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甜圈喔》 1. 一个甜甜圈 六月初,将近夏至,柏油路被太阳炙烤得泛白,走在街上,滚滚热浪迎面扑来,闷热之中,裹挟着淡淡的香甜气。 江夏商业街的一个拐角处,新开了一家甜品店,招牌上印了个可爱的小兔子图案,后面紧跟着两个大字:甜兔。 店内,桑婉兮坐在前台,正在写未来店铺的营业规划。 快毕业了,她拿着攒下来的零花钱,以及大学的奖学金,在这条商业街了租了一家小店面,开启她的创业生涯。 “好热啊好热啊!我要被烤熟了!” 忽然一个风一般的少年冲进来,径直跑到空调前,把叶片拨下来,让凉风对着自己脸吹。 刚好此时店中央挂着的一个电视上传来天气预报的播报声: “预计未来三天内,我市将持续高温,最高可达到32度以上,请大家注意做好防暑降温和防溺水工作。” 桑婉兮抬起头,看到与空调拥抱在一起的少年,笑了笑,从前台走出来,去冰箱里拿出来一支老冰棒递给他:“诺,吃根冰棍儿,消消暑。” 少年接过冰棍儿,嘿嘿一笑:“谢谢老板!” 桑婉兮轻笑,露出两个可爱的小梨涡:“辛苦你了,大热天的还麻烦你帮我发传单。” 她身着粉色碎花连衣裙,衬得皮肤白皙如雪,一双杏眼如玻璃般透亮,有种天然的娇美之感。 啃着冰棍儿的少年对上面前女孩的双眸,愣了一会儿,连忙摆手:“不辛苦不辛苦,应该的,这是我的工作嘛。” 他家老板笑起来可真好看,顾汤元在心里默默地想。 顾汤元刚高考完,在家快闲出了屁,被爹娘赶出来打工,刚巧就看到了这家甜品店招工的消息,漂亮又可爱的老板简直是他的救星,让他在炎炎夏日里,能够有一个可以待在空调房醉生梦死里的机会。 “这几天店铺刚开业,还得多麻烦一下你,等会儿快傍晚的时候还得再出去溜一圈。过阵子,就不用出去跑业务了。”桑婉兮回到前台,拿起计划表看了眼,对顾汤元道。 顾汤元拍拍胸脯:“都包在我身上了!” “我等会把新印出来的传单给你,然后还有一些小礼品。”桑婉兮说着,又想起来件事,拿出平板,同步打开扣扣和微信,编辑了一条朋友圈。 #甜兔甜品店开业啦# 转发此条朋友圈集赞36个,可以来店里任选一款甜品喔。 地址:洛昌路32号江夏商业街西北角 配图:(甜甜圈1号)(芝士蛋挞2号)(慕斯蛋糕3号)(奶油泡芙4号)(焦糖布丁5号)(店铺外景6号)(店铺内景7号) 桑婉兮挑选了五张看起来很美味的甜品照片,还有两张店铺的照片传了上去,但看来看去总觉得少了点啥,于是……又找了两张兔子的卡通图上传,凑了个九宫格。 卡通兔几是她为甜品店设计的专属logo,包括店里的装潢,也是她亲自操刀设计的。 编辑并发布出去之后,她便开始霍霍几个大学玩的好的朋友帮她转发,挨个转发了一遍之后,觉得这样太费时费力了。 于是桑婉兮聪明的小脑袋瓜开始运转了—— 首先,商业街附近就是大学城,大学生是带动商业街经济发展的第一主力军,所以我们面向的群体主要还是广大青年学生,要想刺激消费那就需要打响我们的招牌,那么…… 好像有那么点感觉了,但好像又没有,桑婉兮拧紧了眉头。 这时候,因为店里稀薄的人流量而又闲出屁的顾汤元,看到桑婉兮认真地盯着平板,好奇道:“老板,你在编辑什么呢?” 闻声,桑婉兮抬眸,对上顾汤元的脸,忽然灵光一现。 她发现,新招来的小弟弟看着还怪清秀。门面招牌也是招牌呀。 脑子里的回路十八弯,左拐右拐就想到了校园表白墙,于是她把编辑好的那条宣传说说转给了表白墙,顺便加了一句—— 甜品店的店员很好看嗷Q3Q 顺手又画了一张Q版人物头像,超可爱的那种。 桑婉兮深谙商业之道,稳抓消费者的八卦心理,再加之免费送甜点活动,以及表白墙添一助力,最终朋友圈的同学们争相转发,短短的一下午之间就掀起了一股热潮。 点开朋友圈,放眼望去,满屏的都是甜兔家甜品照片…… 大功告成以后,桑婉兮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然后回头嘱咐小店员,“我回去一下下,你先看着店哈。” 顾汤元刚输了一把游戏,有些丧气地掐灭手机,听见老板说话,抬头问:“老板出去有事吗?” 桑婉兮:“我去把小白带到店里来玩。” 小白是家里养的一只博美犬,通体雪白,软萌可爱,正巧把它带过来,还能吸引妹子们的光临。 顾汤元朝她挥手:“那老板路上注意安全!” 桑婉兮咳了下,从门口的挂架上拿了把遮阳伞:“以后不用叫我老板,叫我婉兮姐就可以。” 顾汤元颇有行军礼地架势:“好的老板!” “……” - 桑婉兮是本地人,出了这条街坐地铁十来站就可以到家了。她回到家的时候爸妈都不在家,只有小白孤零零地守在沙发旁边。 她在玄关处换好鞋,还没来得及喊小白,就见小白直接扑了过来,蹭她的脚踝。 “汪!” 小腿处的皮肤被毛茸茸的狗毛蹭的痒痒的,桑婉兮轻轻用拖鞋圆头碰了碰小白,示意它往客厅去。 给小狗顺了顺毛,喂饱它之后,桑婉兮就带着小白往江夏区去了。 为了小白,桑婉兮咬咬牙叫了辆出租车,看着师傅计价表跳,她的眼皮也跟着跳——出租车的价格是地铁的几十倍有余。 好在司机师傅是个和善的大叔,唠嗑的时候很慈祥:“姑娘,你这只狗看着挺机灵的,还小着呢吧?” 桑婉兮笑了笑,摸摸小白的脑袋:“是,刚一岁来着。” 之后她便开始望向窗外发呆,看着飞快掠过的景色,以及渐暗的天,心情慢慢地也跟着宁静下来。 然而当她下车付款的时候,就不平静了。 “一共是105元,姑娘。” 婉兮语气软软的:“叔,能凑个整吗……” 大叔摆摆手:“不行哦,价格都是固定的。” 司机师傅笑容依旧慈祥,但是此时明显桑婉兮的心情就不那么美丽了,她认命地“奥”了一声。 下了车,她把小白放下来,给它拴上狗链,走向甜品店的步伐多了几分虚浮。 她与探起脑袋的小白互相对视了两秒钟。心里忽然有种想踹一脚小白的冲动。 直到,不远处有车笛声音响起,她的肚子也跟着咕噜咕噜响起来。 哦,原来是饿了。 桑婉兮叹了口气,顺着江夏街道一直走,牵着小狗狗,直到走到了一个巷子口,进到一家看起来有些古老的饭铺。 店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爷爷,正躺在椅子上看报,听到门口风铃响的声音,坐起来,推了推老花镜:“吃啥呀姑娘。” 她看着价格表挑了样最便宜的:“来碗……馄饨吧。” “好嘞。” 等饭的时候,她给顾汤元发了条消息,问他用不用帮忙烧饭,他的回答是“不用,我妈刚刚顺路给我送了晚饭。” 看着那条消息,她忽然有点悲伤,联想起来自己的处境。 真就应了那句话,有妈做饭的孩子像块儿宝,只剩条狗的女娃是根草。 她亲爱的爹爹娘娘今天上午在家庭群里给她发消息说—— 群聊名称:{喂狗的一家人} 【花开富贵(老妈):乖宝,我们去三亚度蜜月去了哈,家里的小白就靠你接济了】 【一生平安(老爸):在家好好照顾我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们的狗哈!】 【天天桑心(本人):……】 【天天桑心(本人):那谁来照顾我?】 【花开富贵(老妈):当然是你俩互相照顾咯!】 ……婉兮无语。 这时候饭店爷爷叫饭,她走过去把馄饨端了过来,盯着那碗略有些清汤寡水的饭,她再次陷入了桑心当中。 桑婉兮吸了吸鼻子,真就踢了一小脚桌腿上拴着的小白狗,默默地吃起了饭。 店里廖无几人,头顶风扇转动的“呼呼”声格外地向,她吃的很安静。 不远处几个男生也是刚端上饭不久,唠嗑的对话落入了她耳朵里。 当然她并没有偷听的意思,只是大家都在一个大厅里,想不听见都难。 “听说了吗听说了吗?前边路口拐角处新开的一家甜品店,转发送蛋糕,看着还挺好的。你们转发朋友圈没?等会儿过去瞅两眼啊。”王三吸溜了一口面,开始八卦。 赵四猛地拍了一下王三后脑勺:“得了吧,这是重点吗?我还不知道你。” 王三:“嘿嘿,表白墙都说店主是个很好看的小姑娘了,听之前的伙计说过,确实如此。而且她好像也是S大的诶。” 赵四一听亮了眼:“哇塞,校友诶,那咱等会也去?店名叫啥啊,我现在去看看能不能转发朋友圈。” “好像是叫,甜兔?挺奇怪的名字,这年头甜品店的名字还怪高级。” 断断续续听不太清楚,但她狠狠地懂了,这几位哥是在聊她的甜品店,于是竖起了耳朵,吃饭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她悄悄地往那边瞥去,看见不远处的一张圆木桌上坐了三个男生。 好巧不巧,就这一眼,刚好看见了角落里一男生在冷淡地说:“嘁,无不无聊你们。” 那男生皮肤很白,轮廓看起来挺俊,可惜昏黄的老灯泡光线不太好,看不大清楚脸,只有脖子上挂的一根十字架项链特显眼。 桑婉兮心里小小的哇了一声,那人有点拽哦。 下一秒,就听见他道:“我不喜欢吃甜点,更不喜欢甜妹,老子喜欢艳丽那一挂好吧。再说了,那种甜腻腻的东西,有什么好吃的?” 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像是泊泊的清泉,给这闷热的饭店降了点温,但说出来的话却是那么的欠揍。 赵四附和了一声,“对哦,还是辣条比较香。” “……” 那一秒,桑婉兮的心情微妙又复杂,按理说顾客是上帝,她本没理由去管别人怎么想,可那心底的小火苗愣是噌噌噌地往上窜。 她缓缓地舒了一口气,准备接着吃饭。 “咣当——” 没拿稳,筷子掉了。 于是她弯下腰去捡,却忽然发现原本拴在桌腿上的小白没了踪影。 不远处的王三挠了挠头:“刚才什么声音啊?” 赵四:“不知道呀,谁的筷子掉了?” 王三:“我不是说这个,还有一个声音,窸窸窣窣的像动物。” 江皓岚扫了两人一眼,淡道:“吃完了吗?走……”话还没说完,被突然扑上来的一只小狗给打断了。 “嗷呜~!”一只可爱绒绒的狗发出非常凶狠的叫声。 江皓岚低声咒骂了声,“草!”本能地从凳子上站起来,拿起书包长腿一跨便往门外跑去—— 而他的这一举动,更是引得小白狗的注意,它仿佛钉住了猎物一般,拔起小短腿追了上去。 桑婉兮刚把筷子捡起来,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的是小白门槛处的身影。 “小白!”她喊了一声。 小白身子顿了一下,然而仅是一瞬,就前脚一蹬跑了出去,连头都没有回。 桑婉兮愣了,以为自己看花了眼。小白怎么不听话了? 王三和赵四也愣了,以为自己认错了人。那是他们老大吗?居然被一只狗给吓跑了? 2. 两个甜甜圈 桑婉兮追出去的时候,看到的是这样一幕—— 一个一米八几的大高个男生,指着一条不到30厘米的软萌小狗狗,扬起手里的书包,作势要砸过去。 “你给我站那儿!别动!”他大吼,语气凶巴巴。 “汪!”小狗蹲坐了起来,目光满含无辜。 街边时不时有路人侧目。 “手下留情!”桑婉兮忙跑了过去,护在小白身后。 王三和赵四也跟了出来。 “老大老大,你没事吧?” “刚才发生的太突然了,我没反应过来。” 江皓岚放下书包斜挎在肩头,瞥了眼姗姗来迟的两个小弟,哼了一声,然后看向面前的女孩。 女孩扎着两个麻花辫,脸小小的,白的跟面粉似的,娇娇瘦瘦,比他足足矮了一个头。 他微昂起下巴,神情不屑又骄纵:“你的狗?” 桑婉兮抬头,对上江皓岚的目光,冷静开口:“是我的。” 此时夜色已完全暗淡下来,街道上的路灯和霓虹灯也都开了,闪出斑斓的彩虹光,男生的脸在灯光的晕染下,轮廓愈发鲜明,五官立体似刀镌刻,如墨般的眉梢含着一丝凌厉的锋芒,他紧紧抿着唇,表情冷然而严肃。 他身后的两小弟像是左右护法,学着他的架势站定,也瞪着面前的女孩。 几个男生都穿着黑色T恤搭配工装裤,脖子上胳膊上戴着花里胡哨的铁链配饰,再加上那“老大”的称呼,以及他们刚才在饭馆里的对话,让桑婉兮不禁联想到街头混混。 不会吧,21世纪了,还是大学城附近,她不是碰到了传说中的不良少年吧? 桑婉兮的心里直打鼓。 车水马龙的街道旁,几个人外带一条狗大眼瞪小眼,僵持了几分钟。 江皓岚双手环起胸,几乎是咬牙切齿道:“你的狗它刚刚差点咬到我。” 闻言,桑婉兮诧异地挑了挑眉,心里的小鼓平息了,很快就捋顺了现在发生的情况,怕都是小白惹的祸,于是不好意思地扯起笑:“抱歉啊,它平常没这么凶的,狗链断了,我没有注意到它跑出来,吓到你了真是对不起。” 