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小狗[GB]》 1. 一重雪 沉缄/文 山野萧肃,青葱的绿意被层层积雪包裹。朝阳虚影一片,只有光亮没有温度地悬在夷丰山度假酒店上空。 空气中躲藏着冷意,裴子菡站在酒店外,看着灰膜车窗上自己的倒影,黑色马丁靴被地上层层积雪淹没。 -不必推。剧本我已经钻磨过了,是个好剧本,整个娱乐圈也不只有他陆一鹏一个有本事的导演,他爱拍不拍。 -行行行,我拗不过你。你的专业表演老师明天给你送过去。 “子菡姐,我给你拿了件长款羽绒服,等会到了山上冷了披上御御寒。” 裴子菡抬指划掉手机通话,透白削瘦的指节冷出几抹红痕,身后传来了助理姜离的声音。 看到了裴子菡的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着“经纪人缪霞”五个大字,姜离干笑了几声:“子菡姐,可不是我告的密。昨晚缪姐打电话说有个电视剧想让你接,问你今天能不能过去面个试,我才......” “没事了,我刚才已经跟她讲过,电影照常拍,至于电视剧,以后还有机会。” 裴子菡拉开车门坐了上去,把靴子上的雪屑抖落才放进车里。 姜离把手上的羽绒服盖在她身上,打开驾驶位的车门坐了进去,边开车边不解的问道:“子菡姐,为什么你非接这个电影不可啊?这个就算没有了,缪姐还能再给你找个剧本、导演配置更好的。现在那个什么知名导演导演的合同没谈好不干了,剧组那边不知道从哪儿挖了个听都没听过名儿的小导演过来,这能拍得好吗。” 也不怪姜离不理解。 裴子菡十九岁时因为一张回国的机场照火爆网络,而后被当时的经纪公司找到,出道成为国内知名女团的门面担当。 那时她除了女团门面担当,还包揽了团队歌曲专辑里的作词作曲,被媒体、粉丝称为“最年轻的全能偶像”。 裴子菡今年二十一岁,和经纪公司的三年合约到期。几十家娱乐公司抢着想和她签约,她愣是一个都没答应,从女团单飞自己弄了个工作室逐梦演艺圈,要粉丝有粉丝、要流量有流量,资源上赶着往她面前送。 除了被黑粉黑不是科班出身,怎么看都确实不缺这一部电影。 “《侠女》的原著是公子与玉写的。”裴子菡靠在车窗边上,随手拍了几张照片发在了微博上。 姜离惊讶道:“居然是他的原著!官方怎么什么都不透露啊!?” 公子与玉是个很有名的小说作者,他写过的好几本书都被拍成了电影。 每一部电影都让当时出演的演员名声大噪。他的书中故事情节深刻、主角的性格鲜明、主角间的感情细腻又宏大。 如果裴子菡想彻彻底底的转型,拍这部电影的确没错,只是...... “子菡姐......” “剧组找的不知名小导演,我看过他以往的作品,没什么热度但不是没本事。” 说到这,姜离大概明白了。 不是没本事为什么不知名,没有后台呗,要是像那个知名导演陆一鹏,会哄老板开心,不至于没什么热度。 说起来,上次裴子菡和陆一鹏合作拍MV,宴请那会没给他面子帮他哄大老板,估计就记恨上裴子菡了,不然本来已经谈得差不多怎么突然坐地起价。 姜离在心里的备忘录上给他记了一笔,以后有他的地方绝对不沾。 “哦对了子菡姐,燕枝今天直接来剧组,她昨天有事回了江台市一趟。” “嗯。”裴子菡手上的手机还停留在微博的界面,人靠着皮垫椅背轻阖着眼。 - 夷丰山山路上的积雪早就被环卫工人用铁铲到了两边,上山也方便了不少。 只用了二十分钟就到剧组选的拍摄地点——立着迎客松的山顶。剧组内务把场地都布置好了,另外留出较为干净的几块空地,搭了两三个帐篷供人歇息。 “叩叩——” 剧组负责人敲响了车门。 “裴老师,还是先试戏吗?要不要给您介绍一下导演先沟通交流一下?” “先试戏找找感觉。试完再和导演交流行吗?如果不行那就先认识认识。” 裴子菡降下车窗,冷艳白皙的脸蛋从浓密的长发中露出来,令负责人都为之一愣,不由得想到网上给她的称号“妖精的脸蛋”。 “呃、行。我去跟小崔导演讲一下。”负责人回过神来忙应下。 “叩叩——” 裴子菡的车门又被敲响了,随即被门外的人猛地拉开,一个穿着牛仔铆钉棉夹克、化着烟熏妆的女人站在车门口,一只手还提着一个衣服架。 “我来了,剧组的服装也顺手带过来了。” 姜离往外一看,没忍住翻了个白眼:“燕枝......我甚至觉得你昨天不是有事,你是去蹦迪了吧!?” “闭嘴。不懂姐的时尚就不要乱开腔。”燕枝抽出一根手指,放在乌黑的嘴唇前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姜离立马转过头,那她还真不懂她们化妆师的“时尚”,不过仔细想想,燕枝给裴子菡做的妆造好像从没有翻过车。 今天要拍的戏是第二十八场戏,正好夷丰山这边是冬天又下了雪,新导演就决定先拍中间的戏。 名气不大,倒挺会选景。完全是裴子菡看剧本时脑子中想象过的场景。 裴子菡闭着眼睛让燕枝在自己脸上尽情的创作,突然有点期待试戏之后的交流。 她在网上搜过这个新导演。崔钰,二十三岁,江台市电影学院毕业,网上只有他拍的一些微电影和公益电影,没有一点关于他本身的介绍。 “化好了,可以换衣服了。不得不说这导演还挺有眼光,还让我给你化得清冷淡雅一点,说更符合侠女的气质。”燕枝看着面前的裴子菡,细长的柳叶眉不显温婉,倒显清冷,本来媚眼如丝的一双柳叶眼此时颇为飒爽。 “你和那导演见过了?”裴子菡睁开眼,去车里的帘子后面边换戏服边问道。 “没,是我拿衣服的时候,负责人嘱咐的。怎么?惦记上了?”燕枝调笑道。 坐在前面的姜离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要惦记,也是别人惦记我们子菡姐吧?” “哦,确实。没办法,谁让裴子菡长得像个貌美的女流氓,总让我觉得她会去调戏别人。” 燕枝摊了摊手。 “你看看、你看看,裴子菡在微博发的照片,这小妖精可会勾人,勾得底下的粉丝都快疯球了。” 燕枝打开微博想刷刷搞笑段子来放松放松,一进推荐页面就是裴子菡新鲜的四宫格。 “唰——” 里面浅金色的车帘被拉开,裴子菡一身爽利的浅青色古装,头发扎成高高的马尾从斗笠中穿过,手持一根翠绿的长笛,依靠在座椅旁。 闲聊的姜离和燕枝纵然被裴子菡惊艳过数次,看向她时仍不由自主的屏住呼吸,心湖中泛起阵阵涟漪,生怕惊动了她的美貌。 “子菡姐,我的魂已经彻底被你勾走了......” 姜离想到刚刚燕枝说的话,咽了咽口水,顺口开了个玩笑,坐在不远处的燕枝一副“我说的没错吧”的表情,对着她摇了摇头。

'');(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裴子菡似笑非笑地走过去,伸出指尖抬起姜离的下巴,在她耳旁轻声说了句:“之后的行程规划好了吗?行程表排出来了吗?” 姜离顿时一哆嗦,魂归原位,从美貌中清醒过来,一脸认怂的转过身去继续工作。 果然再貌美也是万恶的资本家。 调试设备的小邓看见裴子菡下车往场地走,脸唰的一下红了,不敢抬头看她,调试设备的手都紧张得微微颤抖,“裴、裴老师,您好。叫我小邓就好了,您现在要试戏吗?” “嗯。辛苦你了。” 裴子菡俏皮地眨了眨眼睛,绑上了威亚后试了试固定度,给他比了个OK。 - 离片场不远的灰绿帐篷外,两个剧组的场务端着杯腾腾热气的茶在闲聊。 “也不知道负责人陈总怎么想的,陆大导演那么有名要价高点就高点呗,人有本事要价高点也合理吧。” “你不知道么?” “什么?” “现在这个小导演,听说是零片酬自荐进组的!” …… 帐篷外的声音逐渐微弱,帐篷里的人却置若罔闻,点开自己手机里的微博特别关注。 四宫格照片上的女人,身上懒懒散散的挂着纯白的毛呢大衣,里面一件贴身的黑色挂脖针织裙,露出的大片白皙停留在弧形领边,眉眼飞扬,每一根发丝都勾得人心痒。 崔钰默默的看了一会儿,然后保存到手机里。 “小崔导演,裴老师准备试戏了,你要去看看吗?”剧组负责人将头探进帐篷里问了一句。 灰绿色的帐篷里,男人穿着黑色的保暖冲锋衣,把手中的手机揣进兜里,耳根微红,细碎的刘海低头时微遮着眼睛,抬头时眼神疏离,给人一种虚实不定的感觉。 “嗯。” 方才絮絮叨叨的几个场务此时噤了声,一同看向掀开帘子的男人。 没有了来时戴着的黑色口罩,一双能够跟雪山相媲美的冷眼,肌肤的白与衣领的黑形成颜色分明的对比。 场务们心照不宣地在心里感叹着,这就是新来的导演吗?确定不是男主演? 片场上,只见一抹青绿踩在青松之上,漫山遍野的雪白和灰白的天色铺就背景,女人手中的竹笛变成了一把软剑,抖动得泠泠作响,冷白的剑光擦过凛冽暗淡的眼眸。 绿意嵌在白蒙与浅灰之中,整个画面如同一张精雕细琢的水墨画。 纵使是已经预想过千遍万遍的崔钰,都不由得看愣了一下,自然而然地想到了那句: 濯濯如春月柳,灩灩如出水芙蓉。 时隔十一年,崔钰再次见到她,跟她隔得这么近,甚至在雪地里站了良久,他都以为又是一场臆想的梦。 白茫茫的寂静中,崔钰只听得见自己鲁莽的心跳声。 带着丝缕温意曦光的寒风,拂过青绿的衣摆,扼住了他的呼吸,令他的四肢僵硬。 因为短暂的呼吸困难,崔钰有点喘不上气,他捂住口鼻憋红了眼。 “小崔导演,那个裴老师已经上威亚了。”负责人见崔钰出来看着片场一句话也不说,主动开口招呼了一声,发现他好像不太舒服。 “小崔导演?你没事吧!?” 崔钰平复下呼吸和情绪,摆了摆手,“小毛病了。” “铮——” 众人都在欣赏着这幅水墨画,卡在最顶端的威亚绳忽然发出尖锐的声响,迎客松上的身影也从挺立变成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在半空中摇摇欲坠。 “快、快来人!威亚要断了!”有人惊呼。 2. 一重雪 #裴子菡从威亚掉落生死未卜# 微博上路人看了都要发句“厄运退散”的话题,猛地冲上了热搜榜一。 抱着或多或少疑惑的路人和粉丝点进话题,就看见营销号用两段视频衔接发出来的一个视频。 一段是裴子菡穿着浅绿色的古装从保姆车上下来。 另一段是一道模糊的身影站在树梢上,下一秒在空中摇摇欲坠。 评论区里顿时炸开了锅,营销号博主的置顶评论在原视频上又添油加醋了一番。 【今日九时五十分,裴子菡在拍电影《侠女》时,威亚突然断裂,整个人都飞了出去。剧组道具组或将负全责,双方事后可能直接解约。】 有头没尾的视频内容和评论内容,让裴子菡不知情的粉丝们急得团团转,明明她今天早上还好好的在微博上发了美照,怎么这么突然。 部分激进的粉丝已经不管视频的真实与否,开始自发组织为裴子菡发生,大肆讨伐粉丝数少得可怜的《侠女》官方新号。 【剧组请演员拍戏,道具都不检查一下的吗?录制时旁边也不安排专业的医护人员?知道要吊威亚也不准备好应急措施?@电影侠女,到现在我们小裴的状况如何都不吭一声,别装死!】 裴子菡的粉丝大v试图联系工作室的助理姜离,消息全都石沉大海没有一点回应,整个粉丝团体开始恐慌起来,无差别攻击剧组和工作室。 【@裴子菡工作室,你死了?出没出事不知道出来说句话?能不能专业点?对你们老板好点行吗求你。】 - 遂市市中心医院vip病房内,裴子菡穿着白色的条纹病服坐在病床上,黑密的长发被墨绿的发圈绑做低马尾。 光是坐在那儿,就如同一块洁白无瑕的和田玉。 “子菡姐……”小助理姜离眼泪跟不要钱似的啪嗒往下掉,边说话边抽泣。 “瞧你那样,医生都说了我只是左脚脚踝扭伤了,身体上没啥事,要住院观察一个星期而已。”裴子菡伸手抹掉她脸上的泪珠,哄小孩一样哄道。 “我的姐你还动什么动?好生躺着吧。”燕枝推开病房门,手中拿着缴费单和裴子菡的检查报告。 都躺病床上了,还不忘温暖小妹妹。 裴子菡扬唇一笑,虽然心有余悸,脑中却仍不由自主地回放着几个小时前,男人粉红的鼻尖和耳后脖颈,以及他那双装进一片细碎星光的眼睛。 耳边仿佛还盘旋着他极力忍耐的喘息声,鼻尖还若有似无地残存着男人身上的淡香。 应该是有轻微的哮喘。 心中的劫后余颤,不知道是因为心惊肉跳的事故还是别的什么。 在病床上还没躺热乎,经纪人缪霞穿着西装踩着高跟鞋,手上拿着一部分洗漱用品,风风火火地赶了过来。 “裴祖宗,还没死就赶快在微博上给你的粉丝报个平安,她们马上要开着火炮大闹天宫了!” 经纪人缪霞虽然嘴上说话阴阳怪气,但赶来医院第一时间就找了裴子菡的主治医师,确定了她的身体情况。 “知道了。” 裴子菡吊儿郎当的回了句。 “真是让人不省心。营销号之前发出来的视频,我已经派我们的人把完整的路透放了出去,把话题重心移到了小导演救义勇为上,剧组那边我也联系好了,他们会在微博上道歉,到时你发微博提一嘴。” 缪霞噼里啪啦说了一堆。 裴子菡耳朵里只听进去了三个字。 小导演。 “嗯嗯嗯。”裴子菡敷衍的应了几声,编辑了一条微博发送出去。 -我是裴子菡,多谢小崔导演@崔钰的英勇相救,已经没有大碍,在医院休息几天就好,让各位关心我的粉丝们担心了。还请粉丝宝贝们不要再谴责、谩骂工作室和剧组,事发突然,谁都无法预料到,是人总会出差错,但剧组救助得也很及时。不要吵架哦,爱你们。 再点进热搜榜一,第一条就是经纪人缪霞私下发给营销号的480p视频。 从裴子菡站在树梢上开始播放,随着进度条的递进,画面里的裴子菡在空中摇晃了将近一分钟,就见一位长身鹤立的男人快步冲进镜头。 不堪重负的威亚绳断裂,即将飞出去的裴子菡,硬生生被男人一手捞进怀中,两人在惯性下跌倒在救生垫的边缘。 【友情提示:看视频时你们可以呼吸。】 【我真的屏住呼吸看完了……好危险啊……看得我心惊肉跳。】 【子菡老婆没事就好,大家也不要戾气太重了。】 【虽然视频画质不清晰,但是我还是能看得出来,那个见义勇为的小哥哥长得很帅!】 【小哥哥是剧组的导演哦,子菡老婆微博艾特的那位。】 “你们两个也别在这闲着,去一楼大门把剩下的洗漱用品拿上来。”缪霞欲言又止地看了床上的裴子菡一眼。 “哈?这些洗漱用品还不够用吗?”燕枝一边语气夸张地问道,一边拉着姜离离开了病房。 病房里顿时安静下来,裴子菡面上却没有多余的表情,轻啧了一声:“他们又找你了吗,姑姑。” “嗯……”缪霞坐到床边,拿起一个苹果削了起来,“这些年你受苦了,我们不用理他们。对了,跟你搭戏那小子是徐家的徐疏月,你知道吗?当年……” 经纪人缪霞是裴子菡爷爷收养的女儿,当年裴子菡能够顺利出国,如今进娱乐圈,都少不了她的帮扶。 “知道,”裴子菡接过苹果,立刻截断了她的话,“当年的事都过去了,没必要再提了。” 裴子菡话音刚落,门外传来吭哧吭哧的喘气声,接着病房门便被推开,“我说缪姐,搞这么一大堆洗漱用品,你是打算让裴子菡在医院住下吗?” 燕枝和姜离两个人一人提了一大包一次性洗漱用品和生活用品,重重地推开了房门,瘫坐在沙发上。 裴子菡接着问道:“关于威亚,剧组那边怎么说?” “问过,也让警察调查过了,剧组负责人陈霖确定检查过威亚不下三次,但是警察从威亚绳上发现了明显的刀割的痕迹。” 裴子菡微皱了皱眉,看来她单飞进入影视圈,顺顺利利接到大ip电影剧本,有人坐不住了。 “警察怎么说?” “调了剧组的移动监控,道具组的人确实检查了不下三次,除了偷拍的狗仔,没找到有什么可疑的人。” “第一时间放出视频的营销号是哪家的?” 裴子菡靠在床背上,周身的气压肉眼可见的低沉。 “天俞传媒。” “陆一鹏背靠着的公司吗。” “又是他!他一个快三十多岁的老男人怎么这么小心眼,看着他在发布会上那个油腻的样子,我就……”姜离愤愤不平。 裴子菡伸手揉了揉姜离的小脑袋:“现在也没证据证明威亚的事跟他有关,咱们自己怀疑怀疑就算了,可别说出去了。” 叩叩。 虚掩着的病房门被敲响,吓得姜离立马噤了声。 “裴老师,我可以进来吗?” 门外传来道具组小邓怯生生的声音。 “进来吧。” 小邓穿了普通条纹羽绒服,一只手提了个果篮,另一只手提了个保温盒,哭丧个脸。 “裴老师......都是我不好,害得您受伤……” 说着说着小邓激动地哭了出来。 “你怎么还带了个保温盒?” 裴子菡实在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忍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住转移了话题。 房间里所有的人都愣了一下,注意力才从小邓的脸上转移到他手里的保温盒。 小邓回过神来,打开自己手中的保温盒,说道:“裴老师,这是我自己在家里炖的鸡汤,给您补身体的,盒子是新的。” 送走哭哭啼啼的小邓后,裴子菡用手在保温盒边上扇了扇,鸡汤的浓香顿时占满整间病房。 “咳,我不爱喝鸡汤。小崔导演在哪个病房?” 燕枝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裴子菡这个花蝴蝶一样的女人又开始了。 “是那个救下你的小导演吧,是该好好谢谢人家,来的时候听他们聊天说好像在404病房。” 缪霞浑然不知裴子菡的小心思,还以为她就是想过去道个谢。 “......” 燕枝看着房里,一个被裴子菡撩得团团转的小白花,一个钢铁直女事业心女强人,无语望天。 裴子菡下床拿着保温盒一瘸一拐地出了门,余光中看见小邓的身影在某间病房门口转瞬即逝。 - 另一间病房里,静得连翻书的声音都显得热闹。 男人的黑色冲锋衣挂在病床边的衣帽架上,穿着白色毛绒高领毛衣坐在病床上,一只手被打上了石膏,一只手按着一本页面崭新的书。 