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七零之重获新生》 1. 第一章 顶着剧痛的脑袋,萧誉铭挣扎着从黑暗中醒来。一阵阵模糊的光圈闪过眼前,萧誉铭缓过劲来就看到与自己所处时代完全不同的屋内布置,颇具时代感,就像是……爷爷手中时常翻看的老照片似的。 他的身下是一张木板床,宽约一米五,铺着浅蓝色大花底的床单,身上一床薄棉被,床头放着一个糠壳填充的藏蓝色布包枕头。房间另外还摆放着一张半人高的桌子,配套的靠背椅子上披着一件灰色薄袄子。 房间不大但是挺整洁的,低头去看木板床下,下面堆放着一些书本和两个搪瓷盆,再抬头就看见桌上放着一个白色带盖的搪瓷茶缸,几颗药。 脑海中慢慢涌现出一些不属于他的记忆,他也得知自己是魂穿进了别人身体里。这具身体跟他同姓,名叫萧安平,1952年11月14日出生,是这个公社中有名的头脑聪明之人,一直读到高中毕业。同时他也是情商低得远近闻名,完全就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现在已经是1973年2月9日,农历新年正月初七,他所在的向勤人民公社,第六生产大队第五生产小队,已经进入了立春后,挖渠建造人工蓄水沟道的紧张工作之中。原身的母亲张妙英和大哥萧裕安一大早已经出门上工。家里只有刚从公社初中民办老师招聘和短期培训回来,便高烧一晚,直到现在才醒的他,还有原身的一岁零八个月的儿子,明宝。也不知道原身是死后被他穿过来,还是被他强行挤占了躯壳。 “明宝。” 萧誉铭,也就是如今的萧安平接收整理了原身的部分记忆,便从床上起来,穿上袄子和布靴开门出去。只见堂屋里的明宝正乖乖地坐在小板凳上,小口吃着水蒸蛋,这个食物但是比较安全,放他一个孩子在堂屋也不用担心他会噎着。 明宝应声抬起头,嘴边还有点鸡蛋渣,朝他高兴的喊道:“爸爸,你醒啦!” 萧安平把明宝抱起,擦了擦他嘴角,现在他有了一个三头身俊俏可爱的儿子了。 给明宝喂了点水后,他抱着明宝在屋里前前后后转了一圈,家里是才盖的红砖瓦房,红墙就是原始模样,没抹腻子。一共五间小厢房一个堂屋并一个小厨房、一个泥墙围成的后屋小院,院里有个木板钉成的鸡舍养了两只母鸡,供应着明宝每天所需摄入的营养。 这样的房屋在村里都算少有,但是之所以有这套房屋还有着沉痛的血与泪。萧父名叫萧山兴,去年四月三十日上午因为参与公社号召,第六大队和生产队集体响应组织的平山改田运石工作,从山上失足跌落而亡,大队上为其争取了一笔二百二十块钱的抚恤金。时值生产队组织工作的紧要关头,几名青壮负责将萧父简单收敛送回萧家,后萧家人强忍悲痛让萧父匆匆下葬。大队书记刘平曾是萧父的小学同班同学,体恤萧家失去一家主心骨和一个壮劳力,申请队上再给萧家修葺房屋,这才有了如今这样一间房屋。 作为家里排行最小的四儿子,年前十一月,才刚满二十岁的萧安平,却是家里唯一成家的人。在队上做活的大哥萧裕安,过完下个月的生日就二十五了,还未成家。而二十三岁过半却还未相看的二姐萧映红,在萧父出事后,得到特殊照顾,本来也在生产队做劳活,去年年底时安排进了第六大队下属的供销社做营业员,每月有十块钱工资和特批的买粮买菜优惠指标。 读书时成绩优异的三哥萧安顾,十五岁一毕业,就由校长推荐到县里,最后被县里机械厂破格录取当临时工人,已经工作六年多,虽一直未得到机会转正,但每月也能拿到二十四块工资,如今也即将二十二岁。 去年十月中旬,原身与大他半岁的知青何艳勤离婚,对方丢下尚不满两岁的明宝,头也不回地狠心回城了。比三哥多读了两年书,萧安平是大队少有的高中生,七一年七月从高中毕业以后,他却并没有选择去县里求职,而是一直闲赋在家。 今年过年之前,原身才终于得到机会,可以应聘自己曾经的母校,向勤初级中学的任教老师。刚过完年,原身就去公社参加了为期四天的应聘和短期培训,昨天傍晚才回便发起高烧,这才给了他穿过来的契机。 看起来似乎因为不幸牺牲的萧山兴,萧家各自都有意想不到的向好发展,但是笼罩在萧家众人心头的悲伤从未消失。母亲张妙英每天跟萧裕安踩着上工铃声去队里做活,这个瘦削的中年女人选择把精力都挥洒在地头田间,让自己没工夫去伤心哀恸。白天的她埋头苦干跟壮劳力一同做满工分,可是当夜深人静的时候,一个人睡在失去萧父的主屋里,透过不太隔音的墙壁房门,大家经常能听见她的啜泣和叹息。 而本就木讷寡言的萧裕安和一贯不懂世事人情的萧安平则变得更加少话,整个家完全没有了萧父生前的欢声笑语。那个时候,哪怕家里挤着只有三间卧房的破旧屋子,每日里辛苦劳作,但仍然感到踏实、幸福和满足。 曾经在爷爷口中得知的这个特殊时期,骤然出现在了萧安平的眼前,让他实在有些不知所措。前一天他还置身于遥远的异国他乡,并且还是繁华喧闹的五十年后。一场意外将他的灵魂降落在五十年前,经济落后、人们尚且还不能敞开肚皮吃饭的农村,他又该何去何从呢? 但是无论怎样,既然得到这来之不易的第二次生命,那他就应该好好珍惜,也替他那执念半生的爷爷,再好好认识一遍这个特殊的时代。 “爸爸,我肚子饿了。”明宝出声打断他的思路,又乖又软的趴在他的肩上。 一岁多的小孩儿,话已经可以说得这么清楚,明宝想来肯定继承了原身的智商,颇有些聪明伶俐的劲儿。 “爸爸看看哈,看还有没有什么吃的……” 他抱着明宝,快步走进后面的厨房,这里只有一个灶台和一个烧煤炭的布满铁锈的炉子,一口用来装粮食的大陶缸、一口水缸。打开储粮的陶缸上压着的木盖子,一看最上面,发现一袋土豆和三个小个头的红薯,底下尽是些面粉、黄豆和高粱之类的,唯独就没有大米。 萧安平只能又去后院鸡窝里仔细摸索,终于被他找到了一个温热的鸡蛋。从外面拿了张小板凳进来,把明宝放在厨房里坐着,嘱咐说:“爸爸现在做饭,宝宝,你乖乖坐着等一下啊。” 公社在建立初期大刀阔斧地建设各种基础设施,其中就包括效仿其他公社的引水引流渠道、水坝、蓄水池等一系列工程举措。因为地处半干旱地带,降雨少,到气温稍高一点,水蒸发量就会大大增加,几乎是平均降水量的六七倍。随着引流明河的水位逐年降低,已不能满足裕虔县下的向勤人民公社六个生产大队一共三十六个生产小队的用水需求。 今年过完年,正月初三刚结束,第五生产队的周前进队长就集结第五生产队的社员们,进入开挖沟渠和清理沙土的工作之中。 外面堂屋的条桌上摆着一块旧的机械手表,链子已经半坏不坏了,是三哥萧安顾带回来,为了给家里看时间用的。这个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多,放工时间要到十二点整,平日里都是在供销社的二姐萧映红,中午在供销社里买点菜,骑车赶回来做一家人的中午饭。跟萧映红在一个供销社上班的营业员是个名叫赵佳甜的姑娘,家境比较殷实,赵佳甜性格直爽热情,经常主动开口出借自行车给萧映红,以便她赶回家做饭。 供销社每天上午十一点半准时锁门下班,下午一点钟再上班,中间有一个半小时。而第六大队的供销社离家这边有三里多路,骑车快的话,大概十二三分钟能回来。 去年年初,公社新来了一位转业的年轻军人,名叫章唯丰,他是整个公社下面社员们公认的,有能力又有心为人民群众办实事的好领导。在他负责的工程建设这一块没人能挑出毛病。自从他来到向勤人民公社,这一年里在他的带领和组织下修整了大大小小不下四十条路,极大的方便了社员们的出行,节省了原本在路上耗费的大把时间。 等到萧安平烙好饼,蒸熟了红薯和水蒸蛋,还想炒点菜的时候,却发现家里除了土豆和几个大白萝卜、一小袋干辣椒,竟然什么其他绿叶蔬菜和腊货肉类都没有。如果他没记错的话,现在可还是正月初七呢,居然已经快要弹尽粮绝。 无奈之下,萧安平只能把水蒸蛋端着,给明宝先喂了吃。喂完,他自己起身也想先啃个红薯的时候,萧映红到家了。看见烟囱里冒着炊烟,她没下车就扬声问:“明宝?四弟?你起来了吗?” 将车仔细停放好,萧映红拿着挎在车把上的菜篮子,快步走进厨房。她惊讶的看着萧安平和灶上盛好的红薯和烙饼,忙问道:“你烧退下去了吗,怎么不放着我来弄?倒辛苦你了,病刚好就忙活。” 每天二姐回来,就是打破这个家里凝固氛围的关键所在。她的性格坚韧,对这个家更是全心全意地付出,每天忙活一家老小的饭菜,依然笑容满面,半点也不嫌累。只见她笑着把菜篮子放在厨房小桌上,让萧安平出去休息,温声说道:“姐来弄就行呐,你快先去躺会儿吧。” 接着立马又问:“明宝吃了点儿什么没有?肚子饿了,就给他喂点红薯吧。” “吃过了,刚刚给他喂了水蒸蛋。”萧安平赶忙回答道。 “院子里母鸡又下了蛋啦?那敢情好!”萧映红风风火火的洗菜切菜,手脚麻利。 一边又催他出去,让他们待会儿等着吃就行。 其实厨艺非常不错的萧安平,见状也没有说什么,顺从的抱起明宝出去外面坐着等。 萧映红过了会儿又出来带明宝去把尿、换尿片子,重新洗了手又风风火火回去厨房炒菜。 很快厨房飘出一阵炒菜香,萧映红在屋里喊:“四弟,你来帮忙端菜,我给妈和大哥打包送过去,队里肯定忙着呢!” 萧安平连忙进去帮手,萧映红迅速装起要送的饼和菜,拎着装饭篮子和厨房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里的一个热水瓶就要走,嘱咐说:“你跟明宝先吃,给我把剩的菜热在灶上就行,我过会儿回来。” 不待萧安平再说啥,她就快步出了门,两手拎着东西也走得飞快。 桌上一共摆着两盘菜,一个炒土豆片,一个胡萝卜炒豆腐干,看起来还是挺色香味俱全的。明宝还太小没让他吃菜,对这么小的孩子来说还太咸。萧安平先把留给二姐的菜分好放锅里热着,自己坐下拿起烙饼就菜吃,惊喜地发现味道还行。 “爸爸,这是啥?”明宝坐在一旁指着豆腐干问,一边吞着口水想吃的样子,萧安平忍不住笑,告诉他这是豆腐干,是用黄豆做的,逗他说:“你想吃吗?” 明宝点头,“想!”然后又马上问:“黄豆是什么?” 萧安平一边跟他搭话,一边拿过条桌上的搪瓷缸倒了点热水,夹了一根豆腐干用热水涮涮喂给明宝,“好吃吗?” “好吃,还要吃!”明宝点头,又凑得更近讨要。 断断续续喂了几口,很快萧安平就把两份菜消灭个干净,终于感觉到身体恢复了点能量。 抱起还在可惜没有菜可以蹭吃的明宝去洗口洗脸,萧安平顺便借着镜子仔细观察了一下这具身体的长相。镜子里的人眉眼周正,鼻梁直挺,下巴线条和脸部轮廓分明,牙齿比较整齐也挺白的…萧安平点点头,对这个长相、比划着应有一米八左右的身高还有良好的身材比例,心满意足。 明宝很快就犯起食困,萧安平把他放在床上盖好被子让他睡个午觉。趁这个时候他仔细翻找了一下床底下的书籍,表面没什么灰尘,能看得出原身对书本的珍爱。都是些初高中课本还有一些旧报纸和几个本子,翻开本子一看,大多还是空白的,原身只在上面零星写了几个字,大致比照一下字迹,他把这些东西收好,回到床边的椅子坐下,他现在需要好好做做接下来的计划。 那头送饭的萧映红,快到众人埋头苦干的地头,迎面就碰上脸上堆笑的张小荷凑过来,要接她手上的热水壶,嘴里说着:“二姐,我来帮你拿吧。” 萧映红别开的手,扯扯唇角,谢绝道:“不用,马上就到了。”一边越过她往前走,一边又回头提醒:“你还是叫我映红姐或者喊我全名吧,叫二姐免得人听见了误会。” 张小荷脸上顿时露出伤心的神色,小声道:“映红姐,我是真的喜欢裕安哥,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以为你清楚。” 萧映红没接话,转身几大步远离,不顾张小荷在身后坠着跟上来。 “二妹来了!”萧裕安放下挑土的箩筐,一扭头的功夫看到送饭来的萧映红,忙过去喊母亲张妙英过来,“妈,二妹送饭来了,过来吃饭吧。” 此时刚过十二点的放工时间,其他社员们都是听见下工铃响就立马放下工具赶着吃饭。但是张妙英和几个勤干老实的妇人一组还没放下手里的工具,听见喊才放下手中的锹,解开围在头上的布巾擦手,笑着走过来,“我们正要回去吃呢,你还辛苦跑一趟送来!” 说完也瞥见了萧映红身后正磨蹭着不走的张小荷,笑容立马就消失不见了,一扭身子背朝张小荷坐下端碗吃饭,眼不见心不烦。 “吃菜!”萧映红扯了一下大哥的袖子不让他看张小荷,把饭碗塞他怀里,催促:“快趁热吃!我给你们壶里灌点热水。” “哎哟!映红给你们送饭来啦?”不一会张小荷的母亲蒋凤拉着张小荷巴巴的凑过来,一张脸都笑成一朵花,眼角褶子都弯出两道。 张妙英沉默着大口扒饭,对于热情讨好着搭话的蒋凤母子随意点了点脑袋就算回应。 一边坐着的萧裕安兄妹也不搭腔,旁边跟张妙英同组的妇人收工往这边路过,笑着瞅一眼张小荷,大声问:“刘庆不是向你家小荷提亲吗?啥时候办喜事儿呀?” “嗐!这可不能乱说!啥提亲呀,没影儿的事。”蒋凤立马正色,又朝张妙英腆着脸笑说:“咱家小荷一心都在裕安身上嘞!是吧,小荷?” “对!”张小荷立马大声附和,红着俏脸偷看萧裕安。 “可别!”张妙英压下心头怒火觑着她娘俩,放下碗摆手否认,大声叹道:“我们家可配不上你闺女!叫人听见了还以为我们家也拎不清要高攀你们。” 蒋凤脸色一僵,讷讷辩驳:“我是真心觉得小荷裕安两孩子不容易,以后我真不阻拦他俩了。” 萧映红嗤笑一声,“你现在是不阻拦了,我们家得拦着点儿,日后你后悔了又不定指着我家说些膈应人的话呢。” “这是吃着呢?” 蒋凤听见刘庆的声音,忙拉着一脸难堪的张小荷避开要回去,被刘庆上前两大步拦住,笑问:“蒋姨,小荷,准备回去吃饭啦?” “是,是呢,小刘你也赶紧吃饭吧。”蒋凤赶紧回笑,偷偷掐住正准备对刘庆甩脸子的女儿,张小荷痛得小呼一声,“妈!你……” 2. 第二章 蒋凤赔笑,对女儿道:“小荷,对刘庆大哥有点儿礼貌!” 张小荷把头一扭,没好气地回道:“哼!死皮赖脸听不懂人话的人,我才不需要对他礼貌呢!” 蒋凤紧张的觑着刘庆的脸色,刘庆倒是不介意,还大笑着说:“烈女怕缠郎!我就是喜欢你这丫头!” “臭不要脸!谁要你喜欢?!”张小荷回头紧张的看着萧裕安,大声驳斥,“我只喜欢裕安哥一个人!” “你一个姑娘家被人拒绝了还不知道羞……”刘庆佯怒,又朝战战兢兢地制止张小荷再呛声的蒋凤道:“小军就不在家吃了,他约了我去趟大队供销社,晚上我给张叔打点儿散酒,上你家吃饭去。蒋姨,你不会不欢迎吧?” 蒋凤赶紧摇头,狠命往准备发脾气的闺女身上拍了一巴掌,“欢迎。” 说完快速拉着张小荷走了,那边刘庆一直盯着她们娘俩走远,无声嗤笑。 “裕安呐,”刘庆回过身来朝着已经快速吃完饭准备收拾碗筷的萧家三人,笑意盎然地说道:“妙英婶儿,映红妹子,我知道你们看不上蒋姨这人,也不同意小荷跟裕安两个,不如抽个时间好好把话说清楚,也趁早断了这丫头的念头,别耽误人啦,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刘出纳,这是哪的话?”萧映红啪的一声把碗筷一笼统丢到菜篮子里哗啦作响,起身扯扯嘴角回道:“我们家跟张家已经说得不能再清楚,裕安跟那丫头本来就没关系,大家就是一个村长大的,也许曾经玩得近了点让人误会了,现在我们可都是见了她们躲着走!” 张妙英附和,淡淡道:“你要娶张小荷,我们家给你包喜钱祝贺,巴不得呀。” “有婶儿这话就好,”刘庆连忙点头,高兴道:“你们休息休息,等今天我跟小荷爸妈商定好日子了立马给你们下帖子。” 等他走远,萧映红啐了一口,“什么人呐,这刘庆越来越虚伪了,看着就让人倒胃口!” 萧裕安没吭声,张妙英朝萧映红摇摇头让她别说了。叹了口气,萧映红又重新拾起笑脸,拎起篮子,说:“走了啊,妈,大哥,你们赶紧先歇会儿吧,等着大家一起再忙啊。” “好,你也赶快回去吃吧,一点还得回去上班呢!别迟到了领导得批评你!”张妙英跟着起身,想起来又拉住她问了萧安平身体好点儿没? “好了,瞧我,忘说了。”萧映红忙补充道:“四弟已经退烧了,中午这饼子还是他烙好的呢!” “老四还会烙饼呢?”从没见过四儿子下厨的张妙英忍不住惊讶。 “是啊,四弟聪明着呢!看我们做他估计早就学会了。”萧映红笑着说道,挥挥手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她还嘀咕,“都怪蒋凤张小荷母女俩,搅了人心情!” 萧安平见二姐高高兴兴出去,回来好像变了个人,连忙询问:“可是队里遇了什么事儿?怎么二姐不高兴?” “没有没有……”萧映红走进来,朝他扬起一个笑安抚道:“队里没事儿,好着呢!” “那就行,饭我给你热在灶上了,你赶紧吃吧。”说完萧安平把地上的篮子提起来准备洗碗,被萧映红拦下,“你别动,我还没吃呢?留着我吃完我一起洗出来,不费事!” “你放着,赶紧睡一会儿,病才好呢!”萧映红硬是不让他沾手,打趣他那双手可不是用来干家务活的。 “二姐可别笑话我了……”萧安平从原身记忆里早已得知原来的萧安平就是地都没扫过几次,也不是他懒而是他一是不知道主动,二是萧映红在场,总是拦着不让他干,就是他毕业后闲在家,都很少让他帮着做点儿啥。 “我可不敢笑话你,你可是咱家最聪明的一个……”萧映红坐下吃饭,嚼了口菜又补充道:“这话别说给你三哥听啊!” 萧安平忍不住笑,保证不说。 二姐吃得很快,麻利收拾好碗筷,打了声招呼,又骑着车走了,“你在家带明宝,我去上班儿了。” 骑出去一截又回头,喊道:“晚饭不用你来,我回来弄!” 等人走远,萧安平才笑着感叹,在他前一世二十五年的人生里从未见过像萧映红这样的女人,甘心为家庭付出所有,并且毫无怨言,永远把最好的一面留给家人。萧安平记得自己有个表妹,平时跟他们这些同龄的一起时从不发脾气,一回到家就容易大发脾气,永远对着亲近的包容她的父母展露自己任性坏脾气的一面,而把完美温和的一面留给朋友和外人,萧映红和那个表妹完全就是两个反面。 另一边的张家,蒋凤被刘庆的话里有话搅得心烦意乱,忍不住责怪起儿子张小军不懂事,非要跟着刘庆屁股后头,巴巴地等着别人施舍他点吃的喝的,说过多少次让他离刘庆远点,离远点!就是不听! “妈,碗我洗好了,快到下午上工的时间了,走吧。” 女儿张小荷催她出门,看到她妈一副神思不属心神不定的样子,忍不住凑过去坐下,问:“妈,我怎么感觉你有点怕刘庆呀?” “没有,”蒋凤矢口否认,“别出去瞎说!” 话是这么说,但她的脸色还是出卖了她,张小荷不信,指出:“你自己也不看看你跟之前的对比,完全就是两个人。以前你见了刘庆巴巴的凑过去,就跟狗见了骨头似的。” 蒋凤听见这话,没好气地扯她的辫子,斥道:“说你娘啥?啊?有这么跟当妈的说话的嘛!” 张小荷摸着辫子讪笑,“就是这个一说,打个比方!”她坐开了一些,抱怨说:“以前你就是这么做的,还把我推给刘庆!” 蒋凤此时也是追悔莫及,没有辩驳女儿的抱怨。张小荷见她妈没打她,忍不住又大胆起来,道:“我就跟你说,刘庆这人不是个好人,我就觉得他不像个好的!小军回来了,妈你得再好好叮嘱他,可别再跟着刘庆两头跑啦,我都看见他和刘庆两人在供销社附近抽烟,他才多大?十五岁就不学好!” 张小军是蒋凤快三十岁了才生的,之前村里不少人笑话她生不出儿子,得了张小军后她是百般疼爱,舍不得说舍不得打,闻言她也是一个头两个大,点点头说小军今天回来是得严厉敲打一下,太不省心了。 下午的上工时间马上就要到了,蒋凤只得收住心神,先去队里上工。 铃声一响,周前进带领着众人立即进入下午的工作中,挑土的,铲土的,运土的……一副热火朝天的景象。 张小荷又想法设法往萧裕安身边凑,队里的秦玉芬是个碎嘴子好事婆,不知道从哪个人嘴里听说今晚刘庆要去张家吃饭商讨要娶张小荷的事,趁挑土的功夫特地停在蒋凤面前,对着蒋凤小声兴奋道:“哎,蒋凤,听人说今天刘庆要去你家吃饭呀?啥时候办喜事儿呐?可别忘了请我帮忙,我的做菜手艺可是咱队里公认的好!” “去去去……”蒋凤放下铁锹,没好气地把人扯开,否认:“他找我家老张喝酒,不是为了小荷的事儿!” 秦玉芬窃笑,“得了吧?跟你家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老张有啥好喝的?你不说我也知道就是为了你家闺女,咱大队的人都知道了刘庆这小子看上你家小荷,那是穷追不舍十多年呐!一晃眼刘庆都快三十了,你忍心看他再打光棍下去呀?” “啥就快三十啦?才刚二十七!城里这个年纪没结婚的一大把!”蒋凤给秦玉芬支上扁担,催她赶紧走,“你可别再说了,被小荷听见可要寻死觅活,你赔我一闺女呀?赶紧走,记工员来啦给你分都扣完!” 秦玉芬往四周一扫,记工员赵大力在萧裕安那一组壮劳力旁边,她还是不走,接着说:“萧家大的马上也二十五了,以前刘庆爱瞅小荷还被裕安揍了一顿呢!萧裕安这小子别看平时闷不吭声老老实实,打架才狠!” “还有这事儿?”蒋凤疑惑,以前萧家一穷二白的时候,她指桑骂槐地羞辱萧裕安,萧裕安都老老实实听着,她还真不知道原来萧裕安还会打人。 见她搭话,秦玉芬更加兴致高昂,又凑近点说:“是啊,那时候都传刘庆他娘偷人,他正自卑着呢,被萧裕安打了,刘宝华问他都不敢说……” 蒋凤没接,秦玉芬就接着道:“现在瞅着刘庆那小子人五人六趾高气昂的,以前就是一耗子,畏畏缩缩的……谁叫他命好,刘宝华这个当官的叔叔生不出儿子,一心把他当自个儿亲儿子一样栽培,手把手带他到队里上班,现在当着队里出纳,拽得二五八万似的。” “哎不说了,不说了,再不走真该挨批了。”秦玉芬看蒋凤一直出神,又在这耽误了好几分钟怕被人发现,连忙挑着箩筐走了。 蒋凤若有所思的往萧裕安所在的方向盯着看,惹得张妙英故意往这边扬土,沙都吹进蒋凤的嘴里,她呸呸呸的吐唾沫,不敢再看忙避开走远。 下午六点钟,结束了供销社一天清闲的工作,萧映红走路赶回家,赵佳甜也得骑车回去呢,可不能再借别人的车了。其实在供销社满打满已经上了三个月班了,萧映红还是觉得心里发虚,不是她做事偷懒摸鱼,实在是供销社太清闲了。一天下来一共来多少人,一双手就数得过来,舍得来买东西的始终那么几个,一般都是家里攒了点鸡蛋或者亲戚送了点好东西拿来卖的居多。 萧映红一天把柜台抹了不下三遍,赵佳甜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就笑着拉住她让她快别瞎忙活了,没人来就坐着呗。说实话,萧映红不敢,她怕被领导抓住小辫子给她辞退了,不是不愿意再回队里上工,而是舍不得每个月往家里拿的十块钱还有买菜的各项优惠指标。第六大队的土地是整个公社下面最少旱得最多的,各家各户的自留地都收归集体,蔬菜得由集体种植再分发给各社员,有时候锅烧热了结果转头发现家里已经没菜了,经常就干啃点饼就着疙瘩汤对付就算了。 家里只有两只老母鸡,鸡蛋得紧着明宝吃,如果萧映红再失去供销社的工作,家里又得回到没菜吃的窘迫境地。 她把这话偷偷讲给赵佳甜听,赵佳甜笑她杞人忧天,不必担心,像她这样勤快、干活麻利还长得漂亮的姑娘天下少有,让她把心放在肚子里安心上班。 一路想着这些杂七杂八的,紧赶慢赶,六点半之前萧映红终于到了家。家里烟囱里已经飘出热气,萧安平已经煮好了一锅疙瘩汤。 “回来晚了,”萧映红把菜赶紧拿到厨房,正打算洗菜发现水缸水不多了,忙说:“中午搞忘了打水,妈和大哥晚上下了工回来还得洗呢。” 萧安平把疙瘩汤添起来盛到搪瓷大盆里,然后走过来指着准备好的两个大木桶说:“姐,你别忙,我正打算问了你再去的。”不怪他不知道,实在是原身对这些事都不关心。 萧映红知道他从没挑过水,家里扁担也都带到地里去了。 “你还不知道咱村新打的井在哪儿呢,我去吧,你看着明宝。”萧映红把桶拎起来又道。 萧安平拦下她,“你就跟我说怎么走就行,我去打。明宝很乖,就让他在这儿玩就行。” “我乖!”明宝拍着自己小脸蛋插话。 萧安平和萧映红都笑了起来,萧映红抱起明宝亲了一口,“真乖!明宝是村里最乖最好看的孩子了!” 根据二姐的提示,萧安平走了将近十分钟,才终于走到了水井的位置,这是第五小队去年年中,新打的吃用水井。裕虔县素有吃水困难,这也是近几年公社大力宣传卫生问题,队里才又找了专人打出来的水井,现在吃用都在它,刚二姐还说洗菜洗脸的话呢,用过的水也都得倒到那条快干的小河里去,洗衣服也端到河边洗,就为了把农田用水省出来。 打好了两大桶水,萧安平又犯起难,家里没有扁担,扁担都带到地里了,这两大桶水该怎么提回去是个问题,让他倒一些回去他觉得可惜,让他一口气提起两大桶水回去他又做不到。最后只能慢慢提着走,小心避开路上的碎石头,走一段歇一段,终于气喘吁吁地把两桶水都拎回家倒进了水缸中。 “二姐,水提回来了。还没满,待会儿我再去一趟。” 萧映红已经洗好了菜,正忙着切菜备菜,闻言凑过来看了眼水缸,急忙说:“够了,够了。不用再去了,你去歇着吧,饭马上就能做好。” “那好,姐你慢慢做啊,我先到门口去等妈和大哥回来。” “行,记得别吹着风,感冒才好呢,可不兴再吹病了。” “知道的,我就站在挡风的地儿。” 萧安平把明宝一起带出去,队里现在是正忙的时候,早春时节,六点多的天都快全黑下来了。他等了一阵又把条桌上的手表拿来看,已经是六点五十。但是一直还没听见敲下工铃,估计是要到晚上七点才会结束了。 他抱着明宝坐着,父子俩说了点话,几分钟后,隐隐约约听见队长的敲铃声,地头传来一阵喧哗,终于下工了。 铃声一落,忙碌一天的社员们都一窝蜂拿好工具,准备回家吃饭。 地头间,蒋凤态度强硬的喊过还在磨蹭着的张小荷,要求她跟她爸把东西先收回去,表示自己要去准备点菜,晚上吃饭喝酒要吃的。 “供销社都关门下班了,你去哪弄菜呀?”张小荷抱着铁锹扁担不满,拉着脸道:“家里还有几个土豆炒了吃得了,给他吃那么好干啥?!” 蒋凤推着她让她快跟她爸回去,“我去你秦大妈那儿弄点下酒菜,光炒土豆,人说出去还得骂我不会做人!行了,快走!你弟要是在家,你先把他叫到你房里小声敲打敲打他。” 张小荷不情愿地跟着她爸往回去的路上走,一边还回头跟她妈确定:“要是小军不听话,我可动手揍他了啊,妈?” “揍,不听话就揍!”蒋凤朝她摆手,等父女俩走了,她连忙快步拉住正要回家做饭的秦玉芬,悄声道:“玉芬,找你有点事儿。” 秦玉芬可是个爱凑热闹的主儿,忙跟旁边的丈夫儿子们摆手,表示自己晚点回去,“你们先把饭煮上,我回去炒菜!” 3. 第三章 秦玉芬给丈夫儿子说完,就跟着蒋凤两人,避开众人走到角落,其他人都着急回家吃饭呢,不肖两分钟,地里就已经没其他人影儿了。 “啥事儿呀?这么神秘兮兮的!”秦玉芬等了半天也不见蒋凤开口,仿佛十分难以启齿,她不由得更加兴奋,催促道:“别吊人胃口呐,你倒是快说呀!” 蒋凤再一次打量环顾一遍四周,天色已然完全暗下来了。她见四下无人,深吸几口气做足了心理准备,才颤颤巍巍凑到秦玉芬耳朵旁,把自己看到刘庆夜里上山,把山沿边的土铲松,又锯断山旁的树枝,害得萧山兴坠亡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天……”秦玉芬捂着嘴,生平第一次对别人的秘密觉得难以消化,她紧张的环顾四周,哆嗦着嗓音问蒋凤,“你真的亲眼看到了?千真万确?” 蒋凤也是害怕极了,她现在都想大嘴巴子往自己脸上抽。此时的她,眼泪在眼眶里却不敢流出来,连忙擦拭着眼睛,狠狠点头道:“我蒋凤对天发誓,绝对千真万确!你难道就没发现,我对刘庆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吗?我现在是真害怕他啊!今天晚上他还说,要跟着小军来家里头吃饭,我真怕他冲动之下做出什么事来……” “走!找萧家去,害死了他老子,叫萧老大打死这个天杀的混账!”秦玉芬说着就拉蒋凤走,被蒋凤拉住,急道:“我不能去,玉芬,你帮我悄悄去各家各户组织人手,最后再通知萧裕安,我去你家借点菜回去做饭,麻痹住刘庆那个畜生,你们大伙儿再来发难……” 见秦玉芬犹犹豫豫,蒋凤又立刻补充:“就是让萧裕安打死了刘庆报仇,萧裕安也要坐牢,要被枪毙呀!” 秦玉芬虽然喜欢八卦,爱凑热闹,但是在这种大事上的是非观念还是很明确的,当下毅然同意,两人相携着给彼此鼓劲,先到秦玉芬家借了点菜,蒋凤径自往自家去了。 “你啥时候这么大方啦?好菜都借出去了。”丈夫老李见她给蒋凤拿菜,等蒋凤走了,就笑着打趣自家媳妇儿。 秦玉芬先掩上大门,才把蒋凤的话转述给自己的丈夫和三个儿子,嘱咐他们尽快赶往各家各户,先把大伙儿都给召集起来。 “岂有此理!” “刘庆这个猪狗都不如的东西,走!去叫人把他绑了送去派出所!”老李和三个儿子听后愤然,赶紧听秦玉芬的话出去各家里喊人。 他们先兵分四路,秦玉芬又叮嘱让他们先不要去刘宝华家那一排人家,先别惊动了刘宝华那个老狐狸。 早春时节,天黑得很早,家家户户都已经点起了煤油灯,准备吃晚饭。 萧映红张罗出三个菜,炒白菜苔,青椒豆腐干,炒土豆丝,各个社员家里一贯都是晚上节约点面,就吃点稀的。萧安平在原身的记忆里总结出来,给家里煮了一盆疙瘩汤,不过他煮的要稍微浓稠一些。 “疙瘩汤做的不错呀,老四。”张妙英给大家盛饭,夸了一句。 萧映红和萧裕安也都附和,“是不错,疙瘩都差不多大,看着好看。” “是这样,我也觉得。”张妙英坐下来,又看着明宝道:“家里没鸡蛋了怎么办,明宝今天晚上都只能喝疙瘩汤了……” 萧安平正给明宝喂饭,不在意的忙笑了一下,“没事儿,就喝点疙瘩汤,你看他吃得多开心!” 众人看明宝一副小馋猫的样,吃着涮了水的菜也是津津有味的,不由得都笑起来。 饭桌上,萧安平问起了家里怎么没有大米?队上不种谷子吗? 张妙英暗叹一声,才笑着回答他,解释道:“队里缺水,水稻年年想种,年年都枯死大半,忙死累活地伺候它,完了一家也分不到一碗米,何苦来哉?” “是啊,我们本来也不是种大米水稻的地方…”萧映红也接话,问萧安平:“可是想吃大米饭啦?我看供销社还有一袋,我明天给你买点回来吧?” 萧安平连忙摆手拒绝,说:“我就是比较好奇,不用买,不划算!” 又问豆腐干是供销社自己做的吗? 听言,萧映红噗嗤笑了出来,“要是有那个营生,我还巴不得呢!那都是一个老伯拿来供销社卖的。每天在供销社闲着啥也没干,我这心里呀,发虚……”说着觑了眼大家的神色,看见母亲张妙英和大哥也似是有点为她刚才的话发愁,忙又转了口风,道:“跟我一起上班儿的赵佳甜说,供销社就是这样的,买东西的就那些人。平时上班比较清闲,我都是趁闲的时候擦擦桌子柜台,整理一下商品,佳甜还夸我勤快。” “嗐,没事的,大不了回队里给家里挣工分。”萧映红按住话头,招呼大家吃菜。 萧安平把这话记在心里,打算后面再跟二姐相商。 此时,另一头的张家,蒋凤在厨房里炒菜,刘庆和张小军父子喝酒,听着刘庆的笑声,蒋凤险些拿不住锅铲,心里盼望着大家快点都赶来。 躲在房里不出来的张小荷,隔着房门对刘庆吼:“小点声!烦不烦!” “大人聊天,小孩儿别插嘴!”张载强难得在外人面前树立父亲的威严。 他就着花生米,抿了口酒又转头催蒋凤,“菜呢?还没做好啊?” 蒋凤稳住心神,端着菜出去,嘴里应付着:“来了来了。” 避开刘庆的眼神,蒋凤小心地将菜放上桌,勉强笑了笑,“你们少喝点,多吃菜。” 张载强这才笑眯眯地又跟刘庆碰了一个,招呼他也吃菜,“尝尝你姨的手艺。” 刘庆也笑容满面,尝了一筷子,叹道:“这就是妈妈的味道啊,要是蒋姨做了我的丈母娘,我就有口福了。” 张小军立马接话,“庆哥,我也愿意你做我姐夫。” 张载强也乐呵呵点头附和,“你再努把力,争取让小荷点头,那丫头不是一般的倔。” 三人边喝边聊,房里的张小荷把脸埋在被窝里不想听。 那边挨家挨户敲门的秦玉芬,终于通知到了萧家,进屋时大家都快吃好了,还在桌边坐着逗明宝,难得一顿饭吃得有说有笑。 秦玉芬推开轻掩的门探身进来,灯光昏黄的照在她慌张的脸上。张妙英也脸色一变,忙起身问:“秦玉芬你咋来了?遇上啥事了?” 萧安平也连忙侧头,不解的望着这个陌生女人。 秦玉芬使劲吞了吞唾沫,朝坐着喝水的萧裕安招手,“快跟我走!你爸是被人害死的!” 张妙英跌撞着往门口去,碰翻了桌上的碗,啪一声跌落在地,明宝吓得一激灵,萧安平连忙抱起他摸摸背安抚。 张妙英踉跄着冲上去,死死抓住秦玉芬的手臂,失声质问:“谁说的?是谁害死山兴?!” 萧安平和茫然的萧映红对视一眼,萧映红突然间惊醒,把捡起来的碗放在桌上,又回头嘱咐萧安平在家看好明宝,“你别跟来,就在家!” 四个人都出到门外,萧裕安吼道:“你快说,是哪个畜生害了我爸!” 秦玉芬嗫喏着,艰难地吐出两字:“刘庆……” 张妙英一下软了腿脚差点儿摔倒,被萧映红伸手一把扶住,张妙英几欲泣血,“在哪?这个畜生在哪?” 萧裕安脸色骇人,反手拉着秦玉芬往外飞跑,“带我过去!” “就,就在张小荷家里头喝酒。”秦玉芬踉跄着跟出去几十米,险些跌倒,又不敢声张怕动静传到刘庆那边,忙压低声线说:“别冲动!你别冲动,杀人要偿命要坐牢……” 萧裕安得到刘庆下落,也不拉着秦玉芬了,自己往张小荷家跑,他现在就要刘庆给他爸偿命! 秦玉芬在原地急得跺脚,回头把身后追来的萧映红母女拦住,急声道:“我已经和咱家老李通知了各家各户,现在都往张家那里赶,刘庆他跑不了!你们要做的就是千万拦住你大哥,千万别出人命!反赔上你大哥的性命!” 萧映红感激的看着秦玉芬,哑声道:“婶儿,谢谢你,等灭了这畜生,改明我给你磕头!” “嗐!别说这些了!” 秦玉芬为了隐蔽,出来都没带个手电筒,只能抹黑,三人相携着往张家赶。萧安平抱着明宝安抚了一阵,追出几步又堪堪停下。他实在是不知道张小荷家在哪块儿,都怪原身只顾读书,连村里人都认不全乎。没曾想,萧山兴原来竟是被人暗害了,这难道就是穷山恶水出刁民?萧安平忍不住对未来产生深切的担忧。 受了惊的明宝哼唧着,搂着萧安平的脖子,小声道:“爸爸,怕…” “不怕,爸爸在,我们就在家里,哪儿也不去,爸爸把大门掩上。咱们喝点红糖水,甜的。” 一听甜的,明宝就又转过劲儿来了,指着条桌抽屉,催他快泡红糖水。萧安平放他坐着,找到明宝的专属水杯,冲了小半杯红糖水,慢慢喂他。 再说那边,萧裕安居然是第一个赶到张家的人,他喘着粗气,揪起酒桌上说笑的刘庆就是一顿狂揍,盘子碗筷摔了一地,张小军吓哭了躲在一旁。 张载强顿时吓得酒都醒了,在旁边试图拉架,“这是干啥?裕安、刘庆,你俩快别打了!” 刘庆躬身抱头地护着要害,被萧裕安揍得连连叫唤,大声告饶:“别打了!张叔你帮我拦着他呀!” 他还敢躲?!萧裕安目眦欲裂,抬起长腿狠命踹,两下把人给揍趴了。张载强为人懦弱得很,跟儿子张小军两个抱头缩在角落怕被波及到。 张小荷蒙在被子里隐约听见萧裕安的名字,就拉开房门出来,见萧裕安暴打刘庆,不由得在心里暗暗叫好。但是又怕萧裕安这么下狠手,到时候真的把人打出个好歹来,反而还要赔偿刘庆这个王八蛋,连忙冲上去抱住萧裕安的胳膊阻拦。 蒋凤在外头旱厕里方便,听见动静,也立刻提起裤子从厕所里出来拉架,担心萧裕安把人给揍死,她联合着女儿张小荷死命拖住萧裕安的胳膊大腿,急切大喊:“裕安!裕安!婶儿之前对不住你,现在说什也不能看你为这畜生赔上性命!别把人打死了,打死了你也要挨枪子呀!你想想你妈,想想小荷……” 张小荷也急得快要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哭了,她还不明白这是发生啥事,才让萧裕安发了狠要治刘庆于死地,只知道现在必须先拦住萧裕安。 其他社员成群结伴地打着手电筒赶来时,萧裕安已经坐在一边被张小荷搂抱住,而浑身是血的刘庆被绳子牢牢绑住,像头死猪一样蜷缩在地上,蒋凤也是披头散发的坐在地上喘着粗气,张家堂屋里一地狼藉。 “这是把人打死了?”有人惊慌的指着刘庆,萧裕安闻声又要站起来踢踹刘庆,被人拉住,“快别打了,别打啦,出了人命你也得坐牢!”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蒋凤你快把你看的都说出来呀!”众人催着蒋凤,有那机灵些的已经跑着去卫生所喊大夫了,可不能让刘庆死了。 蒋凤又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那天女儿张小荷又要寻死觅活,死都不要嫁给刘庆。蒋凤虽然势利眼,但对待一双儿女那是完全硬不下心肠,她唉声叹气地答应女儿,以后不撮合她跟刘庆了。只是家里已经接了刘庆送的好几回东西,大多进了儿子张小军的嘴里。蒋凤无法,只得翻遍家里的抽屉和柜子,最后也只找到十三块钱,打算趁夜还给刘庆,把事情说清楚。 当天她看着坐在一旁当甩手掌柜的窝囊丈夫是一肚子火,忍不住和他大吵一架。冒着火气出来,她快步赶到刘庆家时,正看见刘庆站在他家院子前。蒋凤刚准备张口喊他,就见到刘庆从院子里拿出来一把铁锹和一把锯子。 “然后呢?” “接着说呀……” 外面又是一阵喧闹,原来是卫生所的大夫骑车赶过来了。见状,蒋凤停下话头,众人给半死不活的刘庆松绑,大夫用纱布给刘庆紧急包扎,又朝众人说:“这打的不轻,我担心他内出血,得赶紧送医院去!” 没等众人商量好要不要送去医院,刘庆的二叔,村支书刘宝华叫嚷着赶过来,身后跟着大批人,周前进赵大力全都跟来了。刘宝华一看浑身是血的刘庆人都要疯,大吼着质问:“谁打的?!无法无天了!有没有王法还?” 张妙英也踉跄着,在秦玉芬和萧映红的搀扶下到了张家,闻言立刻嘶哑着嗓子回问刘宝华,“你侄子干的事,刘宝华你自己心里清楚!山兴跟你一起长大,小时候你差点淹死也是山兴救你起来!你为什么要害死他?!” 她说着扑上来,狠狠一巴掌打在刘宝华脸上,“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我儿子给他爹报仇就是王法!” 刘宝华老婆沈迎春立刻冲过来,要回扇张妙英,被起身的萧裕安一脚踹出去一两米,哎呦哎呦地趴地上痛叫。 周前进忙冲进屋里,“都别动!退开,什么情况等把刘庆送到医院再说,”接着他转头盯着试图狡辩的刘宝华,抬手制止,表示不想听他辩解,“省点力气,有什么话,有什么冤屈,都留到公安同志面前再说。” 指挥着众人把刘庆用拆下来的床板抬起送医院,周前进看着拦在前面的萧裕安,叹了口气道:“裕安跟着我们一起,到公社派出所报案,其他人都留下。” 萧映红指着刘宝华,急声问:“那他呢?他要是跑了怎么办?” 周前进一指刚从刘庆身上拆开的绳子,对赵大力说:“先把人绑起来。” “老周!你可别跟着瞎起哄,我啥也不知道,刘庆只是我侄子,又不是我儿子,就算他真的害了山兴,那也不关我的事啊!”刘宝华扭身,又抬胳膊推搡着赵大力,狠狠指了指他,“你可别犯错误!” “你把刘庆当成亲儿子,我们大伙儿都知道…”立马有人反驳。 “当成亲儿子,那是我爱护小辈。” “屁!你作为村干部,咱村里这么多小辈不见你爱护?” “就是,明明就是蛇鼠一窝,上梁不正下粱歪…” 刘宝华和赵大力还在僵持,他梗着脖子争辩,“刘庆他爹走得早,我作为他二叔,多照顾点儿也不为过吧?他就算真害了人,那我也是不知情的!” 人群中传来一道沧桑的声音,“刘宝华他有罪!他伙同刘庆贪污了队里的粮食,化肥,工程款…” 众人让出路来,这才分辨出来人是谁,即将六十了,还在队里当着保管员的梁东河,高举着账本进来,高声道:“队里唯一的五保户,向铁阳一家的补贴也是他们贪了!我手里的就是证据!” 人群中顿时一片哗然,大家全都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刘宝华变了变脸色,还待嘴硬,周前进再次命令赵大力把刘宝华绑上,一行人抬着刘庆,打着手电筒赶往公社卫生院,剩下的人对着五花大绑刘宝华指指点点。 “都先安静……”有年纪大一些的就忍不住出声,“贪污的事情先放在一边,账本在这跑不了…让蒋凤把刘庆害人的事先说完!” “对!这事儿更严重,让大伙儿都知道到底咋回事儿。” “快接着上面的说完吧……” “蒋凤说完了,梁保管再说。” 张小荷给她妈整了整头发,也小声附和,让她有啥都直截了当地讲出来,让大家伙儿心里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4. 第四章 蒋凤顶着诸多目光,紧张地吞了口唾沫,这才接着说:“我本来就,就怀疑刘庆有些来历不明的钱财,因为…因为他追求小荷,对我家出手十分阔绰。那天晚上,我见他往后山走,还以为…以为他是在山上寻摸了什么宝贝,要趁夜挖出来。” “有可能啊…咱们这么多山推了,难道就没有什么宝贝?!” “肯定是刘庆贪了!” “还有刘宝华这个老蛀虫!” 群情激奋,立马有人又忍不住插话了,被人扬手又制止,“大家先别吵!” 蒋凤继续讲述:“看到他往后山去,于是我也跟了上去,我怕被他发现特地落后十几分钟才过去,躲在一处角落,我亲眼看着刘庆用锹松散山沿边的土,又用锯子锯了几下树枝。我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只知道他啥宝贝都没挖出来,还有点生气。” “……第二天萧山兴正是在那一处跌下去,我一下全都明白了,我害怕得很,回到家里关上门一屁股坐在这地上。小荷知道的,她问我发生了啥事,那天她来月事,就在家待了半天,没去上工。” 张小荷也回想起来了,附和道:“对,我想起来了,就是山兴叔出事那天,裕安哥很伤心,我记得很清楚!我妈突然一改口风,叮嘱我跟我弟再见了刘庆要躲远一些。我还说我妈怎么突然变了呢!” 哭了半天才平复下来的张小军也表示,确实是听到蒋凤叮嘱他不要再跟着刘庆屁股后头,他又哭起来:“可是我没听,我还是跟着他,呜……我居然跟一个杀人犯一起喝酒吃饭……呃,我好怕…” 众人被他一打岔,反而消除了一些恐惧的情绪,只剩下脊背还发麻。蒋凤搂过张小军,给儿子擦了擦眼泪鼻涕,低声安慰着。 有人一直盯着角落里的刘宝华,见他神色大变,不由大声指出,“刘宝华也是帮凶!你们看他!明明就是知道刘庆害死了裕安他爸!” “刘宝华你没人性!妙英婶刚说了,山兴叔小时候救过你,你竟然要伙同你侄子害他!” “呸!” “畜生!” 刘宝华挣扎着辩驳:“我也是刚刚才听你们说的!我也害怕这个侄子……” 话音未落,梁东河脱下鞋子砸他头上,劈头盖脸一通骂,把这些年刘宝华刘庆两叔侄干的缺德事都抖落了一遍,末了沉重的叹道:“是我害了山兴!”他忽然间老态尽显,看着已经恍惚的张妙英和萧映红母女,自责的说:“妹子,丫头,都怪我,怪我害了山兴……” 他把事情始末缓缓道来,事情要从老梁儿子受伤开始说起。儿子梁华民在工厂干活割伤大腿,老梁为手术费用焦头烂额之际,想到利用自己保管员的身份进到队里仓库偷拿东西周转,他把队里闲置的部分器材偷出来卖了,凑够了手术费用,儿子的腿得以保下。正当他打算用自己的工资采购器材给库房填补上的时候,刘宝华找上他,开门见山的表示老梁偷队上器材的事被他老婆迎春撞个正着。 “就因为这样,他俩胁迫我为他们打掩护,好配合偷拿队里的东西,粮食,化肥,钱!” “就连向家这个五保户的口粮也贪了!”梁东河怒不可遏的指着刘宝华大骂畜生。这个五保户就一对残废的父子俩,老爹又瞎又聋,儿子在战场上伤了脑袋痴痴颠颠。生前被刘宝华他们克扣口粮,去的时候又被大火活活烧死。 “火灾发生后,我的良心受到巨大的谴责,每晚都梦到向家父子浑身烧焦,质问我为什么要助纣为虐?” 老梁抹脸,深吸了口长气接着说:“山兴找我喝酒,一时不察喝多了,我把这些事都告诉给了山兴,山兴也跟我说他之前也发现了刘庆贪队里东西,他本想举报,但是被刘宝华这个虚伪小人拉住。” “刘宝华苦劝山兴放过刘庆,念在他初犯又是在他们眼皮底下长大的娃儿,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并承诺一定会让刘庆把贪的东西偷偷还给队里……” 老梁说着又气愤不过,脱下另一只鞋又兜头砸在刘宝华脸上,说道:“刘宝华和刘庆根本就是死性不改,萧山兴得知后也决心要去公社办举报,但是当时正是队里忙着改山运石的时候,山兴走不开便决定等忙完后再去公社办,哪想,竟是被这对叔侄暗害了!” 众人逼问刘宝华,蒋凤一把揪住打算偷溜的沈迎春的头发,使劲一扯,扯得沈迎春又是一阵鬼哭狼嚎。 其他人也把注意力转到地上趴着嚎哭的沈迎春身上,看着她这不打自招的模样,瞬间又咋呼了。 “看这婆娘!她还想畏罪潜逃…” 沈迎春被蒋凤揪住头发不放,哀求着看向围观众人,哭着驳斥:“不是,不是我们呀,都是刘庆他一个人干的!真不是我们!” “宝华!你倒是说句话呀!”想从后院偷溜失败的她又试图往刘宝华那里趴,被秦玉芬一把冲上去踩住小腿。 “你们欺负我!欺负我们刘家没有孩子!还有没有天理……老天爷,谁来帮帮我啊?” 沈迎春被踩得一痛不由得破口大骂,哭喊不止。 “假惺惺!装什么装?”有妇女看不下去,走上前来又加上一脚,跟秦玉芬一起踩着沈迎春,大声道:“沈迎春是什么样的人,相信大伙儿心里有数!仗着自己丈夫是村里支书,平时尽拿鼻孔看人,三天两头地讽刺我们家生了儿子没用,一年到头也挣不了几个工分…” 这个妇女生的儿子小时候生了病,身体不怎么好,读书也不太行,每天下地挣工分也只能挣个五六分,跟壮劳力完全不能比。这事被生不出孩子的沈迎春冷嘲热讽过无数次,现在说什么大家欺负她生不出儿子? “还有,每回菜园子分菜,沈迎春都把好的先挑走…”有人接上,然后指了指刘宝华家附近几户,“你们说,沈迎春是不是每回把好菜都挑走,让你们都拿回去了?” “整天巴结着沈迎春,给她拍马逢迎的,就指着她给你们捞点好处是吧?” 被指的几户妇人原本在聚精会神的看着热闹,冷不丁被指名道姓的说,脸色顿时变了,七嘴八舌的惊慌道:“我们没有!” “都是沈迎春主动给我们的…” “对,我们也不知道他们一家这么人面兽心呀!” 这时候都快夜里十点了,有些人已经困得不行,嚷嚷道:“行了行了,等大队和公社的来人了,再审吧!困得不行,都回去睡去吧。” “那把沈迎春也捆起来,”秦玉芬接话,问蒋凤,“还有绳子吗?拿过来呀。” 蒋凤终于放开沈迎春的头发,把手上揪下来的一小把头发丢掉,去拿了绳子来,几个妇女一起帮手,把挣扎扭动的沈迎春来了个五花大绑。 “行了,绑都绑上了,张家几个就留着看管他们,我们回去睡了。”已经有人往外走了,其他人也都跟着大部队转移。 等大家散开,屋里就剩下被绑的刘宝华夫妻,梁东河,张家四口人还有秦玉芬,张妙英和萧映红。秦玉芬提议把两人的嘴也给堵上,“别让他们串口供!” “玉芬说得对!小军你去找抹布袜子来,我给他们把嘴堵上!”蒋凤当即赞成,让小军去拿。 “蒋凤你敢!”沈迎春大喊,威胁道:“等公社把我们放了,我饶不了你们!还有你秦玉芬,让你踩我!” 蒋凤拿过袜子扯住沈迎春头发,往她嘴里使劲塞,一边道:“你等着坐牢吧!” 萧映红母女已经找了板凳坐好,不准备走了,另一头梁东河拿上抹布给刘宝华堵上,对屋里几人说:“你们进屋休息,我在这看着他们!” 秦玉芬和蒋凤对视两眼,蒋凤点点头,准备拉着儿女们去洗漱,让秦玉芬赶紧也回去休息,“今天的事多亏了你,玉芬,改天事了结了,我给你们家买点肉送去!” “嗐,别说这些见外的话!”秦玉芬跟她摆手,又到张妙英萧映红身边安慰了几句,也走了。 蒋凤把儿女带到后院里打水洗脸,看着不中用的儿子和丈夫是悲从中来,“老张,遇到这点阵仗你就像个鹌鹑一样躲在一边,这个家你像个当家的样吗?” 张载强缩了缩脖子反驳道:“这家不是你在当吗?” 蒋凤气得把毛巾一把扔进盆里,水都溅出来,儿子张小军忙凑过来讨好,“妈,你真厉害,这家里还得有你!” 到底是自己的儿子,胆子再小也只能认了,忙揪着他耳朵道:“听你姐说你跟刘庆偷学着抽烟?有没有这回事儿?” 现在听到刘庆这两字就心里发毛的张小军,哆嗦着,忙说:“我再也不敢了,再不敢了,妈别提这人,我瘆得慌!” 蒋凤又何尝不是呢,没好气的挥手让父子俩一起到后房睡去,拉过一边沉默的闺女,叹着气道:“小荷,妈不该撮合你跟那人,妈后悔了,也不该拆散你和裕安,以后妈都不拦着你们了。” 张小荷笑起来,说:“你拦也拦不住!妈你帮我倒点儿热水,我端给妙英婶和映红姐洗洗。” “行。” 张小荷端着一盆热水,拿着一条新毛巾出去,笑着和萧映红说:“映红姐,你跟婶洗洗脸,进我屋睡会儿吧。” 萧映红现在也不呛呛她了,也回了个笑,说谢谢。 “不用不用,我乐意着呢!”张小荷也高兴,招呼她们洗了个脸,又劝她们进屋去休息,“看着这种人渣还不够怄气的,婶儿,你们快进去,别在外头生气。” 这话倒是说得在理,萧映红把母亲扶起来,两个人跟着张小荷进了房间,看着给她们忙前忙后铺床拿被的张小荷,叹道:“谢谢你小荷,也要谢谢你妈,亏了你们才没有让这些混账畜生继续逍遥法外!”只要一想到自家分的钱都是经了刘庆这畜生的手,萧映红就忍不住恶心。 张小荷不好意思的摸摸辫子,忙点头,“我妈现在改了,她变好了,你们也别生她以前的气。” “好了,我去陪我妈睡,婶儿,姐,你们早点休息,别多想,明天自然有公安来审他们,送他们挨枪子。” 张小荷替她们关好房门,走了。看着躺在床上流泪的母亲,萧映红叹息着把煤油灯拨息,也跟着躺上床,黑暗的房间里母女俩都流着泪,萧映红也是直到后半夜才模模糊糊睡着。 那边迟迟没等到家里人回来的萧安平,也只有关好大门栓,把堂屋的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煤油灯调息了,带着明宝洗口洗脸睡了。 次日清晨,鸡叫声响起,各家各户都从床上爬起来,烧水做饭一顿忙。蒋凤做好了早饭,端给干坐一夜的梁东河,“老梁,你先吃点儿东西,我来看着他们。” 两人换了位置,老梁年纪大了,熬一宿也实在有些受不住,待会儿他还得配合录口供,可得养足精神。 很快,匆匆吃了早饭的各家各户又都集聚在张家,七嘴八舌的讨论着。 “队长还没回来,今天也不知道还上不上工了。” “估计不上了吧?” “队长还得配合上面调查,今天肯定没时间上工!” “那敢情好!我这胳膊肿了两三天了,正好歇一歇。” “公社办啥时候来人呐?” “几点了?” “…才六点,公社办都没上班呢!怎么也得等八点多钟才到得了。” 众人或站或坐,都翘首以盼,盼到天光大亮,终于在七点四十前等来了公社办的人,乌压压来了一群,车都开了两辆,这可是从没有过的大阵仗。 挤过围观的众人,周前进带着公社办的领导和派出所的公安同志进到屋里,大致讲述了事情经过,然后公安同志把刘宝华沈迎春押上车子带走,又把梁东河叫上车一并带过去问话。周前进也要陪着领导,他在上车走之前,大声嘱咐赵大力,“把人都集中到地里,照常上工,大力你盯着!” 这下算是没有热闹看了,还得去地里忙活,大家苦着脸跑回去拿工具去了。 体谅萧家是受害人,周前进又让张妙英和萧裕安请假,另外,萧裕安也还在派出所里没回。 一些人派出去搜查刘庆和刘宝华家里,刘庆不跟自己老娘妹妹一起住,刘庆妈现在才知道怎么回事,顿时跑到蒋凤门前哭天喊地的,蒋凤翻着白眼,把张妙英萧映红迎出来,大门一锁,拿上工具全家都往地里去了,把读书放假的张小军也一并带走,就让刘庆他妈哭去吧! 哭了半天没人看,大家都上工去了,刘庆妈哭哭啼啼又拉着刘庆妹妹往公社那边走。 萧安平做好了早饭,给明宝喂了,就抱着明宝坐门口等着,八点过了,萧映红和张妙英才回来。萧映红扶着张妙英坐下,自己饭都没吃,赶着去供销社上班,嘱咐道:“四弟,你在家看着点妈跟明宝。” 没有自行车,萧映红一路小跑着去,供销社每天七点就要上班,她迟到了一个多小时,得给主任说明情况。 看着神色哀戚的张妙英,萧安平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萧父萧母一直十分恩爱,失去萧父的这近一年,萧母也眼看着老了,四十三岁就已经两鬓斑白。 张妙英不愿意吃饭,推过萧安平端来的碗,哑着声音道:“你不用管我,抱明宝进房里去。” 暗叹了口气,萧安平只能作罢,抱着明宝听话的进了卧房。 “奶奶哭…”明宝指着自己眼睛道。 “奶奶伤心。”萧安平把他放在床上,把本子撕下几张纸,跟明宝一起折纸玩,明宝投入进去就不再问了。 玩了两个钟头,明宝果然又说:“饿了,爸爸,我饿了。” 萧安平连忙安抚,出去把还剩的饼子热了拿给明宝,明宝还不知道自己妈妈不要他了,太小还没反应过来呢。 队里不产米粮,作主食就只有高粱和小麦,产量也都不是很高,家家户户基本都把这些磨成粉。现在每家都没收了自留地,吃的菜得等三五天左右才分一次,还得集体菜园子里有菜长出来才行。 明宝虽然馋嘴但是并不挑食,当然家里也没有让他挑食的条件,啃了点饼吃完,明宝又安静的玩着折纸玩具。看着这么乖巧听话又可爱的儿子,萧安平也觉得心里一阵软乎。 快中午的时候,大哥萧裕安骑自行车赶回来,又把张妙英带走去了公社办。家里一下子就只剩下萧安平父子俩,萧安平干脆不开火了,把早上还剩的东西垫了垫肚子,拿上自己房间抽屉里,领袖语录中夹着的十块钱到供销社去找二姐,顺便给明宝买点吃的。 大队怎么走原身还是很清楚的,他寻着原身记忆,抱着明宝朝着供销社的方向走。走了近半个小时,终于到了。供销社比较小,可能就十多个平方。萧映红正忙着给人称东西,没看见他俩进来。 另一个长相俏皮可爱的姑娘走过来,欢迎他们进去,笑着说:“你是映红他弟吧?进来坐吧,我给你拿凳子。” 凳子拿来,萧映红恰好也忙完了,她擦擦手就走过来,问萧安平,“你怎么来了?妈呢?” “大哥回来把妈一起接到公社办去了。”萧安平把明宝放在凳子上,回答道。 闻言,萧映红点了点头,又问他们吃了饭没? 萧安平说把早上剩的东西吃了,萧映红就给他介绍说旁边的姑娘叫赵佳甜。 “佳甜比你大不了一岁,你喊佳甜姐行,喊名字也行。”萧映红又忙给明宝买了点饼干,把钱交给赵佳甜收账。 “二姐,我带钱了。”萧安平把口袋里的大团结掏出来,说:“我也打算给明宝买点东西吃,他上午总是喊饿。” 5. 第五章 赵佳甜也起身倒了温开水来,看明宝渴了就给他喂水,一边笑着问道:“小孩子都饿得快,他要不要把尿?这水喝完可别尿裤子哦。” “我来,安平你坐着,我把明宝带过去把个尿。”萧映红抱起还拿着饼干啃的明宝,去到后头厕所把尿。 萧安平就坐下和赵佳甜说话,他忍不住好奇地问:“供销社还收东西呢?我二姐说还有卖豆腐干的拿来卖。” “是啊,只要是能吃的、能用的、能回收的,我们供销社都要。”赵佳甜笑着解释。 点点头,萧安平环顾了一遍整个供销社,虽然面积不大,但货物摆得十分整齐,看着就舒心。他又接着说:“我们队里都种黄豆,每个家里也分了不少,要是拿到供销社做成豆腐豆皮倒是可以给家里添个菜。” “那等卖豆腐的大伯再来,让映红给你买点回去。” 萧安平笑着说:“我看供销社位置挺敞亮,有没有可能在这里添置个做豆腐的营生?” “你说在供销社做豆腐?我们不会呀!”赵佳甜十分讶异。 赵佳甜又补充道:“再说了,做了没人买,放坏了浪费呢,主任肯定不同意!” 带着明宝回来后,萧映红忍不住笑着跟萧安平埋怨:“你怎么也不知道给明宝上个厕所,换个尿片,我把他尿片子掀开,差点糊我一手。” 萧映红把明宝重新放回凳子上,说:“明宝早上吃了两回,拉不少,我又给他洗尿片子去。” 听到二姐的话,萧安平忍不住回想明宝有没有在他床上身上糊上粑粑,他把自己浑身上下检查一遍,惹得赵佳甜偷笑,“小孩儿粑粑不臭,没事的!” 萧映红把洗好的尿片拿出来放凳子上晾着,也笑起来,“你还嫌你儿子呢!我都替你儿子着急,摊上你这么个不懂事的爸爸。” “以后带明宝出门可得把尿片子装上,你看这都没得换的了。” 刚松一口气,萧安平此刻又噎住了,想着以后自己口袋里装着尿片子的情景,差点风中凌乱。 侧头看了眼沉浸式啃饼干的明宝,明宝还把沾了口水的饼干拿出来递给他吃,萧安平赶紧拒绝,把饼干重新塞回明宝嘴里,说:“爸爸不吃,你自己吃吧。” 赵佳甜托着脸坐一旁偷笑,又把刚才萧安平说的事转述给萧映红,萧映红敛眉沉思了片刻,忽然道:“我觉得可行!” 她跟萧安平赵佳甜两人说:“我一直觉得供销社生意太冷清了,虽说卖不出货主任也不急,有上头兜底,但是太闲了也不好。” “你就是个操心的命!”赵佳甜笑她。 萧映红接着说:“家家户户分的黄豆不少,我们五小队山多地少照样一年每家分得几大袋黄豆,如果能够拿来供销社给工钱加工成豆腐,供销社多了一笔进账,大家也多了一道菜式。” 赵佳甜同意,但是还是不得不提出:“可是我们谁会做豆腐呢?” 这题他会,萧安平举手,表示:“我会做!” 边上两人都惊讶的看他,萧安平笑着往下说:“腐竹,豆皮,千张,豆干我都会做。” 赵佳甜跟萧映红对视一眼,笑着说:“我都听饿了。” “这样吧,到下班时间了,我先回去吃饭,顺便跟我爸商量一下这事。”赵佳甜起身,准备回去吃饭。 “那你去吧,我在这儿不回去了,中午不用锁门了。”萧映红忙跟着起身,赵佳甜的爸爸在公社上班,大小也是个领导,应该能跟主任说上话。 等赵佳甜走了,萧安平接着给二姐说,顺便抱起明宝,两人在屋内转了两圈。 萧安平仔细问了问各种东西怎么卖的,萧映红就跟他一一解答。正说着就有人来买烟了,萧映红忙过去招呼。 那人似乎在犹豫该买哪种烟,大多是一角多一盒,最贵的三角五分一盒,最后犹豫了两分钟挑了一盒一角八分的走了。 萧安平问:“买烟的多吗?” 把钱放进抽屉,萧映红又在账本上记录,回说:“舍得买的总是那么几个,大队的多一些。” 萧安平说:“不如把烟散开买,一盒有差不多二十根吧?拆开一分两分一根应该有不少人舍得买了,不过烟抽多了也不好。” “买糖的应该也不多吧?”不待萧映红回话,他又问,萧映红点头苦笑,说自从她来供销社还没卖出去两斤水果糖呢。 “我可以给你们做个机器,用最便宜的白糖就能做成一种新的棉花糖,一两勺白糖做成一大把棉花糖,你们把这一大把棉花糖分成两份包装,一份看起来也挺多的,卖五分六分钱一包,能让孩子稀罕半天。” “啥叫棉花糖?”萧映红走近他,不解的追问。 “就是长得跟棉花差不多的,蓬松柔软的。” 萧安平又说:“别急,我回去用家里的桃酥盒子做给你看看就知道了。” 萧映红告诉他第六大队虽然相比其他五个大队要穷,但是也不都是一穷二白,家里有小孩儿的磨缠大人也能讨到一分钱一颗的水果糖。 如果萧安平说的可行,那供销社的生意肯定不错,最后萧安平又指出供销社没有即食的酱菜类食品,这对于经常缺菜吃的地方而言是一个可发展的食品方向。 “你说腌菜?”萧映红问。 “腌菜大家自己家都能腌,就是白菜直接吃都不够谁会拿来腌制呢?” “我说的酱菜是个统称,比如蘑菇类的,小鱼肉丁类的,辣椒酱,萝卜丁等等。” 萧映红点头,记在心里,队里冬日萝卜不少,辣椒也挺多,后面两种可行。关键是味道得好,她询问萧安平,“你也能做酱菜?” “会做。”萧安平想着原身从没下过厨,忙谎称是有人以前教他的,另外他在县里读高中时也见同学妈妈做过。 萧映红也就不再深究,她早上中午都没吃饭,这会儿也饿了。萧安平听见她肚子叫,忙问有没有什么做饭的地方,弄点吃的给她。 “我吃两块饼干垫垫。” “那不顶事,要是有方便面就好了。” 萧映红又说:“方便面是啥?” 萧安平给她简单解释了一下,可以队里连挂面厂都没有,咋做方便面呢。 “咱们也不养猪吗?”萧安平买了包白糖,给二姐和明宝冲了杯热糖水递过去。 “我们大队不养,一二三队都养了,四队养鸡,一队还有牛羊,但是都瘦不拉几的。”萧映红几大口喝完糖水,回答他。 还是因为降雨少,连牛羊吃的草都跟着变少,牛羊吃不饱,地里粮食又不高产,更没有粮食喂猪。 正说着,赵佳甜又骑车回来了,还给萧映红打包了一份饭菜,“映红,我给你带了两个馒头和一碗菜,你快来拿着。” “这怎么好意思?”萧映红接过,道谢。 赵佳甜停好车,给明宝塞了个小苹果,摆摆手,“别客气!” 明宝拿着苹果不知道怎么吃,忙问萧安平,萧安平给他拿着,说:“回去吃,你肚肚还没饱呢?” “饱,回去吃。”明宝摸着自己小肚子,他喝了糖水又吃了饼干已经吃得肚子鼓鼓。 “乖,谢谢赵姐……谢谢赵阿姨。”萧安平让他谢谢人,想赵佳甜才二十出头就被人喊阿姨,这要放在上一世保不准该生气了。 赵佳甜可没生气,还怪高兴地摸了摸明宝小脸儿,跟萧安平偷偷说:“你什么时候让你儿子喊我大婶婶就好了。” 听见这话萧安平眉头一挑,还有啥不明白的,敢情赵佳甜看上了他大哥,虽然大哥沉闷了点但是长得那叫一表人才,近一八五的个头,宽肩长腿,五官深邃,头发茂密。 萧安平也对赵佳甜的第一印象很好,让她做自己嫂子,萧安平还是很乐意的。两人心照不宣的笑起来,等萧映红吃完饭,萧安平拿上明宝的尿片子和打包的白糖,和两位姑娘告了辞,又要带着明宝往家走。 此时也还没到供销社下午的上班时间,赵佳甜和吃完饭的萧映红就坐着休息。 萧映红把豆腐和酱菜还有棉花糖的事都一样一样和赵佳甜商量,她挺兴奋,赵佳甜被她带动了,两人一商量,打算等主任回来就立马给他汇报提议。 赵佳甜还说:“映红,我没给你说呢,其实侯主任是我表舅,我妈的表哥。” 这可是意外之喜,难怪赵佳甜对冷清的生意也能气定神闲。幸好,赵佳甜这个关系户也是个极好的性子,没有对她颐指气使,而是处处都帮着她。 “那这些事儿十拿九稳了呗?”萧映红拉着赵佳甜的手,高兴极了。 赵佳甜神秘一笑,也反手拉住她,说:“这事能不能稳还得看你呀。” 萧映红困惑,“啥意思?我又说不上话…” “再跟你说个实话吧,我看上你哥了,想做你嫂子。”赵佳甜笑眯眯地道。 “我说呢!你咋对我这么好嘞?”萧映红反应过来,笑着嗔她。 赵佳甜也跟着笑,忙说:“小红,我也喜欢你,要不是有你这么好的姑娘作妹妹,我还看不上你哥呢!” 萧映红嗤笑,“你就装相吧,还因为我看上我哥…”她扯了扯赵佳甜的麻花辫,拆穿她:“你就是瞧上我哥那长相了!看他一表人才,人高马大,你呀,你就春心萌动了!” “小红,你就快别笑话我了,行不行,说句准话!” “别叫我小红,难听死了!”萧映红装作不懂,故意道:“啥行不行呢?” “就我当你嫂子的事呀?”赵佳甜摇晃着她的手臂,急道:“你弟弟可同意了的!” “我是挺愿意你做我嫂子的,”话音未落赵佳甜就已经心花怒放的模样,萧映红连忙补充:“但是我哥有个青梅竹马的,叫张小荷,唉……” “叹什么气呀?我还没叹气呢,那他们俩在一起啦?”赵佳甜刷的一下站起来,脸色大变。 萧映红为难的看着赵佳甜,往门外瞅了瞅,没人,她拉着赵佳甜的手把昨晚到今天早上的事讲了一遍。 “就是这样,本来我们家已经在极力阻拦张小荷追着我哥了,但是昨天那事吧,她做得挺让人心里熨帖的,往后我妈估计也不会拦着他俩了。” 赵佳甜不以为意,“狗改不了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吃屎,我就不信蒋凤真的能改掉她见钱眼开的毛病!” 接着她又给萧映红说:“听你这话,这个张小荷家她爹和弟弟都十分懦弱,以后指不定要啃你们家大哥,你情愿被他们一家吸血吗?” “……”萧映红张张嘴不知道该说啥,就摇了摇头。 