桑婉兮笑起来的时候非常有亲和力,语气又十分诚恳,听到她的道歉,江皓岚消了大半的气。 “哼。”他轻嗤一声,越过桑婉兮走了一步,擦肩而过的时候一抹淡淡的香甜味传入鼻尖,像是奶油抹茶。 江皓岚蹙起眉,对这甜腻的味道很反感,还没走两步,只听见她身后的小狗发出凶狠的呜咽声,脚步顿了顿,遂转身往另一头走,在经过女孩的时候撂下一句话,“看紧你的狗子。” 两小弟站在原地怔愣了一会儿,看看女孩,再看看自家老大,再偷偷瞧一眼那只狗子,此时的情况让他们有点不知所措。 “还不跟上来?”江皓岚的语气非常不耐烦。 “哦哦!” “好的好的!”两个跟班紧跟了上去,语气毕恭毕敬。 桑婉兮:“……” 她有种回到初中时代,不小心撞到□□老大枪口上的既视感。 学生时代的男生大多贪玩捣蛋,可能是中二动漫和武侠小说看多了,就喜欢拉帮结派,似乎每个班级,都会有一个被称为老大的存在。 三个男生的背影逐渐远去,身后的小狗爬过来蹭她的脚踝,桑婉兮叹了口气,蹲下来把狗绳卸下来,发现是接头处松了。 “哎呦你呀——”她抱起小白,敲了敲小白的头,“真是一只勇敢的狗狗呢。” 小白非常懂事而应景地“汪”了一声。 桑婉兮回到甜品店的时候,门口架了两张木桌子,上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甜品,顾汤元穿着工作服站在桌子后面,看到老板回来,朝她招了招手:“老板你回来啦!” 目光落在她怀里的小狗,“哇,狗狗好可爱哦。” 桑婉兮揉了揉小白的脑袋,走过去和顾汤元并排站,“就是有些调皮。” 晚上比较凉快,客流量比白天的时候多一点,基本上都是些混夜市的大学生。有不少转发朋友圈集赞的同学过来领蛋糕,顾汤元负责包装,桑婉兮就趁他包装的功夫开始讲解自家的蛋糕,与同学们聊起天。 “小姐姐,”桑婉兮眼睛很大,水灵灵的眸光笑起来似有春光荡漾,“咱家甜品店里的甜品的原料都是采自高山甜泉,市面上最新鲜的水果,以及意大利高端奶油等等,精致工艺,绝佳配方,品尝一下觉得好吃的话可以推荐给亲朋好友噢,最近新店刚开业,也是优惠多多的。” 顾汤元默默地听自家老板在这儿口若悬河,心里油然而生敬佩之感,往包装盒上贴了个小小的蝴蝶结,递给面前的小姐姐,笑笑:“欢迎再来噢。” 他长得白净俊秀,高高瘦瘦,脸小小的,这一温柔动作引得不少的顾客小姐姐红了脸,接过蛋糕连连道谢。 桑婉兮边逗怀里的小白,边仔细瞧着这一幕,心想发表白墙果然做的不错,没有什么比门面招牌更容易引流的了。 发了会儿呆,忽然又来了一波男生。她忙咧出笑容:“欢迎光临喔。” “哇小姐姐你果然像店铺宣传里说的,很好看哦。” “呀没有啦。”桑婉兮很谦虚,“哪有蛋糕甜,喜欢的话下次可以再来喔。” “狗狗也很可爱呀。” “谢谢。” 一波又一波的人来,很快蛋糕就送完了,桑婉兮看了看表,“呀,九点二十了,不早了,汤元我们把东西收回去吧。” “好嘞好嘞!” 桑婉兮先把小白送回店里,然后回来和顾汤元一起搬桌子搬椅子。 “老板老板,”顾汤元忽然喊她,“你刚才讲解的时候好厉害哦。” “嗨呀,要不然怎么做生意呐。不过……”桑婉兮顿了顿,嘴角难得地没有了浅笑,“小汤元你能不能不要叫我老板?” 这称呼,让她不禁想起来那个被称作“老大”的男生。 他说什么来着,他不喜欢甜点,更不喜欢甜妹?喜欢艳丽的? 有够拽的喔。 美女都是自知的,桑婉兮从小被夸到大,今天第一次被几个男生凶巴巴地瞪,心里难免有些不高兴。 她忽然语重心长道:“汤元儿啊。” “怎么了老……?”话到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嘴边,顾汤元差点咬了舌头,连忙转口,“婉、兮姐。” “你高中的时候班里会不会有一个特爱装逼的老大,身后跟着一群小弟,看起来凶凶的?” 顾汤元不假思索道:“不会啊,这都什么年代了,哪里还会有这样的人,中二病吧,我们高中同学大家都很亲切的。” “是吧。”桑婉兮连连点头,“这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会这样的人?” “婉兮姐难道你高中的时候有这样的同学?” 桑婉兮回忆了一下道:“没有哇,我高中在重点班,身边都是一群变态的学霸喔。” “哇婉兮姐你是学霸耶,怪不得这么有商业头脑,年纪轻轻就开店了。”顾汤元一个劲儿地吹彩虹屁。 “够了哦。”桑婉兮眯眯眼,拍了一下顾汤元的肩膀,笑道,“别再吹嘘我了,赶紧回家洗洗睡吧。” - S大某间男生宿舍楼。 江皓岚站在阳台上,趴着栏杆眺望远方,穿着一套蓝格子的哆啦A梦睡衣,背影有些许单薄。 萧瑟的微风吹过,带来阵阵凉意,他从口袋里拿出打火机和香小烟,点燃,盯着那星火的烟头头,填进嘴里,吸了一口,又缓缓吐出,如吞云吐雾般潇洒。 思绪随着袅袅的烟飘向了远方…… 宿舍内。 王三撩开床帘,往阳台处望去:“咱老大站在那里多久了?” 赵四:“从七点钟回来到现在,已经快仨小时了。” 王三:“这么久了都?要不要叫老大回来啊。” 王三说完话后,宋二提着个藻篮子从宿舍门口推门进来,看了眼阳台,又扫了一圈宿舍,诧异:“岚哥干嘛呢在外面?” “害,老大从江夏街回来以后,脸一直沉着,说起来,都是因为……” 赵四话说了一半,被江皓岚的突如其来的一声吼给打断了:“够了!看屁啊,我脑袋上有花?” “老大,你耳朵也太灵了吧?隔这么远都能听见?!” 江皓岚抽完烟,把烟小头扔进垃圾桶,从阳台走进宿舍,关上落地窗,拉好窗帘,忽然想起来刚买的耳机还在书包里没拿出来,于是去柜子边上拉开链儿翻找。 然后,摸到了一个不明物体。 “见鬼了。”他挑了挑眉,从包里拿出来一个棱角分明的不明物体,一股凤爪的香气扑鼻而来——那是一盒新鲜的泡椒凤爪。 “……”他忽然就明白了点什么。 “谁往我书包里塞的凤爪?”江皓岚转身,捏着手里的一盒风爪,几乎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话。 赵四从严实的窗帘里探出头:“噢,那个啊,宋二他让我买的,在今下午老大你去卫生间的时候我顺便去绝味鸭脖店买的,就放你书包里了。” 空气寂静了几秒。 忽然轰隆隆,一声雷从他耳边响起。 赵四对上江皓岚铁青的脸,欲哭无泪:“对不起老大我错了……我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那个……狗……” “谁让你他妈乱在我书包里放东西的?!” “……”赵四噤了声,不敢说话。 3. 三个甜甜圈 甜兔甜品店的生意愈发红火,回头客数不胜数。 桑婉兮觉得自己可真是个开店小天才,短短的几天内,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店竟发展成为江夏商业街的网红甜品店。 前期那些白送出去的蛋糕真不是白送的—— 这次可不是她自己发表白墙来宣传店铺了,而是有很多匿名的同学表白,有的是发店里的场景照片配甜点,安利这家店的甜品有多么多么好吃巴拉巴拉……还有的是表白卖蛋糕的店员小哥哥,发长文深情演绎少女怀春……当然还有很多人表白她,当大家知道她是甜品店的老板娘之后,慕名而来的顾客越来越多。 桑婉兮趴在靠窗的桌子上刷表白墙的空间,一条条地翻有关自家店铺的表白说说,翻到了一张自己的照片。 ——斑斓的灯光之下,她怀里抱了一只小白狗,笑容甜甜。 正是她刚把小白接回来,偶遇三个凶巴巴的男生的那天。 她好奇地点进了评论区,下面是清一色的夸夸团。 【你说爱情就是扯淡:哇店主小姐姐笑起来真的很甜喔!】 【咬一口西瓜,他居然看我:可恶,为什么我不长这样?连小仙女的狗都那么可爱……】 【转角遇到抢劫的:这家甜品店真的巨好吃,而且特特特划算,老板娘可温柔了Q3Q】 【努力学习不挂科:面包甜不甜我是不知道,关键是老板娘甜啊!】 忽然,她的目光落在一条与其他评论格格不入的留言上。 【尼古丁不懂爷的帅:呵,虚假营销。】 展开之后,底下居然还有跟风黑,什么“难吃”“不如辣条”“腻得慌”之类的评论,回复了好几条。 哈?? 桑婉兮蹙起了眉,连忙招招手:“汤元儿!” 顾汤元从前台走过来:“哎!怎么了婉兮姐?” “过来,危机公关!” 顾汤元走过来,顺着桑婉兮的芊芊玉指的方向,看到一个扯淡的ID发了一个欠揍的评论,“这谁啊?” “不知道,”桑婉兮托腮瞧着这一串评论,“我怀疑这是有预谋的。” “昂?”顾汤元挠了挠头,“婉兮姐你得罪了什么人吗?” 桑婉兮耸耸肩,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提起书包挎在肩上,“我今天下午有课,得先回学校了,你照看好店铺喔,我晚上回来。” “好!” - 中午十二点半,学校餐厅正是吃饭高峰期。 桑婉兮挤进人群里,买了一份她最喜欢吃的柠檬味无骨凤爪,装进了餐盒里,打算下午当零食吃。然后又去盖浇饭的窗口,排队买了份咖喱鸡肉饭,这是中午正餐。 端着饭,找了个清净的小角落,坐下来,开始享受美食。 这时室友唐茗发来微信消息,她用左手吃饭,右手打开手机看消息。 【唐小茗:下午记得上课啊姐妹儿!东方不败的课,别迟到!】 桑婉兮舀了一口米饭填进嘴里,单手打字回了过去,顺带发了个表情包。 【小熊软糖:好滴!】 【小熊软糖:{猫猫探头.jpg}】 推开手机,桑婉兮继续吃饭。 几个穿的花里胡哨的男生走了过来,带来一阵响动,为首的男生走在前头,步伐很快,脸臭得跟谁欠了他几万块钱似的。 “老大老大,走慢点……”宋二跟在江皓岚身后,不敢大声喊,声音小的像个扭捏的小姑娘。 江皓岚往里走了几步,拉开一张椅子坐了下来,翘起二郎腿,坐姿像个大爷。 赵四追上来,悄悄看着他的脸色,小声问,“岚哥还生气吗?” 大佬坐姿的江皓岚抬头睨向赵四,冷淡道:“没必要。” “不生气就好,不生气就好。”宋二在心里舒口气,与赵四对视了一眼。 “老大你先坐这儿歇一会哈,我去买饭。”赵四说着,转身正要往窗口去,刚好看见了前不远处闷头吃饭的一个姑娘,顿时心中警铃大作。 他对这姑娘的印象再深刻不过了,之前就是在巷口饭店遇见的,而今居然还能在学校餐厅碰面,这缘分也是让人胆战心惊。 正巧女孩貌似吃完了饭,抬头的时候往他们这边看—— 赵四机械般地再次转身,看到江皓岚微眯着眼睛,身上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完了。赵四心想。 老大嘴上说着没事,但实际上是个特记仇的大少爷。俗话说龙之逆鳞触之必死,谁知道大少爷的逆鳞是一只不到30厘米的小白狗…… 他心里胡思乱想着,眼看那姑娘已经走了过来。 桑婉兮笑容可掬,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这么巧呀。” 江皓岚坐姿稳如泰山,掀起眼皮道:“有事么?” “上次的事情……”桑婉兮看向他,还没说完话,就被打断了。 “已经翻篇儿了。”江皓岚冷声道。 “奥,”桑婉兮的声音带着甜糯的尾音,从包里拿出一盒子放在江皓岚面前的桌面上,“那这盒凤爪送你了,就当是道歉。” 江皓岚:“……” 他盯着桌子上那盒凤爪,目光复杂。 那句话怎么来说着,宠物养久了,就跟主人的口味一样了? 桑婉兮见江皓岚没什么反应,于是直言道:“不过,小哥哥你没在表白墙上说过我的坏话吧?” 她笑眯眯的,像只软萌小兔子,语出惊人。 旁边的俩小弟冒了一身冷汗,这姑娘是人精啊人精。常言道看破不说破,还有朋友做。 踏马这么勇的姑娘,还是头一遭见。 “没有。”江皓岚漫不经心地回复,抬手摆弄那盒凤爪,嘴角勾起嘲讽的笑,“只是说了些实话而已。” 桑婉兮站得笔直,闻言扬了扬眉,打开手机翻出那个有“差评”的表白墙,找到上午看到的那条评论,念了出来:“所以——这个“尼古丁不懂爷的帅”是你喽?” 江皓岚眸中闪出一抹凌厉的锋芒,转瞬消逝不见,他抬眸,对上桑婉兮的眼睛,“是又怎样?” 旁边的两个小弟听的后背直冒冷汗,小姑娘看起来柔柔弱弱的,较起真儿来直叫人佩服。 不久前王三刷空间的时候看到了表白墙发的这条朋友圈儿,就跟伙计们说了,并摩拳擦掌地准备带一波坏节奏给老大出出气,但老大知晓之后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冷淡道:“我自己去评论。” 