥官阁下的奴隶也不行。”
旁边的管家慌慌张张跑出来,“阁下,抱歉,我们家小少爷的脾气一直都这样,这个时间先生们上班去了,大少爷和二少爷都在首都环工作,常年不在家,只有小少爷在,是我来迟了一步,惊吓到您了。”
法塔赫家的小少爷,帕提斯特·法塔赫,独自居住在庄园里,天生就是蝉族首脑的小儿子,备受宠爱,可能是太早觉醒S级的缘故,没有得到过虫母的抚慰,又因为年龄小无法服用精神力抚慰剂,他动不动就要发脾气,摔东西,家长舍不得把他送进管教所,就这么纵容着他。
乌希尔闻出他身上黑蝉的信息素,很好斗,生命力顽强。
黑蝉普遍拥有纯黑色的瞳孔,像深不见底的海渊。
管家赶紧把他们迎进来,“先生已经嘱托过我了,办理证件周期很长,要住在好地方,请跟我来。”
庄园占地面积很大,就像迷宫,乱走只会死于外围防护电网。
管家带着他们走过鹅卵石路,“厄蓝阁下,您的奴隶可以住在庄园一区的别墅里,不用担心安全问题,这期间有什么手续需要办理,我都会让虫来请,如果您有事要忙,可以放心离开。”
通过一座小花园,别墅出现了,二层,一楼是落地窗和客厅,二楼是卧室,卫生间,衣帽间。
“我们负责送到每天的餐食,尼克斯阁下送来的生活物品都在客厅里放好了,先生今晚回家,我会通知您的,厄蓝先生。”
管家说完须知,擦着汗离开了。
厄蓝抱着乌希尔进了屋,“去休息。”
乌希尔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模样很乖,安安静静地听着厄蓝在叮叮当当收拾行李的声音。
他有点没安全感,不知道会在法塔赫家族遭遇什么,但如果厄蓝在的话,他还有一点安心。
落地窗外的小花园,帕提斯特站在喷泉边,抛着一枚星元,面无表情地看着里面的雌虫。
脸那么白,那么软,皮肤很嫩,坐在沙发里一小团,而且他精神力仅仅有F级,胳膊腿都过于纤细,简直是不堪一击。
趁着厄蓝去二楼了,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帕提斯特把那枚星元抛向了落地窗,吸引了雌虫的视线。
可是那只雌虫在左顾右盼,似乎找不到声音的来源。
……是瞎子?
帕提斯特皱着眉头,转身离开小花园。
他要去问雄父,把这个瞎子邀请到家里是要干什么。
20. 第 20 章
夜晚八点半,体检采样分析的团队抵达了法塔赫庄园。
医生们穿着信息素防护服,避免被杂乱的信息素影响,他们被管家领到一区别墅里,见到了乌希尔。
“F级?能长到成年期还是够罕见的,把他带过来吧,我们负责抽血化验,不能携带传染病进首都星,你们都不知道“腥毒热”弄死了多少幼年虫,虽然那病就是乱做生化实验搞出来的。”
厄蓝协助医疗团队把乌希尔扶进了体检车,医生给他抽血,把一小管红色血液放进化验仪器里,小电脑上的数据值一个个蹦跶起来。
医生拿着打印出来的报告单,皱着眉头说:“C组β型微量元素含量很低,容易昏厥,贫血,精神力不受控制,有暴躁倾向,严重时可能抽搐,死亡,彻底堕化成虫形。助手,把即时补充剂拿来。”
医生徒手掰断即时补充剂的瓶颈,递给乌希尔,“至少要有命活下去才能进首都星,你现在的状态,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你主人是怎么养你的?都快把你养死了。”
厄蓝没有说自己刚把乌希尔捡回家这件事,而是默默听着,说:“抱歉。”
乌希尔喝光了这些黏黏糊糊的蓝色液体,觉得苦,皱了皱眉头。
厄蓝从一旁的糖罐子里拿出一块花花绿绿包装纸的蜜块出来,剥开了递到乌希尔手里。乌希尔很需要一块糖缓解苦涩,忙不迭丢进嘴里,脸颊被塞的鼓起来,厄蓝看着他因为一块糖变得舒缓的脸,忍不住用手在他脑袋上拍了拍,然后把糖罐子都给他了。
医生观察着乌希尔:“他的基因组和其他闪蝶科的雌虫不一样,大小是0.4皮克,属于变态发育的一种,会喜欢吃糖,嗜睡,摄入咖啡因提神,要注意蛀牙。”
负责化验血液的虫族突然说:“有项染色体数据不对,W染色体超标了。”
医生们围过去看,厄蓝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医生解释说:“闪蝶的染色体由Z和W组成,W过多的情况意味着来自母亲的基因更多,这种情况比较罕见,可能要送回本部做分析,要等一会儿。但是其他数据没问题,可以盖章通行。”
他们在谈论一些乌希尔不感兴趣的数字和专有名词,有些甚至是新时代发明出来旧字典里没有的新词汇,乌希尔专注听着,很突然就捕捉到一丝很细微的光线温度变化。
帕提斯特在医疗车外面站着,望着小瞎子左顾右盼,自言自语说:“这贱雌的鼻子太灵敏了吧?”
他说完这句话,发觉那只雌虫的触须冲着他的方向,轻灵地摇摆着,显然是用触须就能察觉前方的障碍物。
这有点超出F级的常规认知了,寻常F级连对方是不是高等种都看不出来,这雌虫居然能用遥感捕捉猎物?
时间倒回到一个小时前,帕提斯特去找父亲质问,父亲只说了一句话:“你别忘了阿尔法星的驻军都是厄蓝·瓦尔基里的,你有再多的想法都得忍着,如果实在忍不下去,等你们去军校读书,你报复那只奴隶就可以了,厄蓝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会和我们撕破脸。”
帕提斯特很不服,但南银十字星系的军政系统被第一军团控制,连当地的贵族都左右不了他们,据说总指挥官厄蓝最近很宠爱他的奴隶,很多想要讨好奴隶的贵族都被拦在了军部外,甚至有从首都星远道而来的高等种,只想亲眼见到小奴隶。
医生们确认W染色体过多不是传染病的表现,提醒厄蓝说:“这种情况我们只听说过有,是虫母基因的主要特征之一,所以我们会时刻监控雪落的去向,而且我们会通知特情局。”
厄蓝愣了一下,“能百分百确定雪落是虫母吗?”
医生:“暂时还不能,而且每年发现W染色体多的虫族也不少,特情局都密切关注着,您也知道虫母对虫族而言多重要,他们雇了个精神力药剂抚慰师,但首都星那些养尊处优的高等种各个位高权重,像疯狗一样难以驯服,特情局可能会邀请雪落去当公用抚慰师。”
厄蓝对公用这两字很敏感:“可以拒绝吗?”
医生:“这个我也不清楚,但有过主人拒绝奴隶加入抚慰师组织而被杀死的前例,总是要有虫牺牲自己,救治大家的。”
厄蓝闭了闭眼,掩藏眼底的戾气:“我知道了,我送你们离开。”
他们走后,乌希尔打算离开这里,他不想当什么公用抚慰师,一听就不是正经职业。
帕提斯特走过去抓住了他的袖子,“你去哪?这是我家,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可以随处乱走。”
乌希尔没有回头,帕提斯特说:“你不用对我太有敌意,我不会对你们怎么样,但是我父亲找厄蓝阁下谈事情去了,现在,你的时间属于我了。”
乌希尔终于回过头,“那你要对我怎么样?”
他看不见面前的雄虫在外面站了太久,深灰色的头发被夜露打湿,粘在脸颊上,灰色瞳孔不带有一丝情感,忧郁而孤僻的感觉,他俯身凑近乌希尔的触须,看着面前雌虫安静的胆怯的样子,满意地说:“我要把你的触须包在屏蔽器里,然后带你去一个地方,你害怕吗?”
乌希尔:“害怕。”
帕提斯特:“那就走吧。”
帕提斯特把乌希尔带往一条通往地下区域的走廊,“这里不对外开放,反正你什么也看不见,我就带你来看看。”
走廊有防滑的凸起设计,乌希尔只走了一步就要摔倒,犹豫着还要不要再走下去,帕提斯特啧了一声,“麻烦,你胆子怎么这么小,其他奴隶都没你弱小。”
乌希尔反驳:“我不是弱小,我又没来过你家,你带我来这种地方就是不怀好意,你松开我,我要去找厄蓝,还有约尔文,尼克斯,你放开。”
帕提斯特:“你还认识圣阁下们?长得漂亮就是有好处,但现在不行。”
他抓住乌希尔的手臂,牵着他一步一步慢悠悠地往地下走,“这里面是外面传的神乎其神的黑堕种,我父亲收留二手黑堕种,贵族们家里淘汰下来的虫,我们把他驯化成保镖,你是我的客人,我才让你看。”
乌希尔没回答他,罐池里最低等的淘汰品就是黑堕种和恶灵种了,比起完全无法成人化的恶灵种,黑堕种的一生中有20%的时间是清醒的,他们可以选择要不要以人类形态生活,实在是凄惨。
虫族对人类形态的迷恋始于远古时期,当虫族发现伪装成人类可以更方便的搞科技、发展重工业、轻工业之后,虫族就舍弃了以巨大虫身生活的方式,日常推崇完美人形。
帕提斯特:“到了。小心点,他会咬虫,而且不服管教。”
他们停下脚步,地下囚笼的枪灰色栏杆外生长着荆棘灌木,暗红色的蔷薇花缠绕铁栏,狭窄缝隙里,一只黑耳冒出来了。
那是一个浑身是血,连耳尖都在滴血的虫族,完全虫化的身体被捆在束缚带之下,外表层的甲壳已经被烧焦,发出蛋白质被焚烧后特有的糊味。
黑堕种的等级比低等种虫族还低,没有虫把他们当生命看待,罐池里违背自然规律的改造,让一部分虫族沦落为被嗜血欲望控制的怪物。
他们以“黑堕病”命名,统一特征是外甲壳是毫无光泽的黑。
他喉咙里发出“赫…赫…”的声音,复眼旋转,越过叶脉,盯住眼前雌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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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虫母。
是妈妈。
“ma……ma……”怪物张口,黑耳剧烈颤抖,帕提斯特给了他一脚,“滚过去。”
怪物趴在地上,伸出三节形状的爪节,第一节勾住了乌希尔的脚,第二节缠出他的小腿,第三节击破栏杆,将乌希尔卷了进去!
