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浅如声》 1. 开不了口 “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还会选择这条林荫路回家吗?” “......” 女孩站在路的尽头,地面有一点坡度,但不影响她看见迎面走来的人。女孩用力挥手,想让那两个小孩不要经过这里。距离越来越近,她试图出声阻止,可是喊破喉咙也听不见任何声音。 是了,她已经无法开口说话很多年。 眼见着两个小孩先后从她身侧经过,还未伸手眼前蓦地一黑,女孩又出现在一个破旧的房间。即便在多年以后,这房间里发霉的气味仍能让她心跳加速,陷入恐慌。 “...…我害怕。” 一道声音在女孩耳边响起,她扭头看向洗碗柜,迟疑了几秒便走过去把柜门打开,刚才的两个小孩手脚都被绑住了,女孩就这么居高临下地望着这一切发生。 “我们有两个人,我会保护你。”小男孩的声音很冷静,可是仔细听就会察觉到冷静之余还有一丝哭腔。 “刚才那个叔叔好凶。他会打我们吗?” “不会,他不是说去给我们买吃的吗?” “那他为什么不让我们出去,还把我们绑起来?” “因为......他想和我们玩一个游戏。”小男孩的手忽然自由了,只是手腕已经磨破了皮。 小女孩欣喜一笑,然而看到对方手上的伤痕她又说:“我还是害怕。” 小男孩从校服兜里抽出一条丝带,缓缓绑在小女孩的手腕,“你看着它就不会害怕了,这上面有我保护你的力量,我与它同在。” 小女孩盯着丝带看了会,又瞥向他衣服上的名牌,名牌上赫然写着两个字:周逸。 “嗯,我相信你。” 随着一记响亮的关门声,一阵天旋地转的黑暗扑向女孩。 向浅歌醒了。 M市四季如春,无论何时的阳光照在身上都是恰到好处的温暖。向浅歌直起身子把褶皱的书页缓缓铺平,然后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闭起眼睛,刚才的一些画面还停留在记忆里,她不禁叹气,已经很久没有在白日里做过这样的梦了。 图书馆无疑是安静的,书籍的香气可以让她的内心足够平和,更重要的是,这里的气场与她相符,不必言语,专注自己的世界就好。 向浅歌去盥洗室冲了把脸,刘海丝丝缕缕沾了点水,镜子里那张巴掌大的脸有一双灵动的眼睛,只是紧紧盯着一个方向的时候会显得尤其无辜,让人我见犹怜。 “啪”地一声,她关了水龙头,快步回到座位上。 “快看,周逸居然上场打球了!” “太阳是从西边出来了吗?” “他也太帅了吧!” “我们赶紧去给周少爷捧场。” 声音不大,但还是传进了向浅歌的耳朵里,或许她天生对那两个字敏感。她低头弯起嘴角,浅浅一笑,然后目光不偏不倚从窗外的人群里找到了那个人。 他穿上了19号球衣。从向浅歌的角度望过去,只能看到一个灵活跳跃的背影。诚如刚才几个女生所说,这个画面实属难得,向浅歌翻开她随身携带的笔记本,拿起笔在纸上轻轻绘画。 阳光下透过影子的轮廓,便能勾勒出五官的模样,因为那张脸已经在脑海里横冲直撞,千千万万遍。 然而最后一笔落下,仅仅是一个投篮的背影跃然纸上。向浅歌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这是她无法宣之于口的秘密。 “小歌,我就知道你在这。” 闻声,向浅歌下意识把本子合上,她对上来人的眼睛,用眼神询问她怎么了? 刚才穆梨子的余光只瞥见了19这个数字,不过她不以为意,她坐下来扶住向浅歌的肩膀,激动道:“你陪我去看篮球比赛吧!” 向浅歌用食指在唇间比了个“嘘”,随即又翻开笔记本的另一页,快速写了一行字。 “知知呢?你可以喊她陪你去。” “她去逛街了,远水救不了近火。你看外面场上围了好多人,都是为周逸学长加油助威的。” 向浅歌扭头看了看,刚在本子上写了“可是”两个字就被穆梨子打断了,“你就别可是了,周逸学长打篮球,这么罕见的场景我们不去现场参与一下,那就枉为华大校子。” “我们别给自己留遗憾嘛!”穆梨子继续吹耳边风。 最终,向浅歌点头答应了,因为她的确不想留遗憾。周逸是学校篮球队的一员,可是自打向浅歌考进华大以来,从没看见他上场打过比赛,这一度成为学校论坛上的三大未解之谜之一。 其中有一个未解之谜很离谱,周逸几乎每两个月就会换一任女友,即便知道了他有这个怪癖,依然有漂亮女孩对他投怀送抱。向浅歌每次在不远处看见他身边又多了一张新面孔,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内心都会替他感到难过,当然,也会为自己没有勇气向他迈出一步而感到苦涩。 就像现在,她是喧嚣人群里唯一一个沉默的存在。 穆梨子轻松地喊着周逸的名字,还有周围三两成群的人,无不在积极努力地释放出崇拜的信号。向浅歌感受不到她们的快乐,她仅仅是抱着本子,站在人群的边缘,用如影随形的眼神为周逸加油助威。可惜周逸这个人一向随性,他从不喜欢往回看。 “天哪!周逸又进球了。” “我还以为他是篮球废柴,想不到这么厉害。” “实不相瞒,我以前也这么以为。” 周逸给人的感觉时常是慵懒随意,就连谈恋爱往往都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他只是在谈,至于爱不爱从来不是他想考虑的事。可是这一刻的周逸是认真的,向浅歌从他坚毅的眼神里读出了势在必得的自信。 “小歌,听说周逸学长又恢复单身了。”穆梨子的额头渗出一排细密的薄汗,她说话的声音有点喘,但并不影响她继续说下去,“两月之期已满,论坛上已经开始讨论谁会接到下一根橄榄枝了。” 向浅歌微微蹙眉,白皙的皮肤被太阳晒出了一圈红晕,她抿紧双唇颔首微笑,表示她知道了,双手没有写字的打算表示她并不想讨论这个话题。 穆梨子识趣地把目光又投向场上,心里却泛起嘀咕:这么巧,周逸今天穿的是19号球衣,向浅歌本子上画的刚好也是19号。不对不对,这件19号球衣原本是陆游学长穿的,一定是她想多了...... 裁判的口哨声把穆梨子从胡思乱想中拉扯回来,见旁边的女生都在欢呼,她转过头问向浅歌:“我们学校赢了?” 向浅歌郑重其事地点点头,似乎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觉得点头不够正式,她又在本子上加了一笔:华大赢了。 穆梨子开心地抱住向浅歌,“太棒了!学长们实在太太太帅了!” 向浅歌轻轻咬住了下唇,嘴角不自觉弯起一道弧度。 周逸双手撑在膝盖上,汗水顺着脸颊滴到地面形成一个小小的圆。这个比分在他的意料之中,只是许久不上场比赛和队友之间的默契要差一些,所以现在才有体力透支的感觉。 休息片刻,他刚站直了身子就有女生簇拥过来。他好整以暇地笑笑,顺手地接过其中一人递来的毛巾,在出汗的地方简单擦拭了一下,散漫的语气里尽是张扬的调侃,“谢谢咯!” 那个女生一脸羞涩,似乎没料到周逸会先拿她手里的东西,她兴奋地搓了搓手,说:“学长太客气了,你为校争光辛苦了。” 为校争光? 周逸眼皮微抬,漫不经心道:“你说的太对了,我们都是为校争光,你是不是也该为其他人准备一条毛巾,”最后又从鼻腔里发出一道性感的低音,“嗯?” 那个女生尴尬地杵在原地,自己是说错什么话了吗? 队里的男生纷纷笑出声,“这是为周少提供的专属服务,我们可不敢轻易沾光。” 周逸不置可否地摇摇头,顺便把毛巾往上提了提,随口道:“总之,谢了。”看对方神色依然窘迫,大概是前面说的话有点重。他头往旁边耷拉,一脸受伤的模样,“我随便的玩笑话,你不会当真了吧?” 话音落,女生飞快地摆手,脸上恢复笑靥如花,“不会不会......” 穆梨子咽了咽口水,她挽上向浅歌的胳膊,疑惑地问:“周逸学长的人气为什么这么高?难道因为他是校董的儿子?” 向浅歌没有回应,她想身份反而是他的枷锁,真正的原因或许就像刚才那样,他永远撩人不自知。 “回去吧?”向浅歌落寞地收回目光,在本子上缓缓写下三个字。 注视的时间越久,就越觉得她和周逸是两个世界的人。一个热闹得像是在经历盛大的宴会,一个安静得只能听见笔在纸上沙沙作响的声音。 穆梨子手里未开的矿泉水都快被她捂热了,她踌躇半晌,干笑道:“不如我也去抱个大腿?” 向浅歌微怔,没等她回复,穆梨子就往周逸的方向走去,嘴里不忘带上一句:“——等我!” 向浅歌攥紧笔记本的边缘,隐约感觉手心被勒出了痕迹,她定定望着周逸的背影发呆,不知不觉只剩她一人站在场外。 “小心——” 向浅歌回过神,眼睁睁看着球往自己脸上砸过来,她避之不及。 这个声音成功引起了周逸的注意,他脚步后退,转过身来。 穆梨子定睛一看,嘴里连忙叫起来,“啊——小歌!” 始作俑者眼中带着歉意,随穆梨子一起跑过来。 向浅歌的唇无声地颤了颤,四目相对,周逸挑眉看了她一眼,向浅歌慌乱地在下一刻仰起头,喉咙里感觉到一阵腥甜。 周逸无所谓地耸耸肩,目光未作停留,又继续跟身旁的人聊起天来。余光里,他看见女孩急促地背过身,甚至不等她朋友走到跟前就匆匆跑开了。 周逸翘起一边唇角,她这是见着鬼了? 2. 开不了口 这是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面对面,如此短暂。 而她——如此狼狈。 向浅歌跑远以后稍稍放慢脚步,她仍然仰着头,不让鼻血轻易流下来。从前有周逸的地方她总习惯低着头,并非不想被他看见,而是看见以后她又该如何自处?连最简单的说声“嗨”她都做不到。 身后穆梨子赶了过来,她气喘吁吁地问:“你怎么突然跑那么快?” 她手里仍拿着那瓶水,向浅歌注意到她旁边还站着一个人。 “刚才手滑,抱歉。”那人摸了摸后脑勺,想要缓解尴尬。 向浅歌一直用食指抵着鼻子,她摇摇头,随即又给了穆梨子一个眼神。穆梨子会意,解释道:“她说没关系。” “还是去医务室看一下,那么远的距离不知道有没有砸伤鼻梁。” 穆梨子一听,赶忙帮着检查伤口,她轻轻抬了下向浅歌的手指,惊呼一声:“哎呀,都流血了。” 向浅歌叹气,想来这趟医务室是免不了要去一下了。她用力吸了下鼻子,在本子上写了一串字:我们俩这就去,你不必担心。 那人先是一楞,很快反应过来,“真不用我陪你们去吗?” 向浅歌继续写:不用。 把意思表达清楚,向浅歌就拉着穆梨子往医务室的方向走去,留那人独自站在原地抓耳挠腮。心中却腹诽:长得这么清秀,可惜是个哑巴。 穆梨子边走边说:“就该让他跟着,万一有什么事还能让他负责。” 向浅歌笑笑,脚下步子坚定,并没有改变主意。 “小歌,你就是性子太温和了,如果是我,我肯定不依不饶要找他麻烦的,毕竟在周逸学长面前出丑——” 向浅歌的脸色霎时间透白,穆梨子嘴里还在叽里咕噜说着什么,她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 总算到了医务室,穆梨子才闭上嘴。 今天是方老师当值,她们到的时候她正坐在电脑前整理文件。 窗外有人影走过,方黎机敏地抬起头,见其中一人昂着脑袋,便问:“这是怎么了?” “方老师,她刚才被篮球砸到了,鼻子这会还在流血。”穆梨子言简意赅。 “先到这边坐一下。”方黎把帘子一拉,向浅歌依言坐到床沿上。 “有点红肿,这里痛吗?”她轻微摇晃了一下鼻骨的位置,向浅歌摇头。方黎松了口气,“还好砸到的地方往下一寸,不然这鼻子就得上夹板了。怎么会这么不小心?”语气多有责备。 “方老师,这真不是她的错,你知道飞来横祸吗?就是她这种情况。” 方黎的眼神落在她手里的水瓶上,对她说的话有些怀疑,周逸上场打球的事传得沸沸扬扬,怕不是又是想在那小子面前博喜欢的那种情况? 穆梨子被她盯得多少有点心虚,她把矿泉水藏在身后,不过说起话来倒是不卑不亢,“她已经离C位很远了,要不然也不至于被砸到流鼻血吧!”向浅歌扯了一下穆梨子的胳膊,让她别说了。 方黎帮她简单清理消了毒,然后又上了一点药,“你们在这等一下,我去拿一包冰袋,在伤口多敷一会就能消肿了。” 等她走出医务室,穆梨子也坐到床沿上,“方老师是怎么回事啊,她以为每个人都是花痴吗?虽然我是,但不代表你也是啊!” 向浅歌终于被她的话逗笑了,她翻开本子,慢慢写:嗯,我也是。 穆梨子揉揉眼睛以及自己看错了,过了好一会才砸了下嘴,“小歌,近墨者黑啊......” 两人都沉浸在玩笑话里,隔壁的帘子突然呼啦一声拉开,把两人吓了一跳。 穆梨子刚想问“谁呀”,只见对面的人倚着枕头,朝她们笑得一脸人畜无害的样子。 “陆游学长!”穆梨子认出他来。 向浅歌也认得他,因为他经常和周逸同进同出。目光往下游离,看见他的脚踝绑着绷带,心下了然,难怪周逸临时上场,原来是陆游受伤了。 “对不起,偷听了你们的对话。”陆游语气轻快,哪有半分偷听的歉意,简直是光明正大地听还差不多。 “没事,我们也没说什么秘密。”穆梨子双眼放光,今天是中了什么头彩吗?能跟华大鼎鼎有名的两位帅哥这么近距离接触。 向浅歌没有什么表示,只是轻轻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陆游正愁躺在床上无聊,想不到凭空多了两个人陪他打发时间,他双臂交叉托在脑后,沉吟道:“此言差矣,我无意中得知你们有人是花痴,这该怎么说?” 闻言,向浅歌的脸率先红了起来,可是细细一想,她只是在本子上写了应承的话,陆游显然是不知情的。思及此,她径自低头笑了笑,开不了口原来也有好处。 穆梨子不像她那般有百转千回的心思,她直接大方承认,“特意去看周逸学长打篮球,想来花痴也算不得秘密了,就连方老师都知道一二。” 陆游“嗯”了声,对她竖起大拇指。他微微侧头,瞥了眼向浅歌受伤的鼻子,一改先前调侃的语气,认真地说:“你这伤——我替队里的人跟你说声对不起。” 向浅歌犹豫了片刻,还是拿起本子把要说的话写下来。 “没关系,他本人说过了。” 陆游眨眨眼,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操作,只见她屈起膝盖,继续写道:“你的脚没事吧?” 他顺着她的眼神望向自己的脚踝,这时候还能关心他?有点意思。 “小伤,死不了。” 向浅歌佩服他的豪迈,没什么话能接下去,只得鼓起嘴把眼睛瞥向别处。 医务室突然安静下来,就连穆梨子也只是干笑着做了几个深呼吸,然后左看看右看看,一言未发。 “那个,你——” 两双眼睛齐刷刷瞅着陆游,等着他后面的话。他伸手指了指向浅歌,又指了指自己的喉咙。 向浅歌呼吸一滞,瞬间明白他想问什么。她早就习惯了别人的好奇心,有的是出于关心,有的只是无聊一问。她若无其事地抿嘴笑笑,然后给了他答案。 “是你想的那样,我不会说话。” 穆梨子回过神,她大一刚来的时候,也在宿舍问过和陆游一样的问题,不同的是她直接问出了口,一字不落。还记得当时向浅歌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陆游难得有些窘迫,看她像没事人一样他反而心里感到唐突,早知道不多嘴说这一句了。恰好此时窗外飘来一阵风,吹散了压抑的空气。陆游舒服地伸展一下胳膊,他扭头目光一顿,向浅歌的本子被风吹起一页,以至于他瞥见另一页上画的那张图。 那件球衣他再熟悉不过,而那道背影他同样熟悉。 陆游嘴角噙着笑,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穆梨子不明所以地问:“学长,你笑成这样是想吓死谁?” 对上向浅歌迷茫的双眼,陆游解释:“为表队友误伤的歉意,待会我们篮球队有庆功宴,你们一起来。” “庆功宴?那周逸学长是不是也会去?”穆梨子立马激动起来。 “当然。”陆游微微抬眉,“对了,还没有问你们的名字?” “我叫穆梨子,她是向浅歌。”说完,穆梨子看了向浅歌一眼,问道:“我们去吗?” 就她溢于言表的喜悦之情,可见她万分想去,但考虑这件事因向浅歌而起,如果她不去,自己根本没有合适的由头去凑热闹。所以她楚楚可怜地眨了眨眼睛,希望向浅歌能读懂她内心的迫切。 向浅歌无奈咬唇,这两人都在等她的回复。她想起那双懒怠的眉眼,落在人身上像是似有似无的撩拨。向浅歌睫毛微颤,方老师的药很有效,鼻子的血已经止住,她低头在本子上一笔一划,写到一半听见窗外有人声传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来。 “老六,今天这个人情你要怎么还?” 笔尖钝钝地停在“不”那一点上,向浅歌瑟缩地把头埋得更低了些。她感受到那人的气息在慢慢靠近,微风里飘来一股咸湿的海盐味。像是无垠的海风带来沉香的浮木,在广阔的自然里洒脱游荡,很适合他。 周逸倚着门框,见还有两个女孩,没细打量便开起玩笑,“你这脚是真伤假伤?” 陆游哪能没听明白他话里的调侃,直接拿起手边的枕头朝他丢过去,“周少爷要是嫉妒我异性缘好就直说。” 周逸散漫地捡起地上的枕头,唇间轻逸出一个“哼”字,似笑非笑。他径直走向陆游,目光在他脚踝处停留片刻,陆游直觉不妙,为了印证他的猜想,周逸二话不说用力按了按他的脚踝。 “我靠,你大爷的——” “就当你人情还你大爷了。”他不紧不慢挑眉,笑得张扬。 “这里是医务室,不是篮球场,要打闹去外头。”方黎去而复返,她朝那两人白了一眼。 “对不住了,方老师。”陆游乖乖闭嘴,他可不想让这个女人重新给他包扎。 方黎懒得搭理,“把头抬起来,我瞧瞧。” 一句话让两个女孩如梦初醒,穆梨子赶忙转身对周逸挥挥手,生怕他抬腿就走错过了打照面的机会。 等了几秒,见向浅歌没有反应,方黎又重复了一遍,“把头抬起来。” 向浅歌想,今日不宜出门。 周逸疑惑地觑了眼女孩,浓密的长发在她缓缓抬头的时候盘踞在细白的颈后,纤瘦的身影仿佛一握就会碎。 “没有大碍了,这个冰袋你拿回去,记得敷。” 向浅歌的肩膀止不住颤抖,可是礼数让她此时必须握笔,她快速写下几个字递给方黎。 “谢谢方老师。” 方黎眼皮一跳,面上没什么表情,只轻轻“嗯”了声。坐到桌前想想又动了恻隐之心,对周逸和陆游说道:“你们也真是的,球不长眼你们也没长吗?下次注意点,别再把人家脸伤了,女孩子都是爱美的。” 周逸摸了摸下巴,一脸莫名其妙,“方老师——” “方老师,我们下次一定注意。”