然后他就评了一句“呵,虚假营销。”其下的一连串回复则是小弟们刷的评论。 桑婉兮没想到江皓岚回答的如此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坦荡,心道天下竟有如此厚脸皮之人,当目光扫向刚买的那盒风爪的时候突然有些心疼,她为什么要送给他? 她深吸一口气:“有什么冲我来,不要冲我的店。” 说完这句话之后莫名的又想lue,总觉得事情的发展方向不太对,怎么那么像玛丽苏小说的情节呢? 小白花女主不小心招惹了恶魔少爷,堂堂大少爷怎能受那种气,于是恶魔少爷便开始三番五次地找茬儿,一来二去的,恶魔少爷竟看上了我们小白花女主…… 呕…… 桑婉兮胡思乱想着,只听见江皓岚又道。 “我都说了,这事已经翻篇儿了,这位店主小姐姐怎么还揪着不放呢?” “……”话是这样讲没错,小白确实是吓到了他,是她的不对,大少爷去水几条黑评评出气也并不过分,但她怎么心里就那么堵得慌呢? 等等……她忽然发现了盲点。小白也不是那种不分黑白的狗狗哇? 这样想着,桑婉兮措了措辞道:“可是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原本是想伤害我家小白的,我看见你准备拿书包砸它了,你不要否认喔。而且如果你不跑,它为什么会追上你?” 她看着江皓岚不说话,咽了下口水,继续说:“难道我家小白那么软萌的狗,长的很吓人么?” 言外之意是,难道这么小的可爱狗狗,你都怕? 女孩说话慢吞吞的,吴侬软语,像是露珠滴到竹叶般泠泠动听,柔柔软糯,听起来格外舒服。 赵四闻言眼睛瞪得大大的,这简直是把江皓岚的弱点摁在地上狠狠地摩擦。 高啊,实在是高。 江皓岚:“……”小姑娘嘴怎么这么尖呢?他一贯以来天不怕地不怕、眼高于顶、怼天怼地的说话风格,头一次遭到了挫折,仿佛在对着棉花糖讲话,气都被反弹回来了。 他猜,这女孩一定是个文科生,擅辩论。随即又觉不对,文科生的话,又这么会做生意的呢?哦,那一定是一个数学很好的文科生。江皓岚在心里总结道。 桑婉兮接着说:“所以小哥哥气也出了,然后我也很真诚地向你道歉了,以后就还请你手下留情,不要再说些关于家店铺不太好的言论喔。” 江皓岚懒散地靠在椅子上,桃花眼似含笑,眼尾轻轻上挑,有种慵懒迷离的感觉,难得勾起唇角一抹弧度:“知道了。” 面前的女孩身上飘出一股茉莉花的清香,混杂着沙橘的甘甜,莫名的居然没有那么难闻了。 “那我走了。”桑婉兮轻咳一声,看了一眼他身边的俩小弟,转身往回走。 江皓岚看着女孩的背影,勾唇,恢复了那种欠揍的语气,轻飘飘道:“嘁,甜妹?有什么大不了的。” 等桑婉兮走后,赵四感叹:“那可不是普通的女孩子啊。” 江皓岚:“?” “老大你知不知道世上有三种女生最为可怕,是那种不可招惹的类型。” 江皓岚双手插兜:“说来听听。” “第一,女博士。” “略有耳闻。” “第二,女花痴。” “有些偏颇?” “第三,事业型女强人,简称女商人,就是刚刚那个女孩那种。” “是嘛……”江皓岚拖长尾音,眯了眯眼。 4. 四个甜甜圈 两个小时后。 闷热而干燥的一间女生宿舍里,风扇转动发出“嗡嗡”的响声,时不时地传出一阵阵均匀的呼吸声。 忽然一个清脆的闹钟声划破了这份安逸,在闹钟响了足足二十秒后,终于将睡梦中的少女唤醒。 桑婉兮翻了个身,划掉闹钟,迟迟不愿起。 怎么眼睛也就一闭一睁的功夫,这么快就到了下午上课的时候。 睡在她上铺的唐茗从床上爬下来,看到还睡着的桑婉兮,晃了晃她:“快起来!上周老师布置的题目你背会了吗?” “什么题目啊……”桑婉兮从鼻尖呢喃出一句话,过了脑子之后忽然清醒,诈尸般地坐了起来,揉了揉头发,随便扎了一下,下床,蹬上她的那双印花小皮鞋,动作一气呵成。 “偶对,老师上节课说了要提问来着,沃德玛雅,还不快走!” 而后慌里慌张地从书架上找到那本棕白色封皮的《国际贸易实务》,从笔筒里抽出笔,拿起水杯,一起塞进书包里。 “快点快点!”唐茗站在宿舍门口对桑婉兮招手,无奈叹气,“终究还是快迟到了!” “来了来了!” 紧赶慢赶地抵达教室,里面已经坐满了人,乌压压一片,嘈杂的背书声音充斥着整个教室,莫名的有些压抑,不禁让人回想起高中时候被政治支配的日子。 两人猫着腰径直往教室后排走去,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了进去。 “老师等会要提问啥来着?”桑婉兮从书包里掏出书本纸币放在课桌上,扭头问唐茗,“快快快,趁着上课前五分钟还能再背一会儿!” 唐茗翻开课本第八章,指了指一长篇英文文章:“诺,等会儿老师会根据这个案例提出问题。” “等会儿、”桑婉兮盯着纯英的文章愣了几秒钟,“这为什么都是字母?” 唐茗露出惊讶的表情:“哇,你心可真大啊,你翻开你的书好好看看。” 桑婉兮心里有一种不太妙的预感,她忙翻开目录页,发现目录全都是英文,这本书是为了双语教学而专门编订的英文课本。 那一刻,她的心哇凉哇凉的,对别的同学来说,这就跟高中时老师说要上最轻松的英语课,结果发现来的是数学老师一样。 而对于桑婉兮而言,正好反了过来。于她来说,学英语比学高数还难,到现在她还没把那几个音标认全。 她不死心地又问了一遍:“这、这节课是英语教学?” 唐茗同情地看了一眼桑婉兮:“是啊,我今天中午提醒过你,还以为你知道……害,你自求多福吧。” “……” 桑婉兮瞬时记忆惊人的好,那些生涩难懂的专有名词解释,或者是很长一大段的分析题都能在很短时间内背的差不多。每次上这门课都是生死时速,在课前十分钟囫囵背好。 老师也不是没提问过她,但她总能凭借自己的印象记忆磕磕绊绊地背下来,老师虽听了会忍不住皱眉头,可是也挑不出来刺,毕竟好歹也是背下来了。 而现在,她做不到了。 国贸专业与对外贸易有关,所以要求学生的英语水平一定要高,就有了这样的双语课程,有时候,就会上纯英文的课程。然后今天,她给忘了。 那足足有三页纸的文章,在桑婉兮看来,字里行间写的都是“狗屁不通”,ABCDEFG排列组合起来的单词,仿佛是天文一般。 她心如擂鼓,如坐针毡。 站在讲台上的老师忽然敲了敲桌子,随着她那几下敲击声,教室瞬时就安静下来。 女老师戴着眼镜,看起来一副慈眉善目的样子,但提问人的时候特严肃,貌似是到了更年期,喜欢为难人。 桑婉兮在心里默默地安慰自己,没事的,反正也不一定会提问到嘛。 下一秒,只听见老师说,“最后一排,坐在窗子边的那位女同学,起来回答一下问题。” “……”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多少次蒙混过关,今天是混不过去了。 桑婉兮认命般地缓缓起身,抬头悄悄瞅了一眼老师,又低下头,不敢对上她的视线。 老师说了一长串英文,英文发音纯正而流利:“这篇文章涉及业务程序中的争端、索赔、和仲裁,你认为当贸易业务出现问题时应如何解决?”(全英文) 桑婉兮听得一愣一愣的,呆了两秒钟,脑海里只对“Whatdoyouthink?”这几个词有印象。 “瓦、瓦特?” “Pleasespeaklouder.”(请大点声) “accordingto、rulesormaybeneeda、a、boss!”(通过规则,或者可能需要一个老板) 桑婉兮英语断断续续如同结巴,还给了一个很潦草的回答,底下传来一片哄笑。 老师面色蕴上一层薄怒:“Areyoukidding?” “……”桑婉兮低下头,哪敢再说话。 叮铃铃的下课铃声响起,窗外时不时地经过背着书包匆匆赶路、或是谈笑聊天的同学。 几个高个子的男生经过,后面两个男生穿着黑衣黑裤,走在前头的男生衣服穿的依旧花里胡哨,一股浓浓的非主流风格,但因为身材颀长,莫名穿出了一种时尚感。 “老大,你看,那不是今天中午在餐厅见到的甜品店老板娘嘛?!”在经过一个教室边的时候,赵四指着一窗户道。 “嗯?”闻言,江皓岚停下脚步,扭头循着赵四手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了站得笔挺的桑婉兮。 黄碎花裙衬得她身段窈窕,女孩手背在身后,偷偷地绞着,低下头默不作声,看起来似乎有点委屈,背脊却挺得很直。 倔强的很。 赵四的语气带着明显的幸灾乐祸:“上午的时候伶牙俐齿,这下不会说话了吧!” 江皓岚慢悠悠地“呵”了一声,然后手插裤袋,扭头继续往前走。 语气散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漫又带点玩世不恭:“果然是学经济的。” 赵四跟上去:“啥?电子白板上全是英文啊,不应该和我们一样学英语?” “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瞧瞧,Economy,trade,customsduty(关税),让你平常好好学习你不听,连那种基础词汇都认不得?” 赵四又回头透过窗户往电子白板的方向看了一眼,“果然是哦,老大你眼神儿真好。” “……” “老大,她坐下了欸。” 江皓岚停下来,随意地往后瞥了一眼,看到女孩确实坐了下来,正拿着课本挡着脑袋与同桌说什么悄悄话,还推了同桌一把,嘴角勾起来的弧度跟花儿似的。 江皓岚:“……” 居然还装内向。 他原本以为小姑娘被提问到问题答不出来,会哭的。 - 听到专业课老师“sitdown”的声音,桑婉兮如得赦令,一屁股坐了下来,拍了拍胸脯。 “接下来我来解答这个问题,当国际贸易项目发生冲突时,有关各方必须按照一定的规则和程序处理。这篇文章呢……”(全英) 讲台上的老师继续讲课,桑婉兮又开始神游太虚。 老师讲课讲着讲着忽然开始说起了中文:“我们这个专业,主要是对外贸易,英语不能太拉跨,有的同学啊,就凭着自己那点小聪明,不爱学英语,甚至连四六级都没过,不去考专四专八就算了,起码把四六级过了吧。” 一整堂课桑婉兮都没听太懂老师在讲啥,现在是能听懂了,她听出来老师的讽劝之意。 身旁的唐茗忽然小声道:“话说,婉兮你六级还没过吧。” 桑婉兮推了一下唐茗:“哎呀,你就别戳我弱点了。” 她身旁这位,早在大二就过了英语六级,雅思也在大三上学期过了,而桑婉兮自从大一过了四级之后就飘了,结果六级考了足足三次都没过,说起来还有些丢人。 唐茗抬头看了一眼老师的ppt,在本上边记笔记边道:“我是提醒你,这周六记得回学校参加六级考试,提前备考,小心大四了还在考六级。” “你说什么?” “我说六级考试,你不会连考试时间都不知道吧?” 桑婉兮摸了耳朵:“我、我知道,我前几天还做了一套卷子来着。” “知道就好。” 桑婉兮正想再说点什么,老师原本温柔的语气陡然严肃起来:“最后一排的,搁那儿嘀咕什么呢。” 桑某心中警铃大作,立马端直了背,抄起一支中性笔作势要往书上记东西。 “说你呐,装模做样记笔记那个,我记得叫——桑婉兮是吧。回头给我写五篇全英的关于出口贸易分析报告,不少于五百个词。” “啊……”桑婉兮拧了拧眉,心中虽不愿,但却不敢吱声。 然后,她再也不敢开小差,开始老老实实地听讲,虽然愣是一个词儿都没听懂。 5. 五个甜甜圈 专业课一般都是三节课,第一堂没下课连着上了,熬到了第二节课下课,桑婉兮如同死尸般地趴在了桌子上,长叹一口气,欲哭无泪。 “要命!杀了我吧!五篇!总共2500个词汇!我总共的词汇量也就那么多了吧……” 身边的同学闻之也都心中不忍,向她投去同情与怜悯的目光。 但如果不作就不会死,贸易实务老师出了名的爱提问,提问不过那就等着受罚吧,迄今为止就没有人敢在东方不败的课上敷衍的,桑婉兮是独一个。 忽然,趴着的姑娘动了动手指,如葱玉般细长的小胳膊伸进桌洞,在书包里摸索半天,摸出来一个可爱的水杯,然后扭头问唐茗:“渴了,我去接水,你去嘛?” “不去了,我不是很渴。” “嗷。”桑婉兮点了点头,站起来往教室外走去。 饮水机摆放在洗手池旁边,黑色的机器看起来低调而又奢华,但并不能掩饰掉它已经年久老化的事实,机顶上落上一层厚厚的灰尘。 前面三两个同学接完水陆续离开,桑婉兮是最后一个,她走上前,将印着卡通兔子的水晶杯放上去,伸出食指摁下热水的开关键。 