赵佳甜再接再厉,“我没有炫耀的意思,映红,你来供销社第一天我是不是就对你不错?”见萧映红点头,她又往下说:“我认识你哥还在你后头,就是过年那会儿他来供销社找你,顺便买酒的那次,我是瞧上你哥外表了,但我也是听你总说起你家大哥的为人,这才坚定了念头。我家两个哥哥都已经成家,他们都在县里上班定居,家里就我一个姑娘,爸妈疼得不得了。我们一家条件也很不错,不说不用吸你家血,还要帮着你们家。” 萧映红连忙打断她,“不是图你帮忙。” “嗐,我知道你们一家都是本分勤快的人,不会是那狡猾贪得无厌的。但是你们需不需要是一回事,我想不想帮又是一回事。你别插话,听我说……” 赵佳甜把板凳拉近一些,说:“你不用答我,你只在心里问问自己,是你在队里做脏活累活好一些,还是来了供销社好一些,如果再有这样的机会,你想不想你哥能干这轻松的活计?” “是,他现在是你们家顶梁柱了,但你忍心他出劳力在队里干一辈子?你不心疼他,我还心疼呢!” “我也心疼我哥。” “那就对了,不是我故意给张小荷家里人上眼药,他们这样的人就是会吸人血,”赵佳甜明明长相可爱甜美,说话可是一条条的清楚得很,她又叹了口气,道:“说这么多干啥,你哥要是看不上我,说再多也是白瞎!” 萧映红连忙安抚,说:“佳甜你别急,我听你的!” “唉,就怕我哥认死理,非要跟张小荷处!” 赵佳甜也跟着叹气,说:“谁叫我不是跟你哥一起长大的呢。” “要是以前你也逛到我们村子玩就好了。” 赵佳甜也想啊,“我爸妈以前管得严,都不准我到处疯跑,就怕有个闪失。” 萧映红抬头瞄了瞄墙上的钟,已经十二点四十七了,她拍了拍赵佳甜胳膊,安抚道:“我哥现在肯定没有心力想这些事,等我爸的事查清楚了,有机会我带你去我们家玩。” “一言为定,到时候你可别放我鸽子。”赵佳甜也搂了搂萧映红,安慰道:“坏人自有天收,你们等着那畜生挨枪子就行,别难过了。” “我知道的,谢谢你佳甜。” “你跟我还客气啥?” “就是别叫我小红就行!” “我叫你大妹子!” “八字还没一撇呢,再说了你可比我小!” 笑闹了一阵,供销社开始了下午班,两人收拾一下准备迎接顾客上门。 买东西的始终那么几个,下午根本没什么忙的,说了要带赵佳甜去队里玩,赵佳甜下午就拦着不让萧映红擦桌子柜台,非要扯着她再聊聊这些话题。 “你说我到时候去你家,该穿啥衣服好呢?”赵佳甜兴奋过后又是苦恼,摸摸自己的辫子,对萧映红说,“映红,我不想扎这种麻花辫了,难看。你说这样,从上面分出几缕扎一下,戴个头花,下边儿的披着,好看么?” 萧映红窃笑,然后回道:“你长得好看,又不在于发型。要是实在想,那你这会儿也不能把麻花辫儿给拆了呀。没头花,待会儿你披头散发的,被人看见可不好。” “那有啥,我用手梳几下就行,你帮忙给我弄后边儿的。” 赵佳甜没说完就动手把辫子拆散,她的头发也厚,一散开显得发量惊人。萧映红阻拦不成,只能无奈替她整理,“上面的分多少出来?” “你看着来,先抓两绺。” 萧映红照做,两人又把供销社卖的镜子找了一面出来看,一下午净干这些了。 再说回到家的萧安平和明宝,新手奶爸对这种原始布尿片怎么放,颇有些手足无措。明宝也犯了困,不知道也就罢了,现在不给孩子换个新尿片,哪可能直接放他睡在床上呢。比划半天才手忙脚乱地给明宝换了新的干净尿片子,萧安平又在孩子身下垫了几张报纸,这才松了口气把他放在床上午睡。 从房间里出来,萧安平打算把家里条桌上的礼品桃酥空盒拿来做个手动版棉花糖机。先把铝皮盒子拿到门口,又找来了钳子、钉锤和剪刀、筷子、细绳,另外所需的小木块也都给准备到位。 从铝皮盒盖子中间剪下一块用来制作盛糖的小器杯,戳上细密的小孔再打磨平。用小圆木块穿过并固定,加重底部用于平衡,最底部用更大的长方木块作支撑,最后拿钉子钉住,固定在铝盒中央。萧安平又在筷子身上绑住三根双线细绳,三头分别穿过盒壁上的三个孔洞并系紧,筷子置于器杯内部,用双手快速旋转筷子带动器杯也快速旋转,最后盖上盖子就制成了。 因为纯手动操作没有马达助力,直接加糖粒还不行,得煮成糖浆再弄。煮糖浆就直接用小碗,放在冬天用的烤火的小炉子上都能成,齐活了。 6. 第六章 看明宝还在熟睡,怕他尿床,萧安平又给他把了个尿,新手奶爸已经慢慢在适应中期。把家里房门掩上,接着锁好大门,萧安平想去看看生产队的粮田,具体是个啥情况。 走了一刻多钟,才终于到了队里的农田,一眼望不到头,有一大部分都是刚播的种,只有冬小麦长得绿油油的迎风摇曳着。田里的土现在还湿润,应该是才下过一场雨,天气也不热,地里的水蒸发量还不是很高的原因。 集体菜园子挺大的,有专门的人负责看管,防止有人偷菜,萧安平就没有过去,只大概眺望了一下,绿叶菜是不多的。 萧安平打道回府,想要仔细回想一下现代农场种植的一些科学办法,冥思苦想小半个钟头,终于被他想起两条针对眼下问题的好办法。他赶紧拿出纸笔记录下,一个是空中种植,可以把土豆和红薯或者蔬菜类的小白菜,番茄,辣椒拿来实验;二是塑料薄膜覆盖种植,这个专门针对干旱少雨天气下,土地蓄水不足的问题; 萧安平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一个从没拿过锄头和铁锹的人,居然穿越到需要种地的时候。头都大了,绞尽脑汁想到这两条有用的,至于果树嫁接,那就用他知道的切条嫁接法吧,估计现在也已经有专业人员会做了用不着他。 刚给醒了的明宝穿上衣服,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现在也还没到下工时候。萧安平抱着明宝开门出去,一堆人围在路口,见他来就有人叫他,对他说:“安平,你妈不肯吃饭晕倒了,已经送去卫生院了。” 萧安平连忙询问,才得知是刘庆不肯招供,死不承认他害死萧山兴,仗着时间已经过去近一年,物证都毁了。便狡辩称,是因为张小荷不想嫁给他,而蒋凤前前后后收了他很多东西,拿不出来东西钱财能还给他就故意污蔑他害人。张妙英听他不认罪,一天没吃饭人本来就虚,情绪激动之下人就晕厥了,现在送到了就近的卫生院里输液。 “那现在呢?就拿刘庆没有办法吗?”萧安平愤然追问,对于这种人渣恨不能替天行道。 有人立马说了:“周队长回来把蒋凤一家带到公社问话,我们提前放工了。” “你放心,他刘庆贪污队里的东西已经招认了,他判刑少不了。” “但是杀人不偿命怎么也说不过去呀!”有人反驳,也是愤愤然道:“这个刘庆太奸诈了,他只认了一个贪污罪,咬死不承认害死了人,就是不想吃枪子儿。” 萧安平转而问:“难道没有其他人证了吗?当时我爸摔下去没人去抓被锯断的树枝吗?” 众人一阵摇头嘀咕,突然有人结巴着说:“我,我好像知道,李…李超想拉山兴叔,但是也差点掉下去,他,他说树轻轻一拉就断,断了,他觉得不对劲。” 大家立马围住他紧张的问:“那后来你们怎么不说出来?” 被围住的人也就是赵小强,吞了吞口水,有些紧张,忙说:“我,我们都以为,以为是山上掉下的石头,把,把树给砸伤的。” “不可能!”立马有上了年纪的人否认,高声道:“砸伤的树只要不是折断了,就能保留韧性,不会出现轻轻一拉就断的情况!” “那还说啥?!事不宜迟,赶紧去公社说明证据呀!” 大家都激动了,有人问李超人呢? 赵小强回答道:“李超他入,入伍了…” “走!你坐我的车先去公社,找领导给李超部队打电话,让他回来作证人!”记工员赵大力一把抓起赵小强,往队里办公的地方跑,其他人都有车的去推车,没车的放下工具走着也要去。 “大家等等我,我去锁门。”萧安平把明宝放在地上让妇人看着,连忙回屋抓起一布袋,快速把明宝的尿片子和一袋饼干一个搪瓷缸子装起来,钱和钥匙拿上,跟着把门锁上出来。 大家七十多个人一起往公社走,明宝还以为要去哪里玩,还挺高兴。 想到马上能治刘庆的杀人罪,大伙儿都十分兴奋,原本要步行一个多小时才到的公社,五十多分钟就到了。公社看这么多人,忙拦上来问:“咋回事儿?哪个队的,怎么来这么多人?” “六大队五小队的,我们来报案作证人!” “对,就是刘庆那个杀人犯,害死我们村的萧山兴同志,我们来举证!” “对,让我们进去吧……” 公社的人听到都是为了这事来的,连忙安抚群情激奋的众人,把人都领到大厅坐,“大家不要吵,保持安静,我是公社武装部的刘民亮。我已经和我们同事说了你们的情况,有需要你们作证的会传唤你们,现在家属跟我们同事走,其他人留下,再强调一遍,保持安静!” 萧安平抱着明宝跟人走,余下的人就只能等在原地。带路的是个三十几许的男人,自我介绍叫王新红,是公社的武装干事。 王新红把萧安平带到公社下面的医院,一共三层楼,两人上到二楼,王新红说:“你大哥和你妈都在病房里,我领你过去。” “谢谢王干事。” 萧安平被领到一间病房,张妙英还没醒,躺在床上输液,没看见萧裕安,忙问:“王干事,不知道刘庆关在哪里?” “刘庆已经转到派出所,正在审讯中。” “那我哥呢?” 王新红连忙回说:“估计是去派出所了,不是说你们找到新的人证了吗?你带着孩子就别过去了,免得吓着他。” 说完,王新红要给他倒水,萧安平连忙拦下,“辛苦王干事送我们过来,您忙您的,我就在病房坐一会儿。杯子我带了,待会儿自己打,谢谢您!” “那行,水房就在右手边最里面,厕所在左边。”王新红态度挺亲切的,又安慰他几句才离开。 病房里没有别人,萧安平放下手里的布袋子,想找点肥皂给明宝洗洗手,医院里多病菌,小孩儿的抵抗力也不行,他怕明宝生病。 明宝怯生生的望着医院病房的墙,把身子往萧安平身上靠,他连忙安抚:“不怕不怕,爸爸给你打点水来洗洗手。” 说着他要把明宝放下来让他坐在凳子上,明宝扑腾着不愿意,都快哭了,“不要,爸爸不要…” “好好好,不放你下来,爸爸抱你去。” 借了护士的香皂,给自己和明宝洗了洗手,又擦擦鼻子和脸,谢过护士,父子俩又重新回到病房。 张妙英还没醒,可见被这件事刺激得不轻。通信也不方便,他怕二姐担心,想去楼下打个电话到那边的供销社。 正准备下楼,大哥萧裕安和张小荷一起来了,见到他俩忙问:“明宝没吓着吧?” 萧安平摇头,问:“李超作证了吗?是不是需要他回来?” “不用,李超的电话一接通,刘庆那畜生就知道抵赖不了,慌了,派出所有个老公安赶紧一吓,他就都招了。”张小荷在旁边回答,萧裕安也点点头。 闻言,萧安平也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妈还没醒,我打算下去给二姐打个电话说一声。” “行,你去打吧,我让小荷在这儿看着,我跟你一起下去。”萧裕安让张小荷进去照顾张妙英,自己又跟着萧安平和明宝下楼。 “大哥,队里的乡亲都来了,现在可是要让他们回去?要不要去楼下买点烟散一散给他们?”萧安平提醒大哥别忘了跟来的大家伙儿。 萧裕安点了点头,问萧安平带钱了没有,他自己身上啥也没有。 “带了九块钱。” “够了,走,买几包烟去。” 两人一起去医院旁的供销社买东西,这个供销社比萧映红她们那个大的多,萧安平看到还有面包卖,一角钱两个,也买了三十多个给萧裕安一起装上,“面包给姑娘大婶儿们,烟给小子叔伯们,大哥你去吧,现在刘庆已经定罪,我们都放宽心,别为难自己,爸也不会希望我们一直伤痛下去。” 萧裕安接过东西,叹道:“听你的,你也长大了,懂事了。” 萧父的事终于尘埃落定,萧安平也松了口气,给二姐打了电话说明情况,付了一角钱的电话费,拿着给明宝买的面包出店门。 萧裕安那头,提着东西找到大厅的众人,把刘庆定罪的结果说了,大家听了这个消息也是十分高兴,都过来拍着萧裕安胳膊后背安慰他,让他别再难过了。 “这是安平嘱咐我给大伙儿买的点东西,大家散一下,辛苦你们跑一趟!” 萧裕安把东西交给大家分发,大家得了东西也挺舒坦的,都约着往队里回去了。 萧裕安回到医院让张小荷先回去,张小荷不干,撒娇道:“我不回去,就在这儿陪你。” 被她一撒娇,萧裕安也不好说什么,最后决定让萧安平带着明宝先回家,“你们先回去,医院小孩待久了不好。” “那好,妈要是醒了,你们怎么回去?走路得一个小时呢。”萧安平没拒绝,他也想带着明宝回去,但是只有大哥借来的一辆自行车,现在还多了个张小荷,怎么坐呢? “没事儿,大力的车也借给我了。” “那行,我们先走了。” “好。” “安平,明宝,你们路上慢点。”张小荷俨然一副大嫂的模样了,嘱咐萧安平。 萧安平笑了笑没接话,带着明宝下楼离开卫生院。 萧映红这边,一下午侯主任都没来,赵佳甜说今天下班回家,会找她表舅商量的,让萧映红先别急。听电话里说张小荷跟大哥一起到卫生院,大哥还主动让张小荷帮忙照看母亲,萧映红忙看了眼赵佳甜,不知道该不该劝她放弃,别念着她哥了。 “想啥呢?看钟,到点了,下班了!”赵佳甜在她眼前晃了晃手,催她下班。 “那行,我回去了,佳甜,你记得和侯主任说哈!”萧映红也记挂家里,就直接收拾好下了班。 “记着呢!快走吧!” 赵佳甜锁好供销社的门,骑上车和萧映红挥手作别,两人朝两个方向走。 萧映红回家时萧安平还没到家,不过家里钥匙人手一把,她开门进屋,一眼看到条桌上放着的桃酥盒子,猜想这就是四弟口中念叨的什么做棉花糖的东西。 刘庆已经定罪,队里贪污的蛀虫也抓住了,如果马上再给供销社添几样营生,自己在供销社能有事忙就更好了。一边想着,萧映红又一边忙活家里的晚饭。 正打算等家里人回来了再炒菜,就听见明宝的声音,知道父子俩肯定回来了,忙放下火钳出来。 “二姐!”萧安平把明宝放下,今天来回抱着十几斤的明宝走了快两个小时,他可累惨了,这运动量太大,这具身体有些吃不消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妈和大哥呢?”萧映红看门外没人跟着,忙问:“是妈还没醒吗?没啥事吧?” “没事,就是妈一天没吃东西,又听见犯人一直咬死不认罪,一时激动才晕了,输了液睡一觉就好了。”萧安平安抚她,又指着条桌上的棉花糖机转移二姐的注意力,“看见条桌上的东西了吗?这就是做棉花糖的机子…” 萧安平说着便起身拿下机子,解释说:“条件有限,只能做个简陋版的,如果你们供销社要用到时候就弄电动的。” “还没定呢!侯主任下午没来供销社。”萧映红打量了一下棉花糖机,催萧安平演示一遍,说:“反正大哥他们还没回,现在炒菜待会儿成剩菜了,你先做给我看看呗。” “对了,你们没饿吧?”萧映红又问,说:“你们饿了我就先给你炒个菜出来先吃。” “不用,刚买了面包和明宝吃了,不饿。”萧安平忙摆手,把下午买回的白糖往碗里舀了三勺,递给萧映红,“二姐,你帮我用炉子加热成糖浆,我来给你演示。” “这么麻烦呀?弄成糖浆得加水吧?”萧映红迟疑地拿过碗,心想这么麻烦那侯主任指定不会同意。 萧安平解释道:“不是都要这样,只是我这是手动的才用,等你们把电动的搞出来就把糖碾成糖粉直接做就行了。” 萧映红心下稍定,点点头,起身去给他弄。 糖浆弄来,萧安平稍微冷却了一下不那么烫了,又赶在凝固之前把它倒进盒子里的器杯中,盖上中空的盒盖子,担心糖浆溅出,只能把盒盖中间的部分用干净毛巾遮挡住。 “接着怎么弄呢?”萧映红追问。 “接着转这筷子就行了,一定要快速搓动旋转。”一边说,萧安平一边演示,双手快速搓动打磨过的圆滑的筷子,带动盒内器杯快速旋转,在这个过程中,糖浆透过器杯密密麻麻的小孔飞出,变成蓬松的糖丝。 一小碗刚好弄完,打开盒盖,里面已经集满了糖丝,一缕缕的做得还行,当然不可能有电动机器做得好。但也够了,他用筷子卷出一些,分别递给明宝和萧映红。 “我尝一点就行了,”萧映红不接,只用手捻了点试试味,赞道:“不错不错!入口即化。” 明宝也吃得津津有味,高兴的说:“好吃,甜!” 萧安平给明宝把着筷子怕他戳到,一边把盒子盖上,交给二姐,说:“明天你就把这个一起拿给你们主任,要是他同意,我再把电动的机器画给你。” 萧映红接过,“好,谢谢四弟。” 正要起身把盒子放回房间,萧裕安骑着车载着张妙英回来了,后头跟着自己单独骑行的张小荷。 “妈,你没事儿了吧?”萧安平跟着萧映红连忙站起身迎上去,萧映红扶着张妙英下来。 张妙英看了眼吃糖的明宝,又看看桌上的桃酥盒子,躲开萧映红的手,自己拖着脚步进房了,房门一声闷响,关上了。 萧安平不解其意,跟萧映红对视一眼,萧映红对他摇摇头,让他把煤油灯点起来,自己则先进房间放机子。 刚点燃煤油灯,这边萧裕安也停好了自行车车,让萧安平找来抹布和水,他把车子擦一下赶紧还回去。 “好,马上来。”萧安平也不多琢磨了,以为张妙英还在伤心,赶紧给大哥拿了个盆装来水和抹布。 那头,从房里出来的萧映红把明宝手里还剩了一点的糖收走,给他擦嘴,明宝也没闹,就把糖这么给她了。 萧映红把明宝放下来到小板凳上坐,自己进厨房炒菜,今天供销社没有多的青菜,萧映红就买了二两肉回来,打算炒个土豆肉片。 香气很快飘出来,明宝闻着咽了咽口水,小馋猫又想着好吃的了。萧安平笑着抱起明宝正要去厨房呢,张妙英房里传来啪的一声响。他还以为张妙英是摔着了,想放下明宝自己进去看看。厨房里萧映红可能也是跟他想到一块去了,连忙放下锅铲冲出来,推开张妙英房门进去。 “妈?杯子咋掉地上了?”萧映红弯腰把地上的杯子捡起来,问侧躺在床上背朝她的张妙英:“要喝水不,我给你倒。” 张妙英说:“不用,你们别管我,自己出去吃吧。” “怎么了?妈,刘庆定罪了不是好事么?”萧映红听见张妙英语气不对头,忙又坐过去床上,摸着母亲臂膀询问。 张妙英扭开她,自顾自地抹着泪,却不说话。 “妈,你是看着我们在外面吃糖,觉得我们都不伤心,你生气了是不?” “闻见我炒肉的味道,你就气得把杯子摔地上是么?” 萧映红得不到母亲回应,但她知道就是因为这样,张妙英觉得家里除了她自己,其他人都不伤心不难过了,就是把萧山兴给忘了。 “…妈,爸走了快一年了,咱们家还要愁眉苦脸多久呢?活着的人得继续活下去呀。” 张妙英听见这话,从床上坐起来,双眼通红,脸上都是泪痕。 她望着萧映红,声音凄厉,说:“是!你们要开开心心的活下去,把你爸忘得一干二净!” 她说着一把将萧映红推下床,“你们连杀父之仇都能放下,在家里没事人一样有说有笑…你爸白把你们养大了!除了你大哥还知道报仇,你们一个二个都是白眼狼!” 7. 第七章 萧映红被她推得趔趄,刚站稳就听到这样的指责,不由得万分委屈涌上心头,哭着说:“妈!我念在你伤心难过,这重话我不放在心上。” “可是,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们?” “非要我们都哭着喊着,你才觉得我们伤心是不?”萧映红擦着汹涌的眼泪,哽咽着,“是,你每天看到我在这个家里嘻嘻哈哈笑容满面,觉得我不为爸伤心,那谁又想过我为什么笑?为什么?” “难道我是为了一份十块钱的工作在偷笑,在高兴吗?” “你自己想想,爸走了以后家里是个什么样子!压抑,沉闷,我感觉都喘不上气来了,所以我努力想要改变这个僵局,每天笑着给你们调节…” 她看着同样泪流不止的张妙英,忍着心头绞痛继续说:“明宝才多大?一岁多的娃儿就不敢哭不敢闹,就怕你们不高兴。今天明宝吃到了糖笑了两声,倒叫你这个做奶奶的心里难过上了!” 张妙英闻言回了一句,她哭得太久,耳朵都充斥着嗡鸣声,连自己说了什么话都好像没反应过来,只知道女儿大惊失色,仿佛从来没看过自己一样,瞪大了眼睛。 “妈,你在说什么呀?” 心头忽然一阵轻松,张妙英忽然反应了过来,她说的是—— 明宝根本就是个扫把星,就是生了他,就是因为他,你爸才被人害了。 房外的萧安平捂着明宝耳朵,同样不敢置信,明明张妙英把什么好东西都紧着明宝吃用,怎么会,怎么会觉得明宝是扫把星害死了萧山兴呢? 萧映红大失所望,冲出房间,看到蒙住明宝耳朵,也同样颇为震惊的萧安平,捂着脸哭着蹲下去。她真不知道怎么会变成这样!这个家该怎么办? 透过没有关严实的房门,萧安平看到张妙英又躺下了。叹了口气,萧安平把二姐扶了起来,门外还车回来的大哥还一脸懵逼不知道发生了啥事。 看大哥回来,萧映红忙用袖子擦了擦脸,说:“妈是太伤心了,我给她留点饭夜里吃,咱们几个先吃吧。” 回到厨房,看着已经炒好盛上的菜,萧映红连忙端出来招呼先吃饭。 幸好大哥一贯沉闷,并未过多询问,一餐饭终于在压抑的氛围中度过。萧安平跟着二姐进去洗碗,安慰道:“明宝还小,现在的事,三岁过后他就会忘了。” “对不起安平,对不起……” 萧映红抓着萧安平的手,眼泪又下来了,都是因为她进房去问,不然也不会问出这事。 抱了抱眼前这个后世应该才刚刚毕业的二姐,萧安平说:“学校马上开学了,我会带明宝一起搬到学校。二姐你在家不要太压着自己了,多替自己想想,妈,她也是伤心过头,一时糊涂。” 事已至此,只有这样了。萧映红也点点头,抹掉眼泪,把碗放好,说:“家里不用你担心,去了学校要好生照顾自己和明宝,要是缺钱就到供销社找二姐。” “好,我会好好照顾自己和明宝的。” 一晚上没怎么睡,萧安平把需要带走的东西都打包好了,揉揉眼睛拉开房间门。家里人还没起,萧安平打算给家里做顿早饭再走。 哪想,去到厨房,就见到灶门前板凳上坐着的张妙英,两人对上视线。萧安平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张妙英则说:“我知道你要带明宝去学校,灶台上有我给你准备的一百块钱,你拿上。” 萧安平扫了一眼灶台上放着的蓝色布包,摇了摇头,拒绝道:“妈,不用了,我那里还有点钱,学校也给发工资。” 张妙英叹气,坚持道:“妈让你拿着就拿着吧,家里用不上,队里发吃的,你大哥能干,饿不着…” 然后她又笑了笑,说:“昨天我说了难听话,你别放在心上。” “不会,我知道你是太伤心了。”萧安平急忙接口。 张妙英给灶里递柴点火,很快锅里散发出热气,飘出一阵馒头香,不知道张妙英是几点起的,又或许一晚没睡,在厨房里做了一锅馒头。 算着时间,张妙英起身掀开锅盖,馒头熟了,个顶个的暄软白面大馒头。她背对着萧安平把馒头用筷子夹起装到盆里,轻声说:“你爸喜欢吃我做的馒头,明宝也喜欢,我给你装上这十个馒头,你带去学校,天气凉,放放也能吃两个早上。” 望着她高挑却瘦削的背影,萧安平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张妙英似乎也不需要他接话,转过身把装馒头的盆和装钱的布包递给他,“拿着,钱收好,馒头不烫了就吃两个,其他的装起来带上。” “谢谢妈。” 顺从地接过两样东西,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和张妙英说话,萧安平就谢了一句走回房里。他把馒头和钱都放在桌上,坐在床沿边,再一次认真地环顾着整个房间,都还没怎么熟悉这间房呢,来这里第三天他就要搬走了。 从小父母离异跟在爷爷身边长大,萧安平无法理解张妙英对萧山兴的感情,这样深、这样厚。 叹了口气,他起身先拿了个馒头吃,味道确实好,应该是加了白糖的,面也发得好。吃了一个馒头,萧安平把剩下的全都打包放进行李背包中,抱着熟睡的明宝去外头厕所把尿。 厨房里的张妙英把第二锅馒头夹出来,又煮了一锅疙瘩汤,喊他们几个都吃一些。明宝没到起床的时间,只有他们四个大人围坐在桌边,萧映红双眼红肿,沉默而迅速地吃完早饭,她侧头看了眼萧安平,萧安平就加快进食速度,也跟着放下碗筷。 看萧映红收拾用过的碗筷,张妙英出声阻拦,“不用你们收拾,放着我来,今天我不用上工。” 她也还没吃完,要这会儿洗也是分两次,萧映红就没争,看着张妙英也不知道怎么劝,干脆离桌。姐弟俩吃完就各自回房拿东西,萧映红除了菜篮子和那个简陋的棉花糖机之外,其他都没有要带的,她把机子塞进菜篮里,一手挎着,然后帮忙抱着明宝。 姐弟俩跟张妙英作别,萧安平提着两大包行李,转身离开家门。他知道张妙英在他们身后看着他们,那目光刺在背上犹如实质… 正月初九,又是清晨,气温太低,三人都穿得厚实。萧映红的供销社跟公社学校能同一段路,天还没怎么亮,萧映红就和他出来,准备把他们送到学校再回供销社上班。 快到供销社时,萧安平笑着把行李背到背上,昨天夜里他把袋子缝成了双肩包,此刻一只手提着较轻的袋子,一手可以抱着明宝,他拒绝萧映红再送,要接过明宝,说:“二姐,下面不同路了,你绕来绕去麻烦,这边路修整了挺好走的,我们自己过去。” “能行么?”萧映红不放手,非要送他们过去,道:“我也跟过去帮你铺铺床,看看学校环境。” “改天你休息了,再去我那儿吧,我一个人真能行。”他把明宝抱过来,催说:“二姐你的眼睛肿得像核桃,赶紧回供销社敷一敷,让顾客看了不好。” 萧映红摸了摸眼睛,确实肿了,她作罢,双方在此分道。 “四弟!过两天我就去看你!”待他们走出一截后,萧映红又喊。 “哎!二姐再见,回去吧!” 转身挥手,萧安平在萧映红的目送下逐渐消失了身影,萧映红咬咬唇,也往供销社走了。 她出来得太早,开了店门锁进去,墙上的挂钟才显示着六点半。也没有要规整的,她和赵佳甜都是勤快人,昨天下班前该整理的都整理好了。萧映红一个人坐在店里,眼泪又不自觉滑落,她也想放声痛哭,也想宣泄,但在这一方小店里,纵然只她一人,她也还是习惯了憋着。 赵佳甜今天出门也早,她又有车,没到四十也来了。两人一个笑着准备问好,一个着急忙慌擦掉眼泪。 “映红,咋啦?” “没事儿,你别急,车停稳了再下。” 把车子停放在门外墙边,赵佳甜几大步跨进店里,也拖过一个凳子,挨着萧映红坐下。 萧映红已经擦干了泪,只是双眼还是红肿着,她笑了笑,简单解释了下,“安平带着明宝搬去学校住了,我就是有点舍不得。” “学校也不远,时常去看看就行了,映红,你不单单为了这事儿吧?我一直感觉你把自己逼得太狠了,唉…”赵佳甜搂着她,也不知怎么安慰,就道:“我是家里唯一的女儿,你也是家里唯一的女儿,我在家里可以无法无天,你却啥啥都自己扛,何苦把自个儿逼得这么狠呢?以后出嫁了,你也想在婆家这样?” 被她说得险些又要落泪,萧映红赶忙摆手,“哪那么严重?我有吃有喝有工作,逼着啥呢?没有的事儿!” 看她不想继续说,赵佳甜就转了话头,“我托家里亲戚买好布料回来,到时候就做衣服去你家玩,你说啥时候去?能穿裙子么?” 萧映红笑道:“还不是看你啥时候想去?” “我肯定是想早去,不过你家应该还要再平复一段时间,我就不去打扰了。等下个月吧,我是想穿裙子,正好有双小皮鞋,一直没机会穿呢。” “那就听你的。” 上班时间到了,两个人也不再聊,都站起身做好准备。 与二姐分道后,又走了近一个小时,萧安平累得直喘粗气,把行李放在学校的花坛上顺了会气,把还在啃饼干的明宝放下来,“爸爸歇一会,你下来站会儿。” 明宝下来后又往爸爸腿上一靠,舒舒服服地啃起饼干。 正打算去问问人,看学校职工宿舍在哪呢,一个年轻靓丽的姑娘走过来,对他们说:“你是新来的老师吗?我叫张婉儿,是来这里的知青,也是学校的老师,教语文和历史。” 萧安平忙回道:“我是新来的老师,我叫萧安平,这是我的儿子明宝,我负责教数学和物理。” 张婉儿蹲下跟明宝打了个招呼,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惊讶道:“你这么年轻就有儿子啦?我看你好像比我还小呢!” “我快二十一了,明宝一岁半,我是结婚比较早。” 提起花坛上的行李,萧安平问张婉儿职工宿舍在哪,怎么走? “你这么多东西还抱个小孩多累,我帮你拿一袋吧。”张婉儿挺热心肠的,忙要接过他手上的袋子,萧安平也没多客套,让她帮忙拿着。 “谢谢你啦,张老师。” “别客气,我领你们过去。” 把他们领到一处偏僻的平房,张婉儿笑着说:“除了校长,咱们学校就只有我们两个老师,还有一个生活老师给离家远的孩子们做饭。” 这就是个小户型的家呀,萧安平粗略估计得有四五十平,并且还通了电,客厅墙上还有个插座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用。张婉儿给他又指了指室内厕所和厨房,“你们要是开火做饭就问人买点柴火煤炭,这也有炉子灶台,这屋里可以洗个澡解个小手,大的就去外头,有旱厕。” “这里真不错,我还以为得住上下铺呢。”萧安平很满意,忙笑着谢过她,说:“张老师,要不你先回去,等我忙活完了再请你来做客,吃餐饭。” 张婉儿也笑道:“那行,你知道去哪儿打水吧?就你屋后头没多远就有水井,平时都是锁起来的,我去把钥匙给你拿来,我以为你得正月十六开学了再来呢。” “远么?要不我自己去拿吧!” “别别别,你还带着孩子呢,我去就行,一会儿就给你送来,你不是要收拾嘛,没水可不行!” 说完就走了,萧安平四处打量了下房间,地面是水泥的,整套屋子一共两个卧房,墙上和吊了顶的天花板都刮了石灰腻子。看着挺干净,也没有石灰味道,应该空置了比较久,味道散干净了。两个房间各摆着张一米五的木板床,主卧房间里摆着书桌、椅子和衣柜,客厅就是有张条桌、小方餐桌和四把靠背椅,厨房有水泥灶台、一口铁锅,一个炉子和一个热水瓶就啥也没有了。 “萧老师,钥匙给你拿来了,还有偿出借你一个水桶!”张婉儿十分钟不到就回来了,把钥匙给他,还递过来一个木桶。萧安平接过来笑着说:“有偿可以,我给你弄炖好吃的犒劳你。” “那我有口福了,要不要我帮你?” “不用不用,你要是不忙就坐会儿,帮我看着点明宝就行,他挺乖的。” 张婉儿点头,夸赞道:“你儿子真的乖,长得又可爱又漂亮。” “谢谢夸奖,明宝说谢谢张老师。”萧安平把儿子放在主卧椅子上,让张婉儿陪他玩一会儿。 一连打了三桶水来,把桌子椅子床板灶台都用湿抹布抹两遍,直到再也摸不出灰。萧安平洗干净抹布,拿出毛巾擦手,等待床板水迹都干透就铺床,趁这个时候不如去一趟不远的公社旁边的供销社,采办点日用品、碗筷和菜回来。 “张老师,要不你陪我们去趟供销社,添置点东西回来,顺便买菜,我下厨给你做顿午饭。” 他去房间喊张婉儿和明宝一起,张婉儿已经跟明宝玩熟悉了,欣然答应。 她直接抱起明宝,让萧安平锁门,“你先想想该买啥,去了直接拿。” “要买的可不少,最重要就是吃饭相关的,一去我就先挑这块儿的买。” 两大一小锁门出去,路上张婉儿说自己不会做饭,还说:“以后可能得厚着脸皮来你家蹭饭呢!” “欢迎你来,我厨艺不错的。” 张婉儿咦了一声,笑说:“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你待会吃了就晓得了。”萧安平自信一笑,让她等着享受美食就行了。 “到了。” 这边的供销社不仅场地大,货物更是比大队上齐全,只不过营业员也比较冷淡就是了。 一一问过价钱,挑好了三个搪瓷大花盆,一个白搪瓷菜盆,六个盘子一个大汤碗,六个小碗,三个铁勺子一个锅铲,一把菜刀一个砧板。萧安平问张婉儿:“觉不觉得还差点啥?” 张婉儿看了眼已经挑出的东西,想了想说:“锅盖呢?还有油盐酱醋的罐子,晾衣绳要不要?” “要,还有卫生纸,香皂,水桶,洗澡盆。”萧安平又把说到东西全都拿了一遍,还问:“有没有水缸?” “打住,有你也搬不走啊!”张婉儿抬手制止,点着地上堆放的东西,都把明宝挤得没位置下脚了,说:“这些拿完都够呛!” “那就先趁紧要的买!”萧安平把这些交给营业员打包,说:“你们先算下多少钱?是不是还得要票?” “是,你要给我工业票。”营业员给他算好账说。 早上张妙英给他布包里不仅有钱还有票,萧安平把要交的票和钱拿出来给营业员。一共花了八块六角五分钱,对比现在的收入,这些费用真不低。不过这些都是生活必需品,不买不行。 8. 第八章 付完钱把东西交给营业员,让她帮忙拿细麻绳捆上打包,两个人又去食品区采办菜类和油盐酱醋。 另一个营业员站在油缸前拿着大铁勺,问他们:“你们要几斤油?” “两斤吧,再来一斤酱油,半斤醋。” 营业员早已经驾轻就熟,一斤大概要舀几勺早就有了谱。这些很快买好了,萧安平又拿了一包三斤的盐,一斤白糖,把这些付款包起来,花了整三块。 “现在我们去买米面和菜。” 见他们买的多,营业员也有了点热情,主动给他们领到米面蔬菜的地方,给他们介绍:“大米都是外地运来的,一袋五十斤的十三块五角,零卖是二角九分钱一斤,你要嫌贵可以买面粉高粱,这些就是一角两分钱一斤,玉米粉一角八分钱一斤。” “你要哪样?” 萧安平问张婉儿习惯吃什么?张婉儿笑道:“我都来这儿两年多了,吃啥都能行,你看着办吧。” 最后萧安平买了五斤大米,两斤面粉,又问了豆腐和肉价,营业员说:“猪肉我们这本地的也少,带肥的没有骨头的一斤要八角五分钱,纯瘦的一斤六角二分钱,肉少的大骨头便宜得多,一斤二角一分钱,肋排一斤三角七分钱,你来点啥样的?” 这个萧安平自己就能拿主意,他打算买些大棒骨头、筒子骨和纯瘦肉,待会儿还回来一趟,可以买个大砂锅放灶里用炭火熬汤。 最后又挑了点白萝卜胡萝卜青椒和两方豆腐,一斤豆腐干,没有千张卖。 一通买下来花了二十一块多,还有工业票、粮食票、油票和糖票等等。看着使劲压缩着打包完还是不少的东西,张婉儿问:“这可咋拿呀?要不拿两趟?” 萧安平可不乐意跑两趟,正计划着拿绳子往身上绑点东西,尝试一下看两人怎么带着孩子把东西搬回去。 章唯丰到供销社买烟,看他们在门口犯愁,走过来问:“要帮忙吗?我给你们送一把。” 萧安平抬头看他,望着他手里的烟突然想起自己漏了火柴还没买,张婉儿认识章唯丰,学校翻新的时候就是章唯丰的工程科来管这事儿,忙笑着打了个招呼:“章科长你好,今天不忙吗?” 萧安平也朝章唯丰笑了笑,小声跟张婉儿说:“火柴忘买了。” 看看手里的烟,章唯丰笑着说:“不巧,不是我抽烟,我身上也没火柴。” 他扬了扬烟盒说给同事买的,张婉儿就放下明宝,笑道:“我给你友情赞助十盒火柴,算中午的饭钱。” 说着她又往供销社进去买火柴,章唯丰就跟着笑,看萧安平大包小包的菜和油盐酱醋,好像不解他为什么发笑,忙清了清嗓子说:“火柴一分五一盒。” 萧安平也笑了,待张婉儿真的拿了十盒火柴回来,章唯丰已经主动拎起了最大的一包东西,萧安平只得谢谢他,得知他就是转业的那位章唯丰科长,忙道:“章科长你可真是位好干部,我们队里都念叨你呢,说你既有能力又一心办实事!” “是吗?那我可当真了!”章唯丰跟着他们回去,有他帮忙一行人很快就到了萧安平的住所。 放下东西,章唯丰说原来你就是学校新招的老师啊,“失敬失敬!” “不敢当不敢当!”两人笑着握了握手,萧安平说:“我正准备下厨,锅已经洗出来了,水还没打,柴也没买。” 章唯丰听他这潜台词,忙说:“我给你弄来。” “那怎么好意思?”萧安平笑着把新买的大水桶给他,“麻烦你尽快送来啊,等着洗菜做饭呢,我去把东西收拾出来。” “没事没事,这屋后头的井还是我带队打出来的呢,谁有我熟啊。” 他提了桶笑着走了,萧安平也忍不住乐,旁边张婉儿听他俩刚那对话,笑问:“你俩搞啥暗语接头啊?” “没啥呀,就是比较投机。” “这些东西我帮你拆开了,明宝我负责带,你就负责做饭吧。” 张婉儿帮着干完活儿,又白他一眼,说:“你可真敢,他可是公社的工程科科长,你跟他这么说话也不怕得罪人。” 萧安平摇头,肯定的说:“跟别的领导不行,但是跟章科长可以,他是不会介意的。” 提着水桶回来的章唯丰正巧听见这句,不由得大笑两声,“萧老师说的不错,不必这么见外,留我在这吃顿饭就更好了。” “那是必须的!”萧安平从桶里倒出两盆水准备洗菜,又十分不见外的说:“为表亲近,不如我们就以名字称呼?” “行啊,喊你啥好呢?” “不如就李四…” “我叫你张三…” 两个人一同开口,不免又是一阵大笑,吓得明宝跑过去抱着张婉儿的腿,张婉儿搞不懂他俩这是发啥疯呢,忙抱着明宝回卧室了,“你们聊,你们聊。” 章唯丰柴火也不急着回去拿了,凑过来跟萧安平帮忙,不解问:“为啥我叫张三?” 萧安平一边麻利切肉,一边说:“你不是姓章么,张章同音,丰字里又有三,加起来不就是张三了嘛。” 又问:“那我为啥叫李四,我既不是姓李又不是小鬼子。” 章唯丰忙说:“四平八稳,平心静气,就是说你的性子呢。” 萧安平忍俊不禁,两人又是面对面一起笑,笑完萧安平催他快去拿柴,“对了,顺便拿把火钳!” 章唯丰摇头,说:“看来不应该叫你四平八稳,应该叫你啥好呢?干脆就叫记性平平吧…” 然后他又叹道:“可惜不是个成语。” “你干脆叫我资质平平,平平凡凡好了。”萧安平暼他一眼。 章唯丰摆手否决,一本正经道:“明明长得一表人才,肚子里更是才富五车,你可不资质平平…” 萧安平扬起锅铲指着他,“再不去小心我打抱不平了啊。” “溜了溜了……” 章唯丰故作抱头鼠窜状,笑着跑出去搬柴火了。 萧安平也是止不住笑容,想到以后能多一个章唯丰这样的朋友真是不错。 上午九点的时候,可能是赵佳甜找她表舅商量过,今天侯主任终于来了,三人趁没人来的时候坐下仔细谈了谈。 “主任,这就是做棉花糖的,我弟说这还只是简陋版,如果我们要做,可以用插电的。”萧映红把一早带过来的棉花糖盒子拿来,先让两人各自捻了点棉花糖尝尝。 赵佳甜吃得挺满意,说:“这棉花糖真是长得跟棉花差不多,而且入口即化感觉吃不够似的。” 萧映红闻言立马笑了,跟主任再接再厉道:“就是感觉吃不够才好呢,这样买糖的人只会越买越多,生意指定好!” 侯主任闻言沉思,萧映红忙争取:“侯主任,电动机器图纸,我弟说这事等您拍板了他立马画给我,您说呢?” “电动的做这些要多长时间?”侯主任沉吟片刻后,问她。 “二十到三十秒就能做好,也不费事,”萧映红知道这事基本是成了,很是高兴,说:“把最普通的白糖碾碎,最好是变成糖粉,那就做得更好更快。” 侯主任点头,说:“这事我回去想想,成不成,过两天都给你们定下来。” 然后他又主动提到散卖香烟,表示既然糖可以一颗一颗卖,那烟也行。最后说豆腐加工可行,但是得先让她俩谁去培训了来,道:“你们最近得空了,就培训一下怎么做豆腐,还有千张,至于工具不难办。” “太好了,那就谢谢侯主任了!” “谢谢表舅。” 两个姑娘都很满意这个结果,商定好明天早上萧映红先去找她弟学做豆腐,休息一天。 香烟散卖后上午的生意也好了,把菜买回去,萧映红就要赶着下班回去做饭了,她看着买的菜想起昨天晚上的肉忍不住叹气,赵佳甜不解的问:“映红你咋叹气呢?家里又有啥事?” 收回心神,萧映红连忙扬起笑容,道:“没事呢,就是担心安平和明宝在外头吃不吃得好。” 其实心里直觉不是因为这个,不过赵佳甜也不问了,只说到了下月初可一定要邀她到家里去玩。 “我都记在心里的呢,等队里忙完,我就带你去玩。” 还是骑上赵佳甜出借的车子,两人分头回家。还没骑到家呢,邻居赵庆叔的老婆吴美萍身体不太好,留在家里不下生产队,此时看到她连忙说:“映红,你先别忙做饭,你下来我说个事儿。” 心里一咯噔,萧映红连忙刹住车下来,问咋啦? “是不是我妈出什么事了?” 吴美萍点头,接着给她解释:“刘庆他娘和妹子听说马上刘庆要枪毙了,跑来你家里闹…” “这不是惹人冒火嘛!你家今天也没上工,裕安到公社有点事吧,应该还是你爸的事。我们大家都在地里,你妈一个人在家。” 萧映红急了,连声问:“那然后呢?我妈没出事吧?” “没有没有,不是你妈出事,你妈是做惯了农活的,刘庆那弱不禁风的老娘妹妹力气比不过,你妈被她们给恶心了就,就把刘庆他家祖坟泼了屎啊尿的……” 萧映红松了口气,问:“那我妈现在在哪呢?” 吴美萍说被周队长找去批评了,现在还在队里办公室,还说:“刘庆他妈和他妹两个也在,哭哭啼啼还不够烦心的!你妈肯定气得吃不下饭!” “那我赶紧去看看!” 萧映红重新跨上车,说着就往队里办公室去了,吴美萍在她身后追了几步喊着说:“周队长知道你们是受害家属不会为难你妈的,映红你别太着急!” “哎!谢谢婶儿!” 匆匆答应一声,萧映红就奋力蹬车,还没到队办呢,远远看见周前进扶着她妈出来了,忙扯着嗓子问:“妈,你没受伤吧?” 张妙英摇头,周前进把人交给萧映红,叹了口气,摇摇头又转身走了。萧映红下车推着车陪张妙英一起走,说:“咱回去吧妈,大哥回来还得吃饭呢,你也饿了两天了可不能这么下去,人都得饿坏!” 可能是昨天今天都发泄了一场,张妙英今天平静了很多,自觉跟着萧映红往家走。 萧映红又主动找话题,“供销社主任答应给供销社添上豆腐加工了,以后家里的黄豆都能拿去做了,不忙的时候我也能自己做。”'');(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她不敢说是跟萧安平学,怕她妈想起明宝又开始激动了。张妙英倒是没啥异常,又像回到了之前那般,说:“家里石磨也有,就是舍不得你来回辛苦忙活。” “不辛苦!妈,为了咱家我就是一天往回跑五趟六趟都乐意!”萧映红见状也很高兴,连忙表态。 两人回家做饭,张妙英还帮忙烧火,这餐饭倒是又没那么压抑了。 还是她在供销社带回来的菜,纯素,也有香干,拿青椒炒了。另外还有几个早上的馒头,萧映红又烙了十多个饼,跟张妙英俩坐下一起吃了。 母女俩吃饭都不慢,匆匆收拾好碗筷,萧映红又得赶回去上班,临走前给张妙英冲了杯糖水放堂屋的大桌上,叮嘱道:“妈,别难过了,在家好好休息,不要多想,我去上班了。” “行,我知道了。” 张妙英笑了一下,让她快回去供销社,她就在堂屋里坐一会儿,等萧裕安回来吃饭。 “行,那我走了,妈。” “哎,路上慢点儿,这会儿还早。” “好的,我慢慢骑!” 骑上车往供销社赶,萧映红感觉母亲似乎恢复了往日的平常,又直觉并没有,说不上来到底是个什么感觉,索性也不想了,回去上班了。 至于佳甜说的那些话,听过就算了,她这一生就为了家里人活着,她心甘情愿。嫁不嫁,嫁给啥样的人家,萧映红从没考虑过这些问题,那日子一天没到,她就要把全副心神放在这头家里。只希望父亲在天有灵,保佑家里人平平安安,身体康健。 这头的萧安平宿舍,他还啥也不知道,只专心切菜。 “来!私人赞助你两捆柴火,”章唯丰不用十分钟就回来了,放下两捆木柴都是小个的容易烧着,举着火钳说:“并一把火钳!” 坐下给他烧火,又说:“再添上高级烧火师傅的专业服务。” 说完看着萧安平补充道:“作为鄙人今日中午的饭资,谢谢!” “别贫了,快点把火烧旺点儿,我炒菜。” 又说:“你下午忙不忙?” 章唯丰摇头表示没啥事儿,“现在都没啥忙的,你准备做啥大菜啊?” “炖萝卜骨头汤,这个就比较费时间。” 萧安平看他跟张婉儿都没啥事儿,不如现在就把萝卜骨头汤炖上。 热锅加水给骨头焯水,捞出来沥干,用油把骨头上的肉煎出焦黄色,喊章唯丰用刀背把两个焯好水的筒子骨敲碎,说:“你肌肉多,力气大。” 章唯丰听话的起身接过菜刀骨头给他弄,嘴里说着:“看在你恭维我的面上。” 把萝卜切块和劈开的筒子骨倒进锅里用剩余的油继续煎一会儿,接着加水烧大火煮沸,撇去浮沫。 放下锅铲,萧安平对章唯丰说,“你帮忙看着,我再回供销社买个砂锅。” “砂锅啥时候买不行啊,这次就在锅里炖呗。” “也行,就是没地方炒菜呀。应该再买个锅放在炉子上的,这样双管齐下节省时间。” 章唯丰似笑非笑,回答说:“那我还得给你弄点儿煤炭来呗?” 萧安平乐了,其实他刚还真没这个意思,此时顺着他的话往下接,“这两捆柴哪来的?那地儿有蜂窝煤么?” “那地儿呀,还真有。” 把火钳靠着墙角放好,章唯丰起身,“那地儿还有不少东西呢,你还差些啥,一起说了吧。” “开玩笑呢,不用去了,你们不饿就再等等,萝卜炖熟了先垫点儿萝卜也可以。” “垫萝卜可不够,我去去就回。” 章唯丰给他回家去拿东西,萧安平接替他的工作,给灶里又架了几根柴,加大火炖汤。 这会儿倒是可以把馒头拿出来热在锅边或者热水坛上,萧安平回房间去拿,张婉儿和明宝正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话。 “你们玩着,我把馒头拿出去热着。” 把馒头热上,章唯丰也拿着东西回来了,有蜂窝煤也有一口小铁锅,他又帮忙把炉子生起来。 “行了,你赶紧炒菜吧,这锅我洗了的。” “你办事就是爽快,等馒头热了,你先垫一个。” 章唯丰又帮忙切辣椒,看了眼灶台,夸道:“这馒头做得不错啊,比食堂好。” “你们食堂除了馒头应该还有包子油条吧?” “包子也就肉包还行,油条我都吃吐了。” “这话说的,我怎么那么不爽呢,现在我可思念油条。” 章唯丰哈哈大笑,“你自己能做不?看你这炒菜架势可不一般。” “要做也是能做,就是暂时差点材料。”萧安平把油倒了点在锅里,在炉子上快速炒着菜,就是炉子太矮了,操作起来得弯着腰,有点儿费劲。 章唯丰唰唰唰地切完,又回灶门口给灶里烧火添柴,嘴里回答说:“那改天我给你打包几根,也别费劲了。” “好香啊,是不是明宝?”张婉儿和明宝闻着味儿出来,进到厨房,看着备好的青椒丝,忍不住夸道:“安平你这刀功真是不错!” “安平?”章唯丰挑眉。 9. 第九章 张婉儿笑说:“不是你们说别见外,叫名字的吗?是吧安平?” “就是,婉儿呀…”萧安平叫出口了就跟着章唯丰俩喷笑,说:“我这么一喊你,感觉自己瞬间长了辈分,人也变慈祥了。” 白了他们一眼,张婉儿没好气道:“打住,你们还是叫我小婉吧。” 萧安平立马点头,接着说:“小婉,你刚可夸错人了,菜是唯丰切的。” 章唯丰挺起胸膛,“小婉,我这刀功比京市国营饭店的大厨如何?” 张婉儿似模似样地点点头,竖起大拇指,“各有千秋,不分伯仲!” 三人笑闹,很快汤就好了,萧安平先给明宝单独盛出一小份,锅里稍微多加点儿盐调味。招呼他们端上桌,又指着刚洗的新碗,“你们自己盛先喝着,我再炒个菜,有早上的馒头我给你们热起了,现在就能吃。” “你弄吧,我们不会客气的。” 他们把明宝一起带到客厅,张婉儿先给明宝喂了点肉,哄着他乖乖的坐好。 “馒头热好了,汤怎么样?” 两人纷纷竖起大拇指,章唯丰含恨道:“只可惜,你不在公社食堂上班儿。” “你想吃了就来呗,我天天都下厨。”萧安平让他们先吃着,又去厨房端菜,一盘非正宗配菜的鱼香肉丝,一盘香煎豆腐,一盘青椒炒香干肉丝。又问要不要再烙点饼? “多多益善!”章唯丰可不跟他客气,吃上这么对胃口的饭,他容易么? “我就喜欢听这话,”萧安平开怀大笑,说:“咱们可别假客套。” 又进厨房忙活了十多分钟,烙好了十二张厚实的大饼,萧安平也出来加入他们坐下吃饭。 盛给明宝的汤味道要淡很多,他把骨髓用勺子刮出来喂给明宝,又给他吃了大半个馒头把他喂饱了喂困了,章唯丰跟张婉儿看见了都忍不住感叹还是小时候好啊,吃饱了睡,睡醒了吃,啥也不操心。 带着明宝洗了口脸就放他在房里睡觉,萧安平关上门出来正经吃饭,“这菜味道如何?” 两人都竖起大拇指,“好得很!” “你们觉得好就够了,这鱼香肉丝差木耳,不太正宗。” 章唯丰吃得头也不抬,抽空回了一句,“木耳就别想了,改明儿去县里看看有没有吧。” 喝了一碗汤,又吃了一个馒头,张婉儿这会儿已经饱了,放下筷子,坐在一边看着他俩吃。 “小婉,你真的饱啦?跟我们不用矜持!” 章唯丰的胃就像个无底洞,他又添上一碗汤拿上烙饼吃起来,还让张婉儿别讲理。 张婉儿摆手告饶,“真饱了,再吃就胀了难受。” 先把饼咽下去,章唯丰接着话说:“我都不知道吃胀了啥感觉。” 张婉儿瘫着张脸表示不信,章唯丰放下碗,“我说的可是真的,食堂吃饭不对胃口吃得不多那肯定不会胀,小时候我妈手艺不错可是缺粮更加吃不饱。” 萧安平就问:“那部队里呢?” 章唯丰回答说:“部队里吃饭跟比赛似的,也有规定时间,谁给你工夫多吃呀?” 萧安平都同情他了,想他鲍参翅肚大龙虾吃到想吐,章唯丰对着这一桌普通饭菜大快朵颐不嫌多。 他把最后一点鱼香肉丝给章唯丰用饼卷起,说:“三儿啊,你多吃点吧啊!也体验体验饱的感觉。” 依言接过,章唯丰嘀咕:“听着像骂人似的…” 张婉儿窃笑,看章唯丰已经收尾了,忙起身收拾碗筷,说:“安平做饭辛苦了,唯丰吃饭也累着了,我去洗碗,你们歇歇。” 萧安平也没客气拦着,章唯丰把饼吃完帮着收拾,强调道:“我也打了水,挑了柴,切了菜,烧了火的,就差上锅炒了。” “行行行,哥你辛苦啦!”张婉儿进去洗碗。 真的把肚子边儿都溜缝了,章唯丰就差打个抱嗝了,心满意足地躺在椅子靠背上,盘算着:“安平,要不我把伙食挪到你家来?” “行啊,住过来都行!”萧安平无所谓,反而表示欢迎,说:“这套屋子有两间卧室,你住过来,家务事就都交给你了,工程师章唯丰先生。” 章唯丰抬手握拳,“抬举了,我就一工程科干体力活儿的,可不是啥工程师。” 他忙起来累得半死,吃着食堂饭菜还真不够味儿,这事就怕对比,没对比前将就应付应付还能坚持。现在有了这顿饭作对比,再想想以后回去食堂吃去,感觉全身器官都在拒绝。 “怎么样?来不来?” 章唯丰跟他对视半晌,感觉萧安平不是跟他玩笑,拍板了:“今晚就搬来!” 从厨房收拾出来了的张婉儿听见这话,忍不住道:“你们可真行!” 章唯丰笑说那是!接着又提议不如桃园三结义吧?道:“我快要到二十四了,小婉好像跟安平差不多吧?” “我就是大哥了,你们俩角逐一下。” 张婉儿玩笑着说:“这可不兴出门大张旗鼓,我们自己说着玩儿还行。” 萧安平和章唯丰都闻言点头,萧安平说自己五二年生,张婉儿也惊讶了,“这么巧?你几月的?” “十一月的。” “几号?” 萧安平也觉得巧了不是?忙说:“十一月十四。” 张婉儿笑了,“那我是二姐。” 章唯丰接道:“安平就是小弟。” 萧安平不满:“别叫我小弟,叫我三弟,老幺都行。” 章唯丰突然问道:“是不是有首诗叫什么?《十一月四日风雨大作》,是这个不?” “没错!确实有,陆游的。”张婉儿想了想表示还真有,夸了一句章唯丰,“大哥你这脑袋可以呀!” “那肯定的!”章唯丰憋不住笑,对萧安平说:“你不想我们叫你小弟,那就叫你放翁?” 萧安平淡定道:“翁行啊,反正我是爸爸。” “啥?!” 旁边两人瞪大眼,章唯丰作势要打他最后提溜着萧安平后脖颈揉捏,语气危险道:“你还想做我们爸爸?” “哈哈哈……啥呀?我是说我已经当爸爸了!明宝的爸爸。”萧安平怕痒,忙扭动着解释。 “这还差不多!” 章唯丰又捏了他一把,看他扭来扭去的怕痒,不由得说起:“我用电推子剃头的时候就是你这样的,又发痒又挺爽…” “咦~”张婉儿听见这话白了他一眼,骂流氓。 章唯丰放开萧安平重新坐好,不满的争辩,“这怎么是流氓呢?我是真觉得推子在后脑勺和脖子根上经过的时候后背脊柱都跟着痒痒。” “我作证,确实是这样,我也经历过。”萧安平从旁佐证。 章唯丰和张婉儿吃了漱了口,歇了一会儿就要告辞,临走前章唯丰说晚上七点左右把家当搬来。 “可以,”萧安平起身送他们,又对张婉儿说:“小婉,你晚饭也来吧,我给你们煮米饭吃。” 张婉儿推辞,说:“不呢,我住在老乡家里,晚上过来不方便。” “那行,反正以后有的是时间。” “没错,打扰你的时候还多呢,走了啊,你也休息吧。” “走了老弟!”章唯丰挥手,这一嗓子又把萧安平和张婉儿逗得乐不可支。 他俩都走了,一下又只剩萧安平父子俩,他先进房间抱了明宝到室内厕所把尿,检查了尿片子还是干净的,就放他再回房里睡。 下午,他把家里先简单规整了一遍,又去了趟供销社,买了砂锅回来。上午买的菜还有剩的,可以晚上继续做,张妙英给他的钱总出去四分之一,之后可得省着些用了。 萧映红那边,下午的时候侯主任专门给她留出了三斤黄豆,交代她泡着带回去磨一下,学做豆腐。他交代完又有其他事要忙,让她们最近如果要休息就得轮着休。 “放心吧,主任,我俩都知道。” 等他走后,赵佳甜就打量起萧映红,看她又跟个没事人一样,“映红,明天你就去安平那儿学么?” “是啊,顺便看看他那儿的环境,也好放心。” “也对,现在黄豆就让它泡着,晚上你带回去,明天早上直接过去安平那儿吧,要不我把自行车留给你吧,那边过去可不近。” 萧映红摆手,“不用麻烦,现在冷,走走还热乎。” 赵佳甜就没再强求,正好有人来卖鸡蛋,她俩也得招呼着。六点一到,萧映红照常下班走回家,给家里做饭。大哥也已经先一步到家,说刘庆判了,后天就枪毙,三个人都定下心来吃饭。 正吃呢,张小荷端了盘菜过来,是盘荤菜,萧映红连忙去看张妙英的脸色。 张妙英倒是如常,对张小荷也有了点好脸色,说:“小荷来了,一起吃点儿吧。” 把菜放在桌上,张小荷有些受宠若惊,连忙说谢,然后坐在萧裕安邻座,高兴的等着在萧家吃饭。 萧映红连忙给她拿上干净的碗筷,给她打饭,“小荷,你将就吃吧,疙瘩汤。” 张小荷赶快接过,笑着说:“这才不是将就呢!我妈可没有映红姐你这手艺。” 又招呼他们赶紧试试她带的菜,道:“这是刚炒的,我妈做的这个菜还行。” 张妙英夹了一口吃了,萧映红见状也暗暗松了一口气,有了张小荷在一旁说话,这餐饭但也算得上其乐融融。 饭后张小荷帮着一起洗碗,跟她打了声招呼又去磨缠萧裕安了。叹了口气,萧映红觉得她是不是得给佳甜说说这事儿了。私心里她是不愿意大哥再跟张小荷处的,但是大哥要是实在属意她那也没法,只希望到时候张小军毕业了有点儿出息,蒋凤也是真的改好了才好。 萧安平做好了晚饭,也等着章唯丰过来,明宝饿了就先开动。到了六点,章唯丰才扛着大包小包到了,“先把铺盖拿来,还有饭嘛?” “有,你先放下就吃,晚上再收拾。” 萧安平给他盛饭拿筷子,章唯丰洗了手坐下吃饭,又说:“还没搬完,得把水缸和热水瓶那些都拿过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来,也省得你买了。” “那这得咱两个人才搞得定吧?” “用不着,我补充体力就去,顶多两趟就回来。” 他还得看着明宝,确实不能一块儿出去,也就不争了,反正章唯丰力气大,个头也高。 几大口扒完饭菜,章唯丰又出门搬东西,他就留在家洗碗,陆陆续续又搬回来一口水缸,里头塞满了粮食蔬菜,又拿过来两个热水瓶,一个橱柜并两袋蜂窝煤、一辆自行车、一张书桌,一个衣柜、两张靠背椅和三张小板凳。 两个人哄睡了明宝就开始收拾,萧安平上午把后面房间也都打扫了的,直接铺就完事儿,其他大件儿物品就一起抬到指定位置摆放。 第二天一早,萧映红被张妙英拦住不让她忙活早饭,说:“你要去学做豆腐,你就先去准备,早饭我来做。” 既然这样,萧映红也就顺势去准备了,昨天泡的三斤黄豆再过一遍水,家里的石磨清洗出来,豆子磨完了再连盆一块儿包起来带走。 张妙英手比萧映红还快,饭熟的刚刚好,吃过早饭,张妙英准备今天就回到队里上工,萧映红拿盆装好了磨好的黄豆,拿布袋包上提在手中,跟张妙英打了招呼,“妈,我走了啊。” “去吧,中午不用回来做饭了,我早上都弄好了,放工回来热一下就能吃。” 张妙英跟她又小声说了句话,让她今天顺便去看看安平,“你顺路的话,就替我去看看,要是他们都好也让我放下心。” “哎!我顺路,也打算过去看看的,妈,那我走了。”萧映红忙笑着点头,挥挥手,嘱咐母亲:“队里的重活你别争,别太累了。” “知道了!” 挥别张妙英,萧映红决定忘记那晚的所有事情,就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好了。 另一边的萧安平这时候还没起,昨天晚上做了饭又给搬家来的章唯丰收拾完,都夜里九点多了。平时原身都是七点半就睡觉,乍一下拖了两个小时,还真睡不够,再加上现在被窝里暖和,特别适合赖床。 后面房里的章唯丰倒是先起了,他有手表能定时,拿起来一看七点了,起吧。还以为搬了家得认床,没想到睡的香得很,昨晚上躺上床没几分钟就入睡了。 昨天他看过萧安平给明宝把尿和换尿片子,章唯丰估计早上小孩儿也想尿尿,遂轻轻推开萧安平父子俩的卧室门,把睡得迷迷糊糊扭动着的明宝抱起来去厕所把尿。 过了会儿,萧安平用手在床上摸了摸,发现孩子不见了,瞬间惊醒。坐起身才想起来章唯丰搬来了,应该是他把明宝抱起出去了。 但是也没想到章唯丰居然会给明宝把尿,萧安平穿上鞋出去,揉着眼睛看着他们,靠在门上笑,说:“你倒比我还像个当爸爸的。” “那是,哎,这尿片子怎么塞呀,要不你来吧!”章唯丰坐在外间小板凳上,把明宝趴着放腿上,拿着尿片子弄半天还没好呢。 萧安平先蹲下搭了把手,然后把明宝抱起来送回床上,自己回厕所也上了个小号,用准备的水冲了冲厕所出来。 “早上烧火吗?” 章唯丰正在屋外刷牙,等他出来就问,见他点头又说吃啥? “吃糯米鸡。” 看到昨天章唯丰搬来的一堆吃的里面就有小袋糯米,这个地方要吃上糯米可不容易。正好昨天又买了点肉已经切好炒熟了就放在橱柜里,此时刚好能用在馅料里头。 他说的,章唯丰还没吃过呢,就问:“那是啥玩意儿?糯米磨不磨?” “不用,煮成糯米饭就能包。下次就先泡糯米,然后上锅蒸熟…说到蒸,我想起来忘买啥了,蒸格和蒸笼布都没买。” 章唯丰失笑,“你这记性不应该呀?” “我这记性确实是像那信号似的,时好时坏。” 把嘴里的牙膏沫子漱干净,章唯丰就笑着说:“那我就勤等着吃了。” 摇摇头,萧安平笑着说:“那必须不能啊,”指着灶口板凳,“烧火煮糯米饭呢!” 章唯丰听话的照做,从布袋里装了两碗糯米出来淘洗干净,又烧起火煮糯米饭。沥干水,萧安平把半熟呢糯米饭盛出来,转头又发现现在荷叶粽叶可都没有,跟章唯丰一说,章唯丰听他要拿叶子包,就问:“高粱叶子行不行?” “行吧?你去弄…”萧安平估算着能做多少个,说:“你就弄二十几张吧。” “等着!这会儿供销社也开门了,我正好一路过去把蒸笼布和蒸格买回来。” 章唯丰骑着车去给他寻摸去了,萧安平趁锅里空了,先炒个内馅儿,肉那是必须得加的但是还差点儿,得添点配菜,就弄点胡萝卜丁和葱花吧。他把锅里加油,把配菜放进煸炒爆香,调好味又把冷的肉丝加进去,厨房很快弥漫了一股沁人香脾的烟火气。 萧映红六点没到就出门,她提着重东西也走得飞快,到第六大队供销社时都还没开门。没停下歇脚,她直接朝着公社学校继续前进,只想早点到萧安平那边看看情况,还不知道做豆腐费不费工夫呢。 10. 第十章 寻摸了高粱叶子,又进供销社买好了蒸格和两张蒸笼布,正准备骑车回去的章唯丰,刚好碰上找来学校的萧映红,忙笑着问找谁? 萧映红提着布包,也回了个笑容,说:“你好同志,我找学校的萧安平老师,我是他二姐。” 章唯丰听言,就回道:“巧了嘛不是,我就住在你弟弟家呢,跟我来吧。学校给分的职工宿舍可不错,独门独户的。” “是吗?那太感谢学校了!”萧映红听了很高兴,忙跟着他准备走,章唯丰又主动拎过她手上的布包,提了提感觉挺重,怕挂在车把上反而不稳当,就干脆一只手拎着,打算单手骑车。 嘴里问:“这是装的啥?” 萧映红手也酸了,就谢过他让他拿着,回答说是新磨好的黄豆。 “我找安平学做豆腐,我在的第六大队供销社,准备新开一个豆腐加工的生意。” 点点头,章唯丰真心夸赞萧安平厨艺好,说:“我就是被安平的厨艺给征服的,这不给他当劳力来了么?” 说着指指车把上挂着的东西给她看,又说:“安平早上做糯米鸡吃,你来得正正好!我刚出来寻摸高粱叶子,待会儿他就要用。” “是吗?我还不知道他厨艺这么好呢。” 不过萧映红也很开心,不无自豪的说:“安平打小时候就聪明!” “哈哈…看得出来!” 章唯丰慢慢骑车带路,一路说笑着返回萧安平家门口。要进门了,萧映红才想起来问章唯丰,“说了半天,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请问你在哪里上班呀?” 萧映红注意到了章唯丰手腕上的表,又是骑着自行车的,认定他肯定是上着班的人,否则谁用这么贵重的东西。 “瞧,忘了自我介绍…”章唯丰推着车把她迎进去,说:“我叫章唯丰,在公社的工程科上班儿。” 萧映红心头狂跳,这还是个大领导呢! 屋里厨房出来的萧安平见到萧映红,高兴的喊人,问:“二姐,你今天休息吗?” 收敛心神,萧映红回笑,指了指章唯丰放桌上的布包,回答说:“找你来学做豆腐,侯主任同意了。” “那敢情好,我正准备做糯米鸡呢,二姐你来了正好尝尝我的手艺。” 他把萧映红引到凳子上坐,指挥章唯丰给二姐倒水,萧映红连忙起身说:“不用不用,我不渴,别倒了!” 她又说:“明宝没起吧?我去给他把把尿,别尿床了。” 看她这么拘谨,章唯丰就道:“早上我给孩子换了的,不会尿床,你可以进去看看他,先别弄醒,等早饭好了再叫他起来吧。” 正不知道怎么跟他相处,萧映红连连点头,进了卧室看明宝去了。 把装黄豆的布袋子拿到厨房打开,章唯丰问包糯米鸡的萧安平:“你还会做豆腐呢?” 萧安平点头,想起来没有石膏咋做豆腐呢?忙道:“家里没石膏咋办?” 章唯丰接口道:“我给你去弄呗,反正你就指着我。” 又说实在不行把墙上的腻子刮点下来做豆腐,被萧安平否决了,“石灰跟石膏可不是一种东西,一个是硫酸钙,一个是氧化钙。” “是吗?我还真没学过!”章唯丰讶异,认命道:“吃了早饭我去给你寻摸。” “谢了,饭好了,端出去一起吃吧。” “这就好了?不再上锅蒸啊?蒸格都买呐。” 章唯丰看他用叶子包完就完事了,还以为怎么也得再上锅蒸一遍呢。很是不解地问:“那你这包的意义在哪?不如每人盛上一碗吃就完了。” “包的意义在于赏心悦目,吃着方便,不用洗碗,吃不完还可以放起来再蒸。” 章唯丰笑着说:“赏心悦目我认可,不用洗碗也确实方便,只有最后一条你错了…” “你就说你胃口大呗。” “哈哈…” 端过盘子,章唯丰哈哈直笑,萧安平让他出去炫吧。 “炫是何解?” 这个词章唯丰这个年代的人的确是听不太懂,萧安平也乐了,笑着说:“就是说你像旋风一样,大口大口把食物都快速吃完的意思。” “你这做得这么精致,我都感觉吃快了糟蹋,可要细细品味!” “走吧,早上不用洗碗,一起出去吃,把二姐和明宝叫出来。” 洗了洗手跟出来,萧安平喊二姐和明宝吃饭,又抱着懵懵的明宝用热毛巾擦擦脸,亲了儿子一口,说:“看,爸爸给你做了好吃的!” 一听好吃的,明宝立马来精神了,两手把一个糯米鸡抓手里,催他快点拆开,“爸爸,我要吃。” “好好好,我给你打开,你自己吃。” 给孩子弄好,让他自己啃,把明宝吃得聚精会神的。 安顿好了孩子,萧安平又问旁边萧映红,“二姐,这糯米鸡咋样?” “好吃!”萧映红点头,但是还是问:“这里面没有鸡肉啊?” “正宗的有,我这是创新的没有。”萧安平也饿了,大口吃,又怕明宝噎着给他喂了点水。 萧映红和章唯丰都回应,“创新的也好吃。” 一桌四个人,除了明宝吃饭不快,其他人速度都不慢。 吃完饭,章唯丰要去公社上班,记着要给他找石膏呢,出门的时候说:“我到公社报个到,顺便给你寻摸点石膏回来做豆腐。” “行!” 等他走了,萧映红凑过去萧安平身边小声问:“他是不是那个新来公社里的工程科科长?” 见萧安平点头,萧映红慌了神,急道:“你咋这么跟领导说话呢?还指挥人做事!你,你小心被人知道了挨批评!” 萧安平赶紧安抚她,说:“别急,别急,我们就是朋友,朋友相处不管职位高低,大家都这样随意一点就行。” “我可不敢,”萧映红忙摇头,又叮嘱他:“在屋里我管不着你,出去外头了你可不能这样!” 萧安平也连忙点头答应,“在外头保证不这样!二姐你就放心吧。” 他说完又立即转移话题问起家里的情况,说:“妈最近精神怎么样?好点了么?” 萧映红被他换了话题也不再多说,把家里情况给他大概说了,又道:“妈早上让我顺路的话就来看看你们,如果你们过得不错,她也就放心了。” “我们都挺好的,二姐,你回去就原样告诉妈和大哥。你也看到了,这里住的吃的都很不错,也有个章唯丰帮衬着,你们别操心我们俩。” 环视一遍屋内,萧映红才点点头,“看到你们过得好我也就放心了。” 末了,萧映红又劝解道:“四弟,等过段日子,你有时间也回家看看。” “行,我会回去看看的,也给你们做几顿饭。” “哎,那倒合适,你这手艺比我都好。” 外头章唯丰喊:“安平,石膏给你寻来了,放桌上了啊,我还得回去上班儿,走了!” 萧安平跑出来,跟他说:“行,我知道了,谢谢。” “嗐,用不着客气!” 回到屋里就要正式开始做豆腐,明宝啃着第二个糯米鸡,也乖乖坐在厨房的小板凳上。 萧安平和萧映红姐弟俩忙活着,烧水煮豆浆,一边弄萧安平一边解释,“二姐,煮豆浆只需要记住一点,那就是第一次沸腾作不得数。那是假沸,必须撇去浮沫多煮个十分钟,能闻到淡淡的焦糊味就停,像这样…这时候就把灶里的柴退到灶门儿,也赶紧把豆浆舀出来。” 萧映红点头表示记住了,萧安平就把冲好的石膏水分次加入搅拌,指着盆里凝结的豆花说:“这就成了,我们放一会儿温度降下来了就放模子里压制成型。” 两人就用碗当模具,把豆腐压制了两块放清水里存着。萧映红也上手尝试了一下,觉得挺简单的,她又问:“那豆腐干和千张咋做呢?” 看家里蒸笼布没有那么多,萧安平就拉上二姐,带上明宝去供销社买,顺便也可以看看有没有更合适当模具的器皿。 “要多少蒸笼布才行啊?” “一次性做的多的话,就十几张蒸笼布,少就四五张都可以。” 买了十张蒸笼布,又顺便买了点菜,就只买了点便宜骨头,萧安平也怕经常买好菜被人举报了,就提醒自己要悠着点。 “走吧,二姐你提着东西,我来抱明宝。” 姐弟俩正要回去呢,店里跑出来一个姑娘过来喊住他们,指着明宝手上的糯米鸡问:“你们孩子吃的啥呀?看起来多好吃的,我就想问问。” 萧安平昨天才采购了一批东西,认出来这个姑娘就是供销社的营业员,忙笑着回应:“这是用糯米,胡萝卜丁,葱花和一点肉丝包在一起做成的。” 营业员继续问:“那有啥讲究不?” 萧安平给她大致说了做法,那姑娘便开心的谢过他们回店里了。 萧安平他们也回了屋里,继续压制千张老豆腐,解释:“豆腐主要就是含水多,千张豆干就是把水都压出来,干一些,千张就这样一层隔一层给他压干,等老豆腐做好了就切块蒸熟给它熏制。” 又忙了一个多小时,让千张豆腐用重物压着慢慢挤出水份就行了,骨头也下锅焯水炖上了,他拉上萧映红忙说:“二姐,这就行了,我们出去歇会儿吧。” 这个时候明宝也不喊饿了,糯米鸡还剩一口没啃完呢,萧安平问他:“明宝,还吃不吃了?” 明宝抬手,把手里剩的举到萧安平嘴边,说:“爸爸吃。” 萧安平做了做心里建设,正准备要张口接呢,挤过来一个脑袋,把明宝手里的糯米团叼走了,定睛一看原来是章唯丰回来了。 章唯丰嚼着嘴里的,还笑话他:“看你那样,还嫌弃自己的儿子呢?” 从厕所洗好尿片出来的萧映红,不知道发生啥事,就跟回来了的章唯丰打了个招呼,准备抱起懵逼中的明宝,结果就听见明宝嘹亮的一嗓子,大声哭了起来。 章唯丰嘴一僵都不知道怎么下咽,萧安平笑着把明宝抱过来安抚,章唯丰凑上来逗明宝,问:“咋啦?你不想给伯伯吃呀?” 明宝睫毛上挂着泪珠,抬手搂住萧安平的脖子,把脑袋贴上去不理他。