陆游打断他的话。 周逸双手一摊,什么情况?陆游只管舔着笑。 无奈他又瞥了眼那女孩,看她的着装有点眼熟,于是想起来好像是有这么一件事。他绕到另一侧,站在向浅歌面前,问她:“伤得很厉害?” 向浅歌整个人僵住了,她一动不动,唯有脑袋一直耷拉着。 周逸眉心打结,想起方黎刚才的训斥,难不成被他们篮球队的人给弄毁容了?下一刻,周逸忽然蹲下来,撞进向浅歌惊慌失措的眼眸里。 牙齿用力咬着下唇,粉嫩的唇色染上一片霜白。 周逸仔细打量,片刻露出轻快的笑声,“一点点红,挺可爱的。”像是安慰。 向浅歌忘记了眨眼,只定定地望进他深邃的瞳孔尽头,那里有她的虚影。 眼睛仿佛罩上湿漉的水汽,周逸心跳漏了一拍,这双无辜的明眸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你俩别看了,待会庆功宴上慢慢看。”陆游打趣,向浅歌因这话又涨红了脸。 周逸随性地扬起一边眉毛,他站起身双手插兜,“什么意思?” “我邀请她们俩一起去了。” “那个——小歌还没同意说去呢!”穆梨子朝向浅歌撇撇嘴。 陆游直接下了床,一蹦一跳到她跟前,“向同学,给我们篮球队一次重新做人的机会可行?” 说完,他又扯了扯周逸的白衬衫,示意他添个油加个醋。 周逸的视线落在女孩的头顶,懒洋洋地开口:“这顿饭没你不行,小...歌?”刚才她朋友是这么叫的吧? 陆游斜眼瞪他,妖孽啊,不愧是妖孽。 3. 开不了口 夏天的晚风不疾不徐,这座城市总在无意中给人布下一道慵懒的陷阱。天色尚且湛蓝,而路边的霓虹已经一字排开,闪着微末黄光,仿佛不要钱似的。 此时,距离华大一公里开外的美食街热闹非凡,这里汇集了五湖四海的美食,不管学生来自哪里,都能从这个地方寻找到家乡的味道。 向浅歌和周逸隔了一个位置,穆梨子坐在他们中间。她浑浑噩噩答应来赴局,只因为她不会拒绝周逸。四处的嘈杂好像与她无关,她只是低着头,手指在笔记本的边缘有一下没一下地抠着。 “我们篮球队的聚餐终于有女孩加入了。”说话的人敲着碗筷,眼神若有似无地在她们身上打量。 “我就说我们队阳气太重,哥几个除了周少爷连个女朋友都找不着,现在好了,阴阳调和,干活不累。” 紧接着是一阵哄笑。 向浅歌感觉自己的耳朵有点发烫,幸好头发遮住了。 “瞧你们各个没出息的样儿,我们这局是专门给人赔礼道歉的。王灿,你说。”陆游直接指名道姓,他知道周逸可不会管这种闲事。 被点名的人支吾半天,“就我球技不精,把人的鼻子给弄伤了。”他突然站起来,面色淡定,“你不必说没关系,我都知道,对不起的话全在酒里了。” 向浅歌紧着的心口松了下来,她感激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回以微笑,浅浅的,但足够真诚。她腾出手举起杯子,抿了一口白水。 周逸的食指轻轻搭在杯沿摩挲,视线从她尖尖的下巴一扫而过,嘴里喃喃自语:“原来会笑——” “学长,你说什么?”穆梨子抓到空隙和他搭话。 周逸换了个坐姿,单手撑着脸颊,心不在焉道:“瞧见一只兔子,觉得有趣。” 向浅歌隐隐听到他无足轻重的话,笑容一涩,又恢复成正襟危坐的模样。陆游眼尾瞥到她木然挺直的腰板,忍俊不禁,“很紧张吗?你放心,在场除了周逸,没人能吃了你。” 其他人煞有介事地拖长了尾音,“就是——” 向浅歌依然低着头,目光直直盯着发亮的瓷碗,手上没有任何动作,没有人知道她的心快要从嘴里跳出来了,似乎紧闭的唇就是为了阻止小鹿乱撞的心失了方向。 “你们别开她的玩笑,小歌又不是兔子,怎么吃?!”穆梨子揽过她的肩膀,眼神挑衅地看着对面的人。 闻言,向浅歌肩膀一颤,陆游竟公然打趣她,他是发现什么了吗? 周逸眼皮微抬,从容瞟了眼向浅歌,见她神色慌乱,缓缓道:“老六,说话注意分寸,第一次见面给学妹留点正面形象。” 陆游及众人:“......” 也不知道是谁的形象最不正面。 “上菜了!”店家托盘里放了三道菜,接连跑了几趟,桌上就铺满了。 “快吃吧,都饿坏了——”陆游不由分说夹了一块肉塞嘴里。 向浅歌默默舒了口气,总算可以不说话,只吃饭了。 糖醋排骨,蒜苗肉丝,番茄炒蛋,果然先夹了这几个菜。向浅歌半咬着筷子,视线时不时跃过隔壁的筷子,她不自觉笑了笑,按照周逸的顺序也夹了这三道菜。这是她不愿藏住的小心思,喜欢着他的喜欢,似乎他们的距离就没有那么远了。 “学长,这个好吃,你尝尝。”穆梨子眼疾手快,夹了块藕饼放进周逸的碗里。 “嘶——”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向浅歌翻开本子刚准备写字,就听耳边陆游说了一句:“我们周少爷有洁癖,不吃别人夹的菜。” 周逸面无表情“嗯”了声,然后把藕饼放在旁边的骨碟里,继续吃饭。 穆梨子尴尬地扯了扯嘴角,“不好意思,我不知道。” 向浅歌重新合上本子,再拿起筷子便觉得食之无味了,幸亏刚才陆游先出声提醒,要不然她的秘密也许就要被拆穿了。 “你吃饱了?”陆游看她光发呆,不动筷,忍不住劝说:“这群人都是饥不择食,你不抓紧吃待会就只剩光盘了。” 向浅歌在犹豫怎么回答,这时手机响了,是她爸妈的视频电话。她如释重负地对他晃了晃手机,就拿起本子去洗手间了。 她找了最里面的一间,把门轻轻一带才接通电话。 “歌儿,怎么那么久才接呀?”莫兰盯着屏幕观察了一会,“你这是在哪?不在学校吗?” 向浅歌习惯了莫兰的一连三问,看着莫兰好奇的脸,她笑了笑,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在本子上写了一串字。 “在学校附近的美食街吃饭。” “是交了新朋友吗?” 想起周逸和陆游的盛情相邀,向浅歌下意识点点头。 “你把手机拿得近一些,让妈妈好好看看你。” 向浅歌抿紧唇,她之所以选这一间,不光因为里面相对安静,还因为这里光线没那么明亮。 “快点快点。”莫兰催促。 向浅歌做了个深呼吸,然后把手机往眼前移了移。 “歌儿,你这鼻子是怎么了——”莫兰还想看得更仔细些,画面突然一阵晃动。“歌儿?” 向浅歌看着推门而入的周逸,大脑一下陷入空白,恐慌之余她率先想到的是:他们居然靠得这么近,她甚至能听见周逸急促的心跳声。她蓦然想起白天梦中的那个问题,如果重来一次,她想她还是愿意走上那条林荫路,因为前方与她同行的人是周逸。 “周逸——” “周逸,你不要想躲着我——” 外面的喊声让向浅歌眨了下眼,想起来这里应该是......女厕所吧? 周逸下意识捂住向浅歌的嘴巴,眉眼低垂,向浅歌的本子吓得掉在地上,恍惚间想起陆游和他提过这女孩不会说话。 他嘴角勾起,有种明知故犯的痞笑,然后松了手,又轻轻搭着她的后背与她换了一个方向。 “周逸?”试探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向浅歌这次带上了门梢,透过缝隙她看清了说话的人,女孩名叫展露,是周逸上一任分手的女朋友,她是今年刚入学的新人。听说她家境殷实,唱歌跳舞样样精通,学校追求她的人不在少数。 “歌儿?你不要吓妈妈,发生什么事了?” 手机传来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听得异常清晰,向浅歌回过神,紧紧攥着手机,有点窘迫,又有点不知所措。 周逸看女孩不停咬着下唇,一脸视死如归的样子竟有些哭笑不得。他从女孩手里把手机拿过来,正面刚好对着自己,他眼皮一跳,怎么是视频?思索一秒又觉得很合理。 “你是谁?”莫兰语气里隐隐担忧。 向浅歌听见外面走近的脚步声,快速写了几个字给她看:我新交的朋友。 周逸自觉担当人形手机支架,方便向浅歌和她妈妈电话。 “刚才怎么回事?” “被一只老鼠吓到了。” “......” “你们吃饭的地方是谁选的?那么不卫生。” “新交的朋友。” “......” “你还没告诉我,鼻子怎么受的伤?” “不小心被球砸到了。” “谁那么不小心?” “新交的朋友。” “......” “歌儿,你一个人在外读书交友要谨慎,不要和随随便便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人交心。” “知道了。” “我看你刚才那位朋友就长得挺随便的。” 向浅歌抬头,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周逸的表情恣意洒脱,仿佛莫兰口中说的随便的人并不是他。向浅歌面色凝重,低头写了几个字:他不随便,先挂了。 “等等——你还没说你这会在哪呢?黑漆漆的。” “阿姨,我们在厕所。”周逸歪着脑袋,说得云淡风轻。 向浅歌一惊,赶紧结束通话。 “这下我又多了一条罪状,不仅随便,还是变态。”周逸耸耸肩,他越过向浅歌,把门推开,“展露走了,出去吧!”走了两步,想起什么又回头挑眉,“字不错。” 娟秀中带着一股刚劲。 向浅歌一怔,心里仿佛开出来一朵花。她屏住呼吸,静静跟着周逸的步调,一步两步,像是踩在棉花上,让她飘了起来。 穆梨子远远瞧见两人一块从女厕所出来,心下疑惑。她走近把向浅歌拦住,“你电话怎么打那么长时间?大家都吃完了,等着你去下一场呢!” “今天有点累了,你们去,我先回去了。” 穆梨子看着本子上的字,觉得自己有点大惊小怪了,她重新挽住向浅歌的臂弯,“真的不去?” 向浅歌笑着摇头,然后写道:帮我和大家说一声。 陆游见只有穆梨子一人回来,便问:“向同学呢?” “她说不去,让我们玩得开心。”穆梨子实话实说。 陆游拄起拐杖,摸摸后脑勺,“那行吧,兄弟们走着。” 夜色里,周逸的视线不经意落在那道单薄的身影上,直到她消失在路的尽头。“你朋友一直都这么——清冷吗?”一时半会他也想不到更合适的词。 “有点,不过熟悉了以后她还是很喜欢说话的。”难得周逸主动和她搭讪,穆梨子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闻言,周逸不禁蹙眉,没有接话。 “难怪席间她一句话都不说,原来是和我们不熟啊!”有人开起玩笑。 “嘿,不懂就不要瞎说。”陆游正色道。 穆梨子“哎呀”一声,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她急忙解释:“你们可别误会她,她是哑巴,不会说话的。”说完,又觉得自己说得太直白,“哎呀也不算是哑巴,毕竟不是天生的,好像是因为小时候的什么事......” “够了,”周逸咳出声,“我们不感兴趣。”低沉的嗓音把穆梨子呛得脸色一红。 陆游听出来点不同寻常的意思,周逸怕是心情不好。其他人自然见过他不悦的模样,纷纷聊起别的,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周逸!我就知道你们会来这里打桌球。”展露从昏暗的巷子里走出来,她怒目圆瞪,倒有点像是来捉\奸的。 “我天——这妹子怎么阴魂不散呢!”有人忍不住吐槽。 “看来周少爷这次碰上了难对付的。” “没你们的事。”展露气势汹汹走到周逸面前,真看到这张脸气焰又消了一半,讨好地问:“我们不要分手好不好?我们之前不是相处得好好的吗?” 周逸捏了捏鼻梁,他以为两月之期已经是约定俗成的事。一直以来,有人想和他在一起,他什么都不需要做,到了一定的时间她们自己就会离开,因为她们发现了很重要的一点,那就是他并不值得她们喜欢。也不知道展露是初来乍到不懂江湖规矩还是真的太笨了。 周逸轻抚眉心,看来被动接受并不是每次都可以善始善终。展露长得明艳,周逸内心却无半点涟漪,他正要开口拒绝,穆梨子忽然挽上他的右臂。 “你来得不巧,从这个月开始我就是周逸的女朋友了。” 4. 开不了口 周逸从门口的贩卖机里买了一罐冰可乐,咕咚喝了几口,紧锁的眉头才舒展开来。 灯光下店老板看清了来人的脸,立刻从吧台走出来笑脸相迎,“周少爷,今天是周四怎么有空来玩?” “还有空位吗?”不远处的陆游问。 “有的,就是你们常用的贵宾室没有了。” “无妨,开一桌。”周逸把易拉罐用力一捏,随手抛向马路边上的垃圾桶,精准命中。 穆梨子一言不发跟着周逸,等进包厢后她看了看众人神色,然后摆出一副干了大事的表情,特意提高了音量,“学长,你是不是该谢谢我帮你摆平了前女友?” 陆游就近找了个沙发坐下,他把拐杖靠在墙边,试着圆场:“梨子同学的应变能力真是让人佩服,我们哥几个还愁着不知道怎么把人弄走,你倒好,一句话就打发了。” “这是自然,女生最懂女生了。想让一个人死心最好的办法就是迅速找到下一任。”穆梨子得意地仰起头,眼中光芒四射。 周逸拿巧粉在球杆上擦了片刻,然后优雅地吹了吹,眼神没有看向穆梨子,嘴里却说道:“今天的事谢了。” 穆梨子很知趣也很聪明,她已经感觉到周逸在为她的自作主张而不快,她想了想又说:“朋友嘛就得互帮互助,你们说我刚才的戏演得怎么样?”她把问题抛给别人。 演戏? 众人大眼瞪小眼,他们习惯了周逸身边那些追求者的路数,演戏的说法还是头一回听见,大家都露出不失礼貌的微笑。 陆游偷偷瞄了眼周逸,仍是那副事不关己,随心所欲的模样,他脑海忽然闪过向浅歌的脸,同样是无欲无求,她就显得可爱多了。又想起白日里周逸掐他脚踝的事,于是笑侃:“戏演得挺好,必要的时候可以接着演。” “保证完成任务。”声音难掩兴奋。 周逸面色无常,只专注手下的动作,球杆驾轻就熟往前一推,力道和角度拿捏妥当,一杆入洞。 陆游翻了个白眼,果真是他想多了,他还没见过哪个女生能让周逸有情绪波动。哎,又是一朵鲜花插在沸水里——早晚都是死。 - 充满朝气的华大到了夜晚就蜕变成了秘密花园,路上行人稀稀落落,因为学校离市中心不远,所以很多人都选择去外面放飞自我。偶尔学校举办活动,情况会变得不一样。 风吹起长裙的裙摆,女孩瓷白的脚踝一前一后交替,步伐略带迟疑,像是在思考事情。 离宿舍楼还有一段距离,向浅歌找了处隐蔽的长椅坐下。她弯腰揉了揉发胀的小腿,膝盖上的本子不经意滑落,一页一页被风吹得凌乱,像极了此时的她。 她无声叹了口气,顺手捡起来才发现正停留在画着周逸的那一页。幽黄的光影中他的背影并不萧索,因定格在腾空而起的瞬间,反而显得恣意。 他可是周逸,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周逸。 越是表现得无所谓,越是话题的中心。这个世界好与坏都是相对的,有善意自然也会有恶意,学校有很多人看不惯他的行事风格,都说他喜欢仗着校董儿子的身份肆意妄为。 可向浅歌知道,他不是。 这会夜深人静,让她习惯性想起周逸颓懒的睡颜,那是她第三次见到这张脸,在大一她刚来华大报道那天。 那日的温度和今天差不多,似乎有阳光的地方就能织一场清梦。向浅歌在告示栏看宿舍的分布图,比起密密麻麻排列的图表,一张违纪证明更加显眼。重要的是前排那几个字:“政法系周逸......” 她拖着行李箱鬼使神差先去了政法系的教学楼,她忍不住想提前感受周逸走过的地方。就在一楼拐角处的那间教室,她慢慢把行李箱拉到身旁。周逸坐在最后一排。长臂随意搭在前排的椅背上,头小角度侧着枕在臂弯处,鼻子以上被书本的阴影挡住了,男孩嘴角微扬,半明半暗显得笑容多少有点邪气。 向浅歌在走廊站了半晌,她对他笑了笑,岁月静好。 “嘿!” 向浅歌肩膀被人重重拍了下,她立刻回神抬头看了看,用眼神询问:你怎么在这? 向少齐举了举手里的打包袋,含糊道:“来给人送外卖。” 向浅歌想了想在本子上写:怎么没让阿亮来送? “今天店里忙,我就跑一趟。” 向浅歌笑着点点头。 “晚饭吃了吗?” 向浅歌眼神一滞,继续点头,不过肚子没有配合,唱了空城计。 向少齐眯起眼,“你这叫吃了?” “吃了一点,这会又饿了。”向浅歌红着脸解释。 向少齐看了下时间,“走吧,去我那再吃点。” 向浅歌是真的饿了,饭桌上她的心思都花在周逸身上,后来又接到莫兰的电话,一顿饭下来也没吃几筷菜。她迟疑了下,微微颔首。 向少齐开的餐厅名叫“曼殊沙华”,是一家名副其实的西餐店。店内淡雅的色彩、柔和的光线、华贵的线脚以及优雅的爵士乐都和整条美食街格格不入。向浅歌来这家店面试的时候,一度觉得老板肯定是个有情调并且浪漫的人,可见到向少齐本人,她发现一切和想象中的并不一样。 他喜欢穿一双布鞋,然后套一件肥大的T恤,喜欢坐在靠窗的沙发上倒头就睡,有时候甚至会有些不修边幅。但奇怪的是,就算他胡子拉碴的当个门神,也还是能够吸引女同学进来用餐。向浅歌想,这或许就是他的人格魅力吧...... “去楼上等吧,给你尝尝我研发的新品。”向少齐把东西放在柜台,系了条围裙就进后厨了。 向浅歌和店里的员工挥挥手,趴在桌上写了句:需要帮忙吗? “不用,你就安心听老板的话上楼。”阿亮举着托盘经过。 向浅歌抿嘴笑了下,还是不给他们添麻烦了。 楼上是向少齐的住处,不对外营业,通常下午歇业的时候,向少齐会让大家上楼休息。向浅歌蹑手蹑脚上楼,想不到一晚上来了美食街两次,也不知道穆梨子和周逸他们去哪里玩了? 向浅歌随手拿起一本书走到窗前,翻了几页一个字也没看进去。今天发生的事明明很无厘头,可因为和周逸扯上关系,她竟然觉得鼻子受点罪也没那么苦了,哪怕狼狈不堪,至少他们正式见过了。 “小歌?”向少齐端了盘子左右探头,“怎么又在发呆?” 向浅歌捋了把头发,指了指窗外的星星,她在看星星。而周逸就是黑暗中她一直在找寻的那颗星星。 “别看了,快来尝尝。”向少齐把盘子放桌上,意气风发地介绍:“黑松露牛肝菌意大利面。” 向浅歌闻了闻,好香。肚子又配合地叫了一声。 “等等——你鼻子怎么了?”刚才在学校光线暗,回店里也没在意,这会两人挨得近,向少齐才发现不对劲。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向浅歌:可以让我先吃饭吗? 撇嘴委屈状。 “瞧你饥饿辘辘的样儿,行吧,我不问了。”向少齐起身回房间,不一会又拎了个药箱过来。 “好吃!!!”向浅歌还加了三个感叹号,以表肯定。 “明天就让他们加到菜单里。” 向浅歌郑重其事地点点头。 “过来,帮你鼻子上药。”向少齐晃晃手里的药膏。 向浅歌这次没有把话写下来,向少齐的关心是她离开家以后久违地感受到犹如亲人的关怀。 