帕提斯特愣在原地,三秒钟后,他大喊:“雪落!”
原来他知道我叫什么名字,乌希尔想。
但是他的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地被三节爪卷走了,他只能紧紧抱住怪物的爪臂,然后他听见怪物兴奋的呼噜噜震动声。
“松开!”乌希尔喊,然而怪物根本不听他的话,下身虫化肢体飞快爬行,连荆棘也挡不住他的脚步。
乌希尔被搁在一个阴暗潮湿的角落,那只怪物用膜翅铺垫在他身下,保持干/爽,然后迫不及待地张开嘴,用分岔舌去舔乌希尔的脚。
“ma…ma……”
乌希尔惊了,手去推他的头,手指突然抓到他的耳朵。
毛茸茸的狼耳触感,顺着耳朵往下摸,有一道深深的刀疤痕迹从耳尖开始,跨越鼻梁,一直延伸到另一侧耳尖,这个手感太熟悉了……鼻梁高挺,嘴唇薄,下巴连着喉结一道起伏的山峦线……
“梵蒂丝?”乌希尔轻声唤他:“你不是死了吗?”
死在三百多年前的【圣】阁下居然重生成了黑堕种?
乌希尔深深记得梵蒂丝死前的遗愿——杀了虫母。
但眼下的梵蒂丝根本就失去了理智,无法回答疑问,他把乌希尔掀翻,“ma…ma…ha…ha…”
梵蒂丝哈哧哈哧喘着粗气,似乎他被关在地下监狱里这么久的原因,就是为了等到虫母来看望他。
他太兴奋了,对自己掠来的虫母非常喜爱,怕用大力气伤到虫母,也怕虫母脱逃,所以大爪子按住乌希尔的腰,血腥味的嘴巴张开,一下一下舔虫母的后颈和脖子,像在吃一块糖,舍不得一口吃了,只能一口一口舔。
乌希尔痛恨自己看不清梵蒂丝的脸,但是没关系,既然回来了,就总会得知理由。
但是不能任由梵蒂丝这样丧失理智胡闹下去。
“啪”的一声响亮耳光扇在梵蒂丝脸上,乌希尔揪住他两只耳朵迫使他抬头。
“梵蒂丝,你放开我,我带你离开这里。”
梵蒂丝盯着明显生气了的虫母,明明被威胁了,他不仅没有愤怒,反而俯下身子,用人形嘴唇去亲虫母的脚。
纤细白皙的脚被火红虫舌覆盖,虫族将整个荆棘空间霸占,形成专属巢穴。
想象到英俊雄虫不听劝告一意孤行的模样,乌希尔气得用另一只脚踹他,反而被他两只脚一起捉住,按在了腰间盘踞的雄性尾钩上。
乌希尔被莫名椭圆形物体的倒刺扎到了脚心,顿时眼泪疼了出来,抿了下嘴唇,气得胸膛起伏,踹他的尾钩。
“放开我,你这个怪物!”
梵蒂丝却发出了更明显的哈哧声,握住虫母脚踝的力道放松,三节爪形成小笼子,乌希尔很快就感觉脚底湿湿的,不知道为什么。
梵蒂丝把虫母的脚放在自己腰上踩着,一不留神就被虫母踹到地下,一骨碌盘起八条肢体站起来,低头,歪头,看着娇小雪白的虫母,被他吓得瑟瑟发抖,脸颊煞白,目光茫然涣散。
“我要ma…ma……”
“别怕……”梵蒂丝嗅虫母的后颈,急切地舔着,被其他雄虫的信息素刺激到眼睛发红,红发红眸红色伤疤的雄虫怨毒地说:“ma…ma…是我的…交/配…要交/配…mama是我的…”
21. 第 21 章
怪物梵蒂丝的虫吻靠近虫母的脸部,诡异地停留在原地,似乎在等虫母的首肯。
怪物不懂得亲吻,乌希尔暂时没有威胁。
地牢里的环境充斥着腥臭味和奇异的香气,乌希尔不敢想象梵蒂丝现在的面貌有多狰狞可怕,但对方活着的时候是虫族唯一一个无法测试精神力等级的超凡种虫族,实力不容小觑,在能重新掌控虫族精神链接之前,乌希尔不想招惹他。
梵蒂丝残留的理智不多,乌希尔在不确定事实的情况下,还是小心谨慎一些,他不想在这里就被雄虫交/配,尤其是在他几乎没有还手能力的情况下。
“ma…ma……”梵蒂丝催促道,他口中挤出一些破碎的音阶,兴奋的口水滴在虫母锁骨窝上,被不遗余力地舔掉。
乌希尔抬起手臂,捂着眼睛,难以忍耐被滚烫岔尖□□皮肤的感觉,那是个怪物,他深呼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伸手摸了摸怪物的耳朵,苍冷的手指,动作温和。
“梵蒂丝,你听我说。”
乌希尔平静地劝他:“外面就是军队的军虫,你知道他们的武器有多先进对吧?你不想伤害我的,你别怕,我叫其他虫——不,我来帮你逃离地牢,我答应你的事,绝对不会反悔的。”
也不知道梵蒂丝听没听懂,但是他停下了进攻的势头,搂住了虫母的小腰,沮丧地弥漫着:“ma…ma…不要我…不要我…”
乌希尔去摸他的脸,依稀摸得到他曾经英俊邪魅的五官,“感受到失去一切的痛苦了吗,梵蒂丝。”
手指尖的力道温柔,乌希尔垂眸,面无表情的,“丧失理智和自我,权势与地位再也不能被你掌控,你只是个恶劣的黑堕种,不再是联盟首脑,梵蒂丝,很抱歉,我该心疼你的,但这就是你抵抗我的代价,我想让你记得。”
梵蒂丝是反虫母政治联盟的首脑,在乌希尔被簇拥成为虫族之王的时候,他第一个跳出来反对,扯开反叛大旗,纠结背叛者一共十万军力,试图让虫母放弃王位,回到繁衍后代的位置上。
他是纯粹的雄虫沙文主义者,强势,霸道,对虫母缺乏应有的尊重,认为力量即使强权,典型的精神力为上思想,虫母该为高等种生产虫卵,若有必要,一生不能停止生产,两次产卵的间隔休整时间缩短到一周。
但这也还好,比推崇血统论的愚蠢虫族好驯服多了。
乌希尔和他斗智斗勇无数次,无数次想杀了他。
现在机会绝佳,可是梵蒂丝失去理智,甚至有可能是本体的克隆虫,乌希尔不杀了他,只是想知道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或许能得到灵感,解释自己死而复生的原因。
乌希尔轻声开口:“变回人形吧,梵蒂丝,如果你能听懂我在说什么,就按我说的做,不要惹我生气,好吗?”
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八条虫肢迅速果断地收拢起来,乌希尔知道他听进去了。
变回人形的梵蒂丝全身赤/裸,他茫然地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看了眼瑟缩成一团的雪白虫母,低声说:“妈妈,唤醒了我。”
变回人形后,他说虫族通用语的音韵清晰度直线上升。
乌希尔身体陷在一团不知道什么腐肉组成的软肉里,恶心得胃里不舒服,他往前跪了一下,那条腿却牵绊在碎肉块里。
梵蒂丝歪着头,分析了一下虫母的境遇,“妈妈,柔弱,需要帮助。”
乌希尔顿时确认,梵蒂丝失忆了。
这是好事,否则乌希尔必须千方百计杀了他。
梵蒂丝是个彻头彻尾的政治家,野心家,以他极端的脑回路来看,一旦被他适应现代社会,必定联合当局把虫母囚禁产卵。
危险的是。当今时代适应梵蒂丝的论调,他曾在议会任职总议长,颁布了【至高宪法】,确认精神力等级和血统在资源分配中的重要性,因此,乌希尔不敢把全部筹码都堵在圣阁下和厄蓝他们身上,除了约尔文,他谁也不信任。
但他不想把约尔文拉进到两难境界里去,那是他的【底牌】。
而梵蒂丝,恰好是一张【入局牌】,用来试探议会对无血统、超凡种的态度。
就让梵蒂丝常常自己种下的苦果子。
梵蒂丝没有等到虫母的回答,但他并不介意。
安静的虫母象征着没有攻击力,很被适合侵略,在他身体里埋下一串又一串饱满光滑的可爱虫卵,对雄虫而言别有一股野蛮吸引力。
“和我交/配,我会给你满足,妈妈。”
全然堕入繁殖脑的梵蒂丝赤着脚,迈着豹子一样优雅的步伐,从不远处踩着叶子款款走来。
“我会在你身体里留下很多很多虫卵。”
乌希尔本能地往后退,第一时间怀疑梵蒂丝的身体还是超凡种的基因,这股压迫感实在太强,尽管交/配的时候虫母大概率会选择强壮的雄虫,但作为对手,乌希尔并不希望对手过于强大。
“我们的虫卵,将是最强大的超凡种,和其他虫族相比,你只能怀我的孩子。”
梵蒂丝走过来,乌希尔的蝶翼防备着可能存在的侵扰,梵蒂丝却只顾着看他的翅膀,伸手去碰他的翅尖,把气味浓厚的雄虫信息素洒在虫母翅面细小的鳞片里。
乌希尔掐住他的脖子,“别过来了。”
梵蒂丝却摸了摸虫母的头,他的脸,一根手指挑开他的衣领,虽然那领口早就被虫族口器蹭散乱了,但真正露出大片白皙皮肤时,梵蒂丝仍然视线锁定了虫母的身体。
“妈妈的信息素,依然很美味。”
“怀我的虫卵吧,现在就开始。”
乌希尔被他用蛛丝捆住了双手和双脚。
不言不语的雄虫连理智都欠奉,只顾着思考怎么吃掉可口的虫母,跃跃欲试下口,明明是俊美的外表,却发出虫兽般诡异的嗡鸣声。
乌希尔被掰开膝盖,但不想被他强行灌入虫精产卵,只能委曲求全一下,“我可以为你产卵,但你先放开我。”
梵蒂丝曾经亲口说虫母应该为所有虫族服务,也就是和公用抚慰师差不多的含义,然后他被约尔文抓去王庭格斗厅里打了一天一夜,乌希尔知道后,一脚踩断了梵蒂丝的鼻梁,三秒愈合后再踩断,来回十次。
梵蒂冈流着鼻血朝他笑,乌希尔揪着他的头发警告他:收起你的天真,我的孕囊不是你把控政治风向的工具。
但是现在,乌希尔暂时审时度势,隐姓埋名。
梵蒂丝果然放开了他,用脸去蹭虫母的脖子,“想要…ma…ma…”
乌希尔推开他,“滚。”
他委屈地耷拉着眼皮,长细的睫毛帘子盖住瞳孔,用舌头去舔乌希尔的下巴。
乌希尔的手自然垂落在他肩胛骨、后心脏那里,抚摸着他的背,轻声说:“你知道吗,梵蒂丝,你真的很没有尊严,但是我喜欢你现在的样子,比作恶的你可爱多了。”
帕提斯特终于破开了栏杆闯了进来,第一眼就看见梵蒂丝压着一只可怜的小蝴蝶,那只小蝴蝶眼眶湿润,衣服敞开,手还摸着雄虫的后背。
雄虫的后背布满伤痕,脊椎骨直长,腰部窄瘦有肌肉,再往下看,是深陷的腰窝,和——
帕提斯特对雄虫的身体没兴趣。
“雪落,你从旁边走过来,不要惊动他,我现在要把他杀了。”
梵蒂丝的红瞳瞬间发亮,沁了血一样狠毒:“shi…ha…”
杀。
乌希尔镇定自若地按住这只赤/毒蛛的背,把他抱住,轻声问:“梵蒂丝,你后背上的伤,疼不疼?”