'');(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章唯丰转身进房间,把又红又大的苹果拿出来,在明宝眼前晃悠,把明宝的注意力吸引住了,他说:“伯伯给你苹果吃,给你把尿换尿片,怎么你还不给我吃口剩的呢?” 明宝看着苹果不说话,萧安平和萧映红都笑了,把他放下来,擦擦眼泪,萧安平说:“快给伯伯道歉,说对不起。” 明宝不说,扭着三头身贴在萧安平腿上,但是眼睛倒是一直瞟着红彤彤的大苹果,这副既好面子又嘴馋的小模样别提多逗了,章唯丰也是乐的不行,把苹果往明宝怀里一放,明宝立马抬手抱住。 萧安平又让他道歉,这回明宝抱着大苹果终于扭扭捏捏地说了对不起。 章唯丰把他一把举起来,苹果掉下来被萧安平接住,明宝着急地朝苹果伸手,“啊,啊…” 很快他就不要苹果了,因为章唯丰把他举起来转圈,明宝也逃不过举高高的魔力,开心大笑,笑声清脆动听。 玩了几分钟,萧安平让他赶紧把孩子放下来别摔着了,还说:“小孩儿脑袋是软的,你别给他把脑浆转匀了。” 被萧映红拍了一掌,斥道:“瞎说啥呢!” 萧安平把笑得小脸通红一脸兴奋的明宝抱过来放凳子上坐着,苹果塞给他稀罕着,让二姐和章唯丰先坐下休息,他去做饭。 被明宝这一出闹过,萧映红跟章唯丰待着也不那么别扭了,两人坐着扯了点闲话。 “原来你比我还小一个多月呢,差点喊你姐姐。” 萧映红听这话也笑了,还开了个玩笑说你要是愿意喊我也不介意。 她问明宝手上的苹果是外地来的吗? “这么大个头又红彤彤的,我们这肯定种不来!” 章唯丰就说:“是我去省里买回来的,你回去的时候也带两个回去吧,还有几个大的呢。” “不不,我们不吃,你就留着自己吃吧!” 萧映红摆手不要,恰好萧安平从厨房出来,忙进去拿了一个苹果出来切了几瓣,递给他们,“二姐,这苹果挺甜的,你快尝尝!” “这,给我吃糟蹋了,留给明宝吧。”萧映红还是不愿意接,指着明宝道。 给明宝拿了一块,去了核给他,萧安平说:“他吃着呢,二姐不准客气,快点儿接着,还得回厨房炒菜呢。” 萧映红这才接过来,问:“千张压好了吗?我去揭开看看吧?” “没呢,起码得压两个小时呢!”萧安平又进厨房端汤。 “今天还是纯骨头汤呢,不加点萝卜?”章唯丰接过汤盆放好,问萧安平。 萧安平转身去拿碗筷,说:“萝卜吃多了胀气,今天就喝点纯的,饭煮上了,菜也备齐了待会炒,咱们先喝点汤。” 萧映红给明宝喂专属的儿童骨髓汤,明宝扭头躲开,她奇怪的说:“明宝咋不喝汤呢?” 看明宝不像难受的样子,萧安平就不太在意,“早上一个糯米鸡可不小,可能吃撑了还没消饿吧。” “也对,刚还吃了瓣儿苹果呢,那我去给他端到橱柜里备着,下午晚点热一热再喂。” 饭要沥起来了,萧安平喝了一碗汤忙又回厨房,章唯丰端着碗跟过来帮忙,“炒点啥菜?” 萧安平把压好的豆腐从水里拿出来,“瞧着吧,今天给你们做个半正宗的麻婆豆腐。” “为啥是半正宗,不是创新吃法?” “因为咱缺少一位重量级嘉宾,豆瓣酱。”萧安平重新起锅烧油,把半碗肉末,蒜泥,红辣椒丁倒进去煸炒,又说:“改天我自己做一瓶试试对不对味,这肉末还是我从骨头上卸下来的,怎么样?不错吧?” 章唯丰闻着香气,竖起大拇指赞:“你要是当厨师,那是饭店的荣光!” 豆腐切小方块下锅,快速翻炒,调味,用水淀粉勾个芡就可以出锅了。 “下一道,酸辣土豆丝,绝对下饭。” 萧安平上一世,家里可是做餐饮在异国他乡站稳脚跟的,牢牢俘获了一众老外的胃。 两道菜齐了,最后来了个玉米炒鸡蛋,章唯丰负责洗锅把饭焖上,又把三盘菜架在锅盖上热着。 章唯丰问:“你这是煮了几两米?” “小半斤呢,你觉得够吃不?要不我调点面糊砌在饭边整上?” 章唯丰想了想,诚实点头,“你这菜弄得这么下饭,不多弄点主食我心里不踏实。” “这就给你来上!” 快速调了一碗面糊做水汽蒸饼,看饭好得差不多了,萧安平让端菜出去准备开吃了。 “二姐,明宝呢?”看萧映红一个人进来厨房,萧安平忙问。 萧映红帮他们端菜,说:“明宝困了,我让他在床上睡了。” 章唯丰想起来是有个说法,迟疑道:“不会是吃了糯米积食吧?” “是有这么一说,小孩肠胃弱,我去看看。” 萧安平也想起来了是听说糯米不要吃多了,他一时不察居然给明宝吃了两个。 进卧室一看,明宝躺着睡得正香,摸摸他肚子也没感觉孩子难受,终于放下心,把糯米不能多吃牢牢记下。 11. 第十一章 “没积食,我摸了摸,睡得正香呢。”萧安平出来招呼他们吃饭,“二姐,唯丰,咱们先吃!” 席间,萧映红问他:“还有几天开学?能适应么?” 一边用公筷给二姐碗里添菜,萧安平一边回答道:“今天初十吧,还有五天呢,能适应,二姐你就放心吧。” “够了够了,别给我夹。”萧映红把碗挡住,点点头又说:“原来你厨艺这么好呢?” 萧安平哈哈一笑,“可能这就是天赋。” “你脑瓜子就是聪明!”萧映红也跟着笑。 一顿饭很快吃完,有章唯丰在是没可能剩菜剩饭的,盘子油水都一扫光,萧安平笑他,说这洗碗都能节约点功夫了。 “也有这方面的考虑啊。”章唯丰一本正经点头回应。 萧映红麻利抢着收拾进厨房洗刷,章唯丰两个就都端着水杯去厕所漱口。 漱完口,萧安平看向章唯丰,又问:“你下午得去公社待着不?” 章唯丰就回答说:“原则上,是的。” “听你这意思,你能随心所欲,想不去也行呗?” “是这么个意思。” 章唯丰跟着坐下,挑挑眉冲他道:“羡慕哥不?” 萧安平一咏三叹地道:“实名羡慕!” “哈哈…你羡慕不来∽”章唯丰光明正大的嘲笑他,贱兮兮说:“等你开学了,一人带全校一百多号人,你会更羡慕我!” 萧安平配合他表演,顺着椅子背往下一出溜,葛优瘫,说:“唉,道艰且阻啊…” 章唯丰捧腹大笑,差点飙泪,要不是怕吓醒了屋里睡觉的明宝,他都想拍桌狂乐,萧安平可真逗乐,碰上这么志同道合的同志可是极其难得。 坐正了身子,萧安平笑着问:“同志,你是不是想说我是你失散多年,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听见这话,章唯丰差点笑抽了,忙摆手,“快别说了,待会把明宝吓醒了。” 一出来就看到他们这么乐,萧映红也不由得好奇地问:“发生啥好事啊?这么乐!” “没没没……我们俩开玩笑呢!”章唯丰忙作正经状,但是不伦不类地贼滑稽。 萧映红见他这样也不拘谨了,摇摇头暗叹这个领导不一般,不过到底是年轻人,要是他一脸严肃耍官腔、摆官架子也挺让人讨厌的,这样也挺好。 萧安平驱赶章唯丰快回去公社上他的班,笑叹道:“你就是去坐着摸摸鱼也行,好歹让我心里平衡一下。” 一听这话,章唯丰又乐了,忙回他,“行,我就姑且满足你这个小愿望。” 等他走了,萧映红和萧安平对视一眼,噗嗤都乐出声来,萧映红笑道:“敢情你们就是一对活宝。” “是啊,现在你不怕他了吧?” “还真不怕了,你不知道早上我知道他是公社领导,差点没被门槛绊倒,吓一跳!” “至于吗姐姐!”萧安平笑话她,说:“亏你还是供销社上班的,那进出的大队领导还少啊?” 没好气地白他一眼,萧映红辩道:“大队领导我也怕,但是公社领导好歹高一级呀!” “好好好,我说错话,姐你别见怪。” 两人说说笑笑着进去看千张压制成功没有,取下压制的重物,把纱布揭起来摸了摸,萧安平点点头,对二姐说:“挺成功的,我们把这些都取了来吧,正好你带回去炒了。” “咋炒我也不会呀,别糟蹋了东西,费这么久功夫呢。” “这有什么难,你怎么炒豆腐干就怎么炒,千张切丝,怎么炒都好吃。” 两人把全部的千张都弄出来,一共十二张,买的盒子挺大,一张有半条毛巾那么大呢。 看着这一张张白色的千张,萧映红眼睛一亮,说:“那我就带点回去,你也留一半晚上炒,总出去买菜叫人说呢!” “行,那我就拿一半,你回去的时候去供销社不?” “侯主任不知道在不在,待会儿我早点走,去看看。” 萧安平又把老豆腐切长方形一块,让萧映红帮忙上锅蒸熟,说:“对了,炒完千张,往里头加点水淀粉,勾个欠,我正好买了,你顺便装点回去。” “行,”萧映红点头,既然要做就做好,又笑着说:“我这在你这里又吃又拿的。” 听了这话,萧安平顿时就拉下脸,严厉声明:“这说的啥话?你可是我亲姐姐,还说啥外道话!我听了可要伤心了啊…” 萧映红急忙摆手,“不是这个意思,你可别往心里去,我就是这么一说,你放心,姐不跟你客气。” 萧安平这才又重新笑了起来,说:“就是嘛,你看章唯丰都不和我客气。” 萧映红就捂着嘴偷笑,拿着袋子打包千张和淀粉。 豆腐块儿蒸熟了,萧安平赶紧拿出来,给二姐强调:“二姐,看,这些水开了蒸个五六分钟就熟了。拿出来放凉再取出来不然就容易碎了,放凉了有弹性也变紧实了。” “好,我记下了。” 正说着呢,明宝在屋里喊人,醒了。萧映红忙擦了擦手去房里给明宝穿衣服起来。 过了一会把明宝一起抱回厨房,萧映红指着橱柜放着的汤说:“要不要趁现在锅里有热水,给明宝把汤热了吧?” 萧安平问明宝,“儿子,肚肚饿了没有?” 明宝刚睡醒,脸蛋儿红扑扑的一脸呆萌,听见爸爸问他就摸了摸肚子,点头。 萧安平看他太可爱了忍不住凑过去亲了一口红脸蛋,把明宝乐得呵呵笑起来,伸开双手道:“爸爸,抱抱!” “哎,爸爸洗个手擦擦手,就来抱你,你先坐会儿行么?” “行呀!” 明宝乖乖坐好,求夸奖:“爸爸,我乖!” 洗了手用干净毛巾擦干,萧安平立即走回来抱起他,这儿子太可爱了。 那头萧映红把汤热得差不多,给明宝抱到客厅桌上喂他。 左右在等豆腐放凉,萧安平就出来陪她俩坐下,接着道:“其实豆腐干用酱油盐和卤料煮也行,只是我这里没有卤料,咱们就用柴火熏吧。” 他又忙补充道:“我建议是卤出来方便,熏制如果不是松木那些还不怎么好。” “行,听你的,那我就让主任采办点卤料回来。”萧映红点头,没有异议。 “就桂皮,八角,干辣椒也行,不用多好多齐全的卤料。” 听了这话,萧映红就笑着说:“那倒好了,这些我们队里应该也能凑出来,过年炒豆子就有人家放八角呢。” 现在萧安平没有卤料,就用熏的,一通忙活把厨房地上搞得都是炭灰,最后还做的不理想。萧安平叹了口气,不好意思地朝二姐说:“做得不怎么好啊。” 萧映红把豆干用盘子装起来,嗔道:“哪有?我觉得挺好的,就是颜色淡了点嘛。” “这个可以熏制前多弄点老抽着色,也加上点盐味。”萧安平又端起盘子闻了闻,不满意,说:“改天我给你卤吧,你们也用水卤的,那个不容易失败。” 把盘子夺过来,萧映红忙说:“我觉得没失败,你不喜欢我就都带回去了啊。” “本来也是要给你带走的,就是这做得没我想的好。” “没事的,我觉得好就行了。” 打包好要带走的东西,早上带来装黄豆的大盆也洗干净了,萧映红把东西都放空盆里用布包起来提着,说:“四弟,我走了,你有空就回来一趟啊。” 没有手表也不知道具体时间,大概也就三点多钟吧,萧映红还要去供销社一趟,现在走也行,萧安平抱着明宝送她出门。 看了看他们爷俩的衣服,萧映红想起来问:“你和明宝的衣服是不是不多?马上天气暖和了,身上这袄子就穿不住了。” 闻言,萧安平点了点头,回答说:“明宝的衣服少,就身上的袄子和裤子和毛衣,家里还有两件春天的单衣。” 萧映红听了忙道:“我空了就给明宝做几身衣裳,你的呢?要我帮你弄不?” “我的不用了,”萧安平本来就对身上的衣服不甚满意,主要是样式不符和他的审美,就跟二姐说:“二姐你会缝制衣服么?我看家里没有缝纫机呀。” 萧映红摇头,解释说:“我不会用缝纫机呢,就是徒手缝呗。”然后又笑了下,不好意思地补充道:“就是我针脚做得不好,妈会做,到时候我再跟妈学一学。” 萧安平听闻这话,就又点了点头,说:“我给你画些样式再买些布料,二姐你到时候拿回去给明宝做两身薄点的春装,单衣可以不用做了。” 萧映红也清楚自己手艺,做衣服还真是马马虎虎,也不敢大包大揽,就点头道:“就按你说的来。” 送出一截,萧映红忙让他们别送了,“回去吧,我这东西又不重,走着不累人。” “行,二姐你慢慢走,还早呢。” 徒步送行,又没个自行车,确实不用再送了,三人就此分开,挥挥手,萧映红就笑着往来路回去。 “姑姑走啦?” 明宝问他,萧安平忙点头回应:“是呀,姑姑回家做饭给伯伯和奶奶吃呀,等我们买了好吃的也回去看他们好不好?” 明宝点头,又问:“不吃糖啦?” 萧安平忍笑,说:“小孩子吃多了糖,牙可要坏哦,你不想吃肉肉,不想吃苹果啦?” “想吃!”明宝往他脸上一贴,撒娇:“还想吃糖糖。” “你倒是聪明!”萧安平被他软萌的一贴逗笑,这孩子说话还懂递进呢。 明宝听到夸他聪明就偷笑,也忘了要吃糖了。 居然这么好糊弄呢?萧安平也偷乐,以后就知道怎么拦着明宝吃糖了,挺好! 父子俩晃晃悠悠往家走,看着学校花坛,萧安平想着光秃秃的家里,决定有时间就种点盆栽,正好实验一下盆栽种植番茄之类的可不可行,还可以种点葱韭蒜椒。 公社那一边的章唯丰回到工程科就换了一副严肃端谨的模样,副科长陈铭烨可没被他唬住,笑呵呵进来打趣他,“你这是有了对象啦?这两天看你这么滋润。” “哪能啊,”章唯丰坐着看报纸,指指门口,说:“哥,没事就回去写写报告,没看我忙着呢?” 陈铭烨不走,还一屁股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坐在办公桌旁,说:“你可瞒不住我,天天吃饱喝足来上班,一进办公室就打饱嗝,我可都听着呢。” 章唯丰翻着报纸,嘴里回着话:“咋就是饱嗝,我那是饿的打嗝。” “我才不信,我可是听说你都从家搬出去了,不是有对象还是啥?我可是过来人…”陈铭烨端起他桌上的茶杯,揭开一看,满杯。 他没好气地指着茶杯,“这就是证据,你一下午就出去接了这一杯水,你饿得打嗝怎么不喝水垫垫肚子?” 章唯丰淡淡道:“就是新认识一朋友,他做饭确实是挺好吃的。” “那你也搬去住了?”陈铭烨愕然,颇为无语地说:“你认识两天就跑人家屋里住,可真有你的!” 章唯丰放下报纸,笑起来,“你知道什么叫高山流水遇知音不?你知道啥叫志趣相投不?咱这就是。” “我看你们是臭味相投!” “你可别污蔑人,人跟我可不一样,我可以不要脸,”章唯丰正色,“人脸皮可薄,哥,你可别出去瞎开玩笑啊。” 陈铭烨没好气地说:“我是那种人么?我可是好心提醒你别犯错误,你倒好,好心当作驴肝肺。” 他又叹了口气,接着道:“你嫂子喊你去家里吃饭,我不得问清楚了来呀?” 章唯丰忙摆手说:“陈哥,我真心领了。跟嫂子说声,对不住了,我不吃相亲那一套。” 陈铭烨气笑了,叹道:“你不相亲,不通过人介绍,就你这吊儿郎当的就等着打光棍吧!” 章唯丰也笑,问:“哎哥,话说你们已婚同志,是不是都喜欢给人做媒呀?” “你可别算上我!”陈铭烨抬手,道:“都是你嫂子给我念的,她在家里催,我不得给你问?” “既然哥你不是主动的就太好了,我可不想成天有个男媒婆在耳边念叨。” 陈铭烨哼笑,起身要走,出门前又问道:“以后还来家吃饭不?” 章唯丰忙接话,说:“只要你们不给我介绍对象,有时间我就找你喝酒去。” “那行!” 等人走了,章唯丰皱皱眉头,报纸也不看了,抬手看表,才三点多。 现在工程科闲得很,干脆组织人开会吧,把计划要做的都说一说。 陈铭烨听见通知开会,从他的办公位上起来,对章唯丰说:“你可真是想一出是一出,最近可没啥工程,开啥会呀。” 下面的干事周群正绞尽脑汁写报告呢,听到开会开心得不得了,催他们:“章科,陈科,咱们过去哪儿开会呀?现在走吧!” 钱力、柯文乐、潘继生也都拿上本子钢笔过来,就等章唯丰说怎么开,去哪儿开了。 章唯丰比陈铭烨高出大半个头,笑着拍拍他的肩膀,说:“哥,走吧,写报告的事儿还得有你呢!” “你就知道使唤我,”陈铭烨也翘起嘴角笑,拿上东西,又说:“之前就要求交的报告都还没写完,今天又有新的来了。” “哎,能者多劳,能者多劳。” 章唯丰和陈铭烨打头阵,招呼大家跟上,一行人找到楼下一间空的会议室,大家迅速找好位置坐好,本子摆上,笔拿着。 喝了口茶,章唯丰也不废话,直接说:“工程科接下来有几个任务要给大家说明一下,大家简要的记录一下就行,详细的回头就交给陈科长辛苦了,交个书面的申请报告提交给上头领导。” “第一,还是老大难的水利问题,虽然我们有两条引流明河,但是随着它们的水位逐渐降低,现在的引水量已经不能满足所有小队的需求,所以我需要大家集思广益,在人力物力耗费不多的情况下,想办法解决引水量少的问题。” 下面的人都面面相觑,潘继生举了举手,犹豫地说:“那就把引流渠道再挖低些?” 钱力迟疑着道:“这个人力耗费可不少啊…” 陈铭烨把东西记下来也开口了,看着右手边的章唯丰说:“那就找找引流明河水位下降问题吧,想办法改善。” 章唯丰赞许地点头,同意他的说法,“陈科长说的正是问题的关键,如果水位继续降低,我们还要再挖深一遍支渠道吗?” 下面的四人都点头,柯文乐问:“水位降低是降水量减少的原因,还是水底河床的问题必须要尽快弄清楚。” “没错,柯同志说的很对,这段闲暇时间,我也一直在琢磨,去年下半年到现在降水量一直处在裕虔县的正常平均位置,我认为是支渠道引过来的水把大量包裹的泥沙也一并冲了过来,这就造成了引流明河的水位逐年下降。” “章科长说的没错,据我在裕虔县生活小半辈子的经验而言,这几年除了干旱饥荒的那三年,其他时候的雨水量都不是很离谱,维持在裕虔县一贯的平均值上。”陈铭烨附和,继续说道:“泥沙跟随河水冲刷进支渠道是必然的,问题的关键还是在于阻拦泥沙的流入,而不影响水流。” 章唯丰带头鼓掌,其余四人纷纷跟上,掌声停下,章唯丰又沉吟道:“所以我的想法是,在引流口设置一种能让河水适当净化过滤泥沙的装置,另外还需要配备拦截泥沙的阻拦装置。” 12. 第十二章 章唯丰继续说:“这个你们先记下来,下面我说一下暂时的一个构想。利用细布作为过滤拦截网,细布可以用四到五层,逐层过滤泥沙,层与层之间再配备盛泥沙的大型器具。” “第一要确保的是固定装置一定要深入水底泥土深处牢牢稳住,第二要确保的就是器具的材质在水下环境中也要坚固并且要覆盖整个渠宽,第三还要确保拦截收集的泥沙回归明河。” 停下来喝了口茶,章唯丰扫视众人,问:“大家对于这个构思都有些什么想法?尽管说出来大家讨论。” 周群率先发言:“我认为可以用打井的方式固定各个装置,另外器具可以用木质的,要让泥沙回流有个笨方法,那就是把收集的泥沙用人工又埋回明河地底。” 柯文乐也补充道:“那不如就在木质器具上打孔,挂上起拉绳,收集到足量时就用绳子把它抬起,再想办法运回明河中。” 钱力先是和潘继生对视一番,然后就苦恼地说:“这个办法和用人工挖土,填高明河有什么区别呢?再说,泥沙直接倒入明河也会被水流再次冲带走,如果是周干事说的把他们埋入河底,一是施工难度大,明河部分浅水区的水深也达二至二点五米。二是明河不是我们一县在用,不可能截断河流让水停下再给我们慢慢施工,看似平静的水下其实也在涌动,阻压力不小。” 章唯丰点头,沉吟道:“你们几个说的都有道理,但是回流的笨方法在眼下这个时候不可取,我们没有重型船只可以帮助我们完成水下作业,当务之急是必须想办法制作像涡轮一样的,自主让泥沙回流的设备,这个我们下来后再商议…下面再说第二条,用电问题,……” 大家都聚精会神地听着,笔在纸上发出哗哗的声音,一场会直开到下班。 萧映红走了四十多分钟回到了供销社,赵佳甜连忙站起来,走过来帮她拿东西,一边又兴奋地说:“映红,你大哥刚到我们供销社来了,我们还说了两句话呢!” “是吗?”萧映红笑起来,询问:“他到供销社是买什么吗?” 赵佳甜让她坐下来说:“坐吧,这会儿也没什么人来。” 等萧映红坐下,她又接着说:“棉花糖的事我表舅说再缓一阵,咱们先把豆腐加工售卖的定了。” 这也是个好消息了,萧映红点点头,笑着说:“那也行,我把做豆腐都学会了,这里装的都是千张、豆腐干和老豆腐。” “行行,待会儿再看。” 赵佳甜今天见了萧裕安可激动了,正有大把话要说,“你大哥来买布做裤子,我给他弄的,他说我就是佳甜吧?佳甜,叫得可好听了!” 萧映红憋不住笑,忙点头追问:“然后呢?你们还说啥了?” “我说我就是赵佳甜,映红的朋友,还夸他长得一表人才。” 萧映红想象着那个画面,忙问:“我哥指定害臊了吧?” 赵佳甜噗嗤一笑,乐道:“他可害羞呢,脸都红了,给了钱票就拿东西走了。” “佳甜,我想跟你说个事,”萧映红想到张小荷,觉得不能再让佳甜这样下去了,以免最后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她跟赵佳甜说:“还是那个张小荷,她又是在医院看护我妈,又跟我哥同进同出地,昨天晚上还来家里端着盘菜来吃了顿饭,我妈也没再拦着了…” 看赵佳甜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又下一剂猛药,说:“她和我哥都在队里上工,整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他们俩又是自小长大的,蒋凤还没搅和黄的时候他俩就互相看对眼了。” “现在两家也都表示支持,我看你还是趁早断了念想,别吊在我哥身上了,你这么漂亮,家境又好,找啥样的不行啊?” 赵佳甜差点被她说哭了,红着一双漂亮杏仁眼睛不说话,萧映红给她摩挲背安慰道:“佳甜,我们是朋友,我也不愿意让你伤心难过。要是你一直这样,到时候结果不是你想要的,岂不是更伤心?听我的,各人有各人的缘分,他俩实在要在一起那是拦也拦不住的,被妻家吸血那也是他该的,谁叫他看上张小荷了呢?” 赵佳甜再开口声音都带着哽咽,说:“你不是要带我去你家玩吗,我要去,亲眼看了他们在一起了,我再放弃。” 这下都不知道怎么劝了,萧映红只得叹气:“你怎么这么犟呢!” “我就是犟上了,我非要看他们正式在一起了我才死心,”赵佳甜说着又重振旗鼓,坚定道:“只要他们还没正式在一块,我就跟她张小荷公平竞争!” 萧映红忙劝解她,小声说:“佳甜你是个姑娘家,这么大阵仗倒追男同志,叫你家里爸妈知道了可不得说你!” 赵佳甜不在乎,执着道:“爱情就是要自己争取的。” 萧映红没得法,摇摇头说:“我也不懂啥爱情不爱情的,既然你要坚持我也只能表示支持了。” 赵佳甜又笑起来,拉着她的手,撒娇说:“映红,你可要帮帮我。” “我帮得上的一定帮,行么?” “帮得上,帮得上的。”赵佳甜连忙表示,“只要你是跟我同一阵线的就行。” 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显示的时间,萧映红说:“那就趁这会儿没来人,咱们把货都点一下吧。” 赵佳甜让她别管,说:“你还是先回去做饭吧,今天给你一天时间休息还来点什么货?赶紧走,回去帮我探听点儿情报!” 萧映红一想也对,点点头,跟她商量:“那我先回去?我把豆腐干分一些给你带回去吧?” 赵佳甜摆手不要,给她把东西原样塞回去,说:“我们家不爱吃豆腐干,你都带回去,多了吃不了的分给左邻右舍做人情吧。” “那行,那佳甜,我走了哈?”萧映红提起布包,跟赵佳甜告别。 “快走吧,记得帮我探消息!” “我晓得了!” 萧映红就往家回,想着大哥买布应该要张妙英帮忙做,正好回去问问,也先学学针脚功夫,到时候好给明宝做。 而回到家的萧安平父子就趁还没到做晚饭的时候,想着把家里稍微装饰一下,挖点草啊花的回来。 “爸爸,花花呢?” 明宝牵着萧安平的手在家附近转悠,葡萄似的眼珠子往四周一瞄,一朵小花都没有。 “那是现在还没开花吧?” 周围确实连野花都没有,就跟明宝说:“我们把苹果核种下去吧?” 明宝激动了,“不种苹果,不种苹果,明宝要吃!” 还以为是把他的苹果种下去呢,萧安平连忙说:“不是种苹果,是把不吃的种子,就爸爸给你挖出来的核,不是没给你吃吗?” 明宝回想起来了,就说:“那爸爸,快种吧!” 又问萧安平,说:“种下去就变成大苹果吗?” “想的挺美!”萧安平笑他,说:“种下去,要等它活下来长成小树苗,小树苗又长啊长,就像明宝你一样,慢慢变高…” “那啥时候有苹果?” “变高以后还要两三年才有苹果呢。” 明宝不知道两三年有多久,就问:“那是什么时候?” 萧安平牵着他慢慢走,回答说:“就是等你长大到五岁的时候吧。” “五岁?”明宝不满,说:“五岁要好久好久!” 萧安平大笑,说:“明宝你要听话,五岁很快就会到的。” 明宝说我听话呀,又问:“爸爸,我听话吗?” “听话呀,爸爸可喜欢明宝了!” 明宝就又偷偷笑开了,得了夸奖高兴得不得了,晃着萧安平的手催促:“我们快种苹果吧!” 一把抱起他,萧安平回家里拿苹果核,他给明宝削的时候特地留了放在纸上包着的,萧映红还跟他说这里的环境根本种不出大苹果,让他别白费力气了。 不过哄一哄明宝,可以栽种试试,父子俩把苹果核拿上,又拿上火钳准备挖个小坑给埋进去。 “行了,我们给它浇点水吧。” “爸爸,我来浇水,我会浇水!” “那你来,爸爸帮你把袖子挽起来,你再浇水。” 明宝乖乖伸手,挽了袖子就拿杯给种子浇水。看着孩子身上的袄子,即使明宝吃饭很乖,但还是难免沾上些油渍,萧安平想着要给明宝买布赶快做两件衣服,就拿上火钳把明宝拦住,“行了,够了,剩下的给小草浇上吧。” 明宝又给小草浇,一点一滴地浇,生怕又把水浇完了。 萧安平见状就说:“浇完了,我们就去买东西哦。” 话音刚落,明宝就把杯子整个朝下,把水都兜头给草倒上了,萧安平笑,说:“好了,宝贝儿种树辛苦了,浇水也很棒!” “爸爸,我们去买东西!” “走,把这些拿回家放好,我们再去。” “好!” 放好东西,锁上门,赶时间就不让明宝走路了,抱着去吧。 到了供销社,就看到之前问他糯米鸡怎么做的姑娘朝他们笑,问:“来买菜吗?” 萧安平把明宝放下来,牵着他走过去,回答说:“不买菜,家里就吃点疙瘩汤就行,我来买点给小孩做衣裳的布料,鲜艳点的。” 张梅把他们引到左手边的大柜子前,指着柜子上成捆的布匹说:“那我带你去,对了我叫张梅,不知道你怎么称呼?” “我叫萧安平,是公社新招聘的数学老师,这是我儿子明宝。”萧安平笑着介绍,又让明宝喊人。 “那我叫你萧老师吧?” “行啊,能麻烦你把那捆黄色,天蓝色和嫩绿色的拿下来给我看看吗?” 看着他把布料挑好了,张梅赶忙逐捆拿下摆在柜台上,说:“这些料子都是比较轻柔的棉麻料,可以做衬衣单衣,做外套就不太合适。” 萧安平用手摸了摸料子,感觉挺亲肤柔软的,就先把这按照张梅推荐的一样裁了点,一种能做两件小孩衣裳,那边张梅要给他裁剪布料,就让他自己先看看做外套的劳动布或者灯芯绒料的。 张梅手脚麻利,已经给他裁好包起来了,说:“这些是没有布票的话三块二角,有票的话是两块六角。” 没有布票,萧安平就付的三块二角,又指着一捆黑色的劳动布问:“这种是不是用来做裤子比较好?会褪色吗?” 扭头去看他指着的,张梅笑着回答:“是做裤子,做外套也行,都经脏,也不褪色。” “那我就要这一捆吧,是多少的?够做大人的两条裤子和小孩的三五条么?” “尽够了,你做两条,你家小孩做五条裤子还能做五身外套。” 萧安平忙说:“那给我包上吧,还是没有票,多少钱呢?我给你拿。” '');(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捆要八块三角,给你包上啦。” “好,钱给你。” 付完钱,一共花了十一块五,还是不少,他的工资定的只有十五块,相当于花了二十天工资。 萧安平又问:“你们有卖画笔么?还有画纸。” 张梅解释:“画笔没有,就是铅笔和彩色粉笔,画纸也没有专门的,但是有四尺的对联用纸,也能用来画图,来点吗?都在这儿摆着呢。” “那来一盒彩色粉笔,三只铅笔一个削笔刀,十张纸。” 又付了接近两块钱,还真算不上便宜。不过要用也没办法,萧安平还是略微心疼地付了钱,拿上东西准备抱起明宝回去了。 张梅看看周围没进来客人,忙把萧安平他们叫住,小声说:“你是老师,你也会画做衣服的图样吗?” 萧安平也小声回答:“就是赶鸭子上架试一试,我就交给我二姐做。” “那,要是…”张梅有点扭捏,但还是把话说了,她说:“我按你说的糯米鸡做了,不好吃,感觉你做的挺好的,你能不能也给我做点,我给你拿材料和工钱。” “你要是想吃的话,我给你做几个尝尝吧,工钱就不用了。”萧安平说:“就当感谢你给我们挑了这么多东西,又是裁剪又是打包的。” “那不行,唉,虽然我是挺馋嘴的,但是我可不爱占便宜。”张梅连忙表态,悄声说:“你实在不拿工钱,我就给你用东西抵,你买的布料做衣裳也得对应颜色的线做出来才好看,我家各种颜色的线都有,我一样给你拿点抵手工费和柴火油钱行吗?” 话说到这份儿上了,哪能不同意,萧安平点头,说:“你啥时候做?要不明天吧,我跟你约个时间来一趟供销社。” 张梅连连点头,笑着说:“我同事肯定也想吃,我明天上午十点把材料都准备好,你要方便就中午前来拿,麻烦你了。” “没事儿,那就十点我准时过来。” “哎,好。”张梅给他们送出门,又谢了一次双方才别过。 回到家,章唯丰居然没有提早回来,萧安平把东西放进卧室,问明宝饿了没有? “饿了。”明宝点头,摸摸自己小肚子,可怜巴巴地看着萧安平,仿佛在说你都不给我买点面包。 “明宝,爸爸身上钱不多了,我们要节约点,所以爸爸没有给你买吃的,你生气么?”萧安平蹲下来,看着他,平静的问。 明宝就往他身上一靠,说不生气。 “那你乖乖跟我去厨房坐一会,爸爸准备做饭了。” 又问:“吃不吃苹果?” 明宝当然点头,高兴的说:“要吃!” 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要吃我的苹果。” 萧安平笑起来,问:“你不吃你的苹果,那吃谁的呢?” 这个问题明宝一早想好了,连忙说:“吃伯伯的。” 刮了下他的小鼻子,萧安平说:“那你以后可不能小气,伯伯吃你的东西也不能哭了啊。” “我不哭,爸爸,吃伯伯的苹果。”明宝又催一遍,还强调是伯伯的苹果,就吃他的。 “行,那我给你切开,你坐下吃。” “好!” 看萧安平又把苹果核留下,明宝问:“还种苹果吗?” 萧安平把苹果都切好给他放碗里抱着吃,说:“种啊,总有一颗种子能发芽。” “发芽是什么?”明宝咬着苹果发问。 一边搭话说发芽就是长头发,萧安平一边烧火准备做饭。烧火还得是章唯丰,换他来得费几分钟才架起火。 摸了摸自己脑袋,明宝笑着说:“我也长头发啦!” 萧安平听了回头看看他那又细又软还发黄的头发,暗暗叹气,生活条件不够孩子营养都没跟上。又夸明宝说:“明宝头发也好看,哪里都好看。” 明宝呵呵直笑,就爱听人夸他呢。 又举起苹果要给他吃,萧安平忙说自己不饿,“宝宝你自己吃吧,小口吃,别呛着。” 上锅烧水,章唯丰把能搬来用得上的都搬来了,包括厨房的一口水缸都拿来了,每天差水他他就负责把水打满。萧安平舀出大半盆面粉加水和上,打算做手擀面。 面条刚切好,天都黑了,厨房有个小灯泡,灯绳拉上,厨房里亮起昏黄的光,萧安平的影子随着动作在墙上投影着随之而动,明宝指着墙上说:“墙会动呀爸爸!” 苹果也不吃了,站起身,自己的影子也投在墙上,他动一步影子就动一步,立刻像小猫一样左右摆起来,萧安平侧头看他觉得萌萌哒,跟他解释:“这是我们的影子,灯光把我们照着投下影子,你动一下它就动一下。” 明宝听了就好奇地问:“那影子会说话吗?” “影子不会说话,但是只要有光,它都出来陪伴你。” “哦,我知道啦!”明宝高兴地点头,兴奋地说:“爸爸,影子是我的朋友呀!” “没错!宝宝真聪明!”萧安平听他这么童真童趣,也跟着笑,肯定的给他说:“影子就是我们每个人的第一个朋友。” “太好了!我也有朋友啦!”明宝开心蹦哒,对着墙上摆手。 听见自行车响动,萧安平知道章唯丰回来了。果然听到大门推开,章唯丰推车进来,喊他们:“安平,明宝,你们在厨房做饭呢?” 13. 第十三章 “伯伯!”明宝见他回来,急忙对他炫耀:“看!影子!我的朋友!” “对对对,你跟影子玩吧。”章唯丰摸摸他的头,让他坐在凳子上玩,又坐到灶口对萧安平说:“你儿子说话真清楚!” “那是!”萧安平一脸得意,挑眉道:“也不看看是谁儿子。” 章唯丰笑,抬起头,冲玩得起劲的明宝努努下巴,说:“你也不怕他晚上尿床,都说玩影子晚上尿床呢。” 萧安平浑不在意,说:“没有科学依据,就是大人唬孩子的说法。” 说罢,他又想起来问章唯丰,“怎么今天这么晚回来?又忙起来呐?” 章唯丰回答说:“给大家开了个会,讨论得有点晚。” 萧安平就没追问了,也解释说:“晚上吃手擀面,你想要点啥配菜,土豆萝卜青椒都还有,鸡蛋也有十个。” 想了想,章唯丰便回答道:“炒个酸辣土豆丝,青椒炒鸡蛋,但是明宝怎么吃呢?” “行。”萧安平听他的去拿菜,被章唯丰起身拦下,“我去拿,给你洗了切了送到手上。” “那最好不过了。”萧安平乐的闲下来,又回答说:“中午明宝的汤还剩点,我给他放面条里,再煎个鸡蛋。” 明宝听见他们都说自个名字,扭头看着洗菜的章唯丰说,“伯伯,你的苹果给我吃了。” “吃呗!”章唯丰笑着看他一眼,然后逗他,“那以后你还给不给伯伯吃东西呢?” 明宝看看萧安平,回答说:“给伯伯吃,我还种了苹果,长大了给伯伯吃!” 话音未落,章唯丰便乐了,叹道:“那要等到猴年马月?你倒是会做生意!” 明宝听不懂,就求助萧安平,说:“爸爸,你说我们种了苹果,对吗?” “对,我们下午种了苹果核。”萧安平接话,说:“但是等到长苹果得等好久呢。” 明宝忽然说:“等很久…伯伯老了!” 两个大人被他逗得笑不停,明宝也跟着笑,想了想又把放地上碗里的苹果拿出一瓣,朝章唯丰伸手,说:“伯伯吃苹果!” 难得能见他主动喂食,章唯丰毫不客气地张嘴接了,明宝看他两口就吃完了,怕他又要,就用小手试图把碗盖上,见状章唯丰又揉揉他的头发,说伯伯不吃了,你自己吃吧。 他起身跟萧安平说:“你儿子真是有意思,这一点随你。” 萧安平也乐,笑着说:“就那种下去的苹果核,等你老了还真不一定吃得着!” “敢情你儿子就是用这个苹果核吊着我啊!”章唯丰哀叹道:“你儿子都比我聪明!” “你倒也不必灰心,平时多学着点儿,总有个一招半式能学会。” 两人又是一阵笑,萧安平让他把明宝带出去,厨房炒菜有油烟,而且炒辣菜怕呛着孩子。 “走,明宝,伯伯给你做个影子小狗!” 听他这么说,明宝也就乖乖跟他出去玩了。 菜炒上,面条下好了,时间也到了晚上七点半了。等明宝吃完面条,困得睫毛一个劲儿地往下压。萧安平赶紧给他洗了口脸,又把了个尿换好尿片,让他先躺被窝里睡了。 出来洗手跟章唯丰俩继续吃,吃饭间,萧安平把薄膜覆盖种植技术给章唯丰大概讲了一下,章唯丰认真听完,把碗轻轻放下,追问道:“你说的真能行?不让地里的水分蒸发?” 萧安平也停下筷子,解释说:“不是水完全不蒸发,只是让土地的蓄水能力更持久,延缓蒸发控制蒸发量肯定是可行的,对了,我还想起一条双垄沟!” 他也是灵光一闪,忙跟章唯丰解释,“双垄沟就是一条高一条低,高的种植作物,低的用于蓄水。” 章唯丰追问:“那薄膜有什么要求?对于已经播下种子的田地,也能进行操作覆盖吗?” 问到这个,萧安平也有些拿不定,就说:“薄膜肯定要越薄越好,不影响施肥,又要能锁住水分。我想的是能批一块试验田,用作试验,假如真的可行适用,再投入到全部农田。” 章唯丰沉吟片刻,点点头表示试验田可以争取,又发愁道:“塑料技术我国还不成熟,你说的薄膜到底应该怎么做?” 这么个情况下,萧安平也陷入了沉思,半晌后才说:“或许用塑料袋进行重新加工使其延展,或者一开始制作塑料袋时就像吹肥皂泡一样,把塑料薄膜吹出来,你说能行吗?塑料工厂应该有这样的设备吧?” 章唯丰赶紧掏出胸前口袋里的笔记本,记下来,又接着问:“你还想了点什么?” 萧安平干脆都说了:“空中种植,就是用长方体器皿支架和水循环等装置,用堆肥或者填肥的方法调制种植的土壤,要不直接水培栽种也行。把番茄,所有蔬菜,草莓类的水果等放在器皿内进行种植。” 听他说得头头是道,章唯丰也不由得把今天开会说的水利问题,拿出来都跟他简单探讨了一下,然后问:“关于泥沙回流你有什么有效的建议没?” 萧安平询问:“县里的两条引水明河的水量和流速如何?” 章唯丰答说:“水量是够的,主明河的流速较大,是经过高处流下,河水有不小的冲击力,次明河就稍微平缓一些。” 萧安平问为什么不修建水库储水引入备用呢? “水库修建工程量庞大,又受地理条件制约,储水量始终不够,这条办法我也想过,县政府的意思是不必再劳民伤财修建水库了,也达不到预期的效果。我们这边也有个水库,现在都没怎么派上用场,储了水没过多久就半干不干了。单靠它也不顶事儿,我还是想从根本上解决用水问题。” 萧安平沉思片刻,敛眉道:“也就是明河水位下降但是水量还是足够的?是这个意思么?” 章唯丰点头,也接他的话继续道:“所以我就想,能不能够在减少人力的条件下,让泥沙不随水流入,一定程度上维持住明河的水位,确保引流渠道的入水速度和水量。” “有抽水机的话,行不行呢?” “要长时间用电么?” “那应该是要的。” “这样估计上面不会同意,用电的问题也是老大难。” 闻言,低头看着碗里坨了面条,萧安平突然想到不如把泥沙压缩成油渣饼那样,忙给章唯丰说:“把泥沙用压缩的办法,弄成成块的大泥饼,再集中起来,人工投放回明河中怎么样呢?” 章唯丰也眼前一亮,点头道:“可行,那怎么压缩就是现下的难点,还要得泥饼排干水份,最好跟土块差不多才好。到时候投放时可以用船,另外把河道闸门关上一阵,让泥饼沉入河底不至于被水流带到下游。” 萧安平也想着可以弄一台吸沙机,把泥沙吸到管道中储存,然后用类似榨油机的大型机器把泥沙挤干水份压制成泥饼状。 两人又停下仔细商谈了大半个钟头,面条彻底冷了,章唯丰觉得办法可行,激动的要连夜找领导决策,被萧安平拦下,说:“这么晚了,领导估计都睡了,还是明天早上上班了再说吧,我去把面重新热一下。” 章唯丰也只得按捺住,又跟他进去厨房,追问发电和让输出电流更稳定这方面他有什么高见? “高见没有,拙见有几个。”萧安平指挥他把火重新烧上。 连忙听他的烧火,章唯丰又作洗耳恭听状,催他:“快说来听听。” 要让萧安平去重新整出个发电设备他真办不到,只能捡着他了解的说:“电流不稳定应该不是线路老化,毕竟据我所知,发电站也才兴建不久,主要是发电不稳定导致的,可以让专业的电工仔细排检一遍发电设备,看线路是否短路。如果没有这类问题,那么我有两个不太成熟的想法…” 章唯丰又把本子和笔掏出来,看着他,萧安平就跟他确认:“现在还是主要用火力发电,燃烧煤炭对吧?” 看见对方点头,他就继续说:“燃烧料还可以用地里的秸秆,但是因为地里也要用它堆肥,所以这一条不太适用。另外我觉得既然火力水力都能用于机械能转换,难道风力就不行呢?” 章唯丰停笔抬头,不可置信地问:“那风力要如何收集呢?总不能拿网给兜上吧?” 现在没有风力发电的意识和样本,萧安平也不确定以目前的技术水平能不能实验风车发电,就给章唯丰简单描述了一下风车的原理和需要的材料。 笔走龙蛇快速在本子上记录,末了,章唯丰跟萧安平说:“等明天我去找领导们商榷,到时候可能还要你过来仔细给大家解释一下。” 萧安平忙摆手,解释道:“明天恐怕不行,我还得给人帮忙做点糯米鸡,明宝还得做几身衣服,我要画点样式给二姐,再把才买好的布料送过去。” “你还会画图?”章唯丰震惊了,站起来把本子给他,说:“那你把设想的风车,吸沙机都画个简式图给我吧。” 萧安平答应了晚上睡前用刚买的图纸画上给他,又跟他说:“你想办法给我做个圆规出来,画图要用,你能行吧?” “当然行,等着,吃完了给你现做一个!” 两个人都把面条和菜狼吞虎咽的吃完,章唯丰就去给他做圆规了,而萧安平就先在自己的本子上打个草图,也好好琢磨琢磨,万一他把一些细节记混了那不是帮倒忙嘛,书到用时方恨少!只恨他是个金融专业毕业的,不是工科生啊,就这点知识储备还是后世发达的视频社交网站上偶然看来的。 勉力一试吧,说做就做,在本子上把草图打好,都到九点钟了,等章唯丰圆规做好,预感要熬夜的萧安平急忙先去刷牙洗漱。 章唯丰说:“晚上还要刷呀?我就只是吃完饭漱了个口。” 两人牙齿都挺白的,萧安平解释说:“不刷牙,食物残渣和菌斑会附着牙齿一整晚,你想八个多小时都要腐蚀你的牙齿,别看现在没有烂,说不定哪天牙齿就蛀了。” 被他一吓,章唯丰也连忙找到自己的牙刷牙膏,跟着刷牙,为了美食,必须保护牙齿! 萧安平画图的时候,章唯丰也没抛弃战友,就在一边陪着,顺带构思一下见了领导怎么讲述比较简洁明了。 一直忙到十一点半,才睡。萧安平一躺上床就立马睡着了,实在是原身这具身体也没熬过夜。 第二天,章唯丰又第一个起床,照常给明宝把个尿,饭也没吃就赶着去公社了,打算在食堂吃点包子垫垫算了。 等到萧安平起来的时候,明宝已经先醒了,反正不急着撒尿了他也没喊人,就乖乖趴在床上玩自个儿的手指头。 萧安平被他萌到了,这么乖的儿子去哪里找,简直就是个会说话的玩具娃娃。 看到他醒了,明宝就喊:“爸爸,要起床。” “对,起床了,明宝早上好呀!” 明宝伸手配合他穿衣服,咯咯的笑,也学着说:“早上好,爸爸。” “哎,谢谢儿子!” 穿好衣服,给他洗个脸,先简单蒸个水蒸蛋给明宝赶紧先垫垫肚子。萧安平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打着哈欠忙活,明宝就坐在一边也跟着打哈欠,谁叫哈欠就是这么神奇呢? “爸爸,我困啦。”明宝打着哈欠疑惑着说,感觉自己才起床怎么又困了呢? 萧安平哈哈大笑,精神一下子醒了,也不觉得困了,说:“你是不是看爸爸打哈欠,你就也想打呀?这是因为呀,哈欠就是会传染的,不是你困了。” 明宝听到不是自己困了也不纠结了,催着要吃鸡蛋。 萧安平安抚他,说等一会儿就好,想着还有千张放桶里搞忘吃了,就又拿出来,幸好天气凉没放坏,洗了用水焯一下,拌点盐和酱油,就先这么给明宝,说:“宝宝,你就拿手吃吧。” 反正有吃的就行,明宝乖乖用手拿着千张吃,这是他第一次尝到酱油的味道,吃得聚精会神的。 起来晚了,萧安平估计都快九点了,给明宝喂了水蒸蛋洗洗口脸,赶紧锁门去供销社。得赶紧先把张梅的糯米鸡做了,彩色针线也一并拿回来,好给二姐送过去。 正是这一天,枪毙刘庆的日子如期而至,行刑场上,萧裕安扶着张妙英不错眼地看着,感觉终于有了报仇雪恨的畅快之感。扫了眼一边哭晕了的刘庆妈和手足无措吓傻了的妹妹,萧裕安找到周前进表示如果让刘庆妈和妹妹再待在村子里,对他家是个不安定的隐患,萧裕安说:“不是怕她们明面上冲我们来,就怕她们投毒陷害耍阴招。” 周前进也点头表示理解,说等刘宝华一家判刑发放那天,他就给刘庆妈说,让她们搬走。 “谢谢周队长。” 得了准信,萧裕安也放心了,把母亲扶回家里,萧裕安打算去地里上半天工,再把队里分的菜给拿回来。 到了地头,众人都交头接耳地说着刘庆枪毙的事,连负责监督的记工员赵大力也不怎么管,就让大家议论,但是他又强调一遍,“说归说,手里的活儿可别停啊!” “耽误几天了,周队长交代了,明天放工前必须全部挖好,土都挑完,后天就要上砖填了!” 大家都表示不耽误,依然嘀嘀咕咕讨论。有人说刘宝华沈迎春两口子啥时候坐牢啊? “听说是后天吧?” “咋等那么久?不是一早就招供的嘛…” “你以为让他们坐牢房里等吃等喝啊?判刑是判了,但是得让他们再发挥点剩余价值,给他们发放劳改!” “劳改好!” “…那他们各判几年?” 清楚的人就说了:“刘宝华判了二十年,沈迎春只判了三年。” “这么轻?便宜他们了!” “怎么不算他们害死向铁阳爷俩?” “嗐,向铁阳那是因为意外嘛,克扣口粮,贪了他们补贴是贪污,不是杀人……” 有人立马阴谋论,猜疑道:“哎,你们说,会不会是刘宝华和刘庆俩怕向铁阳他们举报,所以故意让他们出了意外啊?” 但是也有人反对,说:“你也不想想,先不说刘宝华他想不想向铁阳一家死,就是指着他们活着才有补贴和粮食给他们贪呀…” 那人又接着道:“再说了,铁阳痴痴颠颠,话都扯不清,他老子又聋又瞎知道啥?还不是任他们拿捏?” “那倒是……” 又有人问队里的干部怎么调整? 这事还是赵大力最有发言权,大家都问他,“大力,你给说说!” 赵大力也不拒绝,把知道的说了,他说:“调整挺大的,主要是听大队和公社安排…” 他接着道:“东河叔年纪大了退了,保管员还要重新在队里选,村支书就不再设了,取消!” 有人就问了:“那出纳呢?” 赵大力说:“出纳和会计大队指派。” “还要有会计呢?” 有人乐了,说:“这么个穷小队还要设个会计?那有钱可管吗?” 别人听了立马反驳:“别看穷,你也不想想刘宝华他们贪了多少!” “那你知道?” 刚反驳的人声音马上小了,说:“我也就是听说,有大几千呢!” “嚯,这么多?!” “刘宝华真是该死!你们说,会不会是他怂恿的刘庆?” 有人附和,避开萧裕安说:“很有可能,他可是从小和山兴叔一同长大,他对山兴叔的了解之深可想而知!” “打住打住,”有人出声制止,指了指那边挥汗如雨的萧裕安,说:“大家别再说了,裕安刚刚才放下心结。” 一些婶娘们就点头,说:“刘宝华劳改二十年还能不能活着放出来都是未知,说不定他当牛做马二十年就给他累死在里头!” “没错!我们就别提他了,还是多想想新的保管员谁当吧?” 张小荷听了一耳朵,跑到萧裕安身边说:“裕安哥,马上要在队里选新的保管员了,你去参加竞选吧!” 萧裕安闻言笑了一下,道:“我这么壮实的劳动力,周队长肯定不会放我去守仓库的。” “那岂不是便宜别人了?”张小荷噘嘴,不想便宜被别人占了。 这话要是放在萧家以前,萧裕安听了还挺高兴,觉得是张小荷心疼他,把他当自己人看待。但是自从经历了萧山兴的事故,蒋凤对他们家前后截然不同的态度,他对现在张小荷的话忍不住皱了皱眉,不太舒服。 萧裕安放下铁锹开始准备挑土,语气冷淡下来,说:“我觉得让桂花婶的儿子去比较合适。” “你说何安华呀?” 14. 第十四章 张小荷差点都想不起这号人,不就是那天跟上去踩沈迎春的女人,生的那个身体不太好的儿子么? 看萧裕安真不打算去选当保管员,她也就不多说了,跟着萧裕安后边儿也开始挑土。 何安华她妈听张小荷转述,得知萧裕安要推荐自己儿子何安华当队里的保管员,顿感欣喜万分,险些激动落泪,忙找到萧裕安表示感激。 “裕安啊,谢谢你记得安华,这事成不成婶儿都感谢你!” 听她这么说,萧裕安很不好意思,忙回道:“谢我干啥,婶儿,你其实可以给周队长自荐,我也会帮着说说的。” 有他这个正被周队长记在心里的受害家属从旁劝说,那这事就是十拿九稳的,廖桂花自是又感激不尽,说了番话就跑去找周队长了。 再说萧映红,本来她也说要去行刑场,但是大哥拦着没让她去,怕她吓着。萧映红又忙去看张妙英的脸色,害怕母亲又要责怪她不为父亲报仇,但是张妙英居然也赞同萧裕安的说辞,催她快去供销社上班,说:“刘庆这个畜生自有我和你哥看着他下地狱!” 既然这样,萧映红也就不再坚持,况且昨天学做豆腐也休息了一天,不好再请假了。 到了供销社,赵佳甜还没来,虽然做豆腐的事情定了,但是侯主任不在,做豆腐的工具都没置办。萧映红掏钥匙打开门进去店里面,就趁没人买东西的工夫先点清货品,也把账对一对。 那头的萧安平,已经把张梅准备的糯米、肉沫、葱花和高粱叶子,还有抵手工费的彩色针线一起拿回了家。张梅准备的糯米足有三斤,肉沫也有一大袋,他估计可以做二十多个,又忙把叶子拿出来看,幸好足够多。 明宝看他又要做糯米鸡,也眼巴巴地想吃,萧安平就跟他说:“这是给别人做的,你想吃爸爸晚上回来,给你做一个更好吃的,好吗?” 明宝其实也吃得饱饱的了,一个人吃了两大张千张,又吃了一小碗水蒸蛋,就只是馋嘴,听见有更好吃的,也就不闹了。 一通忙活,一个半小时过去了,萧安平把糯米鸡就趁热装上又给张梅送回去。 张梅跑出来拿,感谢道:“辛苦你了,怎么不给孩子拿一个?” 她说着伸手拿出两个要给明宝,被萧安平让过,笑着说:“不用,小孩儿吃了积食,好不容易做一次,你带回去给家里都尝尝吧,材料足够,做了二十五个大的,趁热吃。” “哎,我这都不好意思了!”张梅看他硬是不接,出来也有两分钟了,只有再次谢过他,“萧老师,谢谢呐啊,下次来店里我给你留点实惠东西!” “那敢情好!快回去吧,我们也回去准备做衣服了。” “那好,萧老师再见哈!” 送完了东西,又回家里画衣服裤子的样式,要是有人教他用缝纫机,估计他也能自己动手做了。 明宝现在也不困,萧安平就给他折了几个玩具让他趴在床上自己玩,自己则在书桌前画图。 “爸爸,伯伯呢?” 这是玩着玩着又想起早上没在家的章唯丰了,萧安平就跟他说伯伯上班去了。 明宝疑惑道:“上班是什么?” “上班就是到一个地方工作,做点事情,赚点钱钱。” 明宝又问:“为什么爸爸不上班?” 感觉心口中了一箭,萧安平忙告诉他说:“爸爸马上就要上班了,还有四天就去学校上班赚钱啦。” 他搬出来了还不知道今天是刘庆行刑的日子,画出图样想赶在二姐下班前拿到供销社,又不知道现在具体是几点,没有手表真不方便。 担心过去了撞上中午下班关门,只能作罢,他又进去做中午饭,先问问明宝:“宝宝,中午想吃什么呀?” “吃糯米鸡!”明宝还惦记着呢。 萧安平先弄了小半碗糯米给泡上,说:“这个要晚上买了肉肉给你做,我们就吃点面条吧?” “好!” 反正明宝啥都喜欢吃,萧安平把他放板凳上坐好,自己去和面,他现在做起手擀面也是驾轻就熟,不用二十分钟就把面条切好抖散放盆里。 章唯丰还没回,现在煮上到时候也是坨得不成样子,干脆就先炒两个菜,千张还剩了两块也切丝炒了,辣椒太辣,明宝坐在这不能下锅免得呛鼻。萧安平就又煎了个鸡蛋给明宝备上,打算等章唯丰回来了再弄个虎皮青椒。 等了一阵章唯丰还没影儿呢,看明宝一直巴望着灶台,萧安平就先给他们爷俩把面条煮上,先吃吧。 吃完了,看章唯丰也依然没有回来,他估计是忙着开会商议不准备回来吃了。萧安平就把剩下的菜和生面条放橱柜里收拣起来,他自己没有自行车,只能牵着明宝走一段再抱一段,往二姐那去。 萧安平估摸着走了有一个多小时才终于到了第六大队的供销社,身上袄子也脱了,就穿了件薄毛衣,实在是走热了。 见他拿着大包小包过来,萧映红急忙赶来接应,说:“你这都是买来做衣裳的布啊?咋这么多?” 牵着明宝进去,萧安平自己找了个板凳坐着,喘着气道:“给他多做几件,稍微做大一点,能穿到三四岁最好。” 他又补充说:“这匹整的,还有明宝的外套,还有我的裤子,我的就拿剩下的再找人做也行。” 萧映红点头,给他把东西放好,又给他倒水,告诉他:“今天刘庆那王八蛋被毙了,妈和大哥一早过去观刑了,没让我去。” 听了这事儿,萧安平就连忙追问:“那妈和大哥现在精神怎么样?平复了吗?” 现在没人来,萧映红便也挨着他们坐下,说:“我看他们好像恢复了,妈现在也没怎么哭了,大哥今天还上了工,想来应该放下了。” “那就好!”萧安平看供销社只有二姐一个人,就问了赵佳甜咋没来? 萧映红解释说:“她们家去县里吃酒了,就干脆休息一天,昨天我也休息了一天的。” 她又主动提道:“做豆腐的事定了,就只等侯主任回来置办东西,棉花糖的事还要再商量一下。” 萧安平点头,又把身上揣的衣服样式图纸给她,说:“你看看,要是不好做,我再改改。” 拿过来仔细翻看,萧映红觉得不比裁缝画的差,忙夸赞道:“四弟,你这脑袋真是聪明!我看咱大队裁缝画的还没你好呢!” “太夸张了,就一般一般,世界第三。”萧安平也笑起来。 萧映红转了个弯才反应过来他哪里是谦虚,明明是吹嘘,横了他一眼,“说你胖还喘上了!” 萧安平就笑,又问:“你觉得做起来难不难?要不要改改?” “我是觉得不太难,但是针脚功夫我真不敢打包票,这么好的颜色布料,我就怕给你做糟蹋了。”萧映红想起自己的缝纫手艺,也是觉得心里没底。 萧安平就笑着说:“咱未来大嫂家也没有缝纫机吗?能不能借一借?” 闻言,萧映红白他一眼,斥道:“胡说些啥!被人听见了哪好?” 说罢又叹气,跟他解释:“佳甜是挺中意咱大哥的,关键是那个张小荷,她自小和大哥一起长大,他们之前也是看对眼的,都可以说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萧安平点头,示意她接着往下说,萧映红也不知道说啥好,就简单收尾,叹着气道:“各人有各人的缘分,大哥的事我们做弟弟妹妹的也不好插手,等佳甜自己想通吧。” 那这样也不好问她借东西,当然了,如果赵佳甜知道他们想借,肯定二话不说就会借给他们。 萧映红又说:“就是有缝纫机,我也不会踩呀,家里我估计妈暂时也没心力做针线活,要不然你再把布拿回去,找公社附近的裁缝给做吧?” 说完指着门口的自行车,“那是佳甜留给我今天骑的,你骑回去吧,走路太累人了。” 实际上,萧安平也有顾虑,张妙英的心思他也摸不准,他担心二姐把明宝的衣服拿回去做又惹得张妙英心里头不舒服,就同意把布再拿回去。 “那行,我把车骑回去,明早给佳甜姐送回来。”萧安平又说:“我再一并买点肉回去,家里净是些辣椒萝卜,就差点肉给炒了。” “行啊,正好我有指标,不用你拿肉票,还能给你便宜。” 站起身过去先给他称肉,萧映红又说:“面粉要点不?家里还多不多?” “多,章唯丰也把伙食搬过来了,其他主食都不少。” 萧映红点头,又给他把布都绑在车杠上,这是改过女士可骑的车,有车座椅,待会儿明宝抱上车给他用布条绑一下,也不担心孩子摔下去。 又来客人了,留下来也是打扰二姐做事,萧安平就主动告辞,把明宝先放上去坐好,拿上二姐准备的布条绑上,让其固定住,问明宝:“怕不怕?” “不怕,坐车车!” 有车坐可兴奋了,手舞足蹈地催他快点骑,“爸爸,你骑车车呀!” 萧安平点点头,跨上车,喊了声正在记账的二姐,“二姐你忙着,我们走了啊。” “哎,路上骑慢点儿,别心急!” 等他们走了,客人也走了,萧映红又重新理了下货,这时桌上电话响了,她赶紧接起来。 “喂,你好,第六大队供销社,你找哪位?” “映红,我是章唯丰。” 居然是章唯丰打的电话,萧映红还来不及说啥,电话那头又问:“安平是不是到你那边去了?我去接他们吧?” 萧映红忙说:“安平刚走,也骑了车回去的,是我同事的车。” “那好,”章唯丰又问:“是过去找你做衣服吗?你方便也给我做两条裤子不?” 萧映红不好意思的笑,赶紧解释:“我那针线活儿拿不出手!我都让安平把布都拿回去了,就在你们公社附近找裁缝做一下。” 那头的章唯丰颇为纳闷,说:“映红你是不会用缝纫机吗?那个你们女同志不应该用着很顺手吗?怎么会针线不好?” 萧映红就说了:“我还没摸过缝纫机呢,我家也用不起呀。” “不好意思啊映红!”章唯丰抱歉,又说:“怪我,等空了我给你弄台缝纫机,你跟人学一下就行,很简单的,你看你做豆腐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都一天学会了!” “不用!我同事家就有,到时候给她说一声用用都行,你不用费那个工夫。”说完又谎称有人上门买东西了,“电话挂了啊,有人来买东西。” “好,那你忙着。” 那边章唯丰也是在供销社打的电话,挂断电话付钱,张梅问他,“章科长,最近不忙吧?” “马上就要忙起来了。” 说完也不等张梅再说啥,起身就走了,气得张梅在后面把东西大力往抽屉里塞,没好气地小声骂:“映红映红叫这么亲热!喊人家就是同志,同志,拿包烟!同志,打个电话!” 章唯丰可不知道她什么想法,知道了也不在乎。他开了一天会,说得口干舌燥的,这会儿还饿着呢,心里头盼望着萧安平快点回来。 突然想起家里没荤菜,走出一截又往回,再进到供销社,张梅没好气地暼他一眼,把头往一边扭。章唯丰当没看见,自顾自去买肉,馋红烧排骨了,肋排买几根,另一个营业员柳霞就问:“章科长,你还会做饭呐?” 章唯丰也是供销社的常客,但是从没买过菜类,他也知道这个姑娘叫柳霞,就说:“柳同志,人不可貌相,我难道不像会做饭的人吗?” 柳霞窃笑,说:“我瞧着您是个会吃饭的人!还要点啥菜不?” “再来点五花肉吧,”章唯丰指着一块起码有三斤多,说:“就这块吧,帮忙装上。” 柳霞拿起来放上称,一称,三斤半,章唯丰又买点了葱姜蒜,付了钱提着菜出来。盘算着等他把火烧上,安平也该带着明宝回来了,那就赶紧回去,烧火煮米洗菜吧。 他在厨房忙活着等了十几分钟,萧安平才回来,明宝看着家里门是打开的,就问:“伯伯回来了?” “应该是,你喊喊嘛!” 萧安平停好自行车,把布和菜先拿下来,听明宝大声喊章唯丰。听见喊声的章唯丰连忙出来,帮忙把明宝放下来,看着萧安平手里提着的布说:“我给你弄台缝纫机,你应该能学会做衣服吧?” 闻言,萧安平挑眉,笑着说:“可以一试。” 三人进屋,章唯丰把明宝放在椅子上坐好,转身去推车进屋,一边说:“我买了五花肉和肋排,你买的看着好像也是肉啊?” “巧了不是?”萧安平先把布放回房间衣柜里,出来笑问:“你把饭都煮上,肉也切好啦?” 章唯丰把自行车推进屋里靠墙停好,忙回道:“那当然呐,难道还要等你催?再说我肚子都饿了。” 听他这么说,萧安平有些纳闷,问他,“橱柜里的菜和面你没弄着吃啊?” “吃了,但是没吃饱!” “那晚上吃米饭,配红烧肉,虎皮青椒,再弄点瘦肉给明宝做点清水丸子。” 章唯丰正准备拿抹布擦车,知道这是借别人的,还回去不好脏着还。 “别忙活了,明早还要再骑回去,我去二姐那再擦干净就行了。”萧安平让他别弄,又指使他:“把肉洗了,剁出来,给明宝先弄点吃的。” “得令!”章唯丰一想也是,就依言放下抹布,进去厨房剁肉。 反正米饭也煮了,就等菜炒好了闷上就行,需要萧安平做的工作不多,他就先等明宝的饭做好再弄他俩大人的。 萧安平问章唯丰,“你把想法都给领导汇报了?领导怎么说?” 怕剁肉声太大给明宝吓着,章唯丰就先给肉切小丝,嘴里回他:“汇报了,一上午就在说这事,嘴皮子都磨破了。水利的已经批示了,等下周一正式动工,这段时间就要先研究设备的事儿,这个用不上我,有专家在。” “那电力先不急呗,等到开采技术成熟了,自然就有大量煤炭供应火力发电了。”萧安平也说,又道:“实在不行,我做点蓄电池也能让屋里灯泡亮起来。” 章唯丰把肉剁好了,递给他,说:“你咋啥都会呢?你跟我交个底,有你不会的吗?” 手里一边忙着,萧安平空出嘴回答他,说:“最简单的,生孩子我就不会。” “说正经的呢!”章唯丰执着,继续追问,“快交代!” “不会的可多着呢,唱歌跳舞,作诗作词,喂猪养鸡,种地锄草……”萧安平迅速把肉丸子下锅,一边加上点盐和酱油调味,一边感叹:“我也就会一点,还是半吊子水平。” “你可别谦虚…”章唯丰连忙抬手打断,掷地有声地说道:“我看你不是不会,是懒得会。要是给你一根杠杆,我看你也能翘起整个地球!” 萧安平哈哈大笑,说:“你看我像是抬杠的人不?” 听他这话,章唯丰也乐了,醒悟道:“又跟你学了一招损人的话。” “那是!”萧安平点头,大言不惭地说:“以后能学到的东西还多呢,你需要做的就是时刻准备着。” “那我应该给你准备点学费呀!”章唯丰似模似样地点点头,最后说:“要不就三转一响?” “去!”萧安平笑骂,说:“你当我没结过婚,不知道这是彩礼?” 章唯丰偷乐,然后问:“那你结婚的时候置办了吗?” 15. 第十五章 萧安平把明宝的清水丸子盛起来让它晾一会儿,自得道:“我用不着,全凭我的个人魅力。” 