她闭起眼,稍稍抬头,一脸虔诚的模样。 向少齐下意识往灯光下凑了凑,她的脸忽然近在咫尺,白皙的皮肤因屋外霓虹镀上一抹晕色,涂抹的手霎时抖了下。向少齐微怔,好端端的眼皮怎么跳个不停! 察觉到他气息变化,向浅歌猝然睁眼,一脸问号地看着他。 向少齐讪笑两声,在她粉嫩的鼻尖轻轻一点,说:“纯属手残。”他俯身把药箱收好,为了缓解不同寻常的气氛,他临时岔了个话题,“你上次借的书我看得差不多了,有几个地方不是很理解,你帮我看看。” 向浅歌扫了眼手边那本《MBA英语复习指南》,她拿起来用眼神示意他:是这本吗? 向少齐抓了抓脖子,不假思索道:“没错,就是这本。” 她低头浅笑,英语是她最擅长的一门科目,她简单浏览了一遍,随后翻开本子,像模像样地帮向少齐答疑解惑。 向少齐原本晚上还想刷一部电影看看,眼下只能被迫啃书本,他继续挑灯夜读。向浅歌伏在案上睡着了,她这一整天身心都被折腾得够呛。 向少齐抬眸,目光温柔。 他还记得她来面试那天撑着一把黑色的雨伞,她什么话也不说,眼睛只定定望向窗外的一处,无声无息坐在门口的沙发等他忙完,那般沉默就好像店里从没来过这个人一样。 他问她:“为什么要来这里兼职?” 她很认真地一笔一划回答:“我喜欢这里。” “那你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吗?” “我很安静,只做事不说话。” “你叫什么?” “向浅歌。” 看到名字那一刻,向少齐就决定让她来工作了,而她总是安静得让人难以忽视。 不知道过了多久,向浅歌的手机响了,她揉揉惺忪睡眼,是室友沈知知发来的信息。 “你们去哪吃饭了?怎么还没回来?” 向浅歌反应慢了一拍,看了眼时间才意识到已经这么晚了。 你们?穆梨子也没回去吗? 她赶忙写道:“我要先走了,要不然学校大门就要关了。” 向少齐把书一合,“走吧,我送你。” 周逸倚着电线杆的柱子,点了根烟。身后有球与球碰撞的声音,也有夜宵摊上的欢声笑语,他感到一阵心烦意乱,究竟这样漫无目的的生活走到哪里才是终点? 朝夜空中吐了口烟雾,朦胧中仿佛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他直起身把烟头丢在地上,来回碾了一圈,再抬眼那个人和车一起消失了。 周逸的笑声很散漫,他摇摇头,觉得不可思议,怎么会想起她? 他插着口袋往前走了两步,看清了狭窄门头上雕刻的四个字——曼殊沙华。 这里什么时候开了这家店?他竟从未发觉。 5. 开不了口 向浅歌推开宿舍门,沈知知激情指挥游戏的声音就传来了。她把桌上台灯打开,往穆梨子的床铺瞥了眼,很平整,没人躺过。 “你俩今天不够意思,出去吃独食不喊我。”沈知知得了空闲抬头吐槽,这一抬头似乎发现了八卦,“嗯?鼻子怎么红了?” 向浅歌有点哭笑不得,今天已经接连几个人问这个问题了。她简而言之用四个字概括:说来话长。 沈知知“噗”了声,继续做任务打BOSS,过了会又问:“梨子没和你一起回来吗?” 向浅歌摇摇头。 “她不会今晚不回来吧?” 随口的话让向浅歌眉心一皱,直到她洗漱完爬床穆梨子仍没回来。久久不能入睡,不是没有察觉穆梨子对周逸的额外热情,只是觉得学校大概没有女生会拒绝与周逸走得近一些。 在她看来,热情和喜欢是两码事。 长夜过半,向浅歌迷迷糊糊中听到关门的声音,这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向浅歌定了闹钟,八点她们有一节文学课。她和沈知知已经整装待发,只有穆梨子还躺床上一动不动。 “擦汗哥的课必点名,你确定你不去?”沈知知登上台阶,在她耳边友情提醒。 穆梨子翻了个身,话里带有几分倦意:“不去了,周五食堂有小炒肉,我待会先去排队。” “困成这样还惦记着吃,真有你的。”沈知知直接跳下来。 向浅歌轻轻松了口气,关门前最后望了眼床头,只见穆梨子一把将被子盖过头顶,又睡了过去。 树影婆娑,又是晴朗的一天。 校园里上早课的人挺多,食堂买早饭还得排队。她们文学系的教学楼离宿舍区最远,如果上课时间赶,向浅歌就会骑自行车穿越整个华大。 “算了,我包里有面包,凑活吃吧!”沈知知要把向浅歌拉走,这个队伍排下来非得错过擦汗哥点名,如果是这样,那她还不如跟穆梨子一样不起床呢!她可不要当这个冤大头。 向浅歌估测了一下从这到窗口的距离,还是走为上策。 “豆沙馅的,但是不甜。”沈知知递给她一袋面包,自己津津有味吃起来。 向浅歌露出一排牙齿,表示感谢。 “别光拿着了,快吃啊,等我们到教室肯定就上课了,以你的性格又不会在课上吃,你准备饿一早上阿!”沈知知说话的时候,嘴里的东西还没咽下去。 向浅歌摸摸肚子,纠结了好一会,才把本子抱在胸前,腾出手撕开包装袋。 “好吃吗?”沈知知满脸期待,心想总算让她做了回接地气的事。 向浅歌笑着点头。 陆游无精打采在教室前面的走廊上晒太阳,周逸手里拿了本最新一期自然科学的杂志,一页一页翻着,像是在找什么内容。 “昨晚刚打了球,今天还去吗?”陆游把拐杖拦在他眼前。 “不去干嘛?”周逸头都没抬,伸手把拐杖推开。 “你要是再住我那,估计你家那位要来拆宿舍了。” 周逸嗤笑一声,“这世上还有你会怕的人吗?” 陆游白了他一眼,脾气真是倔,他摇头晃脑懒得搭理,视线从周逸脸上转到另一侧,不一会他拍了拍周逸的胳膊。 “又怎么了?”懒怠的声音里透着不易察觉的愉悦。 “你看那是不是你家小歌?” 周逸把杂志一合,不假思索道:“谁?” 陆游招招手,大声喊:“向同学。” 向浅歌最后一口面包刚塞进嘴里,闻声抬眸,阳光下周逸薄削的侧脸更加立体,他目光懒懒地扫过来,与她撞个正着。 怎么又是如此狼狈! 她嘴里的面包来不及咀嚼,直接囫囵吞了下去,咽得太快有些噎住,她别过脸捂着嘴咳起来。 身旁的沈知知前一秒还在惊讶向浅歌何时认识这两位大神了,下一刻赶紧帮她拍拍后背,关切地问:“没事吧?” 向浅歌又咳了几声,好不容易感觉嗓子口舒坦了,她摆摆手,表示没事。她低垂着眼,胸口钝钝得疼,脚下步伐不自觉加快,要迟到了。 “嘿,这——你把人怎么了?”陆游摆出一副兴师问罪脸。 “不是被你吓着的吗?”周逸收回视线,饶有兴味地沉吟。 陆游怀疑地摸摸自己的脸,认真道:“难道她有帅哥恐惧症?” 周逸细长的眼睛半眯起来,笑声肆意,留陆游一人站在原地,径直回了教室。 “你等等我啊……” 陆游腹诽:笑什么笑,还不让人说大实话了? 这堂课向浅歌听得浑浑噩噩,一不小心就在字里行间走了神。从昨天到今天,周逸就好像在她眼前扎了根,以往她都要刻意追寻他的踪影,然后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陪他度过每分每秒。这种日子并不好受,因为偶尔在他身边献殷勤的女生会越界,做一些亲密举动。往往这时候,她只能落寞地低头从他身旁擦肩而过。 “小歌,问你个事?”沈知知屁股往旁边挪了挪,凑近她小声问:“你是怎么认识周逸的?” 乌黑的睫毛眨慢了半拍,这才真的是说来话长。 向浅歌扭头与沈知知期待的眼眸相会,她知道不解释出一二三四来她肯定不会死心。浅浅抿了抿唇,似笑非笑。 “因为鼻子。” “你鼻子的伤是周逸弄的?”沈知知不自觉提高了嗓门,引得前排几个女生纷纷回头瞟了眼她们,不知是声音太响还是听到了“周逸”两个字。 向浅歌摇头,继续写,“不是他,是他队友。昨天是和他们吃饭,当作道歉。” “你们还一起吃饭了?!”音量又高一度。 讲台上擦汗歌抬眸,不悦地咳了下嗓子,“不听可以出去,别影响其他同学。” 沈知知堆起笑脸,重新把视线放回到书本上,嘴里却还跟念经似的小声嘀咕:“失策失策,昨天不该出门逛街。” 向浅歌松了口气,总算没有继续问下去。 上午的课都排满了,周五可以说是她们系最难熬的一天,有种重回高中的紧迫感。课间从楼上到楼下换教室,还有一节《马原》得去综合楼的多媒体教室,这样来回折腾一袋面包的能量根本不够抗。 沈知知盯着手机倒计时,五四三二一,铃声响起。 “快走,肚子饿死了。”她拉着向浅歌在人群里穿梭,不久前已经收到穆梨子排队买饭的消息,这会应该已经找好位置,就等她们到场了。 穆梨子特意挑了大门进来正中央一排的位置,坐着等了几分钟见到陆续有人进来便伸长脖子眺望,生怕错过。又过了一会,沈知知和向浅歌一前一后掀开门帘进来,左右张望。 “知知,这呢!”穆梨子站起来挥手。 两人不约而同笑笑,快步过去。 沈知知看着满满一盘小炒肉,开心地说:“你今天不去上课真是太明智了。” 向浅歌夹了一片肉,又往嘴里送了一大口饭,终于活过来了。食堂的小炒肉真是一绝,难怪一到周五来吃饭的人那么多。 “对了,擦汗哥点完名有没有说什么?”穆梨子随口问。 “还能说啥,老生常谈呗,还不是用期末的学分来说事。我看他呀也就嘴上说说,难不成最后真的让人修不满学分吗?!”沈知知嘴里塞了饭,说的话含糊不清。 闻言,向浅歌摇摇头,放下筷子写道:“还是不要挑战他的底线为好。” 穆梨子表示同意,“下一节课我还是好好表现。” 吃到一半,沈知知想到什么忽然放下筷子,“我可都知道了,昨晚上你回来那么晚是不是一直跟周逸在一起呢?” 向浅歌拿筷子的手微顿,明明晓得他们在一起,这会也不知为什么心里就是涩涩的。第二场散场那么晚,说明大家相处很愉快,如果她也在场,说不定他们就会觉得扫兴了。 穆梨子扬眉笑笑,刚要开口就被一个人的声音打断了。 “你还有脸在这吃饭呢!” 三人抬头,向浅歌一愣,展露? 难道她和周逸藏在洗手间的事被她发现了? 展露身旁还站了两个人,穆梨子眨眨眼,心想这么快就来兴师问罪了,她好歹也是学姐,还能怕她们不成?! 向浅歌犹豫着要不要理睬她,穆梨子已经放下筷子起身,与展露面对面。 “我为什么没脸在这吃饭呢?我一不偷二不抢。” 向浅歌和沈知知互觑一眼,倒是有点看不懂现在的状况,昨晚后来又发生什么事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吗?她们默契地站起来,走到穆梨子身边。 “谁说你没有抢?你抢了我的男朋友——周逸!”展露趾高气扬,字字清晰。 沈知知一脸惊讶,嘴巴瞬间张成圆都能塞进一个拳头。 向浅歌没站稳,往后退了一步。她甚至忘记呼吸,只定定望着穆梨子的侧脸。 这一定是有什么误会,他们才刚认识而已。 “你把话说清楚,不是抢,而是你们分手以后,我和他才在一起。”穆梨子这会的笑容多少有点欠揍。 展露握紧拳头,语气难掩怒意:“分手不是你说了算的,我还没同意,周逸也没发话,你算哪根葱?!”说完,她动手推了一把穆梨子的肩膀。 现在正是饭点,来食堂吃饭的人越来越多,她们一群六个人引起不少人围观,还有人拿起手机在拍视频。远处的陆游用拐杖勾勾周逸的脚,“说你是个祸害还真不为过,两女争一夫,你不去管管?” “我的后花园那么大,我管的过来吗?”周逸斜睨着眼,像是玩笑话又像是在吐槽。 “周少爷,你的脸皮真是厚到了刀枪不入的程度。” 周逸嘴角上扬,视线无意中瞥见那道笔直纤瘦的身影,耷拉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事情。她似乎很喜欢低着头。 沈知知扶住穆梨子的肩膀,语气不悦:“你干什么!说话就说话,耍什么横!” 见穆梨子有人帮腔,展露身旁的女生也开口护她:“这事和你有什么关系,别在这多管闲事。” 穆梨子站稳脚跟,一字一句道:“昨晚,就是周逸送我回来的,喜欢一个人还是不喜欢看行动就知道了。” 向浅歌咬唇,被头发遮挡住的脸失了血色。她抬手捂住心口,难以控制的抽搐传遍全身。 “你不要脸。”简单四个字把展露的气愤表露到极点。她终于忍不住,要去拉扯穆梨子的头发。 沈知知见状不对,喊道:“小歌,快帮忙!” 向浅歌恍惚中抬起头,对方手已经伸到眼前,她大脑一片空白,来不及细想就上前一步挡在穆梨子身前。 “小歌——”穆梨子惊叫一声。 沈知知看她被打,也顾不得形象不形象的事,直接抡起胳膊去掰扯展露的手,“你给我放开她!” 穆梨子跟着一起加入,几个人搅和在一起,周围唏嘘的声音传来,不过没有人在乎。 好痛。 向浅歌头皮一阵发麻,可是再痛也抵不上心口的窒息来得要命。 天旋地转,推搡间她摔倒在地上。 “快看,是周逸。”旁边有人说。 向浅歌苦笑,真是一次比一次更狼狈。 头发已经凌乱,好在低头的时候还能挡住半张脸。 “没事吧?”不紧不慢的声音,仿佛看戏看累了,有点意兴阑珊。 向浅歌轻轻摇头,却听穆梨子说:“没事。” 指甲陷进肉里,原来不是问她。 “展露,我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下不为例。”轻描淡写的话里藏着不容忽视的威严。 他好像真的动怒了。 是因为穆梨子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人欺负,所以他才这么生气吗? 向浅歌心里泛起酸泡泡,一点一点快要把她吞没了。 “我们走。”周逸转身,穆梨子跟在他身后。 “她就是周逸的新女友啊!” “论坛女友榜又要更新了。” “……” 如果刚才穆梨子和展露的对话让她还存一丝侥幸,那现在周逸护穆梨子离开的背影彻底打破了她的幻想。 她感觉眼睛一阵酸涩。 忽然一只手伸到她眼前,“向同学,还能站起来吗?” “小歌,你有没有怎么样?”沈知知跟着回过神,蹲下来扶她。 向浅歌抬头,努力笑出来。她没事,这么长时间她都忍过来了,凭什么换成穆梨子她就不能忍呢?! “你快别笑了,比哭还难看。”沈知知心直口快。 陆游皱眉,眼睛都红了,还在逞能。 他把拐杖往旁边一丢,直接把她从地上抱起来,远离是非之地。 沈知知取了她的本子和书,大步向前,嘴里不忘吼一声:“别看了。” 6. 开不了口 方黎淡定地瞅着一行三人,先是看了眼陆游的脚,又把视线停留在向浅歌脸上。 “你脚没事了?” 陆游把向浅歌放下来,“害,我本来就皮糙肉厚,这点小伤睡一晚就好了。倒是她手擦伤了,快帮她涂点药。” “我长眼睛了。”方黎莫名叹了口气,起身从柜子里拿了瓶碘酒,“把手伸过来,会疼,忍着点。” 向浅歌努了努嘴角,有些无动于衷,这点肌肤之痛根本不算什么。 方黎见她眉眼无神,忍不住问:“这手怎么弄的?” 沈知知看了看向浅歌,快速回答:“在食堂和别人拌了几句嘴,不小心摔地上给蹭的。” 方黎瞥了眼她,她自知向浅歌开不了口,拌嘴的事肯定跟她没什么关系,那就是见义勇为或者殃及鱼池了。 她先用生理盐水清理一遍,再用棉签蘸了碘酒在伤口上涂抹,末了在那处吹了吹,嘱咐道:“少碰水,避免伤口感染。” “方老师,难得见你对病人这么温柔。”陆游突然醋道。 “那你趟床上,我可以帮你复查一下脚踝。”方黎一脸认真,完全不像在开玩笑。 陆游讪笑几声,“不用不用,你还是把你的温柔留给女同学吧!” “怎么没见昨天陪你来的那位同学?”方黎无意中提及。 闻言,向浅歌的手一颤,方黎皱眉:“弄疼你了?” 向浅歌浅浅一笑,摇摇头。 “她说的是谁阿?”沈知知在旁边问陆游。 “穆梨子。”他小声说。 沈知知长长地“哦”了声,这题她会,于是不假思索道:“她跟周逸一起走了。” 陆游眼皮一跳,这位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这会轮到方黎的手一顿,周逸?怎么又是他?!她快速收尾,用无菌纱布简单包扎,“好了。” 向浅歌试着握下拳头,好在不影响拿东西,她今晚还要去“曼殊沙华”打工。她想要拿本子道谢,方黎会意阻止她,“别写了,我明白。”然后转头问陆游:“真不用我再瞧瞧?来都来了。” 陆游后背一阵发凉,“谢谢方老师关心,真不用。那个向同学,我先撤了。”说完,逃命似的离开医务室。 看着他消失的背影,方黎沉吟一声:“确实皮糙肉厚。” - 穆梨子跟着周逸走了好长一段路,她穿了一双平底凉鞋,脚底板已经开始火辣辣得疼。周逸单手插兜,脚下的步子似乎没有慢下来的打算,穆梨子不知道周逸在食堂看到了多少,听到了多少,更猜不出他现在的心情是好还是坏。 不管她做了什么说了什么,至少现在结果是好的,展露不会再对他纠缠不休。 “再走就要出校门了。”穆梨子忍不住出声提醒。 周逸停下来,一路上他都对向浅歌毫不犹豫冲在前面的行为感到不理解,那么瘦弱而且就算痛也无法喊出声的一个人,在这样的纷争里显然是处于弱势。他原本对她们的小打小闹没有兴趣,可是看到向浅歌因他的事受累,终究是于心不忍。 扭头看到不远处的便利店,周逸直接进去拿了桶泡面。 “你还没吃饭吗?”穆梨子问。 “嗯,托你的福。”他简短道。 “学长,要泡开吗?”收银台的女孩收完钱,花痴地看着他。 “我自己来。”周逸挑眉,轻声细语附带一个大大的笑容。 穆梨子站在一旁,把眼神挪到别处,陆游说的没错,真妖孽是也。她随手拿了包彩虹糖丢到桌上,轻轻说:“别看了,有主了。” 女孩一脸错愕,他不是才脱单吗?她拿出手机立刻去论坛吃瓜,果然女友榜已经更新。 嗯?这个新女友不就是—— 她抬眼看了看正坐在餐吧的两个人,走出收银台找了个隐蔽的角度拍了张背影照,然后在论坛上更新起进度。 “你怎么还没走?”周逸嗦了几口面,皱眉问她。 穆梨子捏了粒糖放进嘴里,厚起脸皮说:“你都英雄救美了,那我只好舍命相陪。” 周逸仿若没有听见,继续低头吃面,真像饿了几天一样,最后就连汤都是一滴不剩。修长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敲打着桌板,他目光慵懒地打量前方,穆梨子等了好半天没见他说话,以为他犯困了。 “你这戏是越演越真了。” 穆梨子一愣,悠悠道:“不真怎么让人相信呢!” “下不为例。”同样的四个字,听上去没什么情绪,但穆梨子感觉到他的确在生气,可不是为她,也不是为展露。 穆梨子想了想,打算以退为进,“不管怎么说,我都是为了帮你,而且今天还搭上了我两个室友。你是不是得谢谢我?” 敲桌板的声音戛然而止,半晌,周逸似笑非笑,“你想我怎么谢你?” “周末陪我去玩密室。”穆梨子此刻占了先机,有想法赶快提,免得周逸后悔。 密室? 周逸眉心一皱,果断说:“不去。” “我会喊我的室友一起,你也可以叫上陆游。如果你不答应,那我就去和展露说,我们是在演戏。”