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后,杯子刚好快接满水,她伸手想要关掉,但按了一下却没有反应,冒着热气的水依旧哗哗地流,又按了一下,还是没反应。 “诶?”桑婉兮对着那个小按钮一直戳,戳了好几下那热水就是不停歇地流,眼看要溅得到处都是了。 她后退了小半步,躲开水花,抬头看见斜上方的电源插头。 “幸亏没人了。” 说着,正想要过去拽掉的时候,忽然头顶伸出来一只胳膊,手指修长隽洁,就那么轻轻一点,红光灭了,热水也不流了。 “……?”是她操作方法不对吗? 桑婉兮转身,抬眸看到了她家小白招惹上的那个大少爷,他松散地站着,额前的碎发微微翘起,下面是一张可以称得上是十分英俊的脸了,表情却非常冷漠。 ……她是不是该说点什么? 好巧?又见了?冤家路窄? 她的脑海里想了很多但最后什么都没说,因为大少爷先开口了。 只听见他勾唇,散漫道:“你操作方法不对,你应该用指尖。” 是嘛…… 桑婉兮挑了挑眉梢,转回去,抬手正想用指尖再试一下,身后又传来男生漫不经心的声音。 “你还是别试了,也许这机器是看人的。” 男生微低着头,打量了一眼面前女孩的背影,深棕色的长发微卷儿,钻石向日葵发卡闪闪发亮,一身的暖色系装扮看起来灵动又乖巧。 桑婉兮刚碰上那个按钮的手指顿了顿,旋即移到下面,将杯盖拧好,然后把杯子提了起来,转身,不情不愿地说了句“谢谢你帮我按,再见。” 而后没有抬头,越过他,径直往教室走去。 这小子说话贼气人,她不与他一般计较。 江皓岚看着那个黄色身影一路小跑到教室,走进门里消失不见。 像一只软萌的小胖鸟,钻进了它在树上筑好的小窝。 “啧,穿的怎么跟个黄鹂似的。”他轻嗤。 - 下午五六点的时候,熹微的光透过树林的罅隙照射下来,阳光温暖又不灼人,草木的绿色是那种鲜艳的油画色,鸟儿叽叽喳喳地从这边的梧桐树飞到另一边的香樟树上,蟋蟀的叫声清脆而绵长,仿佛到了人间画境。 桑婉兮与唐茗慢悠悠地走在校园的石板路上,到了路的尽头,在一个矗立着的路标旁停了下来。 “等会你回甜品店吗?”唐茗问道。 “嗯嗯,你要和我一起去吗?请你吃慕斯蛋糕!”桑婉兮眉眼弯弯,笑着回答。 唐茗思索了下:“不了,我等会还有点事,改天再拜访。” 桑婉兮有些犹豫:“好。那个……” “你说。” “老师说的外贸分析报告……” 唐茗冷面无情地拒绝:“想都不要想,自己写去。” 桑婉兮一副受伤害的表情,嘟起小嘴,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你好狠心,我甜品店不欢迎你来了!” 唐茗笑笑,推了一下戏精:“好了你,我可以帮你找一些相关资料和论文,但你还是得自己写。” 桑婉兮顿时喜笑颜开,变脸如翻书,声音甜软:“你真好,我的茗宝儿~” 唐茗长长地“咦”了一声:“得了,鸡皮疙瘩掉一地,先走了哈,我是真有事。” “那你快去吧!” 五篇英文报告算是请到了帮手,不用再去特意担忧,回甜品店的一路上,桑婉兮的心情都很不错,以至于,她还去光顾了一下街对面与她争客流量的竞争对手——奶茶店。 一般情况下,两种东西都是特别甜的,如果买了奶茶就不会再想买另一种甜品,买了甜品……额,说不定还会想去买奶茶。 这么一想,她好像竞争不过奶茶店耶! “要喝点什么?”前台戴着服务生帽子的小姐姐对她甜甜一笑,打断了她的思绪。 原本还想溜出去的桑婉兮也不太好意思了,接过小姐姐递过来的单子。 她双手捧着饮品单扫了一圈,指了指图例上那个料看起来最多的:“要那个烧仙草吧。” “好的,您先稍等一会。” 桑婉兮找了个墙边的位置坐了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乖巧又拘谨,她开始悄悄打量奶茶店的装潢,整家店的装修是以暖色系为主,墙上印了很多与奶茶相关的卡通图案。 常言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在心里默默地分析了一下,有了个底儿。 “烧仙草好了,小姐姐。” “噢好的。”她走上前接过服务员小姐姐递过来的奶茶袋子,“谢谢。” “不客气,欢迎再来哦。” 桑婉兮提着奶茶出了门,刚下台阶,没走两步就碰见了几个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人。 赵四调戏般地喊了声:“哟,小老板娘!” 王三也跟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语气:“哟,表白墙上的甜妹呀!” 宋二:“哟,这位就是那个谁嘛。” 江皓岚从他们身后走出来,看到桑婉兮,扬了扬眉,目光在她手里提着的奶茶停了一瞬,遂勾唇:“哟,买奶茶了。” 哟你个大头鬼哦。 桑婉兮很想对他们翻一个白眼,但是从小到大的教养使得她面对这些个小混混,面不改色,沉着冷静,只是没有搭理他们,往自己的店铺方向走去。 身后几个男生看她没什么反应,挑衅般地继续嘴欠。 赵四:“别走呀,小甜妹,等会说不定我们还过去买你家的甜品呢!” 宋二:“小老板娘好像有点冷漠哦。” 王三:“难不成真的虚假营销啊!” 之前在餐厅的时候弟兄们不太敢吭声,毕竟是学校里面,怕影响不好,但出了学校,有岚哥罩着,他们就是这条街上最靓的仔。'');(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江皓岚也顺着他们懒洋洋开口:“去什么去啊,劳资不去甜品店,难吃。” …… 这是与大少爷今天的第三次狭路相逢了。 真特么……晦气。 桑婉兮手里紧紧抓着奶茶手提带,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然后站定,转身,扯起嘴角皮笑肉不笑:“各位小哥哥如果不喜欢甜品,就请不要在我家店铺附近晃悠,影响我做生意,也不要嘴那么欠。” 此话一落,赵四火气上来了:“搞什么,只有一个小小的甜品店是你家开的,这条街又不是你家的,我们想站你管得着嘛?” 王三:“是啊,你走你的斑马线,我走我的柏油路,你管不着啊!” 宋二:“嘴长在我们身上,你更是管不着啊!” 桑婉兮:“……” 她就知道,以她一个人的嘴,怎么吵过四个人的嘴,何况这些不良少年怕是不讲武德,连女孩子都欺负,真打起来了吃亏的是她。 她深知擒贼先擒王的道理,反正光天化日之下朗朗乾坤,她就不信他们能拿她怎么着。 于是她深吸一口气,抬头,掀起眼皮,狠狠地瞪了一眼站在最前面穿着个花衬衫跟花孔雀似的“老大”,冷声道:“管好你的人。” “哦。”江皓岚歪着头,懒懒地睨了眼桑婉兮,淡然开口,“都安静点。” “老大”说的话果然管用。 他身后的几个男生霎时安静下来不说话了,桑婉兮趾高气扬地扫了一眼,然后转身离开。 等桑婉兮远去,江皓岚才悠悠开口:“你们几个有点过分了哈。” “不是,这不是为岚哥你出气呢嘛!她上次的狗吓……”赵四的话还没说完,被江皓岚的一记眼神杀吓得不敢吱声。 “上次在学校餐厅,她不是还嘲……”宋二也忍不住开口,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江皓岚双手交叉撑到后脑勺后,兀自往前走,语气散漫而不羁:“甜妹脸皮薄,小心吓到人家小姑娘,咱们又不是什么混混。” 赵四挠了挠头:“额……我们不是吗?” 王三忍不住给了赵四一个爆栗:“是你个毛线球球啊,我们是大学生啊哥们,是不是老大的称呼叫多了真以为自己是什么江湖侠客了?!” 。 赵四:“……操。”跟着岚哥放荡不羁惯了,他还真给忘了,好歹他们哥几个也都是正经考上的大学,不过平常就是贪玩嘴欠一点。 说起来,老大这个称呼,赵四从高中认识岚哥起就开始喊了。他与岚哥是高中同学,那会儿江皓岚就是一中的传说。 大一的时候,赵四和江皓岚选到了一个宿舍。新生报到那天,江皓岚穿着一身潮牌,戴着墨镜,慢悠悠地晃进宿舍,身后还跟了个对他哈腰点头喊“老大”的小弟,一看就是个有钱人家的大少爷,脖子上挂着的那个克罗心项链,要多骚气有多骚气。 起先王三和宋二都对这个拽的一批的小子看不顺眼,偶尔还会甩甩脸色,直到—— 有一日下午,宋二和王三双排打游戏连跪十几把,简直要呕血当场。 江皓岚从外面回来,听到两人又是骂娘又是吐槽,淡淡道:“我可以帮你上分。” 这话太过笃定与傲气,两人答应下来坐等打脸。结果当晚,岚哥带着兄弟们几个slay全场,连着把输掉的星星都挣了回来。 所以,江皓岚就成了宿舍的“老大”,其他三人甘拜下风。 也许男孩子的友谊就是这么的简单。 6. 六个甜甜圈 桑婉兮走进甜品店的时候,店里没什么人。 暖黄色的灯光下,玻璃展柜下的蛋糕泛着诱人的光泽,以橘粉色为基调的装潢,再配上兔子、甜品等可爱的小卡通贴纸,仿佛进入了童话梦工厂。 一直在前台看店的顾汤元看到老板回来,从凳子上站起来挥了挥手:“你回来啦,婉兮姐!” 桑婉兮冲顾汤元点点头,径直坐到靠窗边的椅子上,整个身子放松下来,长叹了一口气:“害!” 顾汤元端起迷你小壶瓶倒了杯热水,走过来放到桑婉兮面前的桌上:“怎么了?” “没事,有点累。”桑婉兮端起杯子抿了口水,脚踝忽然有些痒痒的感觉,垂眸一看是小白在蹭她,于是弯下腰将小白抱在腿上,揉了揉它的头,心情也跟着好了点儿。 她把奶茶推给顾汤元:“刚去对面买的烧仙草,请你喝,店员福利。” “哇,姐你怎么这么好。”顾汤元有些不太好意思,“你不喝吗?” 桑婉兮又喝了口水,清清嗓子:“我去奶茶店探了探底细,意外的发现他们的店铺装修和我们贼相似,一想到他们会吸引我们的店流量,我就不想白白送销量了,所以就只买了一杯,钱要用在刀刃儿上,这是商业手段。” 顾汤元懵然地望向老板,听的云里雾里,忽然想到件事:“对了婉兮姐,那个黑评怎么办呀,今天上午的时候在表白墙看见的那个,虽然后面也没什么跟风差评,但是毕竟……” 桑婉兮摸着下巴嗯了一下,想起那张俊俏的脸,他微眯着眼睛,面含讥讽地说甜品真是难吃,简直瞎说八道,着实欠揍。 “蒜啦,我甜品店行得正坐得直,不惧这些。”她说。 顾汤元点点头。 桑婉兮抬手揉了揉眉心:“好了,你去前台吧,我坐这儿歇一会。” “好滴。” 等小店员走后,桑婉兮往窗外望去,正巧就看见了刚刚嘴欠的那几个男生,他们正站在路边摊旁,松松垮垮地,完美诠释了当代不学无术的混子现状。 …… 她还没先别开脸,怀里的小白忽然“嗷呜”了声,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从她腿上跳下来,径直往门外跑去。 “小白!” 桑婉兮喊着追了上去。 - 一个烧饼摊子前。 “老大,你要不要买个肉夹馍吃啊。” “我不吃。”江皓岚看了一眼赵四手里的肉夹馍,略有些嫌弃。 他正要往前走,忽然觉得背后有一阵阴风吹过,心中一凛,垂下眼睫,往自己的身后看过去,只见一只白团子般的狗狗蹲着,吐着舌头望向他。 “……”江皓岚不敢动。 天杀的哮天犬都没它恐怖。 这时候前边甜品店的门被推开,桑婉兮从里面走出来,看到这似曾相识又戏剧性的一幕,正想过去带小白回来,还没走两步,江皓岚就先出声了。 “操!你管好你的狗!”这是被吓到之后的气急败坏,连面子都顾不得了。 身边的几个小弟被老大这一声吼吓到,转身便看到了一条眼熟的小白狗。 仿佛情景再现一般,简直是奇妙的时空交错。 “哇靠!从哪里冒出来的!” “快快快,把它赶走!” “这不是老板娘的狗吗?老板娘过来收一下你的狗呀!” “能不能踢他一脚把它赶走啊!” “我不敢凶它……这附近有监控!” …… 几个男子汉被一条小狗狗弄得手忙脚乱,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围着他们一直乱转,小白球活泼的像龙卷风,“嗷呜嗷呜”的叫声奶凶奶凶。 桑婉兮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倚靠在店门口,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 她双手呈喇叭状,喊道:“这狗不咬人的,只是闹着玩。