梵蒂丝顿时呼吸平静下来,“疼…ma…ma…”
他去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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虫母后背的翅囊,贪婪而虔诚,乌希尔忍着,让他咬破自己的蜜囊,用流下来的虫蜜擦在他后背的伤痕上。
果然是超凡种身体,那些伤口很快就愈合了。
梵蒂丝享受着虫母温柔的拥抱。
帕提斯特叫庄园守卫把他们救出来。
梵蒂丝被拉开,披上外袍,站在原地,他只盯着乌希尔看。
军虫们一桶水兜头浇下去,梵蒂丝黑耳朵抖落水珠,大手擦了擦脸,洗掉了血迹,然后穿上了军虫制服。
其他军虫没有回避视线,那只是个黑堕种而已。
乌希尔看着他,宿敌失忆变成残废黑堕种的滋味怎么样,他此刻最清楚,如果梵蒂丝知道此刻被看光,估计会冷笑着砍掉所有军虫的虫。
乌希尔从不怀疑他有多残暴,哪怕是尼克斯,也无法与他相比。
帕提斯特也被荆棘刮伤了,灰眸冷淡一瞥伤口,不在意地擦了下,不小心把伤口撕的更大,血一直流。
乌希尔从兜里拿出一个伤口消毒贴,“手给我一下。”
帕提斯特看了看他,然后把手递给了他,“你别碰到我的手啊。”
乌希尔不介意他对自己的歧视,轻车熟路给他贴上,“我眼睛瞎,看不见东西,总是受伤,这种消毒贴很好用,你回去可以买一些。”
帕提斯特别过了头,灰发遮住眼眉,桀骜不驯的五官轮廓绷紧了,喉结明显地滚了一下,棱角分明的脸一会儿白一会儿红,阴晴不定,直到乌希尔松开他的手,他才用手帕慢慢地擦干净自己的手指。
“雄父让我们去宴会厅,接待来自首都星的尊贵客宾。”
帕提斯特走在前面,乌希尔走在中间,军虫们押送着梵蒂丝走在最后。
帕提斯特走路的速度很慢,走着走着,他突然伸出手,“牵住我,我一会儿再洗手。”
乌希尔点点头,拉住他的手,“谢谢你。”
帕提斯特诡异地“嗯”了一声,少年的手清瘦修长,握住的时候不敢用力,他想拉着少年快走几步,当一想到他的跛脚,硬生生控制住了自己的脚步。
“慢点走,不着急,反正我不到宴会厅,晚宴不会开始。”
乌希尔对大少爷的话深信不疑,“嗯。”
到了宴会厅后,帕提斯特猛地顿住脚,他拉住乌希尔的手,眼前是一片整齐穿着黑色外套的虫族,全部荷枪实弹,随身携带定位狙击枪。
特情局,外勤部。
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到了。
管家对帕提斯特说:“他们来见雪落,别紧张,例行登记信息,不公开的,他们想让雪落成年后当他们的公用抚慰师。”
帕提斯特:“可他们脾气很差,恶狗一样乱叫,雪落不能给他们当抚慰师。厄蓝阁下呢?我父亲呢?他们都同意吗?”
管家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叹气说:“他们还不知道呢,特情局的一切决定不需要告知当事虫,他们有虫母陛下曾赋予的最高职权,为了找到虫母不惜一切代价。”
梵蒂丝却迈开长腿走了过来,他来到乌希尔身侧,低头闻了闻,确认是虫母的气味没错,安心地露出一个微笑。
他嘴角的弧度很优雅,符合他对血统纯度的自傲心理。
“公用,抚慰师,”梵蒂丝重复道,赤红的复眼恍若有神,“公用,虫母。”
特情局的虫族注意到这边,走过来了,乌希尔拉着他往后退,梵蒂丝乖乖被他拉着,眼珠飞速扫描着当下的情况。
厄蓝一来就看见他的小奴隶在护着一个来历不明的野虫,他拉住乌希尔的左手,想把他拉过来,然而,野虫拉住乌希尔的右手,阴鸷眸光盯着他。
“不杀,虫母?”梵蒂丝若有所思道。
他看了眼乌希尔,意味不明地邪恶一笑,“公用,虫母。”
22. 第 22 章
厄蓝的尾巴尖部缠上梵蒂丝的手腕,倒刺扎得他鲜血淋漓,对他刚才说的话耿耿于怀:“你说的什么,公用,虫母?”
梵蒂丝也不肯放手,两只雄虫无声对峙。
乌希尔无意参与他们无聊的游戏,双手化为虫形挣脱,整只虫往前甩出去,撞在花丛里。
梵蒂丝盯着那截被攥红的细长手腕和他飞出去的身影,去抓他手臂的刹那,厄蓝操纵鳞片将梵蒂丝扯到自己面前,“肮脏的黑堕种。”
梵蒂丝的瞳孔闪过一道诡异的光,半晌,他笑了起来,大约3cm的毒牙抵在下唇里,目光在乌希尔脸上流连。
“拥有公用的,多产的,美丽的,高贵的,虫母,”梵蒂丝艰难地用通用语说,“是,虫族的荣耀。”
厄蓝注意到他的视线经常落在乌希尔的腰那里,尾巴鳞片更深扎进他的腕骨,“你的想法和议会那帮老东西一样,陈旧腐败。”
梵蒂丝终于感觉到一丝痛苦,这种疼远远超过了全身被荆棘和凌虐的伤口。
他低声说:“冷静一点,我们没有仇恨。”
厄蓝盯着他的红眼睛,“你伤害他的我们就有仇恨。这只雌虫不是虫母,你认错虫了。”
梵蒂丝嘴巴张开,嗷呜了一声,居然乖巧地点点头,晃了晃手,示弱一般,“痛。”
厄蓝就把他的手松开了,梵蒂丝揣着手,被刺破的一个个血洞缩小、充足、血管生长,新血肉覆盖皮肤,也只用了短短三秒钟就完全愈合。
梵蒂丝向后倚靠在枪灰铁栏上,慵懒的样子,他用人类的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小臂,那上面有血,他楚楚可怜地盯着乌希尔,眸光说不出的戏谑。
乌希尔听见舌尖舔舐过血液的水声,知道他在暗示什么。
可惜了,目前没任何办法把这只虫的舌头剪掉。
乌希尔别过头,不给他眼色看。
梵蒂丝脸上的笑容却更明显了,他抖落着披风,站直了身体,高大的身材因为伤痕而显得性感,肆无忌惮展示着傲然的身材。
突然出现的雄虫没有打断特情局的计划。
特情局的虫火速将乌希尔包围起来,“现在发出第一次警告,所有虫离开目标虫,我们需要采集目标虫资料。”
与此同时,得到消息的尼克斯和约尔文来到了帕提斯特庄园,以最快速度找到了乌希尔。
梵蒂丝挑起眼皮,似笑非笑的表情出现在他脸上,他歪着脑袋看着他们,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支起身体,优越的身高凌驾于特情局虫们,浓陈的长眉,威压着强势,他吐出一口血,也不知道是对谁说,但脸上那副轻蔑的表情做不得假。
“还活着呢?”他笑得讥讽。
三位昔日的圣阁下、如今虫族的至高掌权者会面。
尼克斯怎么可能忘了他?
大名鼎鼎的【堕天使】,梵蒂丝,虫母最不忠诚的奴仆。
尼克斯掏枪对准梵蒂丝,不动声色道:“这种没用的虫族,不如打死。”
梵蒂丝啧了一声,抱着脑袋,一副头很疼的样子,“别生气,我有话要说。”
他举起双手,两条大长腿分开了站直,微微向前挺着胯,舌尖一卷,吐出一串模糊不清的词语。
在场所有虫族都迷茫地看着他,乌希尔一怔,骤然意识到这是一种全新的语言,可能是圣者协会的通用密语,连虫母也不告诉的级别。
果然,尼克斯和约尔文都停下了攻击,诡异的是,他们保持沉默,没有用相似语言回应梵蒂丝,但听得专注。
乌希尔本能地意识到梵蒂丝不会说什么好话,怕他给他们洗脑,拉着厄蓝的袖子,一副天真单纯的样子:“主人,他们在说什么?”
厄蓝确认乌希尔没有受伤后,说:“看尼克斯和约尔文的表情,大概那只野虫在说一些对你有利的言论,似乎在向他们递出橄榄枝,用一些奖励,或者诱惑之类的东西。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他绝不可能是一只野虫,雪落,你认识他吗?”
乌希尔不能说嗯认识,他是我的死对头,一心想搞死我,还想让我给他生孩子。
乌希尔无辜地摇头:“我不认识那个疯子。”
梵蒂丝在触及灵魂的演讲中抽空瞥了虫母一眼,满眼的不满。
乌希尔,他的小妈妈。
啧,还是那么难搞啊。
哪怕失去记忆了,梵蒂丝也依稀记得一件事:
虫母要给他产卵,孵化血统最纯净的优质高等种虫族。
他身为超凡种,和虫母诞育的后代会是虫族新的希望。
可是。
梵蒂丝想起一些不好的回忆。
……“哈哈哈,那什么梵蒂丝,联盟总议长,超凡种诶!怎么样?还不是得不到虫母的垂青?”