穆梨子以为他是因为单独约会所以才不去,幸好她聪明,已经想好后手。 周逸起身把泡面丢进旁边的垃圾桶,经过她身边的时候留下一句:“我考虑一下。” 考虑那就是有机会,果然,展露就是杀手锏,穆梨子又默默往嘴里放了几粒糖,真甜。 向浅歌回到宿舍,一直吊着的精气神忽然散了,她无力地坐在椅子上。 “小歌,梨子什么时候和周逸谈恋爱了?” “这事你知道吗?我以为你们昨天才和周逸认识。”沈知知开了包薯片,一如既往对八卦抱着一颗赤诚之心。 向浅歌只觉脑袋嗡嗡作响,她没理会沈知知,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出来的时候沈知知还在碎碎念:“那可是周逸,华大的太子爷!我们以后是不是不用担心学分的事了?说不定他是一个很宠女朋友的人,会对我们爱屋及乌。小歌,你觉得是不是这个道理?” 向浅歌满脑子都是周逸带穆梨子离开的背影,这会连提笔都觉得心有余力不从,可她还是决定告诉沈知知,她什么都不知道。 “好吧,还是等梨子回来问个明白。”沈知知转身开了电脑,准备玩会游戏。 向浅歌松了口气,单单把这两个人的名字放在一起都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难过,她缓缓爬床,又躲进那安静的一方天地。 穆梨子回来就见宿舍窗帘拉着,就只有沈知知耳机上发出五颜六色的光。她估摸向浅歌在睡午觉,轻手轻脚拍了下沈知知的肩膀。 “等我一分钟。”沈知知对着电脑一顿操作,然后摘了耳机,激动道:“你不够意思阿,谈恋爱了都对我们藏着掖着。” 穆梨子咧嘴笑笑,只是问:“小歌没事吧?那一下可摔得不轻。” 沈知知点点头,“手擦破了皮,已经去医务室上过药了。陆游这个人倒是挺仗义。”说完,又不依不饶继续道:“你别想转移话题。” 穆梨子换了拖鞋坐下来,边揉脚边说:“周末我们去玩密室吧!” 沈知知敏感地问道:“就我们三个?” “还有周逸跟他朋友。” 床头发出吱吱声响,向浅歌翻了个身。 “嘘——”穆梨子往上面看了眼,示意沈知知不要继续问了。 向浅歌缓缓睁开眼,眼中氤氲水汽还未消散。她目不转睛盯着白色墙壁,明明夏日温热,她却手脚冰凉。 那一次体育选修课,周逸去器材室拿一筐篮球,不小心被困在器材室后面的小隔间里。向浅歌当时刚好路过,见他进去一直没有出来。她原想在外面等着,然后跟在他身后,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陪他打发时间,直到听见里面隐隐传来的敲门声,因隔着两道门,声音很小。 向浅歌没有犹豫就跑进去,诺大的器材室并没有周逸的身影,几秒之后,周逸虚弱的声音传来:“快,快开门,有没有人......” 向浅歌找到声音的源头,她敲敲门回应他。 “我有密闭恐惧症,快呼吸不过来了,门,打开。”情急之下,周逸喘息着把话交代清楚。 闻言,她失了会神,然后她一路奔跑,找到上课的老师让他把器材室隔间的门打开。 她想周逸一定不希望其他人看见他狼狈的样子,于是还写了一句嘱咐,让老师只身前往。 所以,像密室逃脱这样的游戏,周逸根本无法参与。 攥着被单的指节发白,向浅歌抿唇,任由僵硬的身体一动不动。 周逸...... 是真的喜欢穆梨子吧! - “喂!这已经是你今晚第三次走神了。”靠着吧台,阿亮在向浅歌眼前打了个响指。 向浅歌手里捧着菜单,一脸抱歉。 “要不要我跟老板说一声,让你请假?” 她猛地摇头。 刚好有几个客人进来,向浅歌对阿亮笑笑,小跑过去点单。 饭点忙过一阵,这会人开始变少了,向浅歌得空能坐下来歇会。 向少齐从后厨出来,见向浅歌又望着窗外发呆,他喝了口水走过去,问:“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 向浅歌拍拍脸颊,“很明显吗?” 向少齐看着这几个字忍俊不禁,“就连阿亮那么神经大条的人都发现了,你说明不明显?” 向浅歌眉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眼低垂,整个人陷入一种死寂的安静。 “这样吧,今天客人也差不多了,待会你早点回去休息。” “我没事,我会调整好,努力不影响工作。” 向少齐知道她性子不愿服软,并不多劝,他想了想,“那我给你讲一个我私藏多年的笑话,算是员工福利。” 向浅歌抬头,等着他开口。 “话说两颗番茄去逛街,其中一颗番茄突然走得很快,另一颗番茄就问:我们要去哪里呀?那颗番茄没回答,然后它又问了一次,那颗番茄还是没回答。另一颗番茄执着地再问一次,终于,那颗番茄慢慢转头说:我们不是番茄吗?我们会讲话吗?” 向少齐说完,捧腹大笑。 向浅歌的表情一时错愕,见他开心,过了很久才后知后觉跟着笑起来。不是蜻蜓点水的浅笑,而是明艳的笑,有点像是大悲之后在绝望尽头的大喜。眸中悲戚的光以及嘴角动人的笑,让人移不开眼。 周逸进门就见到这样一幕,身后陆游的声音犹在,“你怎么突然想到来这里吃饭了?这么文雅的地方跟我们八字不合才对。” 忽然停下脚步,陆游一鼻子撞上去,“不好好走路看什么呢?”顺着周逸视线,陆游眉开眼笑,“向同学,这么巧。” 笑容下一秒消失在嘴角,放在膝盖的双手不自觉蜷起来,向浅歌脸上闪过惊慌,她低头避开周逸的直视。 “是你同学吗?要我喊其他人招呼吗?”向少齐看出她的异样,轻声问她。 向浅歌做了一个深呼吸,她摇摇头,然后拿起桌上的菜单向他们走去。 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来,陆游好奇地问:“你是在这里打工吗?” 想起白天他抱自己去医务室的事,向浅歌温柔一笑,把本子一举,“是的。” “真是奇怪,来这条街那么多次从没留意这家店。我跟周逸经常来打桌球,就斜对面那家。”陆游还热心地指了指。 向浅歌没有回应,只是把菜单递给他们。 “有什么推荐的吗?”指尖翻过页面,周逸不经意问。 从向浅歌的角度可以看到周逸微颤的睫毛,他的睫毛比女生还长。 “嗯?”周逸没等到答复,蓦地仰头,与她四目相对。 像是被抓包的小孩,向浅歌脸一红,赶紧俯下身在菜单上几处点了点。 头发从周逸的肩膀划过,他闻到一股淡淡的柑橘香,透着一点苦涩,苦中带甜。他心口一颤,觉得好闻。 “好,就来一份肉眼牛排。”他笑着开口。 “那我要一份肉酱意面,再来一份炸鸡翅,两杯白葡萄酒。”陆游桌底下踢踢他,笑道:“你买单。” 向浅歌沉浸在周逸刚才的笑容里,他的一举一动都能牵动她的神经。 周逸无所谓地耸肩,把菜单还给向浅歌,勾起一边嘴角,“就这些。” 向浅歌慢了半拍点头,然后转身溜进后厨。 “我怎么感觉她每次见你就跟耗子见了猫似的。” 周逸不以为然地皱眉,“有吗?” “你那么自恋当然觉得没有了。我就说向浅歌与众不同,华大总算有个正常女生,对你没有歪心思了。”陆游挑衅地看着他。 周逸哼笑出声,“女不女生的不重要,倒是你,不正常很久了。” 陆游脑子一转,“卧槽,我可对你没兴趣。” “那这顿你请,毕竟——我只请对我有兴趣的人。” “向同学,两杯酒不要了,那个鸡翅也不要了。”陆游扯着嗓子喊。 周逸摸摸鼻子,笑声爽朗。 向浅歌从后厨出来,有些尴尬,但还是写道:“酒已经倒了不能退,鸡翅可以。” “别理他,他开玩笑的。”周逸侧着脑袋,眉毛一挑,有些邪气。 陆游识趣闭嘴,就知道这小子没那么狠心。 向浅歌松了口气,从吧台把酒端上来。 “谢了。”还是随性的语调。 她转身走了几步,想起周末的密室之约,挣扎片刻还是鼓起勇气回到桌前。 “梨子说周末去玩密室,我觉得你别去了。” 周逸看着近在咫尺的本子,字迹依然秀气,只是下笔刚劲可见握笔的人内心坚定。 “你不希望我去?”周逸摇了摇杯中的酒,看着她。 “是。” “为什么?”他饶有兴味地问。 向浅歌面露为难,她硬着头皮回了句:“密室有npc扮鬼,你肯定会害怕。” 陆游一口酒差点喷出来,“没错,我也觉得你会害怕。” 周逸愣了好一会,在陆游戏谑的神情下,他缓缓说:“回去告诉你朋友,周末不见不散。” 7. 开不了口 夏日蝉鸣,城市里难得有种滚烫的热意,并非是温度攀升,而是周末的人/流像是一股热浪,从四面八方压过来,让人喘不过气。 向浅歌她们比约定的时间早到了半小时,穆梨子和沈知知先上楼选主题,考虑到周末人多,穆梨子决定先下手为强。 向浅歌站在香樟树下躲太阳,因为这家密室的入口很隐蔽,所以穆梨子让她在楼下等周逸他们。 阳光透过叶子的缝隙,在地上形成接二连三的小光斑,她一时心血来潮就提起裙摆踩起脚下的点点斑驳。微风吹过,光影摇曳,她似乎找到了儿时的童趣,来回蹦跶乐此不疲。 周逸远远瞧见她一个人低着头,像是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画面,他拿起手机拍了下来。 旁边的陆游眼疾手快,作势要抢他的手机,“拍什么好东西呢?给哥儿们看看,雅俗共赏。” 听到熟悉的声音,向浅歌抬头,她从树荫底下走出来。今天周逸穿了件黑色衬衫,领口的扣子随意解开了几颗,胸膛的肌肤若隐若现,他的皮肤比女生还要白皙。向浅歌滞涩的眼神无处安放,只好一味盯着陆游的方向看。 两人打闹着来到跟前,陆游说:“向同学快帮我,看看他刚才偷拍了啥?” 周逸勾人的眼神斜睨着他,不紧不慢道:“一只兔子而已。” 向浅歌皱眉,这市中心哪里来的兔子?陆游也明显一脸不相信的表情。 周逸淡定地笑笑:“过时不候,你没眼福。” 陆游“切”了声不理他,转头问向浅歌:“怎么就你一个人来了?” 向浅歌指了指楼上,陆游会意,“那我们走吧!几楼?” 她比了个五。 “那还行,待会你坐电梯,我俩走楼梯。”陆游朝周逸抛了个媚眼。 “跟你们一起,密室入口不好找。”向浅歌给他们看完,就加快脚步,走在他们前头。 周逸目光落在她身上,比起他的大长腿,她的步子不算大,可他有意放慢步伐。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呢!”一如既往漫不经心的语调,调侃意味十足。 向浅歌后背一颤,继续爬楼。 那晚她因为周逸的话失眠了。她的确想过不来参加,毕竟她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去接受他和穆梨子并肩而立的画面。她睁着眼睛辗转反侧,穆梨子和沈知知搭配衣服也弄到很晚。最终她还是和自己妥协了,她不愿让周逸独自面对恐惧。 “向同学又不是你,她怎么会怕鬼呢,是吧?”陆游手搭着扶梯,往前探探头,生怕声音传不到向浅歌耳朵里,毕竟他走在最后。 向浅歌脚下步子节奏有些乱,她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你们总算来了。” 穆梨子站在门口张望了有一会,看到熟悉的人影,她兴致勃勃地说:“其他三个主题都被预约了,只剩《鬼新娘》。” 向浅歌沉默地走到沈知知身旁,她知道这家密室根本不预约主题,只预约名额,而《鬼新娘》是他家主打系列,恐怖指数五颗星。 “这地方你们谁找的?”陆游看了眼墙上的贴纸,阴森恐怖,店里的灯光都像是在做法似的。 “小歌找的,她昨天在宿舍把W市所有密室都查了一遍。”沈知知挽着她的胳膊,语气颇为自豪。 “向同学这么有心。”陆游笑着走到一侧,手里把玩一件挂在墙上的褴褛衣衫。 周逸目光一扫而过,整个人的气场沉静下来。 向浅歌有些担忧地觑了眼他,这家店的主题已经是W市所有密室里做支线任务最少的了。他们主要的卖点是密室追逐。 “人都到齐了吗?”店家小哥问。 “到齐了。”穆梨子站在周逸旁边。 “好的,你们帮鬼新娘找出凶手就能成功逃脱,这个过程会有三条支线任务去寻找线索,要注意的是,鬼魂一直在你们身边。” “啊,这么吓人呢!”沈知知不自觉抱紧了向浅歌。 店家小哥话不多说,从抽屉里拿出来一叠东西,“这是身份卡,你们抽一下。” “小歌,我想和你换一下。”穆梨子余光里看见周逸拿了张黄卡。 向浅歌还没翻看内容,她把手里的黄卡递给她。 “谢谢小歌。”穆梨子心满意足地笑笑。 周逸并没把她这些小心思放眼里,他此刻想的是后悔跟向浅歌逞一时口舌之快,他本不会轻易受人激将,只是当向浅歌说他害怕的时候,他不想被她小瞧了去,这个念头尤其强烈。 周逸太阳穴突突直跳,只希望这一切赶紧结束。 店家小哥根据身份卡把每个人物的背景介绍发到大家手里,“你们各自浏览,不可讨论,进去之前这个人物介绍要留下来。” “妈呀,我怎么是做白事的!”沈知知翻白眼吐槽。 “我还是洗剪吹呢!”陆游扑哧一声,笑出来。 “似乎我们的身份都没有什么关联。”穆梨子说。 店家小哥接着吩咐:“你们可以进去了,到时会给你们两个对讲机,做支线任务的时候用,注意听广播。” “胆大的走前面。”沈知知提议。 陆游无力地摇头,哭笑不得:“你们就这点出息还来玩密室?那我打头阵,周逸断后。” 向浅歌走在周逸前面,耳边是刻意营造的哀伤旋律,鬼新娘的名字叫陈涵,她是被人从后面勒死的。 向浅歌双手下意识攥紧两边的裙摆,周逸低眉,看着她故作镇定的瞻前顾后,僵硬的肩膀已经出卖了她。明明自己也怕,还想着照顾别人。 他发现将注意力集中在她身上,胸口的沉闷会得到缓解,呼吸也变得顺畅了些。 “啊——” 经过一个房间,里面突然出现唱歌的声音,沈知知抱住前面穆梨子的身体尖叫起来。 向浅歌跟着打了个激灵,本子从手与裙摆间滑落。 周逸眼疾手快,弯腰前倾,接住了。 “小心一点,话本子可不能掉。”他轻笑着说。 一道红光照在周逸脸上,向浅歌咽了咽口水,拿着本子迅速背过身。他刚才笑得真魅惑,向浅歌抑制不住的心跳加快。 从门口的地方进来,楼上楼下两层都走过了,周逸闭眼,脑中已有一张全貌地图。 “请玩家去娱乐房等待任务。外面的世界太黑了,鬼魂进不去有光的地方。” “娱乐房在哪啊?”穆梨子问。 陆游双手抱胸,“是时候让我们家周少爷展现一下过目不忘的本领了。” 周逸言简意赅,“二楼最左边的房间。” “这广播里又是什么意思啊?”沈知知接着问。 “意思就是我们得进屋,否则会有鬼魂来追我们。” 陆游朝周逸竖起大拇指,“你这理解能力满分。” 然而陆游话刚说完没两秒,就有人影举着荧光棒向他们冲过来。 场面一度失控,尖叫的声音不绝于耳,混乱的奔跑,黑暗中看不清方向,陆游还无端被人绊了一脚,谁他妈知道二楼最左边在哪? 向浅歌本能地蹲在地上抱住头,不看不听就不会害怕。过了会,她感到手背一阵温热,她身体颤抖,只听那人说:“跟我来。” 这句话像春风吹进她的耳朵,哪怕现场再嘈杂,她还是能准确无误地识别,这是周逸的声音。 门里门外两个世界,向浅歌靠着墙不停喘息,低头看见两人交握的手,原本因为奔跑泛红的脸颊变得更加透红。 周逸顺着她的目光向下,随即松开手,语气肆意:“情势所迫,见谅。” 他打量一圈房间,脸色有些发白。 向浅歌咬住下唇,写道:“你还好吗?” 周逸做了个深呼吸,“我没事。”他走到旁边把窗户推开,屋里的光照到外面的走廊上,npc自觉离开。 “周逸,周逸......”对讲机里陆游的声音传来,“你在哪呢?看见向浅歌了吗?” “她跟我在一块,我这里应该是KTV。” “我靠,你怎么跑那去了?!我们三个都找到娱乐房了。” “无碍,听听广播接下去怎么说。” 众人等了很久,广播都没有后续。 向浅歌坐到小沙发上,屏幕里的画面显示了歌单,她想了想,写下一句话问周逸,“是不是要让我们点歌?” 房间里并没有线索告诉他们要点什么歌,周逸拿起遥控器,“点什么呢?” “甜蜜蜜。”向浅歌记得刚才有人唱歌,唱的就是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首。 周逸颔首,按了甜蜜蜜的编码,他不由分说唱起来。向浅歌扭头出神地盯着他,所幸屋里光线不明亮,她可以贪婪地多看他一会。 一曲终了,周逸拿着麦克风说:“我知道。” 向浅歌摸摸头发,迅速低头写道:“知道什么?” “我很帅。” 向浅歌笔尖一顿,慌乱地站起来,她装作听不懂,四处查看是不是有什么遗漏的地方。 周逸笑着摇头,她似乎动不动就会受到惊吓,胆子这么小。奇怪的是,他莫名喜欢看她小鹿受惊的样子,让人想伸出援手。 这时,广播忽然响起:“陈涵临死前来这里唱过歌,可是她一直没有从KTV出来。或许理发店会有什么线索,毕竟她经常去剪头发。” “周逸,这应该是你们的支线任务吧?”陆游问。 穆梨子把对讲机拿过来,“学长,KTV在哪个位置?我来找你们。” “你疯啦,你不怕外面的鬼魂追逐啊?”沈知知现在想想还后怕。 “都是npc扮演的,这么一想就不怕了。” “不用,我做完任务来找你们。”周逸语气寡淡,仿佛前面有一场硬仗等着他。 “这个房间里有暗道。”向浅歌竖起本子。 周逸轻不可闻“嗯”了声,随后蹲在地上敲了敲,“理发店在一楼。” 向浅歌点点头,不禁佩服他的记忆力。 “找到了。”周逸露出欣喜的神色,掀开地板,光线辐射的地方可以清晰看见向下的楼梯,只是楼梯下面黑漆漆一片。他敛去喜色,陷入烦躁的挣扎中。 向浅歌蹲下来,她心里知道他的顾虑,从楼梯下去想必是个密闭的空间。 她快速写道:“我下去找线索,你留在这。” 周逸墨色的眼眸里尽是她坚决的身影,他无力笑道:“你一个人不怕吗?” 向浅歌低首,缓缓摇头。 他站起来做了个深呼吸,然后说:“一起下去吧,我可做不出让女生独自犯险的事。”话音落,他一脚踏上台阶,逐层往下。 向浅歌不敢耽搁,赶紧跟着他。 越往下走,周逸的脸色越苍白,不知是空气里真的缺少氧气,还是他的心理作祟,他总觉得要喘不上气了。到了平地上,他靠着墙蹲坐在地上,他感到一阵晕眩,理发店就在隔壁房间,可是他走不出这狭小的空间。 向浅歌看到他膝盖上的手不停颤抖,她担忧地走到他面前,白色的长裙覆盖在地,她半跪下来轻轻拍着他的肩膀,试图赶走他心中的阴霾。 一下又一下,像是抚在他斑驳的心上,让那里陈旧的伤痕得到一丝快慰。 没有任何言语,周逸闭起眼睛逐渐冷静下来,好在身边的人是向浅歌,她那么安静,可以强制他自我救赎。 声音仍有一丝虚弱,他解释道:“老毛病了。”仅此而已,没有过多赘述。 “我不会告诉别人。”这是她的承诺。 他长长舒了口气,起身看见向浅歌白色的裙子上多了一块污渍,他不禁皱眉,觉得实在碍眼。