放心——打过狂犬疫苗了。”尾音拖得极长,慵懒中带着点俏皮。 很明显,她并不想过去带小白回来了。 王三终于明白过来:“靠,老板娘是故意关门放狗的!” 赵四:“……女人就是他妈记仇!” 宋二:“是、是啊,咱们又没真的欺负她,她倒好,竟然先、先发制人了!” 王三:“制你个毛线的人啊!不会用词就别乱讲话!” 江皓岚终于烦了,面容铁青地紧握双拳,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都他妈给我住口!” 赵四悄悄瞅了一眼老大的脸色,小声嘟囔了一句:“果然女老板,不能招惹。” …… 小白跟着喊了声:“汪!”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一道慈祥又和蔼的声音打破了宁静。 不远处的烧饼铺子后站着一位中旬的老婆婆,她对几个男生笑笑:“小伙子们,肉夹馍好了,过来拿。” 赵四走过去接好:“噢噢!谢谢婆婆!” “嗐,不谢,小伙子们也不用太紧张,这小狗就是调皮,之前它还经常来我身边转悠来着,你喂它点吃的,它就乖啦!” “嗯嗯!谢谢婆婆!”赵四点点头,正欲转身的瞬间,与那只调皮的小白狗对视了。 它半蹲着,目光灼灼的望向赵四,眼睛圆溜溜的像颗葡萄,准确来说,是望着他手里提着的肉夹馍。 赵四眼骨碌一转,颠着塑料袋往上提:“想吃?” 小白跟着蹦起来,双爪站地,双爪往上扒拉。 他将肉夹馍拿出来,放到纸袋上面,半弯着腰远远一掷,扔到了步行街边的台阶上。 小白跟着跑过去开始享受美食。 赵四战略性后退数十步。<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宋二瞪大了眼睛:“哇靠,赵四你牛啊,居然驯服了这条狗!”、 赵四揪了一把宋二的头发:“还愣什么,还不快跑啊!” “哦哦对!老大,时不我待,快走!”宋二拽了拽江皓岚的衣服。 说时迟那时快,江皓岚反应过来,几乎是以百米冲刺的速度,长腿大跨步地跟着众人跑到了马路对面,终于到了安全的地界,他缓缓地舒了一口气,扭头,看到那女孩已经走过去抱起了她的狗,正在温柔地抚摸它的毛发,唇角逸出浅浅的笑。 江皓岚微微眯了眼。 晨昏里,火烧般的光洒在她的脸上,微蓬的长卷发下,白皙的脸透出淡淡的粉。 黄色裙子在红光的映衬下,晕染出玫瑰色。 不像是黄鹂了,倒像是漂亮的向日葵花,在落日余晖下,向阳而生,绚丽而璀璨。 她抱着白狗转身,刚巧与还在盯着她看的江皓岚视线相撞。 女孩脸上的笑容还未褪去,对上他的目光有些迷茫,无辜的鹿眼水盈盈的,唇角淡淡的弧度似水波荡漾,勾人心弦。 那一刻,他觉得,她的笑容可真他妈的刺眼。 而他自己像一个怂逼。 “老大,怎么不走?”有人喊他。 于是他轻咳一声,错开目光,跟着声音往另一边走。 他的呼吸还有些不匀,胸腔里的心脏跳的很快,浑身的血液似乎开始倒流,整个人都感觉不好了。 “老大你看,天边出现了火烧云!”王三指着天没见过世面一般地喊。 江皓岚闻声抬头,看到一大片一大片的云,漫天晚霞,连云彩都似着魔了般,在那一会儿的时间里变幻出各种颜色,红色又金色,姹紫又嫣红。 “闹心!”他不耐地皱了皱眉,脑海里却浮现出一张好看的脸。 - 桑婉兮重新回到店里,顾汤元正在算账目,听到动静,抬头看到笑眯眯的老板。 顾汤元:“婉兮姐,刚刚外面发生什么了?看你站在门口好久。” “我们家小白干了一件大事,”桑婉兮对着小白隔空mua了一下,眉眼弯弯,“真乖,我的看门如意狗,姐姐没白养你。” “什么大事?” “咱家小白,帮咱们报了黑评之仇。”说着,桑婉兮将小白放下来,拍了拍它的背。 小白狗得到了自由,撒着欢儿地在地上转圈圈,梅花爪子在地板上踩上了一个个脚印。 “哇,真是好样……”顾汤元向小白投去赞叹的目光,还没说完话,就发现小白狗到处乱窜,在地板上印上了数不清的小脚印。 “你给我站住!”顾汤元凶着喊。他刚拖好的地板,又要再重新拖一遍了。 桑婉兮笑笑:“没事,让它运动运动,等会儿我拖地,以后还得靠它给我们看门呢。” 7. 七个甜甜圈 那天晚上,江皓岚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自己在幽深的森林里迷了路,他一直走一直走,就是走不出去,仿佛陷进了迷雾。 忽然从草丛里蹿出来一条黑色的大狼狗,凶猛可怖,张着血盆大口,猛地朝他扑来。 他僵直了身子紧紧地闭上眼睛,再睁开眼,狼狗消失了。 那一瞬间,深林忽然透过阳光,远处,一个姑娘在笑着对他招手…… 猛然惊醒。 江皓岚抬手摸了摸额头,上面沁了一层细密的汗。 窗外,天还蒙蒙亮,泛着一点鱼肚白。 舍友都还在呼呼大睡。 他下了宿舍楼,一个人去了学校对面的街,将就着买了点吃的当早饭。 这时候电话响了。 接通后,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轻柔中带了点成熟女性特有的妩媚。 “在学校吗?” “我不在学校还能去哪?” “你大四的实习工作找好没?想好去哪了吗?” 江皓岚的语气懒洋洋的,话不着调:“我打算,浪迹江湖,当一个侠客。” 对面静了几秒钟,对大少爷感到很无语。 良久之后,又出了声:“不如,你来管江夏商业街吧?” “什么?”江皓岚捏着手机离自己半臂远,“你说什么这边信号有点差我听不见——” 对面的女人终于忍无可忍,咬牙切齿道:“我也不指望你什么,江皓岚,我就问你,你愿不愿意?这已经算不错的了,不然等你爸给你安排,就直接要卷着铺盖滚到他的总裁办公室了。” 江皓岚:“……” “当初就是为了摆脱束缚做自己才选择的英语专业,闹了半天还是……” 话还没说完,就被对面打断。 “行,就这么定了,刚开始也不需要你做什么特别复杂的工作,你这段时间可以去实地考察一下,了解了解情况。” “……”行吧。 玩破产了别怪我就行。 他抬头,望向远处的河面。 与其他商业街略有不同的是,这片街依高楼傍江水,景色优美,清晨薄雾笼罩,黄昏红霞漫天,偶尔还会出现火烧云景观,但那样漂亮的云彩,他不想再看第二遍。 前头甜兔甜品店里弥漫出香甜的味道,传至鼻尖腻的他心慌。 不期然的又想起那个噩梦。 忽然,脑海里闪现出一个念头,他勾了勾唇,笑得顽劣:“姐,我忽然有一个想法。” “你说。” - 桑婉兮上完课就回到了甜品店,迎接她的却是一张缴费通知单。 她嘴里叼着根棒棒糖,盯着那张单子看了半天,好看的眉头拧成了毛毛虫:“房租怎么涨了这么多?” 再往下看,“咦,增值物业费又是个什么鬼东西?” 拿起计算器算了半天,感觉快要财政赤字了。 “汤元,”她晃晃脑袋瓜,将账目单推到一边,喊小店员,“你过来帮我算算账,我自己算感觉有些心疼,呜呜呜,我不相信我的眼睛了。” “好嘞。” 然后她打开手机点开微信,发现名为【江夏街的店主小可爱们】的群里发了新公告。 她边吮着棒棒糖,边点开。 【各位租主好,因目前物价不断上涨,各方面成本也在不断增添,以及为了适应最近商业调整的需要,先通知从2021年7月起,江夏商业街的店面租金每月将往上调整一万元,新租主还未签订合同的,直接按最新租价,还望谅解。】 另外还有一个【江夏街后勤保障】的群。 【凡是有关食品的店铺,皆需要进行严格的质量把控,若有食品安全问题的,将予以罚金,勒令整改。】 桑婉兮咬着棒棒糖的嘴顿住了,盯着这两段文字看好几遍,她听到小钱钱在耳边飞走的声音,眼前浮现出未来与小白顿顿吃素的生活,空调的风吹过来犹如寒冬腊月。 这是她第一次体会到创业的艰辛。 这时候小白非常不适时地蹬着小短腿跑过来,胖乎乎的身子原地在地板上滚了一圈,桑婉兮瞥见撒娇卖萌的小白,下巴微抬,长腿在在前面一挡,阻止它进入柜台后面。 “姐姐我养不起你了,”她看向小白狗,语气沉痛,“咱是新租户,下个月你要跟着我开始吃土了。” 小白睁大小圆眼,歪头:“……?” 她黯然地叹了口气,甚至还来不及忧伤,就从包里拿出一份英语六级卷子,开始学习。 ——后天就要考试了,她连三套题都没刷够,从现在开始要加班加点。 - 下午的时候,江皓岚被堂姐揪着去参加了个商业讲座,听完讲座又被强迫关到小屋子里看经商方面的专业书籍。 等到天快黑的时候才放他出来。 江心悦拿出车钥匙:“走,我送你回学校。” 江皓岚想了一下堂姐的车牌子:“不用了吧,你那车太招摇,我怕被当成某个富婆包养的小白脸,明天登上学校论坛首页。” 江心悦是江氏集团的女总监,大学毕业就跟着叔叔也就是江皓岚的老爸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了,到现在已经是公司的骨干。 只可惜江家这唯一的男娃娃还是个混子,整日吊儿郎当不学好,就爱跟长辈对着干,说是纨绔子弟倒还侮辱了“纨绔”这两个字。 江心悦扬了扬眉:“……你现在过得很低调啊。” 江皓岚笑容张扬:“是啊,我现在走的质朴路线,不然没办法在江夏街混了。” 江夏街开在大学城附近,娱乐设施齐全,但因为面向的是广大穷苦学生,所以人均消费水平都不高,刚开始倒还喜欢招摇撞市,装装13,但三年了,习惯了在这里与朋友们鬼混,他都快忘了自己好像还是个二、二世祖? 就连之前开的跑车也搁置了,放在地下停车场灰都吃了几斤。 “……那你怎么回去?” 他打开手机共享单车app,晃了晃:“绿色出行,从我做起。” 江心悦露出欣慰的笑容,拍拍堂弟的肩膀:“好小子,看来上了大学还是学了点东西的,还会勤俭节约了,这可是中华民族的优良传统美德。” “……” - 桑婉兮背着小书包走到学校门口,出示了一下学生证,便进了学校,忽然一辆小绿电动车经过她身边,带来一阵风。 她扭头,看见了怕狗大少爷,单手握着把,骑着车还翘着个二郎腿,下巴扬的比天高,连路都不好好看。骑着个小电驴,居然骑出了一种天下唯我独尊的感觉。 ……看不出来,他还挺接地气。 下一秒,小电驴被一颗石头狠狠地敦了一下。 车身猛地摇晃,江皓岚连忙双手扶住车把保持平衡。 “啧。”桑婉兮不再看他,继续往前走,今天她事情很多,可没什么闲心看风景。 前面骑车的人忽然拐了个弯儿,骑到路边,把车停在了黄线里,然后转身的时候看到了甜品店的老板娘。 她背着个粉色的小书包,穿着个背带裙,头发梳成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一个麻花辫,在发尾处系了个蝴蝶结。 江皓岚眯了眯眼,大跨步地跟了上去,越过她,故意走到她前边儿。 桑婉兮仿佛没看到的样子,目不斜视,继续走,鸟都不鸟他一下。 江皓岚有些懵:“?” 他扭头去看她,刚好就对上了她的视线,她直直地望向他,一眨不眨,歪了歪头,表示疑惑。 两秒钟后,江皓岚轻咳一声,俊脸差点红了,避开桑婉兮的视线,回头看路,走了几步后。 等等。 他忽然想到些什么,又扭过去看她。 她继续回望他,卷卷的八字刘海下眼睛大大而水灵,长长的睫毛蒲扇蒲扇的,有点像洋娃娃。 江皓岚:?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但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忽然他一拍手,想起来了,甜妹怎么能这么冷漠呢?一般不都是眉目含笑的吗?她为什么不说话呢? 于是他再一次转身看她,确认一下他没有看错。 薄唇轻抿着,嘴角的弧度是下垂的,额头上的小卷发跟着一起耷拉下来,眼睛流露出些许的忧愁,整个人像是一朵没了阳光照拂合上花瓣的太阳花。 她双手捏着书包带步伐缓慢,看起来好像很郁闷的样子。 甜妹不甜了。 - 桑婉兮今天很累,就是不想吱声,不知道面前这个大少爷一顾三回头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他每每扭头,都惹得她一阵烦躁。 在第三次的时候终于忍不了了,双手叉腰,鼓着腮帮有些不爽道:“小哥哥,路这么宽你能不能靠边点?看什么看喔?” 然后没等他回复,就加快了脚步与他擦肩而过。 一阵淡淡的茉莉花香夹杂着果香从她身上传来。 江皓岚手插裤袋,望着桑婉兮的背影若有所思。 这时候手机响起消息提示音,他拿出手机打开,看到是堂姐发来的消息。 