“他颁布了宪法又怎么样?虫母根本就是他的死敌,想杀了他来着!”
“不如先占有虫母,这样的话,哪怕虫母杀了他,种子也种下了不是吗哈哈哈——”
“像梵蒂丝那种荒星监狱里出生的遗腹子虫,凭什么拥有亲生虫崽?”
……
破碎的记忆闪出来,梵蒂丝闭了闭眼,定神,继续和他们说自己的想法。
【你们误会我了,比起实现前世的抱负,“杀死虫母”对我而言不再重要,虫母已经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王,而是虫族打破头才能夺得的战利品,虽然都一样珍贵,但意义显然不可同日而语,你们明白我在说什么。】
【我只想夺回议会所有权,你们知道的,乌希尔很狡猾,他嘴里几乎没有真话。】
约尔文一头金发如同璀璨的明珠,他站在出口,口器发出同频率的震动:【回到旧制度不是好事情,而且你死而复生,来历不明,我不信任你。】
梵蒂丝露出那种诡异的,慢条斯理地笑,好像是讥讽嘲笑,但语气很温和:【你们不想占有虫母吗?不想看着他重回王座之巅吗?哦,原来你们想看着他依偎在其他雄虫怀里,而不是凌驾于规则之上,把虫族驱使自如。】
【你们这群懦夫,如果真的舍得,怎么不在三百年前就死,畏首畏尾活了三百年,现在亲眼看到他隐姓埋名被欺负,连保护他的理由都没有,我真瞧不起你们,约尔文,尼克斯,还有未曾见面的那群废物圣,你们不配当虫母的雄侍。】
尼克斯语气质感冰冷:【别洗脑了,你对妈妈做了什么?他连看都不愿意看你,闭嘴吧,我不和你结盟,这套对政客而言很有诱惑力,但对我没用,我只听乌希尔的话。】
约尔文迈开腿,轻巧如猫地走到尼克斯身边,把他手里的枪收回去,难得和尼克斯站在统一战线。
约尔文转了转手腕,活动了一下颈椎,表情冷淡。
【回首都星吧,只有把你放在眼皮子底下监管,戴上电击镣铐,王才会睡好觉。】
梵蒂丝脸上表情僵硬,裹紧了长袍,阴鸷的眼神盯着这两只雄虫。
在他有限的清醒时间里,他在其他被关押的虫族那里得知了现在的联邦形式。
高等种掌握话语权,低等种只能从事低端行业。谁能设想,当年留下《至高宪法》的子弹掉转回头跨越三百年,打在自己身上?
梵蒂丝从来不抱怨环境,他慢声说:【你们就没有想过,王室覆灭后,为什么没留王室成员和现联邦成员进行权力交接?他们太愚蠢,没有想到王室的存在不是夺权,而是稳固政权,虫母刚好可以做这样一个闲散的权贵,自由自在,不好吗?】
【你们可以考虑,如果不加入我,就别阻止我做事,别怪我翻脸。】
特情局的监察官看不下去了,“抱歉,阁下们,我们秉公执法,要对他进行抚慰师资格登记,你们想打架去外面。”
然后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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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官不容拒绝地把乌希尔带走了。
乌希尔无缘得知他们在密谋什么,但无论是什么,对他而言都不太重要,他现在只想去读书,然后毕业,用一切办法,到联邦里能接触到核心技术的地方,先扭转虫母必须被豢养的地位再说。
至于眼前这严峻形势的虫族形式,他的身体没发育成熟,无法进行精神链接控制,也没那么大能力改变。
突然,乌希尔的怀里被塞进了一颗蛋。
监察官对他的态度很友好,“这是我们在防护林里捡到的一颗弱胎卵,外壳暗淡无光,用超声波探进去就发现没有生命活动的痕迹了,你有没有办法让这颗蛋死的不那么痛苦?”
一颗死蛋在腐烂之前会越来越灰扑扑,代表着里面的生命正在逐渐失去活力,虫族对任何一颗死去的新生蛋都怀有敬畏。
乌希尔摸了摸这颗蛋的外壳,觉得不好,冷静说:“我只能试试。”
他把那颗蛋贴在心口,用蝶翅将蛋环抱,监察官就眼睁睁看着那颗蛋面的花纹居然真的开始流转光华,一颗死去的蛋重新焕发生机,惊叫一声:“居然真的行?”
特情局赶快把结果记录,上报给总部,然后把蛋小心翼翼接过来,“快送去检查!”
监察官满脸兴奋,“这只F级果然很幸运,相信有这个特异功能,他的通关证能很快就办下来,我们会给他发放军部通行证,允许他定期进行精神力抚慰,这样的话,如果他在成年期真的分化成虫母的话就太好了!”
“是啊,这样乌希尔陛下的在天之灵也能安息了。”
“不要瞎说,没证据显示前任虫母去世了!不许对王不敬!”
虫母死后,联邦为他保留了王的称号。
所以,联邦政府没有建立新王室,却暗戳戳改了宪法,转移了王的大部分职权。
乌希尔脑袋一疼,眼前开始眩晕,抱着那颗蛋跪坐在了地上。
最近一直头疼,不严重,所以没有理会。
现在忍不了了,后果就是失去意识。
四道虎视眈眈的目光同时射过来。
厄蓝第一个飞扑过来,一手抱住蛋,一手接住乌希尔。
乌希尔陷入了昏迷,嘴唇迅速变得红,他想推开厄蓝,但是手臂没有力气。
厄蓝:“别乱动了,让我看看你的情况。”
把乌希尔打横抱起来,一闻他的腺体就知道,他的发育周期第二周开始了,伴随着蜕皮反应,脸颊泛红血丝,脖子翻起鳞片。
南银十字星系又开始了新一轮的降雨,空气阴湿,黏腻,好像张不开十指。
虫族不习惯阴雨天,尤其是第二轮发育周期,身体内脏的生长发育极其重要,不能破损、生病、着凉,蜕皮的皮肤不能淋雨。
几只成年雄虫没有经历过虫母的生长发育周期,哪怕是梵蒂丝也停下了宣讲。
约尔文跑过去,撩开乌希尔的鬓发,发觉他苍白的脸颊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尼克斯抓住梵蒂丝的领子,冷着一张脸:“梵蒂丝,都是你惹出来的祸。”
梵蒂丝握住他的手,按下他手臂,戾气肆虐的一张脸可怖,“我失忆了,对我客气点。现在是推卸责任的时候吗?你不懂这里发生过什么。”
尼克斯挑眉,“什么意思?”
梵蒂丝回头看了眼沉睡的乌希尔,又看了眼偌大的庄园,在雨中阴森沉沉,像是不会说话的鬼魂,矗立在雨中。
梵蒂丝华丽丽的声线阴鸷而寒冷,低声私语:“我身上的伤都是法塔赫抽的,他对帕提斯特虐待久了,帕提斯特患上了严重抑郁病,法塔赫正缺一个年幼虫族发泄凌虐欲,他不会让乌希尔走的。”
梵蒂丝话音刚落下,帕提斯特庄园瞬间拉响了刺耳的警报。
乌希尔在阵痛中想。
很好,【入局牌】第一次发挥作用了。
23. 第 23 章
乌希尔在法塔赫庄园里的消毒病房沉睡不醒。
脑域刮起巨大的暴风雨,身体每一寸骨骼、每一根血管都在抽拉、拔节。
F级感受到的痛觉是普通虫族的十倍,乌希尔仰起头,细小的鳞片覆盖住脖颈,两条触须瘫软下去,砸进松软的黑发里。
他在忍耐身体生长的痛。
乌希尔也是第一次面临发育周,什么都没经验,只能强撑。
有虫攥住他的手,叫他的名字,“雪落?雪落?”
乌希尔本能地甩开那只手。
有过这样的经历,他和约尔文逃亡的时候,每一只伸过来的手,看似是救赎,其实都是不怀好意的试探。
虫族渴望虫母已久,落难的虫母险些成为某些虫族的私藏品,所以乌希尔不会让弱小被看到,那只会给他自己带来更多麻烦。
门外传来一把剑的剑尖划过墙片的声音。
如果仔细分辨的话,会发现那只是虫族用来撕扯猎物的前肢,而不是剑的金属声。
乌希尔脸上挂满了汗珠,手指攥紧了消毒水味的床单。
在疼到快失去理智的时候,他强迫自己深呼吸,强行压制身体里的疼痛。
“…………”
门外。
法塔赫静静站着,雄虫魁梧的身材,佝偻着身子,像寻觅猎物的猎手,目标只有一个。
他的瞳孔漆黑,丧失光泽,执着地寻找着香甜气味的来源——
就在那间病房里,有从来没闻到过的甜美,从那只奴隶迈进庄园第一步他就闻到了。
法塔赫只想独占。
病房周围包围着四只至少有S级的虫族,将香味的来源围得水泄不通。
外部根本很难突破这群平均高等种的雄虫。
法塔赫看了眼楼下。
特情局的工作虫员没有走,加紧推进在法塔赫庄园完成的必要手续,必须要把唯一的抚慰师带离阿尔法星。
杀了厄蓝,阿尔法星的政权就能回到法塔赫家族手里,独占这只美貌的小奴隶。
“奴隶,就没必要走出首都星了吧?”
隐匿在黑暗里的虫族,要笑不笑的说道,“拿去进献给联邦首脑当玩物,刚好。”
*
天气预报有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天空雾蒙蒙的,偶尔有闪电划过天空。
南银十字星系就这样,不像隔壁的极光夜星系,倚仗着首都星系的光环,常年日照,产生大量资源供给虫族吞噬,那些花、土壤、微量元素、矿能、星能源油、大大小小的星球都是资源,用资格币、星元、贡献点才可以购买。
“……”乌希尔在一片胡思乱想中失去意识。
乌希尔不召见,梵蒂丝就一直站在病房外等着。
时间久了,他有点烦躁,抱着手臂,眼神时不时往病房里瞥一眼。
那里面只有厄蓝和一群荷枪实弹的军虫,重军把守着病房,好像守护什么了不得的宝藏。
“……他是你的主人?”梵蒂丝低声自言自语,“妈妈,你真会骗,又有一只无辜的小虫子上了你的当,你该不会也许诺要给他生孩子吧?当时说服我替你组建议会的时候,不就是这样许诺的吗?”