在乌黑短发的衬托下,男人的周身仿佛被镀了一层朦胧的光,柔和又清冷。 裴子菡进来时看到的画面就是这样。 “你好,我可以进来吗?” 崔玉抬头,那双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眸子看清来人后,温和了许多。 “嗯。” “可以进来。” 他又加了一句。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冷淡。 裴子菡慢吞吞的走过去,拖着自己另一只脚。 “嘶。” “就坐在床边吧,别走动了。”崔钰藏在碎发里的眉毛,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下意识想起身去扶,又硬生生忍住。 太突兀了。 “小崔导演你好,我是主演裴子菡。本来打算试完戏再跟你认识一下,没想到遇上这事。”裴子菡毫不客气地坐了过去。 眼前人深栗色的卷发光泽浓密,随意地垂在肩上,巴掌大的脸,精致的鼻型,像是米开朗基罗手下的雕像。 “你好,我是崔钰。”男人心中一紧,太近了。近得连她的一呼一吸都能感受到。 “喝鸡汤吗?剧组的小邓送过来的。” 裴子菡也不等他回答,径自打开保温盒。 “不方便的话,我喂你。” 崔钰耳朵里全是“嗡嗡”的鸣声,脸颊蹭的一下就红了,一直蔓延到白色的绒毛领以下。 她还是老样子。珺璟如晔,雯华若锦。 “好。” 隔着耳膜他听见自己闷声应下,随即垂下了头。 裴子菡挑了挑眉,她都已经准备好被拒绝的说辞了,完全没想到自己的要求会被应允。 病房里的冷清被冲淡,剩下男人红着脸含住汤勺、女人葱白如玉的手腕。 吞咽声和舀汤声在两人之间被无限放大。 “谢谢你,小崔导演。” 裴子菡的道谢在他听来十分珍重,而她天生水波流转的眼神撩拨意味十足。没有人能招架得住。 “我看过你以前的作品,感觉你的拍摄技巧很不错,那……在指导演员演戏这方面,小崔导演会亲自指导吗?” “当然……你不用太担心。” 裴子菡笑得仿佛一只做坏事得逞的狐狸:“哦?我记得不错的话,雪山上的那场戏有吻戏吧?还请小崔导演到时候多多指导。” “咳咳、咳。”崔钰猛烈呛咳起来,试图掩饰他那颗跳躜不停的心。 3. 一重雪 “你见着那房里今天送过来的病人没?听说是跟一个知名的女明星一起送进来的!” “见着了,怎么了?” “手摔骨折了都,天都快黑了都没见人来照顾他......” 404病房与裴子菡的病房隔着个护士台,回去的时候裴子菡不经意听到了几个护士的八卦内容,想到他那张清冷中又带几分羞赧的脸,心里微微一动。 剧组负责人什么时候这么不懂事,也不知道派个人过来探望一下。 裴子菡的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下。 从她站着的那块方形瓷白地砖向外看,等候区的绿膜落地窗外,天色如同砚台里被冲淡的墨水,包裹着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星星点点的灯光尽收眼底。 再回到病房里,经纪人缪霞已经离开了,燕枝靠着沙发背打盹,小助理姜离戴着耳机在一边看剧。 “子菡姐,你回来了!” 见裴子菡推门进来,姜离这才暂停手机里正在播放的电视剧,起身把她扶到了床上。 “子菡姐,你饿不饿?我去给你买点吃的吧。” 姜离是裴子菡进女团没多久,缪霞塞过来给她做生活助理的,当时说什么是她以前住过村子里,一个老相识家的女儿,家里穷得供不起她上大学了。才满了十八就给连人带包送到了城市。 “先不急,刚才缪姐不是让你们拿了一堆生活用品上来吗,你分一半给404房的小崔导演送些过去吧。”裴子菡若有所思地说道。 还没等姜离回应,随即又提了句,“等会儿买饭的时候也买两份。” “好勒!”这会没有了之前的担惊受怕,在微博话题里逛过的姜离,现在对裴子菡口中的小崔导演十分好奇。 “叩叩——”虚掩的病房门被敲响。 “你先去送吧,”裴子菡看了眼门口。 “可以进来。”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覆在门缘推开了奶油白的房门,是一个穿着黑色毛呢大衣、身形俊拔的男人,怀中抱着一大束粉嫩的百合花。 他额前的短发用定型喷雾竖起,露出光洁的额头,一双黑沉沉的长眼,对视久了令人有种被窥视的感觉。 “你这个大忙人怎么有时间过来?”裴子菡语气平淡地说道。 “早上刚到酒店就听说你进医院了,这不一处理好事情就快马加鞭过来看你了吗。” 男人话语熟稔又不显轻浮,阔步走到裴子菡的病床旁,把手中的花束,优雅从容地插进床头柜上的花瓶中。 抱着半袋生活用品从置物间里出来的小助理姜离,半张脸被水红色的塑料袋挡住,看见面前的男人只愣了一瞬。 “疏月哥,您来看子涵姐啦。” 幸好姜离面前有塑料袋遮着,不然她那张犯花痴通红的脸就要暴露了。 “小姜,辛苦你了。”徐疏月那双眼睛不笑时生人勿近,笑起来时亲近感一下就拉了上来,像是熟悉的邻家大哥哥。 徐疏月是娱乐圈里的当红炸子鸡小生,出道不到两年,演技中庸。据一些小道八卦说,他其实是来娱乐圈玩票的京圈富二代。 以前裴子菡的女团每次开演唱会,他都会到场并在表演结束的后台送上精致的捧花。姜离只知道他似乎在追求自家老板。 她抱紧怀中的塑料袋,遮住脸快步跑出了病房。 “别总逗我们家的小姜。”裴子菡嫌弃地说道。 “姩姩,为什么拒绝我的好意?跟我这么见外。”徐疏月的神色柔和又无奈。 裴子菡僵了一下,略显疲惫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回道:“徐疏月,我在vip病房里住得很好,没必要再劳心费力搬去特级病房,你知道的,我不想和你们家再牵上什么关系,别让我为难。” “还有,谢谢你的花。我有些累了,就不继续跟你说闲话了。” “那你早点休息吧,我就不打扰你了。出院那天请你吃顿饭,这次可不许拒绝我了。”即使被裴子菡送客,徐疏月的脸色仍是礼貌温和的。 他们说话声不大,话都说完了,通宵赶到夷丰山的燕枝靠在沙发上,眼睫毛都没眨一下。 徐疏月最后看了眼病床上的白色鼓包,轻手轻脚地转身离开病房,悄悄带上房门。 在里面人看不见的门外,男人的神情,仿佛从一个温文尔雅的人,瞬间转变成了一只虎视眈眈的鹰鹫。 - 遂市一年四季都是冬季,才傍晚六点左右,城市就如同沉浸在深海中。倘若没有路灯的加持,行人只能看见互往行人漆黑圆钝的轮廓。 404病房里的咖黄色窗帘将透绿的玻璃窗遮掩得严严实实,顶灯也没开,整间房仅留了两盏昏黄护眼的郁金香床头花灯。 男人仍然靠坐在病床上,肩背挺拔,垂直翻开的墨绿硬壳书封上,印着两个大号烫金字——“青鸟”。 “小崔导演您好,我是子菡姐的生活助理姜离。请问我可以进来吗?” 姜离得到病房里主人的许可,小心翼翼地推开门,却被房间里的黑沉吓了一跳。 “有什么事吗?” 男人抬头,在灯光的映照下眼眸中一片波光粼粼,原本锋利的轮廓被晕染出淡淡的冷漠。 姜离忽然理解了今天燕枝说的那句话,她回过神来连忙晃了晃自己手中的塑料袋,说道:“呃这些是住院要用的生活用品,子菡姐让我特地送过来给您。” 听到是那个人的意思,崔钰微抿着的嘴唇,隐约勾起了一点极力隐忍的弧度,又在眨眼间抿回一条线。 “麻烦你了,病房没开灯,你把东西放在门口就行。替我……谢谢你们子涵姐。” “好,小崔导演,那我就放在这里。”凭借着微弱的光线,姜离将手中的塑料袋放在离门很近的一个沙发角。 “需要给您开一下灯吗?” 姜离为自己脱口而出的问题感到愚蠢。床头就有开关,人家要是想开灯早就开了。 床上的人哂然一笑,道:“谢谢你对我这个手骨折患者的关心,不过不劳烦你了,看你在门口已经看了好几次手机,应该还有事吧。”<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那我走啦。”姜离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 - 在医院住院直到出院的这几天,崔钰的一日三餐都被裴子菡包了下来,即便他有心拒绝,也在裴子菡的各种伎俩下不得不接受。 这天已经是距威亚断裂事件的第八天,裴子菡他们终于可以出院了。一大早,燕枝就推着一个伸缩移动衣服架,拿着黑色的香奈儿化妆包,推开了病房门。 裴子菡敷着面膜,盘腿坐在沙发上,手机用支架支在面前,一边吃着茶几上的水果拼盘,一边看手机屏幕上播放的不知名电影。 “姜离今天又睡懒觉了吗?怎么没跟你一起过来?” “子涵姐!干嘛偷偷编排人家!我昨晚都熬夜规划整理出了之后的行程呢!”姜离手里拿着iPad和一个礼品纸袋。 “哟,说曹操曹操到。你手里拿的是今年irs新款饰品吗?缪姐不是说她带过来吗?”裴子菡三十五度微昂着头,脸上的面膜被燕枝揭下,抹上补水和乳液。 “刚好在医院的鹅卵石小路上碰到了,缪姐好像在跟别的品牌商谈合作,把饰品顺手就给我了,”姜离放下手中的iPad,“对了,她还让我给你带话,说疏月哥想请你一起吃个午饭。” 裴子菡刚想开口回绝掉邀请,手机屏幕里的电影,镜头的处理手法像是漫画分镜,整个画面集中在一位男人每个毛孔都可见的脸上。 他说,我一直都能感觉到,我做的一切事情、我的成功、我的失败,都是必然的。我必然与你相遇。 「姩姩,今天出院请你吃饭,我还一起请了那位救下你的导演......」 画面上方跳出的一则短信,让裴子菡立马转变了想法,“嗯我等会给他回个信息。” “之前就在微博上看到irs新款饰品的推广,搞得神神秘秘的,噢!我想起来了,好像今年的推广语是特地找作家公子与玉写的,看来他们这是要放大招。” 姜离说着,便开始拆irs的纸袋里面的礼盒。 黑丝绒的长型礼盒上印着金丝线编织的“IRS”。 打开盒盖,里面是一块被挖空的灰黑色软海绵,空出来的地方放上黑纹木板,木板的正上方挖出一条缝隙,挂着一对蓝色的鸢尾花耳坠和一条同款的鸢尾花项链。 “这就是irs今年春季的新品吗!?也太好看了吧!子菡姐,你看看,我感觉这个新品和你的气质很搭。” 燕枝也不再吝于把自己的眼神投向姜离手中的黑丝绒礼盒,看到实物的那刻,她惊讶了一下,又低头看了眼自己手下正恃美行凶的裴子菡。 嗯确实很搭。 化完妆、带上irs春季饰品的裴子菡换下了身上的病号服。 “你们俩先回酒店吧,我要开车去赴个约。” 燕枝却从她的话中嗅到不同寻常的信息。 以前徐疏月也约过许多次饭,但结果要么是被裴子菡拒绝了,要么就是请了裴子菡一整个工作室的人。 这次答应得这么痛快可不符合她的风格。 4. 一重雪 裴子菡到404病房门口时,病房里崔钰的主治医师带着学徒们,在给他讲出院后的注意事项,她只好靠着门边的奶白瓷面墙候着。 “您......是不是裴小姐?”几位年轻的护士小姐姐东张西望、犹犹豫豫地走了过来,对戴着墨镜的裴子菡礼貌地问道。 “是的。”裴子菡摘下墨镜,甩了甩坠在颈肩上厚重浓密的长发。 护士小姐姐们的眼神立马变得狂热起来,一个个七嘴八舌地说道:“子菡子菡,我们都是你的‘小鱼’......可以给我们签个名嘛?” “小鱼”是裴子菡粉丝们自诩的称号,裴子菡的微博超话名叫裴子菡的荷塘,粉丝们都戏称她们是裴子菡荷塘里一辈子都游不出去的小鱼。 “可以。”碰见喜爱支持自己的粉丝,裴子菡的脸部线条明显柔和了不少。 崔钰背着黑色背包和主治医师走出来,怔愣了一下。门边的裴子菡,微低着头,一边头发被她轻轻绾在耳后,身边围着几个小护士。 “谢谢子菡!!你今天真漂亮!!” 等崔钰回过神来,围着裴子菡的小护士们已经拿着签名本回了自己的岗位。 “走吧?我载你。” 裴子菡转了转手中的车钥匙。 她今天穿了一条V领真丝挂脖小黑裙,脖颈处的真丝缎带上嵌着铂金太阳形状的装饰,腰间系着一条铂金荆棘腰链。 小黑裙外又套了一件宽大温暖的白绒皮草,微卷的头发自然地落在肩上。黑色的过膝长靴令她看起来更为高挑。 蓝色坦桑石被镶钻铂金鸢尾花包裹的耳饰,在根根分明的黑发间晃动,仿佛在诉说主人的美艳动人。 另外一边的燕枝和姜离两个人收拾完了病房,经纪人缪霞给姜离打来了电话,说她要请一个圈内好友吃饭,就不上来了,让姜离她们记得给裴子菡办个出院手续。 “燕枝,子菡姐这次和疏月哥……看样子有戏啊……”姜离收好irs的空礼盒和iPad,八卦道。 燕枝把挑剩下的衣服挂上移动伸缩衣服架推了出来,像看一个无可救药的傻子似的看了她一眼。 “姜离,我真的怀疑你这个智商,是怎么长到这么大的。” 两人拌着嘴走到了护士台,姜离出示相关的出院通知单,准备给裴子菡缴纳剩余的费用时,就看见裴子菡和崔钰从404病房那边一前一后地走了过来。 “子……唔唔!”姜离的话还没说出口,燕枝眼疾手快一下子捂住了她的嘴。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电梯口,姜离的嘴和燕枝沾满口水的手掌才得到释放。 “燕、燕枝!我刚刚……没看错吧?”姜离心中燃起熊熊的八卦之心和好奇心,还有一些拉错郎的挫败感。 “你两只眼睛都没看错。” 燕枝接过护士递过来收据,拖着她就要往裴子菡他们离开的方向走。 “哎、哎、哎!好燕枝,你就给我分析分析一下吧!我真的不懂。你看啊,疏月哥一直以来的行为就是在追求子菡姐嘛,而我们子菡姐一直都没有接受他,今天答应了他的约饭难道不是疏月哥通过了她的考察嘛?” 燕枝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面前完全是脑袋空空的姜离,伸出食指戳了戳她的额头。 “那我就告诉你吧,徐疏月他压根就不是我们裴姐的菜。他那个人表面看着温文尔雅,很大程度上可能是一条吃人不吐骨头的毒蛇!” “啊!?有这么夸张吗?”姜离在脑中绞尽脑汁地回想徐疏月在她印象中风度翩翩的样子,怎么也无法把他和毒蛇这种形容联系起来。 “唉。” “姜离,你以后要是谈恋爱,男朋友必须带给我和裴姐考察,考察通过才能继续下去,考察不通过立马分手。” “啊——?”姜离苦兮兮一张脸。 “那子菡姐和小崔导演又是怎么一回事啊?” “看上了人家呗!要不是人徐疏月也邀请了小崔导演,不然你以为她会去?”燕枝没有再说下去,嵌着姜离的后领就给她拉走了。 燕枝几乎是从裴子菡出道那会儿就是她的私人造型师了,对她的脾性也了解不少。以前刚成团,裴子菡每天都是最早来舞室最晚离开,几乎是以一己之力带着整个女团和不中用的经纪公司度过了三年。 哪怕现在单飞进军影视界,她也丝毫没有放松过。自己组了工作室后,给自己请了最好的演技指导老师,每天的课程跟科班的演员还多。 就算平日里裴子菡没有过多提及她的家世,燕枝凭借着自己在娱乐圈浸染这些年,练就出来的火眼金睛,一眼就看出她可能是跟家里闹掰了的大小姐。 而被拖着离开的姜离,一点儿也不在乎自己刚磕上cp即刻be,反而转头就磕上了新的cp。 离正午还不到三个小时,进出住院部的探亲家属却不多,大概因为今天是工作日。几平米的电梯中只有裴子菡和崔钰两个人站在里面,透过墨镜上框,镜面电梯内壁上倒映的身形一览无余。 男人目测大约一米八七左右,左眼眼下两厘米处有一点泪痣,睫毛很密,扑簌时像挥翅的燕尾蝶,五官组合在一起是那种漂亮若妖的长相。 竖高的衣领、笔挺的肩背,令裴子菡不由自主想到以前在她爷爷的书房,看过的诗集中有那么一句: 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咳。” 面对强烈到无法忽视的视线,崔钰藏在衣领里的颈部肌肉都忍得绷紧起来,终于忍不住抬手遮面轻咳了声。 以前这种对他感兴趣不加掩饰的打量,从许多黏腻的眼神中发出时,他会觉得令人作呕。 如今换作裴子菡,他只觉得紧张羞耻、不知所措。 人家都已经这么暗示了,只要不是傻子都看得出来。 裴子菡遗憾地收回了肆意的目光。从这几天不远不近的相处中,她就发现崔钰这个小导演还挺有意思,一面对她就像一株矜持的含羞草。 现在这株含羞草不让人看了。 但含羞草不是对他最贴切的印象。第一次见到崔钰,裴子菡就觉得他像自己以前捡回家的黑色德牧。只是她的那只德牧已经不在了。 电梯里的楼层按键红灯停在崔钰正要开口说话的时候,负一楼的停车场到了,裴子菡的目光也离开了的电梯镜面壁。 - 停车场里的灯光忽明忽暗,勉强看得清七弯八绕的过道。 “滴滴!” 裴子菡不紧不慢地按了按手中的车钥匙,一辆黑色低调奢华的汽车在车群中闪着车灯。 车里的风格简约,台面上没有多余的摆饰,唯一的挂饰,是一枚挂在后视镜上的吊坠,椭形的吊坠中央镶嵌着一张小黑狗的照片。 坐到副驾位的崔钰,在封闭的空间里嗅到微弱的果香和沉郁的黑加仑气息,强劲蛮横地裹挟着他。 不时,原本强劲的气息反而变得温暖,就像是身处在寒冬的松林,被春日洗礼。 是那款L''ArtisanParfumeurFoud''Absinthe香水,很适合她。也让崔钰莫名觉得安心。 汽车引擎声响起,车里陷入一片寂静,裴子菡随手点开了车载播放器。一段优雅缓慢的古典钢琴曲从播放器中流淌而出,伴着淡白的日光倾洒在驶过墨黑的柏油路上。 尽管气氛安静,但崔钰还是主动出声道:“FranzLiszt的钢琴曲S.144No.3。有人根据它的标题翻译为叹息,也有人因为它如浪潮一般的旋律译为大海。