【江心悦:今天早上你与我提到的关于涨房租的事情,我后面做了个经济分析报告,发现你说的确实在理,于是就做了些调整。】 【江心悦:不错嘛,眼光独到,还挺有商业头脑,我们已经采纳了你的建议。不过关于这件事我们还得考虑一下租户的心情,适当安抚一下,到时候这件事就交给你了哈。】 【岚哥大帅逼:?】 【岚哥大帅逼:???】 【岚哥大帅逼:姐我只是随便说的,你随便听听啊,你怎么这么潦草的就采纳了?!】 【江心悦:别这么说,你还是一个做生意的好苗子的,加油噢!{憨笑}{大拇指}】 江皓岚:…… 所以……甜品店老板娘是因为房租涨了不高兴吗? 他忽然有点后悔,今天早上干嘛要那么嘴欠? 风中凌乱了半分钟,他劈里啪啦在手机键盘上打出一行字发出去。 【岚哥大帅逼:姐,我觉得涨房租这件事情还是算了吧,毕竟我们生意人要具有人道主义情怀,不能掉钱眼里为了那点房租克扣老百姓你说是吧。】 【岚哥大帅逼:人家开小店也不容易,我今天上午也就随便提一嘴罢了,涨房租也太黑心了吧!】 在焦灼的等待中,他等到江心悦一个“你是傻子嘛.jpg”的表情包。 【江心悦:你在开玩笑?】 【江心悦:一整条商业街,大大小小租金加起来你知道多少吗?这是董事会经过深思熟虑之后的决定,已经传达下去了,无法更改。】 【岚哥大帅逼:……】 8. 八个甜甜圈 第二天一大早,桑婉兮抱着资料来到教学楼。 欧式风格的建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走廊安静而冗长,有一处放置着很多桌子,整齐地排列着,是专门为学生学习而准备的。 她往里走了走,坐在一个靠窗的位置上,放下书包,挨个拿出《英语词汇》《六级冲刺》以及《国际贸易实务》(全英)等书,在桌上堆得高高的。 桑婉兮确实很郁闷,不过不是因为房租,而是因为即将而来的英语六级考试。 紧接着她摊开一份刚做好的试卷。 油墨的书卷味道瞬时间扑面而来,窜进鼻尖引得她忍不住打了个小喷嚏,在目光触及那一个个大红叉的时候,头又开始疼了。 她叹气,抬手轻轻锤了捶额头。 另一头的走廊里,江皓岚从自动售货机里买了两瓶矿泉水,扔给赵四一瓶,拧开另一瓶喝了一大口,然后与赵四一起沿着走廊往前走。 “今天天气倒还不错,阴不拉几的,凉快。”说着,江皓岚透过窗户往外看天,在准备收回视线的时候,随意地往对面走廊一瞥,脚下差点一个趔趄,好在他及时刹车,停了下来。 “怎么了?”赵四疑惑地问道,顺着老大的视线,越过两座楼之间的大厅,往另一头的走廊望去。 对面走廊的窗户后,一张白色桌子前,坐着一个马尾辫姑娘。 桌上两摞子厚厚的书堆叠得像小山一样,她的小脸刚好在两座小山之间。 女孩双手托腮,盯着眼前的一份卷子,眉毛皱成了麻花。 赵四惊呼:“甜、甜品店老板娘!” “拿着。”江皓岚把喝剩下的半瓶水撂给赵四,转身朝另一边的廊道走去,“我过去一下。” 赵四还未来得及回复,江皓岚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走廊了。 他有些懵,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两半瓶水,又抬头看了一眼甜品店老板娘。 忽然,一个念头从脑海里闪过,他瞪大眼睛,差点结巴,“不、不会是那什么吧!” - 桑婉兮将卷子翻到二卷部分,扫了一眼那段中译英,深吸一口气,拨开笔帽拿起笔开始奋笔疾书,埋头苦干。 “TheSongchaowasfrom……Itwas……” 她笔速飞快,刷刷刷写得正起劲儿,忽然头顶传来一个声音,惊得她手抖了一下,“q”这个字母画了个劈叉,变成了“g”。 “你这句话翻译错了,时态不对,应该是现在完成时而不是过去时。” 她抬头,看见不知道什么时候面前站了一个人,身姿挺拔高挑,肩膀宽阔,一身黑色衣服上点缀着白色印花,是酷酷的风格。 今日份的大少爷已到达身边。 “喔。”桑婉兮瞅了他一眼,拿套着笔帽的中性笔戳了戳脸颊,低头继续写。 “你……”被无视的大少爷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停留很久,张了张口,顺势坐下来,两人中间隔了一张桌子,“你……” 憋了半天愣是没说出来。 桑婉兮缓缓抬头,对上江皓岚漆黑的眼睛,语气带了些无奈:“你这样盯得我很烦喔,我有那么好看嘛?” “……” 靠坐在椅背上的江皓岚,姿态放松而惬意,抬头瞅了一眼她,语气懒散道:“我是想说,你眼睛边边有眼屎。” “……?”大直男,你死了,你肯定找不到女盆友。 桑婉兮的小脸红了红,别开脸,揉了揉眼睛,而后又转过来坐直身子,不再搭理他,继续低头做题。 “现在完成时。”江皓岚垂眸瞥了眼她的卷子,重复道。 “我知道!”桑婉兮又忍不住抬头给了大少爷一个“你在教我做事?”的眼神让他自行体会。 显然江皓岚并没有get到她的点,又继续道:“在做六级卷子呢?” “……” “你好像看起来很郁闷。” “……” “你一个人在这里学习啊?” “……” 江皓岚睨了眼桑婉兮的头顶,漫不经心的低头抠指甲:“要不我帮你复习?我专八的水平。” “……” 半晌,桑婉兮撩起眼,“真的?” 江某笃定道:“当然!” 桑某更加笃定道:“我不信。” “……我英语专业的,绩点4.6!” “难道你们绩点满分是10?” “你们绩点才满分10,我们绩点满分5好吧,我只有文学选读没考到90分儿。” “……” 闻言,桑婉兮挑了挑眉,认真地打量了一下面前的人,他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轻浮与玩世不恭的气质,“我是学渣”四个大字几乎就印在他的脑门上,怎么看都无法与GPA4+的大佬联系起来。 江皓岚有些不爽:“喂,你那是什么表情?” 桑婉兮摸着下巴长长的嗯了下,轻勾唇:“你当我傻白甜呢?你是不是因为上次我关门放狗的事情记恨我了,所以故意来扰乱我准备考试。” 江皓岚简直要气的跳脚:“少女,你脑洞太大了吧!你看我像那种人吗?” 桑婉兮郑重地点了点头:“像!你的扣扣ID我至今印象深刻,还尼古丁不懂爷的帅,非主流啊你!” 江皓岚拔高音量,义正言辞道:“我不是那张小肚鸡肠的人!劳资我行得端坐得正!” 然而话刚说完,忽然心里有点虚。 他貌似好像确实不小心报复性地涨了她的房租。 但他对灯泡发誓,他绝对不是故意的! 这时候,咄咄逼人的少女不说话了,两人之间忽然安静下来,静得有些诡异。 江皓岚清了清嗓子,还以为他怼得甜品店老板娘无话可说了,脸上开始浮现出一抹洋洋自得的笑容,下一秒……少女又十分不给面子地开了口。 “行吧。”她叹气,仿佛是缴械投降了一般,忽然语气陡然一转,“可你为什么这么好心要帮我复习啊?不应该啊!咱俩不熟的呀!我甚至不知道你的名字啊!你总不能是对我有意思吧!一个人不可能突然向一个人示好除非他脑子抽了!” “额…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面前女孩说话跟说顺口溜似的连大气都不带喘的,听得江皓岚简直要急火攻心,一口气顺不下去。 这姑娘的嘴怎么这么能叭叭? 好好的一个甜妹,可惜长了一张嘴。 “罢了。”江皓岚揉了揉眉心,内心里仅剩的对她一点点的愧疚在此刻荡然无存,他准备甩手走人,“那你好好学习吧,我不打扰你了。” 正要起身之时,两人中间桌子上放的一个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是短消息提示音。 他瞥了一眼,刚好看见发送人姓名:江夏街管理委员会。 心里咯噔一下。 “你手机有短信提醒。”江皓岚说,又重新不动声色地坐了回去,声音比之前小了很多。 桑婉兮拿起手机,打开那条消息,草草地看了一眼,就将手机又放回了原位。 在这期间,江皓岚悄悄地、小心翼翼地观察她的表情,但是什么也看不出来。 他努力伪装成漫不经心的语气:“怎么了呀?” “没什么。”桑婉兮淡淡道,连眼皮都没抬,从一摞书里面翻出这套卷子的答案册子,“不过是一张催缴通知单而已,万恶的资本主义,专门坑我们这些做小本生意的。” 江皓岚:“……” 语气竟带了点温柔和妥协的意味:“要不,我还是帮你复习一下英语吧。” 桑婉兮警惕地抬起头:“你究竟有什么企图?” “我……”江皓岚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但还是维持着表面的云淡风轻,“我没什么啊,单纯的扶贫而已,就闲着没事干想关爱一下无助的英语学渣呗,提升我们学校的六级通过率,这是我们这些英语系大神的职责。” “毕竟……”他开始采用激将法,勾唇痞笑,“大四了还不过六级的同学寥寥无几叭!” “……”桑婉兮心累了,懒得搭理他,翻开答案册子,找到刚才写的那篇翻译答案,忽然凝眸盯了几秒钟,然后抬起脸,嘴角浮起一抹莫名的笑容,对着他扬了扬手里的答案,并手指着那句话,“欸!你刚刚说错了!就是过去时,不是现在完成时好吧!” 翻车又打脸的GPA四加大佬-江皓岚有些不信地一把捞过卷子看了一眼,结果还真是,不禁皱了皱眉,他刚刚是眼瞎了吗还是怎么回事? 桑婉兮双手环胸,扬起下巴,神态间带了点少女特有的娇气:“你还说不是居心叵测,连答案都说错了!这不是误人子弟么?” 江皓岚:…… 他从没有想过,他堂堂一个放荡不羁爱自由的尼古丁侠客,心胸一向宽广,看淡世俗,视金钱如粪土,居然在面对一个表面上看起来柔柔弱弱实际上牙尖嘴利地跟个小狐狸似的姑娘、的时候败下阵来。 他回去得量一下三高。 要不然说实话算了?江皓岚绝望地想,在抬头又对上她眼睛的那一瞬间,立马打消了念头。 忍一时气血顺畅,退一步良心可安,他不小心埋下的因,现在结的果。 先安抚好小祖宗,等以后找个机会再把房租往下调调就是了…… 9. 九个甜甜圈 窗外忽然飞过两只小胖鸟,落在天井里的塔尖上,叽叽喳喳叫个不停。不远处的楼梯附近,断断续续传来考研人的背书声。 “马克思主义包括三个部分……我们要坚持从实事求是、与时俱进……” 桑婉兮拿起手机本想用有道词典查个单词,刚一连上网,各种app的推送消息铺天盖地地卷过来,“叮咚叮咚”足足响了两分钟。 她滑下菜单栏,准备清空的时候随意瞅了一眼,手指一顿,目光闪烁了下。 在各种社会、娱乐等冗杂的新闻中,其中几条推送特扎眼。 知乎:【我已经大四了,英语六级考了五次都没过,丢人吗?】 百度贴吧:【惊!**重点大学大四学生因四六级不过延毕到大五!】 微博:【某高校学生经常为了备战考试挑灯夜战到五点,体检时发现竟得了心源性失血症……】 …… 这年头,到底还有没有个隐私? 桑婉兮一手拿起水杯喝了口水,一手淡定地点击屏幕最下头那个垃圾桶形状的清理按钮。 手机页面瞬时间变得干干净净,温润的水滑过喉咙,心情也跟着舒畅起来。 她撩起眸,看到对面坐着的大少爷正玩开心消消乐玩得不亦乐乎,手机时不时地响起“amazing”“excellent”“unbill…昂不理我布偶”的声音,在远处激昂澎湃的背书声音映衬下,显得格格不入。 有人带着总比没有强。不试试怎么知道呢?马克思都说了,我们要坚持一切从实际出发…… 桑婉兮心里的小人儿纠结了半天,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 于是她捏捏嗓子,咳了下,“嗳,你当真愿意帮我复习?” 江皓岚头都没抬,指尖在手机屏幕上飞快的划动,又带来一波多米诺骨牌般的连锁消除:“嗯。” 她双手交叠撑着下巴,向他投去期待的眼神:“那……你有什么妙招吗?明天下午就要考了,我现在有亿点点慌。” 在游戏显示“通关”的间隙,江皓岚掀起眼皮,瞅了眼她面前的卷子,目光在那一数列的红叉叉处流连了许久,遂懒懒开口: “没关系,我提供售后服务,下次你可以继续找我。” “……” 谁稀罕你的售后啊喂! 那一上午,一向桀骜不驯的江皓岚收了他那拽得二五八万的性子,开始给一个姑娘讲英语,带着她看了遍错题后,接着讲什么技巧啊方法啊作文模板什么的,给她串了一遍。 