他往前走了几步径直推开门,整个密闭空间都是一样的图案,向浅歌惊讶他是如何知道这里有一扇隐形门。 “出了这个门左拐就是理发店,跟紧我。” 向浅歌颔首,两人一前一后出门。黑暗中的亮光像是野兽的眼睛,向浅歌来不及细想,身后一阵诡异的声音,她直接吓得往另一个方向跑去,追逐又开始了。 因为太害怕,所以在走廊上放肆奔跑,转角的时候脚下打滑,向浅歌直接摔在地上。 膝盖隐隐作痛,她倒吸一口凉气。身后追逐的人早已不知所踪,她无助地站起来,这下裙子更脏了。 耳边听到叹息的声音。 “不是让你跟紧我吗?” 向浅歌努努嘴,像个犯错的小孩,只低着头。 “还能走吗?” 她毫不犹豫点头。 周逸往回走了几步,向浅歌一瘸一拐跟着他,他背影蓦地一顿,像是在隐忍怒气。 “逞强。” 下一秒,他转身走到向浅歌身边,将她腾空抱起。 望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她想惊呼出声,奈何嘴唇轻启,四下寂静无声。 8. 开不了口 周逸凭记忆找到娱乐房,脚尖用力把门推开,屋里的亮光照在两人脸上。 穆梨子看到他们,悬着的心放下了,她也不知道自己在不安什么,只是见周逸抱着向浅歌进来,她觉得这个画面多少有些刺眼。 “小歌,你脸怎么一阵红一阵白的?” 周逸把她放在椅子上,对沈知知说:“她在追逐的时候摔伤了。” 沈知知“啊”了声,看她脸色这么不对劲一定很疼。 周逸蹲下来,自然而然想要掀开裙子帮她检查伤口。向浅歌从刚才就一直没醒神,整个人看上去有点呆滞。 陆游站在一旁瞪起眼打量,乖乖,两人才独处了一会,就这么旁若无人了? “周逸——学长,还是我来吧!”穆梨子适时出声,打断陆游八卦的探视。 周逸下意识皱眉,看了眼向浅歌才缓缓起身走到旁边。 “小歌,都怪我要玩密室你才会受伤。”穆梨子边说边按了按有淤青的地方。 像针一样的刺痛让向浅歌回过神,她笑着摇头,如果不是因为密室,恐怕她和周逸永远不会有靠得那么近的时候。 “幸亏没伤到筋骨。”穆梨子松了口气。 向浅歌呼吸一滞,面对她的关切,她没由来感到一阵心虚。她没有忘记,这次密室之行的初衷是穆梨子要和周逸约会。思及此,刚泛起的甜蜜消失的无影无踪。 “小歌,你最近也太背了,又是鼻子又是手,现在连膝盖也中招了。”沈知知心疼地摸摸她的头,很快她又喜笑颜开,“不过,能被华大两位男神公主抱,感觉也不亏。” 闻言,周逸和陆游互看一眼,陆游快速转移视线,怎么感觉某人的眼神戾气重了点? 穆梨子低头不语,向浅歌见状写了句:“谢谢两位男神出手相助。” 她的感谢没有特别对待,一视同仁。 没一会,广播里又开始安排任务:“陈涵的卧室里有个心爱的首饰盒,可是打开它需要钥匙。” “你是不是在理发店找到了钥匙?”陆游问。 周逸含糊应声,从口袋里递给他一个精致的盒子。 向浅歌瞥了眼那物件,她还以为周逸早就发现她不见了,所以能那么快找到她,想不到他这么厉害,在如此短的时间里已经先找到了线索。 陆游拿着钥匙摩拳擦掌,“卧室我一个人去,你们在这休息。” 陆游走了没多久,广播里继续说:“陈涵似乎早就知道自己会遭遇不测,所以她在棺材铺子里留了封信。” “又来任务了。”穆梨子往窗外看了看。 “棺材铺子是我的地盘,这应该是我的任务,可是我一个人不敢去。”沈知知摇晃穆梨子的手腕,示意让她陪着一起。 “可是——”她扭头看了看向浅歌和周逸,她并不想出去。 “你就陪我去嘛,小歌受了伤在这,周逸肯定能照顾好她。难不成你让周逸陪我去呀?”最后一句她说的声音很小,只有穆梨子一人听见。 “你们去吧,这里有我。”周逸淡淡开口。 穆梨子无奈,随着沈知知一起出门。 一下子房间又只剩他们两个。 娱乐房里摆了一张台球桌,周逸闲来无事拿起球杆摆弄起来,向浅歌时不时会抬头看球进了没有。从前她只能在“曼殊沙华”远远看他打球的样子,看他因为进球露出会心的笑容,或是看他坐在桌板上凝神发呆。 “要来试一下吗?”周逸的视线集中在白球上,像是随口一问。 向浅歌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见她无动于衷,周逸又问了一遍。 她一百个想点头,可是就一点,穆梨子说他们是男女朋友,她只能摇头。她不可以太贪心,像现在这样两个人静静待着就已经很好了,至于她的喜欢永远只能在角落里生根发芽。 “哦对了,”周逸盯着她直起背,神色松散道:“忘记你膝盖伤了。”说完,他继续手里的动作,没再看她。 一股无言的难堪席卷全身,原来只是他的一句玩笑,她竟当真还偷偷挣扎了一番。向浅歌把头埋得更低了,她怎么就忘记周逸有撩人不自知的本事了。 有人推门进来,向浅歌以为是陆游回来了。 “这部手机是谁的?一直有视频电话打过来,我担心有急事。” 一听视频电话,向浅歌不由自主站起来。周逸快她一步,从店家小哥那拿了递给她。 等小哥离开,她才把电话拨回去。 “小歌啊,你总算接电话了,你赶快来店里一趟,老板发疯了。” 阿亮那头黑黑的,看着不像在店里。 “好的,我稍后就来。” 收好本子,周逸从她那把手机拿过来,向浅歌看着他一通乱按,也不知道做了什么。 “老六,我跟向浅歌出去等你们,她临时有事。”周逸在对讲机里吩咐。 “好,我们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 “你们几个一起?” “是的,我听了广播直接去棺材铺子找她们会和了。” “那正好,直接出来。” 周逸把门打开,对着外面喊了一声:“游戏中止,现在我们要出去,别来追我们。” 向浅歌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可以走吗?”他回头问她。 她先在原地走了两步,才认真点头,她还耿耿于怀周逸说她逞强的话。 周逸嘴角似笑非笑,领着她直接出门。 周逸在大厅等了几分钟,然后看见他们三个拿着东西出来。 “刚才真是吓死我了,一堆手在我们眼前瞎晃。”沈知知心有余悸地拍拍胸膛,眼睛张望一圈没见向浅歌的人影,“小歌已经走了吗?” “嗯。” “她突然有什么事?”穆梨子笑着问。 “打工的地方有点事要处理。”周逸轻描淡写道。 “她不是一三五打工嘛,怎么周末还使唤她呢!”沈知知一脸不开心,她可不想一个人当电灯泡。 周逸心口一紧,仿佛抓住了什么懵懂痕迹,但一时半会又想不起来是什么。 “其实后面还有一个招魂的任务,你们中断游戏,只能作罢。”店家小哥走出来解释。 “不用招了,我们猜到凶手了,就是陈涵的母亲。”陆游把道具还给店家小哥。 店家小哥笑笑,卖关子道:“凶手不止一个,母亲只是帮凶。不如留个悬念,下次你们可以再来玩,我给你们半价优惠。” “你真会做生意。”周逸挑眉。 从密室出来,天色已经晚了,不过胭脂红的落日还挂在天边。 “现在去哪?”沈知知摸摸肚子,有点饿了。 周逸看看手表,“你们玩,我先回学校了。” “那我跟你一起走。”穆梨子就是要厚着脸皮粘着他,出来一整天,好不容易有独处的机会。 “随便。”周逸耸耸肩。 “哎呀,你们真扫兴,一个两个都走了那还玩什么呀!干脆都回学校吧!”沈知知撅起嘴,并没在意穆梨子正朝她使眼色。 沈知知不晓风月,不代表陆游不懂。 这个局想必是穆梨子为了约周逸特意攒的,他既然享受了快乐,那人情自然要还的,“小沈跟我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下馆子怎么样?我都玩饿了,但是一个人吃饭又没什么意思。” “好呀!”沈知知答应得特快。 周逸懒得给陆游眼神,径直转身离开,穆梨子用嘴型对陆游说了句谢谢,紧随其后。 - 曼殊沙华的门头没有亮灯,今天是不营业吗? 向浅歌带着疑问推开门,阿亮瞧见她进来赶忙从吧台里走出来,“你来了就好了,老板把自己关楼上了。” 她忍不住叹气,就知道阿亮夸大其词了。 “发生什么事了?”她和阿亮面对面坐着,本子上继续问:“今天不营业?” “不营业,老板哪还有心思开店。” “到底怎么了?” 阿亮往楼上小心翼翼瞟了眼,然后附在她耳边娓娓道来。 向浅歌让阿亮做了一碗热汤面,然后端着碗上楼。 她伸手敲了敲门,过会又敲了敲门,来回数次,门终于开了。 向少齐背过身,只敲门不说话,他就知道是向浅歌。 “你怎么来了?阿亮那张嘴......”向少齐有气无力,顺手把沙发上的脏衣服拾起来都扔进洗衣机里。 向浅歌固执地把本子塞到他眼前,“先吃饭。” “我不饿。” “吃了饭,才有力气继续喜欢。” 向少齐抬眸,看了她许久才说:“你不会懂的。” “我比任何人都懂。”向浅歌的笑容很沉重,她自己清楚。 向少齐微怔,见她眉眼哀伤,他似乎从来没了解过她。他从冰箱里拿了几瓶啤酒出来,心情变得更加复杂,他笑着摇头:“看来同是天涯沦落人。” 向浅歌率先开了一瓶,喝了两口,直觉透心凉。 “其实不必难过,至少那个人知道你喜欢她,心意被知晓总是好的。” 向少齐就着酒嗦了几口面,“这话不错,毕竟暗恋太苦了。感情是两个人的事,只苦一个算怎么回事!” 向浅歌低头笑笑,不置可否。良久,她才写了句:“你比我看得透彻。” 向少齐深深望了她一眼,心中了然,“你那么聪明,怎么会呢?” “我并不完美。” 一句话把向浅歌内心压抑的自卑全都释放出来。 也许因为面对的人是向少齐,又或者密室里她和周逸珍贵的互动,让她愿意在这一刻坦白。她太在乎周逸了,所以才会更在乎自己的不完美。 夜色弥漫着黑,她凝望窗外,心中一时酸涩,多喝了几口酒。 向少齐皱眉,夺过她手里的瓶子,他表情严肃,“向浅歌,你给我听好了,这世上没有人是完美的,你不要执念于自己的缺陷。”他被向浅歌的想法气到了,以至于都忽略了自己感情失利的事。 她的酒量确实不好,头有点昏沉,向浅歌托着下巴痴痴的笑。 本子上的字也开始变得歪斜:原是安慰你的,倒变成你教训我了。 “你很好,”向少齐强调,“不要看轻了自己。” 向浅歌含糊应声,脑袋越来越重,干脆趴在桌上,睁眼便能看见夜空中的星星。 她的星星正在做什么呢? 不要想这个问题,这会让她疯狂嫉妒。 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扫了一眼,是个陌生号码。 “下楼,我有东西给你。” 她烦闷地直接把信息划掉,一个陌生人语气还这么霸道。 想想觉得不服气,借着酒劲又给陌生号码回了一句。 “你以为自己是周逸吗?!” 然后关机,什么也不愿意想,她困了。 9. 开不了口 阳光笼罩在一方天地,向浅歌感到头晕目眩,不知道是昨晚酒的缘故还是被光刺了眼。 她坐起身,薄毯从她肩膀滑落。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只觉那里面是一团浆糊。 怎么睡在这了? 向浅歌把毯子叠好放在沙发上,然后蹑手蹑脚收拾了一片狼藉的桌子。她把剩下的啤酒放进冰箱,入眼便看见精美的蛋糕。想起阿亮的话,她回头瞥了眼卧室,决定自作主张一回。 这还是她第一次早上从曼殊沙华出来。她用力吸吸鼻子,空气里都是夏日芬芳。这时候的美食街像是褪去了华丽的外衣,回归到最本真的模样,她走在路上感到前所未有的祥和安宁。 昨晚真不该喝那么多。 她心下后悔,脚底的步子也跟着快了起来…… “向浅歌——” 她刚要上楼,就被宿管王阿姨喊住了。她低着头神色慌张,终归是夜不归宿,被当场抓住难免尴尬。身上的裙子又脏又褶皱,往回每走一步她的心就沉了几分。 “有你的东西。” 闻言,她错愕抬眸,匆匆接过来都没细看是什么,只点点头然后就迫不及待离开了,生怕王阿姨还要揪住她说点别的。 躲过王阿姨的纠缠,却还有沈知知的八卦眼神等着她。 “快说,昨晚睡哪里了?”沈知知端着椅子坐在正中央,一脸老母亲的严肃态势。 向浅歌把蛋糕放桌上,然后奋笔疾书,只想快点结束问询。 “睡在打工的店里。” “睡那就睡那,手机为什么关机?害我担心一晚上。” 嗯?她手机关机了吗? 向浅歌从包里把手机拿出来,还真是...... 她赶紧开机。 向浅歌抱歉地看了看沈知知,态度诚恳。 “跟老板一起喝了酒,稀里糊涂关的手机,我都不记得了。” “就你那点小酒量你还喝酒?!”沈知知激动地站起来,“你们老板没对你怎么样吧?” 向浅歌一愣,随即笑开怀。 “他是好人。” 简单四个字成功打消了沈知知的坏念头。 “好吧,下次不许没个交待就睡外面。”沈知知苦口婆心。 她点头,看了看穆梨子的床,她也不在宿舍吗? “找梨子吗?她一早去跑步了。”沈知知看着蛋糕两眼放光。 向浅歌一转身,挡住她的视线,省得她想打蛋糕主意。 “不是买给我的?”虽是问句,但沈知知失望的语气已然猜到答案。 向浅歌搬了椅子和她面对面,她有事情要问她,可以说是沈知知非常擅长的八卦领域。 “你听说过秦思吗?” 沈知知喜滋滋地扬眉,她手掌一摊,“我的消息可不免费哦!” 向浅歌认真写道:“你想要什么?” 沈知知直接泄了气,双手合十恍若自己是个善男信女,“小歌,你怎么连我的玩笑话都分不清,你也太无趣了。” 向浅歌吐吐舌头陪笑,知道她向来心直口快,话里没有恶意。 沈知知对向浅歌就是心硬不起来,每次看到她不动声色的浅笑,她都想要保护好这份笑容,毕竟不能开口说话已是让人伤心的事,如果能多笑笑就最好了。 “秦思是政法系的留校助教,曾经是政法系的系花,不过就是放到现在,她的长相也是政法系里数一数二的。她还是辩论高手,她带领华大连续打赢两届挑战杯辩论赛。”沈知知说完喝了口水。 闻言,向浅歌目瞪口呆,内心忍不住佩服沈知知……,她都是从哪里搞来这些消息的? 像是为了解开她的疑惑,沈知知继续说:“哎呀,我不像你这个好学生,成天就知道泡图书馆,我没事的时候不是打游戏就是逛论坛。那些陈年贴子基本都被我翻遍了。” 向浅歌恍然大悟般点点头。她把东西放好,简单冲了澡换了身衣服就拎着蛋糕出门了。 穆梨子与她擦肩而过,她来不及打招呼,只闷着头往前走。 “小歌刚回来又要去哪?今天谁过生日吗?”穆梨子转过头边拿毛巾擦汗边问沈知知。 咦?生日? 沈知知打开电脑,进论坛搜了搜秦思的大名,跳出来的信息显示她的生日是昨天啊! “喂,问你话呢!”穆梨子踢踢她的凳脚。 “我哪知道!”沈知知皱眉,捏捏鼻子,“你跑步跑哪去了,一身臭汗,怎么还有股摊饼味?” 穆梨子低头嗅了嗅,直接去了浴室,关门的时候还不忘回她一句:“就属你狗鼻子最灵。” - “快看,是蛋糕也。” “这妹子谁啊?你们认识吗?” “......” 向浅歌意识到自己的行动过于仓促,没有提前先打个草稿。这么鲁莽地拎着蛋糕出现在政法系,不被人当众议论才怪。 她无奈把两边头发顺了顺,尽量遮挡住自己的脸,也不知道政法系的办公室在几楼? “向浅歌?”周逸站在楼梯的台阶上,居高临下打量她。 她心跳漏了一拍,即便不抬头,她也知道声音的主人是谁。想不到这么快又见面了,昨天的美好她只当作是一场梦,她让自己沉醉在昨夜,而今天她已经醒来了。 她深深叹息,抬起头来。 周逸半眯着眼,漆黑的眸子里闪过困顿的光,只听他说:“怎么不回信息?” 明明音色暗哑,却又感觉语气揶揄。 向浅歌疑惑地看着他,他好整以暇与她对视,似乎要不到答案他就要一直耗下去。 被他灼热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周围更是有人投来好奇的眼神,向浅歌败下阵来,掏出手机查看一番。 不对。 周逸根本没有她的号码,他不会又在捉弄她吧? 嗯? 她瞪大眼睛,的确有条未读信息。她偷偷睨了眼周逸,小心翼翼点开。 “周逸怎么了?他有什么特别的吗?” 指尖颤抖,居然不止一条,往上翻了翻,她还和这个号码互动了...... 难不成这个号码就是——他本人? 看她脸色吓得发白,周逸吊起嗓子叹了口气,不再和她较真,“罢了,存一下。” 向浅歌握紧手机,一时间说不上开心还是郁闷,只庆幸昨儿个手机关得及时,要不然她真不知道会借着酒劲回什么惊世骇俗的话过去。 “我们系你还认识别人?”周逸早就留意到她手里的蛋糕,只是这话问出口他自己都一愣。语气充满占有欲不说,他什么时候关心过这种事! 向浅歌眼神无辜,睫毛忽闪几下,脸色总算缓过来了。她想写字,可手里拿着蛋糕无法施展,瞥了眼地面,又不忍心把向少齐的心血搁在地上,就这样僵直地站在那,满脸无措。 周逸忽然把手横在她眼前,“给我吧!” 向浅歌咬唇,哪怕他单手插兜站在阳光的阴影里,这番洒脱随性,她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仍觉得晃眼。 她喜欢的男孩向她伸出手。 她都不记得这样的场景在她梦里出现过多少次,唯一不同的是,梦里那个伸手的小男孩长大了。 周逸侧头哼笑一声,打趣她:“我就这么让人挪不开眼吗?” 听出他话里的调侃,向浅歌回过神,脸色绯红,她赶紧低头把蛋糕递给他。 像是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向浅歌字写得飞快,从张扬的笔锋可见一二。 “你认识秦思吗?我有事找她。” 周逸摸摸鼻子,好奇她怎么会和秦思扯上关系,这个蛋糕难道就是送给她的? “这个点她应该在办公室,走吧!”周逸转身。 向浅歌微怔,他是要带她去找秦思? “跟紧我。” 向浅歌把头发别在耳后,露出修长雪白的颈,她低头浅笑,她就知道周逸善良的秉性从未改变。 周逸的步伐迈得不大,唯恐向浅歌追不上他,可是她过于沉静,以至于他无法感知到她的存在。脚下步子刻意停顿,后背被人撞了上来。 向浅歌几乎是向后跳开的,她紧张地看他转过脸,屏息凝神等待他开口。 “这次倒没跟丢。”轻快明亮的嗓音传来,伴着若有似无的笑声。 向浅歌可笑不出来,走廊上还有其他学生,他们两个这样怪异的搭配想来也是罕见。周逸身边的女生从来都是想要和他并肩而立,唯有向浅歌,选择走在他的阴影里。 “看来我给你的药膏挺有用,刚才瞧你跳起来生龙活虎的。” 周逸给她送药膏了? 向浅歌先是震惊了一下,然后想起来早上王阿姨拿给她的东西。当时没打开袋子,只是从外形上可以隐约看出是个长方形。 原来竟是周逸买给她的。 迟迟没有等到回应,周逸又停下脚步,向浅歌以为他要故技重施,提前往旁边跨了一步。 周逸看她避瘟神的态度不禁有些哭笑不得,“你见过1米85的鬼吗?” 