不过我倒觉得译为叹息更为贴切,听曲人跟随旋律仿佛身乘小船飘在大海,这种闲逸令人忍不住叹息。” 同时他也知道裴子菡在女团时发行的最后一首solo歌曲,灵感来自FranzLiszt的钢琴曲之一《死之舞》。虽然那首歌的关注度被她单飞的消息压了下去,但崔钰却反复听过不下数百遍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崔钰的嗓音比较低,说短短的几个英文单词时沙哑中带着几分慵懒。 而他的话语随着曲调撞进裴子菡的心里,令她惊讶了一瞬,没想到这株含羞草跟自己的品味不仅相似,连对音乐鉴赏的感受都很一致。 “小崔导演的艺术涉猎广泛,我很期待今天在夷丰山上跟你合作的第一场戏,”在等红绿灯的间隙,裴子菡转过头,勾起的眼尾满是戏谑,“我记得剧本里山上的第一场戏是男主角霍柏送别女主角钟馥,给了她一个离别吻。那小崔导演做示范是要深吻还是浅啄呢?” 深......吻?浅......啄? 崔钰人一下子就懵了,脸上烫红得能够冒烟,话都说不出来。 “哈哈哈哈好了,不逗你了。”裴子菡见状闷笑不止。 果然是一逗就脸红的含羞草。 多年不见,她说话比以前更让崔钰手足无措。 他又想起第一次见到裴子菡的那年冬天。 - 冬日里的暖阳像炸毛的小猫,周围笼罩着浅黄的光晕。昨夜下了一场大雪,能够行走的路上和空地都积了厚厚的雪。 正值寒假,江台市一所大型私人福利院里,因为各种各样原因成为孤儿的孩童们,在偌大的院子里成群结队地玩耍。 院子里儿童游乐设施干净齐全,男孩们在上面嬉戏打闹笑作一团,女孩们互相展示着捐赠得来的毛绒玩具。 只有一个年龄稍大一些的男孩,一个人捧着个漆都刮蹭掉的老式相机,坐在花坛边跟其他人格格不入。 男孩是只有十二岁的崔钰。 他穿着福利院定制的洗得发旧的灰色羽绒服,身上却比别的男孩整洁许多。 冬风料峭,他的两只手瘦得指骨清晰可见,露在外面被冻得通红。 “啪!” 一个圆实的雪球不知从何处飞来,砸在他的头上,细碎的冰雪落进他的脖颈里,冰得他一颤。 “哈哈哈哈哈......崔钰真傻!都不知道躲开!” “他有病,躲不开!崔钰是个病秧子,走路一步三喘像个老头子!” 崔钰一直觉得童言无忌这个词不能为一些人的恶毒话语开脱,好像安上了童言无忌,即使说出来的话如同锋利的小刀扎在别人心上,也能被理解、被原谅。 原本坐在花坛边上的男孩没有什么表情,他只觉得吵闹,便起身想要离他们远一点。那群相对健全的男孩们见他站起来,不知道是谁起哄继续用雪球砸他。 男孩被一个个突如其来的雪球砸了个趔趄,正面扑倒在地,冷风忽的灌进了他的喉咙,惹得他急喘不停,又换来一阵哄笑。那些始作俑者开始模仿他摔在地上喘不上气的样子,换取群众接二连三的哄笑。 男孩手中的老式相机从手中飞出去后,在厚厚的雪地上滚了几圈,才堪堪停在一双挂着白绒球的红棉鞋前。 少女穿着白绒毛边的绣梅冬式长旗袍,一头乌黑的长发,用一根精致雕花木簪束在侧边,水澄澄的眸子好奇地看着摔在地上的崔钰,额上添的野生眉微蹙着。 她弯下身捡起相机,冲那群始作俑者举着,平静的语气里又带着恐吓:“喂,你们这些坏家伙的行为我可都拍下来了,我限你们三十分钟内去找院长写认错书认错。” “不然……等我把刚刚拍到的亲自送给院长,可就不是写认错书那么简单了哦。” “你……” 男孩中有人想要逞逞威风,却被另外一个眼神精明的男孩扯了扯衣服,制止住了。 等那群始作俑者个个都心不甘情不愿地慢慢离开,女孩才弯下身将相机放回崔钰的手中。 温和的暖光从她身后照了过来,透过细密的发丝映入崔钰的眼中,使他什么也听不见,只看见那女孩粉嫩的嘴唇一张一合。 “咔嚓。” 少女眉眼飞扬,每根发丝都透露着她的桀骜不驯,勾起的嘴角,全部定格。 5. 一重雪 徐疏月请客吃饭的地方,是遂市一家以环境幽静、精品菜肴闻名的山庄——望月山庄。 望月山庄占地面积大,坐落在一片湖边,山庄围栏里栽了一圈松树,偶然可以看见灰麻色的小松鼠,在树枝上专心致志吃着松果。 别人不知道,裴子菡却清楚得不能再清楚,望月山庄只不过是徐疏月家在遂市微不足道的家产之一,因为这层关系望月山庄几乎是各界名人互相结识的高级场所。 能够被称得上环境幽静,还不被媒体狗仔接近,可见这里的安保系统有多严谨。 裴子菡开着黑色的保时捷驶到山庄大院前,被门口的道闸拦在门外,不一会儿,安保亭来了一位穿着保安服的小伙子走了过来。 “您好,请问您有预约吗?有预约的话方便告知一下您的姓名,配合我们做个登记吗?”小伙剃了个寸头,看起来工作没多久,说话十分有礼貌。 “有。我是裴子菡。” 裴子菡从容不迫地摘下墨镜,美艳的脸在缓缓降下的车窗后露出来。 保安小伙一阵恍惚,眼睛都看直了,目光一转对上了副驾驶上男人幽暗的眼睛,立马回了神。 Y.I.H女团组合虽然已经解散,但怎么说都是近几年大热的女团,哪怕是不喜欢上网的人也能在各大广场、地铁站广告牌等多地见过位居广告C位的裴子菡。更不用说像保安小伙这样的年轻人。 但望月山庄不是一般的小地方,保安见过的名人没有几百也有几十,小伙意识到自己失态后,迅速给裴子菡道了个歉:“不好意思,裴女士。我这就帮您泊车,祝您在望月山庄体验愉快。” 出了车通过道闸,是一条如游蛇般蜿蜒的灰蓝交错的大理石路,正午的暖阳大剌剌地照在石路上。 两人短小的影子落在身后,裴子菡撇头看了一眼跟她不远不近并排着走的崔钰,她本来还担心他会有点不适应,没想到崔钰的姿态不卑不亢,步履间有条不紊。 见多了崔钰羞赧的样子,现在他这种清冷疏离中透着贵气的样子,裴子菡还是有点意外的。 进了山庄,有随行的侍应生领着他们去私人包厢。山庄里面很安静,包厢与包厢之间十分隔音,这也是许多名人喜欢约在这里谈话的原因。 见到裴子菡被侍应生带进包厢,徐疏月绅士的从深纹红木椅子上站起身,在看到后面跟着的崔钰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姩姩,你来了。快请坐,想吃什么随意点。”徐疏月快步走到饭桌的另一边,提前替裴子菡拉开椅子。 裴子菡拉过后面的崔钰,笑吟吟地说道:“我不要紧,让我们的小崔导演先坐。” 说罢她顺势坐在了崔钰的另外一边。 徐疏月到底是大家族的富家子弟,被拂了面子脸上还挂着温和的笑意,似乎裴子菡的行为在他眼中只是耍脾气的猫挥舞了几下爪子,甚至还不计前嫌地拿过菜单递给了裴子菡。 “我不是很了解这家的菜系,还是徐老师来点吧,我们客随主便。”裴子菡粗略地翻来菜单看了看,又递了回去。 她本来就不是来吃饭的。 “好。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男人在菜单上划拉了几下,便拿给了等在一旁的侍应生。 这场三人饭局吃得不冷不热,最后以裴子菡提出自己想再研究研究剧本人设,顺便送一送崔钰而告终。 载着崔钰回酒店的路上,裴子菡想到刚才在饭局,因为自己面前放了杯牛奶,她只是抬头看了眼崔钰面前的橙肉冰沙。 他便仿佛洞悉了裴子菡的想法一般,把面前的橙肉冰沙推了过去:“裴老师要尝尝我这杯饮品吗,我还没喝过。” 虽然在其他人看起来只是平常的礼让,但不知为何裴子菡的潜意识里觉得崔钰知道她对牛奶过敏。 夷丰山酒店离望月山庄大约一百多公里,裴子菡收回自己延伸的思绪,随便扯了个话题闲聊。 “崔老师,你为什么会想做导演?” “因为想有机会让您做一次我镜头下的女主角。裴老师,我是您的粉丝,最喜欢您最后作的那首solo单曲《茧》,每次听都会拨开我心中的迷雾,让我能够看清自己想走的那条路。”崔钰一下没忍住说出了心里话,这会儿都不敢抬头去看裴子菡的表情。 单飞之前发行的那首solo单曲《茧》也是裴子菡最喜欢的作品,而崔钰所说的感受也正是她步入娱乐圈之后的心境。 喜欢裴子菡的人很多,但遇见这么赤诚热枕又能看透她最为本质的灵魂的人,倒是第一次。 车内重归于寂静,崔钰只能听见车胎压着柏油路细微的声响,和他莽撞的心跳声。 好一会儿,裴子菡才微挑了挑眉,勾唇笑道:“那我就期待一下崔老师的导戏。” 汽车后视镜里的景色如同一副水彩画,自湛蓝转变为浅蓝,由浅蓝过渡到纯白。最后被漆黑的高楼大厦覆盖。 骄阳照不见的望月山庄包厢里,男人往日以温柔体贴示人的脸冷得渗人,就连整个包厢里都阴冷了不少。 直到一段铃声打断了他糟糕的心情。 “疏月,你跟裴家那丫头处得怎么样了?当年闹得那么大,要是裴家那丫头实在是看不上你,就回来吧啊?” 男人的声音和面部表情截然不同,只听声音仿佛他还是那个温文尔雅的翩翩公子:“妈,我和姩姩还在接触呢。再说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年轻人都提倡自由恋爱,联姻那一套早就过时了。” - 裴子菡手里的剧本《侠女》,讲的是女主角幼时因为先天性眼盲被家人遗弃在林中,恰逢不惑之年的武林第一剑钟修齐游历到此,于心不忍便将其带走抚养长大,后赐名钟馥。 随着钟馥的长大,钟修齐发现她与其他的小女孩不同,尽管眼盲但她的反应力和听力却强得异于常人。钟修齐不惑之年将过,本来茕茕孑立一生,感叹一身本领无人继承,见了钟馥这般天赋,当即便把他的武功悉数教授给养女钟馥。 时光飞逝,钟馥也愈发亭亭玉立。偶然一日她上山捕猎回来,竟背回一个跟她年龄相仿的奄奄一息的男孩。那男孩衣着奢华,醒来后不吃不喝、一字不吭,钟馥不谙世事,钟修齐却看出了端倪。那孩子举手投足间尽显贵气,能流落到荒郊野外必定是家族斗争造成的意外。 三个人相处了快一周,男孩终于开口说话了。他对每天定时定点前来送饭的钟馥说,他叫霍柏,之后又沉入寂静。 剧本前面的情节讲的大致就是这样,不过基于夷丰山这边的季节与天气,前面的情节在剧组的讨论下一致决定等来年春再拍摄。 今天的第二十八场戏,钟修齐年过半百安安祥祥去了极乐世界,两个主角相互扶持着长大成人,在日渐相处中钟馥对霍柏来说意义深重。 多次下山靠自己高超的剑术济富救贫的钟馥,清晰了自己的理想道路,而霍柏因为幼时被家族陷害险些丢失性命,没有一技之能可以傍身,对山外的世界没有多少好感,又不放心钟馥一人在险恶的江湖中闯荡。 分道扬镳之际,霍柏对钟馥袒露了多年来的心声。 中午的骄阳早就溜进了云层里,仍旧白雪皑皑的夷丰山上显得有些阴冷。 道具组这次安排了所有场务在威亚上试吊了一回,全程包括收尾崔钰都盯在眼里。 他不想裴子菡再陷入不可控的危险中了。 “小崔导演,裴老师和徐老师的妆造都做得差不多了,要喊他俩过来讲一讲戏吗?”场务过来提醒道。 “嗯。辛苦你跑一趟了。” “嗨!应该的!”场务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以前合作的大导演不是脾气暴躁就是习惯怪异,突然一下遇上崔钰这样和和气气的导演,他还有点不习惯。 接到剧本后,裴子菡虽然演的是女主角钟馥,但她还是根据自己学□□结的表演方式,给其他的主要角色做了相应的人物小传。 她觉得光了解自己需要演绎出来的角色还不行,只有了解透彻每一个重要的角色才更能演绎出她的角色。 主角往往是被多个角色成就的。 裴子菡从保姆车上下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墨绿帐篷里的崔钰,篷帘掀得大开,在他脚底下放了个自动摇头的电暖炉。 暖光的橙芒光铺了他半张脸,在这样的光影下,他那被其他五官弱化了的鼻梁的优越立马显现了出来。 崔钰抬头,落满橙色的眼眸令周围都温暖了不少,有那么一瞬,裴子菡竟觉得剧本里的霍柏活了过来。 但没过一会儿,裴子菡又感到好笑,她怕是琢磨剧本琢磨得疯魔了。 另一边保姆车上下来的徐疏月穿着简单的葭灰蓑衣,用烟墨发带束起高马尾,妆容上掩盖了他眉眼间的锋芒,使他整个人在以往的温润上多了些破碎感。 “子菡姐!疏月哥的造型师好厉害!看到他就感觉男主霍柏仿佛站在我们眼前了!”姜离抱着一件厚重的羽绒服,供裴子菡休息和下戏的时候捂一下。 “他的造型师确实不错。”裴子菡只睨了一眼,再没将多余的目光分给他,脑中想的却是崔钰身上那种与身俱来的破碎感。 他才是霍柏。 互相打了招呼后,三个人围坐在帐篷里。裴子菡发现认真讲戏时的崔钰跟平常判若两人,讲起戏来直达人心,对待一些细节的地方讲得很严谨。 这个小崔导演还有多少惊喜是她不知道的。 “霍柏,你和钟馥相处了将近十年,她对你来说不仅是救命恩人,还是你整个人困顿时的救赎,所以你对她的感情不单单是爱情那么简单。这场离别戏,你要凸显出对她层次递进的不舍,甚至带着卑微的渴求,最后是放手。” 徐疏月一边听着,一边认真地在自己的剧本上做笔记和见解。 “放手也不是浮于表面的放她离开你,而是你听了她的理想抱负后,自觉渺小,放手的时刻也是你下定决心去历练的时刻。你们本身在剧本里的结局就是殊途同归,她的理想是惩恶扬善、帮扶弱小,你的理想是她。” 崔钰所讲的这种感情,徐疏月内心里是无法理解的,进入娱乐圈他的表演法则一直都是比较书面的,即他的老师怎么教他便怎么演,像圈里许多导演会说某某演员有悟性、有天赋,他是做不到的,他只能从字面意义上去演绎这种感情。 看到裴子菡连跟她有关的角色都在做见解,徐疏月握着笔的手不自觉握得更紧,随后又放松了下来,这是她演的第一部戏,自己紧张什么,难道还怕被一个新人超越。 徐疏月和裴子菡算得上是青梅竹马,以前裴子菡处处都比徐疏月强,就连他的父母时不时都会拿她和徐疏月做比较。那时徐疏月一面恼羞成怒,大放厥词说裴子菡这么强以后还不是要跟他联姻,一面又在背后努力试图在各方面追赶上裴子菡。 “徐老师,我讲清楚了吗?” “很清楚。”徐疏月回过神,拉扯着嘴角笑了笑。 “好。钟馥,你的感情相比霍柏就要简单些,说简单不代表容易演绎,往往越简单的东西越难演得好。”崔钰看向裴子菡讲解道。 “首先演一个盲人就已经有难度了,在你们离别之前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还有一段你在林间舞剑的画面,这个需要注意一下。离别的时候,钟馥心中对理想的向往更多,由于她先天性的残疾造成她在感情方面略微迟钝,所以离别对于钟馥来说没有那么沉重。” “放心吧,小崔导演。我们子菡姐从接到剧本那会儿,每天都空出时间去江台市特殊教育学校观摩学习呢!”姜离骄傲地说道,现在放眼整个娱乐圈,长得漂亮又肯下功夫的年轻演员可没几个能做到她家子菡姐那样。 裴子菡刚想转头用眼神示意姜离不要打断崔钰说话,就听见崔钰略显欣慰地回了句话。 “那就好。” 讲完戏,主演都已就位,道具组准备动作时,突然被崔钰做了个暂停的手势喊停了。 “等一下。灯光师,钟馥身上的光线不对,重调。” 崔钰本来不说话时就显得十分生人勿近,这会因为显示器里面拍出的光线不对,语气更是不怒而威。 “马上调!”方才还觉得崔钰温和的场务立马心里一紧。 直到灯光师调出崔钰想要达到的效果,片场众人最后一次确定场上的准备工作,拍摄才继续。 “《侠女》二十八场一镜一次,action!” 崔钰面前的显示器中是一段长达6秒的远景长镜头。镜头里,裴子菡饰演的钟馥站在青翠的迎客松上,被一众从雪景中喷涌而出的绿意簇拥,雪的白映射她全身,使她与灰沉的天色区分开来,冷风吹散钟馥的马尾,就连她手中的软剑都被吹得泠泠作响。 一周前裴子菡那身墨绿的衣裳在崔钰的斟酌下,换了件白绿的浅色系衣裳。 镜头切到近景,钟馥眼神空洞、黯淡无光,鬓边略有碎发飞出,反应顺着风声逐渐敏捷,手中的软剑随寒风舞动,整个人在松树间穿梭,最后勾着树枝卧倒在枝干上。 她的头偏向斜后方,那里走出一位穿着几乎与天色融为一体的灰蓑衣男子。 “阿馥,你真的想好了吗?江湖险象环生比不了这山里......”男子的声音不大,却也回响在林间。 “霍柏,我父亲以前是江湖第一剑,若不是捡到了我,他这一生必定是快意恩仇的。自我有思想伊始,身体上的残缺一度困扰着我,继承了父亲的衣钵后,我才找到了真正的我,也仿佛才真正地活着。” 男子的嘴唇嗫嚅了几下,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唰!” 听到了男子的叹息,钟馥从树上飞身而下,偏头判断男子的方位,步履不惊。 “霍柏,叹什么气,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对上钟馥那双灰暗纯真的眼睛,霍柏垂在一侧的手控制不住地轻颤,他仿佛终于忍无可忍地将钟馥紧紧地拥入怀中,但又不敢再多几秒。 “阿馥,我会去找你的。”霍柏眼神坚韧,在只有风声的松林间,低下头吻在钟馥冰凉的唇瓣上。 而钟馥脸上只有对冰凉触感的困惑。 “卡!” 崔钰冷冰冰的声音将众人拉回现实,画面中的裴子菡立马跟徐疏月隔开,也将剧中的情绪隔离在外。 “霍柏,最后接吻的情绪有问题,再来一遍。” 饰演霍柏的徐疏月第一场戏就被NG了,面上有些挂不住,尴尬地举了举手:“不好意思,小崔导演再来一遍吧。” “《侠女》二十八场一镜两次,action!” “卡!” “霍柏,还是同样的问题。” “《侠女》二十八场一镜三次,action!” ...... “《侠女》二十八场一镜五次,action!” “卡!” 接连NG了五次的徐疏月这会脸色已经灰败了许多,状态也不是很好。 “徐老师,你过来,”崔钰神色冷峻,说话的语调不由得严苛了许多,“你知道你自己的问题所在吗?” 徐疏月犹豫地摇了摇头。 “就是你们开拍之前,我跟你讲过的,霍柏对钟馥的感情是隐忍卑微中又带着渴求的。你过来跟我一起看看回放里你的演绎,每一次你饰演的霍柏,眼神都太具有侵略性了,包括最后的这个吻也是。” 崔钰揉了揉太阳穴,又继续说道:“这样,为了提升我们拍戏的效率和质量,现在我给你做一下示范。” “灯光师准备。” 徐疏月坐在方才崔钰坐过的地方,认真地看着显示器里的画面。 裴子菡站在雪地里,崔钰说完那句“阿馥,我会去找你的”便将她紧紧地拥进怀中,如获珍宝一般。良久,又慢慢的不舍的松开,眼眸中被渴求铺满,即使知道对面人眼盲也不敢溢出分毫,像一只站在门口摇尾乞求被人允许进入的流浪狗般卑微。 崔钰的眼眶里早已蓄满水光,浓浓的破碎感扑面而来,裴子菡都差点被他带进他的情绪中。 崔钰试图在这长达十秒的静默,把裴子菡的五官在心里全部描画一遍,刻在心上。他缓缓低头触上裴子菡冰凉的唇瓣,像是品尝一块珍藏已久的甜品似的,舍不得吃下去又舍不得离嘴。 短镜头在这时切到长镜头,两个人相贴的身影被关进层峦叠嶂的雪山中。 裴子菡那双黯淡无光的眼眸中狡黠尽显,在崔钰还未离开的唇上状似无意地轻咬了一下。 “能够做导演的人也能做好演员,崔老师,你是第一个让我这么觉得的人。” “!” 崔钰本来就因为带入了自己的情感,心跳比平常快了许多,又被裴子菡这么一挑拨,心率直冲一百八十迈,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6. 一重雪 “瞧你,怎么还把自己给指导哭了。”裴子菡失笑,抬手擦掉了崔钰脸上蜿蜒的泪痕。 在冰天雪地里站了大半天,裴子菡的指腹微凉,被她碰过的地方却隐隐发热,崔钰将自己不小心放出来的感情压回心底,从戏中抽身出来,尴尬道:“没事......是我太入戏了。” 坐在显示器后把一切看在眼里的徐疏月,心里十分不是滋味,但面上仍一片温文和煦。 “小崔导演,我再试试吧。”徐疏月招手打断了他们。 “要洗一下脸吗,崔老师?我车上有热水。”走前,裴子菡多问了句。 收到裴子菡的邀请,崔钰眼睛亮了一瞬又收敛回去,就算他心里再怎么不想拒绝,也得看看现在的场合。 “谢谢裴老师的好意,不用了。大家都在等着我们,还是快点拍完这场戏吧。” 片场里的场务们把灯光、拍摄角度等再次调整好,开拍前,两位主演的造型师给他们补了补妆。 “《侠女》二十八场一镜一次,action!” …… 这一次徐疏月的神态和动作明显比之前好了许多,但崔钰还是让他再拍了一条。第二次两个演员之间的氛围才差不多是崔钰想要的效果了。 “卡!” 场记板一打完,等在一边的姜离立马上前,把手中的羽绒服披在裴子菡身上。 “裴老师,没想到您第一次演戏演得这么流畅!”其他的场务、编剧、副导演们也都围了过来夸赞了几句。 “哪里,是小崔导演的拍摄功底深厚,加上大家配合的好。”裴子菡笑盈盈地与人群中的崔钰对视一眼,谦虚回应着。 本来因为比裴子菡早拍过两年戏尚且有几分优越感的徐疏月,这会儿落在后面,任由他的化妆师给他摘下头套梳理造型。 “现在也差不多快到晚饭时间了,耽误了大家那么久,今天我请大家吃饭!给剧组的各位赔个不是。”徐疏月脱下了头套,披了件深灰色的羊毛大衣,拍手说道。 电影《侠女》整体上来说是一部大女主电影,电影内容主要讲的是盲女钟馥机缘巧合继承了剑术,离开她生长的山林后,慢慢成长的故事。 徐疏月饰演的霍柏今天这场戏拍完,要等到四十八场戏之后才有戏份了。 “好!谢谢徐老师,徐老师大气!”剧组里所有人听见请吃饭一下子就沸腾了起来。正好给了他们这个散装剧组互相了解的机会。 电影《侠女》最开始是桐唐娱乐公司联系到有名的作家公子与玉预订的一个剧本,想着到时候电影上映后,挂个“公子与玉未出版著作”改编电影剧本的噱头炒热度。 剧组工作人员除了导演崔钰也都是桐唐娱乐公司安排过来的。 片场有十来个人,刚好副导演和编剧是开车过来的,收拾完场地的道具,其他人顺理成章的蹭上他俩的车,剩下崔钰一个独苗。 “啊,崔老师还没上车呢!”编剧秦初夏系安全带时,余光中看见愣在原地的崔钰,不好意思地大声提醒了一下。 “对呀!我们把崔老师给搞忘了!” 崔钰见已经在车上坐好的工作人员,隐隐有要全部下车让他先上车的趋势。 一向不喜欢麻烦别人的他,正想开口婉拒徐疏月的请客邀请,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仿佛洞察他想法的裴子菡给打断。 “没关系,让崔老师上我的车吧。”裴子菡一句话就让他们坐了回去。 崔钰张了张嘴,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了。 其实能有给裴子菡拍电影这个机会,他已经很知足了。 “崔老师,上车了。”姜离抱着从车上拿下来的折叠靠椅,招呼道。 裴子菡的保姆车内空间很大,往里走还有个小型厨房和餐桌。 刚才说完话的间隙,裴子菡身上的衣服都换了,此时坐在懒人沙发里让燕枝做发型。 “地方不大,崔老师随便找个地儿坐,渴了就让我的小助理姜离给你拿水。” “好。” 今天那场戏拍了好几个小时,裴子菡在雪地里就站了几个小时,第一次演戏说不累那是假的,好在姜离提前把暖脚宝和暖手宝充上了电。 “子菡姐,明天下午要去irs拍个代言广告,和irs品牌商举办的一场线上直播,到时候的互动环节品牌方会准备一些问题,让您回答。”姜离翻着手机里的日程表提醒道。 “知道了。”暖脚宝里面太暖和了,裴子菡忍不住眯上了眼睛。 保姆车里残存着淡淡的草木香味,崔钰坐下后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本书安心地看着,不时从书页间偷觑。 放松下来的裴子菡慵懒气质尽显,像一只肆意的大猫,高挺的鼻梁,抹了透明唇膏的嘴唇粉润勾人。 那张唇刚刚吻过他。想到这,崔钰的心脏又开始扑通直跳,看得眼睛有些发热,又怕被车里的其他人发现,低下头烧红了耳朵。 沙发上的裴子菡额前的刘海掉下一簇,她的眼皮跳了下,想起崔钰今天也在雪地里站了挺久。 下一秒,她睁开眼在崔钰搭在桌上那双冻得有点僵硬的手掠过,把手中的暖手宝递了一个过去:“崔老师,拿着暖暖手。” “谢谢。” “对了。崔老师,我还没加你联系方式吧,你扫我微信,以后在剧本上有什么问题还能直接问你。”裴子菡晃了晃手机里打开的二维码。 姜离在驾驶位开着车,后脑勺一动不动,耳朵却从上车开始就拉得老长,生怕裴子菡他们有一句话是她没听见的。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好……”崔钰老老实实伸出手机扫了扫她的微信二维码。 两个人隔得不远,燕枝给裴子菡做完造型后便戴着耳机在一边刷手机。 崔钰面上平静,裴子菡却一眼就瞅见男人鲜红欲滴的耳垂,心里不由得好笑,脸皮怎么这么薄。 几乎是在崔钰添加好友的同时,收到了好友通过的通知,他怔怔地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句: “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裴子菡是他的微信好友了!!! 崔钰再装作不经意看向裴子菡,她又躺回了沙发眯上了眼睛。 裴子菡微信网名是一个简单的句号,微信头像是穿着白色棉麻吊带裙的她抱着一只两个月左右的纯黑德牧。图片里的她披散着直顺的长发,白皙的天鹅颈上看得到些许青绿的血管纹路,民族风的珠串项链贴着她精致的锁骨。 五官看起来比现在更为幼态,眉眼间透着几分媚惑。是崔钰没见过的照片。 把裴子菡的微信头像保存到手机相册里后,崔钰才咽了咽口水怀着一种做贼似的心理点进她的朋友圈。 裴子菡的微信朋友圈只有寥寥三条。 最近的一条朋友圈是十月份发的,只有配图没有配文。 配图拍的是某本诗集里的一首诗,只拍出了下半段。 “总在暮色中阅读的那本书掉了, 我的披肩像受伤的小狗,蜷躺在脚边。 总是如此,朝着暮色抹去雕像的方向, 你总是借黄昏隐没。” 这张配图崔钰也保存了下来,准备回去后找来看看。 下一条朋友圈跨度极大,是三年前发的一条朋友圈。 【回国。】 配图是一张江台市国际机场航站楼的照片,简洁明了。 崔钰手机里还保存着裴子菡那天火爆全网的机场素颜照,也是他失去裴子菡的消息后,得以通过网络了解到她近况的机会。 裴子菡的最后一条朋友圈是一小段视频。 配文【狗狗の情绪】 视频里摆着一架醇黑的钢琴,谱架的琴谱上的音符组合成了一只小狗。裴子菡那双仿佛象牙雕琢的手和修剪整齐的浅粉指甲,飞舞在琴键上。 钢琴声还没出来就被脸红心跳的崔钰按下了静音。 好想现在就听,是给她头像上的那只小狗作的谱子吗?崔钰心痒得不行。 他记得以前在福利院的时候,裴子菡也经常会在琴房弹那架老式的脚踏风琴。 有时候她弹一些简单的曲子比如《雪绒花》、《红河谷》,有时候又会弹一些复杂的考级曲子。 那时的崔钰,像她的披肩,一只受伤的小狗,坐在她旁边的长椅上静静听着。 7. 一重雪 徐疏月订的酒店是遂市殿堂级酒店——西港大酒店,离片场不远,半个小时左右的路程就到了。 酒店整体被围在约两米高的围墙里,围墙上隔一段距离装饰着一个西洋风的路灯,金色的酒店大门上雕刻着繁琐的花纹,从门内延伸出的红毯,停在站在门口门童的身旁。 “子菡姐,酒店到了。”姜离叫醒假寐的裴子菡,从蒙着灰膜的车窗向外看去那栋高大精致的酒店,她都忍不住在心里连啧几声。 裴子菡悠悠转醒,拿掉身上的毛毯,里面的礼裙拽地,是今年春季时装周上的新品,香槟色绸缎材质的抹胸半遮她的丰满,绸缎以下是挂着银色亮片的轻纱裙摆,整条礼裙熠熠生辉,光是随便晃动几下都衬得车内明亮许多。 “别人是人靠衣装,子菡姐是人衬衣装!这也太美了吧!”姜离眼睛都瞪大了。 “就你嘴甜。”裴子菡一边笑着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一边拿起衣服架上,一件点缀着耀眼鎏金羽毛、蓬松纯白羽织质地的长款皮草外套披在身上。 天色已经不早了,车内的顶光散落在裴子菡身上,冷白的肌肤、浓黑的卷发,仿若夜里的月亮女神现身,漂亮得崔钰呼吸一滞。 “走吧?” “裴老师......你先从正门进去吧,我和姜离她们从地下电梯走,酒店附近应该有不少狗仔。”崔钰沉吟片刻说道。 裴子菡怔了怔,浅浅勾起了嘴角:“那也行,你们上电梯了记得给我发个信息。” 崔钰的这个举措让姜离和燕枝看向他的眼神变得古怪。 之前裴子菡前脚刚和上个经纪公司解约,在公司附近的咖啡店,碰见了当时一个小有名气男团里的门面,虽然他们是一个公司的,但基本没什么往来。 当时那人莫名其妙过来跟裴子菡搭话,还伸手理了理她的头发举止亲昵,就那么一下便让无孔不入的狗仔给拍个正着。当天就演变成裴子菡恋情曝光冲上来热搜,还是被称为业内金牌经纪人缪霞摆平的。 而崔钰一个毫无名气,甚至都不知道有他这么个人的小导演,放着这么好的机会都不利用,怎么能不让她们另眼相看。要知道仅仅是和裴子涵一起被拍到就能够获得极大的曝光度,而且因为上次的威亚事件崔钰已经算是小爆了一下,在圈里也不再是查无此人了。 裴子菡不禁想到,崔钰……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车外,酒店门口的门童穿着十九世纪欧洲宫廷风的服装,主动上前打开车门将裴子菡迎了下来。 “裴小姐您好,徐先生已经预定好了三楼19号包厢,请随我来。”门童不由得在心中感叹着裴子菡惊为天人的美貌。 进入酒店金碧辉煌的大堂,前台也站着三两个穿着欧洲宫廷服装的工作人员,大堂的一边是几张淡黄欧洲风图案的沙发,另一边是通往上层的四个电梯。 “叮——” 裴子菡和门童乘坐的电梯停在三楼,对面的金属门跟着一起缓缓打开,里边站着三位穿着西装的男人,为首的男人五官俊朗,有着成熟男人的风度与气质。 “裴老师,好久不见!裴老爷子可好啊?”男人见到对面的裴子菡,熟络地打招呼,身后的两位公司副总听到这话也好奇地多看了裴子菡几眼。 这不是当红女明星裴子菡吗?两个副总互相对视了一眼有点不明所以。 “付总,好久不见。没想到徐老师还把您给请了过来,我爷爷他老人家好着呢,整天不是写字就是逗鸟,无事可操心。”裴子菡回话也不拘泥。 男人是桐唐娱乐公司的总裁付岢,他的父亲和裴子菡的爷爷早年有些交情。 “哈哈哈,老爷子倒是快活,我家那位总在我面前念叨,说我不该让他搬到市中心来住,现在倒好连个喝酒的好友都不好找。”付总笑得爽朗,仿佛就是一位裴子菡相熟的长辈。 不懂行道的见了这一幕准会觉得这位老总没有一点架子,有点心眼的人见了就知道能让市值上亿的公司老总说话这么客气,对方的家世肯定不简单。 “裴老师,请!”付总伸手让裴子菡先走。 “还是付总您先请吧,我这会儿还要在休息区等人,您先行一步去包厢歇歇,徐老师和剧组他们应该在包厢里了。”裴子菡摆了摆手,姜离是个小迷糊,要是不来接她,这一层的包厢够她好找的。 “那我就不客气了。”付岢整理了下自己的衣领和衣服边角,带着身后两个公司副总,跟着另一个门童离开了。 直到裴子菡在休息区的身影消失在拐角,付岢身后的其中一个副总才好奇地询问道:“付总,这裴子菡不就是个有点流量的女明星吗?我们公司这种女明星多的是,需要对她那么客气吗?” 另外一个副总是个人精,当时就看出来他们付总对待裴子菡的态度,明显是下位者讨好上位者的姿态,哪怕再好奇裴子菡的背景也不会多嘴去问。 付岢的眉心微不可察的拧了一下,那双弯起来看得到鱼尾纹的眼睛里满是嫌恶,尽管如此,为了防止他手下的人今后惹到了不好惹的人耽误了公司的前程,他还是耐着性子给他们讲了些事。 “京城三大家知道吗?” “您说的是......”那位副总立马噤了声,不再问东问西。 所谓京城三大家即是程家、裴家、徐家。程家和裴家是最早发迹驻在京城的大家,徐家略微逊色,但也比他们这些市值几十亿、几百亿等的公司有地位得多。裴子菡爷爷的上辈是军区的,到她爷爷这代才开始从商,裴家的家产遍布各个市级,到裴子菡爷爷下一代就只有她一个独女。 等在休息区的裴子菡,在群里给姜离她们发了个包厢号后,实在是百无聊赖,便戴上了蓝牙耳机,用手机放起了舒伯特的野玫瑰。 耳机中的琴声如潺潺溪水流入她的耳中,贯穿她大脑全部的神经,她整个人也随之放松了下来,脑海中却慢慢浮现出崔钰那张羞涩的脸。 舒伯特的野玫瑰源于歌德那首名为野玫瑰的诗歌,裴子菡还记得几句原诗: 男孩说我要采你, 荒地上的野玫瑰, 玫瑰说我要刺你, 使你常会想起我, 不敢轻举妄为, 玫瑰玫瑰红玫瑰, 荒地上的野玫瑰。 一曲放毕,裴子菡醒过神来,发现群里姜离发了几条消息,说她们误打误撞找到包厢了,让裴子菡不用等她们了。 裴子菡刚想起身离开直接去包厢,身后的洗手间门口,两个男人愈来愈近的交谈声制止了她的动作。 “吴总,你怎么还在纠缠这个小导演呢?不是我说,就他崔钰这挂的男明星圈子里一抓一大把吧?何必上赶子咬这块硬骨头呢?”男人“呸”了一声,仿佛他嘴中说的那个人此刻就在他面前。 “他这样的圈子里找不到第二个咯!不然我为什么从他快毕业那会惦记到了现在,你看看他那冷淡的脸蛋,圈子里的那些有哪一个不是装的人设,他不一样,人家是真冷淡,出淤泥而不染!把这样一朵干净的带刺的野玫瑰亲手折断,那才有意思!” 另一个男人的语气恶心粘腻,像一条黏糊油腻的舌头在裴子菡面前晃,裴子菡记得曾经听姜离她们八卦过,说圈子里华新娱乐公司的吴总口味重、爱好独特,专喜欢挑一些圈里的年轻小男生潜规则,甚至还有几次把人搞进了医院。 要是崔钰......裴子菡想到这,她的胸腔仿若一座火山蓄积岩浆般蓄积了层层怒火,只等着喷发。 “别说这些了,今天的货色怎么样?我东西可都准备好了……”吴总撇开话题问到今天的正题,一只手插在西装裤里似乎握着他话里说的那东西。 “吱——” 两个男人恶臭的对话在厕所隔间的门被打开后戛然而止,而后传来陆陆续续的水声。 “哟!吴总,您看看,这是说曹操曹操到啊!” 从厕所里出来的人正是一言不发的崔钰,他仿佛没有听见那两人的对话般,在水流下慢条斯理、极为认真地揉搓着他那泛白的双手。'');(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好巧,小崔导演你也在这儿啊!”吴总脸上堆积起笑容,纵横的皱纹几乎可以夹死好几只蚊子,他的眼睛里充满欲|望,下流的思想一览无余。 “借过。”崔钰脸色苍白,垂在裤边的手攥得掌心发疼。 吴总看他这么不给面子,脸色当即就变了,眼睛里除了欲望还掺杂着恶念,表情也轻蔑起来:“装不认识?” 另一个男人是第一次近距离见崔钰,那张精雕细琢的脸就这么摆在他面前,他一时想将方才说的话悉数收回。 这个崔钰,确实和其他的男明星感觉不一样,怪不得让吴总魂牵梦萦了三年多。这样的货色,别说吴总,就连他都想上手试一试。 “崔钰,这三年过得不算好吧?你说你做什么要忤逆我呢?若是当初你早答应了我,现在你的名气难道还比不过什么名导陆一鹏?不过,我这人大人有大量,要是你现在跟了我,照样能追上那个陆一鹏!怎么样?” 吴总说着身体慢慢逼近,那双胖得快不见五指的手也慢慢移到了崔钰的身后。 