然后他又偷偷扫了眼明宝,摆摆头,示意结束这个话题。章唯丰会意,主动端起明宝的丸子汤,对明宝唤道:“明宝,跟伯伯去吃饭饭了。” “去吧,我给你再弄个更好吃的糯米鸡。” 等他们出去,萧安平赶紧把虎皮青椒先做了,等辣味激发出来,他就用报纸把烟气往厨房的小窗户外扇,等这道菜做好了,其他菜都容易。 五花肉已经切好了,热锅下去,炼出猪油,萧安平又用小碗盛了半碗猪油出来。厨房弥漫的香味飘出去,章唯丰感觉更饿了,对嚼丸子的明宝问:“你困不困?” 明宝摇头,章唯丰无奈,又给他继续喂。 “你出去一天了怎么不困呢?” 明宝神来一笔,骄傲地大声说:“我长大了!” 厨房里的萧安平也听着了,噗嗤笑喷,而喂饭的章唯丰突然想到再等明宝长到三岁狗都嫌的年纪,将会是一幅什么样的景象? 看他半天不喂,明宝就摇摇他的手,催促:“伯伯,喂我!” “好好好,还有三个,加油!” 厨房里已经在闷饭了,闻到饭香的章唯丰才终于平静下来了,给明宝把汤喂完,擦擦嘴又问:“困不困?” 明宝又摇头,说:“还有糯米鸡!” 章唯丰就朝厨房喊:“安平,你给他弄了糯米鸡吗?” “在弄,糯米熟了给他包。” 萧安平回了一嗓子,又喊他把明宝带进去,先端饭吃。 “我还是等你一起吧。” 带着明宝一起进去厨房,章唯丰帮忙盛饭,看碗里的糯米熟了,赶紧给拿出来用冷水浸着降降温。 “给明宝包个啥馅儿的?总不能把五花肉包进去吧,这么油腻。” 先把中午剩的两片高粱叶拿出来,萧安平回答说:“给他纯瘦肉的,你帮我把上面的油放米饭上擦擦就行,我少弄点没事儿。” “不少弄!”明宝听见少放肉可不行,忙站起来提出反对意见。 “宝贝儿,放心吧,我还给你放别的呢!” 听言,明宝就又坐了回去,说:“好吧。” 章唯丰给明宝专挑瘦肉,听他那妥协的语气直乐,萧安平又给他包上,个头不大,不用担心他积食。 “拿着吧,现在拆不拆?肚肚饱了吗?”萧安平把糯米鸡塞给明宝,又问。 “拆,要吃。” “那行,给你拆开了,自己拿着小口吃吧。” 给他先吃上,萧安平又把他抱出去坐在饭桌旁,然后跟章唯丰俩把菜都端出来开吃。章唯丰端起碗大口扒饭吃肉,又一次哀叹:“你说你要是在食堂该多好!” 萧安平笑了,说:“我在食堂,你吃上一口还得排队,说不定排到你就没了,现在你可是享受着一对一服务。” “那倒是!” 旁边明宝终于困了,糯米鸡在嘴里含着没嚼,头都要歪下来,萧安平把他手上的拿下来,摸摸脸,轻轻唤醒他,“宝宝,嘴里的先嚼了,爸爸带你去洗脸睡觉。” 明宝听话的把嘴里嚼了咽下去,眼睛都睁不开了,就趴在萧安平怀里,忙又抱去给他洗漱让他赶紧上床上睡去。 章唯丰问:“你要开学了,也把明宝带去?” 想到这事儿,萧安平也有些无奈,说:“不带着没人照看也不放心啊。” 章唯丰时不时要出去搞工程也不方便带孩子,只能表示爱莫能助。萧安平说没关系,胜在明宝听话。 “那确实是挺乖的,惹人爱。”章唯丰也点头赞成,又小声问萧安平,“明宝她妈妈是怎么回事?” 萧安平简单说了,“就是知青回城了,我们也没什么感情剩下,就分开了。” 末了,他又叹气道:“也幸亏明宝还小不怎么记事,不然有的伤心。” 看他自己好像对前妻没什么念想,章唯丰便也不再多问,两人埋头吃饭。 第二天章唯丰没什么事儿,一大早上就给他弄回来一台缝纫机,七成新,刚准备还车的萧安平忙过来问花了多少钱? “没花钱,”章唯丰给缝纫机擦拭干净,说:“就是回收了修理又翻新了下,你学会了就赶紧教给你二姐,让她别徒手缝制了,脖子眼睛不够累的。” “确实是,你这手册上演示得挺清楚,待会儿我就能搞懂。” 连着缝纫机一起拿回家的还有一本全新的使用指南,萧安平拿着指南仔细翻看。 又给他把针线都装上,章唯丰提议道:“要不找点旧衣裳你试着走走线?” “行啊,你去找来吧。” 说着,萧安平就往缝纫机前一坐,感受了一下,还可以。 说做就做,在旧衣服上试着走了一下针线,章唯丰拿起来对着光仔细查看,看完就说:“萧师傅,出师了。” 萧安平兴头正浓,想给明宝测量一下各个关键数据,现成的皮尺和剪刀,但是又说车没还。 章唯丰就赶忙道:“待会儿一起过去吧,应该不会说什么的,赶在中午下班前给她送去!” 两人先把明宝抱起来量,把数据写在纸上,明宝还没醒,他们就让孩子接着睡。 接下来就是打样和裁剪,章唯丰做裁剪那也是专业的,两个人都熟门熟路,很快就把样板裁好了,萧安平坐到缝纫机前准备开始。 章唯丰坐在一旁帮手递东西扶着点布料,看萧安平画好的裤子,觉得版型挺时髦,说自己也想要一条。 本来布料就能做大人的两条裤子,萧安平就说:“行啊,给你待会儿量一下就做,做一样的?” 章唯丰点头,肯定道:“一样的!” 做了两件圆领子衬衣,萧安平又感觉自己找到门路了,手里的动作越来越快。 听见明宝喊,章唯丰就去给明宝穿衣服,顺便试穿一下新衣服。 “试一下就行了,布料还没洗过呢!”萧安平提醒他。 “知道。” 拿着一件嫩绿色的圆头衬衣进去,章唯丰笑着对明宝说:“看!给你做的新衣服,好看不?” 明宝睁大眼睛,高兴的不得了,连忙伸手要穿上,又指着身上旧的说:“不要了!” “咋这么败家?”章唯丰好笑,赶紧先给他剥干净,给他把新衣服套上,萧安平特地做得偏大一些的。穿上身哪哪都挺合适,章唯丰对着明宝打量几下,他忍不住叹道:“哪里来的漂亮娃娃?” 听见漂亮两字,明宝就咯咯直笑,要他抱出去给爸爸看,章唯丰要给他穿外套也不愿意,最后就披上抱他出去。 “爸爸!看我!” 一出门就招手,萧安平抬头一看,这不就是个洋娃娃嘛,立马夸:“明宝真好看!穿上新衣服更好看!” 又说:“把身上的换下来,爸爸给你泡泡水再穿。” “不要!”明宝不愿意换下来。 萧安平就把其他的新做好的衣服拿起来对他显示,“宝宝,看这件,我给你弄了个小口袋好不好看?” 又哄他,温声说:“你乖乖换了,爸爸又给你做!做个戴帽子的好不好?” 明宝这才同意把新衣服换下来,换完衣服出来饭也不吵着吃,就凑到萧安平旁边看着。 萧安平让章唯丰先把做成了的衣服拿去泡泡温水,打点肥皂搓起来,趁天气好晾上。 “明宝,肚肚不饿吗?” 看新衣服都拿走去洗了,明宝也不非要待在这了,说饿了,要吃饭。 “那爸爸先不做了,给你喂早饭。” 萧安平把他带到厨房,把昨晚上煨着的排骨萝卜汤盛了一碗出来喂他,把明宝小嘴吃得油汪汪的。 “吃饱了吗?还要不要?” “饱了。” 一碗汤喂完了,萧安平也招呼章唯丰喝汤,“自己盛。” 看他好像不用去公社,就问了,章唯丰说今天不去了,就在家做做衣服。 “那吃完饭,给咱俩的数据量出来。” 量数据的时候萧安平顺嘴说了一句:“你比例不错,腿挺长的!” 听他这话,章唯丰便乐了,说:“都长到一米八六了,腿能不长么?” 萧安平就解释说:“有的人长得高,但是腿可不一定长,这就是比例决定的,上半身长的人一大把,特别是男性。” 问过了才知道腿长得从大腿根开始量,章唯丰讶然:“不是从腰开始量啊?” “你腰以下不长屁股?那跟腿是一个部位么?” 章唯丰忍俊不禁,“那倒是。” 量了数据,三个人就又齐聚在缝纫机旁,章唯丰看他动作越来越快都有重影了,忍不住暗叹聪明人学东西就是快呀。 一直把布料做的只剩下些碎布头,萧安平提议道:“不如把剩下的布头也用起来,大点的做明宝的帽子或者钱包,小的塞点棉花做些小东西摆件或者玩具。” 两个人又仔细设计一番,又忙了一个钟头,终于做成了两顶小帽子,三个钱包,和六个玩具。最开心的当属明宝了,小脸笑开了花。 萧安平给他的帽子上点缀了不少小花朵,明宝美得不行,直喊要照镜子。 两个大人轮番上阵又把他大夸特夸一通,萧安平揉捏脖颈,忙活完了停下来才感觉脖颈都僵了。 走过来给他揉捏了一阵,章唯丰建议说:“咱们给你二姐还车去吧,顺便给她看看你的成果。” 萧安平点头同意,然后又笑着说:“我这可不是简单一个成果,这得叫作品,设计作品。” “行啊,那以后称呼你萧大设计!” 萧安平连忙摆手,“低调,低调!” 章唯丰自己有车,再加上萧安平骑回来的尽够了,章唯丰负责带上做的衣服裤子,还有打包带给萧映红她们的排骨汤,另外爷俩就单独骑一辆。 路上萧安平看路边野草,想起来问章唯丰:“塑料薄膜种植申请了试验田吗?” 章唯丰跟他肩并肩骑,听见了就说:“申请了,但是还要走程序,写报告上去。” 他又补充道:“只要薄膜能制作,其他都不是问题。” 三个人在路上说说话,吹着风很快就到了店里,赵佳甜和萧映红都迎上来帮手拿东西。看到明宝头上的帽子忍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住都夸好看,把明宝又夸高兴了。 “安平,你这是找了哪个裁缝做的?真不错!手巧!”萧映红招呼他们坐下,坐下就先夸了一句。 章唯丰哈哈大笑,回答说:“就是安平自己做的!” 赵佳甜震惊,不敢置信的问:“安平你咋什么都会做呢?” 听言,萧映红倒是无比自豪,笑着说安平自小就聪明,“全家就他脑瓜最灵光!” 章唯丰就连忙补充道:“映红你也不错呀,你学做豆腐不也是一天学会了嘛。” “就是,我二姐也不差!” 大家都笑起来,赵佳甜插一句:“那你大哥呢?” 姐弟俩对视一眼,萧安平说:“我大哥是闷声干大事的,轻易不开口,开口保证是大事!” 赵佳甜就乐,感叹着说:“你要是我弟弟就好了。” 萧安平哪有不懂的,忙说:“你加油!我支持你!” 萧映红也了然,表示:“我也支持你,佳甜。” 章唯丰又起身把带来的排骨汤拿出来,笑着招呼道:“两位妹子,来尝尝我们的手艺,煨了一晚上呢。” 萧映红和赵佳甜闻言也不客气了,都端起来喝,萧映红又想喂明宝吃点被萧安平拦住,“二姐你自己趁热吃,明宝早上吃了还没消饿呢!” 喝完汤,差不多就是下班时间了,赵佳甜跟萧映红洗了手擦干了,把供销社门掩上,围着萧安平做的衣服一点点细看,赵佳甜着重把裤子拿起来瞧,又往章唯丰身上比划,他的个头跟萧裕安相仿。 最后,赵佳甜把萧安平拉到一边,小声说:“安平,你帮我也做一条呗,就比着这条来,稍微大一点也行,干活穿着舒服的。” 萧安平痛快点头,说待会儿再跟二姐对一下尺寸。赵佳甜就笑开了,又接着道:“再给我做身连衣裙行不?稍微厚实点的,马上就能穿的。” “那就做一身上面衬衣下边开褶的?给你衬衣胸前弄个飘带,你可以打个蝴蝶结。” 赵佳甜一听就满意得不行,嫌这供销社里的布料不好忙要回家去拿,还嘱咐:“等等我啊,待会就回来!” 萧映红拦都没拦住她,家里还需要她回去做饭,就把钥匙拿着要回去,章唯丰就说送她。 萧安平也赞成,把还多的大概有一碗排骨汤也让她一并带回去,萧映红拗不过只好同意了。 坐上车后座,她手都不知道怎么放,章唯丰忙笑,说:“我委屈一下,你就把我当弟弟,该怎么扶就怎么扶。” 萧映红听后也放松不少,就侧着身子把手搭在他背上,两个人往萧家骑去,剩下明宝和萧安平守在店里。 “哎?中午没关门啊?” 有人路过见供销社没关门,就瞧了一眼,是个中年妇女,萧安平把半掩的门拉开,问:“您要买点啥么?” 他牵着明宝,那妇人就瞧上了明宝的帽子,问:“这帽子有卖的吗?” 萧安平笑着说:“您等等,马上就有的卖了。” 妇人问:“那是怎么卖的?要布票么?” 不知道咋回,萧安平就回答说:“大概是要的,还没定下来章程呢,还要点啥东西不?” 说了几句又不好意思不买,那妇人就意思了一下买了一斤盐,萧安平收了两角钱,等人走了没两分钟赵佳甜就风风火火提着包回来了,还没下车就说:“安平,我把数据都量好了,你给我先打个样吧?” “行啊,你先下来歇会吧,没吃饭呐?” “刚不是喝了汤嘛,我不饿。” 既然着急,那就先弄吧,做了一早上了萧安平已经总结出经验来了,又有经常给人裁剪布料的赵佳甜从旁协助,连衣裙的样没要半小时就打好了。 佳甜又指着另一捆浅紫色的碎花布,给他说:“给映红也做一身,我俩穿姐妹装,到时候去你家玩儿呢!” “就当给你的工钱嘛!”赵佳甜忙说,非要他给映红做一身,说:“映红比我高小半个头,但是咱们差不多瘦,你就把肩宽稍微留大一丁点就行,裙长就比着来。” “行,那我替二姐谢谢你啦。” “说啥呢!”赵佳甜不让他这么客道,又说:“到时候做了当成惊喜送给你姐,她指定高兴!” 萧安平笑了,点点头,两人又照葫芦画瓢给萧映红的也打好样,照着裁剪,怕明宝饿了,萧安平又给他买了饼干垫着肚子。 那边章唯丰载着萧映红回去第五小队,那是沿路被人盯着瞧,萧映红忙要下来,章唯丰不让,劝说:“你下来我就得推着车走,那岂不是更慢,让人围观得更久?” 一想也是,萧映红干脆大大方方坐好,这会儿还差几分钟到十二点,队里还没放工。 到了家,招呼章唯丰坐着喝口水,萧映红就去做饭,问章唯丰要不要留下来吃点。 “不了吧,免得饭桌上尴尬,我这就回去了。”章唯丰喝了水,把杯子洗干净放好,又说:“要不我把车留给你骑回供销社?” 萧映红连忙拒绝,“你载我一路还让你走回去,把我不当人啦?你快骑车走吧,免得下工的人看见又要围观!” “那行,我走了啊!” 16. 第十六章 章唯丰骑上车又往供销社走,脚下蹬得快,比来时少用了几分钟就回供销社了,停好了车进屋。 看明宝坐着吃饼干,他也凑过去说:“明宝,给我一块儿行不?” 低头一看,饼干还多的是,明宝就大方的给他一块,又指着萧安平说:“爸爸在!” 赵佳甜正跟萧安平商量要把剩下的布料做个帽子,可把萧安平为难上了,不是他不会做,而且太时尚的戴起来一不小心就要被批资本主义享乐派。 章唯丰含着饼干凑过来,询问:“犯啥难啦?” 萧安平把情况给他一说,章唯丰沉吟一瞬,建议道:“那就也做几个钱包手袋嘛。” 听了他的建议,赵佳甜也同意做手袋,萧安平就拍板说:“先说好,手袋也不能做得太花哨,免得招摇。” 赵佳甜就说都听他的,萧安平看了看时间,离下午一点还早,就不打算等二姐了,拿上东西准备回去。 “还有裤子呢!”赵佳甜想起来给萧裕安的裤子,又转身在供销社里拿了捆深灰色的劳动布递过来,说:“我一会付了钱就记账,有多的就多做两条裤子,再做两件外套。” 萧安平让章唯丰接过去,知道这是赵佳甜要送给大哥的心意也就不说钱的事儿了。 把明宝抱上章唯丰的车后座,朝赵佳甜告辞,“佳甜姐,我们回去了啊,还有时间你弄点饭吃!” 赵佳甜也帮他们往车上绑东西,说:“我晓得的,你们路上慢点啊!” “行,走了!” 车上大包小包不少,章唯丰也不骑了,就推着车走,明宝有车坐有饼干吃就乐意,萧安平在一旁时不时还给他喂点水,他享受得很。 幸好天气不热,脱了外套走着路还算舒服,章唯丰说:“干脆我再去买点布,要做就都做上,你要是脖子受不了我就替一替你。” “行啊,反正走线你也都挺稳当的。”萧安平点头同意,说:“那咱俩得话就买点藏蓝色的,深灰色的颜色,开春了,我给你做身夹克,就灯芯绒的料子吧。” 又转头觑了觑章唯丰的好身材,他颇为可惜地说道:“要不是太高调不好,我还能给你做身皮夹克,穿上那叫一个帅!” 章唯丰就挑眉笑了,比划着自己这个身板,自得的说:“哥条件好,穿上绝对帅!” 萧安平对这话倒是没有反驳,还说再弄副墨镜来,“这就是墨镜一戴,谁也不爱。” “别别别……太高调了。” 几个人走了四十多分钟才到家,萧安平就负责收拾东西,让章唯丰去买布。 章唯丰把钱票都拿上,又问他:“你要不要条皮带?” “我不用,裤子我都弄成合身的,用不上皮带。” 章唯丰就说那他也不要,又道:“乍一下不系皮带,怕还得适应适应。” 萧安平挥手让他快去快回,自己这得做两条裙子、两个手袋还有大哥的衣服裤子,章唯丰跟他的衣服,工作紧任务重啊。 他转头问明宝:“儿子,困了吗?” 明宝点点头,主动说:“去洗脸!” “哎!真乖,还得洗洗口呢。”萧安平领他去洗,上了个小号,又哄他说睡醒了就给他全部换上漂亮新衣服。 “好。”明宝乖乖在床上躺着,小手扶到脑袋上说:“帽帽戴着。” “睡觉也戴着呀?”萧安平看他这么喜欢就由着他了。 等章唯丰回来了,萧安平问:“要不要吃点东西再开始?” “是得先吃点东西,肉还有一些,要不弄疙瘩汤就点辣椒炒肉吧。” 萧安平觉得做起来挺快的,就跟他去厨房弄,连吃带做还没要半个小时。 “吃饱喝足,开干吧!” 先把裙子做了,就是在飘带的位置卡了十多分钟,萧安平把领口横过来竖过去,半天找不到准头,迟迟没动手,还是章唯丰说:“大不了我给你拆了重新走线呗,大胆下手!” 等裙子做好,手袋就不费啥事,十多分钟就搞定,萧安平还给包内缝了小口袋,说:“到时候让她们装暗扣或者拉链就齐活了。” 给他打包好,章唯丰笑着夸道:“你这做的堪比就工厂流水线!” 轮到裁剪萧裕安的衣服裤子了,萧安平就比着章唯丰的尺码数据每一样都留大几公分再给大哥做,常规款的外套,带两个胸前口袋。肩膀处就比较硬挺,凸显肩膀宽阔的线条,穿上身人看着绝对有精神。 做完喊章唯丰穿上试试效果,萧安平围着他转着圈看,说:“不错!挺精神的!” 按这个再做下一件就更得心应手了,等萧裕安的全部整完已经下午三点半了,章唯丰就把他拉起来替一下。 把脖颈枕在椅子靠背上,人往下瘫坐着,萧安平看章唯丰虽然速度不快但是走线都有条不紊,也夸赞道:“看来你也有做裁缝的天赋!” 章唯丰也表示认同,说:“要不然怎么裁缝大多是男的呢。” 看他做得只是慢了一些,其他都和自己做得一样,萧安平干脆就放手让他全干了,自己就打打样,跟他帮手裁剪布料,最后倒是把章唯丰累得够呛。 “虽然看着这些新衣服我是挺高兴的,但是现在我已经累得连气儿都不想喘了…” 他也学着萧安平样椅子上一瘫,感觉自己手不自主抖动,脖子也不是自己的了。 萧安平给他揉捏按摩,忙说:“畅想一下以后,穿衣服比别人精神帅气,不用找人做衣服又省了笔开支,以后失业了还能做个裁缝混口饭吃,多好!” 被他按摩舒服了,章唯丰一边舒服喟叹,嘴里一边说:“除了最后一条,其他勉强同意。” 他又指着缝纫机说:“我最近不想看见它,明早就给你二姐送去。” “行啊,二姐指定高兴。”萧安平也有此打算,还说:“我再教教二姐打样,以后二姐不在供销社上班儿了也能去纺织厂工作。” 知道他也累了,章唯丰就拉住他的手不让按了,说:“纺织厂粉尘挺多的,对人身体不好,等将来允许经济挂帅了,你二姐自然有一展所长的机会。” 从这句话就能看出章唯丰这人眼光还是挺长远的,萧安平小声道:“这话跟我说说就行,还是别和其他人提及了。” 章唯丰点头,说:“我知道,出去外面我可是不苟言笑。” 萧安平噗嗤一声笑出来,打趣道:“我看是多说了三个字。” 回过味儿来,章唯丰忙扑腾着要抓他,没好气道:“你还懂不懂兄友弟恭呢?我可是大哥,有这么跟大哥说话的嘛。” “不是这么说话,你跟我还拜不了把子呢。”萧安平退后一步躲开,看他扑腾的滑稽样。 挣扎着起身,章唯丰也忍不住认同,说:“那确实,要不是咱们这么投缘,还真不定能这么处呢。” “请把话说全!可别有歧义,啥处,那叫相处。”萧安平提醒道。 章唯丰故意拉下脸,不满地说:“外头想跟我处的人可排起长龙,你咋还不乐意呢?” 萧安平也开玩笑说:“行啊,处呗,只要你过了明宝那一关。” 闻言,章唯丰就缩了缩脖子,连忙告饶:“怕了怕了,不处了。” 又奇怪道:“明宝咋还没醒呢?睡几个钟头了,别晚上睡不着了。” 萧安平就开门进去看,好嘛,明宝正抱着新衣服美呢,还给衣服亲亲。 章唯丰跟进来也瞧见了,乐不可支,说:“辛亏衣服洗过了,不然还不知道被多少人摸过呢。” “明宝?” 从新衣服身上移开视线,明宝看着他们就伸手,喊:“爸爸,伯伯,穿新衣裳!” “穿!伯伯给你穿,让你爸爸去做晚饭。”章唯丰笑着过去给他换上新衣服,还说:“晚上伯伯给你抱到公社里去转一转,让大家都看看你漂亮的新衣服。” “要去,穿新衣服去!” 章唯丰想着去公社的话,干脆别做饭了,忙喊进了厨房的萧安平,“安平,晚上你别做饭了,我去公社打包点肉包子豆浆油条回来,顺便把明宝抱出去溜一圈,显摆显摆!” 听了喊声,萧安平就出来,也笑着说:“穿了新衣服出去溜达一圈也行,不会打扰公社工作人员吧?” 章唯丰把打扮漂亮的明宝抱起来,说:“不打扰,我又不进办公室去,就在外面空地大厅和食堂转一转就回了。” “那行,多带点油条回来,我也馋油炸食品了。” “行,记着呢。” 把明宝单手抱着,章唯丰让明宝坐他手臂上,一边走一边问:“穿新衣服高不高兴?” 明宝路过学校往里看,说:“高兴!新衣服漂亮!” “阿姨!” 章唯丰连忙转头去看,原来是几天没见的张婉儿,忙喊了声,“张老师,几天没见了,忙着呢?” 瞧见他们,张婉儿就小跑着过来,摸摸明宝的脸,说:“是有点私事儿,这是抱着明宝去哪儿呐?” 明宝没等到张婉儿夸他好看呢,就扯扯身上衣服,说:“阿姨,新衣服,好看吗?” 张婉儿笑起来,“真好看,明宝本来就好看,穿了新衣服更好看了!” 得了夸奖的明宝就开心的笑了,说:“我们去显摆显摆!” 章唯丰差点岔了气,这孩子记性真不错! 张婉儿也笑得不行,说:“穿了漂亮新衣服,是要去显摆显摆才行!” 章唯丰问她:“就去公社转一圈,打包点包子油条,一起去不?” 一听去公社,张婉儿就摆手,说:“你们去吧,我还有点事儿得赶回去呢!” “那行,改天不忙了来吃饭。” “记着呢……”张婉儿摆手,说:“明宝再见!” 明宝也挥手,“阿姨再见!” 等人走了,章唯丰就又抱着明宝走快了些,得赶在下班前去把东西买上打包起。 “伯伯,花花!”明宝到了公社门口看见盆栽了,一脸兴奋,说:“带回家,爸爸栽!” “你可真不客气!”章唯丰跟武装部的刘民亮打了个招呼,一边对明宝说。 刘民亮跟明宝还见过一面呢,就是上回全队都来公社那回,就是明宝戴着帽子看不真切。他也笑着走过来,说:“章科长,这抱着谁家孩子呐?真漂亮!” 往上颠了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颠明宝,章唯丰笑着答:“朋友的儿子,穿了新衣服带来转一圈,顺便买点包子回去。” “那行,不耽误你去食堂了。” 章唯丰就带明宝往食堂走,这会儿快下班了,已经有不少人在楼下,见了他都问抱着谁家孩子,几乎人人都要夸一句明宝漂亮乖巧可爱,把特意来显摆的明宝夸舒服了。 打包了十二个肉包,十根油条,章唯丰看豆浆不怎么新鲜了就没要。又问明宝想不想吃点儿什么东西,明宝进了陌生环境还是有点怯生,就摇摇头,催他回去。 “那行,回家咯。” 快到大门的时候又迎面遇上陈铭烨,章唯丰率先打了个招呼,“陈哥,下班了?” 陈铭烨朝明宝努努嘴,问:“你这抱的谁家孩子呢?” “就我一兄弟的,赶着回去吃饭,先走了啊。” 把手里提的包子油条亮一亮,章唯丰就准备走。 陈铭烨也回了个笑,“行。” 两人别过,章唯丰把明宝又抱回家,萧安平接过包子油条,挺高兴:“这是才下锅炸的呀?” 章唯丰把明宝放下来,说特意让师傅复炸了一道。 “那也行,咱们开吃吧?” 怕光吃包子油条太干了,萧安平又弄了点比较清的疙瘩汤,三人就着吃也挺合适。 咬了口酥脆的大油条,萧安平心满意足,喟叹:“油炸食品就是香,有人说油炸鞋垫儿都好吃。” 章唯丰正喝着疙瘩汤呢,听这话说的,差点儿没呛鼻子里去,忙摆手道:“你可别逗我乐,待会儿呛的惊天动地的,把明宝吓一激灵!” 不过听了萧安平的话,他再咬了一口油条,觉得平日吃吐了的油条也变好吃了,或许这就是油的魅力吧?但是油炸鞋垫儿他可不敢吃。 萧安平先哈哈大笑起来,想着过两天他也得炸点东西吃吃才好,“油炸和烧烤,那是不挑食材的,保准好吃。” “烧烤倒是好办,就拿家里的炉子烤呗,关键是你得调好作料。” “说到作料,你有办法寻摸到卤料么?” “估计食堂没有,我明天帮你问问同事吧。” “烧烤也差孜然,差了这一味,那都缺点儿意思。” “孜然估计难办,多加点辣椒粉和酱油,应该也不差吧?” 说起了烧烤,两人都觉得包子油条立马逊色了不少,都压住话头,不提了。 “我说吧,明宝下午睡几个钟头了,现在一点不困。”章唯丰又指着专注啃包子的明宝说道。 萧安平看明宝围着围兜认真啃包子,包子都快比上明宝脸大了,也是觉得萌,就说:“给他晚上玩一会儿再睡吧。” 他想着这么萌的明宝如果不记录下来,简直是人生一大憾事!忙对章唯丰说:“你明天没事能带我们去县里拍照不?我想给明宝留纪念,或者你能帮我借个照相机也行。” “照相机估计也难办,那明天就去县里照吧,顺便把裙子衣服也给你二姐她们送过去。” “那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原身之前在县里读的寄宿高中,去县里他应该还能从原身记忆里掏出点儿实用的。 想着既然要去县里,萧安平就对章唯丰说,“卤料你也别特地去问人了,咱们直接去县里买,县里国营饭店的菜色怎么样?你应该吃过吧?” 章唯丰回答道:“国营饭店我还真没去过,回回有点儿什么工程要经过县里,都是被叫到县政府去吃的饭,不过我听其他同事说,县里国营饭店的菜味道都不错,正好明天我们去了也尝尝。” “行,是得去尝尝。” 章唯丰又补充道:“粮票那些你不用管,我有大把。” 萧安平失笑,说:“那怎么好意思呢?” 章唯丰挑眉,也笑起来,“你也会不好意思么?” “跟别人我会,跟你倒是不会。” “那不就结了,就这么说定啦。” 吃了晚饭,章唯丰还主动收拾碗筷,让萧安平陪儿子玩会儿。明宝吃了一个大肉包就饱了,他说公社那边有花花,“爸爸栽!” “那是公家的,可不能随意破坏,咱爷俩还是去野地里找找吧。” “野地没有,爸爸,苹果。” “苹果咋啦?” “苹果长大了吗?” “还早着呢,你这会儿想吃么?” 明宝摇摇头,摸摸自己的肚子,“肚肚饱啦。” 萧安平看他实在太可爱,也是忍不住笑,章唯丰收拾完拿着抹布出来擦桌子,“怎么?被你儿子可爱到呐?” “确实是,我儿子真是够可爱的。” 明宝又主动伸手要抱,“爸爸,洗脸!” “太乖了儿子,爸爸对你满意得不得了。” 他抱着三头身的萌娃去洗漱,章唯丰也觉得明宝太惹人爱,他擦了桌子也准备刷牙洗脸。 晚上明宝果然迟迟不入睡,萧安平就让他躺好,把小布偶玩具让他一捏一放,说:“你认真捏哦,这样,跟爸爸学。” 捏了大概五十几下,明宝就把自己催困了,萧安平就势关灯,也挨着儿子睡觉。 17. 第十七章 次日清晨,萧安平让章唯丰先去送衣服,自己准备吃的和带去县里的东西,分头行动,速战速决。 考虑到县里也有国营饭店可以吃饭,萧安平就把明宝的衣服和尿片,水杯都装上。烧上两桶热水,打算自己和章唯丰都洗个头洗个澡,换上新做的衣服裤子,都每人照一张相。 萧安平就只简单炒了个土豆肉片,弄了几张烙饼。做完了让章唯丰先吃,他先去洗澡。 洗了出来,两个人交换场地。等他们都洗好了,萧安平看着大堆脏衣服发愁,章唯丰就笑了,说:“放着我回来洗。” “但是这么好的太阳正好晒衣服呢,浪费了。” “那你说怎么办,才洗了澡现在洗衣服又得出汗,放着吧,天气晴,明天晒一天就干了。” “那好,就放着吧。” 给明宝就喂了点饼干,三人就出门了,去县里得坐车,有班车,一个人两角钱车票钱,这么小的孩子都不收费。 得亏旁边坐着的章唯丰负责把路修好了,不然这坐着车够呛,萧安平忙谢过章唯丰,不然他得颠吐了,一路上坡下坡大转弯,萧安平下车都没劲抱孩子了。 章唯丰就抱着明宝拿上东西下来,笑话他,说:“终于有你一个弱点了,真不容易!” “我缓缓,十分钟后又是一条好汉。” 闻言,章唯丰摇头失笑,干脆把明宝放下来,等他缓过劲来。 过了一会儿,觉得自己活过来了,萧安平忙说:“行了,走吧。” “用不用给你买瓶汽水压一压?” 萧安平一想这个时候汽水都是糖精甜水,忙摆手,“不用,我们先去照了相再好好逛吧。” 三人找到最近的一家照相馆,照相的是个老先生,长得慈眉善目,看见明宝就夸他俊俏。 “你们照些什么相?彩色的还是黑白的?照几张,什么时候要?” 一串话问出来,章唯丰就一一回答,最后就先给三人照一张合照,明宝不惧镜头,挺好摆弄。很快合照就好了,照得怎么样只能等洗出来看了。 萧安平又单独照了两张,一张站着,身姿笔挺,一张坐着的,温润如玉。 抱着明宝在镜头外看着,章唯丰也忍不住赞叹萧安平生得俊朗。 接着就轮到章唯丰,也同样两个姿势,比萧安平多了些气场,连照相师傅都夸他一表人才,气度不凡。 最后就是明宝的独照,萧安平和章唯丰给他换了两身衣服,各自拍了两张,跟师傅说好要彩色的,什么时候拿都行,关键得把照片弄好。 “放心吧,我做这一行几十年了,不会错的。” 这个时候照十几张相不便宜,章唯丰抢先付款,萧安平也没争,待会儿吃饭他付就行了,不必那么讲究。 从照相馆出来,章唯丰说:“正好下周我还得来开会,加上泥沙工程也得经过这里,到时候我把照片取了带回去。” 萧安平点头,问他的意见,说:“那我们去哪儿逛逛,还是直接去国营饭店吃饭?” 想了想,章唯丰提议说:“要不去看电影?带明宝去看看呢?” 萧安平摇头,否决了,“电影院太多人了,我不想带孩子去,空气也不好,等啥时候队上放映的时候再看吧。” 闻言,章唯丰便回答说:“那就先去饭店吃饭吧,也没地方好逛的。” “行,想想待会儿叫点啥菜。” 还是走着去,路程不短,走过去正好都肚子饿了,萧安平把明宝放座位上坐好,先用他的水杯接了点温开水喂他。 服务员过来问:“请问你们要点什么菜?带粮票来了吗?” 萧安平笑着说:“带了的,我们就先点两个红烧肘子,八两米饭四个馒头,同志,你有什么菜推荐的么?” 服务员就回答道:“你们可以点个猪肚汤,小孩吃也不腻。” 听了服务员的提议,章唯丰点头同意,补充说:“再来盘油炸花生米,一个青椒肉丝吧,就这些。” 萧安平付款,服务员去后面下单给厨师,十分钟就回来上菜了。 尝尝汤,确实不错,萧安平给明宝拿碗添了一碗猪肚汤,又搭着馒头喂他。 明宝吃得慢,萧安平就趁喂饭空隙填自己肚子,章唯丰也帮着喂,三人都吃得挺和谐的。 感觉肘子挺烂糊的,章唯丰就跟萧安平说:“肘子不错,也挺入味,要不给明宝尝尝吧?” 萧安平点头,让他给明宝喂了一点肘子皮。一顿饭吃了前所未有的五十分钟,三人都吃得很满足。 吃完饭,三个人出了饭店,外边儿太阳正大,初春晒晒还挺舒服的。 除了卤料之外,萧安平想买点卤水或者石膏带回家,说:“卤料和石膏在县里的供销社有卖的么?最好有点豆腐的卤水,要是能买点回去备着就好了。” 章唯丰立马回道:“我到时候给你在县政府的食堂去给你寻摸吧,我还真没听过哪有专门的卤水卖。” “那好,实在没有就还是石膏和卤料吧。” 看了眼两人脚上穿的黑布鞋,章唯丰问:“要不顺便买几双鞋?或者买点鞋垫鞋底子回去弄吧,给明宝也做两双布鞋。” 思索片刻,萧安平说:“这些大队供销社就有卖的,要是有雨鞋倒是可以买一双。” “咱这儿穿雨鞋的机会少的可怜,你要实在想买,那就去看看吧。”章唯丰就拍板,带着他们去县里的大供销社。 走了小二十分钟,三人才到达供销社,萧安平在门口瞧了下,琳琅满目,东西是挺齐全的。 章唯丰笑着问营业员,“同志,请问你们这儿有卤料么?” 营业员摇头,歉然道:“不好意思,咱这儿还真没卤料卖,要点其他的不?” “那有小孩儿也能穿的雨鞋吗?两三岁能穿的。” “雨鞋有的,我给你们拿两双出来看看吧。” 等小雨鞋拿上柜台了,萧安平就把灰色的一双仔细看了看胶挺软的应该不磨脚,就要了。 “好,这双鞋两块,给你们包起来了。” 章唯丰付了钱,又问萧安平:“真不买点鞋底鞋垫?” 看他挺想买的,萧安平点头,问服务员拿了几双布鞋垫子来看看,鞋底就是统一的塑料底,看过后他又看向营业员,“请问你们店里有什么防水的布料面子么?” 营业员回答说:“还真没有,你们是说雨布那种吗?” 萧安平摇头,“那就算了,麻烦你给我拿点做鞋子合适的面料吧,硬挺点儿的,也能够适当透气的。” “那就拿涤棉和灯芯绒的吧。” “行,你给我们选黑蓝灰的,两种料子分别做五双大人鞋就行。” “好的,稍等一下,给你们拿。” 等布料鞋垫都买好了,付了钱,三个人又从供销社出来。萧安平看明宝的眼睛一直巴望着店里的零食,笑着说:“回去吃,不买了,钱不多了。” 明宝依依不舍地把眼睛收回来,乖乖说:“不买了。” “哎,乖!”萧安平看时间已经下午两点多了,就提议坐车回去,问章唯丰:“你有什么要去办的么,没有咱就回去?” 章唯丰说那就回去吧,“我来了太多回了,没什么要逛的。” 回程的车子又把萧安平折腾得够呛,下车时比去的时候还狼狈,脸色发白一副晕车样。 检查了一遍车位上东西是否都拿齐了,章唯丰才抱着孩子下来,看萧安平这样就道:“回家吃个苹果压一下吧。” “没事,走着缓一缓就行了。” 萧安平把东西拿过去,章唯丰就抱着明宝,车站离萧安平宿舍走路得十多分钟。 回到家,明宝也犯困了,萧安平让他睡觉,脏衣服也还要洗出来,明宝也把身上的袄子裤子都换了。 章唯丰主动承担洗衣服的重任,拿着两个水桶准备打水来,萧安平就先把衣服分分类,洗衣服的肥皂准备上,再倒点热水泡上。 等章唯丰回来洗衣服了,萧安平就坐着跟他说话,反正洗衣服也没有他打下手的空间。 “元宵节你过不过?” 章唯丰力气大,里面穿的衣服洗得很快,嘴里回答:“看你们,你想吃元宵汤圆啥的不,想的话还有点糯米我拿去给你磨回来。” 思索一瞬,萧安平便说:“那就吃咸口的肉馅元宵吧,你干脆给我弄个磨盘回来吧,小点的就够了,做豆腐也得用,经常去买菜我还真怕人举报我享乐主义,而且钱已经用了大半了,工资得一个月后才发。” “行,晚上就给你弄来。”章唯丰刚想说顺便把缝纫机给送过去萧映红那,又一想才买了鞋垫回来,叹了口气说:“看来缝纫机暂时走不了了。” 萧安平笑话他,“还不是你要买么。” 笑完了又想到正事,萧安平站起身,说道:“我去先琢磨下鞋子咋做吧,再画个图打个样。” “那你去吧,我这洗完晾上还有半小时呢。” 供销社那边赵佳甜一早就收到了新做的衣服,裙子把她美得不行,又去一一抖落开给萧裕安做的衣服裤子,想象着他穿上的模样,脸上笑意盈盈的。萧映红就在一边笑她,又摸摸做给她的那条紫色小碎花裙子,有点不敢相信是给她的。 “映红,你明天回去就在房里试一试,要是不合适再让安平给你改改。” “合适,我看了挺合适的,就是吧…” 赵佳甜把衣服裤子仔细叠放好放回包里,说:“就是啥呀,你可别说怕别人看见议论啊!这样式又不夸张,能穿,放心吧!” “那好,先把衣服放好,一会儿来人了。” 两姑娘把东西仔细放到主任办公室,萧映红问赵佳甜:“怎么侯主任还没回来呢?” “快了,就这几天绝对回来啦。” 萧映红还急等着做豆腐的工具呢,闻言也只能点头。 出了办公室,等店里来了客人,她俩就招呼一下,客人走了她俩就说点悄悄话。赵佳甜始终就围绕着给萧裕安的衣服说,萧映红知道她一门心思都要大哥身上,也急忙说:“衣服给我哥穿上绝对合适。” “映红,马上这个月就过完了,啥时候带我去你家玩啊?”赵佳甜说着说着就又磨缠萧映红。 萧映红只能说:“佳甜,你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再等两个星期吧,队里现在忙给渠道填砖抹水泥浆,马上元宵节了,我也怕我妈想着我爸又心里难过,等过段时间她放下了,我一定带你去,到时候我哥队里也不忙了,天气也暖和,你穿上裙子去刚刚合适。” 听到她这样苦口婆心也只能按捺心思,赵佳甜也只能点点头道:“那好,这身衣服到时候再给你哥送吧。” “行,这些衣服开春穿正合适。” 赵佳甜又想起来打扮的事了,问萧映红抹过口红没? “我去哪见过口红去啊?”萧映红摇头,说:“你长得好看,别乱化妆了,不然真给人批了。” “没事,我偷偷抹一点,不涂那么艳。” 萧映红还想劝她,“你就穿上那裙子就足够美了,张小荷在家里做事都只穿衣服裤子呢,也不打扮,你不用怕被她比下去。” 赵佳甜就说:“你不懂,我不是为跟张小荷攀比。女为悦己者容知道么,我就是为给你哥看才打扮。” 萧映红还能说啥呢?就嘱咐千万别打扮过了头。 “我晓得的,你别担心。” “好吧。” 萧安平那边衣服洗好晾上了,章唯丰就又跟他帮手给鞋子打样,就一前一后两个鞋面子,中间到时候一缝上就行,鞋面跟鞋底用针线订上就成了。 把鞋底又拿过去仔细看,萧安平将其放在缝纫机针下,试着踩了一脚,感觉胶底有点硬不好操作。章唯丰过来就给他换了口大一些的针,这才顺利下针。 做鞋子只要针线得力,做起来不费时间,很快章唯丰的两双就做好了。他穿上一试,在客厅里来回走走,说:“合适,挺合脚的。” 轮到萧安平的做好了自己穿上脚,总感觉鞋底硬,他忍不住说:“这要是泡沫鞋底就好了。” 章唯丰就嗤他,说:“你知道泡沫卖多贵吗,一立方上千块,能拿来让你做鞋底吗?” 想到后世泡沫箱子都没人要,萧安平忍不住心里暗叹,谁能想到这个年代泡沫这么值钱呢,他要是做点泡沫来岂不是发达了?不过怎么做,好像他并不知道啊,扼腕。 “走久了还行。”萧安平就放弃挣扎了,给明宝做就纯布底的做了两双。 萧安平看还有点藏蓝色灯芯绒布,就准备跟缝纫机一起给二姐送过去。 可没想到他们正准备吃晚饭呢,二姐竟然先一步到他们这儿来了,还是带着供销社的侯主任及侯主任的儿子一起来的。 “主任你好!”双方握了握手,萧安平把人请进来坐,又让章唯丰把大门掩上。 萧映红就把明宝抱过去,让其他四人谈,萧安平心里明白这是给他谈点目前还见不得光的生意。 章唯丰也没参与,主动把萧映红和明宝领到屋外面坐着,顺便把把风。 侯主任的儿子自我介绍说他叫侯志远,萧安平把他们领到客厅坐,侯志远就说:“方便的话能进去房间说吗?” “行,我搬两把椅子进去。” “你别忙,我们自己拿就行。” 三人就进到卧室坐下,萧安平开门见山道:“不知道侯主任今天找我来是不是为了棉花糖机的事情?” 侯志远点头,主动表态:“正是为了这事来的,我是市里的,用电方便,市场也广阔,我认为棉花糖机在市里或者其他富裕省市更有前景。” 侯主任就附和地点头,对萧安平说:“你二姐说你有个电动的机器图纸可以画出来,所以我们找你来商讨一下,你放心不会让你白拿出来的。” 有这话就行了,反正本来萧安平都准备免费送给他用作萧映红的人情,托他照应一下二姐。 萧安平直接点头,接着道:“我待会儿就能画给你们,但是我想具体了解一下志远同志的工作。” 侯主任父子俩对视一眼,侯主任对儿子点点头,侯志远就说:“我是市机械厂的采销部组长,你放心,机器投产使用都会有正规渠道。” 萧安平就放下心了,主动说:“我有两个方案给你们选择,第一就是买断图纸的使用权,后续怎么用不关我的事,第二就是买图纸有年限的使用权,后续生产给我分利。” 侯志远人比较精,问:“不知道安平同志是不是还有其他可以投产的机器图纸?如果有我们可以详细商议一下第二种方案。” 萧安平对此很满意,说:“有,就是小功率家用台式电风扇。” 闻言,侯志远顿时激动,但还是要压低声音,追问萧安平:“不知道这种风扇的生产难度大不大?以目前的材料技术是否可以在今年夏季之前投产?” 萧安平淡定点头,又拿过纸笔,两分钟就给他画了个草图,直接呈过去,侯志远激动接过去仔细看,又跟侯主任商量了一下,他让侯主任先出去自己和萧安平谈。 等侯主任依言出去了,侯志远直接道:“安平同志,我同意你的第二种方案,我们可以现场作出纸质协议,约定和不得毁约。” “志远同志果然快人快语,我先给你把图纸画出来,你也可以先把协议写出来,待会儿我们再商量,行就按手印,不行再说。” “好好好,我马上就写。” 18. 第十八章 二人奋笔疾书,一刻钟就都写完画完,萧安平把图纸递过去,提醒了几个生产要点,侯志远连连点头又用笔在本子上记录。 萧安平也接过他写的协议看了,图纸使用权是棉花糖的二百元,风扇的四百元,都挺实诚的。后续分成是一台棉花糖机分成五角钱,一台风扇分成一块五角,都不限生产量。 萧安平又主动协定了一个协议截止日期,写的1978年2月15日。 “好!”侯志远把图纸仔细收好,又写了两份新的协议,都把字签了和手印按上,各式一份。 双方握手,萧安平想到屋外的章唯丰又给侯志远说:“志远同志,有个不情之请,我想问问市机械厂有没有可能生产出吸沙机?” 侯志远本来是要给他先去拿图纸钱的,闻言也颇感兴趣,又主动坐下来,问什么是吸沙机? 萧安平就问能不能把朋友请进来细说? “等等,我先把图纸的使用费用给你,然后再和你朋友说说吸沙机的事情。” “好的,谢谢侯组长。” “你还是叫我志远同志,或者志远哥吧,我也是佳甜的表哥呢。” 笑着收过这笔钱,都是崭新的大团结,六百块钱也很厚一沓,萧安平就放衣柜的衣服口袋里先收着。 等把章唯丰又喊进来,三人说了一番吸沙机的事情。最后侯志远把图纸又拿走了,说:“这个就算县市政府的合作建设,我会给你们认真请示争取的。” 章唯丰也站起来跟他握手,笑着说:“感谢侯组长!” 侯主任父子俩走后,萧映红抱着明宝进来,此时已经晚上八点半了,天全黑了。 萧安平不让二姐走,“这么晚了,就在这儿休息吧,你跟明宝睡,我和唯丰挤一晚上。” 萧映红也没问他和侯主任商讨得如何,闻言就要拒绝,她说:“一米五的床怎么睡得下你们两个大高个,你也有一米八,唯丰比你还高五六公分。” 章唯丰就劝解道:“实在不行,我还能回去我原来的地方睡,没事,挤一挤还暖和。” “就是,问明宝,想不想和姑姑睡?” 明宝点头,抱着萧映红脖子说想。萧映红已经给家里队上打了电话说了晚上有事晚一点回去,这会儿又不回还得再打个电话。 章唯丰就说:“供销社关门了,我带你去公社打一个。” “那行,现在也晚了,再去迟一点恐怕队里没人接电话。” 等他们去打电话的时候,萧安平就先把协议和钱仔细收好藏在柜子角落,关好卧室门出去把饭热一热,待会儿二姐回来也要吃。 萧安平想着到手的六百块和能一直下蛋的两只“老母鸡”,挺开心的。 等饭热好了,章唯丰和萧映红也回来了,把大门关上了,萧映红先给明宝洗了口脸换了尿片让他先睡觉。 “二姐,快过来吃饭。” “哎,来了。” 三个大人又重新吃上饭,饭桌上他们也不讲食不言那一套,章唯丰对萧映红说:“映红,你待会儿试着踩一踩缝纫机,等熟了明天给你把机子抬过去,这就是个回收翻新的不值什么钱。” 萧映红摆手,笑着说:“学一学可以,搬走不行,我不要!” 萧安平就提议道:“那给你放在供销社去?你可以利用闲暇时间做一做衣服,说不定又多一个生意,给人做服装加工呢。” 见二姐不语,他又加码道:“上次还有人问明宝的帽子卖不卖呢!再说你舍得我一直给明宝还有我们这几个大人做衣服裤子啊,不心疼心疼你弟弟,跟我分担一下?” 萧映红笑开了,说:“谁叫你做得那么好呢?我可做不来你那一套?” “这不是有我给你当师傅吗,保证给你教上手!” 萧映红迟疑道:“那试试?放供销社侯主任不得说吧?” 章唯丰连忙说:“不会,刚他们来了挺好说话的,你这也是给供销社招揽生意嘛。” “那行,我也趁空闲给家里人都做身衣服。” “就是,反正也不是时时刻刻都有人到店里来,空闲的时间不用起来还浪费了。” 这话倒是真的,空闲多,萧映红也想利用起来。 这事儿定了,三个人心里都各自高兴。萧安平又对二姐说:“二姐,等豆腐磨盘和模具准备好了,你们可以自己先做出一些来,量可以自己拿捏,等人知道来换了,你就直接比照黄豆用量和工费给他们换相应的豆腐就行,可别真的给他们现磨现做,可不够费劲的,况且时间也来不及呢。” 闻言,萧映红点点头,“我也知道,就是这手工钱怎么收才合适呢?我怕人不乐意换。” 想了想,萧安平便回答道:“一斤黄豆能做三斤老豆腐,你就切成三方,把你们的时间算进去,你可以给他们换两方老豆腐就不收其他费用了,你们愿意给人三方的话就收一角或者一角五分钱,但是你们不用告诉人一斤黄豆究竟能做多少豆腐,你们自己定就行了。” “至于千张,一斤黄豆只能做一斤多点的千张,你们就一换一或一斤换八两,加手工费。豆腐干就跟老豆腐差不多,还可以做点腐竹晒干,那个又划算又好储存,明早上给你弄一次你就会了。” 萧映红听得认真,三人吃完饭没让萧映红洗碗,章唯丰包揽了。萧安平负责给二姐教怎么用缝纫机怎么走线做衣服,萧映红学习能力也比较不错,上手很快。 她找着自信了,又主动跟萧安平学怎么画衣服样式,但是立马受挫,她实在不会,就告饶:“算了安平,你别为难姐了,以后画样式就你来,我还是学打样吧。” 萧安平也不坚持,笑着安慰道:“行啊,各人除了有各人的缘分,各人还有各人的长处,二姐你的长处不在画图上。” 萧映红忍俊不禁,连连点头,两人又学了怎么打样,做鞋子,一直弄到晚上十一点。 晚上睡觉,章唯丰和萧安平都没睡着,就躺着说话。 章唯丰想起磨盘没弄回来呢,就说:“明起早点去给你搬磨盘,我定个闹钟。” 看他调机械表定时,萧安平挺眼热的,就问他:“买块二手手表多少钱?” 以为他是打自己腕上手表的主意,章唯丰作势要取下来,说:“这块儿抵饭钱就行。” 萧安平抬手给他按住,说:“我是这么厚颜无耻之人么?” “那必须不是,我逗您呢。” 两人重新躺下,把床占得满满当当的。萧安平就问章唯丰觉得侯志远的身份保不保真,“他不会是那种黑市倒爷吧?” 章唯丰连忙否定,小声说:“放心吧,他身上带着官腔,身份应该是真的,有可能还不只是个组长。” “那倒好了,他说得上话才好,我也有钱分,吸沙机也能有谱了。” 章唯丰就叮嘱他别把这事往外说,萧安平点头道:“我懂,就只跟你提,二姐都没告诉。” “这么说,咱们还更亲密?” “咱们可是并肩战斗的亲密队友。” 闻言,章唯丰就笑着说:“那我明天空了到公社催一催试验田的事,争取让咱们早日并肩战斗。” 萧安平也乐意听这话,说:“行,要是薄膜覆盖能成,也算是给我家减轻劳作负担了。” “那你元宵节不回去一趟?” 先把张妙英说的话给他复述了一遍,末了,萧安平叹息道:“我也不知道该不该回去,索性就让二姐带点汤和东西回去吧。” 章唯丰拍拍他肚子,安慰:“别多想,物质上你能帮就多帮一下,其他就不要管那么多了。” “我知道,也只能这样了,几点了?” 章唯丰抬手一看,说:“十一点四十五了,睡吧。” “好,睡吧。” 翌日清晨,天还灰蒙蒙的,章唯丰跟萧安平就都起了。章唯丰对他说:“我先洗了脸,就给你去弄磨盘来。” 萧安平起身叠被子,点头道:“行,我也去把明宝抱起来撒个尿。” 等章唯丰把小磨盘弄来了,两人就拿水清洗干净,萧安平说:“早上就弄豆腐脑,再烙点饼吃。” 知道章唯丰胃口大,就又问他:“还想就点啥菜不?” 章唯丰回答说:“来点虎皮椒,豆腐脑我吃咸的。” “行,我把黄豆都泡上了,一会磨出来,现在几点了?” 抬手看表,章唯丰说五点四十了。 萧映红七点要去供销社上班,这会儿也起来了,跟他们打了个招呼。 “安平,家里有新牙刷吗?” 萧安平又问章唯丰,都没新牙刷,萧映红就只漱了漱口,问:“准备做腐竹了吗?” “对,黄豆磨上,就像煮豆浆那样就行很简单。”萧安平这就跟章唯丰把黄豆倒进磨盘磨上了,说:“二姐你帮忙给我们烧上火吧,也顺便烧点开水。” “哎!” 等黄豆磨好,萧安平就让章唯丰清洗一下磨盘,自己把豆渣用蒸笼布过滤干净,准备下锅煮豆浆了,分作两锅做,先做豆腐脑剩的压制豆腐,再做腐竹给二姐演示。 还是加石膏水凝结成豆花,萧安平把这一锅都盛起来放盆里,然后重新起锅弄虎皮青椒,顺便弄点咸口卤配豆腐脑吃。 “二姐,唯丰你们先吃,我把锅洗出来,就煮下一锅豆浆做腐竹。” 怕萧映红想吃甜的,就又说:“白糖也有,二姐你吃点甜口的么?” 话音未落,萧映红就赶忙摆手,笑道:“不用麻烦,我就吃咸的。” 章唯丰比较爱吃辣,正对着虎皮青椒大快朵颐呢! “那行,二姐你就在厨房吃,顺便看看做腐竹吧,包你一分钟学会。” “真的?一分钟就能行啊?” “童叟无欺!” 等新一锅豆浆煮开了,灶里就把火扒拉到灶口,锅里小火慢慢煮着静置一分钟,表面就形成一层腐竹,萧安平用筷子挑起来,对萧映红说:“确实是一分钟吧?这就是腐竹,拿到外面晾晒,干透了好储存,当干货卖。” “确实简单又方便!”萧映红已经吃完了,就跟他换换手,让他去吃早饭。 一锅豆浆做了四十多张腐竹,时间也已经六点半了,萧安平让章唯丰赶紧送二姐去供销社。 “那行,我先把你二姐送过去,再回来吃烙饼。” 萧映红连忙问麻不麻烦,又说:“要不算了,我走快点也能赶到。” “行了,再说更来不及了。”萧安平让她赶紧上车。 萧安平又说:“晚点给你送缝纫机去。” 萧映红坐在车后座上摆手,“再等等,我把豆腐生意支起来再说,不忙!” “那行,就过几天给你送。” 等两人骑车走了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萧安平就把腐竹晾晒起来,又把昨天还没来得及晒干的衣服挂出来。 想起来自己也没个公文包,马上开学了能派得上用场,萧安平就赶紧趁明宝还没醒,缝纫机也还在就用碎布头拼制了一个,黑蓝灰颜色搭得挺和谐。 做完又去把饼烙上,看一眼盘子里虎皮青椒只剩两个了,萧安平就再炒了个土豆丝。 章唯丰去而复返,回的挺快,烙饼和菜正热乎。萧安平让他洗手接着吃,自己也跟他坐着一起又啃了两个烙饼。 正吃着,他又问章唯丰,说:“你今天去不去公社?” 章唯丰点头,回道:“等会儿八点了过去报个到,催一催试验田的事儿,没其他要忙的就回来。” “那行,还有半个钟,你歇会儿吧,我等会收拾碗筷。” “那敢情好了。”章唯丰把最后一个烙饼卷上土豆丝,拿着手上吃,把碗筷腾出来给萧安平去洗。 七点五十,章唯丰跟正做豆腐的萧安平打了声招呼,就去公社报到了。 他穿着新衣服新鞋子,骑着擦得蹭亮的自行车去到公社,进去办公室刚好八点整。 因为正常上班时间是七点半,这会儿其他人包括陈铭烨都已经到了,见他穿扮这么新俏,都过来围观一番。有其他人在场,陈铭烨倒是没怎么打趣他,章唯丰就主动说:“这衣服怎么样?我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章科,你自己做的?!”钱力大为震惊,忙问:“你没忽悠我们吧?” “真是我自己做的,踩缝纫机踩得累够呛。”章唯丰又补充了一句:“当然了,就是样式是找人画的,样也是有人帮忙打的” 周群叹道:“那您也是够厉害的!” 陈铭烨就说:“亏你能在缝纫机前坐住!” “那是!做任何事都得专心致志,哪怕是做件衣服都得认真对待!” 章唯丰让他们自己干自己的事,又把专家的进展详细地问了问。 “那行,我再找领导催一催,你们忙着,报告赶紧提交上去!” 等到跟领导又磨了一阵嘴皮子出来,已经十点了,章唯丰就准备回去。 “哎!章科长!” 迎面碰上了妇联的曾主任,曾主任笑着仔细打量他这一身衣服,颇为新奇的问他:“你这是终于处了对象呐?” 章唯丰连忙摆手,“没影的事儿!这身衣服我自己踩缝纫机做出来的,费大劲儿呢!” 曾主任明显不信,嗤他:“你还能做这慢工细活呢?” “嗐,真是我做的,就是样子找人画的,那个我做不来,我就是做手工活的,踩个缝纫机还能把我难上?” 曾主任这回倒有些将信将疑了,忍不住叹气道:“还想给你做媒呢!你这是还没开窍啊?” 章唯丰摆手求饶:“曾主任,我的好大姐,你可别给我念叨,劳您嘞!” “去去去……”曾主任没好气地挥手,说:“你赶紧走!烦人!” “行!您忙着!” 章唯丰简直落荒而逃,飞快地推车出来骑上,后头刘民亮还以为他遇上什么要紧事儿。 回到家,明宝自己坐着玩布偶玩具,萧安平正给公文包缝扣子,看见他骑得大喘气,不由疑惑,“咋这么急呢?” “嗐,还不是遇上给我做媒的!”章唯丰停放好自行车,倒了杯水端起来就猛灌一口。 萧安平嗤笑,说:“做媒还不好?你怎么还像遇见了洪水猛兽似的。” 章唯丰挨着他坐下,摆手道:“别给我提了,我就不吃这一套,有缘就处,无缘就单。” 萧安平乐了,打趣道:“怎么?你还想为革命事业单身到底啊。” “怎么就单身到底呢?兴许哪一天我就碰上看对眼的了。” “就像王八看绿豆嘛,我知道。” “嘿!咋说话呢。”章唯丰一脸严肃地摆架子,“要对大哥尊重点!” 看他虎着脸还挺像那么回事的,萧安平就问:“你在办公室就是这副模样?” 章唯丰回答说:“差不多吧,有时候也会开开玩笑,但是我在外面可是很有威严的,说一不二。” 萧安平想着柜子里的六百块钱,放在家里可不放心,就给章唯丰说了。 “那就存在信用社吧,留一百块钱周转,其他存在折子上。” “那要去县里?” “不用,公社信用社可以存,还是挺有保障的。” “行。” 章唯丰看他做包,问:“你这是做什么用的,给明宝装尿片弄这么高档?” 一边坐着玩布偶的明宝听到自己名字就看过来,萧安平说:“开学了装点办公的东西。” “还挺周到!” “谁叫我就是个周到人呢。” 扣子已经缝好了,他又问章唯丰:“后天就是元宵节了,除了元宵还想吃点啥不?” 把他的手工包拿过去瞧,章唯丰回答说:“一时之间还真不好想。” 想了想,萧安平就道:“汤炖了三四回了,就不炖汤了。要不买副猪大肠爆炒?绝对下饭,那就是正宗的就鞋垫都能吃。” 章唯丰闻言苦着脸,纳闷道:“你咋就跟鞋垫过不去了呢?” “就是那么个夸张手法,到底行不行啊?” 章唯丰还是苦脸,哀叹道:“大肠那玩意儿能下得去嘴么?” 19. 第十九章 萧安平不服气了,“你猪肘子、猪蹄、猪肚都能下得去嘴,咋就看不起猪大肠?猪大肠的黄儿就是从肚子里来的呢。” 闻言,章唯丰突觉一股呕吐感逼上喉头,连忙放下包给他作揖告饶,“您行行好!别说那么细致!” 萧安平哈哈大笑,叫板道:“猪大肠我买定了,下锅爆炒,看你馋不馋?” 看章唯丰一脸纠结,又主动说:“放心吧,我不比你爱干净讲卫生?我都能吃,下锅前我会用炭灰和茶叶水使劲清洗的。” “打住!咱赶紧换个话题吧。”章唯丰抬手,转了个话头,说:“还有三天我也得过去带队,处理泥沙问题,到时候在那边吃住几天,等事情完了再回来。” “行,你在那边注意安全。”萧安平点头正色,说:“一切以人员安全为重。” 章唯丰认真点头,又说:“试验田还是没批,上头犹豫不定,我看咱们可以自己弄一块地,不用多大就拿来做试验。” “行,下午你还去公社不?” 章唯丰摇头,说:“不去了,现在还没啥事儿。” 看他这么随心所欲,萧安平又小声追问:“你下头的二把手也对你没意见?” “他啊,”章唯丰笑,叹道:“他就是有大把意见,也跟我去不去办公室待着没关系。” 萧安平了然,知道是他空降来挡了二把手的升迁路,就跟他道:“你平时注意别被揪了辫子,实在不行你转到采销科也行。” “再看吧,我总想把水电设施给弄起来。”章唯丰叹了口气,止住话头。 “你有数就行,马上到中午了,煮点面条吃吧。” 章唯丰听罢也起身,把玩得入神的明宝抱起来到厨房坐着继续玩。萧安平把东西都收捡妥当,把大门关了也去厨房。 “我看还是得兑点高粱面粉,不能一直吃小麦粉。”萧安平把面和上,家里是没买高粱面的,但是总不好总是不吃,主要还是那一条,怕人说。 章唯丰正烧水呢,闻言就道:“高粱面主要就是不能兑多了,剌嗓子不说,面条也不容易成型。” “我知道,下次再买粮食就多买点高粱面粉回来备着。” 现在能做豆腐,章唯丰搬过来的粮食就有大袋黄豆,买菜以后也能少去几次。 萧安平把面条切好了,直接下锅。想着豆腐的吃法多种多样可谓千变万化,不由得跟章唯丰说:“我做一罐腐乳吧,留着早上就饼吃,你吃得来不?” 章唯丰回答道:“我也没吃过,你能做得辣点的不?” “必须能,那干辣椒都挺辣,可以碾碎了放里面。” 面条已经好了,萧安平又给明宝煎个鸡蛋,先让章唯丰喂他吃点面条,自己继续炒个就面条的菜。 等中午都吃完面了,萧安平又把老豆腐切小方块蒸熟后码放在盆里,盖上纱布放它们霉变。 做好了出来,明宝也困了。两人就又把孩子放回房里睡觉,自己在外面休息。 萧安平穿过来来这么些天了,连毛毛细雨都没有,便忍不住问章唯丰,“这么长时间没下雨,真的正常么?” “十分正常,对我们这块儿地方来说,这样的情况才属于正常情况。” “难怪需要引流呢,指望老天爷下雨是靠不住的。” “这次把水位问题治理了,应该就能暂时无忧了。” “希望吸沙机有帮助。” 两人聊了一会儿,萧安平比较闲不住,就提议先到田地里看看,再找一块无人的荒地用来充当试验田。 章唯丰打了个哈欠,赞成道:“我看行,那走吧,骑车去。” “不会很远吧?要不我把明宝抱去,顺便去信用社存钱。” 想着过去荒地那边一来一回确实挺占用时间的,让孩子在家也不放心,章唯丰就提议把明宝也一块儿带出去。 萧安平负责拿装钱和户口簿介绍信的包和抱 明宝,章唯丰就推车拿上些明宝的必备东西。 两人锁了门,先找到公社下的信用社存钱,现在可没什么人有钱存,进了信用社里也不用排队。核对身份了就能办理存钱业务,半个小时不到,萧安平便存好了五百块钱,拿到手就是一个土黄色的小折子。 从信用社出来,章唯丰说:“你把明宝抱到后座上吧,你在后面扶着点不用怕他摔着。” 又把熟睡的明宝放在后座上用衣服绑上,两个人推车慢慢走着去荒地。 到了后,章唯丰停好车,主动把明宝抱上,跟萧安平两个往荒地走,“就是这一片。” 萧安平看荒地挺大的,差不多三分之一个足球场那么大,这对于耕地少的向勤公社而言,实在有些不合常理。他就问章唯丰:“为什么会荒着呢,不是缺少耕地吗?” 章唯丰解释说:“就是一直种不出粮食,这片离各个生产队的主要农田都挺远,管理起来也吃力不讨好,就荒着了,公社一般把这里用作停放大型车和设备的地方。” 听了这话,萧安平就点点头,又蹲下去捻起点土壤查看,确实很干,一搓就散成细沙了,就跟土坷垃似的。四周就连杂草都稀疏得很,看来确实土壤不行。 他问:“这里没有翻过地吗?” “哪能没翻过呢?以前翻了多少次了,还是不行。” 萧安平又用树枝戳进去里面二十多厘米,发现里面也是差不多,颜色深了少许,但还是不怎么含水。 他也不确定,有些迟疑的问:“这土壤得重新堆肥吧?” 章唯丰也可以算是个门外汉,只能把自己知道的说了:“堆肥以前没荒的时候也做了大量工作,应该就是土壤失去了供养环境和关键的营养吧。” “那我们挖一点土壤送去检测,可行吗?” “难办,不说检测途径缺乏,专业人员紧缺,大费周章的去到农业专家手里,可能种植期都过了。” 萧安平听了也觉得头大,就问他:“你觉得是什么原因导致土壤失去本身的供养环境呢?施肥的是化工肥料多还是天然肥料多?” 仔细想了想,章唯丰也还是不太确定,便回答道:“按照那时候的生活水平来说,应该不太可能用得起那么多化肥,但是吧,也保不住是为了抢救这块地,特意使用了大量化工肥料。” 萧安平也觉得两种情况都有可能,就提议道:“咱们带点土回去吧,我想办法做个简单测试。” 章唯丰讶异,颇为惊讶地问:“你徒手检测?” “就用ph试纸测一测吧,能测出酸碱性。” 萧安平也只能想到这一条检测手段,但是对于如何改善酸碱性又犯了难,就让章唯丰再带他去正常粮田里弄点土来做对比。 章唯丰否决了,说:“我看还是别费劲了,ph试纸你从哪里买呢?如果这里不适合做试验田,那就去山上挖点土来填一下也行。” 怎么做萧安平还是知道点的,紫甘蓝也能做嘛,但是这玩意现在都不知道在哪个地区才有种植。他麻了,丧气地说:“算了,我认输,试验留给别人做吧,我苟一苟。” “啥叫苟一苟?苟且偷生的意思?” 看萧安平垮着脸点头,章唯丰就乐,又怕吵醒明宝辛苦忍住,小声劝说他:“你还是再雄起一次吧,好歹撞一次南墙再回头啊!” 萧安平就噗嗤一笑,问:“雄起不是巴蜀方言吗?你还去过那儿?” “当兵的时候去过。” 下一秒,萧安平就叹了口气,又问:“那去哪座山头挖土啊?” 章唯丰抬手,说:“等我忙完工程回来给你弄,现在我们就先想想薄膜的制作办法吧。” “那土不装了?” “不装了,再说难道装口袋里?不够脏的。” 既然看过了就准备回去吧,萧安平把明宝唤醒,给他放地里浇了泡童子尿,还跟章唯丰说:“用童子尿给土地治一治,看能不能起死回生。” 章唯丰哈哈直笑,把明宝瞌睡也震醒了,他看看四周这么空旷,喊着要玩。 萧安平问他,“那你玩啥呢?” 明宝就兴奋地回答说:“找花花!” “儿子,你看看这儿有花吗?”萧安平把他抱着转了一圈,说:“要不给你挖棵草回去吧?” 明宝执拗道:“不要草,要花花!” 章唯丰就赶忙去推车,要建议把他放在车后座上,说带他骑一圈逛逛。 萧安平点头,“那行,就还是把他绑上,你慢慢骑。” “知道,我坐上来你给他抱上来绑上。” 看看四周也没什么石头,不用担心摔着,萧安平就让他俩去骑车逛了,自己在后面慢慢跟着车子。 明宝坐在车后座咯咯直笑,兴奋得不得了。 先骑车带明宝围着空地转了一圈,章唯丰又问他,“还转不转?” 明宝挥舞着双手,大声道:“要转!” 最后足足兜了三圈,明宝还想要再来,萧安平怕他吃进去太多风和尘,拦着不让。 “行了,再转伯伯也累了。” 明宝也不磨缠,就伸手要下去,说:“回家吃饭饭。” 萧安平没把他抱下来,说就这样坐着回去。明宝有车坐当然开心了,章唯丰看看手表,时间也三点多了,三人就打道回府。 萧映红回到供销社正式做上了豆腐加工的生意,因为是开张第一天,她和赵佳甜还有些手忙脚乱。 侯主任把东西置办齐了,一个小石磨下面放着一个大木盆,这样无论是磨的时候还是清洗磨盘的时候都很方便。 至于煮豆浆就太麻烦,因为还没有专门的厨房提供给她们,只能暂时用着炉子,萧映红觉得不是很顺手,而且还浪费煤炭。 赵佳甜招呼完客人过来帮忙,说:“你就别瞎操心了,主任会想办法的。” 萧映红就不多想了,问她:“刚那人问了做豆腐的事吗?” “问了,我也给他说了,再给我们宣传宣传。”赵佳甜又说:“几个小时就弄了这么点豆腐,我都觉得这生意亏了。” 萧映红连忙解释,“就是今天第一天,而且炉子这不顺手,等厨房搭好了就正常了。” “但愿吧。” 两人趁空闲时间做了六方老豆腐,一方一斤,又压出来了两斤千张,都放清水里浸着。井水凉,即使到了夏天,放两个小时也不会怕放坏了。 现在队里刚刚分过一次菜,为了买菜来供销社的还真没几个,所以开张的豆腐生意也连带着受挫。 临近下班前,也没什么人来买,侯主任让她们别急,“这千张做得挺好的,我买点回去。” 萧映红忙回答说: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豆子都是您拿来的,还需要您买么?我给你装上直接带回去就行呀。” 侯主任也没拦着,就把一斤千张拿上了,说老豆腐放一晚浸着也行,让她们也各装一块回家,两人都摆手不要。 侯主任临走前说:“厨房明天就能够搭起来,到时候你们轮班出去做豆腐,看着量来,不用急,实在不行的话,我还可以拿到其他队供应嘛。” 得了这话萧映红也不那么心慌了,就收拾东西工具,准备下班。 “佳甜,你也回去宣传宣传我们的豆腐生意哈。” 赵佳甜欣然同意,说:“一定给你宣传到位,你只等着人来吧。” 从供销社下班回去的路上,萧映红遇到了不用上工的婶娘婆婆们坐一块儿在闲聊,她笑着打了声招呼。婶娘婆婆们就问她:“映红,你知道队里要重新选干部不?” “我也听说了,怎么,是选出来了吗?” 婆婆们摆手说还没定,又道:“不过你哥推荐桂花的儿子安华,做队里的新保管员。” 听言,萧映红就笑着说:“安华是挺合适的呀,他又老实,肯定能干好。” 说完,她就要告辞,“各位婶娘你们聊着,我得回去做饭了。” 自从刘庆处刑了以后,萧家又恢复了平静,萧映红慢慢也对张妙英的脸色和反应不那么紧张了。