心情烦躁,目光远眺在外。
整个庄园被尼克斯尖刀班的和赤蜻军团包围,庄严沉重的气氛,好像一座围栏,牢牢守护着这座阴雨中的庄园,还有那个口腹蜜剑的小骗子。
梵蒂丝正在阅览议会的构成虫员名单,包括他们的家庭背景、血统、性别、过往工作经历、感情史、生育史。
他一只眼睛盯着光脑快速浏览内容,另一只眼睛右移,开口询问:“约尔文,他怎么变得这么病弱?”
约尔文能够清晰看见他光脑上的字,梵蒂丝干净的红发略长,同样的红眸出现在他脸上,却和尼克斯呈现出两种风格,那种阴郁,富有心计的,笑里藏刀的阴谋家,用斯文做面具。
“我见到他时就这样,”约尔文全部身心都挂在乌希尔身上,说话语气很不温和,“你有眼睛,看不出来?”
梵蒂丝挑了下眉,“我能看出来他过得不好,如果三百年前他就这么落魄,那我早就把他抱进母巢里产卵了。”
母巢——虫母出生时一模一样的生态环境,虫母生产时可用,但因为战争被摧毁,后来在圣浮里亚星重建了一个。
梵蒂丝垂下眼睛,“看来不止我一只虫在乎他的死活。”
约尔文懒得和梵蒂丝对话,转而去给首都环打通讯:“转接EVA。”
“——”
四秒钟后,EVA接通。
“约尔文阁下。”
约尔文眺望着远方天空,乌青色的天幕被剑捅漏了一样下雨。
帕提斯特跟着他父亲一起消失了。
“EVA,我申请开启气味屏蔽装置,彻底封锁法塔赫庄园,直到要塞重建结束,我们离开阿尔法星。”
EVA冰冷电子音回复:“好的,请给我发布命令的理由。”
约尔文望着法塔赫,那个提着剑的中等种雄虫。
“如果他知道他要杀掉的是谁,一定会后悔出生。”
约尔文冰冷的声线吐出:“我要保护虫母成功回到首都星,为他铲除障碍,至于庄园的封锁理由……避免被阿尔法星其他贵族察觉到一场杀戮,因为虫母要保密身份。”
EVA迅速回复:“好的,有关于虫母的指令永远是最高级。”
“一级指令,即刻执行。”
约尔文挂断通讯,正好尼克斯从楼梯拐角上来,他拍掉肩膀上的雨珠,飒沓的军装没有被打湿,军靴踩在地上,摩擦水声,走过来。
尼克斯:“乌希尔怎么样了?”
约尔文说:“这是我第一次遇见虫母发育期,医生说,他的情况很严重,可能会死。”
三位阁下转头看向病房,虚弱的虫母蜷缩在病床上,他身边的雄虫浑然不知眼下是多紧急的情况。
尼克斯:“法塔赫打开了地牢,里面的虫族跑了出来,他可能想要趁乱掠走乌希尔,已经杀了十多个军虫。”
这种事情并不罕见,总有刺杀王的野心家,不论是为了权力还是美色。
约尔文说:“去做事吧。”
他转身离开了病房,去选取虫母生长期需要的营养物质。
尼克斯去巡视周边,梵蒂丝打算将地牢一扫而空,扫清潜在威胁的同时,他需要选取一些忠心的手下。
病房里只有滴滴答答的机械噪音声。
厄蓝将窗户打开,风雨把帘子吹起来,庄园里的一切在阴雨天都显得模糊,这样的夜晚确实适合杀戮,血流成河,流淌到庄园的每一个角落。
察觉到雄虫们脚步声消失了,很快,庄园的医疗楼被雄虫们暴虐的信息素笼罩住。
厄蓝垂下眼眸,手指心不在焉的,拨弄着乌希尔的眼睫毛。
“他们都这么关心你,我再瞎都看出来了,你到底是谁,他们怎么会认识你?”
得不到回答,厄蓝也不恼怒。
他看了眼庄园外的天空,黑压压一片,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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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望着乌希尔紧闭的嘴唇,手指摸过他的下唇,“你真的是我的A01吗?”
乌希尔抿了下唇,厄蓝的手指顺势抵住了他的牙齿。
略显强势地打开他的口腔,手指化为倒长弯钩的指甲,轻柔玩弄他的软舌,“还是说,你真的是虫母?是失踪了三百年的王?”
乌希尔迫不得已睁开了眼睛,尽管什么也看不见,但他还是否认了:“我不是。”
厄蓝手指暗示地撩起乌希尔的蓝白病号服下摆,乌希尔握住他的手,第一次表现出了强势的意味,“不要碰我。”
厄蓝脸上终于浮现出了一丝笑容,“你不演了吗?”
乌希尔微微皱着眉头,厄蓝握住他的细腰,没太用力,只是手指在腹部轻微揉搓了一下,“不再说些恶心我的话表忠心了?”
乌希尔知道厄蓝看透了他的伪装,原来他一直心知肚明地陪自己演一对忠诚的主仆。
乌希尔只有一句话要说:“你答应送我去军校上学的事,还算数吗?”
“算。”
厄蓝的手指漫不经心地触碰到他最敏感的“极端”,那地方是生长周期激素发散的地方,轻轻一揉就会产生诡异的酸麻,伴随着又疼又痒的折磨,只有疼痛之后一浪一浪爽辣的余韵。
厄蓝用力压了一下,“但你要先告诉我,你是什么身份,否则无论你在军校里遇到什么困难,我都不会帮助你。”
这是一种威逼利诱的惩罚手段。
为了得到心中的答案,施刑者不会怜惜他。
乌希尔不会为这一点点疼暴露。
乌希尔刚松的一口气就这么提了起来,力气在一瞬间抽离,疼痛和理智纠缠:“你对一个病号施威,这算什么?”
厄蓝站起身,然后弯下腰,将乌希尔笼罩在身下,小瞎子挂着吊瓶,雪白的脸蛋上挂满了汗珠,事实上这种时候嘴硬完全没用,只会让他落于下风。
厄蓝:“算不择手段想得到你的答案。”
乌希尔别过头,厄蓝捏着他的下巴让他回过头来看自己,“你不说也没关系,我有耐心等你说真话,否则,你一定会后悔今天对我的不敬。”
乌希尔厌倦地别过头。
厄蓝笑吟吟地盯着他看。
那张冷淡的脸上皱起眉头,纤长睫毛垂盖住半截瞳孔。
他生气的时候,薄薄的皮肤泛着淡红,略有些薄情的嘴唇轻轻抿着,拒绝开口,眼眶却湿润了,因为厄蓝按他“极端”的时候很用力,而他忍着疼没求饶。
这是一张堪称惊艳的脸,怎么可能会完好无损在垃圾场度过那么多年?
这个骗子。
“骗子就该受到惩罚。”
厄蓝兴致盎然地松开手,吩咐军虫们:“看好他。”
然后他自己转身离开。
约尔文带着一堆营养物品与他擦肩而过。
进入病房之后,约尔文对所有军虫说:“都戴上五感屏蔽装置,我有话单独和他说,出了危险我负责。”
圣阁下的指令无虫反对。
约尔文看着病床上的小虫母,心疼地擦了擦他的脸,轻声呼喊:“王,你……你哪里不舒服?”
也许是在脆弱的时候容易流泪,彷徨失措,乌希尔疼得失去了意识,他伸出手,两只眼睛茫然地看向四周,急切地寻找着什么,急的眼角流出了泪水,湿漉漉地打湿了脸蛋。
“哥哥,抱抱我,我好疼……”
“这里没虫关心我,没虫爱我,哥哥,我想你,你回来我身边好不好?”