忽然崔钰一个转身,让他扑了空,身体由着惯性直冲向瓷面的洗手台,脑袋像撞钟似的就这么撞上石壁,发出“咚”的一声。 “我艹!贱东西,敬酒不吃吃罚酒!今天老子偏要在这里把你给办了!”吴总啐了一大口痰,终于卸下了油腻的伪装开始破口大骂起来。 骂完,吴总向对面的男人使了个眼色,而他则将一只手伸进自己的口袋里摸索着,拿出了一支针管,抽出针筒,他站在崔钰侧后方语气又变得低下了起来:“小崔导演,刚才是我不对,不该那么说你,我在这里给你赔个不是,希望你可以原谅......” 千钧一发之际,堵在洗手间门口的男人迅速冲向崔钰,把他的手禁锢起来整个人压在了洗手台上,崔钰也不是吃素的,没被控制多久就挣脱开来。 还没等他反击,侧后方的吴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手上的针管猛地扎进了崔钰的颈部,并快速注射了进去。 崔钰脸上浮现一抹痛色,一双眸子因为激烈的挣扎变得血红,趁着注射进去的药剂还没生效,他必须离开。 得逞的吴总俩人也不急,两个人就站在边上瞧着,静待着他们的药效发作。 “吴总,你看......我也帮了你的忙,等会儿......?”男人搓了搓手。 “嘿嘿嘿!你小子还是玩得花啊!不过那也得等我先享用完了才行。”吴总立马会意,面上已经垂涎得不行,恨不得现在就把崔钰扔进厕所隔间里,先品尝一番。 身体开始有发热发软征兆的崔钰,见俩人放松了警惕,蓄着力一头就往外冲,门边的那个男人还没反应过来,就给他冲了出去。 “艹!贱东西想跑!” 酒店里装了地暖,被注射了不明药剂的崔钰整个人昏昏沉沉,身上又热又燥,他一边跑一边不停地拉扯着衣服,试图把身体里的热量散发一些出去。 映着吊灯的灰纹地板在他眼前像隔着层层热浪,他的脚步也变得虚浮不着地。 就在崔钰以为自己快要被身后的那俩人抓住时,他一头撞进了一片混合着熟悉的草木香的毛茸茸里,头顶传来的声音,令他即使身体难受也依然觉得羞愧难当,羞愧得他眼眶愈发热,眼泪也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 这么难堪的样子竟然被裴子菡撞见了。 “崔老师!?”裴子菡撑着他的身体,一只手揽住他的肩膀。 “一溜烟的功夫,崔钰你这贱东西又傍上了谁?”吴总和另一个男人追了上来,就看到崔钰靠着个女人身上,而且那女人身上的穿着看着就价值不菲。 等裴子菡抬起冷若冰霜的脸,眸中厉色如箭,仿佛当场就要杀了他们,吴总他俩的后背都被吓出一层薄汗。 “小裴总......您怎么在这儿?这......打扰了您的雅兴,多有得罪......”吴总说话间两腿吓得直打颤,不管身后的男人如何拉扯他,他都不为所动。 “滚。” 8. 一重雪 黄澄澄的灯光在裴子菡头顶折射出五彩光,她接近一米七的身高在那两人面前压迫感极强。 “小裴总......” 吴总哈腰腆着脸又凑了上去。 “您看,这小崔导演的药效一时半会是好不了了,不如我帮您在五楼订个房间,也好让小崔导演好好休息一下……” 裴子菡冷睨了他一眼:“我听说华新娱乐的大股东都支持你哥哥?不需要我再说一遍滚吧?” …… 吴总的脸如菜色,在心里不停扇自己耳光,他都不知道这个小裴总的脾性就要替人鲁莽办事,犯了大忌! 站在吴总身后的那位就算再愚钝,此刻也感受到了裴子菡地位的非同寻常,猫在后边拍了拍吴总的屁股。两个人迅速地灰溜溜地消失在裴子菡的眼前,连约好的人都不敢见了。 “吴总......刚刚那位你嘴中的小裴总是......?”趁着电梯里没有别人,跟着吴总的那人想着可得把裴子菡的身份搞清楚,要是哪天得罪上了可就完了。 “是京城裴家的人!”吴总捂着嘴小声说道。 那人心里一惊,背上的冷汗都吓出来了,他感激地看了吴总一眼,还好当时的冲动被他制止住了。 京城裴家不仅产业众多,而且还有许多公司企业都有他们家的股份,吴总所在的公司华新娱乐的股份裴家就占到一半。 “叮。” 电梯再次停在三楼,从里面走出几个来用餐的客人,交谈声和皮鞋落在地板上的脚步声,不仅在崔钰混沌不清的脑中愈发清晰,也一下一下落在他发颤的心脏上。 “前面那人......怎么看着这么像最近网上火热的女明星裴子菡?我记得你还是她的忠实粉丝吧?” 崔钰终于还是听见了自己最不想在此刻听到的话,他心里一紧,便要挣扎着起身。 他再怎么样也不要紧,绝对不能连累到裴子菡。 一挣扎,崔钰的不适感又加重了许多,此时的他眼角粉红泛着泪光,而他靠着的裴子菡身上专属的气味,仿佛无孔不入地钻进他皮肉里,勾着他的理智。 这样的情景任谁看了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这种事在他们的圈子里几乎随处可见,在星光遍布的夜晚,奢侈华贵的酒店里,四个房间里可能就有一间房里,有一对或几对为了名利被迫或自愿发生些什么。 “怎么可能是我们家子菡,她还在剧组里拍电影呢。”其中一位客人看见那两个纠缠在一起的人,相似的背影令他都不由得一怔,随即又觉得好笑道。 “你去洗手间吗......我们路过......看一眼。” 即便几人的音量故意压得很低,强行将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他们身上的崔钰,还是一字不落的听到了。 “别动。” 裴子菡不知何时已经戴上了墨镜和口罩,她修长的五指覆上崔钰的柔软细腻的头发,不由分说地将他按在自己的颈窝里。 崔钰的脸贴着裴子菡外套上软和的绒毛,不敢用力呼吸,再稍微偏移半分,就能碰上她冷白的肌肤、精致的锁骨。崔钰的脸颊火热,忍不住转了下头。 “再动,我可就直接公开崔老师是我的人哦。” 裴子菡揉了揉躺在手中的头发,说话的语调被她刻意拉长,绵软戏谑意味十足。 能把避嫌做到这种程度的,应该除了崔钰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人了。 听到她的话,崔钰僵得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裴子菡的肩上。 裴子菡出道这些年不仅平时要练舞,而且每天都有健身,体质的原因她从来不需要控制饮食,身上的肌肉匀称有力。稳稳当当托着崔钰完全不是问题。 崔钰也相信以裴子菡的性情,绝对会说到做到。前段时间裴子菡和解约公司的后辈闹出绯闻,还没等她的新经纪人缪霞做出公关手段,她便先憋不住在微博上发了一段冷嘲热讽的话: 怎么不直接写我们隐婚了?这么爱蹭,我看你还真是老母鸡上房顶。 只是这段话还没挂热乎,裴子菡的经纪人收了她的微博号给删了。崔钰的手机相册里还有当时的截屏呢。 “应该是哪个有闲钱的富婆,找小鲜肉来玩玩儿呢,走吧,饭局还在等着我们。” 几个客人瞟了两眼,没有看见裴子菡的脸,或者别的能够证明她身份的事物,互相揶揄了几句,就勾肩搭背地离开了。 裴子菡不疾不徐地扶着崔钰坐上电梯,按亮了酒店五楼的楼层建。 崔钰的步子越来越虚浮,几乎已经完全迈不开腿了,喷洒在裴子菡颈间的气息烫得吓人。 裴子菡大气都不喘一下,一边从手提包里,摸出一张刻着金色“贵宾房卡”四个字的黑金卡,一边半拎着崔钰推门而入。 这张卡是裴子菡到遂市试戏的前天晚上,西港大酒店的老板让人送过来的。因为她的身份,基本上裴子菡每到一个城市,都有这种待遇。 房卡插入的瞬间,原本黑得不见五指的房间里,亮起晦暗不明的灰香槟色灯光,里面是一张能够容纳大约八个人的柔软圆床,以为圆床中心的顶上,随意地坠下两层交错的鹅黄薄纱花边床幔。 房间的各个角落都点着瓶香薰,香薰棉绳上的烛光如点点星光,在晦暗的空间里忽明忽灭。 香薰的气味是白桃中带着奶香的甜腻香味,潜移默化中催动着人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情绪。 “裴老师......让我自己来吧.....” 现在正是药效发作的高峰期,崔钰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他的另一边身体靠着一面暗红色金纹壁纸的墙,浓黑的头发被额上的汗水打湿,看向裴子菡的那双眼睛,露出了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无助和脆弱。 真可怜。像株被突如其来的雨糟蹋过的含羞草。 裴子菡脑中蹦出这样的想法。她记得从威亚上掉下来的那天,这棵坚韧的草接下她的时候,还能站起身自己走上救护车。 但现在,这个生性傲然的小导演连靠自己站起来都很艰难,更别说让他自己来了。 裴子菡的目光沉了沉,没有应声,而是重新把他扶了起来,扶的时候,崔钰的衣摆被撩起,白皙且精练的腰腹露在外面,裴子菡碰一下,他整个人就战栗不止。 直到将他扶进浴室,轻轻地放入方形的浴池,他的身体还在轻颤着。 “裴老师......求你,接下来让我自己来吧。”崔钰的脸色羞愧到发白,近乎哀求地说道。 他实在是没脸再接受裴子菡的体贴了,哪怕他身上还穿着衣服,但他却觉得自己污浊不堪、龌龊隐秘的心思,被明晃晃摆在她面前。 “好。有什么事叫我。”裴子菡拧开浴池边上的水龙头,调成温冷的水,带上了门。 隔着磨砂玻璃门,浴室里渐渐传来微弱的水声。 裴子菡在外面找了张摇椅坐下,长手往包里一捞,掏出手机在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群里发了几条信息。 「姜离、燕枝,我这里有点事。」 「你们给付总和徐老师讲一下,就说我老毛病犯了,让崔老师送我回酒店了。」 出道第一年,裴子菡因为太拼了,经常饮食不规律,导致她有天休息日在练舞室练到一半,胃疼得整个人一下摔倒在地上,起都起不来。 要不是给公司里做清洁阿姨碰上了,估计她当时就要因为胃出血英年早逝了。 还在包间里点菜的姜离,看见裴子菡发的信息,抬头和同样看到消息正看过来的燕枝,对视了一眼,又立马低下头打字。 「子菡姐,什么事啊?」 「甭管我什么事儿了,照我说的做就行,懂?」 姜离心里那股想听八卦的火苗,被裴子菡毫不留情地浇灭。 「要是子菡姐做什么坏事,让缪姐知道了,我们可吃不了兜着走!」 裴子菡交代完自己要说的,随手就把群聊设置成了消息免打扰模式,透粉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犹豫了半晌,还是点开了经纪人缪霞的微信对话框。 「姑姑,帮我查一下崔钰签的是哪家公司。」 处理完手头的事,裴子菡之前胸腔中被压住的怒火,此时此刻终于落到了实处喷发而出。她想起那两人的对话,完全不敢想象,从大学还没毕业开始,崔钰就要面对多少肮脏的人和事。 若不是内心坚定温柔的人,又怎能抵挡名利的诱惑。 刚刚休息区发生的一切,在她空闲下来的脑中清晰起来。 令人作呕的猥琐话语,下三滥的下药招数,泛着水光的眸子,浸湿的发丝,涣散而无助的表情。 房间里的甜香、暧昧的氛围,都让裴子菡觉得有些口渴。 裴子菡冷静下来,起身在柜台上拿了瓶矿泉水,拧开瓶盖,边喝边在房间里四处走动的时候,发现大圆床的另外一边的空间,似乎被一道暗红金边的布帘给霸占了大半。 她心存疑惑地走过去打算一探究竟,拉开布帘,里边是和布帘外还要大些的空间,只是空间里各种奇怪的物品所占据。 布帘内有一张红色的S型沙发和一张水床,水床附近挂着一个黑色吊椅,其他地方放着置物架,架子上摆着各式各样的绳索和类似玩具一样的玩意儿。 看到绳索,裴子菡脑中立马浮现崔钰那张被药效折磨得虚弱的脸,忍不住舔了舔唇。 干嘛长得这么让人想欺负。 裴子菡猛地拉上布帘,将她心里的躁动也一起关了进去。 透过磨砂玻璃门,浴室里拨动的水声变成了花洒中的沥沥声,崔钰身体里的药效应该过了大半,现在都有力气站起来淋浴了。 进来的时候裴子菡没仔细看这间房的构造,转过身坐回摇椅,才看清浴室的墙面竟是能够透出身形的磨砂玻璃。 浴室淋浴用的花洒正对着裴子菡,里面的人侧一侧身,都能把他的轮廓看得一清二楚。浴室内逐渐升温,水蒸气碰到冰冷的磨砂玻璃,瞬间化为蜿蜒向下的水珠。 裴子菡不是那种乘人之危,肆意窥探别人隐私的人,尽管她心里一直有个催促着她再看一眼,裴子菡也还是拿着手机转了个面,背对着浴室。 浴室里,崔钰因为药剂青筋凸起的手关掉了花洒,精而不瘦的上半身,六块腹肌如同几块精雕细琢的玉石清晰可见,眼角因为哭过红得艳丽,关节处都被淋浴的热水烫得粉红。 太丢脸了。 9. 一重雪 IRS珠宝品牌商原定的广告拍摄和线上直播,时间改到了上午八点。 IRS是闻名世界的高奢珠宝品牌,它的设计师兼创始人是法国的埃斯卡恩,她的作品一直传达的理念是“独特性”,不像其他高奢珠宝品牌只使用昂贵的材料,而是不论昂贵与否,只用最能表达理念的材料。 不仅如此,IRS在各国的代理商合作的每一任代言人,也都是个性鲜明的艺人或模特,能够进一步阐明产品的独特性。而这次的代言人裴子菡更是目前国内最有个性、有实力的年轻明星。 今天一早,经纪人缪霞就已经等在夷丰山度假酒店外的保姆车里了。 裴子菡从酒店出来时穿得比较随意,里面穿了件印着粉白立体郁金香的白色圆领卫衣,外边套了件短款白袄,下身一条修身的黑色喇叭开叉裤,到了拍摄场地会有品牌商专门准备的拍摄服装和化妆师。 “燕枝也太爽了吧,不用一大早起来工作,还能直接睡到中午吃午饭,羡慕呜呜呜。”姜离跟在裴子菡后面不停地打着哈欠,眼泪都从眼角溢出来了。 “这么困,晚上做贼去了?瞧瞧你们这一两个年轻人,年纪轻轻的怎么精神都萎靡不振。”缪霞坐在副驾驶,透过后视镜,瞅了两眼半眯着眼睛斜躺在座椅上的裴子菡和姜离两人,摇了摇头。 姜离就是晚上追剧睡晚了,要说做贼裴子菡才是做贼的那个人。 昨晚浴室的水声停了许久,从磨砂玻璃外壁往里看,被一片氤氲的水汽挡住了视线,也不见里边再发出别的声响,裴子菡以为崔钰在里面被热气熏晕乎了,便从摇椅上起身过去敲了敲浴室门。 “崔老师,还好吗?” “谢谢裴老师关心,我......已经好多了......” ...... 隔着门两个人都静默了几分钟。 门内的崔钰沉默,是因为他的衣服都被汗水浸湿了,这会儿要是出去,就只能围着浴巾裸露着上半身出去,这叫他实在是难为情。况且,刚刚......他还没做好以清醒的姿态去面对裴子菡。 门外的裴子菡余光里看见,地上丢着进浴室前被她随手扒下的崔钰的黑色冲锋衣,一下就明白了,要是她还不离开的话,这株含羞草肯定要蜷缩着叶子在里面呆一晚上。 “咳。崔老师,你今晚就在这里歇息吧,我让酒店的服务生待会给你送点晚饭上来。”裴子涵又敲了敲门说道。 “好......” “崔老师,那我就先走了。” 裴子菡穿上挂在衣帽架上的皮草外套,拿着手提包出了房间,关上房门的时候,身后传来属于少年清爽、腼腆的声音。 “裴老师?是你吗?” 男孩穿着黑边V领的奶白毛衣,毛衣里面是件平常的白色衬衫,毛衣外松松垮垮的套着件奶白色棉服,手上搭着条墨蓝围巾,疑惑的眼神从看见裴子菡转身后变为欣喜。 他的眼型是市面上比较流行的下垂狗狗眼,尽管鼻梁高挺、脸型立体,但男孩灵动的狗狗眼只会让他看起来更无辜、更显小。 “你是?”裴子菡看着男孩十分符合男团的相貌有些困惑,从团里单飞专注影视这块后,她对现在娱乐圈出了哪些新生代偶像不是很清楚。 “呃啊!你看我,见到裴老师一时之间太高兴了,都忘了自我介绍!”男孩仿佛对自己的行为懊恼得不行,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后,又对着裴子菡咧嘴笑了笑,“裴老师,我是从江台市电影学院毕业的新生代演员莘贤!也是电影《侠女》明天要跟您搭戏的男二号。” “你好。”裴子菡微垂着眼睛神色淡淡的,不甚热情,男孩脸上的清纯只能骗到他的粉丝,和一些“荤素不忌”的大老板。 对上了裴子菡这招就没那么管用了。 “裴老师,您还有事吧?我就不耽误您了。”莘贤被裴子菡漫不经心的眼神看得心里一颤,就算再想多谄媚巴结一会,也不得不收敛。 反正明天进了剧组他有的是时间。 处理完崔钰这边的事,徐疏月请的饭局早就结束多时,裴子菡回到夷丰山度假酒店都快凌晨十二点了。 - “你们俩都别睡了快醒醒,到了。”缪霞踩下刹车,将车子稳稳当当停在IRS品牌公司的停车场里。 裴子菡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地起身,刚才在车上做了个用尼龙绳把崔钰绑起来欺负的梦,现在还有点恍惚呢。 在梦里,崔钰的上衣不知道被什么给弄得破破烂烂,露出的肌肤上或多或少染着诡异的红痕,他的眼神既渴求又卑微,表情却截然相反的表现出几分倔强。 像朵将折未折的野玫瑰,娇而不媚。 “等会的线上直播主持人问问题,你可别再出什么幺蛾子,我每天一边要给你谈代言、谈剧本,一边还要给你收拾烂摊子,你当我是孙悟空能够分身啊。”电梯里,缪霞不抱希望地嘱咐着裴子菡这个做大爷的。 “好了好了,缪姐。我都知道了。” 缪霞一听裴子菡这敷衍的语气,就知道她肯定没听进去。之前还没解团她单飞的消息不知道从哪里泄露了出去,最后一次公演完的体育场外,聚集了一大批举着相机开着闪光灯的记者。 