就是张小荷一天天的总往家里来,这事儿挺让她烦闷的,发愁不知道怎么给赵佳甜说明,又怕大哥真的跟张小荷结婚了被妻家吸血。 不管怎么烦,她在家人面前始终都不表露出来,就招呼忙活着家里的饭菜和一应家务活儿。 赵佳甜还心心念念着和她一起到队里玩,和张小荷公平竞争呢,她们俩这几天除了围绕着豆腐加工说再就是绕到这件事儿头上。 第二天清早,她俩基本同时到了供销社,露天小厨房给搭起来了,黄豆昨天下班前在这边泡的,再加上没卖出去的豆腐,也不急着再做。 赵佳甜悄悄给她说:“我托我堂姐在县里带了头花回来,配裙子很好看,有五个,今天你也拿两个回去。” 萧映红听了就问贵不贵,又回绝道:“我搓个橡皮筋的头绳就够用了,那些精贵的你留着自个儿戴吧。” “精贵啥呀?不贵,她就是自个儿做的。就这么说定了,待会儿没人来,咱俩就梳上回我那样的发型,我把梳子头花都带来了。” 爱打扮是女人的天性,萧映红也不例外,只是大多数时候现实情况不允许她把心思放在这块儿。这天,两个姑娘偷偷给对方盘了个发型,戴上漂亮头花,好好臭了回美。 臭美完了,赵佳甜就说:“安平他们不是到县里照相么,我看到时候咱俩也穿裙子去,就照彩色的,总得给青春留个影不是?” 萧映红失笑,“我是没啥青春了,你要去就跟你爸妈一块儿去吧,你们到车站点也不远,方便。” 赵佳甜嗔怪,“咋你就没啥青春呐,才二十三,大好年华呢,城里人那三十的姑娘都觉得自个儿年轻。你又这么漂亮,身样又苗条,再这样说,我可不乐意了!” “好嘛,不说了,照一张彩色相片可不少钱。” “那我们合照一张,平摊吧,也不贵。” 萧映红笑道:“那洗几张出来呢,总不能也一张吧?放谁那儿呀?” 赵佳甜一想也是,“合照,然后洗两张,咱俩一人一张,放心吧,不会很贵的。” 萧映红不想过多讨论这个事,就转了话题,“你说配裙子穿的小皮鞋,回去试了么?” “那必须的呀,别提多好看了,安平手艺就是好!” 说起他,萧映红也是满心自豪,“安平确实聪明,我也学着打样了,就是画图还得他来。” 赵佳甜也是兴起,拉着她,就说:“你今天中午来得早,就去我家也教我做衣服吧?” “那指定来不及,啥时候休息了,咱俩再做吧。” “那好吧,我也等休息的时候找安平做师傅。” 萧映红也赞成,“他确实适合教人,一教我就上手了,不管是豆腐还是做衣服,都是这样,一次学会。” 赵佳甜摸她脸,笑着说:“那是你聪明,要是我这么笨的过去,怎么也得学上三次才能成!” “你哪里笨嘛?你还比我多读个初中呢。” 闻言,赵佳甜苦着脸,“还不是被我爸妈给强逼着去的,我可不爱读书,唉,都是痛苦的回忆。” 还有这回事儿呢?萧映红看她这表情也乐了,“那这么说,我比你还幸福些。” “肯定呀,以后我的孩子可别学我不爱上学,不然我做了妈妈又得痛苦了。” 萧映红忍俊不禁,“我大哥好像也不爱上学。” 听罢,赵佳甜居然也乐开了,悄悄凑到萧映红耳边说:“那我跟你大哥就是天生一对,咱俩正好都不爱读书。” 萧映红就也悄悄回话,“这样你俩如果真在一块儿了,那孩子也不爱读书咋办呀?” “那不会,负负得正,我俩都不爱读书,正好生出爱读书的孩子。” 萧映红轻扯她的辫子,嗔道:“你真是咋说都有理,快别说下去了,等去了我家玩过,你再看跟我哥能不能成吧。” 话音未落,赵佳甜就又磨缠她,“那说好了,你可一定要早点带我过去。” 20. 第二十章 日子按部就班的过着,很快就到了元宵节,萧映红也已经把豆腐加工的生意做的逐渐得心应手了。每日里估算能卖出去和换出去多少方豆腐,多少斤千张也已经心里有谱,连侯主任见了都是夸赞,决定正式加入豆腐生意,把店里的黄豆记过账,就交给她俩做豆腐。 第六大队第五小队,这一天上午也迎来了大变动,先是蓄水池道完美竣工,队里宣布下午休息。众人自是欢欣不已,周队长就趁机公布了队里干部人员的变动安排。确实如廖桂花所想,经过了萧裕安的推荐,最后何安华被周队长和其他大队干部一致同意,择定他担任新的保管员。 有人立马给何安华叮嘱:“安子,你可得坚守本分,也别让人贪了队里东西哦!” 何安华激动地拍胸口表示,“绝对不会!我一定守好队里的东西!不辜负大家的信任!” “好!”廖桂花率先叫好,十分欣慰的抹着泪,一旁妇人都过来恭喜她。 “安华做保管员那是再合适不过了。” “是啊,两全其美啊。” 周队长抬手让下面安静下来,又往下继续说:“过了元宵节,上面会委派新的会计和出纳,到时候要开会欢迎。” 下面的人交头接耳,言语间都是对新任干部的担忧,周队长再次扔出一则重磅消息,说:“经过公社和大队一致商定,将委任萧裕安同志作我们第五小队的副队长,以后不再选举村支书。” 队里的人顿时沸腾起来,张小荷最为激动,忍不住抱着萧裕安胳膊哭了起来。萧裕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看到张小荷这么为他高兴又有些感动,抬起手把她脸上的泪轻轻擦去。 萧裕安周围的年轻社员也都围着萧裕安恭喜,张妙英也面带微笑,拍拍萧裕安的手臂以示鼓励。 赵大力帮助周前进维持秩序,周前进扬声道:“大家不要太过激动,虽然萧裕安同志当选了副队长,但是应该参与的劳动不会少,我作为队长也是一样要参与劳动,赵大力作为记工员,以后除了记录工分和统计工分以外,也要适当参与劳动,希望大家同心协力,维护我们第五生产小队的集体利益,大家众志成城,多产粮多开荒!” “好!” 大家近一百号社员集体鼓掌,接着周队长宣布生产队提前放工,把萧裕安和何安华都叫到队里办公室谈话。 等干部都走了,大家还是激动的不想离去,对于萧裕安当选副队长那是有无数话要说,其中最想发言的就属张小荷和蒋凤了,但是她们怕一旁被人围住恭喜的张妙英斥责,就强忍着兴奋听别人议论。 绝大部分人也还是真心实意的恭喜萧裕安,只有极少数眼红的人在小声嚼舌根,无非就是说萧裕安沾了他老子的光才当上副队长。 张小荷听见了,立马大声斥责:“你胡说啥?裕安哥本来就是队里做得最好的人,你们哪一个敢说不是?萧裕安同志是凭自己本事发光的,现在只是恰好被领导发现赏识而已!再让我听到你们说沾光的话我就举报你们!” 被斥责的人见到大家都转头看着他们,连忙求饶,“都是误会,误会,我们不说就是了。” 听见这话的张妙英也冷下脸,谢过众人就要往家走,张小荷母子俩赶紧跟上,路上蒋凤就劝道:“妙英,你别往心里去,他们就是眼红罢了。” “是啊,妙英婶儿,裕安哥本来就有本事!” 张妙英听着朝她俩笑了笑,说谢谢,把蒋凤母子俩高兴坏了,感觉这门亲事板上钉钉了。尤其是蒋凤,心里愈发肯定自己当初揭发刘庆的事做得太对了也太及时了! 母女俩抛弃自己的丈夫和父亲,就要送张妙英回去,被张妙英摆手拒绝了。蒋凤也知道太过热情了不好,就拉住坚持要送的张小荷。 等人走远了,张小荷不乐意了,抱怨她妈,说:“妈,拉着我干啥?我送妙英婶儿回去正好留个好印象,你还拦着!” 见女儿这个样子,蒋凤叹气,解释说:“太上赶着,裕安妈还得以为我们是因为裕安做了副队长才巴结上去,那岂不是让她又对我们有又了意见吗?你咋那么不知道转弯!” 张小荷就不好意思地笑,扯扯蒋凤的袖子,撒娇:“妈,你先拿着东西跟爸一起回去吧,我去找裕安哥去!” 蒋凤拉住不让,嗔道:“裕安在队长那是有正事,你去掺和啥?待会儿挨批评了!” “让我去嘛,我就等在外面,现在可是休息时间还不让人在队里转转吗?” 蒋凤见她死活要去,就放手了,看着她跑远又扯着嗓子喊:“别给裕安添乱啊!” “哎!我晓得!” 张小荷一溜烟跑到队里办公楼外,眼巴巴地等着萧裕安出来。 而另一边的萧安平去了几个供销社看了,都硬是没买到猪大肠,不由得失望,章唯丰就在旁边劫后余生的庆幸,说:“别吃那玩意儿了,吃点正经的吧!” 因为过节,他们起了个大早就为了买肉,结果只买了几斤五花肉和骨头回去。 萧安平只好做了辣炒五花肉,让章唯丰打包一份给萧映红送过去。章唯丰照做,然后又问:“米饭也装点吧?” 一想家里都没怎么吃过大米饭,确实应该送点回去,就点头让他多装两碗,嘱咐说:“你包严实些,早点赶在下班前送过去,回来就要开饭了。” “行!我这就送过去,再拿个苹果一起带去。” 萧安平笑叹道:“你也是个周到人。” 把布袋子绑在车上,章唯丰也笑着说:“周到人就得跟周到人在一块儿!” 等人走了,萧安平赶紧炒别的菜,一看米饭装走了大半,怕不够吃,又弄了点烙饼备上。 萧安平把买的骨头肉弄一部分下来留着做元宵,剩下肉就不太多了,只能够多放萝卜炖上吧。做完这些,他就抱着明宝在厨房等章唯丰回来开饭。 明宝坐在他腿上晃荡,说:“爸爸,明天去学校啦?” “对呀,明天就带你一起去学校啦。” “去学校干什么?” “爸爸去学校教别人上课,你就去学校交朋友呀,好不好嘛?” 明宝兴奋了,高兴道:“我最喜欢交朋友啦!” 把他放下来自己坐着,萧安平起身,走到灶台边,把锅盖打开看汤熟了没,一边跟儿子说:“那就让你多交几个好朋友,还有大哥哥和大姐姐跟你玩儿呢。” “太好啦,爸爸我们明天就去!” “对!” 萧安平看汤熟了,先给明宝盛了一碗晾上,等章唯丰返回。 那边把东西送到了供销社,章唯丰看萧映红还在露天小厨房忙着做豆腐,就打了声招呼,说:“映红,你弟让我送了些饭菜来,今天过节,你记得带回去。” 萧映红这时候才抬起头来看见他,忙放下手里的事过来,歉意道:“咋又麻烦你来一趟?” 把东西取下来递给她,章唯丰笑道:“这不是我刚好有车嘛,打包的饭缸子和布袋子你到时候空了再带过来就行。” 萧映红拎着手里感觉沉,连忙问:“你们是打包了多少?咋这么沉。” “不多,就是点菜和饭,带回去家里一起吃。”章唯丰又把车子转向,跨坐上去,回过头对萧映红笑着说:“你去忙吧,别耽误正事,我走啦,下午你们下班早,也过来吃元宵吧。” 萧映红摇头,“晚上我不过去,这送的够多了,谢谢你了,劳你专程送一趟!” “嗐,别瞎客气!走了!” 等他往回骑出去一截了,那边应付完客人的赵佳甜就笑盈盈的走过来,对萧映红说:“该不会是他想追求你吧?门儿都没进就为了给你送东西。” “别胡说!”萧映红连忙制止,把东西给她帮忙放一下,说:“我把他当弟弟看,你可别瞎拉线!” 赵佳甜把东西拿过来,纳闷儿了,“人不是比你大了一个多月嘛?咋还倒成了你弟弟了?” 萧映红担心她又胡乱打趣,就正色道:“佳甜,你别开我玩笑,我真把他当弟弟,他跟安平在一起时尽耍宝,别让人听见了弄得难为情!” “好嘛,我不说了还不行么?” “就是不能再说了。” 赵佳甜十分无奈,挥手让她快做豆腐去吧,转身给她放布袋去了。 队里张小荷等了快一个小时了才把萧裕安盼出来,连忙小跑过去拉他胳膊,笑着说:“裕安哥,你饿了吗?咱们回去吃饭吧!” “你怎么在这儿?” 张小荷把他拉着往前走,“我就是专门等你呀!” 萧裕安皱眉,沉声问:“是不是你妈又交代你啥了?” 张小荷愣住,不解地看着他,反问:“你怎么这么说?我妈能给我交代啥?” 萧裕安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点,但是依然坚持自己的猜测,说:“你妈难道不是看我当了副队长,才让你特地过来等着我的么?” 张小荷急了,忙剖白道:“裕安哥,我妈真没这么说,就是我自己想来的!” 看萧裕安不信,张小荷忍不住红着眼伤心了,埋怨道:“以前我妈拦着我,不让我跟你在一起,我听她的了吗?现在我妈不拦着了,我们还不能在一起吗?我都快要二十二了,你还不娶我!要我每天倒追着你跑…” 话音未落,萧裕安就把胳膊抽了回去,回答说:“你也不用追着我。” 听到他这么说,张小荷的眼泪簌簌滴落,悲切道:“你看上别人啦?你小时候就说长大了一定要娶我,我也是对你死心塌地的,我妈把我推给别人我都要寻死觅活!我以为你萧裕安是顶天立地一言九鼎的男子汉,到头来竟是我真心错付……” 看她这么悲痛欲绝,哭的梨花带雨,萧裕安心里也不好受,但是一想到蒋凤以前对他的冷嘲热讽和家里得了补偿之后的判若两人,他怎么也放不下这个心结,父亲拿命换了这套屋子,现在又让他当了干部,不是让他做彩礼娶张小荷的,他过不了良心那一关。 '');(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见他沉默以对,张小荷终于忍不住扑过去拍打他,崩溃大哭,“我为你等了十年!你这么对我?!你不想娶我为什么不早说?我恨你!我恨你……恨死你了!” 队里周队长他们听见动静出来,忙过来劝解,又让人去喊蒋凤来。 蒋凤急匆匆赶来,见女儿伤心欲绝扑在萧裕安身上大哭,而萧裕安就这么干站着,不由得怒上心头,大声质问道:“萧裕安,你是做了干部就不认人了?” 张小荷看母亲过来就忍不住又扑到她怀里,蒋凤连忙搂住她,又转头看着周前进,催促道:“周队长,你就这么在一旁看着?现在萧裕安始乱终弃,耽误我女儿的大好青春,你倒是评评理呀!” 周前进一脸为难,觑了觑沉默不言的萧裕安,只好对蒋凤说:“他们就是从小长到大,把友情误当成爱情,又没真的处对象,我怎么好批评人呢?” 蒋凤还待争执,萧裕安出声打断,对周前进说:“如果你不满意,我可以不做副队长。” 张小荷闻言,从蒋凤怀里钻出来,不敢置信的看着萧裕安,真想不到他说出这么绝情的话,她声欲泣血地回道:“不用你萧裕安自降身份!我张小荷不是离了你就没人要!记住你当年对我的承诺,往后余生你摸着良心跟别的女人逍遥快活吧!” 说完她狠狠抹了把眼泪,主动拉着蒋凤往回走,蒋凤乍然听到女儿这么硬气也不由得听她的话回去。她蒋凤虽然势利眼,但也没有非要把女儿嫁进金窝窝,更何况他萧裕安还不配叫金龟婿。 看这对母女俩走了,周前进也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又见萧裕安嘴唇煞白、面无血色地愣在原地,叹了口气走过去拍拍他肩膀,劝解道:“实在处不成就放下吧,也不好一直僵持着,对你们和张家都不是好事情。” 萧裕安强忍着没有喊张小荷,点了点头,声音嘶哑,对周前进说:“谢谢队长关心。” 张小荷回到家就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不出来,任凭蒋凤在外面怎么苦口婆心地劝说都不出声。蒋凤心烦意乱,再看自家丈夫没事人一样吃着饭,不由发怒,指着张载强的鼻子,“你怎么做父亲的?女儿被人欺负你也不管管,就知道吃!” 说完她又调转方向指着张小军,吼道:“明天你给我滚去学校!” 张小军父子被她吼得丧眉搭眼的不敢开腔,蒋凤是一股悲凉直上心头,想她跟人争了大半辈子就嫁了这么个窝囊废的丈夫,生了个怂包儿子,一心巴在人家身上的女儿。 蒋凤端起桌上张载强的酒杯一饮而尽,又拿起桌上酒瓶出了门,留下面面相觑不知何意的父子俩,张载强一直惧内,见妻子出门还挺高兴,对儿子说:“咱们爷俩吃吧,别管了。” 端着酒瓶找上萧家门,蒋凤一屁股坐在萧家饭桌旁的条凳上,把刚端饭出来的萧映红吓了一大跳,忙问:“蒋凤婶儿,你怎么来啦?” 蒋凤把酒瓶往桌上啪地一放,对她说:“你把你妈喊来,我跟她喝两杯!” “这……”萧映红把菜放桌上,看她红着眼又一脸笑模样也拿不准她到底啥意思,没想到屋里的张妙英闻声自己走出房门。 蒋凤见到她就撑着桌子站起来,把桌上放着的搪瓷杯子拿过来,倒上小半杯酒,对张妙英说:“你比我大两个月,我就喊你一声姐,妙英姐,咱们喝一杯。” 张妙英摆手让萧映红进后面去,依言端起杯子,主动道:“蒋凤,你把山兴的事都讲出来,应该我谢谢你,这杯我敬你!” 看她这么痛快把酒干了,蒋凤抹抹眼睛,自己也对瓶灌了一口,擦擦嘴,然后说:“咱们做不成亲家,确实是怨我,以后咱们两家恩恩怨怨,一笔勾销。” “行!”张妙英把杯子放下,蒋凤说了话喝了酒就要转身出门,张妙英又在她背后轻声道:“替我谢谢小荷,也跟她说声对不起。” 蒋凤朝后摆摆手,大声道:“走了!” 回到家,张载强和张小军还在吃,蒋凤举起酒瓶作势要摔,把父子俩唬得一跳,连忙缩着脖子。举着瓶子的手又缓缓垂下,蒋凤把酒瓶往儿子怀里一放,回过身走到女儿房门处,再次敲门。 这次,屋里的张小荷主动拔掉插销,拉开了房间门,母女俩对视一番,张小荷先开口,“妈,大姨之前介绍的工作还作不作数?” 听她这么问,蒋凤也是心里一定,忙点头,“作数,小荷,走,进屋说。” 房门再次关上,留在堂屋的张载强也松了口气,不敢再和儿子多说废话,忙埋头吃饭。 萧家,在蒋凤走后,萧映红急忙出来,问坐着的张妙英:“妈,这是大哥和小荷闹翻了?” 张妙英应了一声,又摇头叹道:“他们中间隔着你爸的事,注定不能在一起。” 看女儿不说话,张妙英就让她赶紧端饭来,“你吃了赶紧去上班,家里不用你管,你大哥心里有数。” 又说让她用供销社的电话给老三打个电话问问,萧映红只能作罢,端饭出来跟张妙英俩先吃。 21. 第二十一章 完全不知队里发生何事的萧安平,等到章唯丰返回就张罗着高高兴兴的开饭了。 正吃着,想到好多天没碰面的张婉儿,忍不住对章唯丰说:“你说小婉最近忙啥呢,怎么一直没来?” “她有点私人的事,上回抱明宝去公社还碰见她呢。” 萧安平点头,又说:“小婉住在老乡家,也不知道今天弄点好吃的没。” 看他吃饭不专心,章唯丰连忙打断他,提醒道:“你明天开学了,见了她再问呗。” 听言,萧安平也不想了,“也是,今天的骨头汤怎么样?我把肉剔了点下来做元宵。” “我觉得没差的!”章唯丰正吃得欢呢,想起他马上也要出去,就问萧安平:“你说做腐乳做好了吗,做好了正好给我带点去外头。” 萧安平猛的抬起头,“我居然把这事忘了!待会儿吃了饭我去看看长霉了么。” 咀嚼的动作一僵,章唯丰惊讶道:“长霉?是我理解的霉么?” “exactly!” 章唯丰愣神,说:“你说啥鸟语呢?” 萧安平回神,糟糕,得意忘形了,忙说没啥没啥,“我乱说的,你别讲出去,被人听了以为我是敌特分子。” 章唯丰点头,又问:“豆腐乳真长霉呀?你咋总是琢磨些奇奇怪怪的食物!” 萧安平嗤笑道:“你都说是食物了,肯定能吃又不是当饭吃怕啥?有人还吃虫子,牛瘪汤呢,知道牛瘪汤不?” 直觉不是正常玩意儿,章唯丰端起饭碗落荒而逃,“快别说!吃饭呢!” 萧安平怕吵醒孩子,就忍着笑,招手让他坐回来,“我不说了,坐着吃吧!” 等章唯丰坐下来扒了口饭进嘴里,萧安平就接着说:“牛瘪汤就是牛肚子里,没消化的草料类的东西。” “萧安平!”章唯丰气急败坏,要伸手打他脑袋。 看他这样萧安平觉得挺有成就感的,又举着四根手指故意用地方发音说:“不说了,我发四!” 反正平翘不分,章唯丰信以为真,结果萧安平又开始描述鲎长啥样,怎么吃。要不是明宝在屋里睡着他真得好好教训教训他,压低嗓子质问他,“你不发誓不说吗?举头三尺有神明!” 魂穿而来的萧安平也有点信,他又举着手发了一遍四,章唯丰看着他举的四根手指气乐了,也威胁他说:“改天把你绑上车,坐两个来回!” 想起坐车的难受劲儿了,萧安平当即宣布停战,两人风卷残云地把饭干完。 那边回到供销社的萧映红,忍不住把上午发生的事给赵佳甜转述了,赵佳甜听后就问:“你大哥一中午都没回去吃饭吗?” “我不知道我走了之后他回没回去,不过我想他肯定还是很伤心的。” 赵佳甜也皱眉,忍不住叹道:“张小荷要是就这么干脆断了,倒还真让人高看一眼,但是这样一来,你哥肯定对她念念不忘。” 萧映红犹豫,迟疑道:“应该不会吧,可能就是伤心一阵。” 赵佳甜心事重重,只说:“希望你哥忙起来就忘了她吧,也希望张小荷不要一走了之,不然你哥绝对惦记。” 看她说得有板有眼,萧映红就好奇追问:“你怎么知道?” “书上都是这么写的。” “啥书?” 赵佳甜就凑到她耳边悄声道:“小说,从对岸来的,我都是偷偷看完就烧了。” 萧映红当下便捂住嘴不问了,接着又安慰她说:“我哥现在做了副队长,肯定有得他忙,一忙忘了就不会惦记她了。” “唉,我还说跟她公平竞争的,怎么临时变卦?”赵佳甜揉脸,哀声叹气。 “别想了,今天过节呢,开心点!” 因为过节来买东西的也多了,两人又忙着招呼客人收钱记账,倒是没再说这事了。 萧安平和章唯丰马上就前后脚忙起来了,他们都得先收拾收拾,萧安平让他打包衣服行李,自己去看豆腐乳长霉了没。 听见他又说长霉的事,章唯丰赶忙让他别弄了,“起码别给我弄了,我不吃。” 萧安平信誓旦旦的对他说:“我等你真香的那一刻。” 章唯丰听不懂但不妨碍他理解这话的意思,无非就是说自己会后悔。他也拍胸口严正表态,绝对不后悔。 他说不后悔可作不得数,萧安平摇摇头进去厨房查看豆腐,找到角落放着的搪瓷盆,掀开蒸笼布一看,确实有一部分长了毛,萧安平数了一下有十二块,就先做这十二块腐乳吧。 章唯丰收拾的东西不多,迅速搞完就出来观摩豆腐乳究竟长了啥霉? 见他进来,萧安平就把拣到碗里的长了白色绒毛的豆腐给他看,“就这样的,放心吧,绝对能吃。” 看家里两人都不喝酒,就喊章唯丰去买去,“就买最便宜的散酒,要不拿缸子去打?” “他们那儿有酒坛子,小的,我就打一斤散酒回来。” “行,快去快回。” 趁他买酒的功夫,萧安平给明宝把了个尿,又把要带去学校的东西放进公文包里收好。 等酒买来了,萧安平又用磨盘把干辣椒磨成粉末,拌上盐,豆腐不多就拿喝水缸子四周抹点白酒,把豆腐块沾上辣椒盐码到里面,蒙上布用细绳系上静待发酵就行了。 “这就完事儿啦?” “等两个星期发酵好了就能吃。” 章唯丰松了口气,说:“也没那么邪乎,我还以为长绿霉斑呢。” 萧安平就笑话他,“真香了吧?等开封吃的时候保准你爱不释手。” 章唯丰说等着瞧吧,又哀叹马上出去外头吃不上好饭菜。 萧安平问:“你们到时候怎么吃饭?” “就坐车去县政府的食堂吃点儿。” “这么大面子呢,县政府的食堂伙食应该不错呀?” 章唯丰连连摆手,叹了口气,解释说:“就是县政府的伙食才不好,因为要以身作则,吃得还没公社好呢。” 萧安平拍他肩膀,安慰道:“那你忍忍吧,计划几天弄完?还有吸沙机搞定了没有,什么时候试运行?” “忘跟你说了,吸沙机和压缩机都成了,侯志远也提供了一点材料援助,明天先试运行,后天正式动工。” “那挺好啊,希望能切实缓解水位问题。” 章唯丰也点头,又跟他讨论起薄膜制作办法。 萧安平只能回答说:“只有去塑料厂观摩一下,才能确定能不能行。” “那我抽个时间去一趟省里吧。” 想到萧安平每天早上要去学校,没有手表定时不方便,章唯丰便把自己的表取下来递给他,说:“留着你先拿来定时,早上去学校别起晚了。” 萧安平也不扭捏,伸手接过来,“正发愁这事儿呢,你可真称得上是及时雨。” 看他半天没带上,章唯丰就伸手给他扣上,打量了一眼,说:“大了点,你抖落下看掉不掉?” 他依言抖落一下,不会掉,就是松了一点没要紧的。 “你手白,戴上还挺好看的。” 萧安平低头一瞧,还真不赖,修长白净,行,又发现原身一个优点。 等把明宝唤醒了,萧安平开始准备包元宵,糯米粉已经磨好了,只等加水和面。 一个个的只比汤圆大了丁点儿,先给明宝煮了五个,他跟章唯丰都还没消饿。 “明宝,元宵好吃吗?” “好吃,爸爸也吃!”明宝把勺子往他嘴边推,萧安平就吃进嘴里,说:“儿子给的更好吃了!” “伯伯呢?” 明宝吃了这一个星期的好伙食也不怎么护食了,就也喂章唯丰吃了一个。 “挺好的,比汤圆好吃,不腻!”章唯丰给萧安平吃后反馈。 “那这会儿煮上吃了吧。” “行,我来煮。” 糯米确实挺饱肚子的,两人都吃了十二个元宵,感觉晚饭都不用吃了,章唯丰就说:“晚饭省了,节约顿粮食。” 萧安平先是附和,然后又说:“只要你夜里不饿就行。” 一听这话章唯丰也迟疑了,就提议:“你烙些干点的饼子备上吧,正好买回了一袋高粱面可以兑进去,等你上班了,早上也可以热一热,吃现成的。” “这个主意不错,你等会儿帮忙和面,我来烙。” 坐了一会儿两人就忙活上了,面揉好把饼檊上,萧安平就用小火慢慢烙,一个个就跟白吉馍似的,勾引着萧安平吃肉夹馍的念头。 他转头对章唯丰说:“你回来经过县里能买点八角桂皮吗,我弄点卤菜。” “行,我记着呢,还要去取照片的,正好顺道。” 闻着饼香,章唯丰又申请再炒个菜,晚上他饿了,得就饼吃。 想了想,萧安平说:“青椒没了,虎皮椒做不了,要不给你把萝卜切细丝炒了?弄糖醋口的吧,应该能吃。” 章唯丰乐道:“只是能吃?不是好吃?” “这个还真不好保证,不过我会认真给你调味的,实在不行就当凉拌菜吃。” 话虽这么说,但最后炒出来的糖醋萝卜丝还可以,就是章唯丰不怎么喜欢甜口的尝了一口也觉得不错,挺下饭。 没真的让他夜里起来吃,等到夜里八点,两人就把热着的饼和菜端出来,萧安平啃了一个就够了,章唯丰一口气吃了四个,把萝卜丝一扫而光。 吃完洗漱,萧安平把手表定上时,就上床睡了。 第二天,萧安平早上六点起来,现在天越亮越早了,厨房都不用点灯。章唯丰也跟着他前后脚起来,问他:“你给明宝把尿了吗?” “把了,你去洗个口脸,来帮我烧火吧。” “行,马上来,我也解个小手。” 萧安平就先把煮疙瘩汤的面调好,他也往里面兑了半碗高粱面,章唯丰洗漱完出说:“早上炒个土豆丝吧。” “行,我再弄个千张,然后就煮疙瘩汤热饼,吃了就去学校了,今天是报名的日子,要去组织工作。” 点点头,章唯丰给他把火烧上了,看屋里柴不多了,就说:“我去弄两捆柴回来,顺便把水缸灌满。” 萧安平瞅了眼水缸,还有四分之三呢,就只让他拿柴就行,“水还挺多的,够用了。” 章唯丰起身,说:“还是都给你弄上,还得准备水给明宝洗尿片呢。” “也是,那辛苦你多跑几趟了。” “没事,就当早上锻炼了。” 等章唯丰回来又帮忙把柴都码好,他又问:“你中午有多长时间休息,够回来做饭吗?” 话音刚落,萧安平就摇头,回答说:“我也还不清楚,实在赶的话,我也带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粮食和菜找生活老师帮忙一起做了。” 章唯丰点头,只是提醒道:“生活老师估计也只是把饭菜弄熟,味道就勉勉强强。” “将就吃一餐没啥事儿的,我把明宝中午都弄个水蒸蛋,也亏不了他。” “那行,这是把饼热上就能开吃了吧?” “没错,待会儿你自己先吃。”萧安平把饼隔着锅盖放上去,锅里煮的是疙瘩汤,菜也炒好了两个。 “现在几点?” 抬手看了一眼,萧安平回答说:“六点五十了,我去刷牙洗脸去,还得换个衣服。” “那你去收拾吧,我待会儿直接把菜端出去。” 等烙饼也热好了,疙瘩汤和菜也端上桌了,萧安平也收拾得差不多了。就是想着章唯丰出去几天没人给洗尿片了,不过索性今天还有人给明宝洗了,他就把自己换下的内裤,用温水搓起来晾着。 “安平,出来吃饭了,疙瘩汤也放凉了,现在吃刚好。” “哎,来了。” 把自己收拾妥当出来吃饭,萧安平吃完饭,又把明宝弄起来,喂了点加骨头汤的疙瘩面,给他擦洗口脸,上个厕所就要准备走了。 章唯丰洗了碗出来,看他们准备出门,就问:“你把钱和钥匙带齐了吗?” 颠颠手里的公文包,萧安平笑着说:“齐了,你要是出门就把锁锁上,我们现在就走了。” 明宝听见走就想起要去学校交朋友,也兴奋起来,一个劲儿催他快点走。 “行,你搞不定的就找校长。” “知道了,走了,明宝跟伯伯说再见。” “伯伯再见!” 章唯丰笑着摸摸他的脸蛋儿,“乖,明宝再见!” 七点半,萧安平背着公文包,他特地弄成双肩背包形式就为了解放双手抱孩子,抱着明宝一路快走。他的这个职工宿舍离进学校主楼就只有十分钟路程,学校是个小三层楼,初一到初三各一层,都没分班,因为学生根本不够,每个年级就差不多三十几人。 张小军一大早天没亮就被蒋凤扭送着,往学校这边走了,走过来正好跟萧安平碰个正着。蒋凤才想起来萧安平在学校当老师来了。 不过她也没特意打招呼,牵着张小军直接上三楼,母子俩进了初三的教室,蒋凤让儿子占老位置坐下,给他塞了温热的馒头和鸡蛋,又把中午的口粮袋子给他放好,嘱咐道:“在学校听老师的话,早点毕业去县里上班儿,到时候我们一家就都搬去县里,你姐已经说好了,明天就去纺织厂报道了。你也不小了十五了,懂点事!不然妈我不要你了,就把你姐带到县里,让你爸跟你在村里待着。” “哎哎,妈你这是说啥话呢?”张小军啃着鸡蛋,越听越奇怪,忍不住问:“你还想和我爸离婚分家呀?” 现在教室也没来人,蒋凤也不怕人听了讲闲话,就直截了当地说:“你再这样不听话不学好,我跟你爸绝对要离婚。” 看她不像说假话,张小军也不由得急了,嘴里一再保证:“妈,我绝对听话,听你的话,听老师的话,妈,你可别不要我和爸呀!” “儿子,你可懂点事吧。”蒋凤也是眼眶红红,又说:“妈去给你报名交学费就直接回去了。” 张小军把馒头放在课桌上,追出来几步,拉着他妈的手,哀求道:“妈,你可真不要和我爸离婚呀,我们离了你日子怎么过呀?” 蒋凤强硬的把手抽回,语气沉沉地回道:“离不离就看你今后的表现,还有你爸的表现。” 说完这句也不等儿子反应,就直接出了教室去给他交报名费了。 张小军大受打击,不懂一直对自己百般疼爱的妈妈为什么突然就有可能不要他了,忍不住眼泪哗哗的,同学贺宝亮跟童学军都来教室,进门口看见张小军哭,就都凑过来问怎么了? “呜……宝亮学军,我妈不要我了!” 见到同学张小军哭得更大声了,眼泪糊了一脸。贺宝亮跟张小军玩得挺好的,听见这话就伸手轻拍张小军后背,安慰道:“你妈不会不要你的,你可是她拼了命生下的儿子呢。” 童学军虽然跟张小军玩得不怎么样,但是听见这么悲伤的消息也不由得给他鼓劲,说:“你以后听话懂事些,你妈不会舍得不要你的!” 张小军擦擦眼泪,点点头,又哽咽着说:“我妈说我再不懂事就真的跟我爸离婚,只要我姐不要我。” 童学军跟贺宝亮对视一眼,贺宝亮就说:“那你以后懂点事呗,认真听课,马上就要毕业了,你不想有推荐到县里工作的机会么?” 张小军狠狠点头,贺宝亮就继续道:“其实你脑瓜不笨,认真学肯定能行!” 张小军听了这话也不由得大受振奋,感动道:“宝亮你真是个好朋友,谢谢你鼓励我,还有学军,谢谢你安慰我,我以后一定认真学习,再也不偷懒了!” 童学军有些不好意思,忙说:“行了,你下定决心就要坚持到底,知道不?” 三人就都找到自己的老位置,童学军比较爱干净,他看课桌都布满灰尘,就跟其他两人提议说:“我们打点水来,擦一下桌子吧。” 张小军自告奋勇,回道:“我去给你们打水拿抹布来,你们没吃饭就吃我的馒头吧!” 贺宝亮就冲他抬下巴,笑着说:“你去吧,我们不吃你的馒头,我在家吃过了来的。” 22. 第二十二章 等张小军冲出去拿水和抹布,童学军对贺宝亮小声问道:“你觉得他真能变好吗?” 实际上,贺宝亮也不太确定,就回答说:“再观察观察吧,张小军本性又不坏,他胆子小爱偷懒,但脑瓜还真不笨。” 童学军讶然,纳闷地问:“你是班长,他是吊车尾,你咋总跟他混在一起呢?” 贺宝亮抿抿嘴,看张小军这会儿还没回来就小声道:“小军之前借过我钱,我奶奶生病连买药钱都没有,全靠小军借我十块钱才救我奶奶的命,小军还是挺善良的,你不要对他有偏见。” 童学军知道贺宝亮家只有个酒鬼父亲和一个年迈多病的奶奶,家庭情况十分不好,因为他父亲不是残废也申不了五保户。他拍拍贺宝亮胳膊,温声安慰道:“等你毕业工作了就好了,坚持就是胜利,再有困难也找我,我一定竭尽全力。” “谢谢你学军。” 等张小军提着木桶抹布回来了,三个人干脆把全班桌椅都抹了个干净。张小军在家是一点家务活儿也没做过,现在看到全班桌椅焕然一新也有他的一份力,不由得有些自豪。 童学军还特意夸了他,笑着说:“小军你真的变懂事了,你要保持啊,除了劳动还要认真学习啊!” 张小军拍胸口保证,对他俩说:“我一定会变更好的,也要和你们一样做优秀学生!” 交完学费正偷偷回来教室的蒋凤,听见儿子的话也不由得老怀欣慰,抹着泪偷偷又走了。 而萧安平带着明宝去了校长办公室,帮忙收学费,明宝比较乖,就让他自己坐在椅子上。萧安平和张婉儿一人拿着一张学费缴费详情记录单,有人来交学费就记下来。 一开始来的都是初三的学生,他们把钱点一遍没问题就交给校长,然后把学生情况登记录册。 初三的三十人都报完名,就轮到初一初二的学生家长,但是只有三五人来报名,校长洪臻闻也变了脸色,对萧安平和张婉儿两人说:“剩下的收费记录工作你们俩完成,我现在需要去一趟公社问明情况。” 等他离开后,萧安平和张婉儿对视一眼,张婉儿叹气道:“想来是因为县里就业岗位稀缺,低年级的家长认为读了也找不到好工作,还不如省点钱和时间。” 萧安平也不由得受挫,陆陆续续又来了十几位家长来报名,但是远远不够初一初二加起来的总人数八十三人。 两人又等了二十分钟还是没有下一位家长进来,萧安平就跟张婉儿商量,“现在如果其他两个年级人数不够怎么办呢?” 对今天的这个突发情况,张婉儿也是没有经验,她说:“去年我来的时候是第一学期,大家报名热情高涨,我也没料到会这样,只能看洪校长去公社问明了来决策吧。” 现在也只能这样了,萧安平看手表上已经是八点四十了,该给学生发新书了,他跟张婉儿说了声,把明宝托付给她代为看管,自己拿上初三的新课本去给他们发新书。 校长办公室就在二楼,上去一层就是初三,萧安平一进教室立马鸦雀无声,班长贺宝亮站起来,问:“老师,来给我们发新书吗?” “是的,请问你是班长贺宝亮同学吗?” “是的老师,我来协助您发书。” 萧安平就把书的打包纸拆开,将书分了一部分给他帮忙分发下去,等课本发得差不多了,萧安平就用粉笔在黑板上写下自习两个大字。 然后他也翻开了数学和物理课本,感觉都挺简单,就各布置了两个单元的预习任务,说:“同学们,我是你们今后的数学和物理老师,我叫萧安平,你们可以叫我萧老师。” 下面都拿上新课本,大家都正坐,贺宝亮带大家一起喊:“萧老师好!” “谢谢同学们!”萧安平说:“大家不必太拘谨,因为你们即将毕业,我们除了课本知识以外,还可能会安排一些技术类的指导培训,希望能够帮助你们更好的实现就业。” 下面都有些激动,最激动的当属班长贺宝亮,只见他双眼明亮聚精会神的看着萧安平。萧安平对他微笑的点点头,又对所有三十人说:“现在我们学校遇到了初一初二年级的报名困难,很多家长担心孩子毕了业也找不到进工厂的机会,所以就不愿意再把孩子送到学校来。针对这一问题,我们的洪校长已经专程去公社问明情况,下面我说一下我个人的想法……” “第一,我们会用第一个星期集中复习初一初二各科重点知识,帮助基础差的学生夯实基础,也给成绩优异的同学作为系统复习回顾。第二,我们会用后面三个星期来集中学习初三下学期所有新课内容,每节课我会给大家整理学习纲要,归纳知识重点。第三,也就是需要再与公社申请报告的,也是最重要的针对眼下就业困境的重要改变,就是技术培训。” “除了课本知识,我们还要能有实践运用的技能,数学是一切科学的基础,但是不是说课本上的知识全部都得应用彻底。有些是适合专业研究工作的,就不是我们当下的重点,只需要会算会应用公式即可。而物理我们会着重延伸,今后我会带领大家制作简易的蓄电池,发电机,电风扇,绞肉机等等实用工具,让大家用自身本领走进机械厂!” 下面三十个少年脸上都焕发出激动的神采,恨不得让老师立刻带他们动手。 萧安平接着道:“当然,我也希望咱们优异的同学,可以靠自己聪明的创造能力进到机械厂的研发组,做机械生产的领军人物!” “除了上面的机器外,我们还可以改良拖拉机,改良榨油机,一切皆有可能。除了机械外,我们还会培训粮食种植和牲畜养殖技术,服装制作设计也会有。” 已经发现全班无一个女生,萧安平不由在心里暗叹,收住话头,他往下说道:“这些既需要大家的努力学习、夯实基础,也需要再申报给公社领导批示,但是我会立马写出书面报告,和洪校长张老师一起争取!” 他说完,给贺宝亮布置了自习任务,就出了教室。 贺宝亮也是激动不已,抬手控制了大家的议论,在黑板上补充了安静两个大字。 从初三班级出来,他回到校长办公室,还是只有张婉儿和明宝干坐着,连洪校长都没回来。 一见他回来,张婉儿就站起身,焦急地问:“现在怎么办?我去把另外二十个孩子的书发下去吧,你在这里看一下明宝。” 萧安平点头,他也要写下报告送到公社,就把明宝抱过来在自己旁边坐着,拿出纸笔写上教学方向改革意见申请。 奋笔疾书二十多分钟,终于把报告写完。张婉儿也没回,应该是安抚其他年级的学生了。 等了十分钟看没人来,他只好把报告放进包里,背上包抱起孩子准备等张婉儿回来他就走。 又过了五分钟张婉儿才重新回来,一进办公室就叹气,对萧安平说:“班上空了一大片,尤其是初一的。” 萧安平就回道:“小婉,我准备去公社找领导申请教学方向改革成技术培训,我写了报告现在就去找校长帮忙见领导。” 见状,张婉儿想把明宝接过去,柔声道:“你带着孩子过去也不方便,明宝就留在我这边吧。” 明宝抱着萧安平脖子,摇头不愿意留下,萧安平也不放心就选择把明宝带走,嘱咐张婉儿把钱都拣好就匆匆下楼了。 出了学校大门正好看见洪校长满脸沮丧的回来,萧安平小跑过去,说:“洪校长,我们已经把学生的新书分发下去了,也安抚了学生们。” “你们做得很好,辛苦了。” 抱着孩子不方便掏包,萧安平就说:“校长,我写了一份改变教学方向加大技术培训的报告申请,烦请您跟我再去一趟公社,咱们找领导商榷一下吧!” 洪臻闻皱眉,叹道:“技术培训又去哪里找专业人员来指导呢?” 萧安平连忙指着自己,坚定道:“鄙人不才,尚可勉力一试。” “你倒是口气不小!”洪臻闻刚从公社里回来,现在又去不免迟疑不定。 萧安平没办法只能把明宝往他怀里塞,然后说:“麻烦洪校长把我儿子抱过去,我先走了。” 说完他就跑远了,留下懵逼的洪臻闻手忙脚乱抱着明宝,明宝也还没反应过来呢,这会要哭不哭的。 无法,洪臻闻又只得抱着孩子跟上去,一边走一边喊:“萧老师,你慢点,我年纪大了跟不上,待会儿把孩子摔了。” 萧安平就停下来,等他们走近,把孩子抱过去又拉着洪臻闻的胳膊,催促道:“快点儿吧,洪校长。” 两人气喘吁吁地进到公社门口,武装部的负责人刘民亮就走过来问:“你们有什么事儿?” 平复了几秒,洪臻闻率先接话,对他说:“我们还是为了学生的事儿来找领导。” 刘民亮听了这话就点点头,让他们进去了。 “那你跟着我去找郝书记吧,跟着我走。” 洪臻闻熟门熟路地引路,两人抱着孩子又去到郝书记的办公室,郝书记看洪臻闻去而复返还领了一大一小进来,不由得也十分讶异,站起身看着他问:“洪校长你怎么又来啦?这位是?” 把人领到郝书记的办公桌跟前,洪臻闻介绍说:“萧安平同志,是我们新招聘的老师。” 郝书记沉吟地点点头,伸手让他们坐,自己也坐下去,敛眉问道:“你们来找我是想说啥呢?” 坐下后,萧安平便立即把包里的手写报告拿出来呈过去,说:“郝书记,麻烦您给看看能不能行。” 把他的手写报告接过去翻看,看到薄膜覆盖种植技术,郝书记不由得抬起头看萧安平,问:“这个薄膜覆盖种植技术是你提出的?” 萧安平听他这么问就知道章唯丰已经给他说过了,就道:“是与一个朋友探讨出来的,他也是公社工程科的工作人员。” 郝书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记点了点头,对他笑了笑,回答说:“你倒也不必谦虚,听章唯丰同志说,吸沙机也是有朋友画出图纸才能解决水位问题,如今看来,那个朋友就是你吧?” 旁边的洪臻闻听后也有些惊讶,立马扭头去看萧安平,萧安平微笑道:“正是鄙人,听章科长提及,吸沙机的研制受到了市机械厂的材料援助,可有此事?” 把报告放在办公桌上,郝书记对他说:“确有此事,不知道萧同志还想汇报点什么新情况?” “没有,只是我报告中提及的几项设备研究培训,只要有材料支持一定可行,还望郝书记帮忙争取!” 沉吟片刻,郝书记又把报告从头细看,末了,拿起桌上的座机电话,拨了工程科的电话,让章唯丰过来一趟。 看这架势,萧安平知道这事有眉目了,就伸手抓起旁边洪臻闻的手臂捏了两下,示意他也快说两句。 洪臻闻收到暗示,就开口对放下电话的郝书记说:“郝书记,教育是建设根本,不能因为就业难而荒废。萧同志提出的改革建议,恰好是适用当下困境的一个解决办法。只有让学生们有切身的技术本领,才能与县市省的其他优秀年轻人竞争就业岗位。而且提出的种植技术也能改善我县的粮食种植困境,可谓一举多得呀!” 萧安平听着也是连连点头,再接再厉地争取道:“郝书记,洪校长所说正是关键所在,我县受地理条件制约,降雨量少,因为庄稼缺水而兴修的水利设施数不胜数,耗费的人力物力更是不计其数。公社的领导们废寝忘食就为了搞好水利,但是引流明河有限,一味指望明河供水不能解决本质问题,只有锁住地里土壤的水分,让土地自身能够适应干旱的环境,才能持续发展,产好粮,多产粮啊!” 见郝书记一直敛眉不语,萧安平就又补充道:“只要我们公社做出示范,其他有同样困境的地区也能变好,何愁不是下一个农业学向勤呢?” 话音未落,郝书记便抬手打断,对他沉声道:“萧同志还请慎言,你说的我会认真考虑,但是具体章程必须经过严格的会议商讨才能决定。” 没过几分钟,章唯丰也到了,他看到萧安平和明宝都在,就走到明宝的位置上,转而把孩子抱在身上自己坐上去,他看着郝书记问:“郝书记您叫我来,是有什么事要布置?” 郝书记把手里的报告递给他,对他说:“因为学校低年级学生有超过四分之三没有报道,洪校长和萧老师找到我,希望能给学校今后的教学内容做出改动,你也仔细看看报告所说的内容,发表一下意见吧。” 章唯丰一目十行的看完,和萧安平对视一眼,把报告拿在手里,对郝书记回道:“书记,我完全赞同报告的内容,我们甚至可以建立属于我们公社自己的机械厂,创造就业岗位。” 萧安平也是眼睛一亮,激动道:“章科长所言甚是,正所谓求人不如求己,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只有靠我们自己才最稳妥,我们完全有能力可以创建集体工厂,服装厂,机械加工厂。” 听罢,郝书记看着萧安平,叹道:“萧老师还是太过年轻了。” 听见他的话,萧安平便渐渐冷静下来,侧头望了一眼章唯丰,章唯丰冲他小幅度摇摇头,示意他暂时别说话,转而自己面对郝书记道:“萧老师只是阐述过于激动,但是本质思想都是一切为了集体,为了公社。” 郝书记就抬手让他们先回去,“我会把报告跟公社社长及其他领导干部商议,章科长留下,洪校长和萧老师先回去学校,安排好今天的工作。” “好的,谢谢郝书记,谢谢章科长!” 洪臻闻和萧安平道谢,站起身抱上明宝出去。等出了公社,洪臻闻面向萧安平,问:“你所说的,机械设备研制以及薄膜覆盖技术有几成把握?” 萧安平淡定的回答:“只要材料不受限制或者能够攻破限制,我有十成把握。” 听他这么倨傲,洪臻闻不由得摇头,叮嘱他,说:“做人还是得谦虚,你能做到也要说只有五六成把握,这样才不会被人拿住话柄。” 萧安平虚心地点头,接着解释说:“在别人面前我会按您说的做,但是我希望能让您坚定地站在我的同一阵线,我想向您表决心,也表明我的能力绝对可以完成相应的技术培训指导工作。” “唉,未来都是你们年轻人的,就按你说的办吧!” 说完,洪臻闻让他尽快去到初三班上安抚学生,“低年级的二十一个学生就交给张老师了。” 萧安平点头,快步走回学校,张婉儿让他把孩子就放在校长办公室,萧安平也怕他到班级说话声音太大吓着孩子,就同意了。 洪臻闻也回到办公室了,坐下说:“你们去吧,孩子我先看着。” 萧安平还是负责初三班,张婉儿把余下两个年级二十一个人都集中在二楼方便管理,今天也不能算正式开课了,两个老师各自给学生监督自习。 23. 第二十三章 贺宝亮把班级纪律管理得很好,大家都认真翻看课本,萧安平安静地走进教室,在讲堂旁坐下。 看着下面的学生,萧安平又站起来拿上粉笔在黑板上画下简易蓄电池的演示图。 贺宝亮早已经把书预习了一遍,这会儿就盯着他画图,越看越心下激动,原来新老师真的是肚里有货。 班上的同学也陆陆续续抬起头看向黑板,等萧安平画完了并写好各部分注明,一转身就看见盯着他的三十双充满好奇的眼睛。 萧安平就直接开口道:“今天我们不算上课,就来简单说一下常用的数学和物理公式吧,大家按照先后顺序依次发言,上一位同学说过了就不能再重复,说得最多最好的同学有小奖励。” “你们说完一条我就写一条在黑板上并记下人名,放学之前统计前三名。” 有同学就指着课本问:“能翻书吗?” 萧安平点头,笑着说:“翻书说的人,必须要一分钟之内解释公式的原理和应用途径,并举出一个实际例子。” 有胆大的就率先举手,说:“老师我叫赵敏升,我说一个勾股定理,c??=a??+b??,用来解直角三角形求解计算各边长度的。” 萧安平笑着记下名字和公式,对他道:“不错!说得很好!” “老师,我说二次方程的求根公式……” “那我说一次函数解析式计算……” “我说光的折射……” “那我说电能……” 大家踊跃发言,有的同学甚至说出了课本没有的知识,说是从报纸上是看到的,萧安平也甚为欣慰,看着记录的一黑板人名和知识点,对同学们说:“大家都做得不错,重点夸奖一下班长贺宝亮同学,踊跃发言的赵敏升同学,童学军同学,其他没有发言的同学也可以复述一遍我们初一学习的代数内容,以及初二一年和初三上册的具体知识点,不拘泥于公式了。” 张小军听了这话就举手了,说:“老师,我叫张小军,我说数学初一上册的内容,我们学了有理数加减乘除,一元一次方程,一元一次不等式!” “很好!说得很清晰,值得表扬!” 张小军得了夸奖也很来劲,想赶紧把其他学过的东西回想一遍。 等大家陆陆续续说了之前的把数学内容说了,物理从初三才开始的,之前教材还只是说一些柴油机拖拉机的制作,太空泛还掺杂了很多政治内容,十分不实用,大多数同学就只能围绕一些基本的光学来说。 而且现在初中教育还不只是坐在教室里学习,还要求他们去到户外完成一定的劳动,另外甚至一些家里急缺劳动力的,在农忙时节还得让孩子请假回去帮忙做饭。 萧安平几乎把全班三十人都鼓励表扬了一遍,最后把获奖励的三人统计出来,已经十一点半了,他就对底下的学生们朗声道:“今天你们做得很好,大大超出了老师的预期,看到你们积极好学,我非常欣慰,相信技术培训的方案通过以后,我们班的所有同学都能有光明灿烂的未来!” “谢谢老师!” 萧安平就让他们收好课本先放学,又问:“我们年级有多少同学是中午在校吃饭的?举举手!” 点了人头数,有八个人在校吃法,萧安平就让他们把口粮带到生活老师那里做饭。 其他同学就收拾书包回家,萧安平看贺宝亮有些犹豫,他又没有举手,就走过去,轻声问:“贺同学,你有什么难处吗?” 贺宝亮迟疑着说:“老师,我中午可以不吃饭吗?我就在教室里学习。” 童学军凑了过来,拍着贺宝亮胳膊,对萧安平解释说:“老师,宝亮家里没人做中午饭,我从家里带一些给他吧?” 贺宝亮低下头感觉很窘迫,小声道:“我爸爸整天喝酒,我妈改嫁了,家里只有我奶奶,都是姑姑做了饭送给奶奶吃,饭菜也不多。” 萧安平心下恻隐,摸摸他的头,看其他同学都走了,就先让童学军回家吃饭,“学军先回去吃饭,我带宝亮回家吃。” “老师,不用!” “那谢谢老师了!” 贺宝亮和童学军一同开口,一个摆手拒绝,一个笑容满面的道谢。 萧安平就拍拍童学军的肩膀,笑着说:“学军说得对,有困难就应该找老师,学军赶紧回去吃饭吧,路上小心。” “哎!老师再见,宝亮再见!” 等他走了,萧安平搂着只到他肩膀的贺宝亮,温声道:“我儿子还在校长办公室等我呢,你帮忙给老师拿点东西行么?” 贺宝亮知道这是给他找的借口,不过他也不想拒绝这份心意,就点头跟着他出教室。 萧安平带着他下楼,笑着问:“有句话是不是说莫欺少年穷?” 见宝亮点头,他就接着说:“老师觉得你很聪明,将来一定大有作为,我很感激能遇上你这么优秀的学生!” 贺宝亮揉眼,声音微微哽咽,说:“我也很感激遇上老师您!” 一路把他带到校长办公室,萧安平小声道:“那我们以后就是无敌师生组,多多指教啊。” 贺宝亮重重点头,也小声回答:“谢谢老师!” “爸爸!” 明宝离开他两个多小时了,一见着他就大声喊,伸手要抱。 洪臻闻就无奈地把明宝放下去,感叹:“我又是把尿又是喂饼干喂水的,你这孩子一见了爸爸就不要爷爷了!” 明宝可不管那么多,下了地就跑着扑到萧安平怀里,萧安平把他抱起来,对洪臻闻说:“洪校长,辛苦您啦!” “你儿子挺乖的,不闹人。” 萧安平就让明宝感谢,“明宝,说谢谢爷爷!” 明宝这才按他要求的道了谢,声音清脆动听,把洪臻闻哄高兴了,对萧安平说:“下午本来有一个小时的劳动,你打算怎么安排?” 萧安平把贺宝亮喊进来陪着明宝,对儿子说:“明宝你跟宝亮哥哥玩一会儿,爸爸跟爷爷谈点事儿。” 等俩孩子坐下玩,萧安平就走到洪臻闻跟前,说:“校长,我想带他们初三的孩子到操场上,找点木块啥的做点手工,下午给他们上一个小时复习课和一个小时拓展课,劳动完就让他们放学。” 洪臻闻点头,沉吟道:“你差些什么东西,我去库房给你拿。” “那下午来了我去库房找找,确定了给您报备,现在我先带孩子回家吃饭,不知道校长您中午怎么吃?” “也行,那我把库房钥匙给你,中午我就在生活老师那里吃点就行,你不用管我。” “好的,那校长咱们下午见。” 等把一大一小两个孩子领回家,已经十一点五十三了,萧安平开门,让贺宝亮牵着明宝进屋,对他俩说:“你们俩在客厅坐一会,我把饼热了就炒菜。” “老师你去吧,我看着明宝!” 萧安平就把明宝还剩的一点饼干拿给他们,“你们乖乖的,先吃点饼干,喝点水。” 章唯丰也没回,应该是缠住了身,萧安平把炉子点上热饼,灶上烧火炒菜,炒了一个酸辣土豆丝,一个青椒炒蛋,一个水蒸蛋给明宝,又快速弄了疙瘩汤,前后一共只花了二十来分钟。 “宝亮,明宝,吃饭了。” 贺宝亮先把明宝抱上椅子,又对萧安平说:“老师,我帮你端。” “行,你端碗筷吧。” 菜摆上了,萧安平让贺宝亮先吃,明宝的水蒸蛋稍微晾凉了一些,就让他自己拿调羹吃,他笑着问贺宝亮,“老师的手艺怎么样?” 贺宝亮有些拘谨,都不怎么夹菜,闻言就回答说:“超级好吃。” “多吃菜,尽够了。”萧安平就用公筷给他夹上放碗里。 吃过饭就到了十二点四十多,萧安平洗了碗筷出来跟贺宝亮说话,问了才知道他只有十四岁半,算是班里年级小的了。 想着黑板上的蓄电池演示图,贺宝亮就问萧安平,“老师,蓄电池真能自己做出来吗?” “可以做简制的,因为我们手头的材料有限,就做最简陋基础的蓄电池。” “下午就做吗?” 萧安平摇头,回答说:“没有材料工具,我们暂时不能做,下午我会带你们具体讲解制作原理,也给你们把以前的重点知识巩固抽查一遍。” “好!”贺宝亮点头,又指着客厅的缝纫机说:“老师,你说我们将来还能学服装设计,请问你也会做服装吗?” 听他这么问,萧安平就点点头,笑着指指自己身上的衣服,告诉他,“老师身上的就是自己做的,这个只是比较普通日常的款式,以后我们还可以有更多专业的指导员。” “可是专业的指导员需要公社发工资的。” “确实需要,如果公社领导不同意,我就自己顶上,先努力充实武装自己的头脑,再教给你们。” 听了他的话,贺宝亮也笑起来,认真道:“那老师你可要说话算话呀。” 萧安平郑重承诺,“只要公社领导同意,我一定竭尽全力帮助你们做就业培训。” 看时间已经快一点了,萧安平就抱上明宝去解了个手,换一个新尿片,招呼贺宝亮锁门,三人又往学校走。 想到还有奖励没准备,就进去供销社买了几支铅笔几个削笔小刀和五十个小橡皮筋,萧安平又给明宝和贺宝亮买了十个面包。 贺宝亮帮他提着东西,萧安平付完钱出来,碰上张婉儿也来供销社。 “小婉,你买点什么?” 张婉儿也看见他们了,就走过来,说:“我来买火柴和米面,生活老师那有用。” “那我等你一起,帮忙拿东西。” “行,我速战速决!” 趁她买东西的功夫,萧安平把面包拿了两个出来一人给一个,贺宝亮又要摆手,萧安平说:“又不是贵重玩意儿,别客气,这里剩的还有。” 贺宝亮这才接过去,但是没吃,他打算跟童学军一起吃。 萧安平也知道他的心思,就不再说什么,很快张婉儿提着东西出来,说:“我们走吧,安平你提这一袋就行。” “老师,我来吧!” 贺宝亮主动把东西提过去,他也是个半大小子,两个大人就没阻止,随他去了。 三人先去生活老师那里,孩子们都已经吃完了,就只有洪臻闻还没吃,这买的就是他和张婉儿以及生活老师杨爱华的口粮。现做说麻烦也麻烦,说不麻烦就是面粉调成糊糊就能烙饼或者做成疙瘩汤,也来得快。 这会儿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离两点钟上课还有四十多分钟,到了地方,萧安平就把明宝放下准备帮把手,对杨爱华说:“杨老师,我给您帮忙。” 张婉儿立即表示赞同,对杨爱华说:“杨老师,萧老师的厨艺很不错的,他做起来也快!” 杨爱华五十多岁了,做事确实不是很快,就放手让他炒菜,自己去煮面烙饼。 看萧安平手脚麻利,炒起菜也似模似样的,洪臻闻不由奇道:“萧老师,你这是去哪里进修过啊?” “嗐,就是瞎琢磨!”萧安平已经炒出来两道菜了,又准备炒第三个,对洪臻闻说:“再加上我脑子还行!” 洪臻闻失笑,摇摇头不说话了。 等菜弄好,萧安平把贺宝亮和明宝又带出去,对吃饭的三人打了声招呼。 “宝亮,你就在门口帮我看着点明宝,我进去库房找点东西。” “好,老师你放心,我会看好明宝的。” 嘱咐了他们,萧安平就用钥匙开门进去,库房挺大但也挺空,多是一些书和桌椅粉笔,有一些小木板、铁丝、绳子、胶水和基本的工具,剪刀钳子扳手螺丝刀也有。 萧安平整理出了一些,准备给校长报备允许后再拿出来。 明宝在外面喊:“爸爸,你在干啥?” “爸爸马上出来了。” 出来锁好库房门,萧安平把他们带去教室,明宝一进去就引起不小轰动,大家都盯着瞧。 明宝有些怯,就往萧安平怀里扭头躲藏,萧安平看教室里差不多来齐了,就告诉他们:“今天我们前一个小时复习知识,后面我们抽一个时间专门拓展一些常识,后面一个小时在操场完成劳动课,然后我们就放学,放学前我会留下试题,明天来统一收上来批改。” 看他们有些人听到试题脸色就垮下来,萧安平急忙补充:“试题不是为了给你们排名,只是想更具体的了解你们的知识水平,大家切记一定要认真诚实作答,会和不会都没关系,也不要私下对答案,能做到吗?” 贺宝亮提醒大家不要太大声,能做到就举手。 大家就齐刷刷都举手,明宝偷觑,大眼睛盯着大家的手。 “那行,还有五分钟到两点,大家有需要上厕所的就去一趟,我待会儿回来。” 他已经提前交代过贺宝亮,让他嘱咐大家不要问明宝有关妈妈的事情。 等他把明宝带出去,贺宝亮就赶紧叮嘱同学,不要在明宝面前说妈妈的有关话题。 “明宝也太可怜了。” “嘘!都别说了,记住了啊!” “我们不会说的!” 萧安平把明宝抱到杨爱华那里,请求杨爱华帮忙看管一下,对方欣然答应,说:“刚吃饭的时候我就想抱孩子,长得太可爱了!” “明宝,你跟杨奶奶在这儿乖乖的,爸爸过一个小时就回来看你,好吗?” 明宝问:“一个小时是多长时间?” 杨爱华就接话,说:“就是你睡午觉的时间,奶奶带你去睡觉,好么?” “麻烦杨老师了,这是他的面包和水杯,等他醒了还麻烦您喂一下,我已经给他换过尿片了。” “行,不麻烦,我乐意着呢!” 亲一亲儿子,萧安平就转身出去了,明宝倒是没哭,被杨爱华怜爱地搂住哄。 回到教室,萧安平先把上午的奖励发下去,三个同学各一支铅笔一个削笔刀。 然后他把黑板名字公式擦掉,出了几个各年级代表题目,让大家在自己本子上作答,趁他们写题的功夫,萧安平就赶紧在白纸上出试题,先写出一份在琢磨影印的问题吧。 教室里老师同学都奋笔疾书,萧安平出了三十道题,物理占多数,数学就主要是一些计算,除了课本知识外还有一些拓展的内容,考察大家的思维能力怎么样。 “吁∽” 萧安平转头,原来是章唯丰在外面冲他吹口哨,萧安平交代下面安静继续写题,自己拿着刚出的试题出去。 章唯丰把他带到楼梯口说话,“你几点放学?” “五点半放,四点半到五点半是劳动时间,怎么,申请商量出结果了?” 章唯丰摇头,回答说:“还没定,但是妇联曾主任组织人,去各学生家里做思想工作了,我来是问你有要帮忙的没,另外把明宝接回去,下午我有时间带孩子。” 闻言,萧安平就问:“你能给我复印卷子吗?” “我去哪儿给你印呢,这又没个报社书店啥的,给我帮你手写出来吧,要几份?” 萧安平惊讶,“复写纸也没有吗?” 章唯丰也同样惊讶,反问道:“复写纸是啥?有什么用,拿来印?” 萧安平解释说:“就是蓝色的那种薄薄的油印碳纸,书写的时候就把它和新的复印纸之间一层夹一层,你写一遍可以得到两张新的一样的内容。” 又想到现在没有,他就说:“你干脆进来教室帮我写吧,明宝在生活老师那里应该在午睡。” “不打扰你上课?” “不打扰,欢迎旁听!” “那走着,钢笔我也带了。” 把章唯丰带到教室,讲台位置就让给他,萧安平自己就又在黑板上补充题目,让下面继续书写作答。 24. 第二十四章 萧安平又走到下面看学生的答题情况,答错或者卡壳的他就站在课桌旁边小声讲解,他说得浅显易懂,很快大家都把题目答完了,萧安平收上来一一查看,他自己出的题目已经提前算过答案,能很快核对,差不多课本内容大家还是能掌握。萧安平就又总结了几句,给大家又出了一道稍微难一点的变式题,让他们接着思考。 第一个小时上完,给学生们十五分钟休息时间,萧安平也帮着章唯丰抄写试卷。 有公社职工家的孩子已经认出来章唯丰就是公社领导,于是小声告诉周围的同学,大家都不敢围在讲台边。 为了不太过潦草,两人都放慢了点速度,直写到手臂酸软,才把三十一份试题弄完,章唯丰着急明宝,就走了,打算去生活老师那里看看孩子。 萧安平当然乐意,等他走了学生们也松了一口气,纷纷围过来想看试卷。 萧安平也不拦着,递给他们一份,说:“还有两分钟上下一节课,你们趁着时间看一看吧,有个底。” 等他们看过了,萧安平就收走放进包里说下了第二节课再发。 “好了,同学们,现在我们开始第二节课。” “大家可以适当记下笔记,首先我们就简单说一说黑板上一早画好的蓄电池的制作原理。” “蓄电池三个字就已经告诉了我们它的功能和工作途径,那就是储蓄电能,以供我们使用。那么如何让电储存在其中呢?很明显需要介质,也就是电解溶液或者电解质,通过发生反应将电流输出……” “因为我们条件受限,我将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带领大家制作盐溶液做电解液的简易蓄电池,我们可以使用发电机给其充电,然后通过它来让我们的灯泡亮起来……” “电解液有很多,因为你们没有学化学,我们初中阶段也并没有涉及此门学科,所以之后的学习过程中我也会适当讲解部分基础化学……” “最基础的酸碱盐,ph值,基础酸溶液的应用等等……也会带你们实验简单的水力发电模型,制作简易直流发电机……” “我希望你们课下能认真钻研,另外也可以问问自己今后想要从事什么样的职业,自己又适合什么样的工作,因材适宜才能有长足发展,以后语文历史也会逐渐减课时,有打算从事诸如报社记者、撰文工作者、政府工作的可以把重心放在这一类身上……” “还有热爱美食的,也可以往副食品加工,粮食种植,牲畜养殖这类方向规划,并不是必须大家人人都搞懂机械制作……” “而且,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们也必须加大女学生的招生工作,培训纺织服装类、食品加工类、手工艺类相关培训……” 看着下面还明显稚嫩的面孔,萧安平又说了一些生物基础知识,一个小时就在这些拓展知识和未来探讨中走过。 萧安平抬手看表,下课时间到了。他把试卷交给贺宝亮分发,一边对学生们说:“我们有十五分钟的准备时间,大家收拾好作业书本文具,带上个人的书包,解决相应的生理需求,我们四点半准时在操场草地上集合,由班长贺宝亮同学带领。” 说完,他快步跑到了校长办公室报备库房需要的材料,洪臻闻没有异议,只嘱咐他让学生们注意安全。 因为公社下并没有农场,也不需要学生们真的参与农作,一般情况下都是指挥他们打扫整理校园环境卫生。 等初三的学生都到齐了,张婉儿也把低年级的同学带下来,他对拿着材料来的萧安平说:“低年级大家完全没心思自习,怎么办呀?” 萧安平温声回道:“那几个年级都一起先把卫生做了,然后我们带着他们做做手工活,也做一下思想工作吧,也不好再给校长添堵了。” 张婉儿就是不想又找洪臻闻才跟他私下里说,闻言也同意这个安排,回去指挥初一初二的干部带队,“大家安全有序的进行卫生工作,有班干部指挥带领。” 等这五十一个学生都参与卫生劳作,萧安平就跟张婉儿俩把木板铁丝再分细。张婉儿问他想弄什么手工? 萧安平想着章唯丰这个动手达人,就让她去生活老师那里把人喊过来。 张婉儿知道章唯丰来了也就赶忙去喊,萧安平没有锯子,分木板只能靠小刀,费劲得很。 等人喊来,章唯丰也把明宝抱过来了。 见地上这么多杂七杂八的就问:“你想做些啥?” 说罢,他又紧接着补了一句,“你这工具都不齐全,我就是上场也没法啊。” 萧安平已经裁出一堆规整的小方块了,又用圆规在大块木板上画圆,一边跟章唯丰说:“就做点推格游戏板和齿轮,你方便的话帮我找把锯子和打磨用的砂纸吧。” 章唯丰把明宝交给张婉儿,自己给他骑车去拿,他骑车快加上公社又离学校不远,十分钟就拿东西回了,还多拿了瓶胶水。 有了锯子又有章唯丰帮忙,圆木和华容道的木板及框架也很快切割好了,萧安平就让张婉儿也帮着把方块和圆块周围都打磨平整。 等做完卫生的孩子们集合起来已经五点整了,萧安平给大家说了华容道的制作也给他们尤其是低年级的分发木块和方形木板下去,对他们说:“大家跟着我做这个推格游戏,先把七字形框架放在大的长方木块上,都小心用胶水黏上……” 大家都黏上胶水,他接着演示,“像这样,大家都把方块在依次摆放在框架内,然后用手试着推动木板,检查是否推动比较顺畅且紧实,如果都正常,下面我给大家发彩色粉笔,你们自己在九个排列整齐的木块上自由作图绘画或者依次标上一到九的数字,然后打乱即可。” “简不简单?” 下面异口同声回答:“简单!” 还有心细的立马想到画好了可以拿回家给弟弟妹妹玩,都投入进入绘画中,有人嫌粉笔不好涂,就用自己的铅笔或钢笔顶上。 然后萧安平又把中心打上小孔的圆木块分下去,给初三的部分学生演示怎么用胶水粘结成齿轮,“大家涂胶水的时候小心不要弄在手上,也不要太浪费,都涂好了就做下一个齿轮……” 张婉儿也加入进来一起做,章唯丰就负责带明宝做华容道,萧安平等大家都做好了三个大一点的齿轮,就又把小一号的打孔圆木发下去,再做三个。 “现在大家对照圆心孔洞的位置,小心的用胶水把大小齿轮粘在一起,粘好后,用我现在发下去的铁丝穿过齿轮中心……” “接下来,把铁丝连同齿轮穿过前后木板的小孔中,下面我把橡皮筋给大家发下去,并且演示如何缠绕齿轮……” “最后我们用细绳把铁丝和齿轮一端绑上固定位,穿过木板的另一端外侧也一样绑上固定位,然后将橡皮筋前一端拉到木板前横放的简易轴承上,用手把轴承反向转动几圈,然后放手,观察齿轮是否完整转动……” 有跟他同步完成的已经做完了,大声道:“都转了!” 