24. 第 24 章
约尔文被他的眼泪弄得不知所措,紧急戒备的胡蜂尾针都软了下去,他想也没想,抱住了乌希尔,在他后脑一处凸起揉按。
蝶族的后脑突起点能放松神经,有时候按摩也能疏解压力,他安慰道:“不哭了,很痛的话,你就咬我吧。”
乌希尔听不见他的话,深深陷在激烈的发育反应中,他把约尔文看成了他已经死去的哥哥……
哥哥在摸他的后脑勺,哥哥在拥抱他,哥哥……在亲吻他的眼泪。
“不会的,”乌希尔小声说,“哥哥不会亲我,你不是我哥哥……”
约尔文用尽全身力气拥抱他,“我知道,那场战争的伤痛一直深埋在你心底,你总是戴着面具,无论是冷漠还是温柔抑或娇羞,可是你内心深处都有一堵墙,抵御一切伤害。”
约尔文温柔地吻掉他眼角的泪,“如果没有那样强大的心脏,你早该死在落日之战里,就算偶尔为谁的温柔而软化,也会将那块软肉剜除,保留刀枪不入的钢铁心脏,这才是你,我的王。”
“你剜肉补疮,冷静高傲,你神圣不可侵/犯,那些试图作弄你的、玩弄的虫,他们都该死,王该永远不为任何情感打动。”
乌希尔低声说:“虫族九大目族叛乱,不杀,不足以平复局势,我利用梵蒂丝组建新议会操控时局,利用你组成圣者协会稳固政权,尼克斯……是我安插在军部的尖刀利刃,厄蓝他,他是我进入首都星的工具,对不起,我利用了你们,我瞎了,瘸腿,都是我的报应。”
约尔文擦了擦他的眼泪,“我心甘情愿当你的武器,你是虫母,是我的王,是我心之所向,为你,我死而无憾。”
约尔文早领教过乌希尔的野心,一切伪装,都是他步向成功终点的、诱使野兽被他驱策的那块蜂蜜,至于想不想上当,全凭自愿。
和其他仇恨虫母的虫族不一样,约尔文愿意做那个上当的傻子。
乌希尔的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他急切地在约尔文身上闻气味,身体短暂而明显的一僵硬,但还是依偎在他身上了。
乌希尔的眼泪沾湿了约尔文的金发,双手环抱住他的腰,抽泣着将眼泪全部蹭到他身上。
乌希尔的脑袋往金发雄虫的衣领子里拱,轻声说:“……像以前那样安抚我,我命令你,约尔文…我在蜕皮…好痛……”
约尔文的心里腾得一软,手脚都麻了,只知道听从虫母的吩咐:“是。”
约尔文将乌希尔的病号服小心翼翼扒下去一些,露出脖颈和纤细的锁骨。
果然,虫母的成长周期来势汹汹,脖子的大片皮肤都翻起玫瑰花瓣一样的死皮,整个身体都是这样,青蓝色的血管在皮肤下鼓动,那股甜香味被雨夜熏染地湿漉漉的。
约尔文割开自己的一支前部武装蜂翅,他一共有六支胡蜂翅,非重要场合不会显露,甚至在接见首脑的时候才会露出四支。
他把翅脉里流淌的血液放出,涂抹在虫母的新皮肤里。
这将是虫母生长发育的最好养料。
乌希尔渴望血液的气味,虫母对雄虫的占有欲让他有些模糊了理智……
他一口咬住了约尔文的侧颈,那里有一条大动脉,源源不断输送着雄虫的液态费洛蒙。
雄虫的费洛蒙等同于人类的肾上腺素,有助于虫母恢复精力和体力。
约尔文顺从地低下头,脸色苍白,嘴唇咬死,一头金发流转光华,美不胜收,他强忍着疼痛,抚摸着虫母的后背。
“喝光我的血也没关系,王。”
他声音低沉而温柔,像是午夜里最柔亮的那颗星星,“没有你的日子里,我像一具行尸走肉,如果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哪怕是死也无所畏惧,虚名、权势,对我而言,不如你对我表达出来的一点点需要。”
乌希尔只把他的话听进去了一半,抱紧了他的脖子,舌尖重重吮/吸费洛蒙,金发的俊美雄虫忍着疼,撑着自己,还要搂着虫母的细腰。
翅脉的30%失色,虫母吸累了,颓然跌倒在病床上,不停地呜咽着喊痛,约尔文察觉到他没力气了而不是饱了,顺从地侧过身,尽管这股疼痛让他浑身颤抖,脸颊苍白,但他不愿意看见虫母有一点点伤痛。
他捉住乌希尔的手指,放在自己的伤口上,让血顺着虫母的手指和手臂淌下去。
乌希尔闭着眼睛,寻找血腥味的来源,直到在手臂上闻到,他便递出舌尖去舔食。
“……”这个姿势太费力,他累得直流汗,眼睫毛被汗打湿,粉红的舌尖在雪白手臂上一舔一舔的,他从来没有吃过这么香甜的血液,喝血也喝得他大汗淋漓,左手拂开遮住鼻梁的碎发拨在耳后,喉咙滚动,眼睫毛抬起,失焦蓝瞳水盈盈,满是泪光,嘴唇微张着,舔掉那些血。
血流速度减缓后,乌希尔如释重负般地放下手臂,整只虫陷在柔软的病床里,手臂搁在眼睛上挡住眼睛,急速地喘息着:“……”
约尔文的嘴唇发白,颤抖着手,在脖子上贴了个止血贴,然后把软绵绵的虫母打横抱起来,“王,您感觉怎么样?”
乌希尔软在他怀里,没有太多力气,只是点了点头,从鼻子里“嗯”了一声,说不出的疲惫,湿漉漉的手臂散发腥甜味,他被放在病床上之后,抓住了约尔文的手。
“别走,”乌希尔呢喃着,“陪陪我,除了你,我谁都不想见。”
约尔文就没有走,安安静静坐在他身边。
这些血对于一只S级雄虫而言还不算多,更何况是供养亲爱的虫母。
乌希尔稍微冷静了一下,擦了擦嘴角的费洛蒙混杂的血渍,抽出脑子里的理智问:“梵蒂丝对你们说了什么?一定是夺取议会所有权的计谋吧?他可能还诱惑了你们。”
“您猜的对,他喜欢权力的滋味。”约尔文说:“您想怎么做?”
“顺从他的想法,让他放手去做,整个联邦政府需要他这样不要命的疯子改变格局。”
乌希尔勉强支撑身体坐起来,约尔文扶着他的腰,乌希尔歪着头靠在他肩膀上说:“法塔赫在哪?”
约尔文低声说:“不知道躲哪去了,您要做什么?”
乌希尔低声说:“杀了他,以儆效尤。”
“只有亲手杀了他,闹出很大的动静,才能引起议会的注意,阿尔法星全部话语权归厄蓝·瓦尔基里和螳螂族,杀死法塔赫的虫可以被运作成英雄,这一切都可以因为那只虫的等级和身份掀起波澜,整个虫族死板固化的上层圈子大换血,等级论和血统论会被颠覆。”
“还有,我想活下去。”
“我只能豁出去,拼一次运气。”
“如您所愿,我会在外面等待吩咐。”约尔文没有对生死之事做出太大的反应,如果这个虫是别虫的话,他一定会分析利弊;但如果这个虫是虫母的话,那他绝不会有任何异议。
乌希尔轻声:“谢谢你了。那些费洛蒙你要发育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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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吧?你的等级似乎也掉到了S-,我真的很抱歉,你要报酬吗?我可以给你。”
约尔文知道他看不见,所以轻轻笑了下,“我要的,您给不起。”
乌希尔:“你要什么?”
“您的真心,您的身体,甚至是您的孕囊,每只雄虫都有野心,我也不能免俗地爱着您。”约尔文再次亲吻他的眼睫,这次不再温柔,而是充满了侵略性,“这个承诺我收下了,等您不再受到胁迫,我会来找您履行您的承诺。”
…
夜晚,乌希尔没有睡,虚弱地在病床上翻来覆去,身下在床单上画恒星光环。
尼克斯得到他的授意,撤掉了病房外的所有守卫,整个庄园里只有暴雨敲击在窗棂上的响声。
法塔赫扒着窗框,蝉族的四肢足以趴伏在光滑如镜面的墙壁上,他撬开玻璃,钻进了病房。
雷电照亮了法塔赫的脸。
乌希尔听见身音,垂眸,“目光”轻盈地扫在他脸上。
来了。
法塔赫用可伸缩的光子剑,缓缓走近乌希尔,剑尖高抬,抵在乌希尔的喉间,乌希尔保持原样没有动,夜间的疼痛加剧,他只能仰着头,舒缓脖子附近的酸痛。
法塔赫看到了他的病弱,威逼利诱般的笑起来,“求饶吧,小雌虫,我带你去见联邦的首脑,那位雄虫阁下很喜欢你这样软嫩的小雌虫,你价值十万星元呢,做一位绅士的床上用品,不比伺候厄蓝那样的暴君好?”
“只值十万吗?”乌希尔轻声说,“能不能再多一点?我还是第一次呢。”
法塔赫歪着头,“你胆子这么大,我喜欢,就算你十一万怎么样?不能再多了。”
乌希尔吐了口气,摇了摇头。
法塔赫握着绳子接近他,绑一个小瞎子费什么力气?
“帕提斯特,进来。”
门开了,银灰发少年默不作声地走进来,“父亲。”
法塔赫把绳子扔给他,“把他绑了,送去我的飞艇,直接运往卡南多阁下的床上。”
卡南多?记得了,联邦首脑。
乌希尔不可能和两个雄虫拼力气,而且帕提斯特是计划外的虫,没想到他会来。
帕提斯特绑他的时候,他能感受到动作里的犹豫,乌希尔抓住了这一点异样,轻声说:“你就不想脱离被虐待的生活吗?帕提斯特,你有光明的未来,为什么要跟一个让你抑郁的父亲犯罪呢?”
帕提斯特没有说话,乌希尔只对他一只虫说:“不如跟我去首都星吧,你到了年纪,却没有上第一军校不是吗?我可以帮你上军校,只要你放过我。”
帕提斯特沉默片刻,说:“想都别想。”
乌希尔不反驳他,他要做的只是在帕提斯特脑海里埋下一颗种子,一个能接受被父亲长期虐待的虫族,也许会触底反弹得更猛烈。
肩胛骨处的皮被暴力扯掉了,法塔赫看着痛苦的小雌虫,一脚踩住他的翅突,揪起他的头发,“或者在送你去卡南多床上之前,让我先享用一下你的美味?”
乌希尔头皮被扯得很痛,皱紧眉尖,法塔赫嗅闻他的后颈气味腺,突然说:“你的味道有点奇怪,很像传说中的……虫母?”
“如果把你献给卡南多阁下,他会怎样奖励我?”
法塔赫的口水都快要滴落在乌希尔后颈上,“虫母…太幸运了…让虫母怀我的虫卵……如果真的是虫母,我为什么还要献给他?”
25. 第 25 章
帕提斯特握住他父亲的肩膀,难得在脸上出现明显的质疑表情,“他不可能是虫母…他怎么会是王?”
他猛地低头,看挣扎着喘息的雌虫少年。
少年的发育周几乎要了他的命。
剧烈的疼痛让少年的眼角噙出眼泪,柔嫩的唇瓣被雪白牙齿紧紧咬住。
丰糜饱满的嘴唇,比看上去柔软太多。
那枚精致小巧的唇珠也实在是太软了,像是被叼住了狠狠一吸就会软弹一下,颤颤巍巍地化掉一样。
法塔赫也盯着少年看——病号服被扯开了,那布料虽然粗糙,但也不至于在锁骨那里压皱了一片皮肤,留下斑驳红错的印记——倒是看上去十分娇嫩细腻,细白的绒毛很软,很短所以不明显,光滑且透着淡淡的粉,根本不在奴隶的肤质范围之内。
法塔赫本来就是冲着要把少年雌虫进献给卡南多阁下来的。
但是现在,他完全摸不清到底是权势地位重要,还是霸占这只虫重要。
“你也有孕囊吧?”
法塔赫几乎是不怀好意的试探了。
“你们雌虫,不就是给雄虫生卵的吗?”
“哪怕是虫母,责任也是给虫族繁衍生息,子嗣越多,地位越稳固,不停大着肚子,产下虫族的后代,给幼虫们喂奶,吃虫蜜,才是虫母的意义。”
法塔赫认为自己在叙述事实,“有80%的虫族和我想的一样,只是没虫敢说出来。”
“可惜了,如果我是虫母。”
乌希尔艰难地笑了下,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笑。
“我会孤零零一个虫被你欺负吗?”
法塔赫也想到了这个可能性,他盯着少年微笑的软唇。
“……我也只是猜测,谁不想要搞大虫母的肚子?”
“哪怕是联邦政府,也将虫母视作政权稳定的重要标志。帕提斯特,现在你总不能说,这个奴隶能言善辩的贵族气质是天生的吧?”