那些记者一见到裴子菡出来便蜂拥而至,几乎将她团团围在了里面,其中一家娱乐报社的记者提问题出了名的尖锐,一上来就问裴子菡:裴子菡老师,听说您马上要单飞了是真的吗?难道您一点儿也不顾念公司对您辛苦培育的旧情吗? 裴子菡丝毫不慌张,只冷冷地撩了那个记者一眼,直截了当地怼了回去:我看你真是斑马的脑袋头头是道,这么爱替别人尽孝你家里人知道吗? 不仅怼得那个记者脸都绿了,也给在场的其他记者怼噤了声,不敢再问有关单飞的问题。 一直到现在,那个采访视频还在网上疯传,立马就有对家找来的职黑借此在网上辱骂裴子菡没教养、没礼貌。 缪霞一想到当时那场面,整个头就有点发昏,要不是后来按照裴子菡的真实性格营销她的真性情,不知道职黑带节奏会带出多少黑粉呢。 “对了。你昨晚托我查的事查到了,你们剧组的小崔导演从毕业以来就没签过公司,一直都是以个人接工作,怪不得在圈子里都混了几年了还查无此人,背后没有公司的运作曝光度都没有,单靠拍摄天赋出头要等到猴年马月。” 缪霞又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发出了一声疑问:“哎?你说这小崔导演一点知名度都没有,《侠女》这么大的IP桐唐娱乐也敢让他来拍......?” 裴子菡一面不以为意地听着,一面掏出手机,在屏幕上点了几下,打开微信,径直点开崔钰的对话框,发了一条问候。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崔老师,早上好啊。昨天睡得还好吗?」 缪霞猛地捶了一下手掌,难以置信地说道:“难道......小崔导演是走潜规则进组的?这么干净傲气的小伙看着也不像会委身于人啊......” 听到这,裴子菡终于有点反应的抬起了头,想到昨日崔钰可怜无助的神情,和苦苦哀求自己的语气,她顿时面色不虞:“人家要是想红、想名利双收,他那样的姿色还用等到现在吗?清清白白的一个人做什么要被你们这样揣测。” 缪霞被裴子菡不算好的语气说得愣了愣,心里有个模糊的感觉转瞬即逝:“行了行了,知道他是你的救命恩人,不胡乱揣测他了。对了,最近我给你接了个电视剧,刚好你拍完电影《侠女》休息一段时间就能进组了。” “什么题材的?”虽说就目前来说,裴子菡对崔钰的感觉也说不上喜欢,勉强能挂靠个好感,不论是因为昨天她见过崔钰挣扎的模样,还是因为他是唯一一个能够洞悉到她灵魂深处的粉丝。 她就没办法对这种近似污蔑的话听之任之。 莫须有的事一旦被一个人说出来了,就会在某个不经意间变成流言。 “也是根据公子与玉的书改编的大女主影视剧,剧名取自书名《攘权》,讲的是一位公主被卷入了皇子之间的夺权之争,年纪轻轻横死公主府,重生后幡然醒悟、机关算尽、步步为营,斗死了她的皇兄皇弟,登上帝位,成为一代女皇的故事。” 不得不说,缪霞这位被界内誉为金牌经纪人的经纪人,挑选剧本的眼光不是一般的毒辣。 “我看过我看过!女主好拽的!就像历史上那些有名的皇帝一样,行事果断、心狠手辣!”躲在电梯角落里吃瓜的姜离,突然跳出来激动地发表自己的读后感。 “缪姐有一件事,我想让你帮我看一下有没有哪家比较靠谱的公司,给崔老师牵个线。”裴子菡好笑地看了兴奋的姜离一眼,又转向缪霞好声好气地拜托她。 刚才还在活跃的姜离,听见裴子菡的话眨了眨眼睛。 “这事好办。怎么说小崔导演也是救过你的命,帮他找个好公司,牵个线是应该的。”缪霞点头应下。 “缪姐,你现在印象里有哪些合适的公司?我先给他筛筛。”裴子菡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华新娱乐,你比较熟悉的,这几年也算是做到了头号的娱乐公司。” “头号?”裴子菡嗤笑一声,面上尽是厌恶的神色,“你在圈里待得比我还久,难道不知道他们公司顶层都是什么德行吗?他们公司捧出来的明星有几个没被那吴良翰睡过?不顺从的明星有哪一个不是被雪藏就是因为天价解约合同打官司的?” “我的姐,你不要站着说话不腰疼,你能走到现在可不仅仅是因为你够拼,很多人都没你这个运气的!”缪霞无奈地解释道。 “难道一家正正经经靠业务能力的好公司都找不出来吗?”裴子菡有点急了,恨不得开口跟缪霞说干脆把崔钰签到自己工作室得了。 但裴子菡又有些犹豫,倘若她现在对崔钰只是一时的新鲜感,搞到手后不喜欢了,整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也尴尬。 “有倒是有,就是有点难牵上线。程氏集团有限公司名下的谦曦娱乐你知道吧,他们公司出了不少影帝、影后,包括当年的歌坛天王程星津也是他们公司的艺人。 10. 一重雪 缪霞看了眼裴子菡听见谦曦娱乐时较为满意的表情,有些无语:“照你刚才那么说,咱们给小崔导演搞得这么周全,人家愿不愿意接受还是一回事呢!” “那就想办法让谦曦娱乐去联系崔钰,至于之后他愿不愿意接受那就是他的事儿了。”裴子菡看着手机微信对话框上,对方正在输入重复浮现了几回,愣是一个字都还没发过来,不由得挑了挑眉。 搁那儿写作文呢,输入这么久。 另一边的崔钰已经收拾好回到了夷丰山度假酒店,十分不自在地站在裴子菡的房门外,伸出去敲门的那只手半天都没碰上门。 他害怕自己深埋在心底的心思已经被裴子菡发现了,到时可能连拍这部电影的资格都要被换掉。 裴子菡的微信消息恰在这时打断了崔钰的惴惴不安,他深吸了一口气开始打字回复,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输入这么久,在写感激我昨天惩恶扬善的小作文?」 显然崔钰的担心是多余的。他搓了搓被一句话调戏红了的脸,在对话框中输入内容。 「裴老师早上好,昨晚……睡得挺好。我现在已经回来了。」 终于收到回复的裴子菡勾了勾唇。 「行。」 “看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缪霞在手机上谈裴子菡后续的剧本合作,抬头就看见她嘴角噙着笑。 “没什么,电梯到了。”裴子菡面无表情地收回手机。 缪霞倒没想那么多,注意力一下就被裴子菡的一句话转移到眼前的工作上了。 今天的广告拍摄设置在室内,IRS品牌公司的六楼一整个楼层都是拍摄场地。现场有十几个工作人员在各司其职。 “裴老师、缪大经纪人,你们来了。”总摄影师朝着她们扬了扬手,走了过去。 “又见面了,裴老师。您的这张脸简直就是天斧神功,上次合作过一次就一直让我念念不忘啊!”IRS总摄影师一边张开双手一边真心实意地感慨道。 “Eric,您说笑了。”裴子菡也大大方方张开双手回抱。 她跟这位从法国回来的摄影师Eric合作,还是当时在女团的时候,那个时候Eric还没来IRS。 “好了,不耽误你们的时间了,麻烦裴老师跟着我们的工作人员去换一套拍摄服装,顺便在您毫无瑕疵的脸上制造一点‘瑕疵’,哈哈哈哈。”Eric说笑道。 裴子菡再从化妆间出来时,她那套随意的日常服装已经被换了下来,一身高开叉纯白吊带裙,将她身材上的优点完完全全凸显出来了。 她的妆容大气,一头浓密的头发烫成了大卷,耳垂上坠着的蓝色鸢尾花,在灯光下反射出神秘的蓝光。 “good!这套首饰简直是为您量身定做的一般!太完美了!”Eric的长发在脑后扎做一个小小的马尾,似乎沾点艺术的人都喜欢在头发上搞点与众不同。 他见到裴子菡的一瞬间,眼睛都不想眨一下,生怕错过一秒的细节。 拍摄的幕布和道具已经准备好了,整个幕布是灰蓝色调的,裴子菡站在幕布正中,朦胧的灯光从她的发顶打下来。 仿佛看谁一眼便能勾走谁的三魂五魄。 “裴老师今天的镜头感很不错,眼神都变了。”Eric站在显示器后面跟缪霞小声聊天。 “是吧。最近接了个电影,再加上一直都有学习演技,受益良多。”缪霞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回答道。 “是叫电影《侠女》吧,我看网上说了,还有点期待,到时候一定去电影院捧捧场。”Eric十分真诚地说道。 “对了,今天的线上直播先不拍了移到下周三再拍摄,品牌方约了歌王程星津的广告拍摄。” “行。一会儿我们拍完就回片场。”缪霞应下,想着才在电梯里提了谦曦娱乐,这会就给碰上了,正好她跟程星津的经纪人是老相熟了。 “裴老师,您可以过来看看样片。”摄影师招呼着裴子菡过来看完整的广告宣传片。 录制显示器中,裴子菡一身洁白如莅临众人梦境的月神,身后仿佛一片夜空,而夜空中只有她在散发着朦胧的光。 独白这时进入画面: 你不是三岛由纪夫心里的太阳,使海湾眩晕、夏云悲壮; 你也不是加缪心里的太阳,使大海喘气、额头膨胀。 你是青雾涌动、弥漫夜色间惊心动魄的你, 你是唯一的绝响。 寥寥几句话像鼓槌击打在裴子菡的心上,她记得姜离说过宣传语是公子与玉写的。 “裴老师,您觉得样片怎么样?还有需要重拍的地方吗?” “不错,很好了。大家都很厉害,辛苦了。” 裴子菡说完又反复看了几遍,问道:“这个样片可以发一份给我吗?” “可以的,直接传给您吧。”摄影师忙不迭的给裴子菡传了过去。 除了广告宣传片,还拍了几张照片给裴子菡在微博上宣传,一番折腾下也差不多快到正午。 缪霞跟拍完的裴子菡说了一下要跟程星津经纪人聊一下崔钰的事,便让姜离开车回去了。 - 下午的戏是从裴子菡饰演的女主钟馥,下山历练途中与城里二世祖褚湛结下了梁子展开的。 裴子菡到片场时,剧组的人都到齐了坐在帐篷里烘火。虽然最近没怎么下雪了,但空气里还是藏匿着寒风,在外边稍微多待会儿就被寒风刮得脸生疼。 “裴老师!你身体好点了没?昨天我们都有点担心你呢!”编剧秦初夏率先出声询问道,另外的场务也就跟着附和一两句关心。 裴子菡没有立即回答,反而不经意看了眼坐在边上,穿着驼色长款毛呢外套的崔钰。 还好有暖炉的橘光做掩护,崔钰跟裴子菡对视了一眼便立马低下头,透红的耳尖在他低头时出卖了他。 “谢谢大家关心,昨天休息了会好多了。”裴子菡忍住笑意说道。 “裴老师,今天是您跟男三号莘贤的戏,我去跟他说一声您到了。” 裴子菡这才注意到不远处还停了一辆黑色保姆车。 “裴老师,您听说过这个莘贤没?”编剧秦初夏随口问道。 “没。他怎么了?”裴子菡脑中回想起昨天在西港大酒店碰到的那位。 “他之前也去选过您之前那个公司的男团,不过好像被刷掉了。后来就去了华新娱乐公司,拍了几部青春校园片。” 裴子菡忽然灵光乍现,想到昨天那个吴良翰一开始约了人,那个人不会就是他吧,莘贤。 “莘贤这个角色是一开始就定下来的吗?” 裴子菡问得编剧秦初夏愣了一下,只当她是好奇:“据我所知,应该不是,一开始定的是另外一个当红的小鲜肉。我当时还说那个小鲜肉扮相应该挺符合人物形象。” 是他没错了。 裴子菡皱了皱眉,没有再接话。 男三号莘贤穿着一身雍容华贵的古装,头上已经带好了头套,他饰演的是一位城里嚣张跋扈、强抢民女的二世祖。 莘贤虽然实际年龄比片场里每个人都要小,但人爱说爱笑、性格开朗,长相也讨喜,一下车就跟剧组里的人混成了自来熟。 本来拼凑起来的剧组就因为不熟不工作时尴尬拘谨得很,现在仿佛有了调味剂在其中调和,大家也都乐得和他相处。 四十来米的城门外,莘贤和裴子菡准备开拍第一镜。 “莘贤,等会儿开拍,你的台词都记熟了吧?人物的情绪一定要表达出来。”崔钰跟莘贤讲戏提点他。 而莘贤那双下垂的眼睛和注意力,全然黏在了旁边的裴子菡脸上。 “莘贤,崔老师在跟你讲戏。”裴子菡不耐烦地提醒了一声。 “啊?噢噢!对不起啊崔老师,裴老师实在是太漂亮了,一不留神就被牵走了注意力。”莘贤脸上一红,揉了揉鼻子,不好意思地说道。 几个场务小姑娘看见他脸红了,在旁边激动得相互搂紧了对方,小声说着:“啊啊啊!莘贤在裴老师面前好奶啊!有点好磕!!” 声音大剌剌地传进了崔钰的耳朵里,他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手狠狠地捏了一下,脸上白了一瞬,又很快隐藏起情绪,冷声道:“下次注意点。” “好~”莘贤双手合十,歪头乖巧回应。 崔钰一言不发转身回到显示器后。 镜头中,上鄱城城门大开,两边站着五六名守卫,身穿布衣的百姓们挑着担、推着车进进出出。 忽而,从林间小路,走来一名身穿一袭墨绿长袍、外罩一件亮绸面淡绿对襟褙子的女子。女子的眸中漆黑无光,腰间别着一根长竹笛。仔细看,可以看见竹笛孔洞中泛出的点点银光。 女子正是下山历练的盲女钟馥。 钟馥步履轻盈,不疾不徐地走进城中。城中叫卖声嘈杂,来来往往的车轱辘声、孩童打闹声此起彼伏。 钟馥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的肚子,偏了偏头,凭着敏锐的听觉辨别出包子铺和卖家的方位,从兜里摸出铜钱。 “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老板,来六个包子。” “好勒——”小贩将包子打包,抬头见一女子英姿飒爽的站在面前。 “抓住她——抓住前面那个贱人!” 钟馥还未接过包子,便被十来个骂骂咧咧雄浑的声音给打断。 集市上,一位衣衫凌乱的女子在前面边哭边跑,后头跟着十几个彪形大汉,彪形大汉其中有位衣着华丽、贵气的年轻男子。 “贱人!你还想跑?你那赌鬼爹已经把你卖给了王府,你还想跑哪去?”男子一脸轻蔑,似乎在说着什么无关紧要的事。 “褚小少爷,我求求您,求您放过我吧……”女子体力不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哼,给我拿下!” “住手!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这般山寇盗贼、逼良为娼做法,王法不容!”钟馥转身借着女子的哭声将其护在身后。 钟馥清丽的面容暴露在众人眼下,几个彪形大汉准备上前却被其中的男子制止住了。 褚湛眼神轻佻,手中的纸扇被他合上,缓缓走近后发现了更为有趣的事。 那群人没了动作,钟馥微偏着头警觉地听着四周细微的声音。 褚湛突然出手一把将钟馥捞进怀中,紧紧圈着她的腰,手中的纸扇抬起钟馥的下巴。 “卡!” 场记板敲响,将周围已经看得入迷的场务们敲回现实。 “崔老师,刚刚那段我想再来一条,感觉我的表情做得不是很好……”莘贤抱歉地抓了抓额头。 崔钰深深地看了眼面露歉意的莘贤,显示器中他的表情几乎没有任何问题,该有的情绪都表达出来了,但他还是朝着场记挥了挥手。 莘贤眼中蓄了几分泪,对着裴子菡鞠了个躬:“裴老师,真不好意思,耽误您的时间了。” “你以前也是拍过戏的吧,这么一段平平无奇的剧情都要NG,怎么之前的戏都是替身拍的?”裴子菡面色不虞,她的忍耐已经到达了极限,擦身而过的时候声音不大不小,刚好整个片场的人都能听清。 “裴老师,不、不是的......我下一条一定拍好。”莘贤这会演技倒是炸裂得很,眼泪如决堤的河水夺眶而出,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裴子菡才是逼良为娼的那个人。 “哎,别跟我保证,你拍不拍得好都跟我没关系。”裴子菡坐在休息椅上,接过姜离递过来的温水壶。 编剧秦初夏常年混迹娱乐圈,这会也看出了这小鲜肉莘贤的心思。裴子菡带着界内的金牌经纪人和有名的化妆师自立工作室那时,她就听说有不少籍籍无名的小鲜肉,挤破了脑袋都想往裴子菡身上贴。 一是裴子菡本身就是娱乐圈亲封的神颜,他们贴上去只赚不亏,二是若能真的爬上裴子菡的床,说不定她便念着情人的身份给人签进了工作室,那娱乐圈的好资源还不是唾手可得。 秦初夏懂,不代表在场的人都懂,为了缓和气氛,她拍了拍手说道:“大家也都辛苦了,先休息休息一下,我给大家订份奶茶暖暖,等会儿一条过!” “好!秦编破费了!”场务们这才都散开,去调整各自负责布景和灯光。 崔钰也懂莘贤在打什么主意,但他是导演,演员对自己严苛要求重拍,他不能拒绝,更何况他本来就是对待拍摄十分严苛的人。 可是亲眼看见莘贤故意制造和裴子菡贴身接触的机会,他就是觉得心里不舒服,又有些懊恼。 他起身走回帐篷,试图调整调整自己的情绪。 裴子菡喝完热水,旁边的编剧秦初夏拿着手机在问人喜欢喝什么奶茶,她余光中看见崔钰进帐篷的背影,把水递给姜离,跟了上去。 “你喝什么奶茶?秦初夏让我问你。”裴子菡拉住他。 崔钰的情绪还没来得及调整,熟悉的声音、普通的询问就那么撞进他的耳朵里,他没忍住眼睛一酸。 “跟他们一样吧。” 察觉到崔钰声音中细微的情绪,裴子菡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给气到了吧,再拍不过就让剧组负责人换个人来演,行不行嗯?” 崔钰被裴子菡肆无忌惮的想法一下弄得哭笑不得,他没想到裴子菡竟注意到了自己的情绪,心里不争气地开出了花。 “没......事,能跟裴老师一起拍戏就已经很开心了。” “噢对了,裴老师你的房卡,上午没见着你给带过来了。” 两个人都没有进到帐篷的里面,离帐篷不到五米的地方停着莘贤的保姆车,喝完热水下车出来的莘贤在原地顿了顿。 11. 一重雪 裴子菡失笑地接过崔钰手上的房卡,调侃道:“早上回我消息回那么久,怎么着因为昨天那事儿准备跑路吗?” 崔钰面露窘色:“没......我没想跑。” “嗯哼?”裴子菡挑了挑眉,从鼻中发出一声闷笑。 