萧安平也长舒一口气,能用这么简陋的工具完成两个手工也是真不容易,此时时间已经过了五点半,萧安平就说:“放学时间已经到了,大家先停一停,我和张老师给大家说几句话!” 等所有人都停下来看他,萧安平继续道:“我知道大家对未来充满了担忧困惑,初三毕业在即,你们的压力迷茫老师们都能理解。现在是集体主义,毕业之后即使进不了工厂做不了工人,我们还可以进生产队,甚至创建我们自己的集体工厂。” “行百里路半九十,既然我们一开始就选择了读书这条路,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还是应该坚持毕业甚至上到高中。当然也不是说一定要大家读高中,现在我们老师和校长都对部分低年级没有报道的学生感到痛心难过,也深刻的意识到就业困境对我们学生的冲击……” “今天低年级来校的学生也对空了大片的教室感到茫然无措,甚至静不下心来自习,这我们也能够理解。可能本校的教学方向变革任重道远,但是我们老师会努力争取,也会尽所能在今后的教学过程中对大家因材施教,将一些基础的工作技能交给大家,希望大家暂时抛却迷茫,珍惜当下来之不易的读书时光。” 萧安平说完,就侧头看着张婉儿,示意她也说几句。 张婉儿就接口道:“萧老师说得很对,我也希望低年级的你们回到家,能够再劝一劝没来的同学,让他们重回校园。今天的变故是很突然,让大家没有准备,你们无心自习我也很能理解,但是今天回去之后希望你们能调整好学习状态和心态,明天早上再来已经焕发光彩。” 等她说完,就宣布放学,两位老师又仔细叮嘱他们路上小心,一定要直接回家不要在外游荡。 其他学生陆陆续续收拾书包准备离校,萧安平特地把贺宝亮留下,等学生们都走了,剩下的人就收拾操场上剩余的材料和木屑。 章唯丰的手艺不错,给明宝做的华容道色彩鲜艳又十分精致,把明宝也哄开心了,抱在怀里爱不释手。 萧安平就给章唯丰商量着说:“咱们去供销社买点菜和米吧,晚上就在学校一起吃个饭,也感谢杨老师下午照看明宝。” 对于他的安排,章唯丰没有异议,点头道:“你掌厨当然得听你的。” 等东西都收拾到布袋子里,萧安平就让张婉儿和贺宝亮先一步过去,也得给杨爱华还有洪臻闻打声招呼。他又对贺宝亮嘱咐道:“你留下吃饭,然后老师想具体了解你家的情况,你应该也听同学说了,这位是公社的领导,相信他能说上话,给你和你奶奶提供一定的帮助。” 反正贺宝亮即使不回去也不会有人问起,奶奶其实已经记不清事了,听萧安平这么为他打算,不由得又红了眼眶,知道对方不要他感谢,就点点头跟张婉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儿一起走了。 萧安平跟章唯丰还有明宝去供销社买菜买米,路上他就把贺宝亮家的情况给章唯丰复述了一遍,又问他,“你觉得这种情况能给补助吗?或者实在不行给他换个环境也行。” 闻言,章唯丰温声道:“我让妇联的曾主任去了解一下,这几天你先帮忙照看点儿,等我那边工程完了回来替他争取。” 这事算是说完了,萧安平看还没走到供销社,就又问道:“你觉得教学内容改革有几成希望?” 沉吟片刻,章唯丰对他解释说:“其实上面不同意只是有顾虑,首先的话,当然就是变革风险,一不小心可能又会被扣帽子打回原形不说。学校都可能办不下去,领导也得革职,更不要说你这个提出者,准被人带走。” 萧安平没想到这么难办,还以为只要磨过了公社领导就行,也不由得愁绪满怀。最后干脆决定先不想了,赶紧买菜吧。 为了补偿今天一天把儿子扔给别人,萧安平还给明宝又买了两角钱的面包,剩下买的就是两斤大米,一斤五花肉、一斤纯瘦肉和一些配菜。 付了钱出来,他们加快速度赶回去,杨爱华已经把火烧上了,洪臻闻和张婉儿也都坐着,在跟贺宝亮说着话。 萧安平就把明宝交给张婉儿,把杨爱华替出来,笑着说:“杨老师,您出来陪明宝玩一会儿,我和唯丰搭配默契,做饭快!” 本来这一餐就不是杨爱华的工作,见他们要主动弄也就没推拒,直接把厨房让给他俩,自己出来了。 章唯丰先一步进去洗菜和切菜,萧安平就跟上,负责淘米煮饭。 等米上锅煮了,洪臻闻也进来找凳子坐下,他直接就问:“是不是改革被打回来了?” 萧安平也叹气,这会儿也不忙着炒菜,就搬凳子坐过去小声说了,末了忍不住担心地问:“洪校长,今天我已经给同学们说了有机会做出改革,这话都说出去了,到时候不通过这不是让孩子失望嘛……” 章唯丰切好菜,就凑过来对他俩说:“实在不行,我们就把大队小学合并,总归不会让学校空着。” 看洪臻闻愁眉不展,萧安平就想缓和气氛,笑着说:“校长,我的工资不会发不出来吧?” “老师工资、包括我的工资都是公社拨款给发,只要学校不关门,就不会少的。” 洪臻闻又叹气,对萧安平说:“萧老师,我今天其实在你们教室外听了一阵,你讲的实在是好,深入浅出,生动又有节奏……” 但是他这语气不似单纯的褒奖,萧安平就压低声音追问:“校长觉得不妥?” 那节课章唯丰去看明宝了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讲的,也跟着凝神听。 洪臻闻眉头紧皱,哀叹道:“你不适合这个时代,这个时代也容不下你这样的老师……听我一句劝,还是照本宣科吧,稳妥行事,方得长久啊。” 萧安平不知所措的去看章唯丰,他实在不懂为什么要照这么不配套、不适宜又粗略的课本照本宣科,这不是误人子弟吗? 看他被自己的话弄得面无血色,洪臻闻也是心下沉重,转头对章唯丰说:“你劝劝他,听我的,我出去你们聊。” 他还贴心的把厨房门给带上,章唯丰把呆坐着的萧安平半搂住,劝解道:“洪校长说得的确是诚心话,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讲课的,想来也是旁征博引讲得精彩,可是这个时候你这样的老师只会遭人攀咬坑害,你也要为自己跟明宝考虑啊。” 萧安平顿感浑身疲惫,但仍不肯妥协,只说:“叫我照本宣科我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章唯丰无可奈何,头一回发现他居然这么犟,但是他心里也知道这犟才是气节,是原则,是坚持。 “行了,别多想了,回去说。”章唯丰松开他,指着灶台说:“米饭得沥起来了,你赶紧平复冷静一下,把菜炒了。” 萧安平听罢也只能收起满腹憋屈,起身炒菜,等菜上桌,他倒是稳住脸色,没让大家扫兴。 饭间,杨爱华就夸他手艺好,说:“中午那顿就想说了,你比我做得好吃多了!” “您可别这么说!”萧安平不好意思的朝她笑,忙回道:“我这是超常发挥!” 洪臻闻看他一眼,“这时候你倒谦虚上了。” 张婉儿也附和道:“你手艺好就大方认了吧,杨老师又不是说的违心话。” 杨爱华点头,笑道:“确实,我是真觉得你厨艺了得,做事也麻利。” “年轻人嘛,做事不麻利点儿也说不过去呀,”萧安平也笑着回答,又招呼他们吃菜,“饭还有不少,大家都吃饱。” 张婉儿就回道:“放心吧,我们不会客气的,是吧,宝亮?” “对,我们都吃饱。” 几个老师时不时都给贺宝亮用公筷夹些菜,他确实是没讲客气的余地,只能认真吃饭。 25. 第二十五章 一顿饭,大家明面上起码还是很尽兴的,一直到七点二十散席,此时的天已经黑了。 萧安平把碗筷收拾出来,对贺宝亮说:“你今天在我家睡行么?家里有没有人担心你?要是有我就骑车送你回去。” “没人担心我,不用送,太麻烦了。” 贺宝亮解释道:“奶奶已经记不清事了,我不回去也行,就是打扰老师你们了,我走回去就好了,我也这么大呐。” “你再大,在我眼里也是个孩子,那就在我家睡,你陪明宝弟弟睡,我和章叔叔睡,正好。” 众人分别,贺宝亮就跟着章唯丰和萧安平一起回去,路上章唯丰让明宝坐着车推着他走。 走路也只有十分钟的距离,四人回到住处,萧安平招呼两个孩子洗漱,让他们先上床玩一会儿华容道就睡觉。 等萧安平洗漱完,进去卧室看,明宝已经睡着了,贺宝亮小声说:“老师,我也睡了,你关灯吧。” “好的,宝亮,晚安。” 他拉息了灯轻手轻脚关门出来,就跟章唯丰进房休息,躺上床,两人就小声说话。 实在是不知道前路怎么走,萧安平忍不住愁眉苦脸的对章唯丰说:“改变说辞,换成集体产业申办建议能行么?” 章唯丰就侧头去看他,叹道:“那也难办,一是容易被批经济挂帅,也是隐忧。二是办厂的天然条件不足,我们这里一没有矿产,电力也跟不上趟,二没有技术指导,单靠你带着几个学生那不是让人觉得小打小闹,儿戏嘛……” 见他沉默不语,章唯丰就又接着往下说:“白天我说创办工厂是基于变革通过的情况下,是为应对就业岗位短缺及技术培训完的学生安置。真到那个时候,也许政策早放开了。” 萧安平憋闷道:“等政策放开,这五十一个学生就都毕业了。” 他又强调,“反正要我照本宣科的讲,我都没脸回去见这些学生,给出希望又收回,还不如一开始别给!” 章唯丰坐起身,语气严肃的对他说:“你知道有多少发放劳改关押的大学教授吗?别给我犟,你没脸见学生,出事了你就有脸见明宝,见你二姐啦?” “你根本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章唯丰干脆下床坐到椅子上,沉声道:“一旦你进去,将要面对的折磨是你无法想象也无法承受的,我不准你胡闹。” 萧安平也跟着在床上坐起身,沮丧道:“那你说,就说明天早上我怎么面对宝亮?他今天听见我说带他们做实验做机器看着我的眼神,我忘不了,我的良心也不允许我辜负他。” “你不适合再留在学校,我会安排其他知青来接替你,晚上你自己睡,我有事出去一趟。” 这是章唯丰第一次态度如此强硬,萧安平讷讷追问:“你去哪儿?你没有权利开除我。” 章唯丰可不理他,直接穿衣服要走,萧安平跟着也穿衣服,他怕说话动静太大,见章唯丰这么坚决,只好也拿上钥匙要跟出去。 长臂一抬,章唯丰就拦住他,压低声线对他说:“你要是放心明宝在家你就跟来。” “你到底去哪呀?现在公社也没人,你就是要说换老师的事也明天再去啊!” 章唯丰拉开门栓,怕发出声响直接把车子抬着出了门,萧安平追出去人都快没影了。 他只好回了屋,重新掩上大门,就坐在客厅里,又把灯打开,干坐着。 房间里的贺宝亮迷迷糊糊透过门缝看见外面有光,还以为发生啥事赶紧轻手轻脚出来,看萧安平独自坐在客厅,就走过去挨着坐下,小声问:“老师,是发生什么事了么?” 萧安平差一点不敢抬头看他,心里知道章唯丰既然说出了,他就再也不是贺宝亮的老师……狠狠眨了几下眼睛,他面向贺宝亮轻声说:“对不起宝亮,我很可能做不了你的老师了。” “为什么?”贺宝亮不敢置信,问他:“老师不是今天才来么,为什么不做了?” 萧安平摸摸他的头,温声道:“我以后做你的哥哥吧,我比你只大了六岁,叔叔也不合适,就是以后也不能喊章叔叔了,免得把我的辈分喊低了。” 贺宝亮怔愣地说:“其他同学呢,你抛弃他们了吗?” 萧安平收回手,用力抹了把脸,最后回答道:“我不会抛弃任何人,只要你们愿意,我可以私下教你们。” 贺宝亮回过神,也跟着低下头,对他说:“同学们都很高兴你做了我们的老师。” 萧安平搂住他,认真道:“我以后也会办一所学校,还会再做一次老师的。” “那要等到多久呢?” “五年,只要再等五年。” 萧安平让他进去睡,承诺他只要有孩子想学他一定会教他们,将所有知识都尽力教给他们,说:“你回去学校可以悄悄给大家说,低年级的就暂时算了,他们还能再缓一缓,也有张老师和新来的老师帮他们。” 也幸亏是第一天,他还没给其余两个年级上过课。 章唯丰一夜没有回来,第二天早上,张婉儿果然上门来说以后他不用去学校了。 “洪校长怎么说?” 张婉儿就答:“洪校长也说换个老师可能更合适,安平,你适合去更广阔的天地。” 等她把贺宝亮也一起带走了,萧安平忍不住泄气,他还是不能适应这个时代。 章唯丰再次回来已经是下午一点,一回来就又要赶去工程带队,东西是一早打包好的拿上就能走,临走前他对萧安平说:“安平,我知道你懂,我是为了你和明宝,你这几天在家好好平复一下,不要冲动,一切等我回来。” 萧安平送他出门,低声道:“我明白,你在外面一切小心,千万要注意安全,等你带着相片一起回来。” “我记着呢,走啦!” 虽然他告诉贺宝亮让大家想学的来找他,但是直到下午放学也没见贺宝亮来,萧安平饭也没心思做,就把腐竹煮了凉拌垫了点,给明宝还是吃的水蒸蛋。 昨天的一切好像从萧安平的生活里被连根拔起,这天后他还是没见到贺宝亮来,他觉得对方应该是埋怨他的,埋怨他给了希望又收走,言而无信。 只做了一天当然也不会有工资,但是没想到洪臻闻会上门,萧安平以为是为了宿舍的事情来的,就开门见山问了。 洪臻闻摸摸明宝的脸蛋儿,回答说:“宿舍你不用管,章科长打过招呼,你一直住着都行,新老师有其他宿舍住。” 萧安平就接着问:“不知道洪校长今天来,是为了什么事?” 洪臻闻笑道:“只是跟你随便聊聊,也别喊我校长了,就叫我洪叔吧,听上去是不是很像红薯?” 萧安平就微笑着点头,认真道:“洪叔,您说的我其实都明白,我也不会乱来,一切静待光明的到来。” “你明白就好。”洪臻闻起身把大门掩上,小声道:“曾经我有一个学生跟你很像,他是我最得意的学生,二十二岁就做了大学老师,两年后评了副教授,但是活动来了,他为人不懂圆滑,直到现在还没有他的消息……” 萧安平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唯有沉默,洪臻闻知道他听进去了,就继续说:“这一届学生我会为他们争取工作机会,你不必太过介怀,还是保住自身才能有更广阔的未来。” “我明白,谢谢您洪叔,我心里轻松了许多!” 等送洪臻闻出门时萧安平又塞过去三十块钱,小声道:“这是给贺宝亮的伙食费,劳烦以后让他跟着杨老师吃点儿,他家里确实太糟糕。” 洪臻闻没有收,解释说:“章科长已经给他家申请了补贴,也给他和家里奶奶搬到了新的住处,就在离学校不远的地方。” 等他走了,萧安平也不得不重新振作,他抱着明宝问:“儿子,爸爸好不好?” 明宝大声道:“爸爸最好啦!我爱爸爸!” 萧安平大笑,亲了儿子一口,说:“爸爸也爱你!” 父子俩把门关上,进厨房,因为没有买肉,萧安平就弄杂粮煎饼,加高粱面的杂粮,可惜没有平底锅,最后做成的不够平整。 “儿子,爸爸给你卷煎饼吃,你吃几个?” “煎饼好吃吗?” “爸爸做的什么不好吃?” 明宝就回答:“爸爸做的都好吃!” “那是!” 萧安平把鸡蛋打撒煎上,胡萝卜切成细丝炒好,还剩一点腐竹也拌上,又做了个创新版的杂粮煎饼,父子俩头对头拿手吃。 “好吃么?” 明宝点头,对他来说有味道的都算好吃,萧安平这一顿也不用洗碗了,吃完给两人洗洗手脸,漱漱口。 章唯丰的手表也没拿走,他就一直戴在腕上。抬起手一看已经一点了,明宝也还不困,他就陪儿子玩布偶。 他们躺在床上惬意得不行,玩了一阵明宝就犯食困,萧安平直接让他脱衣服睡了。 他自己又从床上起来画图,把自己知道的机器能琢磨出来的都画上,准备在柜子里加一把锁到时候画完了放里面锁起来。 这是他来到这里的第十二天,但是短短十二天里发生的事算得上是坐过山车了,他也不知道下一个拐弯的地方是哪里。 距离这段历史结束还有三年多,距离市场开放还有五年多,现在他手里有两个图纸的后续分成倒是不用发愁生活费,只是让他闲在家他也闲不住,他可不是原身能一闲闲两年。 等能画的草图都画完,已经下午两点了,萧安平又去把黄豆泡上等晚上磨了做豆腐。虽然他离学校这么近,可以主动去学校看看,但是他心里实在生怯,就连去寻一寻宝亮,他都不敢,只能暂时缩在这一隅。 “爸爸!” 萧安平闻声就推开门进屋,“咋啦?” 明宝在床上趴着,“肚肚痛!” 萧安平顿时紧张了,忙把他抱起来,“是想上厕所还是怎么?” 明宝也不知道,他就先给孩子抱到外面旱厕试着把了一下,确实是闹肚子了,可能就是煎饼惹的祸。来回跑了两趟,孩子才消停,萧安平又给他用热毛巾敷着肚子。 躺了一会儿,明宝突然道:“爸爸,我想吃糖。” “糖水行么?爸爸给你冲点糖水喂你。” “好!” 嘱咐他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要乱动,萧安平去外面给他冲了半杯白糖水,端进房间,把孩子揽在怀里一点点喂他。如愿以偿获得了甜味,明宝笑眯了眼,美滋滋品起了糖水。 见他没事儿,萧安平也松了口气,以后给孩子吃的要更加谨慎对待。被他这么一打岔,萧安平倒是没再多想学校的事,专心在家照顾儿子才是正经的。 章唯丰那一头,工程也已经开始了一天一夜,调派了两台柴油发电机供应三台吸沙机和两台大型压缩机的运作。 节流派们认为不应该这么长时间让吸沙机和压缩机工作,柴油耗不起。 跟随的专家马上就持反对意见,“本来就是为了解决水位问题,支渠道不排干净泥沙,根本看不出效果。” “反正每个月都会来一次,这次没排干净的下次再来不就行了,又不是这一次就能彻底解决。” 章唯丰就打圆场,对两方人说:“实在想要治理泥沙问题,吸沙机必须持续作业,为了更加省电,现在看看能不能改变吸沙机的运作,能用转轮代替电驱动吗?” 话音未落,专家就皱眉,斩钉截铁地回答说:“手动不可能,产生不了这么大的负压,根本无法完成作业!” 章唯丰也知道不可行,只是说给节流派听的,闻言就道:“那我们还是继续工作吧,起码先看到切实效果,才能决定该方案是否可行啊。” 节流派还想争一争,章唯丰直接抬手打断,说:“现在已经是在节省人力物力,如果不是有吸沙机和压缩机,还需要人工再加深支渠道或者填高明河,那样的工程难度以及工程量、耗费的财力将会更多。” 节流派偃旗息鼓,他们不想留在这边熬夜,表示要先回去,只留下县里的两位工程科同志和随行的两位专家,剩下就都是章唯丰带出来的人,钱力、柯文乐和潘继生。 “那我们剩下的人就分组协作吧,争取在两天内完成支渠道排沙和泥饼压缩工作,后天调派船只辅助投放泥饼。” 此时已经是他出来的第三天早上,分好三组后,每组一台吸沙机,也划分了对应负责的渠道长,三组同时作业。抽吸上来的泥沙顺着长管道进入压缩机中,进行压缩干燥。 除了吃饭时间会休息半小时,其他时间要不就轮流方便,要不都坚守岗位。泥饼压制成还要人工码放,六个人商议后,决定晚上继续工作,每组两人换班,晚上七点到凌晨一点为夜一班,一点到早上七点为夜二班。 至于他们休息的棚子,是前一天来的时候就搭建的,此时也只需要再加几张木板床即可。 章唯丰和钱力一组,他轮夜里第一班,等到十点夜里的风一吹,那寒意嗖嗖的,他只能又套了件大一些的袄子在身上御寒。为了方便,他们都是把手电筒绑在衣服上,不至于一不小心踩进沟里。 凌晨十二点四十,钱力起来方便,顺便换他去休息,“老大,你去躺会儿吧,我来接替。” “行,我去给发电机给油,顺便码放泥饼。” 两人换岗,做完上述工作后就是凌晨一点二十。回到棚子里的章唯丰倒是没急着躺下,从床板下拿出热水瓶先倒了杯热开水,捧着水杯暖手,也不知道萧安平转过弯儿来没有。 被他记挂的萧安平还在呼呼大睡,昨晚上差点不记得带明宝起夜,还得靠儿子推搡,他惊醒过来衣服也来不及披,抱着孩子去厕所,快速扯下尿片子,让他撒了泡童子尿。 完事儿父子俩都冻得打哆嗦,赶忙躲回被窝里,换新尿片都是在被窝里完成的。 三台吸沙机和两台压缩机不分昼夜的连续工作,到二十五号的上午,排沙压制工作结束。县里派来的两位同志先行收工归队,还要经由他俩打电话回县水利局,再由县水利局负责人来联系两条明河最近一处闸道的工作人员,约定好闸道关闭时间,并调派船只协助工作。 等所有事情办妥已经是二十六号下午,投放完所有的泥饼后还需要静待泥饼沉底,这个有其他人接手。留下的几人都累得够呛,县政府派专车来接他们吃饭,大家面上高兴,心里叫苦。 坐上车后,钱力就小声说:“咱们能不能自己去国营饭店吃呀?” 柯文乐打断,同样小声回道:“咱们还是老老实实去吧,吃完饭自己再加点餐也行,你没看章科话也不想说?” 潘继生也附和,“闭着眼睛吃吧。” 柯文乐笑着说:“闭着眼可不行,估计领导得在一旁看着。” 坐了二十多分钟的专车,几个人被迎进了县政府。 因为事情完满解决,再次测量明河的水位也发现明显上升,县水利部门的直属领导又专门到场感谢,握着章唯丰的手,笑容满面的夸赞道:“果然是年轻有为啊!” 章唯丰沉稳回答:“都是有领导支持,专家支援,大家通力协作,第一期工程才能顺利完成,并非我一人功劳。” “是是,确实辛苦大家了,我代表县水利局感谢大家的辛苦付出!” 几个人异口同声地回答,“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此话一出,在座领导都笑意加深,亲切地请他们一众落座,“一顿便饭,大家可一定要吃饱啊!” 26. 第二十六章 因为菜色清淡,工程科的三人煎熬地吃完饭就找到章唯丰,表示想要回去。章唯丰立即过去跟领导打了声招呼,让他们几个先走,另外交代说:“我还要去一趟别处,你们几个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可以放一天假。” “那就太好了,谢谢章科!” 两方分道,章唯丰又到照相馆取相片,给萧安平寻摸了卤料,卤水是真不好问,领导一直作陪他懒得多麻烦,等他又买了些肉菜才坐车回去。 他到家的时候,萧安平正准备做晚饭,看章唯丰这大包小包的就笑了,说:“这么默契呢?” 看他真的放下了学校的事,章唯丰也跟着笑起来,回道:“你拿过去看吧,我得赶紧洗个澡,累死我了。” 萧安平接过一看,发现居然有一副猪大肠,当场乐不可支,敢情这人拿一副猪大肠给他赔礼道歉呢。 他就去灶里铲了灶灰出来清洗猪大肠,明宝看他揉搓,还以为他在玩呢,喊着他也要玩。 “你不能玩,这个脏,爸爸洗洗煮了给你玩。” 明宝妥协了,“好吧。” 章唯丰置办的挺齐全,茶叶也买了,萧安平用灶灰清洗两次,又换热水加茶叶清洗,直到反复揉搓没什么味儿了才准备下锅煮。 其实卖的时候猪大肠已经都洗过也翻了面的,倒不用担心会吃到脏东西,主要是去去气味。 洗了头洗了澡出来,看萧安平已经把火烧上了,章唯丰也就没坐在灶口,直接挨着明宝坐着,对萧安平说:“这套房子转到我头上了,我之前那套就空给别人,明天去搬剩下的东西。” “行啊,这边住着也挺安静的。” 这边确实安静,说话也不太担心人偷听。 点点头表示附和,章唯丰又接着道:“第一期工程很成功,我打算给你申请一次奖励,感谢你贡献吸沙机的图纸。” 萧安平无所谓,点点头,说:“给不给都行,给了我就捐给学校。” “你可拉倒吧,别再提学校两个字了。”章唯丰叫停,叹道:“我已经安排了新老师,当天就跟学生打成一片了。这些学生就是这么健忘,你可别又去打扰了,免得再生点事儿我不是白忙活了?” 萧安平轻声问:“是你又给贺宝亮嘱咐过了么?” 章唯丰沉吟片刻,才回答道:“是嘱咐了,不是他埋怨你才不来找你,你不用难过。” “我明白,也多亏了你给他换了环境,谢谢你唯丰。” “嗐,咱俩说啥见外话!”章唯丰换了个话题,说:“你这煮过了就切了爆炒吗?能多加辣么?” “必须能,我给你弄辣的,饭也沥干了,再炒个菜闷上饭就行。” “听你的,那我等着真香吧。” 萧安平大笑,打趣说:“可不得真香么,待会儿你得把盘子舔了。” 章唯丰挑眉,“那倒不至于!” 萧安平把煮过的猪大肠掏出来放凉,给明宝真切了一小撩让他拿着玩,明宝捏着觉得弹弹的还挺起劲。 等切好要上锅炒的时候,就让章唯丰抱着孩子出去外面免得呛鼻子。 很快爆炒猪大肠的霸道香味传出来,章唯丰闻着味儿和明宝感叹,“确实真香啊明宝!” 因为提前煮过熟的也快,很快萧安平就喊了他们进屋吃饭,“来端饭,开吃了。” “哎,来了!” 章唯丰先把孩子放椅子上做好,进厨房端菜,看着色香味俱全的爆炒大肠,觉得自己能干三大碗饭,可不得把盘子舔了么? 等开吃了他果然停不下筷子,萧安平就让他可劲儿吃,说:“这就是猪大肠的魅力!” 章唯丰吃得额头冒汗,又辣又爽,笑着说:“我得给猪大肠道歉,居然错过它这么多年!” 萧安平哈哈乐,看明宝眼馋,可惜他咬不动,又太辣了,就哄他吃煎蛋,“儿子,等你大一点爸爸给你吃,现在先吃鸡蛋吧,爸爸给你加了几滴酱油。” 明宝喜欢加了酱油的鸡蛋,就不瞅着炒大肠了乖乖吃煎鸡蛋。 “这是哪家的乖儿子呀?” 明宝嚼着鸡蛋,指着他,认真地说:“你家的!” 萧安平大乐,一扫阴霾,虽然这个时代诸多限制但是他也收获了一个宝贝儿子呢。 知道章唯丰在外面没吃好,他就只尝了尝味,都让章唯丰一个人干完了。 “舒坦!” 吃饱喝足,章唯丰用卫生纸擦擦嘴,往椅子上一瘫。 萧安平就收拾碗筷准备洗碗去,让他看着点明宝。章唯丰想起还有华容道可以拿来哄孩子就去拿了来,擦擦桌子陪明宝玩。 洗了碗收拾完了,萧安平出来把手表摘给他,说:“完璧归赵。” 章唯丰接过去戴上,手表还是温热的,戴完他就说:“先歇会儿再洗漱,还早,才七点刚过。” 先把大门推开散散味,萧安平也跟着他们坐下,明宝白天睡多了,这会儿还不困,就专心推华容道的格子。 “你后面能休息几天?” “休息一个星期都行,第二期工程得过一个月。”章唯丰想起照片还没拿出来,就回房间拿包,回来说:“照片取了,我还没来得及细看。” 萧安平一把接过来,拆开信封包装,先找着明宝的单人照,照得确实不错,那师傅没说假话。萧安平就把照片给明宝看,“宝贝儿,这上面是谁呀?这么可爱?” 明宝盯着打量,没认出来是自己,萧安平偷笑,就让他把照片拿着看。 章唯丰先看他们仨的合照,感觉照得挺好,看着和谐温馨,就对萧安平说:“咱们一起的这张挺好!” 萧安平凑过去细看,也附和道:“都照得挺好,下次照相还找这师傅。” 两个人的单人照也很不错,两个人长得好又上相,章唯丰就说买几个相框放起来,别回潮了。 “供销社有卖的吗?” “明天去问问看,顺便搬家,你二姐还一直忙豆腐加工吗,缝纫机给不给送过去?” 回头看看缝纫机,想着自己现在不上班没啥事儿,干脆就在家做点衣服裤子吧,萧安平就回答道:“不送了,就放家里做衣服吧,天气暖和了我就做几件半袖衬衣。” 章唯丰点头,赞成道:“那也行,我那还有收音机到时候拿过来给明宝听着玩,图个新鲜。” 萧安平就接着这话,说:“你把工具也带回来,我给明宝做个手推车,解放一下双手。” “还是你有主意,那再把木头置办点儿?” “那肯定得要,有了手推车给他推到二姐那玩,顺便看看她们豆腐生意怎么样。” 看明宝这么半天还没把照片上的自己认出来,章唯丰就乐着去拿镜子给他比照,明宝惊讶,大声喊:“这是我呀!爸爸,这是我,好看吗?” 萧安平夸:“太好看了,过几天带给姑姑看。” 晚上睡觉明宝也要拿着照片睡,萧安平由着他了,又用老招数对付他,让他摸一下相片放一下,没几分钟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章唯丰先去公社汇报工程结果,顺便提出休息,搞定了就带着萧安平去搬东西。 他这原来的地方大半个月没睡人,也是积了一层灰,萧安平打水先给他抹了一遍,再打包带走。 两个人搬了两趟才全部搬完,拿过来又要收拣一遍,一直到十点才完事,早上在公社章唯丰打包了包子油条回来,三个人就吃这些当早午饭。 吃完饭,萧安平又跟章唯丰俩给明宝做木质手推车,这个图纸画起来也简单,主要就是材料。章唯丰又去找了几块废弃的木板来弄,有他帮忙锯,萧安平就负责打磨拼接,一个小时左右就大功告成了。 反正不涂油漆,不怕对身体不好,萧安平把明宝直接放上去推着走又拉着走,都挺顺畅的。 章唯丰还说到时候去萧映红那就把明宝的推车放在自行车后绑上拖着走。 “先慢慢骑试试,要是不行就推着他走。” 萧安平回想那条路觉得挺平整,拖着问题也不大,就同意这么办。 看现在还不到中午吃饭时间,章唯丰就建议把明宝推着,去公社这里的供销社,看有没有相框卖,“顺便买点做衬衣的布料吧。” “可以,那走吧。” 他们推着明宝过去,收获不少围观视线,张梅也凑过来瞧,赞叹他手巧,又说:“原来萧老师你和章科长还是朋友呢?” 萧安平就解释了一下,“我现在不是萧老师了,你就叫我萧同志吧,我跟章科长确实认识。” 闻言,张梅也不深究,她主要就是想跟章唯丰搭话,但是可惜媚眼抛给瞎子看,章唯丰只看别处,嘴里一边问她,“同志,你们这里有相框卖么?” 张梅撇撇嘴,不满地说道:“你喊柳霞就带姓,咋喊我就不带呢?再介绍一次,我叫张梅,相框没有卖的。” 萧安平这才知道张梅看上章唯丰了,就用视线在两个人身上来回扫视,章唯丰瞥见就连忙瞪他一眼,转头对张梅说:“那好,麻烦张梅同志你给我们拿点做衬衣的薄料子,浅色的。” 听他改了称呼,张梅就赶紧去给他找,热情的推荐:“那就的确良的吧,白色做个胸前口袋也不透。” “那就裁一点,够做三四件半袖短袖衬衣的,多少钱?” 等张梅裁好打包,章唯丰把钱付了,他也没有布票了,就多付了点钱,转头问萧安平还要买点啥不? 萧安平道:“买点对联用的那种纸,还有卖的吗?我要五张。” “有呢,我去给你弄,还需要点啥么?” 想了下,萧安平又说:“那再拿点胶水吧,最黏的那种有么?” 张梅想了下,回道:“粘性大的就那种工具用的呗?我给你拿那种吧。” “好的,你算了钱我拿给你。” 张梅去给他拿,应声道:“马上!” 买好了三人又回去准备午饭,章唯丰帮忙揉面,萧安平就说看看豆腐乳做好了没。 揭开绳子拿下布盖,萧安平看了又闻了闻,已经发酵好了,可以就面条吃。 “那我不炒菜了,就弄点肉丝面就豆腐乳吃,不就也能吃。” “我听你安排!” 把肉丝用淀粉呛了呛,下锅煸炒熟,然后盛起来,加水煮面条。想起藤椒味方便面,萧安平就对爱吃辣的章唯丰说:“你应该知道花椒吧?那个用来榨油然后煮面的时候放几滴,又香又麻。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那改天去县里寻摸点回来。” 肉丝面明宝也能吃,无非就是少加点盐,给他单独分一小碗就够了。 三人都上桌吃上,萧安平把豆腐乳夹了两块出来,章唯丰也吃得惯,还对他说:“这个夹馒头吃应该也不错。” 萧安平打了个响指,自傲道:“我做的没有差的。” 吃完饭,两个大人都不用午睡,又实在没什么消遣的,有些话还不能随便说。把萧安平无聊得不行,对章唯丰说:“这日子太无聊了!” 章唯丰就笑,说:“让你像我一样出去一趟,你就知道闲着是多幸福的一件事儿了,偷得浮生半日闲没听过呢?” 萧安平叹了口气,苦笑道:“谁叫我闲不住呢。” 章唯丰就让他多琢磨食谱,再不济就把衬衣做了。 “食谱我心里有百十道,”萧安平摆手,否决:“衬衣现在做了也放成旧衣服了。” “那你想怎么打发时间?” 萧安平迟疑道:“要不去省里塑料厂学习和研究薄膜制作吧?就是明宝不好带着去。” 章唯丰也犹豫,跟他强调,说:“那可得坐几个小时长途车呢,你受得住呀?” “坚持坚持还是可以的,有火车可以坐吗?那个应该坐起来不难受吧?” “火车是没有的,只能坐长途汽车。”章唯丰见状也有点心动,提议道:“要不给你二姐说说,让她到这边住几天,带着明宝,白天去供销社,晚上过来这边住?” 萧安平思考一瞬,觉得可行,就说:“那咱回来顺便去趟市机械厂,我想买点轴承和漆包线之类的,能派上用场。” 他又让章唯丰给公社请假,“一来一回耽误事儿,你要是请个假也好交差,你说呢?” “也行,那就请一个星期假,加上这三天休息尽够了。” 说干就干啊,这会儿三点不到,萧安平就把明宝抱上手推车,拿上明宝的东西也放在手推车上,章唯丰就用绳子将手推车和自行车连接起来,他们先推着自行车走了一截,发现挺稳当的,就骑上车走,萧安平坐在后座上拉着绳子,骑得慢倒是没啥事。 一路没停,到萧映红那里只用了半小时。萧映红这会儿也不忙,看见他们来也很高兴,“安平,唯丰,好几天没见你们了,都还好吧?” “都好,你们呢?” “我们也好,豆腐生意也好!” 萧安平看豆腐生意确实不错,二姐说完就立马有人来换。 等他们坐好,萧映红就过来,小声对萧安平说:“咱大哥做了小队的副队长了,现在每天忙得很,我瞧着他越来越能干了。” “那挺好啊,”萧安平看赵佳甜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就悄悄给二姐使眼色,二姐拍拍赵佳甜的手,对他解释:“张小荷跟大哥闹翻了,没两天就去县里纺织厂上班了,佳甜发愁大哥对她念念不忘,每天都提不起劲。” 对感情之事也不是很懂,萧安平就没特地安慰赵佳甜,转而指着明宝的手推车问她俩,“怎么样?纯手工打造的,用起来挺方便,还能用来买菜装东西呢。” 听他问,萧映红就笑着说:“我正想说呢,你们是真有想法!” 赵佳甜也急忙调整状态,把明宝从推车里抱出来,问他们照的相片取回来没,“我也想和映红去照一张彩色合照呢,要是你们照的好,我们也去那家照相。” “取回来了,就是带给你们看的。”萧安平脱下背包,把相片拿出来,递给她俩,“我觉得那照相师傅挺有本事的。” 带来的只有明宝和他们俩的几张单人照,赵佳甜和萧映红分着看,“这照的真不错,你们仨都上相。” 萧安平笑着说:“明宝一点儿不惧镜头,没两分钟就照好了一张,我觉得这彩色相片儿也好看,到时候你们也照彩色的。” 赵佳甜点头,也笑起来,说:“是得彩色的,我俩穿你做的裙子去,不照彩色都感觉亏了。” 看她状态回升,萧映红也立马同意,“佳甜,我听你的,咱们选一天去照相。” 话音刚落,赵佳甜就忍笑,“你也是看到这些照片才下了决心吧,听我的保准没错,穿上那裙子拍一张,美得很。” 两位男士也附和,“你们两位姑娘长得都好看,绝对上相。” 这话把她们夸高兴了,萧映红又有点不好意思,忙把明宝从赵佳甜腿上接过去自己抱在怀里,拿着孩子的单人照逗弄他。 萧安平先给她俩说照相馆的地址,又趁势提出,“二姐,我们想跟你商量个事情。” 萧映红抬眼看他,“什么事情,你直接说就行。” 萧安平和章唯丰对视一眼,然后又问队里忙不忙? 萧映红回答说:“现在家里倒是不太忙,你是需要我帮你做点啥事儿吗?” 萧安平看着她,轻声道:“确实要拜托二姐照看明宝,我们要去趟省里,来回得一个星期。二姐你白天就把明宝放在供销社照看点就行,晚上就去我们那休息,你觉得能行么?” “行倒是行,但是你去省里干啥呀?”萧映红惊讶,又想到今天不是周末怎么他没上课呢,就赶忙询问,“你不在学校上课,倒是要跑到省里,咋回事儿呀?” 27. 第二十七章 萧安平只能谎称:“学校暂时没什么事儿,我去是有任务的。二姐你答应我们就行,你回家说一声,就说供销社这边忙,你来回跑着麻烦,就在我那儿落脚,行么?” 知道他是不想在张妙英面前提及明宝,萧映红点头答应,又说:“我去你那边也不远,你把孩子放我这儿,没问题。” “那太好了,谢谢二姐,明天我们把明宝送来。” 章唯丰补充道:“我回去把车座调低点,到时候也把自行车留给映红你来回骑,不然不方便。” 这事定好了,萧安平和章唯丰也松了口气,又问了供销社的豆腐生意如何。 萧映红回答说:“现在都还不错,每天换多少卖多少,也有数。” “那我也买点千张回去吧,正好卤着吃。”萧安平起身,又对二姐说:“卤水我晚上热一遍,明天二姐你过去也热一遍,想卤鸡蛋就先煮熟,剥壳放进去,还能卤千张和萝卜。” “你们去县里买的卤料么?我们侯主任也买了很多卤料回,我还说给你买点儿送过去呢。” “不用,唯丰买回来的,也有不少。” 买了千张和一斤猪头肉,把钱交给萧映红,姐弟俩又回到原处坐着,几人又闲聊了一会儿,萧安平看店里来生意了,就起身告辞,“二姐,佳甜姐,你们忙着,我们先回去了啊!” 萧映红占住手了,只能扬声道:“你们路上慢点,明天你早上七点多,送明宝来就行。” “好的,到时候把钥匙也留给你。” 回去也只用了半个钟,萧安平负责卤菜煮饭,章唯丰就赶在公社下班前请好了假。等饭熟的空档,两人做了个简单的出行计划。 章唯丰说:“省里的情况,我比较熟,到时候我带路。” 听他这么说,萧安平就放心了,“你是不是在省城长大的呀?” “是的,八岁多过来的,一直到十六岁,后面入伍,然后就跑这儿来了。” “有你在就好,我去盛饭,你把明宝抱出来洗洗脸。” “好嘞。” 卤千张和鸡蛋的时候没加辣椒,盛了一点单独给明宝,其他再使劲放辣椒段进去,毕竟章唯丰是无辣不欢的。 “怎么样,够辣么?” “够了,味道很不错,下饭。” “那你多吃点,在那边几天是不是又没吃好又没睡好?” 章唯丰笑着说:“其实也还好,出去一般也就一个星期,坚持一下就过去了。” “下次你还要带队?” “那肯定的,这活儿就该我们工程科去做。” 萧安平也不置喙了,明宝里专心吃千张和鸡蛋。两个大人吃饭迅速,晚上也都早早洗漱休息,养精蓄锐。 翌日五点刚过,两人就起来收拾,昨天回来特地把车座板调低了些,适合萧映红来骑。 明宝还是用推车拖着过去,到了供销社正好七点,自行车就留给萧映红每日来回。等把明宝安置妥当,萧安平亲了儿子一口,哄他道:“儿子,爸爸回来给你买礼物啊,你乖乖的,听姑姑的话,爸爸每天都给你打电话的!” 明宝被哄住了,萧安平就跟章唯丰背着包又走着去车站点坐车。章唯丰临上车前再一次跟他确认,“坐车真的没问题么?” 萧安平深呼吸了几回,说:“没问题,有问题也挺得住。” 说没问题,但是第一趟到县里的四十多分钟还是把他晕得够呛。两人要到县里转长途车坐到市里,再转一趟到省城,一路上折腾了四个多小时,把萧安平是折腾得面目全非,他下了车就被章唯丰一把扶住,说:“你先在这坐会儿,我去给你买点东西压一下。” 也是实在受不了,萧安平就让他去看有没有橘子卖,有就买点儿回来。 供销社离这处汽车站不太远,章唯丰很快买了东西回来了,给他已经剥好了一个橘子,说:“橘子有,我尝了一下,就是有点酸,你吃两片试试?” 萧安平吃了几瓣,觉得不是很酸,也能压住,这会儿已经下午一点多了,他缓了三五分钟就对章唯丰说,“咱们是直接去塑料厂还是先找住的位置?” “看你,你觉得能先去塑料厂就先去打个招呼。” 一连吃了四个橘子,萧安平才感觉真的缓过劲儿来了,就主动拍板,“去塑料厂,说不定人还能给我们安排住处。” 现在没有出租车又没有自行车可以租借,两人只能走着去,大概要快走的话半小时,慢走就得五十分钟了。 为了照顾不在状态的萧安平,两人就慢慢走,章唯丰除了橘子还买了点面包,背包里还有水壶装了冷开水来,路上也能垫垫肚子。 他们赶在两点半之前到了塑料厂,跟门卫打了声招呼,门卫一听章唯丰是下面公社的,就说进去问了主任来回复。 两人又等了十多分钟,主任才姗姗来迟,态度倒是还挺客气,问他们来这儿干什么? 萧安平主动解释道:“主任您好!我们是想来生产一种塑料薄膜的,想跟贵厂合作研制,不知道能不能请生产部的专家和我们探讨一下?” 主任先介绍了他姓朱,让他们可以称呼他朱主任,朱主任说:“如果你们说的是像塑料袋那种的话,就不需要我们生产部的人来了,那种我们可以生产。” 章唯丰就问能不能进去谈,朱主任还是客气地把他们领进去了,招呼他们在大厅坐下,说:“不知道你们需要的是不是这种呢?” 萧安平说:“我们想要比塑料袋更轻薄透气的,我的初步构想是在塑料袋的生产基础上再加工,可以使其进一步延展成更薄的膜,也可以直接用塑料原材料通过加工吹制成膜,不知道朱主任觉得这种构想是否可行呢?” 朱主任沉吟片刻,转而询问他:“能方便说一下你们需要薄膜是用在什么方面吗?” “当然可以!”萧安平立马接过话头,说:“我们裕虔县素有用水困难,又因为降水少蒸发量又大,农田经常因为缺水而少产又耗费社员的劳作精力,所以我们想通过薄膜覆盖种植技术锁住地里的水份,延缓或减少水分蒸发,以待下一次降雨的到来,解放一部分生产力也可以为集体创造更多粮食!” 朱主任听后,沉吟片刻才点了点头,告诉他们稍等,他得去请示厂长。等他去请示了,章唯丰和萧安平也放下心,看来这件事有苗头。 这回朱主任回来的很快,身后跟着一个比他还年轻的男人,他介绍说这是他们的葛厂长。 萧安平和章唯丰双双起身,两人都跟葛厂长握了握手,“葛厂长您好!辛苦您过来一趟!” 葛厂长没摆架子,落座后就开门见山地说:“我听朱主任转述薄膜覆盖种植技术可以延缓地里的水分蒸发,不知道是不是确有其事?” 萧安平诚实道:“我们只是猜想,但是应该有七成以上的把握,另外我们也想到一条双垄沟种植,搭配薄膜覆盖种植技术,高垄种植,低垄蓄水,两垄高度间隔十多二十厘米。” “也就是你们只有等到薄膜生产后,才能做试验?” “确实如此!我们也是为了尽快试验,所以专程坐了五个小时车过来,希望葛厂长和朱主任能看在我们不远千里长途跋涉而来,允许我们和生产部的专家们商讨薄膜研制方法。” 葛厂长转而又问:“听说你想用吹制法制作薄膜?” 萧安平点头,说:“就像吹肥皂泡一样,把原材料通过机器加工成塑料半成品,然后用鼓风装置吹制成薄膜,用手触摸是柔软半透明即可。” 因为还是个年轻人,葛厂长对研究有天然的热情,闻言也不再犹豫,转头让朱主任去喊生产部的负责人过来。 “两位暂时稍等,喝点水,等专业的人到场我们再详细商讨。” “谢谢葛厂长!” 等到生产部的负责人吴湛凯到了,萧安平又把各种想法复述一遍,在吹制技艺上着重探讨,吴湛凯也对薄膜覆盖种植技术非常感兴趣,两人又讨论了小半个钟,时间已经到了三点四十。萧安平主动说:“吴同志,不知道可不可以在拌料时将塑料做成胶状,使其覆盖在吹制装置上利用压力或者风力让塑料胶尽可能延展至透明薄膜状,冷却定型。” 吴湛凯沉思片刻,对他们说:“或可一试,这样吧,你们今天先休息,明天早上六点我们赶在上工之前尝试一下,看能不能吹制。” 葛厂长也表态:“那就请两位同志在我们厂的男工宿舍休息一晚吧,我会让人给你安排一间单独的宿舍。” “谢谢吴同志,葛厂长,朱主任。”萧安平十分高兴,连忙和几位握手,又主动道:“试验材料我们可以先自费,只需要很少部分就行。” 葛厂长点点头,说:“等试验成功,并且真的能应对干旱或者半干旱种植的话,我们可以向当地公社低价供应薄膜,一旦有效也是一项突出贡献,咱们暂时也先不提钱的事儿吧。” 章唯丰立刻接话,“还是葛厂长深明大义,我们确实是为了更多像我们裕虔县一样的地区能够都用上这种技术,一旦成功我会请报社记者做专门报道。” 吴湛凯就同葛厂长对视一眼,然后都点点头表示认可,葛厂长和朱主任主动带他们去男工宿舍,说:“我让人给你们准备铺盖,你们坐了长途车也累了,有什么也趁晚上多思考一下,明早希望一次即成!” 等专人送来铺盖和热水瓶,葛厂长和朱主任两人就告辞了。章唯丰把宿舍门关上,对萧安平说:“要不你先睡一觉,休息到五点钟,我们就出去吃饭。” 此时还在兴奋中,萧安平就说:“我睡不着,激动着呢。我大哥做的这个副队长也挺及时的,如果公社不同意试行,我还可以拉拢大哥推广薄膜覆盖种植。” “那既然不睡,你就再仔细想想薄膜制作还有哪些注意事项吧。” “我也是这么打算的,你累了先休息,我拿本子想点事儿。”萧安平拿出带来的毛巾茶缸,倒了点温水沾湿毛巾擦擦脸,掏出纸笔坐在桌上开始冥思苦想。 章唯丰就有样学样擦擦脸,坐在床边等他。 萧安平先是闭上眼睛捂住脑袋,拼命回想前世的各种农业信息,皇天不负有心人,总算被他找着一条,他激动的对章唯丰说:“可以通过薄膜颜色调节对光的反射来进一步控制蒸发量,有最常见的黑色的还可以防虫害。” “那你记下来,但是其他颜色究竟有没有用还要等薄膜基本应用以后,才能慢慢试验,不是眼下的重点需求。”章唯丰又说:“你不是还有空中种植技术吗?器皿可以用塑料的啊,明天薄膜成功后你再提出来吧。” “还是你记性好!”萧安平也是经过他提醒才想起来,还想着电风扇的扇叶,直流发电机和蓄电池都要大量使用塑料,先不管产量技术问题,把想法提出来总归是可以的。 把能琢磨的都琢磨了一遍,萧安平也已经绞尽脑汁,他把本子收好,对章唯丰问:“你说能请到报社记者做专访?你认识报社的人?” 章唯丰点点头,又解释说:“即使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不认识,薄膜覆盖种植技术对我们省以及其他遭遇类似农作困境的地区,都是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粮食是国人的命脉,手里有粮心中不慌,只要能帮助粮食生产的办法都是值得大力宣传的,其他记者估计也会闻风而动。” “听你这么一说,我顿时放心了,这事成了!”萧安平舒心一笑,又接着问:“现在几点?我们出去吃饭顺便打个电话到供销社,给二姐那里报个平安也行,跟明宝说说话也行。” “四点十六,时间正好。” 萧安平就把包里的日用品全部拿出来,只背着有用的本子笔和钱票,他的双肩背包比较方便。 有章唯丰领路,两个人先到最近的一处供销社打电话。电话很快被接起来,萧安平率先喊了一句二姐,萧映红得知他们已经顺利安置妥当也长舒一口气,把电话又给明宝把着让他听。 “儿子,爸爸说要打电话给你的,说话算话。” “爸爸,你在哪?” “爸爸在外地,回去给你买礼物,你要乖乖的哦!” 明宝在电话那头发出疑惑,“爸爸,你怎么会说话?” “这是通过电话才能跟你说话,等爸爸回来给你详细说说,先把电话给姑姑吧。” 萧映红拿过听筒,嘱咐了他们两句就挂断了。萧安平付了电话费又买了点橘子,章唯丰就带他往附近的国营饭店吃饭。 “多点辣菜吧,我也想吃点辣的。” 章唯丰就把服务员叫来,说:“我们要十个馒头,六两米饭,辣椒炒五花肉,青椒炒蛋,再来个汤,你们有什么汤推荐的吗?” 服务员回答说:“排骨汤,骨头汤,或者蛋花汤都有,你们要哪种?” “骨头汤吧,麻烦你尽快上菜。” 等菜上来,章唯丰尝了块五花肉,咸了,但是这话不能当着人饭店里说。 “吃吧,挺下饭的。” 两人中午没吃正经的,这顿饭自然是狼吞虎咽的,两个炒菜都偏咸,但是辣椒足够辣也挺下饭。吃完饭两人从饭店出来,萧安平就跟章唯丰慢慢走着回去,顺便消消食,吃太快了肚子涨。 回去休息前,章唯丰对萧安平说:“等明天早上薄膜成功了,我就把记者叫来,看你一直这么坚定认为薄膜覆盖能成,我也赌一把。” 萧安平笑起来,继而认真点头,“信我的,不会错,我真挺有把握的。” “那行,早点休息,我定五点的时间起来。” “好,睡!” 夜里,萧安平想着薄膜制作和试验的事情,完全没有睡意,迷迷糊糊感觉转点了才睡着。 第二天五点,手表准时响起,章唯丰赶紧把萧安平给喊起来,“安平,快起来,五点过了。” 萧安平瞌睡乍醒,快速穿衣服起床,洗脸刷牙,两个人收拾妥当才五点十六。 章唯丰便问:“饿不饿?出去看他们有没有食堂能吃点东西吧。” “我先把包背着,去找葛厂长或者吴同志等着吧,饭待会儿再吃。” “也行,那走吧。” 两个人去昨天那个大厅先等着,到了五点四十,吴湛凯终于来了,一见他们就问吃了早饭没? 章唯丰就笑着答:“我们想等试验完了再好好吃饭。” “早上还是垫垫吧,早饭不吃没精神。我让人打包点包子油条过来,我们先往生产部走吧?” “谢谢吴同志了!” 他们到了生产部,每人吃了两个包子一根油条垫肚子,吃完吴湛凯就带他们进去里面,说:“就是你们看见的,机器设备都很不完善,我们只能尽力一试。” 萧安平立马回道:“辛苦吴同志您带我一起过去,我们先选料吧,只试验聚乙烯就行。” “行!你把东西放下戴好手套跟我来。” 吹制设备是新投产的,正好能派上用场,他们来的时机恰到好处,再早一年都还没这设备。 两个人选了很少部分的聚乙烯原材料,萧安平跟吴湛凯商量了一下,对照吹制机器口比照了一番才慎重选量,将料通过加料机加热成胶状,经冷却后放在吹制口铺置好。 吴湛凯去拉动开关启动吹制设备,三人屏息凝神看着吹膜口,先是吹出了厚厚的乳胶状气球模样,接着慢慢变成塑料袋的样子,最后又越来越薄成了透明状。 萧安平激动大喊:“好了!停下设备,停下设备。” 吴湛凯及时关闭开关,走过来。三人等待薄膜冷却后送进下一步压平。 章唯丰让他在这里继续等,自己去外面打电话请记者朋友过来。 萧安平大力握住吴湛凯的手,“吴同志,太感谢了!不知道还能不能通过添加颜料制作出其他颜色的薄膜,比如黑色红色等?” “这个倒是好办,我们制作的塑料袋也基本上是这个颜色。” 他又问:“颜色有什么讲究么?” 萧安平就把光线反射的简单解释了一下,两人停下话头,把薄膜压平传送下来,萧安平过去用手揉捻,感觉与预想的一样,自是十分高兴。 看到薄膜制作完全没有想象中的难,吴湛凯也很高兴,主动带他出去等记者,自己则让人通知葛厂长到场。 记者来的挺快,一个小时后,章唯丰就带着他的记者朋友到了,记者身上还挂着相机。 章唯丰介绍道:“这是北方日报的年记者,这是塑料厂的生产部负责人吴湛凯同志,这是塑料薄膜覆盖种植技术的设想人萧安平同志。” 28. 第二十八章 双方握过手,葛厂长这时候也带着朱主任到场了,自然又一番介绍。 简单寒暄了两分钟,年记者先是进去车间给薄膜拍照,然后又问了薄膜制作工艺难度,覆盖种植技术试验等等。 一场采访用了足足一个半小时,末了年记者跟章唯丰握手,说:“我预感薄膜覆盖种植技术将会是一次农业革新,我们半干旱或干旱地区的粮食产量有望提升,回去报社我会加班加点赶稿,另外我有个建议,薄膜覆盖种植技术试验能不能留在省里进行,我们有专门农场可以安排试验。” 萧安平大力赞同,“这样安排是最好不过的,我们也想有专业的场地,尽快试验薄膜覆盖种植技术,早一日投入粮食生产中去。” 葛厂长接话道:“这样吧,不如年记者负责给农场负责人联系,沟通试验地的安排问题,我们塑料厂可以为本次试验提供无偿技术支持。” 萧安平对这个提议更加欣喜,不仅可以无偿使用薄膜,而且有农场的专业种植场地进行试验。 在场的诸位对这个结果都很满意,葛厂长做主让年记者用办公室的电话联系农场方面,又安排专人在食堂设宴,邀请众人中午一起吃饭,大家也欣然应允。 一行人在食堂里吃过中午饭,下午农场方面就有结果,同意他们进行试验,明天早上八点可以安排他们进农场做准备工作。这样一来,塑料厂就需要赶工制作一批薄膜出来以供试验需要。 章唯丰和萧安平再次谢过塑料厂的领导,然后一起送年记者出门,路上章唯丰介绍说年记者是他的初中同学。 “你们还是叫我年臻吧,安平同志,唯丰同志,你们不用送了。我直接骑车回报社就行,你们放心,稿子我会认真写的。等农场试验有了初步成果,我也会再次到场采访。” 萧安平和章唯丰都笑着说:“那我们静待佳音,年臻同志你路上小心慢走!” 等人骑车飞快地蹬远了,章唯丰和萧安平相视而笑,现在塑料厂需要进行正常的工作,薄膜制作必须等下班以后再开始,萧安平就提议回宿舍睡一觉,心里骤然放下一件事,人也会跟着疲惫只想大睡一场,而且昨晚他太激动也没睡好。 有章唯丰的手表定时,也不怕错过薄膜制作的时间。两人回宿舍睡到塑料厂规定的下班时间之前,出了宿舍,他们先找吴湛凯汇合,三人又去食堂吃了面条。 因为早上已经搭档过一回,晚上的薄膜制作十分顺利。吴湛凯把薄膜成捆打包,留待他们明天拿走去农场。 萧安平连忙道谢,又说:“吴同志,如果您还不困的话,我想再给您说说空中种植的设想。” 听见这话吴湛凯怎么可能会困,当即摇头,催促他快快道来。 “是这样的,出于耕地不多的情况考虑,我想通过支架及长方体塑料器皿,通过堆肥方式制作营养土,用于栽种蔬菜,和草莓这种地面水果,灌溉可以用塑料水管配合循环抽吸装置,制作灌溉循环系统。这一来,一是解放部分土地用于集中生产粮食作物,另一方面是便于管理且蔬菜水果的长势也会更加喜人。” “不知道橡胶器皿能不能做到同样的效果?”吴湛凯说:“实不相瞒,如今的塑料原材料还处在紧缺阶段,而橡胶则并不受限制。” 萧安平点头,回答说:“橡胶做成器皿需要稍微硬质,做水管则最好软质。” 沉思片刻,吴湛凯提议道:“不如等到薄膜覆盖种植试验成功,你再向记者或者农场提出可能更加合适。” “确实,感谢吴同志的通力支持,没有您的指导帮助,我们不可能实现这项技术设想,太感谢您了!今天我们也不过多打扰了,您早点休息,等到试验成功,我们必定给贵厂报告喜讯!” 吴湛凯连忙回道:“都是为了生产,不用客气,你们也赶紧去休息吧。” 回到宿舍,萧安平就往床上一躺,突然想起没给明宝打电话,就给章唯丰说了。 先关好宿舍门,章唯丰解释说:“我打了,明宝挺乖的,你不用担心。” 萧安平笑道:“真得有你才行,有了年记者的帮助,我们试验成功指日可待!” 也跟着他躺下,章唯丰就问:“你想好怎么试验了吗?” “就选取对照试验田,一块用双垄沟加薄膜覆盖,一种就普普通通什么也不加,可以栽种高粱,比照各自的长势,叶片多少及大小,还可以检测几天后土地的含水量,你觉得呢?” “既然你想出来这么多,那我也没有别的要补充的,现在十点了,早点睡,明天还是得早起。” “明天过去农场得找辆车吧?” “我们就借塑料厂的车就行,明天我去说,付路费油钱,应该不会拒绝。” “那就好。” 两个人也累了一天,不肖片刻都沉沉睡去。次日大早,两个人起来收拾,把带来的日用品也都打包装上。谢过厂里的领导,他们坐上厂子的送货车出发去农场。 虽然农场在郊区,但是路上平坦比较好走,车子更是顺畅通行。 到达农场,章唯丰和萧安平把东西拿下车放在地上,先给司机发了一包香烟,又支付了油钱,人也没拒绝,笑着收了。 等车子转方向,往原路返回,两人又把东西拿着找农场门卫说明情况。可能是一早打过招呼了,门卫大爷也很快让他们进去。 坐了十多分钟,农场的畜牧科程科长到来,先是一阵寒暄,接着程科长就带他们到划出的试验田那边。 路上,程科长对他们说:“听说了你们的薄膜覆盖种植技术后,我们农场也觉得很有必要进行试验。两位同志请放心,有什么试验工具需求我们都会尽全力满足的。拨给你们的试验田是已经翻过地的,正好合适。” “那就太感谢程科长和农场方了,我们需要锄沟填垄的工具,高粱或者其他作物的秧苗,其他不需要了。” “行,我们可以用移栽的方式来弄秧苗,这个好办,到时候选取的最好都是比较一致的秧苗,更好比照出试验效果。” “程科长说得太对了,确实该如此。” 等到了试验田,程科长也指派了技术干员陪同试验,一方面是协助另一方面也是监督试验过程,保证试验结果的真实性,当然这也是萧安平需要的,只有第三人在场才能佐证他们试验的效果,双方都对这个安排表示赞同。 简单安排了一下,程科长就说带他们去食堂吃饭,“两位同志过来一路辛苦了,去我们农场食堂吃个饭,咱们养精蓄锐再来开始试验,怎么样?” 两人都欣然接受,感谢道:“那当然好啦,感谢程科长这么为我们着想。” 农场食堂的伙食不错,味道也过关,章唯丰都没怎么挑出毛病。他们连同程科长、技术干员王启源四人简单吃过饭,程科长就先一步告辞,剩下三个人马不停蹄地赶回去做试验。 王启源挺有干劲的,回到试验田就主动拎起工具,问他们:“咱们怎么开始?” 萧安平就也跟着拿上工具,对他道:“王干员,我们计划是分出对照试验田,分为大小相同的四块,标为一至四号试验田,一号采用普通垄沟无覆盖,二号采用双垄沟无覆盖,三号普通垄沟覆盖,四号双垄沟覆盖,然后依次对比试验,我先给你们打个样!” 他先丈量了整块试验田的大小,带着两个人一起把试验田等面积分开,王启源就拿木板标号,插在对应田块的一端。萧安平先在二号田块开出一列双垄沟模样,让余下两人依次把剩余需要开挖双垄沟的部分全部弄完。 “下面一三两块就用普通垄沟,我们接着来覆盖薄膜,中间部分一定要平铺,然后在高垄沟上盖土……” “剩下我们就需要栽种秧苗,王干员,这个急需您的指导,我们俩对种植都还只是门外汉。” 王启源就自己选好大小基本一致且健壮的秧苗,跟他们逐一讲解移栽要点,三个人一直弄到傍晚才结束。 萧安平看着全部栽种完成的试验田,问王启源:“我们不能真的等到降雨,请问我们现在可以给每块试验田浇水吗?对秧苗成活有无影响?” “需要浇透水,这个你们放着我来。” 等王启源将水均匀浇灌完成,三人必须商定好试验田看守问题。王启源说:“不如我们在这里搭建临时看护棚,留在这边轮流看守?就是吃饭必须轮流去有些麻烦。” 说着他的话头,章唯丰就接着道:“我也赞成搭建临时看护棚,木板草棚就行不用费多大事儿,吃饭也可以搭一个简易灶台或者把炉子带过来,做饭我们自己就行。实在不能的话,还可以请专人为我们打饭。” 萧安平就面向王启源,问:“那请农场职工家属帮我们打饭吧,支付劳务费,行么?” 王启源想了想也同意了,他说:“支付费用应该有人乐意干,那我们就现在搭棚子吧。” 三个人都是麻利人儿,农场的稻草木板工具样样充足,不用两个小时就把棚子搭起来了,还做了挡风木门。 “原来章同志是工程科的,难怪动手能力这么强。” “王同志你也不差!” 三人现在必须去拿铺盖,顺便请人帮忙每日打饭,等把这些事情忙活完已经是夜里八点多了。饭送过来,三个人就在棚子外面吃完,洗了饭缸子,刷个牙就回棚子里的三张木板床上将就着睡下。 第二天清晨,萧安平听见鸡鸣声起来,其他两人也都醒了,“早上好,王同志,章同志!” 王启源翻身而起,对他俩说:“早上好,我们赶紧洗漱一下,去看看试验田的秧苗成活情况。” “好!我们马上收拾妥当。” 三个人风风火火洗漱完,都围在试验田周围查看,这方面王启源才是行家,他说:“我们运气不错,秧苗全部成活了,接下来我们等几天,分别观测对比秧苗的生长情况,再详细记录。” 这已经是萧安平和章唯丰出来的第四天,天气晴朗,几块试验田暂时还无法从秧苗身上比对出差异。他们也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只有耐心等待。 给他们送饭的是个五十岁的妇人,儿子是农场的员工,萧安平和章唯丰就都随着王启源喊人萍姐。 萍姐把带来的早饭放下,又笑着说:“你们热水瓶里还有水么?要不我给你们打过来?” 章唯丰摆手,“还有,谢谢你,萍姐。” 送饭买饭的钱是预付的,萍姐看他们不需要打水,就径自走了。剩下三人今天没有要忙的,所以吃得不快,农场伙食味道是真不错,继县里国营饭店之后,他们又找到了第二处口味合适的地方。 王启源比他俩吃得快,他就说:“今天由我来施肥,你们不用管。” 萧安平立刻接话,“这一块儿,确实是我俩的薄弱项,如何合理的浇水和施肥,全靠王技术员了。”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嗐,也不是啥大事,就我的老本行。” 试验的第二天,王启源对四块试验田进行均匀的施肥,要严格做到公平管理四块对照田。 已经是三月三号,气温回升,对于喜温的高粱来说,是个好气候。 其后几天也一直没有降雨,萧安平心里都慢慢习惯了,自他穿过来就没见过飘下一滴雨。只有试验的第二天给了肥,其他时候都不再施肥, 试验进行到第十天的早上,三个人才终于从表面比照出了不同之处。 “四号秧苗确实成长最好,无论是植株高度还是叶片的颜色和宽度都是第一名。” “没错,而且双垄沟种植比普通垄沟种植也要优良一点,但是整体差异不明显。” “薄膜覆盖与不覆盖的差异对比还行,可以看出有覆盖的秧苗更加健壮。” 萧安平和他们讨论了一下,决定掀开薄膜比对土壤的含水量。王启源也立马同意,他先用手抓起未覆盖的土地搓动,比较干,接着掀开薄膜再抓部分土搓动,明显可以感觉土壤颜色更深,搓动时的手感也更湿。 见状,萧安平就跟王启源确认,“这能够说明薄膜覆盖种植试验成功了吗?” 王启源也笑起来,朗声道:“确实成功了,我们可以汇报给程科长了,也可以通知年记者到场采访。” 他看两人都面露喜色,接着说:“我建议保留四块试验田,留待后续进一步比对观察。我也会一直留下来,记录详细数据,争取将薄膜覆盖种植双垄沟技术的优良点都发掘出来,早日应用在缺少降雨的地区!” 章唯丰笑着跟他握手,“那自然最好不过了,就是要辛苦王同志了!” “嗐,这本来就是我的本职工作,还得要感谢你们大胆设想又带来了薄膜才是!” 程科长闻讯而来,也一脸笑容,大力表扬了一番,又请他们去办公室接受采访,说:“年记者已经在来的路上,咱们先去等着吧,你们也休息一下。” 章唯丰连忙道:“如果程科长不介意,不如我们就在试验田这边接受采访,也能让年记者实地拍照作为文章素材,更加直观的让受众明白薄膜覆盖种植的优点,您觉得呢?” 程科长恍然,笑着说:“还是你想的周到,那我去通知人把年记者请过来。” 又过了二十多分钟,年臻还是带着照相机一起来的,他也颇为激动地确认试验成果,又是对着试验田反复拍照取材。 等这些忙完,他先采访了王启源,对他大夸特夸一通,又转头采访程科长,高度赞扬了他敢为他人先,允许并支持配合试验工作,并强调一定会在文章里提到他的贡献,把程科长夸得笑容满面。 末了,年臻又对萧安平和章唯丰说:“你们放心,薄膜制作我会大力宣扬,试验结果我也传达给了塑料厂,他们表示将会多开一条生产线用于薄膜生产。你们的辛苦付出有目共睹,我一定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采访稿,到时候也给你们邮寄报纸。” 章唯丰连忙跟他握手,明白他是故意把功劳记在农场和塑料厂,不好过多抬高他和萧安平,两人是同学又是多年朋友,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采访完,年臻就笑着给大家拍了一张合照,拒绝了吃饭邀请,直接要带着素材回去写稿。 他又转头对章唯丰俩提议,“不如章同志和萧同志同我一起走吧,顺便去塑料厂商定薄膜的具体事宜,也尽早把薄膜带回你们公社。” 萧安平欣然同意,笑着说:“那当然好,我们这就收拾了跟你走。” 他们又再一次谢过程科长和王启源,分别他们,跟着年臻出了农场。 出来后,年臻问:“你们手头上的薄膜都用完了?” 萧安平就拍拍包,说:“还有一部分。” “那行,你先把这一部分拿好,回到塑料厂我也会帮你们催一催生产部,尽快让你们拿到薄膜回公社。” “谢谢年臻同志。” 年臻是叫了同事一起开着车来的,这会儿坐上车了就说:“听吴湛凯同志说,你还有一个空中种植设想是吗?” “是的,相信他也把我的话转述给你了,我的设想目的主要是解决耕地少,增加蔬菜水果产量,保证居民的维生素微量元素的营养需求。” 年臻就点头,沉吟道:“这个设想我会在薄膜覆盖专题结尾处提及,希望能给空中种植提供试验的条件。” 两人自然再次感谢,年臻想着稿子便没再说话,车子很快开到了塑料厂,年臻就让同事先回去,说改天请他吃饭。 三人下了车,葛厂长、朱主任俩已经等在那了,见到他们十分热情,葛厂长还率先主动道:“薄膜生产已经准备好了,今天就能赶工一批,到时候你们需要就带一部分,价钱都好商量。” 既然他都开口了,萧安平自然乐意,年臻就说:“我这就回去写稿尽快发行,葛厂长这边尽管生产,试验十分成功且对比明显,我都拍照取材了,稿件绝对会通过。对于塑料厂我会大力宣传高度赞扬,这项技术对农业种植的帮助是巨大的,你们都是推动这项技术的先锋人物!” 葛厂长连忙道:“年记者太客气了,宣传厂里没问题,我就不用过多着墨了。” 但是大家都看得出来他其实十分高兴,只是嘴上客气罢了。年臻给几个人再次拍了一张合照,又进去生产部给薄膜生产过程拍照,拍完辞别众人又要赶回报社。 29. 第二十九章 萧安平跟章唯丰商量了一下,出来这么久了,也是时候回去了,就与葛厂长约定,先支付并带走部分薄膜,剩余的通过运输专车到时候送到县里。 处理完手头的事情,他们也赶在下午一点二十之前,离开了塑料厂,两人背包里都塞得鼓鼓囊囊。萧安平又买了点橘子备着,想着到了农场也没买点水果啥的挺惋惜的。 坐上回城的大巴车,萧安平跟章唯丰都睡了一场。回到市里正好是三点整,章唯丰记着他要去市机械厂就提了一句。 算算出来已经是十二天了,萧安平也就决定不绕道过去了,直接回家。 “那行,我们在市里买点明宝的东西吧,三点半坐车回去县里也可以。” 萧安平问他有没有什么提议,“你说还去供销社买吗?省里的供销社卖的东西也就那么多,市里更是如此。” 章唯丰一想也是,就说:“你干脆给他买点儿糖吧,一准高兴疯了。” 买糖可不行,萧安平立马打住,“可别让他吃糖,免得他天天惦记。我看买点玩具或者连环画回去吧,有书店么?” “有,我带你去,就是有点远,得走二十多分钟。” 一听要走这么久萧安平又否决了,说:“回去县里买吧。” 章唯丰都行,听他的,两人又买票准备换乘去县里的汽车。到了临上车前,萧安平余光瞥见一个中年妇女神色有些不对劲,怀里抱着的孩子好像是在哭闹,她不哄反而是直接捂孩子的嘴,那孩子估计都没明宝大。 “咋啦?”章唯丰看他一直侧头,就也寻着方向看过去,他也直觉有问题,当即便大踏步走到那妇人身边,对方看见过来一个人高马大的男人,神色更加慌乱,急忙要走。 “等等,这位大婶儿。” 章唯丰长臂一伸,直接把住对方肩膀,手下的肩头一僵,那女人叫嚷道:“你想干啥?我喊人来了,臭流氓!” 章唯丰无语至极,“大婶儿,你看看你的年纪,再看看我的,这句流氓咋说出口的?” 萧安平先把车站工作人员喊了一个过来,两人一起到妇女身边,对方突然要把孩子作势一扔,章唯丰眼疾手快急忙冲过去抱住孩子,萧安平也一个箭步跑过去把妇人扣住。 工作人员脸色一变,知道不对,赶紧帮忙制住妇人,章唯丰把孩子口中的布条给工作人员看,沉声道:“肯定是拐带孩子的,要是家长,不可能塞布条不让孩子哭。” 那妇人趴在地上放声大哭,叫嚷着他们欺负妇女,很快就围上来一些乘客。章唯丰说:“直接给派出所打电话吧,审问下究竟咋回事,我觉得百分之九十九就是拐带,还得把孩子的亲人找着。” 有位车站的女工作人员就过来抱孩子,对章唯丰说,“我让同事打电话给派出所,同志,你们留下来么?” 章唯丰和萧安平对视一眼,都决定还是得留下,派出所的公安同志到得很快,看见公安来,妇人就抵抗不住交代了。她见一个年轻姑娘抱着孩子又背着东西不好上厕所,就主动提出帮忙,对方年轻,以为她好意,就把孩子交到她手上,哪想这妇人生出歹心,直接抱着孩子跑远。 “那孩子妈妈是在哪儿把孩子交给你的?” “市第一纺织厂。” 得了回答,一位公安同志立马就打电话联系那边,得知那边确实有个姑娘哭着求路人帮忙找她的儿子。没用半小时,孩子妈妈过来了,车站的工作人员没急着把孩子给她,而是先问她,孩子身上有什么比较明显的胎记啥的。 年轻姑娘擦擦眼泪,老实道:“没胎记,但是孩子是单眼皮,身上穿着一件葡萄紫的棉料子的单衣,一件淡黄色细线毛衣,鞋子底有名字,叫月儿,月亮的月。” 她说完,工作人员就核对,都对得上,才把孩子交到她手上。 “我们给他喂了半杯糖水,这会儿已经没事儿了。以后可千万不能把孩子随便交给陌生人,姑娘,你今年多大了?” “谢谢你们,太谢谢你们了,要是我儿子找不回我也不活了。” 冷静了一会儿,她才回答自己十六岁,丈夫腿脚不好,她得了底下公社领导的推荐,到纺织厂应聘。 解决了这事,章唯丰和萧安平也要告辞,他们是见义勇为,车站的工作人员特地给他们换了车票,改成了即将发车的一班,之前的早就出站了。 坐上车,萧安平就叹气,“居然这么小就做妈妈了。” “你还不是这么小就做爸爸了?”章唯丰放好背包,笑着回道:“早生孩子也有好处,拿你说吧,儿子二十岁,你也才三十九,多好。” “这倒是,那你也抓紧,尽快解决人生大事吧。” 章唯丰哭笑不得,“我的人生大事哪能让你来催呢,多的是人在我耳边催。” 萧安平乐了,“你是劝我别加入呗,放心吧,我就是随口一说,不提了。” “不提就好,这会儿已经快四点了,估计得在县里住一晚招待所。” 萧安平笑着说:“那就住吧,我请客。” “说到请客,不如留在明天,去国营饭店吃一顿。” “你明天岂不是还要请假?” 章唯丰点头,“在招待所借电话,打给公社请假吧。” 萧安平悄声问他,“那老太太为啥来车站啊?她也是坐车回老家?” “应该是吧,刚不是都在等发车么?” “不过,我们头先那辆车都能够坐上去了,她是要坐哪一辆,刚应该让公安同志审出来的。会不会是有人跟她接头啊,有可能不只拐带一个孩子?” 章唯丰仔细回想刚才的车站情况,对他说:“那个时候,她是站在角落,周围没有要发的车,可能是要自己坐车跑路。” 萧安平点点头,“希望是,这种人真是太可恨了,明宝我得时时刻刻看牢。” “他还太小了,也别带他出远门,就在县里,可以咱俩都一起盯着,不离大人就行。” “这倒是。” “你不晕了?车都开了几分钟了,你咋还不闭目养神?” 萧安平一听他提,也感觉难受了,忙靠窗户闭目假寐。章唯丰失笑,也朝后靠,双手抱胸跟着闭上眼睛休息。 到了县里就是六点半,居然还有一班车,两人飞快跑过去坐上,一问售票员,才得知是司机闹肚子,推迟了发车时间,原本都应该是六点十五最后一班。 章唯丰乐了,“咱们这运气够可以的啊。” 交了车票钱,萧安平就笑着说:“国营饭店请不着了,给你掏个坐车钱。” “也够了,下次你再补上。” 估计司机也想早点下班回家,这次比以往都用时短,半小时到了公社车站点。没带手电筒,两人就顶着月光往家走,到了家,大门是从里边儿关上的。 萧安平凑到窗户边喊了一句,萧映红已经正跟明宝洗漱,看他们突然回来,连忙问吃饭了没有? “我自己弄点吃的就行,二姐你不用忙活,我买了点橘子,你尝尝吧。” 看明宝犯困,萧安平就没叫他,直接让萧映红带他进去睡,转头让章唯丰跟他进厨房。 “没买菜,将就吃点儿吧。” 把明宝哄睡后,萧映红也来了厨房,见他们已经又烧上火了,就说:“家里还有点土豆,还有一方老豆腐,就在那桶里浸着的。你们都炒着吃了吧,明天早上再去买菜。” “行,我们炒了菜就弄点疙瘩汤,快得很。” 萧安平一边炒菜,一边问萧映红,“二姐,你哪天有休息?带你复习一下怎么做衣服呗?” 萧映红就赶紧回答,说:“我趁你不在家,自己用缝纫机复习过了,都挺好,没忘。” 点点头,萧安平又说自己现在不在学校上班了,让她再有人问起就实话实说。 “怎么没上了呢?”萧映红十分惊讶,连忙凑近一点追问:“是学校又找了新老师就不要你啦?不能给领导说说吗?” 章唯丰就接话说:“不是安平的问题,他教的很好,校长也夸,但是他的教学方式不适合目前的学校,等以后安平自己办学校。” 不管他怎么解释,萧映红依旧是心乱如麻,想着弟弟被人揪了辫子吗?这不上班了岂不是宿舍也不能住了? “那这房子不是得还给学校吗?” “不用,这房子转给唯丰了,他之前的住处就退给公社了。二姐,你放心,我饿不着,上回侯主任还跟我谈过,你不记得了?” 萧映红叹气,她也不敢细问侯主任跟他谈了啥事,就嘱咐道:“你自己要照顾自己,明宝还小,你可不能乱来。” “我知道,唯丰也负责看着我呢!” 萧映红就又转了话头,说:“已经过了龙抬头,队里忙着春耕,正好你们回来了,我打算明天就休息半天,在家里忙活饭菜。” 萧安平点点头,薄膜他有心想讲出来,但是又怕不是时候,就只对二姐说:“姐,明天早上我们也要买菜,顺便你往家里带一些,给家里伙食弄好点儿,你们都补补。也让妈别做那么重的活计,跟着妇女做点锄草的轻省事儿。” “我知道的,也一直嘱咐她别抢干重活。” “那就好,二姐你白天又上班又带明宝,辛苦了,你先休息,我们这就弄好开吃了。” “那你们吃了也早点睡。” 萧安平把疙瘩汤弄得比较浓稠,两人吃着也挺饱腹,腐乳也能就,吃着饭,他问章唯丰,“明天你得过去公社吧?” “去一趟,把假销了,再看看有啥事没,薄膜的事等报纸邮寄来了再公布,那事不急。” 萧安平点头,说:“我也知道急不来,就是这一季栽种赶不上趟了有点可惜,你明天去公社还是待着吧,总不好出去这么长时间还不去坐班。我在家又没啥事,就带带明宝做做饭,明天你按时下班回来吃饭就行。” 章唯丰答应了,两人吃完饭又去洗头洗澡,一直到深夜才睡。 第二天家里没菜,就让章唯丰去公社上班顺便在食堂吃点包子垫垫。萧安平推着明宝的手推车陪二姐去买菜,张梅十来天没见着他了也挺热情的打招呼。 “张梅同志,这是我二姐,家里队上春耕农忙,给家里买点菜回去。”