他拿着一支黑笔,在一篇阅读文章上勾勾画画:“看不懂阅读没关系,你只要掌握做题方法,一样可以做对题目。” “嗷。” “当然六级比四级的难度大多了,也不能投机取巧,词汇量也很重要。” “奥奥。” “还有听力,你回去好好练练。” “嗯嗯。” …… 一直到了中午,阳光穿过云层照下来,走廊里暖意洋洋,桑婉兮单手托腮,听的有些困倦,眼皮耷拉下来快碰到下眼睫。 江皓岚说了一串英文,分析了一下句子结构,扭头,看到昏昏欲睡的桑婉兮。 阳光斑驳地照在她的脸上,鬓间小小的绒毛透出浅浅的金。 “听懂了么?”他拿笔敲敲桌子,又指了指那个画了线的长句子。 桑婉兮顺着视线看过去,盯了一会儿,眉头蹙成了小疙瘩,“啊!我能说、没有吗……” “……”江皓岚终于忍不住了,拿起笔猛地敲了一下她的头,“劳资讲的英语有那么无聊嘛?你居然听困了!” “哎呀!”桑婉兮吃痛地喊了声,目光哀怨地看了他一眼,可怜兮兮地揉揉脑袋,敢怒不敢言。 毕竟他现在是授课的,他最大。 江皓岚看着她这憋闷的表情忽然心里有些暗爽,之前被她怼的无话可说,还有因为她那条狗而失了面儿的事情,所有的生出的气一瞬间都消失不见了。 “欸,老板娘。”他忽然出声。 “干啥?” “还郁闷吗?” “郁闷死了,头好痛!”桑婉兮嘟起小嘴,娇气地哇哇大叫。 江皓岚笑了,惬意地往后一靠:“我讲的英语好吗?” 桑婉兮看了一眼卷子上他用红笔标注的要点,又抬头看了一眼老大爷坐姿的江皓岚,郑重点头:“嗯其实还蛮好的。” “嗯……”江皓岚拖长尾音,满意地点点头,对这句话很是受用。 “那啥,”桑婉兮看了看时间,十一点半,抬头看向江皓岚,“今天谢谢你了,你真好。” 我为我以前把你当成不良少年的事情在心里默默为你道歉,你是个好人,不是那种成天不干正经事的普通混混。 江皓岚阖上眼睛,闲适道:“嗯没什么,我也是闲的。” 桑婉兮:“那谢谢你的闲心。”说着,她再次打开手机屏幕,看到室友给她发的微信消息,一分钟前。 【唐茗:我在教学楼与宿舍的交叉口等你哈,你快来!】 “我室友喊我去吃饭,我得先走了,还有上次在店门口的事情,我也得跟你说一声抱歉。”桑婉兮边说,边整理桌子上散乱的书,然后一股脑地塞进了书包里。 “我先走啦!”她背上书包,对江皓岚挥挥手,笑眯眯道,“拜拜!” 江皓岚:“……” 他还没来得及吱声,女孩已经转身小跑着离开,转了个弯儿,消失不见。 溜的可真快。 他轻嗤一声,抬眸的时候瞥见了被清空的桌上还孤零零的剩下一个小东西。 江皓岚凝了凝神,将那东西拿起来,一支粉红色的卡通小兔子记号笔,像极了她的风格。 - 江皓岚走出教学楼的时候,赵四正在楼梯下等他。 两人一起并排走,往餐厅的方向走去。 “老大,原本说好一起打篮球的,你没去,然后你不知道对面那些小垃圾多得意,他就仗着你没来,疯狂给我们使绊子。他奶奶的,狗仗人势,欺人太甚!” 江皓岚无视赵四用错的成语,一针见血问道:“赢了么?” “险、险胜。” “赢了就行。” “对了,我刚才还看见那谁了。”赵四悄悄去看江皓岚的表情,“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猜是谁?” 江皓岚不甚在意地笑笑:“你还会跟我卖关子了。” 赵四咽了下口水:“我刚刚看见甜品店老板娘,她不知道急什么,然后跑着跑着被一颗石头给拌倒了,杀鸡般的喊了声,叫的那叫一个撕心裂肺,起来的时候变得一瘸一拐,好在对面有个小美女过来搀着她走了。” 江皓岚眯了眯眼睛,语气沉下来:“赵四。” “哎,老大。” “不会用成语就他妈别乱用成语,容易找揍。” “……嗷!” - 学校餐厅里,桑婉兮在唐茗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坐到凳子上。 “你等着,我去买饭,你吃什么?” 桑婉兮抬头,对唐茗笑笑:“和你一样就行!谢谢啦!” 十分钟后,唐茗端着两份大盘鸡面走过来,坐到桑婉兮的对面。 唐茗抬头睨了一眼桑婉兮:“你说你干嘛这么急啊?投胎也没你这样的,后面有大老虎在追你?” “那不是怕你等的着急嘛,”桑婉兮对唐茗努了努嘴,然后埋头搅面,“不过确实有一个凶巴巴的大老虎,好在今天意外的没有那么凶。” “?你在说什么?” 桑婉兮吸溜了一口面:“就是前两天我家小白招惹到一个凶巴巴还特拽的人,今天在教室走廊偶遇了,他居然主动提出要帮我复习英语,太神奇了。” “然后呢?他给你讲英语了?” “讲了,虽然有那么一丢丢的不耐烦。” 唐茗惊讶地抬头:“他没打你?!” “呃,他拿笔敲了我一下,不过不太疼。” “那个不算,”唐茗咽下嘴里的食物,“他耐心给你讲英语居然没炸毛,我觉得那人脾气还挺好的,我以前给你讲英语题的时候……我每次都特怀疑人生特想死你知道吗?” 桑婉兮扬起眉毛:“喂!你什么意思!” “他居然能坚持下来,不会对你有意思吧。” 桑婉兮猛地摇了摇头:“不可能的,我俩有过节。” “可是不应该啊,”唐茗有些奇怪,“难道这就是男女生的差异性吗?” “吃你的饭吧!”桑婉兮瞪向唐茗,不想再探讨这个问题。 唐茗:“……” 吃完饭之后,桑婉兮在唐茗的搀扶下去医务室看了脚,医生说她的脚扭到了伤到筋骨,最少需要一周的恢复时间,开了药方后,唐茗继续搀扶着伤患慢悠悠地回到宿舍。 一进门,桑婉兮便瘫到了床上:“幸亏宿舍楼层不高。” 唐茗:“你记得按时抹药。” “嗯嗯。” 歇了一会儿,桑婉兮坐起来给顾汤元发消息。 【小熊软糖:今天下午歇业半天,给你放个小假,你等会回去的时候记得给小白喂喂食。】 【顾汤元:好的收到!】 过了会儿,另外两个室友也回来了,看到桑婉兮在抹药,关心了几句,便陆续上床午睡。 今日多云,天气凉爽,太阳在中午的时候出了一会儿便又隐匿在云层里,就像某些细小的感情刚刚冒头,一会儿又无影无踪。 10. 十个甜甜圈 到了傍晚,江夏街的各店面纷纷亮起了彩灯,车水马龙的街道上,霓虹灯闪烁又斑斓,如梦似幻。 然而巷口拐角处名为“甜兔”的甜品店却依旧紧闭着门。 对面的露天大排档里。 在江皓岚第n次扭头去看那家店铺的时候,憋了一整天的赵四终于忍不住了。 “老大,你这都快成望夫石了!” 江皓岚瞪了一眼赵四:“又乱形容!” 赵四从面前盘里抽了一根羊肉串,边吃边说:“我左思右想,合计着老大你肯定对那女老板有意思!你看今天上午,你为了那小老板娘连篮球比赛都不去了,还有之前,在街上见到她你还护着,我们连说一句都说不得。” 王三一听恍然大悟,猛地拍桌子:“我就说嘛!上次我们明明是帮岚哥你出气的,结果见到她你比谁都安静!你看最后倒好,小甜妹关门放狗!” 反应慢半拍的宋二惊呆了:“我靠!岚哥,你不是说你喜欢艳丽的?” 赵四一脸我都懂的表情,摊手:“爱情这东西嘛,来了挡不住啊,其实小老板娘看着挺好看的,人笑起来多甜啊,啧啧,跟咱老大站一起还莫名的有些cp感,大灰狼×小白兔你们听说过没?” 王三:“什么玩意儿?” 赵四:“就……” 一直沉默的江皓岚用手叩了叩桌子,冷冷开口:“羊肉串都堵不住你们的嘴是吧。” 空气凝固了几秒钟,一股阴冷的气息从江皓岚的身上传来。 赵四僵了下,嘿嘿一笑:“我觉得、这羊肉串有点硬,烤太久了。有、烟吗宋二?” “等会儿啊——”说着,宋二便从包里开始翻找,“欸,都忘了包里还放了盒这个呢!” 从包里拿出一盒塑了封柠檬味的凤爪。 “昨天那小老板娘给的,老大嫌弃就让我拿着了。” 江皓岚顺着看过去,在目光触及那盒风爪的时候不期然地想起来一张清丽的脸。 “你们吃吧。”他散漫地靠在椅背上,长腿往前一跨,“劳资再重申一遍,我对甜妹不感兴趣。” 只是因为房租的事情,心里多了几分良心不安。 赵四转了转眼珠子,揽住宋二脖子,附在他耳边,小声说:“老大的意思懂了吗?收了老板娘东西,我们以后还得帮忙撮合撮合知道不?” “那肯定的!”宋二将那盒凤爪板正放好,然后郑重地拜了拜。 没有听见两人对话的江皓岚:“?不就是一盒凤爪?” - 六级考试的那天下午,天空下起了小雨,久逢甘霖,淅淅沥沥一下就是多半天。 桑婉兮出来的时候,雨下的正大,她看了眼地面,到处是大大小小的水坑,林荫小路上长满了青苔。 要是平常还好,冒个雨就回去了,只是她现在还是个伤残患者,一不小心再摔一下,那就不好办了。 正思索间,身后传来一个男生的声音。 “婉兮,这么巧呀,在这儿遇到你了。” 桑婉兮转身,看到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穿着白衬衣,拿着一把折叠伞朝她走过来。 “学长好!”桑婉兮朝他笑笑。 这位是她的直系学长,祝从玮,之前实习认知的时候带过她。 祝从玮晃了晃手里的伞:“要不我送你回去?我带伞了。” “没、没事的,”桑婉兮连忙摆手,“我走得慢,怕耽搁你时间。” “嗐,那有什么的。”说着,他已经撑开了伞,“走呗。” 桑婉兮有些为难,“真没事的学长,我……” 这时候,一个轻飘飘的声音飘了过来,夹杂在淅沥的雨声中,轻佻又散漫。 “你俩再这么谦让下去,雨都停了。” 台阶不远处的花台旁,停靠着一辆黑色的摩托车,江皓岚双腿交叠,斜斜的倚靠在前面,单手举了一把黑伞,姿态慵懒。 “你怎么……”桑婉兮瞳孔微微放大,清澈的眼眸里浮现出一丝疑惑。 如果说之前的几次都是偶遇,那这次总不能是这位大少爷特意来接她吧?可他们明明互相连名字都不知道,所以这次应该也是巧合吧? 桑婉兮胡思乱想着,场面一度有些尴尬。 祝从玮看了一眼江皓岚,扭头问桑婉兮:“这是你朋友?” “大概?”桑婉兮认真地想了一会儿,“说是一位不知道姓名的路人也许更符合。” 某位不知道姓名的路人闻言皱了皱眉,提高音量:“你不是脚崴了?上车。” 听到江皓岚的话,祝从玮看向桑婉兮,眼里多了几分关切:“你脚扭到了?” 桑婉兮:“噢我昨天不小心摔了一跤,脚给扭到了,没事的,不影响。” “我扶你吧。” “没事没事,真不用。” 江皓岚对他们这种客气与扭捏看不下去了,站直身子,拍了拍身后的摩托,“今天我心情不错,顺路载你一程,过期不候哈。” “哦。”桑婉兮扫了一眼江皓岚,懒得搭理他。 伸出手,硕大的雨滴打在手心,冰冰凉凉的,扭头对祝从玮勾起甜笑,“这雨看来一时半会儿停不了了,要不学长你先走,我在这儿等我室友来接我,等会她就来了。” 桑婉兮都这样说了,祝从玮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抬腕看了看时间,离他等会儿要参加的社团会议还有十分钟,时间赶得比较紧,于是点了点头,“那行,你在这儿注意安全,我等会还有个会,得先走了。” “好,学长再见!” 等祝从玮走后,桑婉兮遥遥望向江皓岚,学着他的样子靠在柱子上,双手环胸,“欸,你也走吧,我室友等会就来了。” 刚说完,手机“叮咚”一声弹出一条微信消息。 【唐小茗:宝,我这边有点事赶不过去QWQ,结束的话要一个小时后了,要不我找个人去接你?小丽和小美她俩今天好像不在学校,我想想还有谁……】 桑婉兮抬头看了一眼江皓岚,轻轻叹气,发送消息。 【小熊软糖:没事儿,你先忙吧,我这边有个人。】 【唐小茗:那你路上小心!】 江皓岚将桑婉兮的细微表情都看在眼里,等她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放好手机,嘴角噙着笑问道:“室友来不了了?” 桑婉兮:“……嗯。” “那要不要……” “不要。” “?” 桑婉兮斩钉截铁:“我不信你的车技。” 她记得上次在校门口看见这人骑个共享单车都能咯噔一下,歪七扭八。 江皓岚懒洋洋地瞅了眼桑婉兮,然后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打开天气预报,每小时播报显示这场雨一直要下到晚上九点。 他扬了扬手机,漫不经心道:“现在是下午六点,这场雨要下到晚上九点,你确定要一直在这里待着吗?” 桑婉兮环顾了一下四周,因为下雨的原因天色提早暗下来,教学楼里人已经走的差不多了。 她忽然有些后悔刚刚没跟着祝学长走了。 江皓岚唇角逸出淡笑,再次拍了拍他的爱驹:“考虑好了吗?” 这种感觉,主动权握在他手里的感觉,居然有点爽。 有风吹过,裹挟着雨点砸在身上,桑婉兮不禁打了个哆嗦,她撩起眸,目光落在江皓岚身后的小车车上,有些犹豫道:“我有个想法……” 江皓岚:“?” 桑婉兮措了措辞:“你把你的伞借我,然后我悠着回宿舍,就不用你送我了,我到时候完好无损的还给你,你看一举两得。