她墨黑的眼睫包裹了整个眼眶,橙黄的光晕铺满她的瞳仁,看着人的时候,会让人觉得被当做珍宝对待,无法控制地沉沦进去。 崔钰不敢再跟裴子菡对视,垂着眼,小声解释道:“我只是......有点不好意思面对裴老师。” 两人闲聊的空档,裴子菡大衣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几下,她顺手拿出来解锁看了眼。 【缪】:今天跟谦曦娱乐程星津的经纪人聊了一会,他说等你们这个电影上映之后看看反响和质量,再做决定,毕竟谦曦娱乐也是头号公司,不可能找人推荐一下立马就给签上。 【缪】:除了这事,我今天还知道了一件陈年旧事。谦曦娱乐也就是近些年才开始在娱乐圈生根发展的,程家你知道吧,你爷爷的老相熟,他家原先有两个儿子,一个程星津,一个程谦。 【缪】:当年你还没出生的时候,程星津就差不多红遍娱乐圈了,但那个时候还没有谦曦娱乐。程家的另外一个儿子程谦是书法界的新星,后来好像是跟他妻子程曦两个人都去世了,这才有的谦曦娱乐。具体的我感觉应该有隐情,说不定你爷爷清楚。 看完关于崔钰的消息,裴子菡就关掉了手机,后面的八卦消息她懒得关注。 见崔钰还垂着头,裴子菡一哂,主动转移了话题:“你现在没有签公司吧?” “一直都没签。”崔钰如实回答。 “怎么不签个公司?之前看过你拍的科幻微电影《脑声》,剧本也是你自己写的吗?创意不错,如果有资金支持的话可以弄成大制作。” “嗯……签公司后没那么自由,很多想拍的电影不让拍,粗制滥造的商业片不得不拍。”还有一个原因崔钰没有说,那就是签了公司想出头太难了,而且还不一定能遇上裴子菡。 “也是……现在很多院线电影都不追求精益求精了。”裴子菡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 剧组场务们整理好片场,忙完了各自的事情,都聚集蹲在一旁烤着火聊着八卦。 “你们最近看那个小鲜肉晏潇演的仙侠剧没?演技还可以,听说他还是江台大学的高材生哎!” “是吗?怎么进娱乐圈了?江台大学可是国内大学里的TOP.1啊!从江台大学出来的人基本都是业界大佬或国家栋梁之材,来娱乐圈演戏有点暴殄天物了吧!” “嗐!再怎么说,哪个职业有娱乐圈来钱快啊?有钱不赚白不赚。” “你这就戴了有色眼镜了,娱乐圈这么好混,有几个混出来的?大多都是做小配角的。” 场务们聊得火热,莘贤见缝插了进去:“那个……裴老师和崔导是什么关系啊?” “什么什么关系?同事关系?”之前还聊过崔钰八卦的两个道具组的男场务,接了话茬。 “哦这样啊,是我误会了,本来我还以为他们是那种关系呢,还想说是不是我太事儿了,惹了崔导。”莘贤眼睛很大,表示恍然大悟的时候有一种无辜感。 另外几个在片场的工作是处理灯光的女场务,私底下互相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莘老师,怎么给误会上了?”那两个男场务仿佛嗅到了八卦的气味,一下子眼睛就亮了,好奇地追问道。 “嗨,没什么。就是......刚才从帐篷那边过来的时候,听见崔导还房卡给裴老师,”莘贤挠了挠头,低声说着,“再加上,昨天刚到夷丰山,我们公司的老板也在这边出差,正好在西港大酒店吃了顿晚饭,还碰见裴老师从贵宾房里出来跟她打了个招呼。就以为......” 说完之后,莘贤立马慌张地摆了摆手,接了句:“这只是我的片面之词,具体是怎么回事还是他们当事人最清楚,我们自己别瞎猜了。” 莘贤说话的时候,静悄悄地观察着在场每一个人的神色,尤其是挨在他旁边的那两位男场务,惊愕都写在脸上,不出他所料,他们心里的猜测结果只会比他说的还要见不得人。 “秦编点的奶茶快到了吧,我去帐篷那儿喊一下裴老师和崔导。”莘贤找个借口离开,给他们点空间和时间让他说的那些话发酵发酵。 “哼,不就是加入过女团唱过几首歌吗?”莘贤慢腾腾地往他的保姆车那儿走,自言自语着,“我倒要看看界内亲封的金牌经纪人有多厉害。” “我靠!劲爆啊!这是最近听过的最劲爆的瓜了吧!” “原来是抱上了娱乐圈神颜顶流裴子菡的大腿,怪不得零名气、零片酬进组。嗨呀,我们这些长得丑的,只能做每天累死累活的场务,人家小白脸随随便便爬个床,就做上了大片的导演,人比人,气死人哪。” “不会吧,我们第一次见小崔导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演,感觉他不像个会为了名利做出这种事的人啊。”几个女场务试图为崔钰说些好话,她们跟了编剧秦初夏几年,也会看不少人了,很少有看错的时候。 “人不可貌相,你们女人哪还是太年轻了,长得帅点就把你们给迷惑了。”其中一个男场务教训一般的语气说道。 “咳。别说了,人都过来了。”另外一个男场务余光中看到并肩走来的裴子菡和崔钰,伸手拉了拉说话人的衣摆,力气大得差点没给他拽趴在雪地里。 两人还没靠近,编剧秦初夏就提溜着两大袋奶茶,吆喝着大家过来喝,关于裴子菡和崔钰的话题便暂时被搁置了,但时时刻刻在那两个场务的心里发酵着。 喝了奶茶之后,所有人都要准备开工了,道具组的再一次确定道具的摆放位置,灯光组的确定打光角度和方向。裴子菡和莘贤两位演员就位,场记打板开拍。 “《侠女》二十九场一镜一次,action!” “住手!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这般山寇盗贼、逼良为娼的做法,为王法所不容!”钟馥将哭泣的女子护在身后。 褚王府的褚二少爷褚湛,见了面容清丽、刚正不阿的钟馥,顿时眼睛都直了,他突然出手一把将钟馥捞入怀中,紧握着她的细腰,手中的纸扇动作轻佻地抬起她的下巴。 “不抢她,那就抢美人儿你吧。”褚湛在钟馥的耳根子处轻呼了口气。 钟馥可不是好拿捏的软柿子,面对褚湛的调戏,她丝毫不慌,一个转身就捉住了他的胳膊,往后一拧,瞬间两个人的位置和处境便调换了过来。 “抢我?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少爷!大胆刁民,还不快快放了褚王府的二少爷!”几个彪形大汉见势不妙,立即威胁道。 “啊啊啊!侠女饶命!侠女饶命啊!您要什么我都满足您!只求您放我一马。”钟馥二话不说拧着褚湛胳膊的那只手,使上更重的力。 “你们这群没用的东西,还不快放下刀听侠女吩咐!” 刚才褚湛的惨叫声绝对是非常真实的,莘贤此时此刻的表情也真实得不能再真实,裴子菡的手劲是真的大,拧得他整条胳膊完全使不上力。 “卡!” “今天就拍到这儿,现在天色不早了,大家都辛苦了,”崔钰观望了一下四周,环境变得有些灰暗,就算有灯光打光也不适合再拍下一镜,“可以收拾东西了,回去洗个热水澡,休息休息,明天一早开工。” 12. 一重雪 电影的拍摄顺序大多时候是根据主观客观条件来调整,为了配合演员的档期和场地,《侠女》这部电影就是根据剧本背景选择场地,从后半段开始拍摄的。 今天一早,七点钟不到,崔钰就起床了。 除了一些在本地招揽的群演,他们整个剧组拍摄期间都住在夷丰山度假酒店,崔钰大学毕业后在江台市租了个两室一厅的房子,出学校后仍保留着每天早上早起晨跑的习惯。 崔钰穿着一套灰色的运动卫衣,下楼跑步前在花坛边上做了会拉伸,碰见酒店的园丁在一旁浇灌花卉、修剪枝叶,花坛里种的些开得肆意的月季和海棠,花精神衬得人也精神。 “小伙子,这么早就起来锻炼啊!”园丁大概五十多岁,头发前半有些花白,手脚利索,修剪枝叶修剪得快准狠。 “大爷,早啊。”崔钰压完腿,一边笑着跟园丁大爷打了个招呼,一边提着有节奏的步子跑了起来。 院里的石板路边上隔一段距离,就栽种着一株梅花树,墨色的枝干上还落着些小雪堆,迎寒绽放的梅花高高立在枝头,往后的枝桠上,还躲藏着小拇指大小的含苞待放的花骨朵。 崔钰跑过时,风中会带着一股淡淡的沁人心脾的幽香,现在还很早,石板路上没多少人,崔钰闭上眼睛放慢了步伐,感受着扑鼻的幽香,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想到了站在迎客松上的裴子菡。 如一枝迎着风雪的傲梅。 忽而,另一种熟悉的木质香味侵略了原本扑鼻的幽香,崔钰疑惑,自己怕不是魔怔了,怎么早起跑个步都能出现幻觉,一睁眼便撞进了一个人的怀里。 “哟,不写感激小作文,也不用大清早就来个投怀送抱吧?崔老师。”性感中带着慵懒的声线在崔钰的耳边响起,将他的思绪一下炸懵了。 裴子菡自己的三层公寓有一层就做成了健身房,每天都要不定时进去待个两个小时才算完,现在因为拍戏在这儿暂住,没有公用的健身房,裴子菡只好每天就跑跑步。 院子里的石板路绕休息区得有一个大学操场那么大了,裴子菡跑第二圈的时候,大老远就看见闭着眼睛慢跑的崔钰,跑近了也没有出声,怕给人吓摔了。 哪知道,裴子菡还没吓,人自个摔进了她的怀里。 因为常年健身的原因,裴子菡那一身黑色的运动紧身装,将她丰腴的身体线条和长腿完美地勾勒了出来,她一只手垂在身侧,一只手有力地揽着崔钰的腰,防止他跌倒。 “裴、裴老师!”裴子菡手掌的热度透过崔钰不算厚的卫衣,从他那片肌肤一直扩散到全身,往上蔓延至半个耳垂,崔钰的脸也腾地红了,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整个人都僵住了。 “跑步有这么热吗?脸都给热红了?”裴子菡故意打趣崔钰,好整以暇地瞅着他一侧的耳垂从粉红变得鲜红欲滴。 “裴老师......”崔钰一脸羞愤欲死,用蚊子大的声音哀求道,裴子菡的手没有拿开,他只得侧靠在她肩膀上,不敢轻举妄动。 “好了好了,不欺负你了。”裴子菡撑不住笑了出来,主动抽开了身,依靠在旁边的路牌上,打量着崔钰已经烧透的脸。 “裴老师、小崔导演,你俩起这么早啊?” 剧组负责人陈霖两手提着满满的几袋散发香味的早餐,从不远处走来。 “嗯,你怎么还过来送早饭了,酒店里不是有准备吗?”裴子菡立马正色起来。 “害,这不是我们的男主演徐疏月徐老师一大早给订的嘛,说是这么久不来剧组怕我们把他给忘了,送点好处让我们惦记他呢,”陈霖笑眯眯地说着,“还说这个酒店的早餐不好吃,以后每天早上都给我们订西港大酒店的早餐。” 徐疏月还交代陈霖,把带着从荷兰空运过来的牛奶的那份早餐,留给裴子菡。陈霖没有说出来,他哪还能不知道订了整个剧组份早餐的人的心思,要是想让裴子菡知道,早就亲自过来送早餐了。 富家公子哥追人的把戏而已,见多不怪。 “行,提进去吧。我和崔老师也锻炼的差不多了,正好我们上去叫他们起床。” 对于陈霖转达的说辞,裴子菡不以为意,她了解徐疏月这个人,一直以来他要是想做什么,总有办法让人被动的接受。 只要是对裴子菡没什么威胁的事情,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完全不把徐疏月为了挽回他那被退婚后可怜的自尊心,而追人的把戏放在眼里。 上楼后,裴子菡和崔钰两个人分头去叫剧组的人起床。途中,裴子菡给燕枝打了个电话让她把姜离一起叫起来吃早餐。 “叩叩——” 裴子菡看了眼门牌号,按了按门铃后又敲了敲门,她记得剧组的工作人员住的都是双人间。 “谁呀——”剧组的灯光师小原搂着睁不开的眼睛,打着哈欠打开了房门,看见穿着运动服凹凸有致的裴子菡,觉一下就给吓醒了。 “裴老师?您怎么过来喊我们起床了?”小原受宠若惊地把裴子菡迎进了房里,边走边扒拉开地上散落的行李,“呵呵,裴老师,我们房间有点乱,不要介意哈。” “没关系。起早碰上陈霖带了西港大酒店的早餐,就顺便过来喊你们下去吃早餐。” “小原,是谁啊?一大早来敲门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另外一位灯光师小林从被窝里挣扎起来,用模糊的视线看了一眼裴子菡。 “是裴老师喊我们吃早饭来了。”小原拼命地朝她使眼色,示意她不要再说下去。 这下,小林的觉也一下醒了。两个人噼里啪啦、叮叮哐哐地跑进厕所洗漱,不到半个小时就捣鼓好了。 “我们好了,裴老师。让您久等了!”小原和小林两人背着包,在裴子菡面前站得笔直,像受训的两个学生似的。 “不急。你们还有什么没弄完的慢慢弄。”裴子菡忍俊不禁地说道。 “嘿嘿嘿,裴老师真好。不过我们真的好了。”小原和小林不好意思地对视了一眼。 其实小原和小林跟裴子菡差不多大,只是两个人像亲姐妹似的,都长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张娃娃脸,看着就显小,让裴子菡不自觉的觉得自己比她们大。 “裴老师......”小林和小原跟在裴子菡后面,犹豫不决地喊住了裴子菡。 “怎么了?”见两人似乎有话要跟她说,裴子菡干脆直接停在了走廊边上。 “昨天......我们从莘贤口中听到了一些关于您和小崔导演的传言......”她们俩纠结了一会,还是咬咬牙告诉了裴子菡。 裴子菡挑了挑眉:“哦?什么传言?” 如果是传她对崔钰有意思,那她可要澄清一下了,澄清那不是传言是真的。 “虽然他没有明说,但表达出来的意思就是,是您包养了小崔导演,他才有机会做这部电影的导演的。” 听到这,裴子菡的脸色顿时黑如锅底。 不好好钻研演技,专琢磨这些歪门邪道是吧,昨天崔钰还房卡给她估计被莘贤给听见了,再加上前天又在西港大酒店碰到过他。 “知道了,谢谢你们告诉我。”裴子菡的脚尖在走廊的地毯上点了点,站直身子,给她俩各发了个红包。 两人看着手机里跳出来的微信红包提示,面面觑视,干巴巴道:“裴老师......这是?” “谢礼。”裴子菡机敏地眨了眨眼睛。 “不过,你们怎么这么确定是传言?不觉得是真的吗?” “肯定不可能是真的!小崔导演虽然不出名,平时人看着冷冷的,但他是真的有导演天赋,对待工作也很认真细心,不像是会为了名利就......” 看着小林和小原俩人直愣愣地给崔钰辩护,裴子菡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怎么确定我不是真的会包养他呢?” 她们两个人一下被问得哑口无言。 以裴子菡现在的实力要包养谁,还不是想包就包的吗?如果说是裴子菡主动包养崔钰,也不是不可能。 “哈哈哈哈......不逗你们了。走吧,他们该等急了。” “裴老师......您不打算在剧组澄清一下这些传言吗?” 裴子菡闻言回眸,道:“不急。” 莘贤既然敢肆无忌惮地在剧组传谣,说明他不仅仗着自己背后有靠山,应该还留有后手。 行。正好连带着他的靠山一起解决掉。 到了酒店的餐厅里,长桌上摆着十份不重样的早餐,莘贤和另外两个道具组的场务聊得火热,仿佛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终于见了面。 剧组负责人陈霖和崔钰不知道在聊什么,余光里看见了裴子菡,立马招手示意她过来:“裴老师,这里!” 裴子菡一靠近,两个道具组的男场务就意味深长地瞄了眼崔钰,一边摩挲着邋里邋遢的胡茬,一边给他们空空如也的脑子里加点臆想,好丰富他们的精神。 臆想完之后,那两人的眼神中又多了几分不屑,好像觉得他们的人格跟崔钰比起来一下就高尚了不少,落到最后,便带着主人公不是自己的羡慕,看向了手机漆黑屏幕上他们的脸。 13. 一重雪 不得不说,西港大酒店的早餐确实比他们这个酒店的早餐好吃,除了那份自作主张的荷兰牛奶,其他的品类都让人觉得大饱口福。 吃完早餐之后,裴子菡趁着上厕所的空档给缪霞打了个电话,交代了些事儿。 一行人吃饱喝足搭车赶去夷丰山影视城,到了那儿,已经停着一辆银灰色的奥迪A6,是编剧秦初夏的座驾。 “夏夏姐,你怎么来得比我们还早啊?”小原朝着秦初夏招了招手。 “嗯,我家离这边近。” 秦初夏是遂市本地人,以前经常跟组去其他市出差,这还是头一次出了家门,拐几个弯就到了工作地点。 众人互相打了招呼,便开始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做电影开拍前的准备工作。 今天莘贤的镜头拍完,下一次的戏份就要等到终篇男主演徐疏月出场那会儿了。 电影剧本里的男二号褚湛,在集市上放走钟馥和她救下的那名女子后,立马派小厮跟上了她们,并谋划着趁她们找地方歇息时,带人捉拿。 被钟馥救下的女子名叫蔡暮芸,父亲不仅喝酒家暴还嗜赌成性、母亲又常年卧病在床。平日家里的开支全靠着蔡暮芸刺绣换来的碎银。 遇上钟馥的前一天,蔡暮芸的父亲跟她要钱去赌场,她不给,便迎来了她父亲劈头盖脸的一顿毒打,还抢走了她存起来的买药钱,拿去赌场一天一夜都没有回来。 第二日,蔡暮芸被外面的嘈杂声吵醒,套上外衣打开屋门,就被一群彪形大汉推拉出来,嘴里说着她父亲在赌场欠了褚王府褚家二少爷的钱,把她作为抵押抵给了褚二少爷。 这才有了钟馥救人一幕。 片场的灯光师准备好后,给场记打了个手势,示意可以开拍了。 “《侠女》三十场一镜一次,action!” 在人来人往的集市上,褚湛被钟馥钳制得死死的,周围也围上了越来越多的人,对着他指指点点。 褚湛也知道什么叫羞耻,见人都围了过来,恨不得把自己的头埋进地里。 “这样,你让你的手下现在立马去准备一匹马、两袋足够三个礼拜吃食的干粮、两壶水送过来,我就放了你。”