帕提斯特站在半步远的距离,他谈得上是无动于衷了,“父亲,您知道,卡南多阁下不把雌虫的命当命看,不送去前线当敢死队就算他仁慈了,雪落这样的奴隶,他就算是见过,也不会轻易放手,只有可能被……”
“当尾钩套子?灌满虫精,一窝又一窝地产卵?”
“别羞于启齿,这就是实话。”
法塔赫邪佞笑了下:“你也知道他会喜欢这个奴隶,我凭什么不能用他去换阿尔法星成为我的领星驻地?帕提斯特,如果你想过好日子,就听我的话,否则,你就滚出这个家,摘掉法塔赫的姓氏,也别想着上第一军校了。”
乌希尔没听见帕提斯特的回答,但也没有很慌。
他为了虫族,可以付出一切,就算是自己的身体又如何?没关系的,妈妈,父亲,哥哥,相继殒命,留他活着,为的就是让虫族在星宇间自由穿梭,不论身世血统等级高低。
他早就把自己的死活抛到一边去了,否则怎么会惹怒那么多虫族非要他来偿还欠债不可?
乌希尔忍着痛,不仅是头皮的痛,也是骨骼拔节的痛。
今夜很难熬,不止是蜕皮,第二次发育往往带来轻微易感期症状,如果单纯是疼痛还能忍,但易感期绝对不能忍,它会让任何一只试图反抗生理本能的虫族求饶示弱,然后敞开身体,请求异性给予欢愉。
乌希尔很了解虫族是什么野蛮的物种,信息素控制择偶观,易感期造就一夜情,等级血统是叠加在本能之上的,两只甚至不知道对方长什么样的虫族,只要被信息素吸引,完全可以直接交/配。
乌希尔却没有动摇心态。
他甚至更加冷静,心跳合拍,对帕提斯特说:“如果你愿意跟我走,我保证你上第一军校,这是承诺,我从不骗虫。”
帕提斯特的声音犹如行尸走肉,“……我凭什么相信你?”
乌希尔从他的声音里听出了一丝动摇,虚弱地咳了一下,他已经撑不了太久,至少有两处…不,三处骨头断裂,皮肤皲裂,肩胛骨扩张,蝶翅根部的蜜囊扩大,酸胀不适。
乌希尔保持声线轻描淡写。
“……帕提斯特,你保护我,我许诺你阿尔法星领主的地位……作为交换。”
帕提斯特猛的看向他。
“你知道你在挑唆什么吗?”
乌希尔察觉到他在自己身下,实在是没力气,只好往后撑着身体,用脚尖挑起他的下颌,歪着头,习惯于居高临下视虫,骨子里改不了这个习惯。
乌希尔轻声说:“你不用知道我是谁,你只需要知道,我会让你重获自由就够了,其余的都不应该是你了解的事情,懂了吗。”
帕提斯特垂眸看着雌虫的脚趾,贝壳一样的粉,发育第二周导致皮肤泛着不正常敏感的红晕,仅仅在冷空气里暴露了一会儿,就在脚背染上薄薄的一层粉红薄艳。
那张软唇一开一合,不知是否被谁亲过。
唇肉又太嫩,轻轻一咬就留下咬/痕。
少年的病服衣领掀开,一大片白皙皮肤,随着他的呼吸起伏不定,似乎在忍着痛谈笑风生。
如果是虫母的话……会拥有很多雄虫拼尽全力拥护吧?
他真的不是虫母。
帕提斯特的眸光黯淡一瞬。
阴沉沉的声音说:“你对多少虫族许诺过这种誓言?”
乌希尔轻声开口:“不多。怎么样,有兴趣吗?”
帕提斯特回过头看向自己的父亲。
第二道惊雷劈在他脸上,照亮那张得意洋洋的脸,转瞬变成惊恐的呆滞目光。
法塔赫后退一步,“你要干什么?你疯了?”
帕提斯特提着剑,一步步朝他走近,“父亲,他在逼我杀你。”
“请你不要怪罪我,我无意于得到领主的席位,但我实在无法忍受你的虐待。”
“这座庄园,我待够了,我不会杀你,但请你放我们离开。”
“你这个畜生!”法塔赫满腔的怒火全部投放在乌希尔身上,立刻给卡南多阁下发去了一段视频,录下了乌希尔。
“尊敬的卡南多阁下,这就是我要进献给您的奴隶,如果我不幸遇难,那就是他做的,请您为我报仇。”
银光一闪,混杂着血丝,垂落在地板上。
滴答、滴答……
破开的门被风吹地吱呀呀地晃。
帕提斯特愣在原地,看着法塔赫怒睁的圆眼,不甘心倒下去的身体。
血迹融化在地板上,蝉翼再薄,也无法再从血液里飞起。
“你杀了他……你杀了我父亲!”
梵蒂丝抽出剑,用法塔赫的后背擦拭剑身,态度轻慢,不屑一顾,“优柔寡断是不行的,你吞不下阿尔法星的资源,小子,学聪明点,以后下手稳准狠,否则就会像现在一样,眼睁睁看着心仪的虫被其他虫抱走。”
梵蒂丝把剑亲手搁在帕提斯特手里,“拿着吧,留个纪念。”
帕提斯特捧着剑,随后,一群黑衣虫族进来将他们带走。
他们的脸上缝着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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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的走线,伸手的动作僵硬,眼珠漆黑,没有瞳孔,看上去十分死板。
“这些是恶灵种虫族,走路没有声音,黑色衣袍里,他们用四只后肢爬行。”
梵蒂丝挥挥手让他们走。
“这段日子里,我让他们来替我服务。”
梵蒂丝迈着稳健而轻盈的步伐走到乌希尔面前,弯腰,食指曲起来,揩掉了乌希尔脸颊上被迸溅的一滴血。
“怎么样,害怕了,小瞎子?看你小脸白的,嘴唇都快咬破了。”
乌希尔扭过脸,声线冷淡得像是高岭上绽放的冰花:“你杀了阿尔法星唯一有资格运输军火的贵族,想要栽赃到我头上的话,你还需要通关的批文、当地军政部门的许可,还有运输部门的经费,为了证明我确实有野心霸占领主职位。”
梵蒂丝捏着他下巴,看他的面无表情的脸,“你?就凭你个瞎子,瘸子?谁会信?”
乌希尔抿了抿唇,心窍一拧,“别这样……说我。”
梵蒂丝松开手,耸着肩膀说:“我这么想,卡南多也这么想,所以你不用担心这盆脏水泼到你头上,他要怀疑的是厄蓝,你的主人,而我,只需要继续做些无关紧要的小动作就够回到议会了。”
法塔赫的智能传讯机里突然滴滴响!
——“临时规定,不允许没有血统证明的虫族进入圣浮里亚星,尤其是雌虫,一只名叫雪落的雌虫。如果谁能抓住他,赏金将高达10万星元!智囊机构另有赏金,一切想要破除虫母政权的恶势力都不允许进入首都星!”
梵蒂丝轻声念了一遍,意味不明地笑了下,“恶势力?”
乌希尔有点没心思应付他了,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似乎累积到了极限。
和资料里查阅过的易感期资料不同,一切会发生的情况都印证在他身体上了。
可能是这种程度的痛苦还不足以让乌希尔崩溃,但是一晚上经历这么多,精力是有限度的。
在判断自己必须要休息一下,才能继续考虑脱离低等星球的事之后,乌希尔决定正视自己的问题。
“唔……”
少年聪明滑进床里面,抱着被子,咬住了我发出了一声含糊的嗷呜声。
他从来没经历过易感期,而最信任的虫就是约尔文。
“梵蒂丝,你让约尔文来侍奉我,我很不舒服,好难受……”
约尔文从小就接受虫母信息素戒断训练,所以乌希尔不认为这对他来说有多难。
但梵蒂丝挑了下眉,不太赞同他的主意。
而且乌希尔的话通过微型对讲机传到了其他两位虫族耳朵里。
然后外面似乎就混乱起来了,听上去是一群军虫拦着什么巨物,有虫在暴怒地逼问什么,另一只虫据理力争,然后墙被撞得砰砰响,所有军虫开始哭丧。
乌希尔又看不见外面发生什么了。
“据说发育周第二期会出现一次小型易感期?”
梵蒂丝懒洋洋地说,
“正好我现在没事情做,不介意的话,我来照顾你。”
乌希尔没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要照顾我?”
梵蒂丝关掉对讲机,拒绝那两只雄虫的噪音。
“梵蒂丝!不准关掉对讲机!”
“你赶紧——”
梵蒂丝把对讲机一脚踩碎。
“我虽然也想搞大你的孕囊,但我没那么卑劣,这么快就发通缉令。”
梵蒂丝阴晴不定的嗓音阴森森的,“卡南多是吧?等死吧。”
26. 第 26 章
乌希尔只能听见便携式传呼机里的滋啦滋啦电流声。
“你把传呼机踩坏了?”
乌希尔捂住自己的传呼机,避免梵蒂丝发疯,用八条虫肢把唯一的求生通道阻断。
早就和尼克斯约定不让任何虫破坏现场,没想到还是没拦住梵蒂丝持剑闯进来。
一条生长着短黑硬毛的触端悄悄把门关上。
被痛感折磨到浑身湿淋淋的虫母没有听见这一声。
病床上铺了一层吸水垫,本来是避免药液漏出弄脏皮肤的,但现在吸满了裹挟着虫母信息素的汗液。
梵蒂丝忍不住上前一步,黑发蓝眼的虫母浑身警戒,就坐在病床边缘,穿着朴素蓝白的棉麻病服,细白如奶霜般的小腿,在身前交叠着。
梵蒂丝的鼻子敏锐地嗅到虫母小型易感期和普通雌虫易感期的区别,不得不单膝跪下来,更近距离地嗅闻。
好像猛地扑到了一丛白玫瑰花里,眼前盛开了一团馥郁、浓郁清香的花瓣。
乌希尔只能感受到梵蒂丝的鼻息离自己很近,不知道他在干什么,但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只好推他的脑袋,试图把他推离自己腿边。
“你在干什么?”乌希尔有点迷茫,“我不需要你照顾,我们又不熟。”
梵蒂丝带着一丝科研精神,“虫母果然没有尾钩,不需要戴尾钩束缚器,我只是在研究你的生物构造,虽然我没有亲眼看见,但我想这股腥香味大概是从——”
“……”
雄虫的触须从额头两侧生长,漆黑的、骨骼密度坚固的虫翅张开一半,露出里面猩红色的信息素采集器。
雄虫依靠采集器来分辨雌虫的气味。
梵蒂丝不想大口呼吸,觉得浪费,一只坚利的爪子握住虫母的小腿,鼻梁慢慢蹭过柔软细嫩的小腿肚。
他抬起眼皮,痴迷地盯着他日夜惦记的虫母。
“乌希尔,我能闻闻吗?”