'');(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张梅笑着说:“那就买点肉吧,带肥的,做体力活就该吃点油水。” 正和萧安平心意,他就带着二姐买了五斤五花肉,先付钱打包,又买了辣椒小白菜和胡萝卜,葱姜蒜之类的。 他把五花肉自己分出了两斤,其他让二姐带回去,等萧映红走了他又跟张梅小声说道:“张梅同志,不知道你能寻摸点蔬菜种子么?葱韭豆类,小白菜、番茄啥样的都行,我托你买点儿行吗?” 张梅之前说过后面给他留点实惠东西,这会儿问到她头上了也不好拒绝,就说:“我回家给你想办法弄点儿,也不用你给钱,还是给我做点东西抵手工钱就行。” 看萧安平点头,这会儿店里也没啥人,张梅就又接着悄声道:“我看你这身衣服做得挺好,我也想托你做一身女士的,就修点腰身的显身材的,行不?” “行,那到时候你把布料和菜种子一起拿过来,我做了再给你送来,或者我们约在其他地方也行。” 张梅笑着点头,“那这回,我赶在休息时候给你,你选一个地方,以后我们还有忙要互相帮,就在那个固定地方换东西。” “可以。” 跟张梅做好交易,萧安平就推着孩子返回家里,昨天的衣服被章唯丰和萧映红抢着洗完了,没让他沾手。 这会儿太阳好,晾晒的衣服已经半干了,反正现在章唯丰搬来的工具大把,这会儿他完全可以自己动手做盆栽,木质的就行。 他就让明宝坐在手推车里玩华容道,自己在旁边做盆栽。就用钉子加木板做成货筐样式就行,一共做了三个中号的,只等填上堆肥土撒上种子了。 解决了盆栽问题,他趁着还有时间又磨了黄豆,这回他只打算做千张,比豆腐容易烹饪。明宝玩腻了华容道,就吵着要听收音机。 “听,爸爸给你调个频道,小声放。” 给他把收音机支上,萧安平就跟着听,都是些新闻,又没啥娱乐的,不过明宝还是听得津津有味。 “儿子,你听好了吗?”萧安平打断他,说:“电池要省着点用,明天再听吧,行么?” 明宝不懂,“电池是什么?” “就是让收音机发出声音的能量,你一直听明天就出不来声音了。” “爸爸做!”明宝指着他,差使他,“爸爸做!” 萧安平笑着说:“我可还没本事做呢,之后有机会给你做。” 明宝不乐意,还是不想关收音机,萧安平就把发烫的收音机给他摸,吓他一激灵,“热!好热!” “就是不能听这么久,收音机就发热,就像生病发烧了一样,可难受了,可以关掉让它休息吗?” 这回明宝答应了,萧安平就把华容道给他玩,推着他进厨房准备做中午饭。趁着去省里前他已经都把腐乳装灌密封好了,买了五花肉又有豆腐乳,那还不做腐乳肉更待何时? 先把米煮上沥干米汤备着,五花肉整块下锅焯水,加姜片去腥。焯好水的五花肉切大薄片装盘,留待下锅加腐乳汁煎煮。 等把其他菜炒上再下锅煮免得串味,最后的腐乳肉出锅,他赶紧舀热水坛的水洗锅。这个点,章唯丰也下班骑车回来了,而且还是带着给他申请的奖金一起回的。 一进厨房,他就把装钱的信封递给萧安平,小声解释说:“这是吸沙机的,薄膜就不打算申请了,太高调不好。这次申请是为了给公社先留个印象,以后你开介绍信也方便。” 把信封直接放进口袋里,萧安平也没数,直接招呼他帮手闷饭,“正好回来了,你就搭把手吧,饭闷上就准备开吃了。” 章唯丰照做,明宝突然对他喊:“伯伯,收音机生病了。” 听了明宝的话,章唯丰转头问萧安平,“是坏了吗?待会儿我修一下吧。” 萧安平笑着解释:“不是坏,就是发烫,我就说,收音机听久了,就像我们发烧一样难受,哄他给关了。” 章唯丰笑了,感叹道:“还是你有办法。” 他把饭闷上,就过去把推车里的明宝抱出来,哄着说:“收音机休息一天就会好了,明宝,伯伯对你好不好?你喜不喜欢伯伯?” 明宝认真点头,大声回答他,“喜欢伯伯!伯伯对我好。” “算你有良心,不枉我这么疼你!” 章唯丰把他举高,又问萧安平:“明宝啥时候满两岁?快了吧?” 萧安平一早从原身记忆里得知了,说:“阳历五月十六号的生日,快了。” “那要准备生日礼物了,咱俩再给他做个木质的自行车吧,也弄四个轮子,稳当!” “这个提议不错!”萧安平赞同,看饭已经闷好了,就招呼他准备吃饭,“你先把他放回车子里,待会推着过去客厅。” “我怎么闻着腐乳的味道了?”章唯丰过来端菜,对着一盘腐乳肉发出疑问。 萧安平就告诉他,“你端着的就是腐乳肉,可是一道传统名菜。” 章唯丰大笑,“那我得好好尝尝,长长见识了。” “保准下饭,走吧。”萧安平把儿子抱着,招呼他一块儿出去开饭。 30. 第三十章 饭菜摆上了桌,萧安平也夹了一块腐乳肉放在米饭上擦了擦汁,喂给明宝吃,问他:“好吃吗,明宝?” “好吃!”明宝一口饭一口肉,虽然吃得不快但是香。 现在萧安平也慢慢让他自己吃了,给他调羹自己舀着吃。腐乳肉也是个下饭神器,两大一小吃得不亦乐乎。 吃完饭,章唯丰不急着回公社办上班,两个人就歇着闲聊。 章唯丰说:“年臻跟我打过电话,稿子已经审核通过,后天就能登出来了,还说一发行立马给我们邮寄二十份来。” “那可太有用了,报纸就是这个时代的权威媒体,把报纸拿到大队也能推动薄膜覆盖。” 萧安平忍不住又感叹道:“年臻同志真是个利索人,你识人还挺有一套的。” 章唯丰大笑两声,打趣道:“你想说我认识你也挺有见地呗?” “你身不似菩提树,心倒是如明镜台!” 两人又面朝面哈哈直乐,乐完了,萧安平又小声问:“出去这段时间,老二怎么样?” 章唯丰了然,也低声回答说:“他有心没力,还不足为患。” “行吧,时间也差不多了,你早点过去公社办吧。” “那好,我走了,你在家也放松一下,报纸寄来了还有得忙呢。” 萧安平点头,“我知道,你在公社办如果没事就帮我问问怎么种菜吧,能寻摸种子就更好了。我想种点盆栽蔬菜,就种在外头的木筐子里,空了挖点土堆点肥。” 章唯丰当即应下,“行,我给你请教畜牧科的专业人员,再托他们找种子。” 下午闲来无事,萧安平用剩下的一块小木板刷上墨水桐油做了个小黑板,这些都是章唯丰带过来的,搬过来的东西不少,小黑板可以拿来给明宝启蒙学习。 萧映红休息了半天,又回到供销社接着上班儿,现在赵佳甜做豆腐也很熟练,两个人搭配着来,已经不需要格外费多少心。她就又想琢磨酱菜的事,没客人的时候给赵佳甜商量了一下,赵佳甜叹气,说:“你怎么就是闲不住呢?现在多了豆腐生意,进账已经不错了,就别折腾了。” “再说了,现在白萝卜都要过季,不是新鲜菜也不够吃嘛,拿什么来做酱菜呢?” 萧映红也想到这一点,就放弃了。赵佳甜就又问起萧裕安的近况,“你哥当了两个星期副队长了,适应得怎么样啊?” “我也没问啊,不过我看,他是适应得不错的。”萧映红仔细回想了一下,说:“我妈现在每天脸上的笑容也多了,就是我哥忙起来有时候饭都没吃几口就又被队里叫走了,本来他的劳动可以适当少一点,总归是有其他事占用着,但是他觉得自己以前能做,现在照样能做,怎么也不愿意少做点。” 赵佳甜听了就点点头,沉吟道:“你哥这样也挺好,起码不会让人说闲话。” 萧映红摆手,“现在不仅没人说闲话,看他这么累还心有余悸呢,队里工资也不多。” “说到工资,映红你应该要涨工资了,起码长到十二块吧,表舅说你做得好,这是你应得的。” 萧映红不好意思的笑,但是也不会傻到拒绝,顶多日后做事再努力一些。 赵佳甜说完这个消息又犯愁了,问萧映红,“张小荷一直都没再回家吗?她妈现在对你家什么态度?” 提到蒋凤,萧映红也是困惑,就跟她说:“蒋凤就像变了个人一样,以前她对儿子舍不得打舍不得骂,现在不仅舍得,三天两头还要训一顿张小军他爸。对我们家就是不冷不热吧,见了打个招呼也行,但是不再主动搭话,也不过来了。” “张小荷自从去了纺织厂,就再也没回来,蒋凤也从来不在外面说她女儿的情况,我也不清楚她还会不会回来。” 赵佳甜怔愣,好半天才重新开口,说:“我看还是把你哥的衣服给你,你就说你做的吧。” 萧映红讶然,小声追问:“你不念着我哥啦?我都搞不懂了,以前张小荷在队里的时候,你还犟着要跟她争个高下,现在张小荷不在队里了,你倒是要放弃了。” 见她不说话,萧映红也忍不住叹气,接着说:“要说我哥以前只有个张小荷看上他,现在他做了副队长,以后给他介绍对象的肯定越来越多…我也不想有个不清不楚的人做大嫂,万一不是个好的,不是给家里弄得鸡飞狗跳嘛……” “佳甜,你是我知根知底的,如果要选我肯定希望你做我嫂子!我也没看过什么书,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忧虑,我只知道两个人不在一处,日子久了还能有什么感情剩下呢?” 这确实是萧映红的真心话,她没看过什么爱情小说,但好歹长到二十三岁多了,见过的人和事儿那是太多了,感情就是得相处才能持久,没听说相隔千里还能恩爱如初的。 赵佳甜让她别说了,“我心里乱糟糟的,实在不知道该不该继续等下去,你把做的衣服带回去吧,先让我冷静想想。” 她说完就起身,要请一会儿假,萧映红哪能有资格给她批假呢,还不是她想走就能走。 萧映红看她这么坚决也不能再劝,还不知道萧裕安能不能看上赵佳甜呢。这天下午,两个姑娘都心烦意乱的,差点给人找错钱,好险最后反应过来了,不然还得自己贴钱补账。 到了六点的下班时间,两人收拾了店里就锁门下班,赵佳甜神思不属,萧映红也不晓得怎么说了,两人就挥了挥手当再见。 萧映红就把萧裕安的新衣服新裤子提着回去,她也不知道怎么给大哥,就干脆放进萧裕安房间的床上,等着人回来自己看吧。 现在队里春耕,正是忙得厉害的时候,等菜都热上了,快七点钟的时候,张妙英先回来了,对萧映红说:“你哥又在队办有事儿,你给他留点饭菜,我们俩先吃。” “那行,我去分出来。” 等她们吃完饭,张妙英就洗漱回房休息,萧映红洗了碗筷也准备打水洗脸,结果赵佳甜居然骑着车着急忙慌地来她家了。 “映红,你哥的衣服你拆开了没?” 萧映红看她这么着急,就赶紧摇头说没拆,就在萧裕安房里,“怎么了?装错了吗?我去给你拿出来换了?” 赵佳甜听见没拆松了一口气,让她赶紧去拿,拿来把包裹一拆,萧映红才知道原来是赵佳甜一早放了一封信,就跟着庆幸,说:“幸好我哥有事忙,还没回来看见呢。” 她对赵佳甜能找过来也比较讶然,“你是怎么找到我家的?” 把信仔细放回自己的口袋里,赵佳甜才回答说:“我一路问过来的,本来想打电话又怕是你哥接,就只有过来了,行了,映红,我这就回去了。” 萧映红跟出去,“这就走啊?” 赵佳甜摆摆手,骑上车又转头,出了路口迎面遇见萧裕安,赵佳甜本想扭脸快蹬两步。 “赵姑娘?” 哪想,萧裕安竟然黑灯瞎火的把她给认出来了,走过来看着她的自行车说:“真是你啊,我看着这车挺眼熟的,你来找映红有事儿吗?” 赵佳甜朝他笑了笑,说:“有点事我已经跟映红说完了,映红他哥,你赶紧进去吃饭吧,我走了啊!” 话音刚落,赵佳甜就快步蹬车走了,萧裕安以为她是怕太晚了不好走,也没多想。 等到他回去,萧映红就给他说:“哥,我给你做了几身衣服,给你放床上了,你晚上吃了饭自己看看合不合适。” “我不是才做了一身吗,怎么又浪费钱?又占用你的时间。” 萧映红心里头暗叹,嘴上却回答说:“你不是经常开会嘛,多两身替换也方便,你去把热的饭菜吃了,早点洗漱休息啊,我去睡了。” 萧裕安点点头,让她休息,晚上收拾完进房间,果然看见摆着的新衣服,布料倒是一般的劳动布,他抖开看了看做的挺好,就是不像自家妹子的手艺。 第二天早上萧裕安就把这事问了,萧映红说找裁缝做的,她也在那学了缝纫机,以后可以再给家里做。 见糊弄过了,萧映红就连忙收拾准备上班了,她也不想操心她哥的事儿了。回到供销社赵佳甜也来了,两个人刚好在门口碰上,萧映红连忙笑着问好,又说自己大哥没怀疑衣服。 赵佳甜听了说不上是什么滋味,有点松了一口气又像无比失落,她也回了一个笑,对萧映红说:“以后我们不提他了,只论咱姐妹之间的事儿!” “行!”萧映红连忙安慰她,“佳甜,我觉得你这么好,不愁遇不上好小伙!” “那是自然的!” 她们又说说笑笑,仿佛要把萧裕安全部抛之脑后,一连几天,都没再提起他半句。这天下午,赵佳甜又说起去县里照相的打算,“现在也三月十八号了,天气也算暖和,咱俩可以披着外套过去,反正照相也花不了几分钟。” 萧映红先是点头,然后又说:“那咱俩咋给主任说,你想什么时候休息去呢?” “就明天吧,我今天下班回去给表舅提,我们就早上约着去,中午在国营饭店吃饭,我请客。” “不行,不划算,咱俩就照个相,在县里逛逛也行,直接回来上下午班儿也好。” 赵佳甜知道她舍不得,也不再多说,两个姑娘约着早上七点在车站点碰头,她还把自行车留给萧映红骑回去。 “你待会儿下班骑回去,明天再骑到车站点,就把车放在公社,我爸在那儿上班儿,没事的。” 萧映红也点头,“好,谢谢你,佳甜。” 赵佳甜笑着摆手,说:“为了节省时间嘛,我就坐我爸的车过去,你记得戴那个头花啊。” 萧映红小声道:“能明天去了照相馆再戴么?我怕人说闲话。” “也行,那得带梳子,你把安平给我俩做的手袋背上,正合适。” 两人约好,也到了下班时间,萧映红骑着赵佳甜出借的车回队里。萧裕安忙得脚打后脑勺,天天晚上都是最后一个吃饭,她和张妙英一早洗漱完,只能把饭菜留在锅里盖上。 七点二十,萧裕安到了家,萧映红也没特地出来,就在自个儿房间收拾要带的东西。还得带上钱,说真的,为了照相花这冤枉钱她是真舍不得,只是为了补偿赵佳甜,她也硬着头皮答应了。 睡前,她拨熄煤油灯,但是在黑暗里,她却想东想西睡不着觉。一会儿想着去县里纺织厂的张小荷,其实对张小荷,她也不讨厌,毕竟从小一块儿长大。以前萧映红是讨厌蒋凤,连带着对张小荷也横挑鼻子竖挑眼的,如今蒋凤性情大变,倒叫她心里过意不去,觉得当初那么对张小荷太不厚道了,咋说都比人大了两岁多,是做姐姐的。 母亲张妙英说是因为隔着她爸萧山兴这一道坎儿,让大哥和小荷不得不分开,萧映红也不懂。蒋凤能把实情讲出来,她觉得是于她萧家有恩的,哪想到头来,还把两人拆散了。看萧裕安这么忙,萧映红心里倒是有点儿明白,是他不想闲下来想张小荷,要把自个儿的时间占满,最好累得一沾上床铺就入睡,没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工夫惦记小荷。 佳甜也是的,被啥对岸来的爱情小说给嚯嚯的,明明正是把握机会的好时候,她倒自己退缩,放弃了。佳甜说的过年时候才看上大哥萧裕安,后来萧映红回想一下,的确是实话。从前,家里一年到头也就去供销社三四回,还次次都是父亲独自过去,确实没机会让佳甜碰上大哥,也是因为她在那儿上班,大哥才去看她,可把佳甜给害苦了。 安平又不做老师了,跟着章唯丰跑啥省里去了,一去十二天,也不知道忙些啥。萧映红躺着又是发愁又是自责,折腾到深夜才睡着。 第二天一早,迷迷糊糊听见房外的动静,她也赶紧翻身起来,不然得晚了。见她穿着连衣裙出来,萧裕安很是惊讶,“二妹,你不冷啊?” 萧映红把外套扣子扣好,嘴里回道:“我穿了外套的,还行,总不好在底下套裤子吧,那不是四不像么?” “那你这打扮,是去干啥?” “跟佳甜去县里照相,中午就回,下午接着上班儿。” 萧裕安闻言,就笑了,“也就赵姑娘古灵精怪的,你是被她缠着去的吧?哥看你也舍不得花这个照相钱,干脆我给你出了。” 说着,他就掏胸前口袋,拿出来两块钱,递给萧映红,“拿着吧,我这相当于白得的工钱。” “哪能是白得的?”萧映红没好气地接到手里,又嗔怪道:“大哥,你出去可别瞎说,一天天忙得饭也吃不上两口,哪会是白得的?别人听了还得眼红!” “知道了,二妹你说的对,你也赶紧吃饭吧。” 张妙英适时端着烙饼和炒菜出来,三人坐下吃早饭,得知女儿要去照相,张妙英也给她拿了两块钱。 “咱家映红从没坐过车,这次去了,也在县里下个馆子。” 萧映红被她说得眼眶微红,忙笑着掩饰,故作俏皮地说:“妈,大哥,感谢你们赞助我照相和吃饭的钱。碗筷你们帮我收拾了啊,我得赶快出发了。” 张妙英笑着点头,“去吧,别骑太快,风吹着腿冷。” “哎,我走了啊,妈,大哥,你俩得按时吃饭,中午我直接过去供销社,下午再回来。” 说罢,萧映红就骑上车出门,穿着裙子骑车还真是别扭。到了路上又被队里的人围观,一些大婶儿就打趣她,“映红,咋打扮得这么好看啊?要相看呐?” “嗐,没有的事儿,我去县里照相,走了啊,婶儿,你们忙着!” 萧映红赶忙快蹬几步,躲开这些人,一路没停,到了公社大门就被赵佳甜叫住。她让萧映红把车直接推进去靠墙放着就行,“现在还只是七点一刻,咱们坐七点半的车。” 把车停好,两人手挽着手朝车站点走,一个人两角钱的车票钱,交了钱,她们找了后排位置坐好。 “佳甜,这去县里得多长时间啊?” 赵佳甜从手提袋里拿出一袋儿面包,对她说:“咱得坐四十分钟吧,我没吃早饭,就带了面包来,你也吃两个吧。” 萧映红推着不要,“我吃了早饭的,你吃吧。” “真吃啦?” “真的,烙饼和炒千张,吃得可饱了。” 从没坐过汽车,萧映红不舍得错过窗外的景致,赵佳甜吃了两个面包就停下,也陪她一起看,“这路还是唯丰带队修整的呢,以前坐车可颠簸。” 说起章唯丰,萧映红就跟她小声嘀咕,“他和安平也不知道去省城干啥,十二天才回来。” 赵佳甜安抚道:“有唯丰带着,肯定不会干违法乱纪的事儿,再说安平也比较沉稳,你就别瞎操心了。” “也对,听你的,今天咱们在国营饭店吃一顿吧。”萧映红笑着拍拍手提包,悄声道:“早上,我妈给我拿了两块钱,让我去下馆子呢。” 赵佳甜也惊喜了,忙附和道:“这就太好了,我们去吃一顿,控制在一人一块五角钱的范围就行,也能吃饱吃好。” 萧映红点点头,又说:“你饭量小,我今天也少吃点。” “干嘛要少吃,就是得多吃才行。反正照完相去,也不怕把小肚子吃出来。” 两姑娘凑一块儿笑,萧映红坐车特别适应,无论是怎么大转弯都没不舒服的。到了站,两人又手牵着手下车,直奔萧安平说的那家照相馆。 萧映红怕丑,不想在外边儿梳头,赵佳甜就扯着她进里边儿去,笑着问:“师傅,我俩先梳个头行么?” 照相师傅态度和蔼,让她们坐着梳,还找了镜子给她们,“你们想照几张,彩色还是黑白的,什么时候要相片儿?” 赵佳甜先给萧映红按着坐下,替她盘头发,嘴里回答道:“我俩就一起照个合照,彩色的,过一个星期拿都行,不着急的。” “那好,你们准备好了就站镜头前,选个姿势。” 这会儿来照相的少,一般是需要拍证件照或者全家福、结婚照才来,很少见两姐妹来的。照相师傅先做准备工作,又问她俩要不要布景,“咱这儿只有两种布景,一种就是花草树木的,一种就是大红灯笼的。” 萧映红的弄好了又替赵佳甜盘头发,笑着回说:“我俩就不要布景,白色的背景吧,正好显出衣服的花色来。” 赵佳甜也同意,等头发盘好了,她又偷偷把口红拿出来,就用手提袋掩着给自己抹了一点,还要给萧映红抹,被她躲过去了。 赵佳甜只能作罢,把口红塞回包里,小声给萧映红说,“正好我才需要,你比我漂亮,就不必了。” 31. 第三十一章 萧映红觉得好笑,催她赶紧起来,“好了吧,咱俩让人师傅等一刻多钟了。” 赵佳甜也知道弄太久了,耽误人生意,最后照了回镜子就起身。姐妹俩脱了外套,只着花色连衣长裙,走到镜头前的白色背景墙前面,手挽着手,笑着合了照。 照相师傅经验老道,两分钟拍完,笑着说:“你俩都长得标致,一准儿拍得好。” “谢谢师傅,我们要彩色的,不急着要,烦请您弄好一点儿。” “放心吧,我做这一行几十年了,保准给你们弄好。” 快速穿上外套,拿上包,两人又谢过照相师傅才出去。萧映红急着回去,就说:“佳甜,正好你没吃早饭,不如这会儿我们就去饭店吧?” 赵佳甜立刻回道:“那你还吃得下么?我看等十点再去吧,这才九点一刻。” “走过去也得花时间呐,咱慢慢走,过去就差不多十点了。” “也对,走吧,我知道在哪儿。” 赵佳甜对县里熟悉,她牵着萧映红朝国营饭店走,又小声介绍周边的环境。等进了饭店,离十点还差二十分钟,不过也不等了,赵佳甜负责点菜,比着一人一块五的标准来的。 她悄悄问萧映红,“两个馒头,馒头一人一个,六两米饭行么?我吃二两,你吃四两?” “行,你点吧。” 最后要了一盘红烧肉,一盘青椒肉丝,一盘花生米,两个馒头和六两米饭。算下来,一人没要一块五,萧映红也觉得还好,爽快地付了账。 国营饭店的味道好,是得到章唯丰和萧安平认可的,当然也符合她俩的口味。萧映红不敢吃得太快,怕其他吃饭的人或者服务员看了笑话,赵佳甜偷笑,“映红,你啥时候这么腼腆啦?怎么舒服怎么来呗,人又不认识我们怕啥,难道我们还天天来不成?” 这倒是,萧映红逐渐放开,赵佳甜也饿了,被她一带动也吃得比平时快。花生米没吃完,赵佳甜要来薄油纸给打包了,放在萧映红的手袋里,“回去吃,咱走吧,下午也接着上班儿。” “好,这味道确实不错,等过年那阵儿,我也把我妈带来,正好我三弟在县机械厂上班儿,也叫上他。” 两人在十点二十前离开饭店,慢慢向车站走,坐上车后,赵佳甜突然说:“映红,我妈要准备带我相看了。” 萧映红闻言也是极为不舍,“佳甜,你真想好呐?我心里真不得劲,你说你,为啥非按着小说里的来呀?那就是人编造的故事,专门欺骗人的。” “小说也是人写的,肯定是经历过或者看别人经历过的,而且…” 看她欲言又止,萧映红也不敢催,就等着赵佳甜自己往下说,哪想她又截住话头,笑道:“不管怎么样,咱俩总是好姐妹的。” 萧映红也只能暗叹,顺着她的话道:“那是当然的,佳甜,你只要想好了,我都支持你。” “谢谢你,映红。” “咱俩就不说这了吧,你看外面…那红色的是啥?不会是野果子吧?” “咱这儿能有啥野果子,估计就是野花吧。” 她们俩又都把注意力放在车窗外边儿,倒是又有说有笑的。 那头一连坐了几天班的章唯丰,等着年臻的报纸,又打了个电话询问,得知报纸已经寄出去三天了,他算算也应该要到了。 果不其然,下一刻就响起邮递员的喊声,“工程科的章科长,有你的包裹。” 章唯丰立刻飞奔着下楼,应声道:“帮我放在门口就行,谢谢啊!” 邮递员还是等他来了,才交到他手里,“还是给你吧,省城寄来的,上头催派送,这不立马给你送来了么。” “太谢谢了,你也辛苦了,要不上楼喝杯茶?” 邮递员摆手,“这倒不用,我还得去隔壁公社派信,回见。” “好嘞,慢走!” 年臻办事就是牢靠,章唯丰从邮递员手里取了报纸,也没拆,直接拿着去找郝书记。 郝书记抬表看时间,十一点,这时候章唯丰找来,他不免有些奇怪地询问:“什么大事让你这么急切,下午不能说?” 等章唯丰坐下,把报纸拆开拿给他,看到薄膜覆盖种植技术及双垄沟的专题报道,郝书记才长叹一口气,看着章唯丰说:“你们真是胆子太大了,我道你是为什么请假呢,原来去干了件惊天大事。” 章唯丰一脸微笑,说:“惊天算不上,但是对我们这类降雨少的地区来说,可以算得上一次重要的农业变革。” 郝书记无奈道:“你们都上了报纸,还询问我有什么意义呢?直接把报纸给公社全体成员传阅就行了。” “话可不是这么说,我还是得优先请示了书记您,才有底气去找其他人呐。” “我看你不是没有底气,你是太有底气了,不声不响就自己单枪匹马地闯。” 章唯丰赶紧摇头,老老实实说:“以后有任何设想我都第一时间请示郝书记您和诸位公社领导,还望领导们给予支持!” 郝书记又拿上十份报纸,对他挥手,“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别一天到晚来烦我……” 章唯丰就乐呵着出了他的办公室,反正有郝书记负责宣传到位和磨嘴皮子,倒省了他的事儿了。 章唯丰回到工程科看了眼,大家都挺忙的,基本都埋头写报告呢,陈铭烨看他转头又要走,叫住他说:“章科长,你这整天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忙什么呢?” “我哪里神龙见首不见尾,这阵子不是都坐了整天班嘛。”章唯丰站住,又谎称道:“陈科长是说之前请假的事吧,那是去省里见了几个战友,人结婚我不得去?” “你是我们科的龙头,不能总是不坐阵啊。” 章唯丰笑着说:“我不是龙头,咱们科重要的工作还得有陈科您啊,不然我们就是在外头累死累活,报告写不出来也是无济于事呀,您辛苦,我就去外面打打杂。” 他说完就走,柯文乐跟钱力、潘继生几个人大眼瞪小眼,不知道怎么转头去看陈铭烨的脸色。 周群倒是浑然不觉,自顾自写着要交的报告,钱力借着喝水的工夫偷偷暼了一眼陈铭烨,对方坐在工位上,脸色发沉。 出了工程科,章唯丰又去了一遍郝书记的办公室,没人。他就转到畜牧科问种菜的经验技术,好么,还是没人。行吧,应该就是为了报纸专题,组织开会了,他工程科的不关什么事,章唯丰乐得自在,直接回去,预备把报纸也给萧安平看看。 “哎!章科长!您别走啊!” 后头有人喊,章唯丰转身,“怎么啦?郑干事你别急,我没打算走。” 郑干事喘着气,“我去你们工程科没看见你,得亏遇见了,你跟着我去开会吧,就你们那薄膜的事儿!” “那走吧,郑干事,你给透透口风…领导们商议得怎么样了,面上咋样啊?” 郑干事摆手,说:“面色不好说,您去了就知道了。” 等他们进了会议室,所有人就都盯着章唯丰,郝书记咳了一声,对他说:“章科长,你给我们具体说说报纸的事儿吧,也解释解释你自己去塑料厂和农场的初衷。” 应领导的话,章唯丰径自过去,也不坐下,环视众人之后直接了当地说:“报纸上写的很清楚,正是因为有省塑料厂的技术援助,省农场的全力支持,我们才能进行薄膜覆盖种植技术试验。在这个过程中必须要衷心的感谢省塑料厂的葛厂长,朱主任和吴湛凯专家,省农场的畜牧科程科长和王启源技术员,对这次技术探索提供的大力帮助,没有他们,我们的一切设想都还只是设想,成不了真。” 说完,章唯丰又斩钉截铁地补上一句,“至于初衷,只有一条,那就是为了集体!” 郝书记面露赞赏,跟其他领导们对视一番,然后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章唯丰就接着道:“我们公社自建立以来,一直苦于水利问题,前前后后多少前辈投入巨大的精力财力,甚至是牺牲,只为了水利。降雨少是自然环境如此,明河有限,坐等明河灌水也许有一天就会枯竭,只有解决土地的本身耐旱储水的能力,让它们适应干旱的种植环境,才是在本质上解决水利问题。在这种干旱的种植环境中,让我们的农田同样可以产好粮多产粮,这就是我去拜托省里各部门的初衷。” 郝书记又带头鼓掌,大家相应跟上,会议室里掌声雷动。公社的计社长抬手示意掌声停下,面带微笑的让章唯丰落座。 整个会议室顷刻间安静下来,计社长就开口说:“章唯丰同志自从来到咱们公社,一心为了集体和广大社员办实事,相信大家也都有目共睹,我不希望有异样的声音出现,寒了我们有志青年的心。” “公社接到县级来电,对登报一事提出明确表彰,并决定大力支持该项技术的积极投入。这篇专题报道也已经在其他类似区域引发剧烈反响,这是一个振奋人心的时刻。我希望在座的全体成员,积极开展薄膜覆盖及双垄沟种植技术的宣传和指导工作……” “因为这个设想的提出者有我们公社职工以外的萧安平同志,我认为应该邀请萧同志成为我们的技术指导员,具体章程会后再定。另外,公社中学的招生问题也比较棘手,曾主任反馈说,低年级的学生及家长已经明确表示,继续课本学习直到毕业找不到进厂机会,不如一开始就退学,知道这一消息,我甚是心痛……” “我想借着这次技术推广,请示上面允许我们开展部分技术教育,具体请示申请文件就由郝书记督导……” 计社长言简意赅,没有过多废话,会议持续小半个钟头,宣布了技术推广,邀请萧安平,申请学校技术培训,每一样都让章唯丰满意。 散会就已经过了中午的下班时间,公社里也已经贴上了有关通知,准备回家吃饭的陈铭烨看了通知和报纸,不由脸色一僵。章唯丰就当没看见,上楼给工程科的另外四人说了点事情就要骑车回去吃饭了。 他把几件决策给萧安平转述了,听到这个消息的萧安平也十分激动,没想到峰回路又转,只不过对于技术指导员他有点犹豫,“技术指导薄膜覆盖吗?这个有你就行啊。” 章唯丰就给他分析,说:“这个技术指导员只是为了后面学校申请通过了,你重新指导一下学生们的培训工作,但是你可得牢记不要出格。” 此话一出,萧安平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有些迟疑道:“我都被你和洪校长搞怕了,要不我就只提供图纸和手册指导,你们找专人带队培训吧?” 沉思片刻,章唯丰也觉得这样比较稳妥,点头道:“就这样,我会再申请指派专员。” “在这方面我听你的。” 章唯丰笑起来,打趣道:“其他方面都我听你的呗?” 萧安平也笑道:“其他方面不敢让你全听我的,比如感情方面。” 章唯丰抬手打断,义正言辞地说:“这方面咱俩互不干涉。” “行啊,那至于吃什么就只能听我的了,中午就吃烙饼就卤菜。” “你卤了些啥,有肉么?”章唯丰好奇,又说:“上次你二姐忘了热卤水,你今天又重新弄啦?” 萧安平其实买了点猪头肉,已经卤在锅里了,只是被他盖着锅盖又围了一层毛巾才没散出诱人香味,真是偷偷吃肉不敢太过声张,味儿散出去也叫声张了。 这会儿灶里已经没火了,他就揭开毛巾和锅盖给章唯丰看,“买了点猪头肉,卤了白萝卜、千张、腐竹、这五个鸡蛋都是明宝的。” “香!”章唯丰满意的不行,闻着卤菜味儿分泌口水,突然又问:“你说花椒算卤料么?” “算吧,它还算是香料呢。”萧安平嘴里回答着话,手里则拿着锅铲,把卤菜盛起来装盆,一边又继续道:“要是寻摸点,加进去就麻麻辣辣的,挺有一番滋…Fu,艹…” 萧安平停下动作,把章唯丰吓一跳,“你咋说脏话?一惊一乍的。” “灯下黑啊!”萧安平把卤菜盛完,让他端着出去,自己则拿上烙好的饼,顺便把坐在推车里的明宝给推出去客厅。 章唯丰放下盆,帮忙把明宝抱出来放在椅子上坐好,又奇怪地看着他,纳闷道:“你说啥灯下黑呀?” 萧安平为了保险,先把大门拴上了,回来又挨着明宝坐下,这才压低声音说:“你知道鬼子以前引入过一种鳌虾,通体黑红色,曾经作为牛蛙的饲料么?这种虾繁殖能力超强,在自然水的环境下可以迅速泛滥。但是通过人工饲养在水泥池中,只要控制好水质及适量的人工生态环境,它们就能培育成人们餐桌上的美食。” 章唯丰问:“你想去外地寻找这种虾,带回来人工养殖?” 萧安平给明宝先剥了个卤鸡蛋,递给他吃着,然后一脸兴奋地对章唯丰点头,他说:“这种虾作为一种肉类食物,不需要像猪牛羊那样费力饲养,而且它们繁殖堪称迅猛,一年内可以提供几万斤。另外一方面,它做起来也比猪肉更快捷,味道好、营养也不错,你觉得有价值吗?” 章唯丰微微皱眉,“既然你说它们做成食物味道好,为什么我没有听说有人吃呢?要说省里也还有不少靠水生活的县城和公社,我可从没听过有人吃这种虾,一般就是河里的小虾,也不是黑红色的。” “可能是因为人们还没发现怎么吃,以及怎么在自然环境中捕捉,它们的钳子锋利,普通的渔网根本无法打捞它们,而且它们一般生存在水草泥洞中,也给船只捕捞造成了困难。” 听后,章唯丰连忙示意他停下,他暗暗心惊,不知道一个从没出过县城的人,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 不过他也只能暂时压下疑惑,转而对萧安平说:“我不赞成,你称它们生活在泥洞中且钳子锋利,我是否可以认为它们有打洞的生存习性?” 萧安平此时也意识到水泥池饲养的不可行,人工生态坏境怎么创建也是个问题。而且刚才章唯丰的脸色明显不对,他自己也确实说出了不合常理的地方,那就是他从何处得知这种虾的习性。 见他自己也似乎反应过来了,章唯丰就止住话头,沉声道:“以后在任何人面前都要三思而后行,我不管你的本事多大,畜牧这一方面你不用再过多琢磨。” 看萧安平兴致陡然低沉,章唯丰叹了口气,说:“先吃饭,你看明宝,鸡蛋也不敢咬了,就看你的脸色。” 灵光乍现固然不易,但是章唯丰说得确是实话,萧安平点头,感慨道:“步子确实不能迈太大了,容易扯着蛋。” 章唯丰摇头失笑,笑过了也不打算过多探求了,每个人也都有自己的秘密。 两个人结束关于虾的话题,只说桌上的卤猪头肉,章唯丰就喜欢挑有肉皮的地儿吃,还对萧安平提建议,“咱下回再买些肉皮,也卤着吃吧,绝对不错呀。” “你也知道卤肉的精髓了,肉皮确实适合卤着吃。这次的卤水我留起来,多卤几回,下午你去供销社买肉皮,我不好一天买两回肉,让人批就坏菜了。” “这倒是,我下了班儿就去供销社,还带点儿啥不?” 萧安平先问他种子的事,“你没逛到畜牧科去?” 章唯丰连忙解释,“去了,但是不凑巧,下午我再去一趟,保准给你把事情办妥。” “行,你记着就好。” “咋感觉听上去像威胁我一样。”章唯丰挑眉。 萧安平微笑道:“也有威胁的成分嘛,不办妥不给你卤肉吃。” 章唯丰哈哈大乐,连连点头,“这个确实能威胁到我,保证今天给你办妥。” 32. 第三十二章 下午回了公社办,章唯丰第一件事就是去畜牧科,结果畜牧科全体职员又被计社长叫去开会了。他只能无功而返,调头回了工程科,钱力和柯文乐见他来就凑近,笑着问:“老大,你咋跑去搞畜牧呢?泥沙的事儿忙完了,该轮到电力了呀。” 只他们三个人在科室里,章唯丰也不端着,直接回答道:“这次也跟水有点儿关系,不算跑偏。至于电力,我也申请了,上头驳回我能说啥?你们就安安心心写报告,等着第二期排沙工程的到来吧。” 一听报告两个字,钱力就苦着脸,“一上午我就憋出来二百个字,还真想快点到第二期,出去熬夜也比写报告强啊。” 柯文乐不赞同,叹了口气,说:“上回熬得我都受不住,还是在科室坐着舒服。” 章唯丰拍拍两人肩膀,温声道:“回工位吧,马上就到点上班了。” 两个人都听话地回自己工位上坐好,章唯丰要回自个儿的科长办公室,时机不凑巧,陈铭烨刚好开门进来,两人对上视线。 陈铭烨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叹道:“章科,你这闷声干大事,整个公社都被你惊着了。” “也就是顺带着的事儿,设想是别人提的,我就是个领路人,正好回省城吃酒。”章唯丰态度比早上缓和了不少,又过去搂了搂陈铭烨的肩膀,服软道:“陈科,你是我哥,有时候我做事是有些瞻前不顾后,科室还得有你才能稳定啊。” “瞧你这话说的,科室光有我们也不顶事儿呀,还得有你坐镇,可别再跑外边儿十天半个月的见不着影。” “一定,不到第二期排沙工程,我坚决不出去,老实在办公室待着。” 口头保证完毕,章唯丰放开他,径自回了办公室,寄来的报纸他自个儿还没细看呢,可得再好好阅读一遍。 年臻在整篇报道中都未提及他和萧安平的名字,只简单说了一句裕虔县向勤人民公社苦于作物缺少灌溉水源,提出薄膜覆盖及双垄沟种植技术的设想。全篇旨在说明该项种植技术对缺少降雨和天然水源的地区十分有利,重点宣扬了省塑料厂和省农场的敢为他人先,尊重技术创新,舍小我为大家,对试验的成功起到了至关重要的推动作用,把这两个机构的重要人物也都指名道姓的写在专题中。 章唯丰对这篇专题报道很满意,家里的萧安平看过也觉得年臻实在太会办事,就是应该这样写。将报纸仔细叠放好,萧安平又要磨黄豆做千张,不能光卤肉皮不是?可得搭点配菜才够吃啊。 在计社长的要求下,公社在下午一点半之前就拟定了宣传推广种植技术的工作细则。先由公社下发给六个生产大队,大队负责传达给各自的六个小队,如果有春耕没有播种的土地可以趁这一季就开始薄膜覆盖种植,也可以作为对照田,实地检验该项技术的优点。 萧裕安和周前进也作为第五小队干部参加了大队会议,会后已经快到六点。经过萧映红的供销社时,萧裕安就跟周前进商量了一下,说他等萧映红一起回去,到生产队的办公点再汇合,周前进直接同意了。 今天开会,萧裕安也骑了赵大力的车来,正好可以捎带萧映红。他把车停在供销社门口,看墙上的钟,离下班还有几分钟,萧映红和赵佳甜也在忙着给客人拿东西,他就没进去。 还是赵佳甜用余光扫到他,跟萧映红说了一声,“映红,你看门口的那人像是你哥不?” 萧映红过去看,确实是萧裕安,就喊他,纳闷道:“大哥?你怎么来了?” 萧裕安解释说:“我来大队开会,看时间快到你下班的时候,你又穿着裙子,怕你冻,我就捎带你回去。” “好的,我收拾一下,过两分钟就好!” 萧映红跟她哥说完,又小心觑了觑赵佳甜的神色,发现没什么异常,也松了口气。 等下班时间,兄妹俩跟赵佳甜道了别就骑车回家。半路上,萧裕安突然问萧映红,说:“我怎么觉得赵姑娘不太高兴呢?” 坐在后座上的萧映红撇撇嘴,反问道:“你为什么这么觉得?她不还跟我们笑着说再见吗?” “说不上来……”萧裕安也觉得有点奇怪,赵佳甜以前对他很热情,还爱打趣他,可是今天就像对其他买东西的客人一样,礼貌但是又有点过于客气,前后反差倒是让他心里有点不同寻常的感觉。 萧映红就试探着问他,“哥,你忘得了小荷吗?” 闻言,萧裕安眉心一皱,半晌才回答道:“我跟她已经不可能了,当然会忘了她。” 听见此话,萧映红就继续问:“那要是有人给你介绍对象呢?你也愿意重新开始吗?” “是妈让你问我么?” “我自己也想知道。” 萧裕安叹了口气,自己也答不上来,索性就说:“等介绍了再说吧。” 萧映红觉得自己应该为了佳甜争取一次,就又问萧裕安,“哥,你给我说说,如果你成了家,张小荷有一天突然回来,你会离开自己的家庭吗?” “到底是谁让你这么问的?”萧裕安沉声道:“人的感情本来就说不准,我只能告诉你,我的良心不允许我做一个不负责任的人。” 萧映红就连忙笑着撒娇,说:“哥,我这不是想问清楚了好给你介绍对象嘛,我可是关心你,别人我还不乐意问呢!” “你?你自己都不找对象,操心我干什么?再说了,你又认识几个姑娘,就别瞎掺和了。” “也许就碰上合适的呢,哥你一定要快点把张小荷忘了啊,早日开始新的感情。” 萧裕安嗤笑,叹气道:“你叫我忘了她,你又一直提她?” 萧映红连忙道:“那我再也不提了,大家都不提。” “二妹,唉……算了,我就把你放这儿下来,然后我去队办了,队里要推广薄膜覆盖种植,忙着呢。” 萧映红连忙下车,不敢耽误他的正事,挥手让他先走了,而她也盘算着再去供销社该怎么给赵佳甜说。 兄妹俩在路口分道,萧映红这回躲不开,被几个大婶儿和婆婆团团围住,“映红,别急,你妈已经把饭做上了,你回去也是等着吃饭,就在这儿聊会儿吧?” 萧映红摆手告饶,假意捂着小腹,急切道:“各位婶娘,我这急着回去上厕所呢,可不兴憋呀。” 立马有住在附近的拉她,“来来来,到我家上,就这两步路。” 挣脱不过,萧映红就去了旱厕上了个小的,出来率先开口,“我真不是相看,就跟我同事去照个相,她倒是要相看,可不是我。” “那你也得张罗了呀,没半年就二十四了,你不急,我们都替你急!” “是啊映红,别以为你漂亮就不急着找,一晃就二十五六,那时候好人家都被别个挑走咯。” “我有个娘家侄子,也是他们大队的老师,今年二十三,配你刚刚好。” 萧映红无奈,耳朵里环绕着各位婶娘婆婆的七嘴八舌,她只能装作听进去了,笑着说:“那我回去问问我妈的意思,正好也到了吃饭时间了,各位婶娘,也赶紧回家吃饭吧!” 她落荒而逃,一口气跑进家门,张妙英正端菜出来,笑着问:“是不是你穿这身儿裙子,被那些爱管闲事的给拉住了?” “妈,我真是怕了她们了,不说了,我赶紧把裙子换下来,冷!” 张妙英笑着点头,“去换吧,别冻感冒了。” “哎!我待会儿多喝点热水,不会感冒的。” 回了房间,把裙子换下来仔细叠好,萧映红换上毛衣裤子,给自己穿得特厚实。 下了班,章唯丰才碰上畜牧科的张伟华科长,两人问了好,章唯丰对他说:“能帮手寻摸点儿蔬菜种子么?顺便传授点种植经验。” 张伟华纳闷,“你做了一回试验,就对种菜感兴趣啦?” 章唯丰笑了一声,说:“也有点兴趣,你就说成不成吧?” “那得等两天,这会儿科室也没有种子,我问下边儿的技术员寻摸吧。” 得了准信就成,章唯丰谢过他,就骑车去供销社买肉皮,还没有专门的肉皮卖,只能又买了两斤猪头肉。 萧安平在家也在卤千张和萝卜,章唯丰到了家,把猪头肉洗干净交给他,对他说接下来就都是磨嘴皮子的事儿,他工程科不参与,还告诉他,“学校有望分出部分地方用作技术培训,只是材料采办还要再商讨。” 他又给萧安平叮嘱,“等到章程定了,需要你的时候你再去公社。至于薄膜覆盖种植推广指导你不必急,那只是个由头。即使确定了你技术指导员的身份,你也不需要亲自到各个生产队。” “你只需要听安排,说话做事都谦虚谨慎一些,小心无大错。” 萧安平认真点头,对他道:“你也不必这么担心,我以后凡事都会三思的。” 章唯丰还是沉声补充道:“有什么想法你自己先在心里琢磨几遍,看适不适合提出来,适合提出来也要先跟我私下小心商量了来,我们都认为可行再争取。” 萧安平再次认真保证,“我会牢记。” “行了,我明天去公社报个到,白天不忙就回来。” 一听这话,萧安平赶忙打断,“你还是别,老实坐班。” 想着下午跟陈铭烨说的话,章唯丰也顺势点头,“听你的,这猪头肉是不是得先白水煮,再卤啊?” “是,锅里的可以先盛出来,你先端出去吃?” 章唯丰瞥了一眼,纯素,遂摇摇头,“我等肉熟。” 萧安平笑着说:“吃肉之前,得说说种子的事儿吧?” “已经跟畜牧科的说好了,过两天把种子给我。” 章唯丰没有打下手的机会,只得去逗弄明宝,明宝反正只吃卤鸡蛋,这会儿他先开动。萧安平把肉改刀切小块儿再下锅煮,这样能熟得快一点儿,节省点时间。 他盖上锅盖,就坐在灶门前,说起专题报道,不由得赞了一句年臻会办事。章唯丰也附和,“他确实会办事,脑子灵光。” 萧安平接着说:“王启源要继续试验,做记录,是不是也会有第二期专题报道?” “应该有,说到第二期,马上我也要带队做第二期的排沙工程了。” “也是,今天都十九号了,你上回是哪天出去带队的?”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上回也是十九号,不过二月没有三十天,所以应该推迟到二十一或者二十二号,具体还要再商量。我顺便去县里买东西,你要带啥,列个单子给我吧。” “除了卤水,也不用寻摸啥,卤水也不强求。” 章唯丰听了这话,就问:“卤水点豆腐我是听说过的,那咱这盆里的卤水不是么?” 萧安平摇头,“两种卤水同名不同用,点豆腐的是盐卤,没记错的话应该是氯化镁。” “那我就直接问食堂师傅有没有点豆腐的盐卤呗?这样比较直截了当。” “你过去又得守几天?” “可能会比上次时间短,大概两天吧。之前的泥沙是长年累月聚集的,现在短短一个月,泥沙不会很多。” “这倒是,那你们这次就别熬夜呗。” 章唯丰一边给明宝喂水,一边回答说:“熬夜也是轮班制,其实也还好,加上现在天气暖和起来了,不会那么难受了。” 萧安平就起身揭开锅盖,用锅铲撇去锅里的浮沫,又想起询问:“上次你们搭的棚子拆了么?” “应该没拆,每个月都要去,说不准就要留人,哪可能反复拆和搭呢。” 肉煮好了,萧安平差使他把炉子生起来,“就在炉子上卤,锅里洗出来得烧水洗漱。” 章唯丰照做,又说明宝应该饱了,“他吃了两个鸡蛋,现在又啃了一张千张。” 抽空望了一眼儿子,萧安平回答道:“我烧上水,就给他抱去洗漱,咱俩待会儿吃。” 两个人分工明确,章唯丰专心卤肉,萧安平完成了手头的工作就带孩子洗漱,直接先用热水坛里的水。明宝吃饱了也听话,下午没睡多久,玩累了,现在也犯困,很配合萧安平的动作。 安顿好孩子,他俩干脆关了大门,围坐在厨房炉子旁开吃,卤肉要入味还有点早,干等下去,肚子也饿得受不住。 还是配烙饼,章唯丰觉得米饭更搭,指了指橱柜,“大米还有不?” 萧安平咬着烙饼点头,“有,不过我没来得及煮,下午光带明宝了。其实可以做肉夹馍的,要不我给你弄?” 章唯丰抬抬下巴,“你随意,我先把这一个吃完。” “那个也不费劲,就是这卤肉没太入味,做出来可能差强人意。” 顺着他的话,章唯丰就拦着不让他起身再忙活,“你也别费劲了,就这样吃吧,有机会再弄。” “机会肯定是有的,你要是剩一块儿卤肉,我明早上就给你做,可以夹些煎过的青椒丝。” 章唯丰笑着说:“你这说得太吸引人了,可是我觉得留一块儿的几率渺茫。” 萧安平也跟着笑起来,“那你还是可劲儿吃吧,吃饱算够,明早上单夹胡萝卜丝和青椒丝也行。” 他们边说边吃,卤肉也慢慢入味了,章唯丰吃得停不下来,幸好烙饼足够多,否则还真怕不够吃。 吃过饭,只用洗洗筷子和锅铲,装卤水的盆就直接包上放橱柜里。两人挤在卫生间刷牙,又坐在一块儿洗脸洗脚,收拾完就到了晚上八点半,他俩也困了,各回各房,赶紧都上床歇下。 次日清晨,萧安平给明宝把尿,现在睡前一次、夜里一次、起床一次,他已经完全适应了,明宝也很争气,从没尿床尿裤子。 “我先给你把胡萝卜和青椒切了,你弄好了就来掌勺。”章唯丰也穿戴整齐,从房里出来,他给自己分配了切菜的活儿。萧安平当然乐意,喊他把火顺带着也烧起来,“我五分钟之内到达战场。” 把明宝再放回床上睡,萧安平开窗透气,然后自己也去厕所方便了一个。到了厨房,章唯丰给他烧上了火,还把胡萝卜和青椒都切了细丝,他刀功也厉害,挑不出毛病。 看他进来,章唯丰就放好火钳,起身,“你弄吧,我也去方便一下。” 锅里倒点油,油热后把青红丝倒进锅里煸炒即可,出锅之前加点盐。烙饼对半剖开但不切断,每个饼内夹一些青红丝,再滴两滴酱油就能开吃。 一连干了五个饼,洗漱一番,章唯丰就要骑车上班,临走前对萧安平说,“你种菜的土先在这附近挖点儿,如果不行,我再给你去山上弄。” 萧安平同意了,“就按你说的来。” 趁明宝还没醒,萧安平说做就得做,直接拿了簸箕铲子出来弄土,大门就直接锁上。十分钟就能回来,不要紧,这片本就是荒地,土壤质量可想而知,跟之前过去的那块三分之一足球场也差不离了,都跟土坷垃似的。 初次尝试种菜,土壤不够格恐怕不行,萧安平果断放弃,又拿着空簸箕和铲子回了家。也不知道张梅给他寻摸的种子如何了,还要给她做身衣服,图样倒是可以先画出来,等数据交给他了再根据尺寸来打样。 开了门进屋,萧安平把衣服图样快速画好,又进房间里看明宝,孩子还在酣睡。他仔细端详着喜从天降的儿子,明宝五官精致,长大了绝对迷倒不少姑娘。看了一阵儿子,萧安平又把他抱起来把个尿,让他继续睡,他又从房间出去。希望技术培训快点落实,也算弥补了当初萧安平对那三十个学生的承诺。 33. 第三十三章 因为有报纸宣传,加上县级政府倡导,公社的薄膜覆盖推广已经在各个小队增加了部分对照田,一方面是因为春耕经过了一段时间,全部改行覆盖种植不适用;二方面是因为不知道是否可以适用大片土地覆盖,而且薄膜材料目前也有限,省塑料厂虽然加工赶制并且运送过来了一车,但是依然不足以使全部耕地覆盖。 学校技术培训迟迟没有音讯,距离计社长提出并要求发送申请文件送达上级,已经过去了快一个星期。 萧安平心急,就总是催问章唯丰进度如何,把章唯丰问得很无奈。 “待会儿你逛到公社办再问问行不?” “你再耐心等待一段时间吧,你催我也不能出结果啊。” “但是这都快一个星期了,还没落实呢?” 章唯丰沉吟道:“这又不是小事情,其他公社也没这么干的,属于咱们是开先河,县里肯定要慎重对待呀,别急。” 萧安平知道急不来,但自从知道技术培训有望实现,他就怎么也放不下。 看他沉默,章唯丰就主动提议给明宝做自行车,“现在已经是三月二十五号了,第二期排沙工程确定下来是二十九号,没有几天了。咱们早点把明宝的生日礼物准备起吧,除了自行车还可以想想做点啥?” “就自行车吧,够了,其他就不用了。”萧安平想着盆栽种菜还没定呢,张梅也不知道给他弄了几样种子,想到此他就让章唯丰在家看着明宝,说:“我去趟供销社,托人寻摸了点菜种子。” 章唯丰也接腔,“说到种子,还得再催一催畜牧科才行,咋迟迟没给我呢。” 闻言,萧安平便说:“既然他答应了,应该会记着吧,你催的话,就替我要些番茄、小白菜,豇豆和豌豆、茄子的种子吧……这一回我就先托别人了,去去就回。” 时间还早,只是十点多,等他到了供销社,看里面没客人就找到张梅问了,张梅小声道:“我只寻摸了几样,明天我给你拿来,衣服就不做了,不好麻烦你,就当感谢你上回做糯米鸡。” “别,说好了做还是得算数,你自己量了数据写下来,明天定个时间把布料种子数据一起装上,我来拿。” 张梅有点不好意思,但是能做衣服她还是挺高兴的,就跟他说明天上午十点给他。 萧安平点头,又买了三斤油,一斤纯瘦肉和一斤青椒回去。 回到家,章唯丰已经把火烧上了,萧安平就说:“中午就吃剩饭,再炒个青椒肉丝,一个土豆肉丝,还有六片卤千张,明宝就给他煎两个鸡蛋。” 章唯丰没有异议,二话不说就去洗手切菜了,一边切一边跟明宝搭话,还挺和谐的。 “是不是得开始教明宝数数了?” 萧安平回答:“是准备了,过了两岁就开始教,小黑板我都做好了。” “那倒好,到时候买点粉笔就能写,就是擦别在孩子面前擦,粉尘大。” 萧安平点头,说:“我知道,到时候用湿布擦了晾干再用。” 章唯丰笑道:“明宝聪明,肯定学得快。” “那是,我儿子随我。” 两人搭配做起事来很得章法,做好一顿饭只用了半个小时。两个人把菜端上桌,将明宝安顿在桌边坐好。久未见面的张婉儿居然带着洪臻闻一起来了,萧安平见他们神色不对,也不由得有些紧张,小声问:“洪叔,小婉,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章唯丰就走过去先把大门关上,搬了两张椅子让他们坐下边吃边说,萧安平也立刻转身到厨房拿新的碗筷。 等几个人都坐下后,洪臻闻开口道:“我过来是想要给你们提前知会一声,这次登报是把双刃剑,于我们农业有利,也能让学校有提出技术培训的资格,但是同时也招致了一些食人的苍蝇……” 闻言,萧安平和章唯丰对视一眼,萧安平问:“是革委会?” 洪臻闻点头,对他们说:“虽然消息还没传下来,但是我在县里有些学生已经提前嘱咐我,思来想去之下,我还是决定把知道告诉你们,让你们先有所防备,不至于乱了阵脚。” “以前我们这里穷得很,也不敢大力发展副业,就是想要将其拒之门外,现在他们好似闻到腐肉的秃鹰,就要啄上头了。我最不放心的就是小萧,我担心他们来了以后,公社会有人把你架起来。” 萧安平感激地朝洪臻闻点头,又劝道:“等吃完饭,我们再从长计议,我相信公社还是正义占据上风。” 章唯丰也附和,让大家趁热先吃饱再说,“饿着肚子发愁也没有意义,我们大家紧握在一起总不至于被敌人打倒。” 大家心事重重的吃完饭,萧安平哄睡了明宝,出来给大家都倒上一杯茶。 等他来了,章唯丰就主动打破沉默,“当务之急,首先必须填补所谓的漏洞。” 萧安平立即点头,接着说:“学校的变革申请是由计社长批准的,这一点不用管。已经在校的学生那边首先要统一口径,最好当作什么也不知道,老老实实按照课本先学。第二就是覆盖种植,经过年记者的专门着墨,已经将风头给到省里的塑料厂和农场,至于试验必须找到公社补齐批示文件。” 章唯丰点头记下,又顺着他的话,往下说:“计社长能否抵挡住他们,我们也只能抱正面希望,现在我去公社补齐相关文件,你们再商量一下,也不必太过担心。” 立刻跟着起身拉住他,萧安平悄声道:“小心你下面的人,还要把你没有坐班的时间全部安上名头,赶在今天全部搞定。” 章唯丰点头,骑车出门,剩下三人继续愁眉,萧安平主动询问张婉儿可有需要填补的窟窿? 张婉儿摇头,但是仍然担忧道:“我害怕,以前我同学家就被他们这种人害了。” 洪臻闻也沉重叹气,“初三的学生都算得上懂事,明天早上我会再叮嘱他们,我倒是没有窟窿要填,只是担心你们年轻人。” 仔细想了想,然后萧安平询问:“这套房子算不算窟窿?毕竟当初是给老师安排的职工宿舍。” “这个手续倒是办好了的,这套房离公社办也近,可以算作公社办职工的宿舍,你也可以算是在朋友家借住。” 萧安平点头,总结道:“只要我们填补好相关文件手续,暂时只做好自己本分的事,不必再激进就够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们也是满身漏洞,只要抓住机会不愁扳不倒。” 看了看一直处在担惊受怕中的张婉儿,洪臻闻对她说:“张老师你先回去老乡家里,也要对好口径,当然没有需要对的更好。” 等张婉儿走后,洪臻闻又对萧安平低声道:“你还要警惕他们以不正当关系给你们编织帽子,等小章回来你们要再仔细商讨。” 洪臻闻看陷入沉思的萧安平,说:“还记得上次跟你说的吗?他之所以没有消息就是拜这些人所赐,他们攀咬前不必调查取证,只需罗织罪名。” 临走前,他最后道:“一定要保重自身,不要冲动行事。” 等他走后,萧安平心神不宁,他又想起信用社存的五百块钱,虽然是和侯志远做的合作,但是因为没有明面来,也保不住侯志远是将图纸用作自己的升迁铺路,他还是必须先将折子取了,还有柜子里的图纸和协议也必须及时处理。 放明宝一个人在家他也不放心,只有焦急等待章唯丰快点回来。 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人回,萧安平只能关好门,把图纸和协议直接丢进灶里烧了,假如侯志远是言而无信之人,留着协议也无用,图纸他反复看过记过才烧的,也不是那么要紧。 直到临近傍晚,张婉儿去而复返,焦急道:“提前来了。” 萧安平把她拉进屋,也急了,连忙问章唯丰是不是被绊住脚了? 张婉儿摇头,说:“我也不知道,我不敢进公社,就远远看见很大一批人进去了,直觉就是那些人,怎么办,安平?” 萧安平只能强制镇定道:“先不要慌,你帮我照看一下明宝,我过去供销社附近看看。” 看张婉儿点头同意,就嘱咐她关好门,自己则拿上钥匙钱票快步出门赶往供销社。 幸好还只是刚过五点钟,供销社没关门,他看供销社里只有零星几个人在买东西,就站了几分钟等人走。