钟馥想既然自己决定救下这名女子,就是和这褚二少爷结下了梁子,想在上鄱城待上几天是不太行了。 “听到了没!快、快去,拿着我的玉佩,去褚王府找管家领侠女需要的东西给她。”褚湛整个人都快被钟馥拧成麻花,拧得他生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一群彪形大汉拨开人群,往褚王府狂奔,生怕晚了褚二少爷少了根羽毛,到时候他们的项上人头就不保了。 顷刻,褚湛的手下便带回钟馥要求的那些东西。 “女侠,请您过目,这匹马是上好的汗血宝马,三个礼拜内跑四千八百公里都行。” 钟馥一把将手中的褚湛扔了出去,她的动作迅速,高高束起的马尾随风摆动,挺立的鼻梁和英气的眉毛仿佛在诉说着她的傲气。 裴子菡冷淡但漂亮万分的脸透着浅浅的光,让歪躺在几个大汉身上的莘贤看得怔愣了一下,他好歹也是拍过一两部戏的人,被一张脸带出戏还是头一次。 不过幸好主要镜头已经转向了裴子菡,莘贤才暗暗松了口气,又多看了几眼裴子菡,心想若是他的计划成功了,或许可以让他的团队去和裴子菡的经纪人谈一个恋爱合约的好解决方案。 进入了角色的裴子菡可没空关注角色之外的情绪,此刻她就是钟馥。 什么武术、跆拳道、空手道、马术、击剑,裴子菡从小就开始学了,并且这次拍武侠类的电影,片场也请来了武术指导,包括拍摄过程中需要骑马的地方,也是骑的真马。 这几场镜头的武打动作做下来,裴子菡还是游刃有余的。 裴子菡饰演的钟馥单手捞起坐在地上的女子,跃上马匹,朝着城门扬长而去,留下一片马蹄下的灰尘和几个面面觑视的人。 马蹄声一刻不停歇,四周的景色由灰白的城墙、高低不一的瓦屋,变作繁茂、错综复杂的林子。 跑出了一段距离后,那名蜷在钟馥怀里的女子探出头,期期艾艾地出声:“多、多谢姑娘相救,小女子名叫蔡暮芸。其实您不必因为我受此连累的,我爹爹赌钱赌输了,将我抵押给了褚二少爷做小妾,就算被他们捉回去了,顶多从此没那么自由了,丢不了性命。” “那你甘心么?”听到这样的话,钟馥并不生气,反而更加同情她。 没等到那句“好心当成驴肝肺”的蔡暮芸愣了一下,甘心什么?甘心被圈养在深宅后院,为前面的几房姨太太伏低做小、当牛做马么?甘心每日醒来便一眼就望得到人生的结局么? 如果是这样,自然是不甘心的。 “不甘心。我今年才满十五,还未遇见像话本里讲的那般玉树临风、知书达理的心上人,也还未正式成为绣庄的学徒,就那么过完一生,我不甘心。”蔡暮芸滔滔不绝地说完,蓦然发现自己竟对着一个莫不相识的人,表露了自己的想法。 她脸上一红,又不好意思地补充道:“姑娘、当我方才的话是梦话吧,不要当真。” “那这样,我更应该救下你了。也算是为你争取了一次自己做选择的机会。”钟馥轻扯着嘴角笑了笑,安慰道。 “嗯!”怀中的女子衣裳有几处灰扑扑的,但不影响她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恩公,我如何称呼你呢?” “钟馥。‘馥馥芝兰圃,森森枳棘藩’的馥。” “钟馥这个名字真好。恩公,那我便叫你阿馥吧。”蔡暮芸思索一番说道。 听到“阿馥”二字,钟馥的神情怔忪了几秒,脑海中不由自主的响起了霍柏的声音。 从平阳山到上鄱城不过数日,她竟觉得好像离开很久了。 “阿馥?你上过私塾么?”蔡暮芸将她唤回现实。 “没上过,只跟着我父亲和霍柏学过一些字,听过一些书。” 蔡暮芸仰了仰头,才注意到钟馥的眼睛如同一潭沉静的死水,盯久了心里会有一种不适感,她像个发现了别人秘密的人,慌忙地移开了眼。 钟馥竟然是盲人! “阿馥,你的眼睛......”蔡暮芸吞了吞口水,犹豫了半晌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是天生的眼盲,治不好。” “哦......阿馥,你是不是还会武功?方才看你三两下就把褚二少那个纨绔子弟给制服了,好厉害!”蔡暮芸由衷地赞叹道。 “嗯。我爹生前是一江湖第一剑客。” “哇!那阿馥会不会那种在树梢上飞来飞去、在屋顶上飞来飞去的轻功啊?我看戏本子里都是那样写的!”蔡暮芸更兴奋了,坐在前面扭来扭去。 “会是会,但没有戏本子里描述得那么夸张。” “那阿馥能不能一剑锁喉,把一群人打得落花流水呀?” “坐好。别乱动。”钟馥被她扭来扭去弄得左摇右晃,抽出一只手来按住她晃来晃去的脑袋。 头顶是蔡暮芸比较敏感的地方,被钟馥厚重的手掌覆上,她立马不好意思的安静了下来。 站在外场的小原和小林,感觉到裴子菡饰演的钟馥,和最近刚有点势头的小演员林桑榆饰演的蔡暮芸,之间那种微妙的气氛,忍不住提前在现场磕起了她们的cp。 裴子菡:什么cp都磕只会害了你们.jpg 噔噔噔的马蹄声和清脆的鸟鸣,在广阔的林中回响,钟馥她们很快骑着马来到了一间破庙门前。 “阿馥,这里有一间破庙!现在太阳都要落山了,我们进去歇歇,明日再启程去娄郡县吧。”蔡暮芸叫停了钟馥。 “好。那就在这儿歇息一晚。”钟馥翻身下马,落地之后顺手将蔡暮芸从马上单手抱了下来。 饰演蔡暮芸的女演员林桑榆又被裴子菡惊讶到了,她记得不错的话,刚刚在演城中的那段戏时,裴子菡也是单手将她抱上马的吧!? 没想到裴子菡看着身材苗条,力气却这么大,平时是有锻炼健身过吗? 钟馥把马牵进破庙的一根柱子边上,给缰绳栓柱,再同蔡暮芸一齐进入庙堂里。 庙堂里到处都是结了灰的蜘蛛网,在周围勉强能找到一些能用的帘布,蔡暮芸把那些帘布都扯了下来,拿到外面抖落灰尘,再拿进来垫在地上,以供晚上休息使用。 “吃点东西,喝点水吧,走了这么久也饿了。”钟馥将自己背后的包裹全都解了下来,把一包干粮和水壶递给身旁的蔡暮芸。 两个人吃饱喝足后,天色也暗了下来,她们在庙堂里生了把火暖身子。 歇息之前,蔡暮芸将散落在地上的门板全都立起来,挡在了门口。直到不剩什么大的缝隙,才招呼着钟馥一起睡下。 夜深,伴着马匹若有若无的嘶鸣声和树梢上猫头鹰的密语,钟馥她们渐渐陷入了沉睡。 “呼——呼呼。” 不知睡了多久,一阵阵寒风莽撞地冲向已经熟睡的蔡暮芸,钻进了她不算厚实的衣襟,将她从睡梦中拉扯了出来。 “哪来的风......”蔡暮芸揉着眼睛、打着呵欠,慢吞吞地坐起身,从模糊的眼缝中看到她面前的地上,映着三两个人影,心里一惊,捂着差点叫出声的嘴。 蔡暮芸极力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把身子挪向钟馥,并给她拉了拉身上的衣裳。 谁知,钟馥却突然伸手将她拉进了怀中,一脚把地上烧尽了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柴火余灰扬起,余灰堆瞬间四处飞散钻进那些黑影人的眼睛里。 “操!什么东西!?” 趁着他们看不清,钟馥将怀中的蔡暮芸塞进了遮着布的贡台下,并伸出手指按了一下她的嘴,示意她不要再出声。 “噌——” 钟馥用脚勾起地上的竹笛剑,伸手拔掉剑鞘,露出寒光逼人的剑刃,飞身刺向了那几个黑影。 “不好!” 那几人不像是在城里遇到的彪形大汉,他们身手敏捷、实力莫测,但跟钟馥几个来回下,明显体力不支。 “阿馥,加油!”就在蔡暮芸躲在贡台下默默祈祷着,突然不知从何处飞出一人,他手中的寒光直指钟馥的心脏。 千钧一发之际,蔡暮芸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银白的兵刃插进她的胸膛,令她惊恐地睁大了眼睛。 “蔡暮芸!”钟馥一脚踢开那人,挥剑将身边的这些人解决掉了。 事发突然,那把银剑就那么立在她的身上,从她灰扑扑的衣襟上不断渗出血,无论钟馥如何按都止不住。 钟馥的耳朵微微一动,猛然将手中的剑往身侧一扔,穿过准备逃跑的始作俑者的胸膛,把他整个人一下钉在了柱子上。 “阿馥......不要哭......如今我、是真的自由了,咳、咳......再、也不用每天累死累活为生计苦恼了......”怀中的蔡暮芸逐渐冰冷,钟馥的眼泪也止不住地流。 钟馥长这么大,第一次哭是舍不得父亲的离开,第二次哭是怨世间的不公、恨自己的无用,她眼眶中的泪水被心中的愤怒烧得愈来愈烫。 恨不得将自己烫得融化才好。 “卡!” 裴子菡立马起身,把林桑榆拉了起来,还顺道拍了拍她身上沾的灰尘。 “谢谢裴老师,您的演技真好,不像是第一次演戏的人。”林桑榆的长相是那种比较御姐风的,只是她此时的妆容削弱了她五官轮廓上的攻击性。 “哪里,我还要需要继续学习。”裴子菡一笑,捡起地上的剑鞘,给它好好收起来。 “裴老师、林老师,各位都辛苦了,先歇息一会喝点饮料再拍。”剧组负责人陈霖不知道又打哪带来大包的奶茶,过来分发给他们。 林桑榆和莘贤接过饮料都没喝,因为他们需要保持身材,特别是林桑榆,她喝了奶茶容易浮肿影响镜头前的状态,所以她平时都很注意这些。 裴子菡倒没那么忌讳这些,主要是她平时戒糖,几乎不喝这些甜腻腻的东西,偶尔喝一点也没什么。 她端着奶茶回到保姆车里,刷起了手机,一条挂着“爆”的新闻通知跳了出来。 【星星娱乐中午十二点准时爆某明星的包养大瓜!】 裴子菡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子菡姐,你看见微博上热搜第一没?说是有个包养的大瓜哎!还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准点揭晓,真够吊人胃口的。”姜离看着微博热搜上大红的标题,内心隐隐有点好奇。 “姜离,你没看我们微信群里缪姐发的消息吗?”燕枝瞄了眼脸色不好的裴子菡,出声提醒道。 “什么?还没来得及看呢。”姜离觉得燕枝的话说得莫名其妙,微信群里的消息什么时候看不是看,为什么还要特意提醒她? 【缪霞】:裴子菡跟我说了,最近你们剧组有一些关于她包养小崔导演的流言,也确定了是从同组演员莘贤的口中传出来的,包括把这个流言透露给星星娱乐的人,应该也是他。我已经联系到了星星娱乐解决这件事,你们不要担心。 【姜离】:???子菡姐把小崔导演包养了? 【姜离撤回了一条消息】 姜离把缪霞发的那句话反复看了几遍,才理解过来:原来今天的大瓜当事人就在自己面前!? “快看,快看!微博上有大瓜要爆料!” “我靠,还是关于明星包养的瓜!!!” 与此同时剧组里的人也都在刷着微博,不时发出惊叹声。 坐在保姆车窗边的莘贤却按熄了手机,看向仍坐在显示器后面的崔钰,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老板,什么事这么高兴啊?你看了今天的微博热搜吗?某明星包养大瓜哎!”莘贤的女助理一边给他按摩一边说道,因为太兴奋,手下的动作不自主的加重了些。 “嘶——你会不会按?工作时间玩手机扣一千五!这个月的奖金也没有了。”莘贤猛地甩开助理的手,没好气地斥责道,一边揉着被按得突突疼的太阳穴。 “对不起、对不起!老板!”小助理苦着脸不停地道歉。 “滚过去整理我后面的行程,别在这儿碍我的眼。”莘贤嫌恶地白了她一眼。 14. 一重雪 整个剧组不知情的人还在激情猜测着包养大瓜的主人公,你一言我一语的做着排除法。 知情的人分为两派,一派是灯光师原蓓和林冉,她们看着热搜的话题参与度越来越高,为坐在保姆车里无动于衷的裴子菡捏紧了一把汗。 “你说星星娱乐中午十二点要说的瓜,会不会爆的是裴老师和小崔导演啊?”原蓓小声问道。 “不知道......莘贤也才出道没多久吧?他敢这么明目张胆地造谣啊?” 另一派则是道具组的两个臭味相投的男场务,凌辉和李飞扬。他们就等着看崔钰落败,成为众矢之的、沦为大家的话柄。 “凌辉、李飞扬,你俩还在这蹲着干啥?等会儿拍摄要用的道具都准备好了吗?怎么一个个的都那么闲。”片场上的道具杂七杂八地堆着,剧组负责人陈霖没好气地训道。 这两人没个踏实样,整天眼高手低的,陈霖对他们的态度,从以前好心提醒到现在只希望他们不干出什么错事就好。 “知道了,陈总,我们马上去做。” 凌辉和李飞扬表面顺从应下,走远了就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神气什么啊!”凌辉瞄了眼身后的陈霖,偷偷对着空气打了一套组合拳,“李飞扬,星星娱乐的主编把定金打到你账户上了吗?” “到了。忍完今天最后一天,还愁找不到轻松的工作吗?”李飞扬想着手机余额里还没放热乎的十万块钱,力不从心地安慰着。 “要我说,这裴子菡是真红啊,随随便便一个小道消息就能开出五十多万的价格,啧啧再想想傍上她的崔钰,真是赚大发了!”凌辉摇头晃脑、羡慕不已地感叹。 “别说了。人还在坐在那儿呢!”李飞扬看了眼坐在显示器前看片子的崔钰,提醒道。 “不要紧,他听不到。中午十二点一到,绝对是他人生中最火的一天。”手里有了点钱,心里有了底,凌辉说话也放肆了许多。 两个人相视一笑,一边吹着口哨,一边不紧不慢地收拾着散落在各处的道具,等待着那个宣判时间点的到来。 坐在监视器前的崔钰微垂着头,逐帧回放监视器里的画面,察看镜头中演员的状态和情绪是否到位,一些细节的地方有没有被他忽略掉。 忽而,崔钰大衣外套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两下,分散了他的注意力,他骨节分明的手没进口袋,抬头望了眼裴子菡团队那辆紧闭着车门的黑色保姆车,心中莫名紧张起来。 [134****2684]:前天忘了跟你好好打个招呼,今天才想起来。我说呢,崔钰你这小子以前看不上我们这些小总,在我们面前宁折不屈,原来是等着钓大鱼啊! 崔钰解锁手机屏幕,消息是来自一串陌生号码的短信,他眉心蹙了蹙,刚想熄掉手机屏幕,又收到一条同一个陌生号码的短信。 [134****2684]:今天的热搜榜一看了吗?啧啧啧你这小子要红了! 熄屏的瞬间,崔钰还是看见了短信的内容,他心下一沉,呼吸都小心了起来,舌尖有一丝涩涩的铁锈味。 热搜榜上说,今天有包养大瓜爆料,而崔钰是大瓜主角之一。 大红色的宋字体具现化穿过他的晶状体,扭曲着身体一个接一个地钻进他的脑子。 崔钰深吸了口气,抬着僵硬的躯体快步走向了那辆黑色保姆车。 “叩叩——” “小崔导演?来找子菡姐讲戏吗?上来说吧,外面站着冷。”姜离在驾驶位用遥控打开了车门,看见门口来人就招呼着进来,没有注意到崔钰脸上颓丧的神情。 “崔老师怎么过来了?”裴子菡刚看完娱乐新闻,还在气头上,说话的语气有些冷硬。 崔钰听了,心更是凉了半截,裴子菡肯定早就知道今天热搜榜一的大瓜主角是谁了,她不会以为他想红想疯了,借着前天的和她的暧昧情形艹热度、搞炒作吧。 崔钰不敢抬头,垂在裤缝边上的手不住地颤抖,脸色煞白得仿佛中暑了一般。 换做一般人,只会觉得是裴子菡自己主动救下了他,被狗仔拍到一些似是而非的照片大肆抹黑,对他也不是什么特别严重的事,反而还增加他自身的名气。 处在娱乐圈里的人,谁不想出名,谁不想腰缠万贯。 这则爆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踏脚石、跳水板,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崔钰心如明镜。 但他不是别人,对崔钰来说,他成为导演、进入娱乐圈都只是为了裴子菡,为了可以离她近一点,再近一点,甚至成为她的踏脚石、跳水板。 而不是做一条坏事的绊马索。 “裴老师......”崔钰局促地走了过去,嘴唇动了动,半天说出三个字。 裴子菡斜倚着车内的白纹木柜,视线从手机上移开,看着离她不到两米的人,愣住了。 跟她面对面的崔钰,因为软发质,细碎的额前发被吹得翻起,眼眶通红,好似下一秒就会在裴子菡眼前哭出来。 “对、对不起,裴老师。我眼睛有点热。” 崔钰仰了仰头,在心里骂自己没出息,屁大点事眼睛就发热,不就是以后可能再也没有机会跟裴子菡见面吗,又不是永远都不能再看见她。 “这是怎么了?”裴子菡心里一软,虽然没搞清楚突如其来的状况,但她还是耐着性子询问。 “裴老师,对不起。要不是我那天连累了您,也不会出现今天中午即将发生的这件事。”崔钰说着滚烫的眼泪就顺着下睫毛滑了出来,他吸了口气。 “我会在微博上替您澄清的!” 裴子菡从桌上抽了几张纸递了过去,她知道崔钰是什么意思,尽管他现在的模样可怜兮兮的,但裴子菡还是没事先告诉他,他说的那件事已经被解决了,还逞了嘴上功夫,逗弄他:“哦?崔老师要如何替我澄清?” 崔钰咬了咬牙,一股脑说道:“我会在微博上发文说,是我自己不甘心毕业几年一事无成,抛弃自尊......勾、勾引同剧组的演员裴子菡不成,借几张似是而非的照片炒作,提升名气。但因为被同剧组演员裴子菡的团队识破,才不得不在此澄清。” 崔钰的声音不大不小、有条有理,车里的姜离和燕枝听了他的那段话,都呆住了。 而方才只是想逗一逗崔钰的裴子菡,这会调笑凝固在脸上,见了他灰败丧气的神情,如鲠在喉。 灰头土脸的崔钰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头也越来越低,他怕自己再多看一眼,就舍不得向车外的剧组负责人陈霖提出离开剧组的要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