乌希尔的手指都被折磨到没有力气了,浑身冒出湿漉漉的汗,全部的汗液沾湿吸水垫。
乌希尔疲惫地伸出手指,轻轻点在梵蒂丝的额头上,语气冰冷,“你不要惹我对你下手,也许你不知道,但我不想再杀你一次,你是我的合作伙伴,别犯傻。”
梵蒂丝舔了下犬齿,红瞳极速收缩,又发出了也有一样的呼哧呼哧声,“……只是闻闻,不做别的。”
其实少年这一根手指的力量很微弱,但就是压制住了雄虫前倾的身体。
“既然选择与我合作,那么,拿出你的诚意。”
乌希尔不太理解,
“而且,你到底想闻什么?”
梵蒂丝的视线明目张胆地落下去,他慢慢地把乌希尔的病服裤子撩起来一边,扯开了一点,和膝盖保持有一部分距离。
梵蒂丝将鼻子凑到那一点距离,往里面,深深嗅闻了一下虫母的味道。
腥甜的,羞怯的,易感期信息素的味道……
犹如蜜源,散发着一缕缕浓厚香艳的香,扑面而来,霸道地占据全部感官。
梵蒂丝的眸光一瞬间变得血红明亮。
大概没有一只雄虫能抵挡虫母的易感期特殊信息素。
梵蒂丝狠狠抽了下鼻子,随后,他捏住了虫母的脚踝。
“闻,你那个的味道。”
他不敢再深入探测进去,否则会惹虫母生气。
尚未成熟的虫母仍然是少年心智,揪着他头发扇巴掌的时候一点也不留情面,梵蒂丝因此有所保留。
“我能…”雄虫吞了下口水,“舔一口,尝尝吗?”
乌希尔再迟钝也知道他在说什么了,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下意识把腿并上。
他不是没有性别意识,只不过重生后求生心切,伪装雌虫久了,有时候经常忘了自己是虫母的事实。
身为虫母,哥哥从小就拎着他的耳朵告诉他,如果有任何雄虫试图通过产卵的甬道,占据他的孕囊,那就让他去死。
“梵蒂丝,放肆!”
少年脸红到耳朵根,厉声说道:“我允许你在身边跟随,没允许你对我冒犯!”
“梵蒂丝!”耳机里突然传来暴怒的厉喝声,约尔文的声音响彻整个病房:“你没接受过虫母信息素戒断训练,现在,立刻,退出病房!”
“你们越界了,对我语气好一点,”梵蒂丝低声道,“我本来就没想对乌希尔做什么,生长期不能怀卵,换你们谁来都是一样的照顾他。”
乌希尔听不下去了,想要下床,但是一双脚的骨头缝实在太痛。
“梵蒂丝…”他咬紧牙关说,“把生化机甲拿来给我。”
梵蒂丝把他按在原地,难以置信:“你疯了?你受不了两种疼痛叠加!”
乌希尔没空听他阻拦,知道生化机甲插片就在柜子里,咬牙扑过去,撞到了脑袋,呜咽了一声,揉了揉头,小声咕噜了一句,“好痛…”
他捂着脑袋站起来,晃晃悠悠的站稳,在一堆特种小机甲里找到自己的,拿起插片,坐在地上,分开膝盖,将机甲按进了腿骨根的位置。
梵蒂丝无法相信自己看见了什么。
小虫母朝他张开了膝盖,因为无法分辨方向,所以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梵蒂丝没有提醒他,而是饶有兴致地观看他使用行走机甲,看着他疼的满头是汗,手指在发抖,娇/弱的身体承受着自找的苦难。
没错,为什么要为他好?
逐渐恢复的记忆告诉梵蒂丝,他们是死敌。
乌希尔死后留下一道遗诏,剥夺了他掌管议会的权力,上下两议院全部脱离管控,同时回收他的领星、星舰、战甲、所有荣耀伴生品。
只为了惩罚他关于血统的定论。
现在整个圣浮里亚星没有低于B级的虫族,这难道不是好事吗?
为什么一定要那些垃圾去污染首都星的空气?
乌希尔终于咬着牙,把生化机甲刺进了骨缝。
那地方已经有了一道旧伤痕,F级疤痕修复的能力太差,现在又添了一道新伤,如果想要继续行走,这道伤只会越来越深。
可是乌希尔能独自站起来了。
蓝眸的少年浑身腥甜诱艳的气息,他随手抓过一件黑色披风,将自己包裹起来,不依靠任何虫族的搀扶。
雷电划过天际,可是,哪怕再明亮的闪电,也比不过那双灼灼星光般璀璨的帝王之眼。
“我再说一次,我不需要任何虫的照顾。”
黑发帝王毫不犹豫地走向门口,这里有一条导盲道,少年拉开门,柔软樱红的唇拉成平静的长线,“我也不要任何虫的可怜。”
纤细修长的手指拉开门柄,乌希尔感到厌倦,扯下随身对讲,“都别来找我,我不见。”
关机,放进口袋。
闪蝶翅膀在雨夜中飞行,直接降落在一处隐秘的花房里。
暴雨中,花香气味更浓,便于定位。
整个法塔赫庄园已经被划分给帕提斯特名下,到处都是恶灵种,无需担忧安全问题。
乌希尔撑到花房里之后就颓然跌倒在地。
其实他已经快到极限了,但只想远离虫族的视线,他的易感期,他要支配自己的欲/望。
他讨厌被欲/望左右理智,他想起很久之前,哥哥也有过易感期,哥哥为了支开他,嘲笑他是个小矮子,气得他去找约尔文哭诉。
梵蒂丝当时还小,红头发很炸,阴沉地站在那,听鼻涕眼泪满脸的乌希尔讲哥哥又欺负他,想上前但是被虫母的贴身护卫拦住了。
他只是生气了一会儿,就自己噔噔噔跑去贝利尔那里,往他寝宫里放小蜘蛛。
众所周知,蝶族最害怕蜘蛛。
贝利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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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了一年也没找到是哪个混蛋做弄他,后来查到梵蒂丝头上的时候,乌希尔挡在他身前。
“哥哥,”小虫母牙齿漏风,可可爱爱,“小蜘蛛多可爱啊,我们养他吧!”
贝利尔气得直笑,从战备机甲上跳下来,摘下墨镜,抱起双臂乐不可支地说:“你养他?你拿什么养他?你自己都还是个小不点儿。”
“王位!”小乌希尔说,“我是王,我养我的子民,你不要管!”
梵蒂丝天生一张小脸阴邪俊美,听见乌希尔这话,眼睛睁大了,连五官都天真烂漫起来。
那时候的虫母已经不在了,乌希尔的雄父很老,只剩下一位老师,教导乌希尔学业,乌希尔的哥哥们都不在王宫里,但他们都很爱很爱最小的乌希尔。
小乌希尔是很不讲道理的,约尔文会纵容着他,而梵蒂丝会盲目相信他,追随他。
后来,一切都变了,他们理念不合,梵蒂丝逐渐冷血,彻底脱离了虫母政权。
乌希尔从记忆中抽离,他想找些东西,安慰易感期,之后再回去找约尔文好好休息。
“王。”
乌希尔猛地抬头,是约尔文的声音?
金发雄虫跪在地上,“王,我不放心你,一直在窗外看着,直到我看见你飞来花房,才封锁了这里,您不要害怕了。”
“尼克斯呢?”
乌希尔突然问,“他为什么不来见我?哪怕恨我,也该在此时取我性命吧?”
“是不是出事了?”
约尔文叹了口气,“您说的对,尼克斯遇到了突发情况,特情局的虫似乎得到了指令,要阻止您离开阿尔法星,现在铺天盖地都是你的通缉令,好在名字是{雪落},他们不知道你的真实姓名。”
乌希尔不说话了,点点头,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思忖着什么。
好在是约尔文在这里,不知道为什么,淋了雨也没能好起来,反而感到寒冷,实在是棘手。
乌希尔小声咕哝着,像猫咪一样往约尔文身上蹭,“太冷了,花房里没有点壁炉吗?”
约尔文察觉到异样,“王,您不止是冷吧?“
约尔文说的没错,那种细细密密的酥麻感,完全来自孕囊深处,他完全可以借助外力缓解生长期的疼痛,也可以将伤残的两条腿交叠起来,紧贴着膝盖,凭本能来回磨蹭,那是他能做的最多了。
但无论如何也无法缓解更深处的不安。
少年的虫母没有经验。
“……怎么办啊!”
乌希尔几乎陷在约尔文怀里,燥得眼尾都在隐秘发红。
传呼机被丢在一边,特情局的虫族四处寻找乌希尔。而这位恶贯满盈、声名狼藉的通缉犯却正躲在花房里,被雄虫搂在怀里,温柔而强势地舒缓着轻微易感期的症状。
雄虫一边急切地吻他的嘴唇,一边用双手有章法地弄。
都是雄侍局学过的知识,约尔文也是首次实践。
弄着弄着,少年虫母腹部开始收缩,慌得要停下,但是约尔文把花往他身下一垫,乌希尔坐在花丛里,避免沙粒划伤,胡蜂的第六翼比较狭长,虫母被他放骑在翼肩部,不轻不重地往下砸。
乌希尔瞳孔晃了一下。
长袍下直立如同山松的背脊,微不可查地弓了一下。
少年尝试着试了一次,顿时感受到了纾解。
“不要顾及我,做您想做的吧。”约尔文声音沙哑,看着年少不得章法的虫母,正在眯着眼睛,主动尝试着往下坐,心里怦然跳动。
虫母不肯出声,将雪白的脖颈扬起来,一双湿润的蓝瞳闭上骑。
夜空没有星星,只能听见哈呼哈呼的呼吸声。
半晌,约尔文才将湿哒哒的翼骨收回来,扶着软下身子疲惫的小虫母,抱在怀里擦掉额头的汗,温声哄着,“累了吗?我抱您去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