张梅看他一直没买东西,应付完客人后也走过来,小声问:“可是衣服做不成了?” 萧安平想到自己给人做衣服也可能被批投机倒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顺坡下驴点头,又道:“我听说公社办来了一大批领导,不知道章科长是不是又忙起来啦。” 张梅有点惋惜衣服做不了,但是还是说:“我这里也没有正对着公社办的大门,我也不太清楚,章科长忙不忙我也不知道啊。” 萧安平只能表示知道了,然后又买了几盒火柴一包烟,可惜的是没有领袖相。店里又来了人买东西,张梅得过去招呼,萧安平只能揣了香烟和火柴先出来。 他装作漫不经心地往公社办走,远远站在角落里观察,公社办外面确实停放了两辆小汽车,门口有武装部的刘民亮在把守。因为爷爷的时常念叨,萧安平对革委会这个机构有着天然敌视,他也实在担心章唯丰底下的副科长趁机勾结发难。 公社办内传来一阵嘈杂声,就像一窝蜂往外走并且边走边说话,萧安平不敢再看就转身快步往回走。 走到下一个转角处他停下,回去也坐不住,不如留在这里静观其变。公社办里除了郝书记、刘民亮还一个王新红以外他谁也不认识,公社办门口没人出来,能看到刘民亮在门口徘徊。 今天是周天,本来是个休息时间,章唯丰还没出来只能是因为这些人的突然到访。萧安平又在这处焦急的等到天色暗下来,才见到章唯丰出来门口,好像跟刘民亮说了几句话才往这边走,萧安平怕自己突然出声把人吓着,就也准备直接回家。 他敲开门,先进屋,张婉儿本来坐在客厅里陪着明宝玩华容道,见他进来急忙要开口询问,被萧安平抬手止住,萧安平摇头示意不要讨论,他把门掩住等待章唯丰到家。 又等了几分钟,章唯丰才骑车回了来,看到张婉儿在也没有惊讶。他进屋停车,又回去把门关上,抬手让他们进去厨房,萧安平会意,率先去灶口烧火。 章唯丰走进来把锅里添上水,待水烧上了,三个人才都坐下来,萧安平和张婉儿均看着章唯丰,等他先说公社里是个什么情况。 “确实是来了,只是县革委会分出来的一部分专办组,不用过于担心。”章唯丰也知道他们焦急,只拣着重点的说:“嘴里说来监督种植技术和学校改革,还要转过来一批劳改,也要留下来进驻公社。” 萧安平追问:“那公社领导是什么态度呢?劳改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安置在哪里,生产队恐怕引起公愤,多一些嘴巴要吃粮。” 章唯丰沉声道:“公社当然不同意,两方还在周旋,学校有可能要停课。” “小婉是知青,应该不用怕他们吧?”萧安平看张婉儿忧心忡忡的,就看着她道:“知青是响应号召建设农村的,他们不敢迫害你。罗织罪名估计也只有男女关系,我看小婉不能再过来这边了,老乡家是什么情况?” 张婉儿点点头,回答说:“老乡家只有一个婆婆和一个孙女,我还是趁天没有全黑下来先回去了,你们多保重!” 萧安平起身送她到门口,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只能眼睁睁看她往学校那方向走了,他又重新关好门返回厨房。 看章唯丰已经在调面糊了,他提不起劲做饭,凑过去悄声问:“窟窿都填了吗?” 章唯丰点头,把调好的面糊给萧安平,同样悄声回答:“我的你不用担心,你的事现在我也拿不定主意,我有心想要你进公社办做技术指导员,又怕你被人使绊子。但是你不做,试验参与的事也会被拿住话柄。” “所以我还是求领导准备了一个试验开始前的聘请文件,至于我为什么去做,也已经和畜牧科的对好了口径,你还是作为提出设想的人,而我跟你探讨过后,连同吸沙机和压缩机一起汇报给领导,领导看这两个设备成功处理水位问题,这才决定让我们进行试验,因为畜牧科的负责人张伟华科长生病,所以没有陪同。” “我记住了。”萧安平连连点头,又问:“那我也必须到公社办坐班吗?” 章唯丰答:“还在商定中,聘请文件中有补充说明,可以作为特聘技术指导员,意思就是不必坐班。” 萧安平又问:“专办组进驻公社的话,对你有什么影响没有?” “就是以后肯定不会像现在这么自由了,其他倒是不用特别在意,你越是在意,他们反而越是要整你。况且,我没两天就要带队出去,倒是不受什么影响。” 萧安平叹了口气,继而又把洪臻闻的提醒转述给他,另外还有折子的事情,“你说怎么办?” 章唯丰面色不由得有些异样,沉吟片刻才说:“这确实是个问题,你的钱还没过明路,如果明天可以,你就去取出来把折子销了。实在不行,我觉得你还可以应聘县机械厂先躲一阵,明宝就交由你二姐带,但是只能回你妈那边,你心里怕是也有疙瘩。” “你带着孩子去应聘估计也难通过,至于编排我们的关系倒也不用担心,你是结过婚的,还有个儿子,真有那么一出,你咬死不认就行。” 萧安平真不知道一个薄膜覆盖牵扯出这么多麻烦,此时心烦意乱,“县里岗位本来就紧缺,不可能让我这么简单想进就进,有些机器他们也还没有能力生产。折子我明天早上就去取了,只是我们住在一块这个事怎么说呢?” “先做饭,孩子还饿着,有什么晚上再商量。” 两个人只能按捺住,先把晚饭做出来,他们也没什么心思,就炒了土豆片,给明宝蒸了水蒸蛋,两个大人对付着豆腐乳和土豆片吃了点疙瘩汤就算了。 吃完饭给明宝洗漱放上床哄睡着了,章唯丰主动安抚,“这套房已经转成公社的职工宿舍,手续之前搬第二次家的时候也都弄了。至于你住在这里是因为原本你是学校聘的老师,你一开始住在这儿。后来我们成了朋友又一起讨论了很多水利、农业问题,我向领导推荐你做技术指导,而学校方面觉得你带着孩子,不能兼顾所有年级的授课工作,所以另外聘了新老师。我考虑到你已经从队里搬出来了,又带着小孩儿,再加上你有一身好厨艺,我决定搬到这边,顺便把原来的住处退给公社安排,你就是借住在我这里。” “也只能这么说了,现在关键就是钱,我取了之后,可以说是公社给我的垫付试验和第一批下订的薄膜费吗?”萧安平也是冥思苦想,跟他商量道:“那么问题又会回到我为什么能有这笔钱身上,说成我母亲给的也不现实,用个人名义出售知识会被批投机倒把吗?” “投机倒把不清楚会不会,但是揪你辫子绝对会,最起码你跳过了公社和县级,直接跟市级合作,而且还是私人合作,这事千万不能再说。”章唯丰先否决,然后又接着补充道:“不一定就会查你的钱,你取回来小心收好,也可以推说成孩子外公外婆给的抚养费,这个最稳妥。” 萧安平只能接受这个提议,转而问:“你说的学校停课是怎么回事?” “停课只是无奈之举,上面还在商议,现在技术培训已经提出也给上级申请汇报了,现在这群人抓住不放,我也是猜测会做停课处理。” “那我可是罪人了…”萧安平顿时后悔,讷讷道:“如果不是我提出要变革,不是我提出薄膜覆盖,根本不会有这些事…若是真的要作停课处理,宝亮他们一定恨死我了。” 捏捏他的肩膀,章唯丰安慰道:“事已至此,后悔无益。现在我说的只是最坏的打算,不一定就是这么被动,你也要相信公社的领导,还是正义之士更多。” “另外,除了我们暂时不要激进,其他还是要照原来的做,突然变动反而还突兀。”章唯丰又补充,“顶多以后多吃点素和粗粮,我们一不抽烟二不喝酒,省点钱吃几顿肉也挑不出毛病。先别想了,目前我们对好了口径,其他不必过于担心,你只要记住以后凡事凡话都要三思。” 34. 第三十四章 等章唯丰回房休息了,萧安平也不得不回房躺上床,只是这一晚他在床上辗转难眠。 次日清晨,章唯丰让他早上多做些干一点的烙饼备着,以后早上就热饼吃。萧安平照做,还加了一些高粱面做的,现在天气还能放住。 吃过早饭,萧安平去信用社取钱销折子,章唯丰等他办完事回来就去公社上班了。萧安平趁孩子还没醒,把大门一关,窗帘拉上,把钱卷着用布包裹扎紧,藏在柜子里的厚衣服口袋仔细放好,若不是赶时间接替章唯丰看孩子,刚才就该去供销社买把锁的。 章唯丰还是踩着点到了公社办,郝书记碰到他,就直接道:“你带着工程科的同志,把专办组领导们的办公室整理出来,就安排在一楼。” 等章唯丰回到工程科把任务布置了,全体成员包括陈铭烨也一起过去。大家不敢交流些其他的,一上午就专注整理办公室,十一点弄完又全部清扫一次,章唯丰才让他们中午休息。 他推着车准备出公社办,与下楼的计社长、郝书记及革委会专办组迎面遇上,章唯丰握着车把让开路。 郝书记率先开口对他道:“章科长,请问让你整理的办公室弄好了吗?” 章唯丰朗声答道:“回郝书记和诸位领导的话,今天上午工程科全体出动,已经将办公室及一应办公用具整理完毕。” 郝书记先对身边同行的人微笑点头,又转头看向章唯丰,说:“感谢工程科全体同志的辛勤付出,章科长也早点回去吃饭吧!” “不急,听说此前引流明河水位治理办法,就是章科长提出的,不知道能不能请章科长一同去食堂吃饭呢?” 章唯丰看向说话的中年人,知道他是此次进驻公社的专办组组长廖志军。他对廖志军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然后说:“此前治理水位问题,多亏有县政府调派专家才能顺利完成,当时也被县政府叫去吃过一次饭,不好意思再受一次请了。” 郝书记又接过话头,解围道:“章科长是部队转业来我们公社的,廖组长若是让他去外头做工程他肯定义不容辞,就是陪我们吃饭恐怕他真不自在。诸位革委会专办组的同志远道而来,今天还是舒舒服服吃餐饭才是正经事啊,有什么工作上的事情等我们吃完饭再说,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廖志军大笑两声,对着章唯丰道:“章科长,我们下午再好好聊聊!” 说罢,他就率先往公社食堂走,等革委会专办组一行八人都跟着计社长先进去食堂了,郝书记落在最后给章唯丰打了个眼色,让他快走。 章唯丰等他们都进了食堂,就推着车出了公社办的大门,刘民亮见他出来,就主动过来询问:“章科长,这群人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就是来督导调查技术种植吧,我也不了解,刘同志一切照常就行,我回去吃饭了。” 回到家,萧安平已经做好了面条,就是鸡蛋配葱花面条,就豆腐乳。见他回来,萧安平就示意他关好门,“你先洗手去。” 等面条端来了,萧安平也给明宝吃一样的面条,给个调羹让孩子自己吃,反正他面条给他弄得细。 他看章唯丰埋头吃面,就悄声问:“是不是定了来?” 章唯丰点头,嚼着面声音有些含混,对萧安平说:“已经在刚下班的时候迎面撞上了,郝书记和计社长陪着去食堂吃饭,一共八个人,两个组长六个组员,组成一个特派专办组。” 萧安平听得认真,又细细追问:“第一印象如何?” “需要小心,领头的是个笑面虎,其他人暂时还没怎么细看,反正态度挺嚣张的,不把计社长看在眼里。” 这话听得萧安平是心里打鼓,面是一口没动,迟疑道:“可是主动跟你搭话?” 看章唯丰点头,萧安平只想长叹一口气,堪堪止住话头,端起碗大口吃面。 章唯丰先吃完,就把明宝的面拿起来喂他,低声道:“你以后出门都把孩子带着,一切照常,看到只装不认识就行。” “我明白,你也要小心应对,便宜行事。”听到专办组已成定局,领头的组长又主动跟章唯丰搭话,他不敢掉以轻心,也认真嘱咐。 章唯丰点头,主动洗了碗筷,知道下午廖志军要找上他,不如就趁早回办公室准备着。 他跟萧安平打了声招呼就骑车回公社办了,碰上门口的钱力和刘民亮,两人拿着打饭缸子在嘀嘀咕咕,瞟到他就冲他招手,章唯丰停下车冲他们抬了抬下巴。 钱力先是鬼鬼祟祟往门里面瞧,没人才小声问:“章科,听说你下班前跟他们对上啦?” 章唯丰点头,对他们说:“你们最好也不要议论,一切正常行事就行。钱力,你吃完了就跟我回科室吧。” 钱力把饭缸子剩的最后一口饭扒了,含着饭跟在章唯丰身后。 两人回到工程科,柯文乐和潘继生也围上来,因为陈铭烨也是回家吃饭,现在还早,没回来,他们也不用看他脸色。 章唯丰知道他们好奇,先冲门口使了个颜色,柯文乐会意,连忙站在门口把风,让他们三个人说。 潘继生凑近章唯丰身边,小声问:“章科,这群人什么来头?真是县革委会高层啊?” 章唯丰沉吟道:“来了八个人,成立了一个专办组,正组长姓廖,此人需要格外小心。副组长姓裘,暂时还不怎么看得出来,不过他和其余组员也都是态度颇为嚣张,大家正常做事,对上了就装笨,说自己是干力气活的,不会说话。” 钱力和潘继生都一脸紧张地点头,又同时抬手指着陈铭烨的位置,章唯丰点头道:“你们也帮我盯紧他,不要让他犯错误。” 钱力拍胸口保证,“老大,我们会盯紧他的。” 章唯丰拍拍他们的肩膀,“现在大家都要表现正常,遇事不要慌张,去你们自己工位上,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又示意他们把柯文乐叫进来都通个气,自己也回办公室准备着。 下午三点二十,廖志军上来工程科,直接对钱力道:“这位同志,麻烦请你们章科长出来一下,我们想好好聊聊。” 钱力憨笑着站起来,“不知道你是哪位同志?” “看来你们章科长果然只懂做工程啊……”廖志军摇头叹道,笑着问:“居然没给你们说说专办组的情况?” “原来是专办组!”钱力一副震惊脸,歉意道:“我们章科就是大老粗一个,您稍等,我这就去喊他。” 钱力走到办公室门口敲了下门,又拧开门探头进去,看着章唯丰笑着说:“章科,专办组的同志想请你过去聊聊,你赶紧准备一下出来吧。” 章唯丰冲他点头,嘴里又一边回答:“这就来!” 他出了办公室,先是嘱咐众人做自己的事,然后朝廖志军笑着抬手,“廖组长,怎么还劳烦你亲自走一趟?咱这就走吧?” 廖志军率先转身出门,一边道:“不亲自走一趟,怎么知道章科长忙不忙呢?” “嗐,我要是出去忙起来才好呢,我就是坐不住。不过大后天就会出去带队第二期排沙工程了,也要忙起来了。” 廖志军比他矮了不少,只能勉强抬手捏了把章唯丰的肩膀,“那还得章科长你再忍耐忍耐,我们回专办组还要坐下来好好聊聊啊。” 章唯丰连忙点头,回答道:“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跟着廖志军下到一楼专办组,已经挂上牌子了,进了门,六个组员齐刷刷盯着他。 笑着环视众人,章唯丰亲切地开口道:“不知道各位同志对这间办公室是否满意?有不满意的地方一定要给我说,我再带着工程科给你们改动改动。” “我们能有什么不满意的?革命工作就是不怕苦不怕累,章科长跟我进去里面聊吧。”廖志军一边引路,一边又朝六个组员道:“各位组员,你们检查工作可要仔细。” “廖组长放心,我们一定会认真检查。” 章唯丰刚刚已经扫到各人桌上的档案袋,他当作不懂,跟着廖志军进了里屋一间小办公室,门上也挂了牌子,组长办公室。 “坐吧,这还是你们帮着收拾的。”廖志军冲他抬手,自己也在茶几对面坐下。 这间屋子根本不是章唯丰带人弄的,就是他们自己后来隔断出来的,房间很窄,空间狭小,放着两张板凳一张茶几,其他就都没有,连办公桌也没。 他直截了当的对廖志军说:“这间办公室实在不够宽敞,负责隔断的同志怎么不好好规划?” 廖志军微笑道:“时间匆忙,一切从简。咱们不如就从吸沙机和压缩机开始说吧,听闻吸沙机的研制还有其他同志参与,章科长能详细说说吗?” 章唯丰也回笑,说:“你叫我章同志就行,吸沙机确实是跟朋友共同探讨后,才冥思苦想出来的。我们素有水利老大难,我作为工程科的职员更是应该肩负起这个难题。通过一年的仔细观察与记录对比,我发现裕虔县这两年的降雨量并不离谱,基本上还是维持在往年的平均值。所以我觉得引流支渠的水量减少,应该是同随水流入的泥沙引起了引流明河的水位下降有所关联的。” “不瞒你说,一开始探讨如何抑制水位下降问题,我有想过通过细布作为滤网拦截住泥沙,通过层层拦截并用器具放在水下盛放泥沙,再人工将泥沙收集起来,最后投放回明河中……” “但是这样一来,就有几个施工难点。一就是过滤网与盛放器皿的安置问题,如何固定牢靠是一大难点;二就是收集的泥沙如果还是以散的状态投放回明河,那么为了不让泥沙被水流带到下游,则必须通过闸道关闭来阻挡水流,而且泥沙沉淀也需要时间,就会给其他用水区县造成巨大影响。” “基于这些难点,我觉得有必要先将泥沙压缩成大块干燥的泥饼,这样集中起来用船只投放只需要很短的关闸时间。然后在怎么收集泥沙的问题上又犯了难,多方考虑之下,决定不能耗费太大的人力物力财力,并且能有持之有效的解决办法,于是我想到能不能通过电驱动器械将泥沙收集……我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把想法和朋友探讨,在他的启发下,这才成功设想出了吸沙机,当然最重要的是研制的专家和市机械厂的材料援助,才能最终解决明河水位问题。” 廖志军先是点头,继而追问:“你的这位朋友是不是跟你一起登报的那位?” 章唯丰大大方方承认,“正是,因为我们谈兴大起,又觉得吸沙机的设想成功几率很大,激动之余不免又探讨了农业种植问题。自然是围绕着水利延伸的,引流明河如果遭遇变故,那么即使治理泥沙问题也仍然会陷入灌溉和饮水的困境之中。” “饮水我们还可以通过打井寻求地下水,但是整个公社的灌溉是大问题。领袖曾说,手中有粮,心中不慌。粮食更是国人命脉,而粮食种植除了施肥更重要的还有灌溉。针对这种忧虑,我们决定从土地出发,探究如何才能让土地适应降雨少的自然环境,要让土地在这种环境下也能产好粮多产粮!” 说到这里,章唯丰适时停顿,然后朝廖志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才接着说:“要让我改善土质和培育粮种,我是打死也想不出来。所以只能从土地含水量出发,怎么锁住地里的水分就是问题的关键。我们最开始想的还是用布料,但是说着就说到雨布身上,雨布防水挥发,而塑料袋也同样能起到这个作用……塑料袋防水挥发的同时,可能也因为它的厚度而影响肥料的吸收,于是我们设想了一种比塑料袋更加轻薄透气的薄膜,我越想越兴奋,忍不住连同吸沙机和压缩机的申请一起呈报给领导。” “领导一开始认为这两样设想都是异想天开,我据理力争,表示吸沙机的研制成功不仅可以应用在治理泥沙的问题上,同样可以应用在其他方面,比如治淤,净化水源,跟汽车搭配还可以帮助房屋建设等等,同时这也是可持续解决明河水位的一个重要尝试。最后领导同意了吸沙机和压缩机的研制工作,但是对薄膜还持怀疑态度,直到这两种设备组合在一起,完美解决了明河水位问题,又在我的再次争取下,上层才勉强批示了薄膜试验……” “又因为薄膜是一个未知的东西,贸然联系省塑料厂不是第一选择,正好第一期的排沙工程结束,我回来能有几天休息时间,于是就自请参与试验,顺便……” 他再一次停顿,看了看廖志军神色,才又接着说:“顺便请几天假看看老战友,参加了婚礼。本来公社安排畜牧科的负责人张伟华同志一同前往,但是不巧他生病去不成。而我的朋友正值失业的迷茫期,我为了鼓励他振作,主动向他提出一同前往省塑料厂探讨薄膜研制工作的建议,他心动但是顾虑自己不是公社职工,于是我申请特聘他为技术指导员。因为吸沙机的成功例子,公社允许他成为特邀技术指导,一同参与试验。” “幸好不负众望,薄膜试验十分成功,也是我们裕虔县的灌溉困难,深深牵动了省塑料厂和省农场领导们的心。我们提出设想,并不远千里过去寻求帮助,他们也都给予了正面鼓励。正是有了他们的全力支持,试验才得以成功,也让其他类似地区有了更多产粮的决心和实现条件!” 说了这么久,连杯水都没有,章唯丰直视着笑而不语的廖志军,“不知道廖组长还有什么要了解的?要是没有的话,我想先喝点水。” “章科长别忙,我让人送水进来。” 因为廖志军就是坐在靠门的一边,他直接抬手敲了敲门内,不用一分钟就有人端着水进来,放在茶几上后,对廖志军恭敬告辞。 章唯丰端水抿了一口,他可不想喝多了又憋着尿,放下水杯,他沉静的看向廖志军。 廖志军又问:“因为吸沙机还给这位同志发放了一笔五十块的奖金,是吗?” “是的,因为吸沙机的成功研制离不开他的启发,并且图纸也是有他的画技才能详细画出来,要靠我拿枪可以,拿笔画画还真不行。” “特邀技术指导员又是什么岗位?据我所知,除了工厂的专家,我们还从没有任何一个公社聘请其他非专家人士为特邀技术指导员的先例。” “这是特事特办,公社除了五十块的吸沙机奖金以外,并没有支付他任何工资。”不待廖志军再说啥,章唯丰又皱眉道:“说白了,我朋友纯粹是为了帮助我,帮助集体,才做了这个特邀技术指导员,就连做试验的路费都是自掏腰包,并且薄膜试验成功也没再给他任何奖励。” “不要激动,”廖志军轻笑,又转头问:“你说薄膜试验开始前,你朋友正处在失业迷茫期,这是怎么一回事?” 章唯丰叹了口气,说:“这事真应了那句话,小孩没娘,说来话长……” “不瞒你说,我朋友目前离了婚,独自带着一个不到两岁的儿子。” 廖志军抬手示意,“接着说。” “知青开始了小部分回城热潮,他前妻也回城了,两人就在去年十月中旬离了婚,对方狠心丢下父子俩。本来我朋友是公社新招的老师,但是因为他独自带着儿子需要他照顾或者拜托别人照顾才行,学校觉得他这种情况无法兼顾所有年级的教学工作……” 35. 第三十五章 章唯丰老神在在地坐着,娓娓道来,“他就从学校离开了,眼看他做不了老师,职工宿舍也住不了了。我念在他带着孩子回队里下生产队又走不开,应聘带着孩子估计也难通过,就主动申请退还之前的宿舍转到他这边,目前属于是,他和儿子借住在我这里。” 廖志军抬起手腕看表,然后说:“这会儿还只是四点钟,你朋友左右无事,不如就请他过来聊聊吧。” 章唯丰迟疑道:“这会儿他怕是带着儿子,这个点也不是孩子午睡的时间,恐怕得带着儿子来,这么多陌生人得吓着他。” “那就一块儿把孩子带来,我们又不搞严刑逼供那一套,怎么会吓着呢。”廖志军又抬手敲门,还是同一个人进来,只听廖志军对他说:“你去请章科长的朋友过来聊聊,务必要轻风细雨,不要吓着孩子。” 等人要出门,他又补充道:“记得买点糖啊饼干之类的,待会儿哄哄孩子,怎么说都是祖国的花朵。” “是,廖组长放心。” 等他走后,廖志军就示意章唯丰喝水,说:“章科长,咱们继续吧,渴了你就再喝点水。” 章唯丰也扯了扯嘴角,“还好,有什么要问的,廖组长请直接说吧。” 廖志军冲他这身衣服抬了抬下巴,说:“章科长这身衣服挺精神的,听闻还是你自己踩缝纫机踩出来的?” “跟着图样瞎弄的,不值一提。”章唯丰淡淡回道。 闻言,廖志军笑了笑,说:“哦,说到图,正好想问问,你朋友怎么会画图的?高中毕业那会儿也没孩子,应聘县机械厂也够格了。” “还不是因为他一毕业就结婚了,蜜里调油的,怎么可能分居呢?”章唯丰摆手,“他好像有个哥也在县机械厂吧,据说因为当时读书的学费问题跟他起了隔阂,这可能也是个原因吧,我也不敢细问啊。” 廖志军语调微扬,问道:“听说也是因为你们的试验成功登报,才让公社下决心申报学校进行教学改革?” “这只能说是一个契机,学校招生困境我也听闻了,许多家长眼看县里没有就业机会就不再愿意回到学校,有的家长甚至说照着课本学根本用不着来学校,家里大人或者哥哥姐姐都能教。甚至听妇联曾主任说,她走访的一些家长直言学了这些书也不会干工厂的活计,更加进不了工厂。” “所以你还建议公社自办工厂,解决就业岗位问题?” 章唯丰故意装作惶恐模样,迟疑道:“廖组长你可别吓我,我可不是想提倡经济挂帅。集体工厂还只是一个愿望罢了,工厂创办也得要资源支撑啊,咱们这儿矿产没有,棉花产量也不大,饲养的猪牛羊更是瘦得可怜。” 廖志军笑起来,说:“薄膜覆盖种植专题后面还提出了空中种植设想,一旦成功不是就能解放土地,种植棉花支持纺织厂了吗?说不定还能创办果园?” 章唯丰长叹一声,“廖组长,你可别为难我了,光是弄成了吸沙机和薄膜我都绞尽脑汁了,再来试验可别拉我上场了,我还是出去敲钉子扛砖搞工程建设吧。” “听说你来了短短一年,有一年吗?” 章唯丰回想了一下,点头道:“确实来了有一年多了。” 廖志军笑容可掬,“你来了短短一年,就修了接近五十条路,听说还控制了人力财力,值得表彰啊!” 章唯丰也憨厚一笑,“廖组长过奖了,我也就是有把子力气。” 沉吟片刻,廖志军起身,伸出手来,说:“今天的谈话就进行到这儿,有什么还需要找你了解的,还希望章科长积极配合!” 章唯丰跟着起身握手,说:“肯定配合工作。” 再说萧安平那头,他坐在房间和明宝玩布偶,突然听到敲门声,他心里咯噔一下,特意含着笑意,扬声喊:“请问是谁呀?” 门外传来回应,“萧安平同志,我是县革委会驻公社专办组的组员,张红兵。” 萧安平立马起身过去开门,眼前的张红兵五短身材,他表露不解地问张红兵,“不知道怎么会找我?” “我们有一些关于试验的事情,想找你详细了解,请你带着孩子跟我走吧。” 萧安平皱眉,婉言道:“我怕带着孩子过去见了陌生人吓着,哭起来吵到领导工作就不好了。” 张红兵油盐不进,抬手亮出买的糖和饼干,说:“没事儿,我们不严肃,这里有哄孩子的,放心跟我走吧。” “既然领导想得这么周到,我也不好再犹豫了,请张同志稍等,我抱着孩子锁了门就跟你过去。” 萧安平回房间把明宝抱起,又让他把了尿,他直接把新尿片揣进口袋,锁了门跟着张红兵走。 进到公社办大门,刘民亮探究的与他对视一眼,但是没开口。萧安平主动打招呼,“刘同志,不知道现在几点了?我也没有手表。” 刘民亮侧头看办公室的挂钟,然后扬声回答:“四点十三。” “好的,谢谢刘同志,我跟专办组的张同志过去沟通试验的事情。” 刘民亮对他们笑了笑,说:“那你去吧。” 跟着张红兵进到专办组,隔着门板他隐约听到章唯丰说话的声音,明宝也看过去,但是怯生生的也不敢喊人。 “我们组长还在和章科长聊,你跟我进去副组长办公室吧。”张红兵打断他的思路,引着他到另一侧,两个地方一左一右隔着远。 “好的,那请张同志和副组长打个招呼吧。” 张红兵敲开副组长的门,扬声道:“裘组长,我把萧安平同志带来了。” 屋里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你让他们进来吧。” 萧安平抱着明宝微低着头进去,张红兵立马从外面关上门。 屋子应该是临时隔断出来的,面积不大,可能跟一般的卫生间差不多吧。萧安平扫了眼屋内,又抬眼对上对面人的视线,主动道:“裘组长,不知道你想了解些什么内容?我们可以小声说么?孩子有些怕生,我怕吓着他。” “你先坐,我看张组员刚把一袋东西放下,你看看是不是哄孩子的。” “确实是,谢谢组长。” 萧安平把孩子放在自己腿上坐着,屋子里只有两张板凳还没有靠背,裘组长倒是有一把靠背椅。 “我是此次专办组的副组长,我叫裘猛,你也可以称呼我裘同志。” 萧安平笑了一下,“裘组长,不知道你有哪些要了解的,我想赶在朋友下班前回去做饭。” 裘猛长得一脸凶相,不是五官不端正,就是看着凶,明宝扭脸要躲在萧安平怀里,哼唧声也不敢太大。萧安平连忙安抚,把他换了个方向,又从袋子里拿出一块饼干给他,“你拿着小口吃。” 裘猛轻笑,沉声道:“你儿子是不是觉得我长得太凶了?不好意思,我经常吓哭孩子。” 萧安平连忙摇头,“他只是怕生。” 盯着他们父子俩看了半晌,裘猛打了个哈欠,然后进入正题,“既然你要赶在下班前做饭,我们就长话短说吧,你从吸沙机的设想开始,再说说薄膜覆盖设想以及试验,最后说一说你为什么只做了一天老师。” 萧安平冷静点头,轻声道:“相信裘组长已经了解过,章科长是我的朋友。因为水利归工程科管,所以他对引流明河水位降低导致支渠道水流引入不足,十分苦恼。我们吃饭时他忍不住提及,我们在一起共同讨论,设想了吸沙机,希望帮助处理支渠道灌入的泥沙排沙工作的开展。另外章科长还想到吸出收集的泥沙必须像饼干这样干燥压缩,如此才方便投放回明河中,也不必过多关闭闸道,影响其他区县的用水问题。关于压制这一块我只想出用榨油机类似的重要挤压,具体后面的实施我也没详细问过。” “我只知道吸沙机因为有专家费心研制,并且市里好像有提供材料支援,最后治理水位问题完美解决。我也因为这个事情获得公社的五十块奖金,后面因为水利设想又忍不住探讨到了土地水分的事情。我个人比较消极,总是忍不住考虑最糟糕的情况,于是我提到,假如发生特殊情况导致明河枯竭,那么将带来严重的灌溉问题。不如一开始就从土地本身出发,通过一种覆盖法延缓水分的蒸发,以待下一次降雨的到来……” “依据这一点,我们想了很多,比如布料,塑料袋,最后还是从我儿子吐的口水泡泡里获得了灵感,我猜想可能有一种鼓风设备可以像吹泡泡一样把塑料袋或者加热的聚乙烯材料,吹制成塑料薄膜。” “章科长跟我都是年轻人,我们对试验研究有热情有冲劲,他忍不住把薄膜设想连同吸沙机、压缩机一起呈报给领导,而我为什么参与薄膜试验,还要从我只做了一天老师开始。” “裘组长你也看到了,我是一个单身爸爸,因为我父亲被人暗害,我母亲精神恍惚,对照顾孩子也实在有心无力。” 萧安平抿了抿嘴,缓了一阵才继续道:“所以在正月初九的上午,我就搬到了职工宿舍,自己照顾儿子。正月十六去学校那一天,我前后拜托了洪校长,张老师,初三的学生贺宝亮以及生活杨老师帮忙照看孩子,确实引起了校长和公社领导的顾虑,于是找我说明。” “我从学校离开后,确实受了一定打击,并且我也发愁学校收回职工宿舍,我和儿子又要回去家里。一方面给家庭造成负担,另一方面让他们又再次发愁我的工作问题。章科长主动提出帮忙,将自己原本的宿舍退给公社,转到现在这处,让我就借住在他这里,我虽然不好意思,但是他安慰我,说正是因为有我和他探讨,有我的启发,他才能做成防治水位下降的第一期工程,并且邀请我参加薄膜试验,亲眼见证薄膜的研制……” “我觉得自己又不是公社职员干部,贸然参与试验肯定不行。不过章科长提出了申请,然后公社破格聘请我成为特邀技术指导员,但是并没有工资。就连去省里的路费和第一批试验的薄膜费用我也出了一部分,属于我自愿参与,而公社只是看在水位防治成功的份上,酌情给我一个机会。” 萧安平止住话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头,询问:“裘组长,不知道我讲的是否清楚?” 裘猛笑起来,点点头,“你说的很有条理,就像事先组织过一样。” 萧安平也笑,说:“我现场语言组织能力的确不错。” “看得出来,再说说薄膜制作过程吧。” “我们是拜访了省塑料厂的葛厂长和朱主任以及生产部负责人吴湛凯同志,有吴同志的专业技能,薄膜生产一次即成,就只用了大概一斤半的聚乙烯原料。通过加料机加热,使其融化成胶质状,然后铺设在吹制设备的吹风口,通过改设备进行吹制而成,很顺利。不过也是幸亏他们在今年年初刚刚采购了吹制设备,原本是用于生产塑料袋的,正好在这次薄膜制作中派上用场,我们也很幸运,再早一些可能就受阻了。” “接着说说你们怎么会去省农场进行试验吧,还有试验过程。” “去省农场是受年记者提议和葛厂长倡导的,并且也得到了农场方面的鼓励配合才最终成行。试验过程则是有农场畜牧科的程科长安排试验田、配发高粱秧苗又调派技术干员王启源同志,共同参与试验,移栽、浇水和施肥都指望王同志这个专业人员才行,至于我和章科长就只是打打下手,做些记录工作。” 裘猛又问:“安平同志,不知道你对学校转型或增加技术培训有什么看法?” “我觉得有一定理由及需要,虽然我们附近没有矿产,无法支持我们创办自己的机械厂或其他重工业。但是我们可以通过适当的工作技能指导培训,让毕业生对未来可能从事的职业有一个比较具体的认知,同时也能具备一定的岗位竞争能力。少年强则国强,他们既然想进工厂,为祖国的工业建设出一份力,我觉得应该给予适当支持。” 萧安平停下,又略显局促的笑了笑,说:“我也不是干部领导,没有权利过多发表意见。” 裘猛看了看手表,主动告诉他,说:“现在离下班还有二十六分钟,不如你再说一说在省里的一些见闻和看法吧。” 萧安平拣着一些不要紧的部分说了,最后觉得时间应该到了,就又主动问道:“请问裘组长还有要问的吗?” 裘猛翘着腿,往后靠在椅背上,兴味盎然地看向萧安平父子俩,“听说你厨艺很好,不知道我有没有荣幸今晚去你家吃饭,我自带口粮。” 萧安平摇摇头,“裘组长说笑了,我怕被人举报我腐蚀领导干部。” “你放心,只要我们做干部的自带口粮或者提供粮票是不会被举报的,这种可以叫做派饭到社员家中。” 萧安平还是回绝,看着裘猛说:“可是住处并不是我的,我也只是借住,不如问问章科长的意见?” 裘猛就放下腿,主动站起身,叹道:“章同志想必不会同意,只能说太可惜了。改天我请你到我的住处,还请你一定下厨啊。” “有机会的话。”萧安平也跟着把明宝抱着站起身,请示道:“裘组长,如果没事了,我就先走了。” “我送你们出去。” 裘猛率先拉开门,朝门外伸手,萧安平笑了一下抱着孩子出去。 他又给张红兵交代说:“辛苦张组员你再送萧同志他们回去。” 萧安平摆手拒绝,笑了笑,“不用麻烦张同志了,我还要去供销社买点盐,不好耽误你们。” “那行,后面有需要的话,可能还要请萧同志走一趟。” “好的,各位专办组的同志们,再见。” 等他抱着孩子走到公社办的大门,明宝才抽抽噎噎起来,萧安平赶紧亲了儿子一口,哄道:“宝宝,别害怕,爸爸在。” 他只朝刘民亮笑了笑,就快步走出公社办,直到现在他才发现后背都渗出了汗。 爷俩进到供销社,张梅不忙就笑着问他买点什么? 萧安平也回了笑,“我买两斤盐,一斤纯瘦肉。” 张梅立马照办,“我给你装。” “谢谢。” 快速买完东西,萧安平又快步走回家,章唯丰居然已经回来了,他看组长办公室房门禁闭还以为人没出来呢。 知道他被带去问话,章唯丰先使了个眼色示意暂时别说,等他们进来,便过去关上门栓。 章唯丰把情绪低落的明宝抱过去往厨房走,萧安平跟上,章唯丰就主动问:“裘猛此人如何?” 萧安平皱皱眉头,小声回答:“看不透,他倒是没有特别刁难。” “你先缓一缓,晚上就煮面就行。” 萧安平点头,让他把明宝放在推车里,“你和面吧,你边弄我边说。” 依言舀面粉和面,他把和面的就端到萧安平身边,两个人都极力压低声音。章唯丰问:“除了吸沙机、薄膜还有你做老师的事以外,还问了你什么?” “学校技术培训有什么看法,最后又说要派饭到这里,我没同意,他就说以后请我到他住的地方下厨。” 萧安平心里乱糟糟的,“他们都住在什么地方?准备在这边留多久啊?” 36. 第三十六章 章唯丰回答说:“住的都是职工宿舍,听说是两个正副组长分别一套,其他组员一套。” 紧接着,他又皱着眉补充道:“留估计是长期了,还专门准备了审讯室呢,就我下午进去的,除了一张小茶几,两个板凳别的都没有,要不你就渴着,要不你喝多了就憋着。” 萧安平也皱紧眉头,忍不住担心,“我们这附近会不会有人监视偷听?” 沉吟片刻,章唯丰回答说:“今天估计不会,明天开始说不好。” “他们到底想揪谁的辫子啊?”萧安平忍不住抱怨,用气声骂,“只知道给别人扣帽子,一群鬣狗。” 章唯丰叹气,说:“估计第二期排沙工程又得延后了,他还要再找我谈话。面条擀好了,你来切?” “你切吧,我先炒个肉丝,再煮面。” 一直让自己深呼吸平复心情的萧安平,只能先把火烧上,洗净瘦肉快速切丝,呛淀粉,添油下锅炒上。 看着这肉丝,萧安平苦笑道:“这炒的肉丝还得吃两天才行,就放碗里用布包上搁橱柜。” “听你的,面条切好了,你炒了盛起来,我就来煮面。” 把面条抖散,然后章唯丰走到灶口坐下,轻声道:“从今天的谈话看来,他们已经全方位了解这段时间的所有事情,马上就会约其他人谈话,如果从这边不能揪出错,就会把炮火集中在安置劳改、学校改革、种植推广以及副业经济上。” “那我们就这样被动的等他们的炮火?”萧安平往锅里添水,气不愤但又要死命压住声音,“能不能从年臻或者省里领导入手,主动出击,整垮他们?” “难办,因为他们打着革委会的旗号,现在这还是一个正规权利组织,又是县里的一把手,即使是市级或者省级也不能轻易奈何他们。”章唯丰沉着脸,接着说:“主动出击,除非深挖他们的漏洞,或者策反其中的人,否则也很难成功。我也试着查一查,看他们这八个在革委会中都是什么级别职位的。” 萧安平换手,让他来煮面,自己站在旁边继续说:“他们会罗织罪名,我们同样可以,适当时候我们只能铤而走险。” 章唯丰点点头,然后叮嘱道:“这话不能再说下去,并且你不能显现任何苗头,再见到他们你只需要表现得客气疏离就行。” “我懂,现在我很担心你下面的人会被他们煽动。”萧安平现在是实在无法冷静,敌人来势汹汹并且两个组长城府似乎都不浅,这种被动的感觉真的太令人难受愤懑了。 他看章唯丰不语,就又小声追问:“你有他的把柄没有?你先敲打敲打他行么?” 章唯丰安抚他,“我们其他的人会负责盯紧他,他如果被煽动,要揪住不放的无非就是我没坐班的事儿,这个我已经听你的都安上名头了,不必担心。” 自从昨天得知革委会要来,萧安平就是寝食难安,食不知味。两大一小晚上吃了肉丝面,洗漱完也不敢再过多聊及这些人,只能各自回屋休息。 明宝被吓到了,晚上也蔫蔫的,萧安平把他抱在自己身上小声哄睡,自己则一闭上眼就是专办组那些人,精神备受折磨。 那边的萧映红完全不知公社办这边的事情,这一天赵佳甜请了假,说要请媒人张罗,供销社只剩她一个人在坚守岗位。现在做豆腐的活儿她也得心应手,驾轻就熟,不必费力费心。其他招呼人买或者卖东西的也不麻烦,大多数时候就在店里头坐坐歇一会儿。 私心里,她是想佳甜做自己嫂子的,赵佳甜性子好,又知事儿,明事理。如今佳甜眼看要选择别人了,她很是惋惜,也不知道今天去请媒人张罗得如何。 “映红同志,我买十盒火柴。” 萧映红急忙回神,知青点的许学斌又来了,她起身招呼,给他拿了十盒火柴,说:“一角五分钱。” 许学斌拿了火柴,又付了钱,但是留在店里没走,而是想方设法跟她搭话,“映红同志,我马上就受推荐到大队做会计了,但是还是住在知青点,工作和住所离你这儿都近。” 不知道咋说,萧映红就回道:“那恭喜你了,还有要买的么?” “这会儿你又不忙,咱俩聊会儿吧。” 话音未落,许学斌干脆一屁股坐在凳子上,还伸手拉过另一张凳子,示意萧映红也坐下,“映红同志,怎么没看见佳甜同志呢?” 萧映红把凳子拖远了一些才坐下,解释说:“佳甜请了假,家里有点事儿。” 许学斌显得兴味盎然,“她爸爸在公社办上班,她妈妈是这六队小学的老师,都正常上着班儿呢,哪会有事?是不是忙着要给她相看啊,她也二十一了,是得张罗了吧?” 萧映红含糊道:“我也不清楚,她没和我具体说过。” 许学斌笑眯眯地接着说:“映红同志,你也准备找对象么?” “我不急,家里也不催我。”萧映红摆手,盼着他快点走,让人看见了得说闲话,侯主任也是的,这个时候回来供销社多好,让她有借口忙。 不等他再说啥,萧映红连忙起身,“我得看看豆腐压好了没,许知青,你赶紧回去忙你的吧。” “不忙,我今天没啥事儿,得后天才报道呢。你做你的,我就在这儿坐坐,顺便替你照看生意。” 看许学斌赖着不走,萧映红也是无奈,只能装作忙自己的事。还是另一个男知青过来,把许学斌叫走了,“点长,宿舍床板有点塌了,你得过去看看呐。” 许学斌没好气地撇嘴,只能点头,又给萧映红说再见,笑着道:“映红同志,你忙着,下午我再过来。” 等他俩走了,萧映红也松了口气,守到中午下班,立马锁门回家,赵佳甜的自行车也还是留给她骑用。下午,她如临大敌地等着许学斌上门,倒是没见再来了,而且三点过了是生意正好的时候,萧映红忙起来就不再想这些事儿。城里来的人就是不懂含蓄,要这公社下,哪个年轻男人敢这么缠着女同志呢? 次日一早,萧安平还是下了点肉丝面,跟章唯丰俩垫了肚子,吃完,他让章唯丰先去公社办上班了。这天早上开始,公社办中不断有人被约谈话,终于轮到陈铭烨被请去专办组。 钱力等他被约走后不由变了脸色,他想知会章唯丰一声,被柯文乐拦住,“别慌,我们做自己的。” “不会出事儿吧?”钱力只能按捺,挨着他坐下,柯文乐冲他使眼色,示意别讨论,做自己的。 两人又都耐着性子写报告,里头办公室的章唯丰当然知道陈铭烨被叫走了,但是他出来更是惹不必要的麻烦,索性待在里头。 直到中午休息时分,他们也没看到陈铭烨回来,章唯丰交代剩下几个人,只让大家不必惊慌,一切照常即可。 等他下楼推车,陈铭烨也恰好被廖志军送出来,见了他就笑着道:“章科长,你每次下班都这么积极。” 章唯丰面色如常,也回了个笑,说:“部队养成的纪律习惯,该什么时间干什么事也形成习惯了,当然遇上工程,我也是时常饭也没时间吃。” 廖志军意味不明的笑了笑,又拍拍陈铭烨的肩膀,“我就不打扰你们吃饭了。” “谢谢廖组长体恤。” 敌不动我不动,章唯丰不去打量陈铭烨的脸色,径自推车出门,又迅速骑上回家。 回到家,他先是把年臻的联系方式以及省塑料厂、省农场的电话全部写给萧安平,又让他赶快背下来烧掉,“有事记得联系,先给年臻打电话,他脑袋转得很快,能明白你需要什么。” 萧安平连忙默背,直到完全记下才丢到灶里烧掉,他也不过多问了,准备今天就去二姐那边打电话。 下午一点,章唯丰照常进工程科,钱力连忙过来跟上,两人进到办公室就有外面的柯文乐放风。 “陈科请假了,你说是什么情况?” 章唯丰骤然听见这个消息也疑惑,“你听谁说的?他是因为什么请假?” 钱力也不甚清楚,只回答说:“我是听郑干事说的,好像是请的事假。” “我知道了,辛苦你。”章唯丰又嘱咐道:“你听一耳朵可以,千万不要张口问。” “我懂,老大放心。” 钱力保证完又询问啥时候开始第二期排沙工程,章唯丰叹了口气,回答说:“估计又要延后,有可能改成两三个月一回了,你出去写你的那篇报告吧,别慌。” 章唯丰等他带上办公室的门出去,就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郝书记办公室的座机,可惜没人接。有心想给年臻打电话,又不知从何说起,他只能放下电话,拿出钢笔和本子,装作在忙,心里直觉这次专办组过来的时机特别引人深思,表面上看好像是为了薄膜和学校技术培训的事,但是以他三次和廖志军对上的情况来看,对方好像是冲着他来的一样。 下午又陆陆续续把工程科的余下四人请过去问话,一直持续到下班时分。 四人当中钱力和柯文乐最机灵,潘继生也比较圆滑,只有周群稍微老实一些,但都不是好事的人,章唯丰对他们四个比较放心。 而家里边儿的萧安平,中午吃完饭,收拾完家里,就锁门外出。用推车把明宝推着往萧映红那边慢慢走,他带好了明宝的吃喝拉撒要用的东西就挂在车上,父子俩慢慢悠悠的走,他也没感觉身后有监视的人。 走了大概五十多分钟才到了供销社,没想到二姐这里也有个让他些许意外但又不那么惊讶的人,张红兵。 “二姐,我把明宝带过来了,顺便看看你忙不忙。”他语气神色如常,笑着把明宝推到门口,对正在被问话的萧映红说,然后面朝张红兵打了招呼,“张同志,没想到在这儿也能遇上你。” 张红兵坐着没动,只说:“照例走访一下,不用紧张。” 中午来了供销社,萧映红又被许学斌缠着,突然来了一个张红兵给她弄得心头一慌,对方等着许学斌走了才让她坐下说两句,开门见山的表明身份。 “你是萧安平同志的二姐,能说说你弟读书时候的一些事情吗?” 萧映红虽然心里慌,但她一贯在家人面前掩藏惯了,也没有显露出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来,直接把萧安平从小学到高中的一些事简单说了。 张红兵又问萧安平的婚姻情况、何艳勤的家庭情况。萧映红只说两个人是自由恋爱,一开始确实处得很好,只是有了孩子之后可能就不是以前那种感觉了,再加上何艳勤一心想要回城,两人感情变淡了也就分开了。 接着对方又问了她知不知道萧安平会设计机器的事,萧映红只含糊的说自己弟弟打小就聪明,但是他搬出去以及高中住校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她也不太清楚。 张红兵看着她,倒是态度客气,“不必紧张,你有事忙就提出来,我们就暂停问话。” 萧映红连忙摆手,“暂时就是豆腐的事儿,没别的要忙。请问领导还要问什么,就这会儿没客人的时候问吧。” “那好,就说说你弟为什么有机会应聘公社初中的数学和物理老师吧。” “这我倒是说得上来,我弟别的可能不行,但读书在行,也是我们公社少有的高中生,选他当老师也情有可原嘛。” “那他又是为什么没做了呢?” 萧映红皱眉,“可能是因为明宝吧,带着孩子,让领导觉得麻烦了,就不要他了。” 张红兵没什么表情,一直是一副面孔,他继续发问,“你是他姐姐,应该知道他离开学校后的事吧?据说他还曾一连十二天拜托你照顾孩子?” “确实有这个事,不过他是跟公社领导,就是给我们修路的章唯丰同志一起去的,我看有他在,也没过问,反正左右不是坏事,他们自己有分寸就够了。” “你弟弟不做老师还继续住在宿舍,你也没问过原因么?难道你认为他可以心安理得地继续霸占公家的房子?” 看他说得这么严重,萧映红心头狂跳,但还是强迫自己稳住,回答说:“他是说借住在章同志那边,他们是朋友,可能私下里互帮互助吧。” 张红兵这才笑了,把她的话又拖长了声音重复了一遍,“互帮互助…” 然后他又沉声道:“现在有人举报他俩有不正当关系,你作为萧安平的姐姐,清楚他们的关系么?” 萧映红陡然站起身,驳斥道:“哪个混蛋乱吠举报?!我弟弟是正常恋爱,结婚生子,哪来的不正当关系?朋友不能住一起么?况且还是分开两个房,我也说别人有不正当关系,反正大家也没蹲在别人床头盯着瞧,乱说也行了!!” 她骤然发火,张红兵就揭过这个话题,转头问了别的,“别冲动,坐下说吧。乱举报乱说可不行,这是违法乱纪。” 他到底是领导,萧映红只能顺着台阶下来,重新坐在凳子上,接着张红兵又问了萧安平得了五十块钱奖金的事,萧映红只说自己不知情,不过既然是公社给他的,肯定是正规的,有道理的。 接着就是萧安平推明宝过来了,萧安平看赵佳甜不在,就问二姐:“佳甜姐休息呢?” 萧映红帮他把明宝推进屋里,一边笑着回:“她是今天休息一天,这会儿我也快忙完了,然后这位坐着的是专办组的张红兵同志,他过来问了我一些关于你的事。” 就挨着明宝坐下,萧安平给孩子喂了点带来的饼干和水。他还道没人监视他过来,原来一早就守株待兔了。 张红兵点了点头当是招呼,这会儿生意好起来了,萧映红又得忙。等客人买完了离开店里后的空隙,张红兵就继续询问萧映红,视一旁的萧安平父子于无物,反正直到下班也没走。 到点下班,萧映红把人请出去,连忙收拾好就锁门了。她把自己买的菜分了一些给萧安平带回去,萧安平也没拒绝,拿过来挂在车上。 他对张红兵客客气气地询问:“张同志,不知道你是不是跟我一路回去?” 张红兵也回了个笑,说:“我还有事去大队办一趟,两位萧同志,你们好走。” 萧安平又对着二姐笑了笑,嘱咐说:“二姐你回去可别说我的事儿,免得妈担心。” “我晓得,你在外面可一定遵守纪律,别逞能!” 萧映红直接走路往家走,她直觉安平是来借电话的,但是她又不敢直接给钥匙,若是被张红兵或者其他专办组的人杀个回马枪,事情还得更糟。 张红兵嘴里说的举报不正当关系让萧映红心头发紧,真不知道是自己弟弟还是章唯丰得罪了人,要这样乱被攀咬。刚看明宝坐在推车里也是蔫蔫的,估计安平也是被这些人问过话,肯定是他们把明宝也给吓着了。 而打不成电话的萧安平只能再次推车,加快了步伐又走了回去,这时候的供销社都是统一休息,而且指定各个供销社都有人守株待兔,他想着干脆借口生病,去卫生院里借电话。 天色已然暗下来,明宝没睡午觉,又蔫了一天,萧安平心头冒火,这个专办组真是让人恨得牙痒痒。 紧赶慢赶,到了家,居然迎面和裘猛撞个正着,他不无惊讶,“裘组长?” 裘猛抬手往大门扬了扬,笑着问:“不知道能不能请我进去喝杯茶?” 萧安平敛下眼睫,掏出钥匙开门,“当然,稍等一下。” 37. 第三十七章 萧安平把人领进去,裘猛直接不客气地在客厅餐桌旁坐下来,跟他说:“章科长被请去问话了,今天可能得晚点回来。” “不知道专办组又想了解些什么?”萧安平皱眉,无语道:“我实在不懂,无论是吸沙机还是薄膜,都是对社员们百利而无一害的,专办组究竟是觉得哪里不满,不妨直言。” 裘猛轻笑,反客为主地抬手让他坐下,说:“不要激动,你这车子还是自己动手做的?你儿子好像真挺怕我。” 看明宝又要哼唧,萧安平就把他连着推车一起拉到自己身后,转头面对裘猛,沉声道:“还请裘组长痛快解惑。” “今天你好像去你二姐那儿了?”裘猛也不要喝茶了,就大剌剌坐着。 萧安平直接承认了,“没错,你们的组员张红兵同志也在。” 裘猛又问:“能说说你去做什么吗?” “我相信张同志应该详细汇报过,我只是把孩子带过去看看,本来也想把孩子托她照看两天。”萧安平嗤笑,看着裘猛直截了当的说:“不知道你们何时又找到我问话,我不想再吓着孩子。” 裘猛蹙眉轻笑,语调微扬,“安平同志,你似乎对我很不满?” 萧安平淡淡道:“不敢。” 裘猛站起身在房子里打量,笑着说:“你们住在一起也有两个月了?这套房子确实挺宽敞的,你们公社对职工的福利不错,我都想来了。” 萧安平脸色平静,回答说:“住一起确实差不多两个月了,这套房子有四十几平,就是荒地改建的。” “你住哪个房间?” “前面一间。” 裘猛又握着门环,侧头问他,“能进去看看吗?” “可以,请便。” 萧安平坐着不动,干脆就让他进去看,裘猛在屋子里又扬声问:“柜子能看吗?” “可以,请便。” 又过了两三分钟,裘猛出了房来,笑着说:“你住的房间好像算是主卧,东西规整得都挺好的。” 萧安平语气毫无起伏地回道:“因为一开始,我搬来学校住就是这间卧室,只是懒得搬动,章科长部队出来的不拘小节。” 裘猛扬眉,“你好像对他颇为赞赏?” “虽不比伯牙子期,倒也可以称得上知己。”萧安平笑了起来,不无挖苦的说:“知己难得,想必裘组长是没遇上的。” 裘猛也笑,一本正经道:“我确实没遇上过,不过也许我们可以成为知己。” 萧安平扯扯嘴角,敷衍道:“不敢高攀。” 那头回到家的萧映红是心神不宁,切菜也给划伤了手,只能缠了点卫生纸按住止血。还得继续把饭菜做完,炒完菜的锅必须当场清洗出来,因为还需要烧晚上洗漱要用的热水。 萧裕安忙到快要七点四十才回来,张妙英也累了一天早早休息了,萧映红左右睡不着,就陪她哥坐着又说了会儿话。 平时,萧裕安一贯都是吃饭快,但是今天居然放慢了吃饭速度,他问萧映红,“怎么这两天都没看见赵姑娘?生病了么?” “听说是家里带她请媒人张罗,马上要相看了吧,昨天也请了假,今天又休息。她也只说了一嘴,我没好细问。” 闻言,萧裕安筷子一顿,抬眼看向萧映红,“她多大啦?家里也开始催了么?” 看见自家大哥这副模样就好像对赵佳甜很在意一样,不会是有点吃味了吧?萧映红心里顿觉一喜一忧,喜的是大哥似乎开窍了,又忧心赵佳甜怕是完全放弃了并且还有可能已经相看成功了。 她也只能老实回答说:“也二十一过了,可不得催么,你以为都像咱家似的,你二十五,我二十三还没被催婚。” “你也想被催么?那我这个做大哥的催一催你吧,也别整天忙活工作,想一想人生大事吧。” 这会儿萧裕安又神色如常,跟自家妹子还能说笑几句。萧映红没好气,“你多操心自个儿才是正经的。” 她想着专办组,就又接着问萧裕安,“大哥,你在队办,有听说公社办来了专办组么?为了啥事儿呀?” 闻言,萧裕安也是眉心一皱,回答说:“听说为了督导薄膜推广工作,反正我们都直觉不是好事儿。” 他都这么说了,萧映红更是担心萧安平,为啥偏偏找上他呢? 扒完最后两口饭菜,萧裕安就催她进房间休息,“这些我自己收拾,你去睡吧,明早上还得早起。” 萧映红也只能顺从地回房,强迫自己入睡。而留在堂屋的萧裕安没急着收拾,就那么安静地坐在堂屋条凳上,借着昏暗的煤油灯望着屋里屋外。 他们兄妹俩各自心事重重,这边的萧安平是完全不耐烦。不过裘猛倒是对萧安平的态度毫不在意,他继续说:“我看柜子里还有布料,这客厅也有缝纫机,你是还会做衣服呢?” “我动手能力不错,”萧安平淡淡答完,就接着问:“请问现在几点了?” 裘猛抬手看表,然后告诉他,“七点四十九,你应该做晚饭了,不知道我有没有派饭到你家的荣幸?” “抬举了,裘组长不介意就请帮我烧火吧,我一会儿就来。” 裘猛轻笑,“乐意之至。” 他率先进去厨房,萧安平只把自己房门关好,大门就敞着,屋里已经点了灯,他带明宝把了个尿,又把他抱到厨房,指着墙壁说:“宝贝儿你看,你的影子朋友出来了,你乖乖和它玩一会儿啊,爸爸去做饭。” “爸爸,伯伯呢?伯伯给我做影子小狗,小兔子。”明宝怯生生的说。 “伯伯在忙,下次陪你做。”萧安平哄了一句,放他下来,让他坐在小板凳上,把饼干和水都给他放在旁边,柔声道:“明宝,你就坐着玩一会儿好么?” 明宝指着离裘猛最远的位置,还自己扭过身要背朝着那边,小声说:“爸爸,我坐这儿。” “好,你坐吧。” 萧安平安顿好明宝,起身洗菜切菜,裘猛烧着火搭话,“你对专办组怎么看?” “我站着看,坐着看,还不是看你们怎么安排。” 闻言,裘猛笑着感叹道:“你还挺有意思。” 麻利的洗好菜切了,萧安平沉默地炒菜,热饼,又煮了锅疙瘩汤。 “麻烦裘组长端一下。” 萧安平看明宝十分害怕裘猛,就直接在厨房喂他,又把他洗了口脸换了尿片,“爸爸把你放到房间里玩布偶,好么?” 明宝点头,“好,爸爸来。” “爸爸谈完事就来。” 他把明宝放在床上,给他拿布偶,出来一看,裘猛像品酒似的细嚼慢咽。 “你也一起吃吧,菜都要冷了。” 依言坐下,萧安平脸色沉沉,又问:“不知道章科长什么时候回来?” 裘猛抬了抬下巴,冲他道:“这你就别管了,吃吧。” 相对无言的吃完饭,萧安平收拾碗筷去厨房,裘猛又跟上来,“安平同志,你儿子的大名就叫明宝吗?” “大名还没定。” 裘猛听了就说:“那要不我给他取个名字?” 萧安平皮笑肉不笑的扭过头看着裘猛,回道:“裘组长不知今年高寿?应该有自己的儿子吧,要取名可以给他取大名小名乳名,啥名都行。” “你看我今年像是多大?” “裘组长还是说正事吧,你到这里来想问些什么?”碗筷也洗了,萧安平擦了擦手,转身看着他。 “我只是好奇你的厨艺,想来体验一下罢了。” “裘组长说派饭,不知道现在是不是该付我饭钱或者粮票了?” 裘猛恍然大悟似的点点头,从胸前口袋里掏钱票,不知道他有意还是无意,竟然落出来一个小本子到地上。 “麻烦安平同志捡一下。” 萧安平看着地上的本子,又看着继续掏粮票的裘猛,试探着把本子捡起来,“裘组长,粮票算好了么?我也不清楚你们派饭的标准是什么样的,你看着给就行了。” 裘猛笑了笑,也没说把本子给他,只回答道:“粮票就给半斤,钱就给四角五分钱,只是我这只有一块的,麻烦你去给我找一下吧。” “我没买菜,也不知道还有没有零钱,我去看看吧。” 思索一瞬,萧安平决定要把本子一探究竟,他把本子放进口袋走到房间,明宝已经拿着布偶睡着了,他把本子掏出来翻看。 本子是空白的,但是里面有个叠了几下的小纸条,他没有现在就看,而是直接拿起零钱袋子出去,回到厨房,他把本子和找的五角五分钱给裘猛。 裘猛把钱和本子一起放回胸前口袋里,对萧安平说:“我估计章科长不会回来了,安平同志,你和你儿子就先睡吧,我这就走了。” 那边被隔离审查的章唯丰,问完话就给他从外面反锁在房间了,让他一个人饿着肚子憋着尿在里面。章唯丰抬手看时间,八点半,遂哼笑两声,直接拿过茶杯,解开裤子拉链撒了一泡,又把装着液体的杯子端端正正放在房间一角。 接着把茶几和两个板凳拼一拼将就躺下,无奈凳子和茶几不是一般高,躺上去膈应人。 也不知道萧安平那边被人缠上没,打电话顺不顺利,但是转头一想,即便是联系了年臻和省农场,恐怕也是鞭长莫及。廖志军究竟是不是冲他来的,现在他又有点说不好了,之前他去县政府不下五次,也没见有人发难。 要说一脚把这扇门踹开那是毫不费力的,只是官大一级,哦不,官大三级压死人,他偏偏只能老实待着。 家里边,等裘猛走后,萧安平又等了两分钟才关门,回到房间他就着灯看到纸条上的话——廖因女儿失救恨兵,有需要可以写下电话。 萧安平顿时追悔莫及,他根本没看字条,本子原封不动还回去了,哪有写什么电话号码。不过他转念一想,暂时也不能肯定裘猛就是真心要帮他,没直接把号码给他也算稳妥。不过照裘猛这意思来看,即便他明天去卫生院也打不成电话,保准又是有人盯守。 假若裘猛所言非虚,这次是冲着章唯丰来的,倒是也有可能。之所以之前不发难,是因为没有正当理由,章唯丰去县政府那么多次,也都是按规定带队出工程,受到表彰接待才过去。廖志军拿他没办法,但肯定对他了解得很透彻,此次薄膜覆盖技术登了报,恰好是越过了县级政府让他能够抓到由头发难,成立什么专办组过来公社督导技术推广全都只是借口,他就是要整章唯丰。 现在章唯丰被叫走问话,一定是他底下的人说了什么,不然昨天为什么不把人留到晚上呢? 章唯丰一晚上都没回,萧安平也是彻夜难眠,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那边被关着的章唯丰迷迷糊糊也要睡过去了,睡着总算是感觉不到饿,就是和衣睡,现在这个气温也还是挺冷的。 第二天清晨,估计也就是七点刚过的样子,明宝还没醒,张红兵又来请他问话,“萧同志,麻烦走一趟,孩子你放在昨天那个推车里推着走就行。” 萧安平无法,只能照做,锁了门推着孩子就跟他走。 这回,他被带到了廖志军的所谓办公室里,廖志军让他坐在里面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侧,说:“萧安平同志,我接到举报,说章唯丰科长经常无故离开办公室回家,是有这回事吗?” 萧安平表情讶异,说:“怎么会无故呢?我记得是有几次,他请示领导休假回来,但是他因为之前忙工程,攒了很多假没休,所以就趁不忙工程的时候休息。” “章科长经常将报告等文字工作丢给其他人,自己则在办公室里喝茶看报,你清楚吗?” “办公室发生的事我不在场,不好说什么。”萧安平语气平淡,接着说:“不过我也听他提过,副科长确实负责文字工作,因为他人到中年,出去做工程项目确实也挺让人心疼的。可能是章科长体恤他,特意把轻省的文字工作交给他吧。” 廖志军笑起来,语气颇有些玩味,“你可能还不知道,计社长已经因为思想不专被停职查办了。现在专办组接手公社一应事物,对于这种办事不专心不负责的脱产干部,我们有责任和义务纠错,还请萧同志实话实说。” 话音刚落,萧安平便摊摊手,无奈道:“我没有在公社办上过一天班,就算真有此事,我也不得而知。不过我知道章科长在全公社社员心目中的印象十分正面积极。他为解决社员们在路上耗费大量时间而缺少精力下生产队、以及幼儿过路难的问题,不到一年就自己带队修整了四十多条路,听说因为经费不足,廖组长应该十分清楚,我们公社实在是穷,章科长为了社员着想,把自己的转业费都填上了一部分。” “穷我倒真没看出来。”廖志军闻言又笑了起来,说:“学校是翻新了的,职工宿舍大多有四五十平,也是新建的,我有理由怀疑你们公社隐瞒实情,谎报给上级政府。” 萧安平不慌不忙地回道:“据我所知,公社下还有一大片不能种粮、产粮的荒地,现在的几间职工宿舍也是荒地改建而成。有的职工家庭条件不好,缺少婚房才能申请职工宿舍,不是一来就发放宿舍。章科长原本也是跟同事一起住,但是同事又搬走了,他这才独自住下。后面因为我借住的缘故,恰好还能帮到公社解决一些棘手问题,所以才特许我住下,如果廖组长认为不符规定,我可以搬走。” 廖志军笑意不改,但语气下沉,“萧同志口气不小,公社棘手的问题还必须有你才能解决,既然这样,不如我申请选举你做公社的社长?” 萧安平还是一副平静脸,“廖组长说笑了,我只是严格按照领袖指导的去做,做实事讲实话,我有这样的能力是实情,我当然可以讲出来。” 廖志军仿佛抓住他的痛脚似的,立刻回道:“你按照领袖指导来走,但是我们的组员去过你家,一张领袖相也没有。” “领袖在我们广大人民群众的内心深处,就拿生产队的社员们来说吧,他们白天勤恳劳作,晚上回家也许累的来不及瞻仰一眼领袖相。但是廖组长你不可否认,领袖确实在他们心里最深处。同样,我虽然没有机会买到画像,但是他伟大的身影也一直在我心中。” “你果然能说会道,但是据我们张组员实地访问,我们发现你跟读书时以及刚从高中毕业时判若两人,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萧安平微笑,指一指熟睡的明宝,说:“为人父方知责任,我只不过是为了儿子,让自己快速成长起来。” 廖志军语气再一次沉下来,又说:“你刚才说自己没有在公社办上过一天班,但是你名义上却是公社的技术员,这也是你们计社长的失职所致。萧同志,不知道你是怎么认为的?” 萧安平冷静对答:“首先,这是特事特办,计社长确实是聘用我作为公社的特邀技术员,因为我带着孩子坐班,很可能打扰到其他职工,所以特许我可以不必坐班。其次,我的学历也已经达到技术员的招聘要求,所以我认为没有什么不可理喻的。最后,如果廖组长认为不符规定,我可以请辞。” 廖志军意味不明地笑了笑,然后说:“这一点我们容后再议,现在麻烦你再说说吸沙机得到市机械厂援助的事吧。” “我也不清楚,不过我二姐所在的供销社主任好像有个儿子在市机械厂,可能他得知我们为了吸沙机发愁,所以知会了他儿子帮忙,这也是县市政府合作,是正向的、积极的。” “说到你二姐,哦对了,还有你大哥,以及做了一天老师的你。都是因为公社或者大队干部体恤你们父亲遇害,才特别关照,是吗?” “特别关照我不知道有没有,但是领导干部确实是体恤我们受害家属,不管是处理审讯凶手还是给我们受害家属做开导工作,都十分尽心尽力。” “你二姐和大哥都只是小学毕业,相比其他更高学历的人来说,他们并不适合现在的岗位,这也是计社长的失责所致。” 闻言,萧安平唇角微扬,说:“那我替我二姐和大哥谢谢廖组长关心,我二姐每天忙活一家人的饭菜,经常要小跑着从供销社回去,因为她觉得供销社生意冷清每天把柜台抹三四遍,又琢磨学做豆腐加工,把供销社做得有声有色,我觉得她也应该休息休息,筹备着自己的终身大事了。至于我大哥,他虽然做了副队长但是原来他做的活计半点不少,还经常以身作则多做多帮,经常忙得饭也扒不上几口,我真担心他会把胃给弄出毛病。” 廖志军脸色微沉,第一次敲桌,萧安平把被吓醒的明宝抱起来安抚,也站起身,语气也不太好,直面廖志军,说:“廖组长,你既是领导又是长辈,自己应该也有孩子和孙子,还请你体谅我作为父亲的心情。” 话音刚落,廖志军算得上脸色骤变,他抬手敲门,很快张红兵就过来了,廖志军对他沉声吩咐,“把人带到裘组长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