这话题转得向浅歌措手不及,她也不知道该摇头还是点头,只目不转睛瞅着周逸,潋滟的眸子似是要滴出水来。 “看来是见过了。”他默默自言自语。 他没有再往前一步,而是退回到向浅歌身侧,用她能适应的速度慢慢前行。 办公室在二楼的西面,周逸远远瞧见秦思站在窗户边和别人聊天。 “秦思——”周逸喊她。 秦思先看见周逸,然后注意到他旁边那个女孩。她和另一个老师又说了几句就从办公室里出来。 “从你嘴里听到一句秦助教就这么难嘛!”秦思没好气道。 “不过大我两届而已,就不用喊得这么生疏了吧!”都是政法系,周逸的嘴皮子功夫和秦思不相上下。 “找我什么事?” “不是我,是她。” 他俩终于寒暄完了,向浅歌朝秦思笑着颔首,她让周逸把蛋糕给她。 向浅歌把早就写好的话翻给她看:虽然错过了你的生日,但还是希望你能尝一尝蛋糕,向少齐所有的心意都在这里面了。 “他让你来的?”秦思的声音很轻柔,仿佛风一吹就散了。 向浅歌摇头,缓缓写道:“是我自己的决定。因为爱和美食都不应该辜负,就算不接受,也请善待。” “等等——你昨晚没回学校?”周逸突然冒出一句话。 向浅歌酝酿的情绪瞬间全无,她惶恐地看着他,陷入沉默。 10. 开不了口 时间仿佛静止了。 阿亮说,向少齐为做这个蛋糕花了很多心血,本来他兴致勃勃想要去学校给秦思惊喜,结果看到她接受了别人的邀请,上了别人的车。 向浅歌一直不知道,原来曼殊沙华是向少齐为了追秦思才跑来华大附近的美食街开的。 向浅歌脑海里百转千回,她不想欺骗周逸,也不想作过多解释。 周逸原本只是猜测,见她束手无策尴尬的样子,便知确有其事,心中有股说不上来的烦闷,总以为她和其他女生不一样。 秦思咳了咳嗓子,这个女孩她其实见过。她偶尔从曼殊沙华经过,女孩正在店里忙碌,而向少齐的目光会不经意落在她身上,随着她的一举一动游离,以至于她就站在门外,可他自始至终没有发觉。 “周逸,帮我个忙。”秦思忽然出声,压抑的氛围撕开了一道口子。 周逸皱眉,用眼神询问她帮什么忙? “过会就到饭点了,你帮我请这位同学吃个饭,我手上还有点事,稍后再来。” 向浅歌只想赶快逃离此处,听到秦思的话,她头摇得比拨浪鼓还快。 “跟周逸同桌吃饭,学校多少女生都羡慕不来呢!”秦思拍拍她的肩膀打趣,“你有心替向少齐送来蛋糕,我请你吃顿饭也算礼尚往来。” 向浅歌一脸认真,下笔却有些慌乱:不用了。 就这么想和他撇清关系? 周逸望向远处,深邃的眼眸闪过晦暗不明的光,他嘴角勾起肆意的笑,就是想逗逗她。 他抬手揽过向浅歌的肩膀,感觉到怀中的人身体一怔,他轻笑出声,“有免费的午餐,不吃白不吃,我算沾了你的光。” 手松松垮垮落在她的肩膀上,像是搭着自己的哥们儿,周逸目不斜视勾着向浅歌转了一百八十度,随后才收回手。 向浅歌呆立在原地,手脚不听使唤一阵发麻。周逸已经走出一米开外,秦思虽也感到意外,毕竟周逸从不主动和女孩亲近,但这会还是催促她:“快跟周逸去吧!” 周逸一步抵得上向浅歌两步,他要是再走得快一些,她只能小跑跟上去了。 呼吸微喘,向浅歌勉强没有掉队。 总觉得他在生气,是因为她夜不归宿? 向浅歌打了一记脑门,停止白日做梦。 还没到饭点,但食堂已经被没课的学生占了大半。向浅歌没由来感到紧张,内心祈祷周逸能选一个偏僻的角落。 “就坐这吧!”周逸停下脚步,笑得不仅张扬还让人讨厌不起来。 向浅歌努努嘴,这位置不说是食堂C位吧,但也是从大门进来第一眼就能注意到的地方。 是不是太高调了? “我去买饭。”丝毫不给向浅歌拒绝的机会。 她重重叹了口气,既来之则安之。 坐下没多久,转眼就看到周逸端着两个盘子走过来,这很难不让向浅歌怀疑他是不是利用美色插队了? “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按照我自己的口味买了点。” 向浅歌目光低垂,是番茄炒蛋和糖醋排骨。 周逸又说:“我想应该没有女生会拒绝糖醋排骨......” 向浅歌筷子咬在嘴里,微微用力,是给很多女生买过才会说出这样的话吧?她蘸汤汁舔了一口,只觉得苦涩,或许那些女生都和她一样,不是不拒绝糖醋排骨,而是不想拒绝他。 她低头细嚼慢咽,仿佛对面没有坐人。 “今天的番茄太酸,差了点意思。你觉得呢?” 似乎铁了心要让她参与对话,周逸夹了块番茄放进她碗里。 向浅歌眼皮抬了一下,草草写道:食不言。 虽然只得到纸上三个字,但是周逸感到心满意足。她总是太沉静,那他就勉为其难当个话痨,帮她找一下存在感。 饭点一到,食堂陆续进出的人越来越多。 “露露,那不是周逸吗?” 展露往她说的方向看了眼,“还真是。”她下意识整理了自己的穿着。 “他对面那人是谁啊?好像不是那个什么穆梨子。” 展露走近几步,的确不是穆梨子,但好像是她朋友,上次在食堂就是她一直护在穆梨子前面。她露出坏笑,这下事情变得有意思多了。她随手拍了照片发到论坛,标题就是:周逸又又又换女友了! “姐妹们,去把贴子顶上去。我过去会会他们。”展露兴奋地吩咐。 周逸选的这位置果然招摇,余光里瞥见展露款款而来的身影,向浅歌放下筷子的同时心头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 “这么巧,旁边还有空位,不介意我坐吧?”展露话还没说完,屁股已经坐下来。 周逸漫不经心抬眼,“巧吗?难道不是每天都要吃饭,我们出现在这理所当然。” 我们。 向浅歌觉得自己越发没有出息,他随便抛给她一点暗示,她都甘之如饴。 展露闻言笑容僵在脸上,周逸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她,好歹他们也名义上谈过两个月恋爱。 “穆梨子呢?她怎么没和你一起?又有新欢了?”虽是问周逸的话,但她灼热的眼神一直在向浅歌身上打转,仿佛这句质问对她说也未尝不可。 她承认,展露很会对症下药。 向浅歌咬唇,她没有忘记穆梨子和周逸的关系。可是展露当着周逸的面揭穿,把她仅有的自尊击得溃不成军。 她握紧拳头又松开,不想被展露看扁,更不想被周逸误会。她一笔一划写道:梨子在宿舍,这顿饭是政法系秦思助教请客。 展露诧异地看她举起本子,这是什么骚操作?她干笑两声:“你不会是哑巴吧?” “够了!”周逸终于放下筷子,他语气疏离,“这里待会有人。”逐客令下得很干脆,甚至多说一个字都不愿意。 “走就走,你就和你的新欢慢慢吃吧!” “她不是。”声音不大,但该听到的人都听到了,包括从宿舍赶来的穆梨子。 向浅歌胸口一颤,哪怕展露当着周逸的面说她是哑巴,她的心都没有这般抽痛。他回答得这么果断,连想都完全没有想一下,就是这份决绝深深伤了她。 展露难看的脸色缓和下来,她的目光充满挑衅,甚至还有些趾高气昂。周逸身边出现的任何女生对她而言都是敌人,只是敌人也分等级,眼前这位她本来就没放在心上,听了周逸的话那更加不用在她身上花心思。 她笑了笑,“我就说你的眼光再怎么变也不会选这款,而且还是个——” 展露的话戛然而止,因为周逸投来的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厌恶目光。他从来没有这样看过她,这让她一时哑口无言,还想说讽刺的话,可是她张张嘴,完全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周逸,不是说等我一起吃饭?你俩倒好,先吃起来了。”穆梨子面露喜色,看不出任何心情不好的样子。“让一让,这是我的位置。” “你——”展露的火气一下蹭起来,真正应了那句情敌相见,分外眼红。 向浅歌莫名感到心虚,虽然她没做错任何事,但穆梨子的一句话悄然让她陷入尴尬的困局。她不知道,原来周逸和穆梨子有约在先,否则,她无论如何都不会答应吃这顿饭。 穆梨子看到论坛的照片,所以她第一时间赶来。一方面,她好奇向浅歌怎么会和周逸一起吃饭,毕竟向浅歌为人低调,按理说她不会主动和周逸这样的人待在一处。另一方面,她不得不出现打破各路揣测,况且她心里明镜似的,这与她也是一个机会。 只是匆匆而来,看到展露也在,她更加确信,这无非是展露自导自演的一场闹剧罢了。当然,她也担心周逸对向浅歌是不是有什么其他情愫,不过亲耳听到他的否认,她意识到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 “你怎么还不走?”穆梨子抬头,一脸幸灾乐祸地看着展露。 “周逸还没赶我走,你急什么?!”展露可没忘记,向浅歌说这顿饭是秦思助教请客,那么穆梨子的话显然是有漏洞的,她倒要看看,穆梨子究竟知不知情?“你心也真够大的,居然这么放心自己男朋友跟好朋友单独吃饭?” 向浅歌低着头,让人看不清表情,唯有藏在桌底泛白的指节透露了她的难堪。 “我不像你心胸狭隘,我相信小歌。” 被穆梨子点名,她不得不抬头,眼神却与周逸撞个正着,才发现他一直在看她。 周逸皱眉,怎么脸色那么白?又被吓到了? 向浅歌无力地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穆梨子。 “说的好听,那你可知道这顿饭是谁请?”展露饶有兴味地看了一圈众人。 向浅歌呼吸一滞,倒是周逸,又拿起筷子开始吃饭,恍若整件事都与他无关。 穆梨子瞟了眼向浅歌,展露既然这么问,那事情肯定就没有表面这么简单,她灵机一动,无所谓道:“反正肯定不是小歌请。” 展露气急败坏,但又挑不出她错处。 “你再待下去,只能自取其辱。”穆梨子一字一句,笑意吟吟。 看着展露愤愤离场,简直大快人心。随后,她起身坐到向浅歌旁边,指了指她碗里的排骨,“快给我夹一块,饿死了。” “那不是周逸的新女友嘛......” “论坛上的八卦没几个准的,刚还说他又换对象了呢!” “我看是有心人嫉妒,人家明明好着呢!” “......” 隔壁桌细碎的讨论声断断续续传来。向浅歌偷偷抬眼瞥了瞥周逸,见他神色无恙,想来他并不认为她的存在能影响他和穆梨子之间的感情。 这样也好。 向浅歌想,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这么难过了。 一笔一划像是在心上打磨,刺骨的疼只是为了提醒她:退一步,不要再靠近了,就跟从前一样。 “对不起。” 这句话是对穆梨子说的。 11. 开不了口 周逸不明白,这句“对不起”从何说起。 他只挑眉,淡淡瞥她一眼。 穆梨子侧过身,和向浅歌面对面,语气真诚:“你是不是傻呀,和我道什么歉?该说对不起的是展露,她那么说你,你都不生气的吗?!” 向浅歌寻思片刻,默默摇头。 本就说的是实话,她如果真的生气,那才是中了别人的圈套。只是,她不生展露的气,不代表她不生自己的气。 “周逸,你也真是的,小歌是我朋友,你也不知道帮一帮她。”语气里多了几分娇嗔。 向浅歌微怔,她不再喊他学长了,是从密室回来之后就不喊了吗? 周逸筷子一顿,胳膊向后撑在椅背上,不经意道:“有些事帮得了这一次,却帮不了每一次。最关键的还是要强大自己的内心,让所谓的弱点成为你最厉害的盾,这样别人自然伤不了你分毫。” 穆梨子听完有点木讷,诧异道:“从没听你一下说那么多话。” 道理都懂,可是真正能伤到她的从来只有一个人。向浅歌垂眸,把本子收在怀里。 秦思一来就感觉气氛怪怪的,“这是怎么了?都不吃饭玩干瞪眼吗?” “你要是再不来,干瞪眼都没人玩了。”周逸哼笑一声,对她迟到那么久意见很大。 秦思注意到向浅歌旁边的姑娘,看着也有点眼熟,她赶忙转移注意力,“这位是?” “你好,我是穆梨子,小歌的室友。”穆梨子明智地率先开口,她不想给自己徒增尴尬的烦恼。 秦思看她没有买饭,盛情道:“你还没吃吧?我一起买点过来。” 穆梨子大方点头,“那我就不客气了。”等她走远,穆梨子扭头问:“周逸,她是谁呀?” 周逸被她的话逗笑了,“都不知道她是谁,你也敢随便吃她的饭?” “那我不是看你跟她好像很熟的样子,能有什么事儿!”穆梨子见他笑了,语气也跟着轻快起来。 “这个学校有跟我不熟的人吗?”周逸反问。 穆梨子一时语塞,这该死的无处安放的魅力,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向浅歌静静看着他们有说有笑,不发一言。 她终究融不进欢声笑语的世界。 秦思去而复返,笑容古怪,“我说你怎么这么眼熟,周逸女友榜上最新的人是你吧?” 穆梨子心中哀嚎,先前的自我介绍瞬间没用了。她没说话,而是抿嘴笑笑,既不肯定也不否定,因为她猜不准周逸的态度。 虽然他们一起约了去密室,晚上两人也一起回了学校,但是一路上周逸都没什么话,基本是她问一句,他答一句。所以刚才他一股脑说那么多话,她才觉得新奇。 “周逸,你对人家姑娘好一点。”秦思笑侃,一屁股坐在他旁边。 “助教什么时候都管起学生谈恋爱的事了?”周逸抬眸,不卑不亢。 向浅歌在一旁如坐针毡,她才是那个局外人。 她翻开本子认真写道:“梨子,我这顿饭也是秦思助教请客。早上的蛋糕我就是拿去给她的,碰到周逸,实属偶然。我不知晓你们提前有约。” 多么苍白无力的解释,更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 可她不得不说明白。 众人看着她的本子一愣,秦思更是狐疑地打量她。 很多事往往越较真越说不明白。 印象里,向浅歌总是云淡风轻的模样,似乎没有什么事能提起她额外的兴趣,就连打工,她也只是按部就班,不做错事便好。 她虽然和她没有深交,但她相信向少齐看重的人不会是一个感情用事的人。 一旦感情用事,那只能说明她其实有在意的人。 秦思意味深长地看看她,她没有点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只低头吃饭,“真是饿坏了。” 周逸心口没由来又感到一阵烦闷,他也不是什么穷凶极恶的鬼怪,她就这么迫不及待想和他划清界限吗? “小歌,你不用解释,你有交友的自由。”穆梨子看着她,心里却默默祈祷,但愿周逸不要误以为她是一个善妒的人。 “是真的,不信你问周逸。”向浅歌了解穆梨子的为人,现在说不介意,但难保不会深思熟虑后对此耿耿于怀。 向浅歌望进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她的脸上充满祈求。说到底,她也不想周逸误会,哪怕她的确满心喜欢,可这份欢喜以前见不得光,现在更见不得光。 周逸和她对视了好一会,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只看她眼神坚定一脸动容。罢了,就当遂了自己的心意。他三分坏笑,三分漫不经心,对着穆梨子话锋一转,“怎么,你都没跟你的好室友说实话吗?” 这话吸引了秦思的注意力,她抬起头,看看穆梨子。 穆梨子蹙眉,脸上一阵死寂,她总以为周逸会给她留个面子,半晌,她支吾道:“其实,我们——” “我们不在谈恋爱,演戏而已。”周逸目不转睛盯着向浅歌,最后笑得洒脱,那笑容仿佛在说:这下你是不是就没有负罪感了? “演戏?!”秦思差点惊掉下巴,周逸现在做的事越来越没谱了。 穆梨子干笑两声,附和道:“是啊......” “我吃饱了。你们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她,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周逸推开椅子,头也不回离开。 他想,离她远一点,也当遂了她的心意。 “这是怎么回事啊?”秦思忍不住好奇。 穆梨子动动嘴皮,目光不免黯淡,“说来话长。” 向浅歌看看她又看看周逸离去的背影,仿佛突然失去了思考能力,只怔怔坐在位置上目瞪口呆。 事情的发展怎么和她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明明说的是谈恋爱,就连论坛上的女友榜都更新了,眼下怎么又变成是演戏了? “小歌,所以你真的不用刻意和我解释。”穆梨子语气不好,她没有责怪向浅歌的意思,她只是受不了她一味的偏执。不过这样也好,虚伪的面具总会被揭开,早一天晚一天而已,周逸选择此时说,她也不算太难堪。 向浅歌不知道他们之间有这层关系,她当时想的只是希望他们都好,而她怎样都无所谓。 “你俩都别愁眉苦脸了。”秦思笑着安慰,“周逸在学校的浪子风评你们还不清楚吗?为他闹嫌隙可不值当。” 穆梨子脸上的无奈只停留了几秒,很快又堆起笑脸,“助教放心,我们之间不会有嫌隙,对吧,小歌?” 向浅歌反应慢了半拍,随后浅笑着点头。 这顿饭也算吃的惊心动魄,向浅歌胃口全无,只低着头静静等她们吃完。周逸和穆梨子没有在一起,她越想越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觉得自己像个小丑,以周逸的不拘小节,她卖力的解释在他看来或许非常可笑。他们都不当真的事,唯有她自己深陷其中。 正想着,桌上的手机响了。 看到来电显示,向浅歌下意识瞥了眼秦思,见她神色无恙,心下松了口气。只是,她在犹豫要不要接,铃声还在继续叫嚣,秦思蓦地起身,委婉一笑,“我吃好了,你们慢慢吃。” “谢谢助教请我们吃饭。”穆梨子嘴里的饭还没咽下去,声音有些含糊不清。 “不客气,回见。” 向浅歌眉眼带笑,目送她走远,这时铃声戛然而止。 “怎么不接电话?”穆梨子好奇地问。 “食堂太吵,我找一个安静的地方拨回去。”向浅歌解释。 穆梨子明白她的意思,视频通话本身对环境的要求要高一些,“那你先走吧,我吃完就回宿舍。” 向浅歌颔首,拿起本子匆匆离开。 向浅歌喜欢图书馆,更喜欢图书馆的天台。这里的风有自由的味道,极目远眺可以看见绵延青山。如果遇到雨天,那所见便是一幅水墨画,氤氲雾气之下,她不可言说的喜欢都变得缱绻温柔,不似平常那般煎熬。 她倚靠着墙缓缓蹲下,把电话拨回去。 “今天头还疼吗?” 向浅歌一愣,以为他开口会问她蛋糕的事。心中隐隐感动,她笑着摇头。 “昨晚真不该让你喝酒,这事怪我。”向少齐摸摸后脑勺,他忘记向浅歌酒量差这件事了。 “一醉解千愁,我很开心。”向浅歌伏在膝盖上把要说的话写出来。 向少齐皱眉,他明恋都这么难,何况她是暗恋。 “要不你换个人喜欢吧?”他半真半假开起玩笑,不想她那么难过。 她想起周逸的随性肆意,他就像一阵风,从没想过为谁停留,殊不知在这世上没有羁绊才是最苦的事。 “现在这样,很好。”她眼中有淡淡的星光。 向少齐叹了叹气,没有纠结这个话题,他沉吟片刻,问:“蛋糕她收下了吗?” 他果然猜到是她拿走了蛋糕,向浅歌心领神会地笑笑,这才是这通电话的目的吧...... “收下了。” “她有没有说点什么?” “这倒没有,所以你还要加把劲。” “无论如何,谢谢。”向少齐想了想又说:“今晚给你加鸡腿。” 挂了电话,向浅歌起身伸了个懒腰。 她走近栏杆,用力闻了闻空气中的青草香气,似乎还有一股淡淡的薄荷味。在这么空旷又隐蔽的地方,她真想大声喊出来,可惜她只能张张嘴,用嘴型把要说的话说出来。 周逸把烟头扔在地上,从这个角度望过去,只能看到向浅歌的侧影。这里是他的秘密基地,每次心情郁闷他都会上来待一会,就算有其他人上来他也会借故让他们离开。 他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 他并非故意偷听她打电话,而是这里太安静,想装聋作哑都很难。 所以,如果他没理解错的话,她有喜欢的人? 不知怎的,他对这个问题充满好奇,她喜欢谁? 他又萌生了想要逗她的心思,于是他从另一侧走出来,单手插兜倚着栏杆,语气散漫: “你嘴里在说什么?” 12. 开不了口 午后日头正毒,而篮球场上从不缺打球的身影,向浅歌憋着一口气跑了很久,脸被晒得嫣红。 她撑着膝盖喘息,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跑,只是在天台看到周逸的刹那,她忽然感到莫名慌张,好像藏了许久的秘密被人窥探,她唯有落荒而逃。 真是奇怪。 遇见他的次数越来越多。她应该感到开心可又隐隐不安。 向浅歌一路踱步回宿舍,推开门沈知知不出所料在玩游戏。她无声笑了笑,穆梨子正倚在窗边,耳朵里塞着耳机。 想起周逸的话,她一时不知要怎么面对穆梨子。 “回来啦!”穆梨子取下一边耳机,和她打招呼。 向浅歌简单颔首,又回身做自己的事。 对于她的无声无息,穆梨子习以为常,她继续挂着耳机,手指来回翻阅论坛上的新鲜事。 手机震动,穆梨子收到一条信息。 她激动地直起身子。昨天她特意加了密室老板的号码,让他把游戏期间的小视频发给她留作纪念。 他连发了三段视频,穆梨子逐一点开。有他们刚进去时候的画面,还有在娱乐房等待的画面,最后一个像是KTV。 她看见周逸牵着向浅歌的手跑进KTV,也看见周逸说了句什么,向浅歌害羞地低下头,怎么感觉这两个人倒像小情侣似的? 穆梨子一愣,随即觉得这个想法很荒谬。她没有把视频发给其他人,而是上前两步,把向浅歌和沈知知叫到一起,“我有话要说。” “你要说什么就说呗,我马上要通关了。”沈知知不理睬她,甚至目光都没从电脑上移开。 穆梨子翻翻白眼,直接伸出食指—— “穆梨子,你关我电脑!”沈知知把耳机扔桌上,火急火燎从椅子上窜起来,向浅歌见状赶忙拦着。来华大两年,她已经是专职和事佬了。 “你最好有什么要紧的事,否则我饶不了你。”沈知知撅起嘴,一脸不开心。 向浅歌大概猜到她要说什么,她静静坐回去,等着她开口。 穆梨子压着声音,缓缓说:“我和周逸其实不在谈恋爱,他想摆脱展露,而我就配合演出戏。” “那你把全校人都给骗了?”沈知知恢复神采,她竖起大拇指,“牛啊,梨子,看来以前还小瞧你了呢!” “也不算全校吧,至少周逸身边的朋友和你们俩知道真相。”穆梨子摊摊手。 “小歌,你怎么一点都不意外?”沈知知看她神色如常,像早就知道一样。 向浅歌刚要下笔,穆梨子抢先一步说:“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八卦吗?” “女友榜两月之后就会更新,在此期间你要一直演戏?”沈知知问。 向浅歌抬眸,心里无端紧张,只听穆梨子说:“周逸需要,我就演。” 闻言,沈知知凑近她,仔细嗅了嗅鼻子,嘴里碎碎念:“不对,才不是演戏这么简单,你是不是喜欢周逸?” 向浅歌握笔的手一紧,明明不是问她,她却有点做贼心虚。 穆梨子做了个深呼吸,“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件事,我宣布我喜欢周逸,我会努力追到他。” 笔落在地上,向浅歌无动于衷。 喜欢周逸那样的人,不足为奇。 她只是难过,穆梨子这么轻易脱口而出的事,她却做不到。 “还有一件事是关于小歌的。展露实在太可恶,拍了你和周逸吃饭的照片发到论坛,现在这贴子热度居高不下。”穆梨子说这话是提醒沈知知,让她别打游戏,赶紧上论坛看看八卦吧...... 向浅歌没有精力关心这些,她弯腰捡起笔,写道:“随它去。” “不能随它去!”沈知知一目十行,气愤道:“这些评论说的也太难听了,怎么还人身攻击呢!也不知道是谁带的风向,居然嘲笑你不会说话。” “还能是谁,肯定是展露。”穆梨子斩钉截铁道。 “这可怎么办?能不能联系管理员删贴?”沈知知开始搜索后台。 向浅歌无奈,见她这么热心,自己不好再当睁眼瞎。她点开论坛,她和周逸第一次同框,照片的角度刁钻,明显是为了拍出她的脸。 她随手翻了翻评论,沈知知的话不假,不好的言论都是针对她。周逸说要强大内心,让弱点成为厉害的盾,此时此刻,她才体会到这句话的格局。 目光被一条楼中楼评论吸引:疯了吧,周逸怎么可能喜欢这种人? 果真伤人。 但凡事关周逸,向浅歌就无法全身而退。 她苦笑,按掉手机。 她没有忘记周逸在食堂那句不假思索的否认,她应该有自知之明。 “小歌对不起,如果我没得罪展露,她也不会调转枪口针对你。”穆梨子蹲下来,与她面对面。 穆梨子得罪展露是因为周逸,难道她也要去怪周逸不成?况且,她有什么立场去怪? 向浅歌终究没说这话,只是慢慢写道:“他们说的是实话,连我都揪不到错处。” “小歌——”沈知知拖长了尾音,想安慰又怕多说多错。 不再参与讨论,向浅歌默默爬床,至少那一方天地是安静的。 - 周逸没去上课,从天台下来直接去了陆游宿舍。躺在床上,脑中挥之不去的是那双受惊的眼眸,他甚至还未走近,对方拔腿就跑。 想他在学校也算风流倜傥,如今却被当成吓人的鬼。 向浅歌怕鬼,他知道。 陆游哥几个回来,周逸已经睡了半天。 把手里的书丢桌上,陆游用力摇晃床柱子,“你还有闲情逸致睡觉?” 睡眼朦胧中,周逸“嗯”了声,并不打算起来。 “看来是逼我使绝招了。”陆游边说边把鞋脱了,手里握着一双发黄的袜子,正准备扔周逸脸上,他似是惊醒般坐直了身体。 “不必劳驾。”他笑得漫不经心,随口又问:“老六,你会唇语吗?” 没由来一句让陆游猝不及防,想想懒得理他,“周少爷,你又哪根筋搭错了?” “没什么,我只是——无聊了。”他三两步从床上跳下来,他很少会白天做梦,没想到又梦回天台。 窗外天光暗了下来,远处一片橙红,周逸喃喃自语:“都这么晚了。” “废话,您老倒好,一觉睡到天昏地暗,你知不知道向浅歌被你害惨了。”陆游从小冰箱里拿出瓶水,喝了几口压压怒气。 周逸眼尾清澈散漫,语气稀疏平常,“她怎么了?” “你中午是不是跟她单独吃饭了?” 听他一副质问的口吻,周逸莫名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感到反感,他耸耸肩,“是有这事,怎么了?” 陆游恨铁不成钢地摇头,“她可不是你后花园里那些莺莺燕燕,就因为跟你吃顿饭,论坛上她都快被扒得体无完肤了。”说着,他打开论坛搁到周逸眼前。 周逸单手划了一下,微微蹙眉,“这群人真是大惊小怪。” “你没看他们都怎么说她吗?”陆游收回手机,与他对峙。 想起向浅歌惨白的脸,周逸躲开他的视线,不置一词。 宿舍猝然安静下来,旁边的秦浩和陈辰面面相觑。 “哎呀,网上的事就是一阵风,过了明天就好了。”秦浩顶顶陈辰的肩膀。 “是啊,”陈辰安抚陆游坐下来,“再说了,周逸和这女孩吃饭你激动什么呀?难不成你对人家有意思?” 又是一阵静默。 陈辰真想抽自己一嘴巴,秦浩也给了他一记看白痴的眼神,言外之意是还嫌不够乱? 周逸抬眼,陆游俯下头隐去脸上的表情,不知他在想什么? 良久,陆游说:“这妹子洁身自好,跟其他人不一样,如果你管不好身边的人,就不要轻易把她拉进你的世界。” “你才见过她几面,怎么就知道她洁身自好?”周逸勾起嘴角,语气多了几分讥诮。 陆游没有理会他的嘲讽,把手按在胸口,掷地有声:“我交友是看这的。”想了想他又补充,“我敢说,今天这顿饭一定不是她主动约的。” 秦浩和陈辰决定噤声,不过不说话不代表不动脑。 不是那女孩主动约,那就是周逸主动约咯? 他可从来没干过这事。在他们印象中,他永远都是被动的那个,看似不拒绝的绅士行为,实则是对众人皆平等的绝情。 周逸反手撑着桌板,笑得肆意,“这话不错。” 吃瓜群众倒吸一口凉气,有机会要当面会会这个向浅歌,能成为华大两位男神口中讨论的对象,她本身已经赢了。 “所以嘛,对人家好一点。”陆游忽然语重心长,“你不想交这个朋友,我还想交呢!” 话音落,周逸心中升起一股难言的郁闷,她的确对陆游更友好一些。 他没回话,径直走出宿舍。 “你这会去哪?我话还没说完呢,论坛的事你去解决——” 声音彻底被关在门后。 沿着校园小径,不知不觉走到了女生宿舍楼下。 周逸寻思找了一处光线较暗的地方站着,以免再闹出什么动静。中午的事是他欠考虑,他可以承受风暴,不代表向浅歌也可以。 犹豫片刻,还是给她打了视频电话。 向浅歌正在浴室洗澡,手机放在桌上,铃声持续很久。穆梨子想把电话给她拿过去,无意瞥见来电显示,她眼皮一跳。 她看着那两个字在屏幕上跳跃,只觉刺眼,她没拿手机,只对浴室喊了喊,“小歌,你电话响了。” 向浅歌从浴室出来,还没走到位置上,只听穆梨子轻快道:“是周逸。” 脚下步子放缓,她把毛巾挂在衣柜上,装作若无其事地又去吹了会头发,心中却想:他为什么打电话给她? 一切收拾妥当,她才颤抖地拿起手机。 除了未接电话,还有一条未读信息。 “我在楼下等你。” 13. 开不了口 向少齐破天荒接到秦思的电话,当时他正忙着配合主厨做第二天的招牌菜。电话里秦思约他去学校走走,他二话不说把工作交接给阿亮,让他照看好曼殊沙华。 他特意换了一套休闲的衣服,让自己看上去更能融入校园。 华大的夏夜相对静谧,路上行人不多,这个时间点很多人都在美食街吃晚饭。 “蛋糕我吃了,很好吃。”秦思率先开口。 向少齐搓搓手,别有深意地问:“吃到山楂了吗?” 秦思停下脚步,侧过脸看他,眼中是不加掩饰的笑意,“都这么久了,你还记仇呢?” “你打破了我的不败战绩,你说呢?”向少齐挑眉,当初他是W市辩论赛的佼佼者,所有人都看好他的队伍会取胜,谁知最终成为秦思的手下败将。 “只能说人外有人,比赛正因为充满未知才值得期待。” “反正你赢了,你说什么都有理。”向少齐继续往前走,他希望脚下的路没有尽头,这样他们就能一直走下去。 抬头看见路边的便利店,向少齐转身,“我去买两瓶水。” “我跟你一起。”秦思没在原地停留。 便利店里灯光明亮,向少齐直晃晃去了冷柜那,他自言自语:“品种真多,喝个水都有选择困难症了。” “周逸为什么会和一个哑巴同桌吃饭呢?” “听说了吗?那个哑巴和周逸的新女友还是室友。” “横刀夺爱?这种人一看就是白莲花,怎么没人爆她的名字啊?” “怎么没有!论坛里早就有人发了,说是叫向浅歌,我都怀疑她是不是走后门进的华大。” “......” 向少齐抬步要去收银台,紧接着他换了个方向,语气冷漠道:“你们在说谁?” 站在货架中间的两个女生吓了一跳,她们互看一眼,只觉得说话这人长得眉清目秀,怎么学校的风云榜上没有这号人物? “谁让你们在背后随便议论同学的?!”秦思压低声音,面色凝重。 两人见她穿的是学校老师的制服,窸窸窣窣放下手里的东西,快步离开。 论坛的事她小有耳闻,说起来整件事还是因她而起,她也没想到周逸的女友粉那么夸张,一点小事搞得人尽皆知。秦思犹豫着开口解释:“向浅歌她——” “她不是哑巴。”向少齐冷淡道。 秦思脸上表情一僵,随后低头笑笑,更像是无声叹气,“这事怪我。她来送蛋糕,我请她吃饭,只是顺便喊上了周逸,他在学校人气比较高,所以——” “人气高就能纵容其他人使用语言暴力吗?”意识到自己语气不好,向少齐皱眉,“对不起,我不是在怪你。” 秦思深吸一口气,原本想要说的话怕是说不成了。 “周逸这人我多少了解一点,他做事有担当,论坛的事想必他会处理。” 向少齐没再说什么,匆匆付完钱,两人走出便利店。他思前想后不放心,还是要给向浅歌打通电话。 她说过,她不完美。 如今,别人用她的不完美来议论她,也不知道她看见了会有多难过。 电话一直没人接,向少齐看着手机屏幕怔怔发呆。 “我带你去女生宿舍。”秦思缓缓说。 向少齐感到抱歉,“答应陪你散步的——” “没关系。”秦思打断他。 向少齐呼吸一滞,她好像很少会笑得这么温婉,仿佛一切稍纵即逝。 一路上两人都沉默不语,向少齐扭头瞥了眼她的侧脸,精致的五官在灯光下更加立体。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她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秦思蓦地停下脚步,怎么所有人和事都碰到一处了? 她目视前方,向少齐顺着她的目光往前看,只见向浅歌和一个男孩面对面站着,她一直低着头,看不见脸上的表情。 “那人是谁?”语气隐隐不悦,甚至还夹杂一丝醋意,只是他自己未曾发觉。 秦思忽然想笑,她问:“向少齐,你把向浅歌当你什么人?” 四目相对,向少齐觉得她这话问得稀奇。 “她在我店里兼职,我俩都姓向,所以我一直拿她当自家妹子。” 秦思低垂着眼,眼里是苦涩的笑意,她说:“那人就是周逸。” “他还敢在风口浪尖上来找小歌,是嫌自己不够招摇吗?”向少齐越想越气,脚下步子径直朝他走去。 秦思两步并作三步,小跑跟上他。 周逸想问向浅歌,“你还好吗?” 可这句话迟迟问不出口。她的头发吹得半干,一阵风过来,还能闻到女孩身上的馨香。 那股烦闷又涌上心头,他下意识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想起她刚洗完澡,手里的动作一顿,又把烟盒塞回去了。 “你能把头抬起来了吗?”周逸有些哭笑不得,“我脸有那么吓人吗?就算吓人,这里光线暗也看不清。” 闻言,向浅歌把头发别在耳后,缓缓抬眸。她只是不希望因为她,让周逸也被人一起议论。 女孩的脸素净淡雅,墨色的眸子像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让人移不开眼。在清冷的月光下,他不合时宜想起那句文邹邹的话: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周逸咳了声,收回视线,“论坛的事我都看到了,这事我会处理,陌生人说的话你不必放在心上。” 向浅歌微微颔首,他就是专程跑来和她说这个的吗? “难怪你总想离我远一点,你确实跟别人不一样,你比他们明智多了。今天的事,对不住。”周逸似笑非笑,神情是一贯的淡漠散漫。 向浅歌皱眉,她从没想过要远离他,她只是觉得能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已经很知足了。她正准备在本子上写:我不是那个意思...... 然而字没写完,向少齐就冲过来给了周逸一拳。 她用本子挡住嘴,发不出任何惊讶的声音,只是瞪大眼睛,猝不及防看着眼前这一切发生。 “向少齐,你发什么疯!”这在秦思的意料之外,总以为他就算生气也只会让周逸离向浅歌远一点而已,不至于动手。 周逸似笑非笑,一脸莫名其妙。 嘴角隐隐渗出血迹,他伸手擦掉。这人他见过一面,在曼殊沙华的餐厅里,如果没记错,向浅歌喊他老板。 “秦思,你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带来的人?” 向浅歌想走近查看周逸的伤势,往前迈了一步,又强行收了回来。 “这是他妹子,你受他一拳也不为过吧?”秦思冲他眨眨眼,一副息事宁人的态度。 “又不是亲生的。”周逸嗤笑道。 他说这话的样子在向少齐看来很欠揍。 向少齐甩甩手,果然力的作用是相互的,真他妈疼。 “小歌,你在学校被人欺负怎么都不告诉我?我说你怎么突然请假,都是因为这家伙吧?” 向浅歌快速摇头。见他一直甩手,她走过去握住他的手看了看,关节处有些红肿。 周逸往外走开几米,倚着一棵树忍不住点了一支烟。 向浅歌才叫名副其实人气旺才对,这一天不到就有两个男的替她打抱不平,他还真是小看了她的魅力。 似乎她只对着他一人犹如惊弓之鸟。 向浅歌想起什么,转身跑上楼,不一会又跑回来。 看见她手里的东西,周逸直起身,把最后一点猩红踩在脚下。 “借花献佛可不是这么用的。”周逸笑着看她。 仿佛猜到她会惊慌失措,他又说:“玩笑而已,别当真。” 秦思白了他一眼,向浅歌知道秦思和向少齐之间的关系,便把手里的药膏递给她。秦思也不矫情,凑着微光,在向少齐的手上耐心涂抹。 “打人是不对的。”她语气平淡,向少齐感觉到她有些生气,没有反驳。“你帮周逸也涂一下,毕竟他是靠脸吃饭的人。”秦思又把药膏递给她。 周逸对她的话不置可否,只是对她的安排很是认同。他往回走了几步,站在光影下,从容不迫地看着向浅歌。他慵懒的眼神仿佛在强调:“我已经准备就绪,就差你了。” 向浅歌被他盯得心发慌。她想,此刻她的脸一定红透了,多亏了是晚上,没人看得见。 秦思手悬在半空,带着疑问“嗯”了声。 向浅歌咽了咽口水,飞快接过药膏。她缓缓靠近他,步履彷徨。 周逸高出她一个头,垂眼看她小心翼翼在指尖抹上药膏,然后轻轻落在嘴角。他呼吸的气息飘到向浅歌的手背,还是温热的。指尖微颤,眼神只专注在一处,努力不去看他。 似是感觉到她的紧张,周逸从鼻腔里轻哼一声,以为把他弄疼了,向浅歌手上的动作一停。 见她神情惊慌,周逸极其配合地“嘶”了声,看来是她下手重了,她未曾多想,习惯性地要在伤口处吹一吹。 脚尖微微踮起,两人挨得极近。向浅歌一下又一下轻柔地吹着他的嘴角,动作一气呵成。 周逸浑身一怔,没料到她胆子怎就突然变大了?只见一双澈亮的瞳孔不染纤尘,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甚至忘记要逗一逗她。 两人气息交缠,向浅歌猛然意识到这个动作过于亲昵,目光下意识上扬,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四目相对,周逸嘴唇微张,想要说什么,又一时无言。 下一秒,向浅歌推开他背过身,只觉心跳快得就要破皮而出了。 望着她薄削的背影,周逸忍不住自嘲,她对他还真是不屑啊...... 14. 开不了口 穆梨子和沈知知趴在阳台的栏杆上,底下发生的一幕尽收眼底。 沈知知斜睨她一眼,然后清了清嗓子,干笑道:“这个周逸确实该打,呵呵......” 穆梨子的视线从向浅歌和周逸身上收回,语气依然轻快,丝毫没有因为他们二人的亲昵举止而受影响,她说:“他顶多是陪跑,全责还是展露。” 沈知知赶紧点头,“没错。”她脚趾抠着地砖,这画面多少有点尴尬。穆梨子前脚刚说喜欢周逸,周逸后脚却来找向浅歌。 哎,她这么喜欢八卦的人,从没想过有一天最大的八卦会发生在自己宿舍。 她知道穆梨子心高气傲,也不知道这会是不是真的无所谓?她想了想还是帮她转移一下注意力比较好,“你说小歌有没有喜欢的人?” 穆梨子一愣,她倒没思考过这个问题。向浅歌一直喜静,常常不是在图书馆就是呆宿舍,除了她们和在打工处认识的人,她几乎很少和其他人结交。也就最近,她又认识了周逸和陆游。 “这个还真不知道,从她平日行事作风来看,感觉她无欲无求。”穆梨子语气有些迟疑,不过她觉得自己判断没错。 沈知知撑起下巴,仰头看着星空,总觉得如果向浅歌喜欢一个人,那一定会是最深沉的喜欢。 “我觉得她应该喜欢西餐店的老板,毕竟他看着比较成熟稳重。”沈知知像是为了说服自己,连带着点点头。 穆梨子扑哧笑出声,“哪里稳重了?他刚还出手打人了呢!” “那也是为了帮小歌出气,所以你看,他们之间是有默契的。”沈知知对自己敏锐的八卦心很有自信。 穆梨子独自沉吟回想了一下,她缓缓开口:“要说小歌对谁比较亲近,我倒觉得那个人是陆游。就算还没到喜欢的程度,至少她愿意给陆游机会。” 陆游吗? 上次玩密室的时候也没觉得他们有多亲近啊...... “上次密室小歌都没和他怎么接触,她都和周逸——”沈知知话音一转,声音越来越小,“呆在一起。”说完,她有些懊恼。 真是的,嘴快过脑子。 “照你这么讲,她难道喜欢周逸?”穆梨子眼神微闪,语气不自觉加重。 “肯定不会。”沈知知当即摇头,“她可是安静好学的向浅歌,怎么可能喜欢花花公子呢?况且周逸性情张扬,和小歌完全不是一类人。” 穆梨子迟钝了一会,内心跟着附和,她其实也是这么想的。再怎么看,周逸都不是向浅歌喜欢的类型,同样,周逸身边的女孩各个高调明艳,向浅歌总不会是他的心头好。 如此一想,再低头看他们站在一处,似乎也没那么碍眼。 向少齐不满向浅歌帮周逸擦药,奈何是秦思吩咐的事,他不好插嘴。眼下看时间已经不早,再留在学校不太合适,他踢了踢脚下石子,“小歌,你先上去,我们准备回去了。” 他要目送她回宿舍,免得周逸再继续纠缠。 秦思觑了眼他,随后对向浅歌笑笑,“是啊,快回宿舍吧,论坛的事别多想了,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说完,她又给周逸递了个眼神,他耸耸肩,“我已经找管理员删贴了,放心。” 平白无故挨了一拳,周逸对向少齐可摆不出好脸色,他潇洒转身挥手,淡淡说:“撤了。” 见向浅歌进了宿舍楼,沈知知和穆梨子赶紧回屋里,该打游戏的打游戏,追偶像剧的追偶像剧。 “她出去前,我玩到第几关了?” “我哪知道!” “她没发现我们在偷看吧?” “应该没有吧......” 向浅歌推门而入,并没有留意其余两人心不在焉的状况。她把药膏放进抽屉里,可帮周逸擦药的画面却在脑海挥之不去,似乎现在她身上还沾染了那股沁人心脾的薄荷味。 她摇摇头,不要再想了。 沈知知手搭在鼠标上一直没按,忍了几秒她才反身问:“周逸走了吗?” 向浅歌做了个深呼吸,接着点头。 穆梨子的目光从电脑屏幕移到她脸上,只逗留了一瞬又收回。 “他来找你是有什么事吗?” 穆梨子料到沈知知会问,她莞尔一笑。 向浅歌抬眸,穆梨子似是并不关心,仍在全神贯注追剧。她黯然低头,没错,周逸怎么可能喜欢她呢?也难怪穆梨子丝毫不介意。 “他来道歉,说会让人删帖。” 沈知知抱着她的本子看了好一会,才意犹未尽地“哦”了声。 “想不到传闻中的周少爷这么有礼貌,这倒让人意外。” 听她这么说,向浅歌眼中柔情似水。她一向知晓,周逸从不纨绔。有些记忆也许会随着年岁增长而模糊,可是记忆中的那份感觉不会变。 指尖啪嗒按在空白键上,穆梨子转过身,三人面对面坐着,她脸上扬起自豪的笑容,“周逸敢作敢当,虽然小歌这事与他没多大关系,但他还是帮忙解决了。我刚刷了一下,论坛上已经没有那个贴子了,其他新建的关于小歌的贴子也都没有了,也就是说,搜向浅歌三个字,出来的内容是无。” 向浅歌有些意外,他竟想得如此周到。 “怎么能说没多大关系,论坛上抨击小歌的都是周逸粉丝。”沈知知还想争辩,向浅歌伸手拦住她,快速写道:“这事到此为止。” 穆梨子对她吐吐舌头,沈知知扭过头,闷声道:“我算见识了什么叫情人眼里出西施。” 向浅歌挑眉,这一点她和穆梨子是一样的。 过了片刻,沈知知不知想到了什么,整个人又激动起来,“我们来交换秘密怎么样?” “我同意。”穆梨子难得没有嫌她聒噪。 向浅歌手指抠着本子的边缘,她们想交换什么秘密? “梨子说了她喜欢周逸,那小歌你有喜欢的人吗?” 向浅歌一怔,两人同时露出期待的神情。乌黑的睫毛颤了颤,整个人有点不知所措。 在她们灼热的眼神下,她终是低下头,在本子上一笔带过。 “有。” 沈知知和穆梨子短暂目光交流,然后又一脸八卦地看着她,“可以和我们说说他是怎样的人吗?” 向浅歌忽然笑了,“说来话太长,要写很久。” “对哦,忘了你不能说话了。”沈知知抛出一句,穆梨子直接踢了一脚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的椅子。她连忙捂嘴,这嘴快过脑子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 向浅歌已经习惯了,她摇摇头表示没放在心上。 她思索了一下,静静写道:“我拿另一个秘密交换。” “什么秘密?”沈知知两眼放光。 “我之所以不能说话是因为很小的时候被人绑架,当时坏人恐吓,他说如果我敢出声,那他就会伤害别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忘不了他说的这话,获救以后我就发不出声音了。” 大一新生报道的时候,只听向浅歌说,她以前会说话,后来因为别的事才突然不会说话的。当时她们怕戳人隐私,所以没有细问。 想不到原因竟是这么戏剧,让人唏嘘。 “小歌,你居然发生过这么可怕的事。”沈知知起身,走过去抱住她。 向浅歌浅浅一笑,“都过去了,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坐在你们眼前嘛!” 穆梨子牵起她的手,“是啊,有我们陪着你,以后的路一定会很平坦的。” “我知道了,小歌应该是得了那什么创伤后应激障碍。”沈知知抬起头,“这个可以治的吧?” “看过医生,治疗效果不理想。”向浅歌继续写:“医生说也许以后受到什么刺激,会突然开口也说不定。” 沈知知拍拍她的后背,安慰道:“那就是还有希望。反正我们习惯了这样和你交流,完全没有任何障碍。” 穆梨子点点头。 “谢谢。”向浅歌松了口气。她妈妈莫兰还是明智的,她希望向浅歌能和普通人一样上学、工作然后嫁人。她只是不能说话而已,那她就用手里的笔代替嘴巴。莫兰坚持不送她去特殊教育学校读书,就是为了让她相信,她和普通人没有什么两样。 向浅歌心下叹气,在寻常人面前,她的确可以做到从容应付,可是面对周逸,她永远无法忽视开不了口这件事。 黑暗中,向浅歌久久不能入眠。 那时候的记忆如潮水般涌进她脑海,她极少会主动提起当年的事,虽然她现在长大了,但回想起来难免心悸。如果不是周逸去搬救兵,那她也许还会被关很长一段时间。 沈知知她们问周逸是怎样的人,三言两语真的很难说清。 向浅歌忘不了他那双坚毅果敢的眼眸,小小的脸上满是倔强,明明自己也害怕却一味安慰照顾她,彼时他也不过是个小学生而已。正因为当时有他,那段至暗时刻她才能坚持下来。 她缓缓勾起嘴角,想起那时的他,心中柔软一角总忍不住泛滥绵绵情意,不仅仅是喜欢,还有感恩。 正想着,手机亮起微光,她随手点开。 “你是不是喜欢你那个假哥哥?” 向浅歌笑容一僵,周逸这是唱的哪一出?难不成被揍了一拳,就要给向少齐乱点鸳鸯谱? 一直没等到回复,周逸又发来一条。 “看来不喜欢,那就是假哥哥喜欢你。” 向浅歌眉心深深揪起来,只觉得手机烫手。 “以上,都是玩笑。”怕她真气着,周逸补充一句。 “......” 向浅歌重重叹息,诚如他一贯肆意作风,搅了一池春水却浑然不觉。 15. 开不了口 夏日总是充满未知,早上还是艳阳高照,中午就猝不及防变了天。这座城市许久未下雨,路边枝叶早就渴望一场盛大的洗礼。窗外氤氲,雨滴飘到透明玻璃上蜿蜒下坠,透过千丝万缕的水痕可以窥见外面兵荒马乱的世界。 远处的天愈发沉沦,一大片黑云压过高楼,似是就在眼前。然一窗之隔,没有被水洇过的地方却是出奇安静。 向浅歌轻轻搅拌杯中的咖啡,热气盘旋到女孩脸上,像清风拂过,她乐此不疲重复着手下的动作,仿佛在和时间赛跑。 厚重的榆木门被推开,服务员立刻跑到跟前微微伏身,嘴里不忘附一句:“欢迎光临。” 向浅歌闻声回头,目光与来人撞个正着,她浅浅一笑。 “等了很久?”说话的男人放下公文包,许是一路匆忙,身上还带着一股凉意。 向浅歌双手拢紧杯壁,缓缓摇头。 木风抬手伸在半空,服务员眼疾手快,拿着菜单要过来,他直起身言简意赅,“一杯冰美式。” 服务员止住脚步,礼貌颔首,“好的,稍等。” “我以为还要等一周才能看到你的稿子。”木风语气里多有无奈,仿佛对催稿这件事已经习以为常。 向浅歌翻开随身携带的本子,一笔一划都很虔诚:“答应你是这周那就是这周。” 木风心领神会,他笑道:“我组里几个作者也就你最让我省心。” 说话间隙,服务员端了咖啡过来,“您的冰美式,请慢用。” 向浅歌从包里把打印好的稿子递给他,然后解释:“这是新书的大纲和第一章。” “星海沉落了......”木风看了书名,点点头,呷了口咖啡便开始认真翻阅。 虽然不是出版的第一本书了,但她还是不免紧张,双手忍不住在膝盖来回摩挲。或许因为骤雨未歇,今日会所的客人比往常多了一半,服务员端着长嘴壶在过道来回踱步。 良久,木风把稿子合在一起,小心翼翼塞进公文包里。 “你这个故事——” 向浅歌抬眸,凝神屏息等他评价。 木风咕咚几口喝完咖啡才接着往下说:“很不错。” 向浅歌眼神炯炯有光,她欣喜地看着他,笑容满面。 “还是老规矩,稿子每周发我两次。”木风对她向来宽容,不会把时间压缩得太紧,毕竟她的文笔不需要在精修时大改。 向浅歌比了个ok的手势,她低头浅笑。这次的故事是以复仇为主线,起初以为木风不太接受这样的设定,会把大纲打回重写,想不到他没提这样的要求。 她抿了抿勺子,这些天赶稿紧绷的神经总算放松下来。蓦地,耳边听到木风的笑声,她抬起头一脸莫名。 木风食指点了点唇角,向浅歌疑惑他的举止,只听他叹息道:“真像个孩子。”说完,他忽然向前倾身,纸巾从她的嘴边拂过,“泡沫。” 向浅歌白皙的脸微红,赶忙用手背又揩了一下。 “周逸,怎么不走了?” 周逸驻足,仿佛看到什么刺眼的画面,眉心一直蹙着。 “快点,咱班班长都在包厢等急了。” 周逸没有理睬说话的男生,目光被远处的身影攫住,脚下步子不自觉换了方向。 向浅歌和木风从会所出来,一路走进电梯。木风按了负一楼,随口说:“雨还挺大,我送你回学校。” 向浅歌刚要婉拒,紧闭的电梯门在下一瞬打开。 看着眼前这人,向浅歌大脑混沌,几天没见她是出现幻觉了吗? “好巧。”周逸挑眉,声音轻得像是在呓语,唯有尖锐的眼神从她脸上一下跃到木风脸上,细细打量。 周逸一脚踏进来,与她脚尖相抵。她一怔,门缓缓合上,电子屏的数字还没开始闪烁。 身后赶来的人像是发现什么稀奇事,语调夸张又做作,对着电梯里面大声喊道:“破天荒啊,周逸你居然要坐电梯?!” 向浅歌猛然回过神,迅速又按了开门键,没来得及细想就推搡着周逸胸膛,两人一起走出电梯。 木风一言未发,眼瞅着电梯关上前向浅歌站在门外告别,他摸摸眉骨,内心叹道:年轻真好。 向浅歌看电梯向下,稍稍松了口气,她回过头,不可避免地和某人目光交缠。 周逸饶有兴致地望着她,“想不到你交友这么广?”那人面色沉稳,一看便知不是同龄人。 听出他话里的嘲弄,向浅歌只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似乎习惯了她的沉默,周逸无所谓地耸耸肩,“不回信息可是一个坏毛病。”想到什么便说什么,他一直如此。 旁边周逸的两三个朋友面面相觑,这世上还有不回周逸信息的女生?从前在华大高中部周逸的手机号码是可以用来卖的,他身边的朋友差点因此发家致富。 难道上了大学以后,周少爷的魅力不增反降? 向浅歌双手攥紧裙摆,她猜不透他脑袋里究竟在想什么,如同她不理解那时他发来的三条信息,他为什么要跟她开那样的玩笑? 因为不知道答案,所以只能装聋作哑。 沉默持续在空气里蔓延,周逸耐着性子也不急,倒是他的同伴受不了压抑的气氛先行开口:“咱同学聚会还去吗?班里那群女生各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真的就等你了。” “自然是要去的,只不过眼下我还有其他事。”最后一个音说完,他才把视线转移到那人脸上。 其他事?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该不会是指中途莫名其妙从电梯里拽下来的这个女生? “这位看来是——”尾音拖得很长,目光齐刷刷等着周逸接茬。 包括向浅歌。 周逸嘴角逸出笑声,说话的语气是不加掩饰的散漫,“想多了。”他撇过头,知道他们几个纯粹是看戏的心态,“你们先去,我稍后就来。” “那可说好了,不来的人是小狗。” 周逸漫不经心摆摆手,算是应承。 人都走了,向浅歌才松开手,留裙摆褶皱。嫣红的唇色被她咬出一片白,就在刚刚,她竟抱了一丝期待,听到他众目睽睽之下的回答,才觉得自己幼稚可笑。想来在周逸眼中,他们不过是见了几面的陌生人。 他对她,一无所知。 “我记得那家店是会员制。”周逸望着店里殷勤的服务员,嘴里没由来一句。 向浅歌顺着他的目光,是她和木风喝咖啡的那家会所。 “什么意思?”她终是忍不住提笔。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周逸单手插兜,往前走了两步又扭头笑道:“意思就是我对你的了解还是太少了。” 这话意味深长,向浅歌看着他的背影出神。恍惚间想起木风帮她擦拭嘴角的场景,难道......被他看见了? 她抬步要追上他解释,可刚走两步又停下来,她似乎没有立场解释。 她为什么出现在这?和木风又是什么关系? 周逸并不会关心这些,他仅仅和他的朋友一样,不过是八卦罢了。如此一想,她的脸色透出苍白。 “我什么都没说,你怎么又被吓到了?”周逸没听见身后动静,又折返与她并排而立。 “我没有。”向浅歌无精打采,字也跟着毫无力道。 周逸摸摸口袋,想起来最后一根烟刚被那谁抽走了,看她神情慌乱无辜,烟瘾瞬间犯了。 真是奇怪,近来总是动不动就心情烦躁,好像就是从认识她开始的...... “你在这等着,我去买个东西。” “买什么?”写完抬头,周逸已经跑没影了。她用笔把这几个字划掉,仿佛只有这样心里才能平衡,她下意识的在乎只会让她更早看清真相。 等了片刻,没见周逸回来,向浅歌往他离开的方向走去。 他是要买什么呢? 向浅歌边想边四处张望。 “周逸——” 向浅歌苦笑,她对这两个字没有任何抵抗力。安全通道的门留了一处缝隙,声音便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我就知道你会为了我来同学聚会。”女孩穿了一条亮片包臀裙,10厘米的恨天高让她离周逸的脸更近了些。 周逸似笑非笑,勾人的眼睛斜睨着她,“路昭昭,你这自以为是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你当初不就是喜欢我的自以为是吗?” 周逸把她的长发捋到身后,不置可否。 路昭昭垂眸,他的举动让她重拾希望,“阿逸,我们复合吧!” 安全通道的门发出轻微碰撞的声响,周逸往这边觑了眼,向浅歌慌忙躲到墙的另一头。 阿逸...... 记忆里,他身边那些女生从没这么喊过。眼前这一位会是他的初恋吗? 阿逸,向浅歌在心里默念,一阵酸涩。 “复合?”周逸像是听到一个笑话,语气颓懒地反问她:“我们什么时候在一起过?” 路昭昭被他这话呛得面红耳赤,“班里人人都知道,你还想抵赖不成?” “他们知道他们的,我不承认我的,有问题?” 他笑得放肆,路昭昭迷了眼。她真后悔没有在华大本部上大学,早就听闻周逸女友榜的事,如果她在华大,那便不会有其他人什么事了。 路昭昭唇角勾起一抹坏笑,言语说不通那就只能动手了。她一把搂住周逸的腰,不依不饶道:“如若过往不算,那是不是上过女友榜就算了?” 周逸头疼,当初和她走的近,是因为觉得她的性格和那个人很像,一样的自以为是。同窗三年他对路昭昭的大小姐脾气多少了解,越不让她做的事她越是做的起劲,她可不像其他人好打发。 “向浅歌,你再不进来宣示主权,我可就要被人吃干抹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