你的摩托车应该……配有头盔或者雨衣什么的吧?” 江皓岚用手摩挲着伞柄,回头看了眼爱驹,然后纠正道:“我这不是摩托车,只是相对高级一点的电动车,所以不用头盔,至于雨衣嘛……” 他对上桑婉兮充满期待的灼灼目光,嘴角勾起一丝弧度,残忍道:“当然没有。” “……” 天空忽然一道雷响,轰隆一声,雨势又大了几分,如瓢泼。 站在台阶边的桑婉兮默默地往后退了两步,躲避溅起来的小水花。 求人不如求己,她心想,于是深吸一口气,提起裙摆,视死如归般的,往雨里钻去…… 雨点打在身上,是如透心般的凉爽,夏夜的雨,将所有的闷热与躁动洗去,留下的是洗礼过后的干净与自然。 在一瘸一拐地走向江皓岚的短短十来步路里,桑婉兮想,这人真的一点都不绅士,都不能打着伞走过来帮她撑一下子吗…… 就那么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像个老奶奶般的悠过去,好狠的心…… 偶对,因为这段不顺路,所以就懒得跑吗…… 好吧,看来只是真的顺路捎她一程而已了…… 终于到了他的面前,江皓岚长手一伸,将两个人都罩在伞里,哗哗的雨水被隔绝在了伞外。 她终究还是妥协了。 若不是她现在行动迟缓,又怕感冒什么的,她还真想直接淋着雨回宿舍,一定很美好…… “拿着。”江皓岚将伞给桑婉兮,转身长腿一跨,坐到了车上。 “你好好撑着伞。”他说。 桑婉兮:…… 那一瞬间,她好像懂了,为什么这人要顺路“捎”他一程。 “暧,你是不是不会单手骑车呀?” 11. 十一个甜甜圈 “嗳,你是不是不会单手骑车呀?”桑婉兮举着伞,看向他的后脑勺。 因为不会单手骑车,所以没有办法骑着车打伞,刚好路过这里看到了她,于是就顺便找她来当那个举伞人,这样就不会被雨淋到了。 还当了个老好人。 桑婉兮想。 一定是这样。 男生坐在电动车上,一腿支撑着车,一脚松散地踩在踏板上,肩宽窄腰,像小山一样挺直,脖颈上的环状项链泛着银色的光泽。 闻言,他的背一僵,声音冷了几分:“坐不坐,不坐我骑走了。” “坐坐坐!”桑婉兮笑眯眯地侧着身子坐了上去,一手抓着电动车的后箱,另一只手举着伞,打在两人的头顶。 原本她还挺不好意思的,但是想了想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不过是搭个顺风车…… “坐稳了。”江皓岚说完,拧开了车把,车嗖地一下驶了出去。 雨滴随着风刮到了脸上,像是薄冰片,丝丝凉意沁进了心里。 手里举着的伞因为车速太快、又是单手握着而把持不住、摇摇欲坠,眼看就要被风刮跑,桑婉兮慌忙另一只手也抓住了伞柄,这才握紧了伞。 但却因为惯性原因,身体一下子就贴到了江皓岚的背上。 少女温暖的体温传过来,带着淡淡的香兰与奶甜味,卷着雨水一起随风飘到鼻尖,居然还有些清新。 “咳!你、小心一点!咳咳!” 江皓岚心里一紧,拧着车把的猛地顿了下,又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干,迎着风咳嗽了一阵儿,结果因为吸入了冷风咳得更加剧烈。 桑婉兮:“……”悄悄地往右挪开了一点点,远离他。 她无辜道:“抱歉啊,我不是故意的,你骑的有点快。” 江皓岚眯着眼睛“哦”了一声,默默地放缓了车速。 然后,车速一再减慢,简直变成了乌龟的速度。 桑婉兮忍不住问:“你干嘛呢?” 江皓岚:“安、安全第一!”我怕你再撞到我。 桑婉兮:“……”果然车技不太行。 江皓岚试图转移话题:“你打好伞,别打歪了。” 桑婉兮:“……”果然……你是为了伞。 一辆酷似摩托车的黑色电动车穿梭在两排常青松之间,宽阔的柏油路上还有几道减速带,江皓岚谨小慎微地瞄着前面的黄色带,每次快到了的时候还会按个刹车,力求一个“稳”。 这速度一慢下来,居然开出了一种岁月静好的巴适感,微风和着雨水一起吹到脸上,惬意极了。 又因这栋教学楼离宿舍楼最远,有三公里,照这个速度开下去,可能十几分钟也到不了。 以免尴尬,江皓岚状似不经意地随口一问:“哎,话说,你叫什么名儿啊?” 桑婉兮百无聊赖地举着伞,开始观赏起了校园风景,听到江皓岚问,打着哈欠回复:“桑婉兮。” “什、什么碗?碗息?风太大我听不清。” “桑树的桑,温婉的婉,兮是一个文言助词。” “嗷。” 良久,车子又安全经过了一个减速带,江皓岚忍不住问:“你为什么不问我的名儿啊?” 桑婉兮扭头瞥了一眼他的黑发,原本蓬松的碎发现在变得一缕一缕的,雨水因为风的缘故终究还是沾湿了他的头发,她不动声色地压低了雨伞,不甚在意的随口回道:“我为什么要问啊,我不好奇。” “你……”江皓岚正要说什么,没有注意到前面忽然出现的一个坑,车身带着人猛地墩了一下。 那一瞬间有种五脏六腑都跟着震动的感觉。 桑婉兮:“……”大哥你的车技真的不行啊。 她略有些颓丧地抬头往前看,发现居然快到了宿舍楼群,心下放松之余在回头看的时候看到道路旁边的亭子下边卧了两条狗。 桑婉兮不知道他的名字,索性喊了个代号:“4+大佬。” “怎么?” “你身后有只狗在追我们。” “操!” 江皓岚看都不看,狠狠地拧了车把,加速行驶。 “你宿舍在哪呢?” “前面,就前面,你直走就行了。”桑婉兮的语气很紧张的样子,仿佛跟着他的车速一起加快。 然后一分钟之内,小电动车稳稳当当地停在了女生宿舍楼门口。 桑婉兮几乎是一跃而下,落到地面的时候竟有种莫名的安全感,举着伞往外看,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雨变小了。 她将伞递给江皓岚,郑重道:“谢谢你送我回来!” 江皓岚接过伞的时候碰到了她的手指,许是因为吹风加停留在空中很久,凉得像是淬了冰。 他垂眸瞅了眼,依旧纤白如玉,好在没冻红,而后恢复了吊儿郎当:“没事,劳资顺路罢了。” 桑婉兮单脚侧着跳上了一个台阶,然后转过身来正对着他,眨了眨眼睛,双手背后,笑得古灵精怪:“然后不好意思,刚刚逗你的,狗狗在亭子下面睡觉。” 说着,她指了指斜前方,他们刚刚经过的地方。 “……”江皓岚扭头扫了一眼,那里确实有两条黄狗,不过睡得正香。 他眯了眯眼,转过来揶揄道:“你就是这样对待帮你补习英语的4+大佬,让你搭顺风车的好心人的?” “不好意思啦。”桑婉兮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忽然觉得这位大少爷有点可爱,“谢谢你帮我,你叫什么名字呀?要不改天请你吃饭谢谢你吧。” 江皓岚拽不拉几的病上来了,一胳膊靠在车头支撑着脸,另一胳膊扶着伞放在肩上,歪头看向桑婉兮,语气欠欠儿地反问:“好奇了?” 桑婉兮:“……那你别说了。” 江皓岚不假思索道:“我叫江皓岚,江哥的江,皓月的皓,山风那个岚。18级外院英专三班。” “好的我知道了,那我上楼了,还有雨差不多停了,你可以把伞收起来了。” “好。”江皓岚开始收伞,忽然想起什么,清清嗓子道:“我得强调一下,我只是看你……腿脚不方便,淋雨回来容易生病,心里过意不去,和单手骑不骑车没关系。” 有人说,一个人越是强调在意什么,就说明他越是缺什么。 桑婉兮不信江皓岚的话,蹙着眉怀疑地看了一眼他,心里忽然想起来一句话,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禁觉得形容他特别贴切。 天晴了,雨停了,你好像觉得你又行了。 但她还是什么也没说,弯唇对他笑着挥挥手,“我知道了江大佬,你骑车挺好的,真的,很稳,让我想到了小时候我坐我爷爷自行车那会儿。” 江皓岚跟着满意点头,听到后半句:“……嗯?” “我走了再见!”他还没说什么,桑婉兮就赶紧转身,单脚跳上台阶,然后一蹦一蹦地往宿舍里去。 “……” 她这话,不是夸他吧。 - 桑婉兮在路上遇到了好几个同学都说要过来扶她,她倔强地摆摆手,表示自己可以的,然后就这样慢悠悠、小心翼翼地跳回了宿舍。 回到宿舍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儿,这个江……皓岚是怎么知道她腿脚不方便来着? 上次他们在教学楼走廊的时候,那会儿她还没脚崴来着,是在她从楼里往外出,下台阶的时候一不小心踩空了,才给摔到的。 欸! 不会是…… “啊!”桑婉兮叹了一声,趴到了床上,用被子盖住自己的头,蹬了两下腿,忽然觉得羞耻极了。 所以他是看见了她当时的糗样么? 摔倒的时候最害怕被认识的人看见,这可太尴尬了。 随即她又从被窝里探出来,转念一想,萍水相逢,没什么尴尬不尴尬的。话说回来,她说要请他吃饭感谢他来着……这哥们好像给忽略了? 不管了,桑婉兮坐起来,双手交叠沉了沉丹田。 - 江皓岚骑车回到宿舍的时候,三个室友正围在宿舍正中间,摆了一张小桌子玩跳棋。 听到“吱呀”的门响,赵四转身,看到头发还有些湿的江皓岚:“哟老大,你头发怎么湿了?你骑车出去了?” “嗯。”江皓岚懒懒地应了声,从裤兜里掏出一盒扑克牌,扔到了小桌上,“你们玩吧,我去洗个澡。” “不对啊老大,这扑克牌不是咱宿舍楼前的小卖部就有卖的吗?你跑哪去买了,还骑了个车?” 江皓岚:“我去南门附近买了。” 宋二闻言也惊诧道:“啊?跑那么远干啥?不是就近就能买吗?” 江皓岚居高临下地扫了一眼蹲着玩儿跳棋的室友们,目光在那盒崭新的扑克牌上停留了几秒钟,漫不经心道:“学校南门那家超市的扑克牌质量好点,所以就去那边了。宿舍楼附近小卖部的扑克牌啊——糙得很。” “这样的吗……”赵四缓缓地点了点头,忽然悟了,对江皓岚竖起大拇指,“严谨!岚哥不愧是岚哥!严谨!” “你岚哥我是谁呢。”江皓岚哼了一声,踱步走到阳台门口的一面镜子前站定,臭屁地照了照。 然后转身,问大伙们:“哎,我今天这身穿搭怎么样?” 三人齐齐望去。江皓岚穿了个黑色短袖外搭灰色马甲,个子高高的,活脱脱的衣服架子。 赵四:“帅!我觉得特帅,很能衬托出您的酷帅风格!” 宋二:“岚哥你这张脸穿什么都帅,跟模特似的。” 王三:“嗯嗯,特有魅力,肯定能迷倒一群小姑娘!” 12. 十二个甜甜圈 后来的几日,桑婉兮勤勤恳恳按时上药,能不走路的情况下绝不多跑,脚很快就好得差不多了,心情也跟着变得不错。 她开始专注经营起甜品店来,并对研究甜品的新品种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店铺里唯一的小店员顾汤元就自然而然地成为了她的第一个小白鼠。 桑婉兮从烤箱里拿出小蛋糕,在盘子上摆放整齐后,笑眯眯地端给顾汤元:“汤元儿啊,来尝尝这个,新鲜出炉的,口感老好了!” 顾汤元冷不丁地打了个寒颤,看向那盘小蛋糕。 一个翠绿色青釉盘上,绕着圈排列了五个形状不太一样的小蛋糕,圆圆的,四方的,扁扁的……皆泛着金黄的色泽,还点缀着小芝麻,看起来香软可口,可是…… 他咽了下口水,双手合十,朝桑姐鞠躬:“我的姐,这已经是第八个面包了,您饶了我把,我给您磕头了,再吃下去我就要得糖尿病了!” 桑婉兮坐在椅子上,托着下巴眉眼弯弯地看向他:“这不是,看你没吃早饭嘛!” “我……”顾汤元忍不住想爆粗口,可毕竟面前的人是她老板,他怎么敢造次,于是生生地咽下了那几个被和谐掉的字,在桑老板的注目之下,含泪接过那盘小蛋糕。 好在这蛋糕比较小块儿,他三两口就吃掉了一个,然后仿佛扔掉烫手山芋般地将那盘子放到了桌子上,拍起了彩虹屁: “婉兮姐,我觉得这次味道挺好的,不甜不腻,刚刚好。” 桑婉兮笑吟吟地点了点头,腿间忽然有些痒,她低下头看去,一条小白狗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了过来。 五分钟后。 顾汤元倒了杯温水,靠在桌沿上,边喝边看着桑婉兮一个一个蛋糕地喂小白吃,总算是舒了一口气,现在小白成为了桑老板的第二只小白鼠,接任了他的活儿。 桑婉兮摸了摸小白的小脑袋,抬头对顾汤元道:“汤元你去把宣传页发一下吧,放在前台桌子上。” “好滴!”顾汤元忙不迭地点头,垂眸的瞬间对上了小白的葡萄眼睛。 …… 他怎么好像从小白的眼里看出来一丝痛并快乐着的感jio? - 江皓岚与赵四、宋二两人并排走在江夏街上,他戴着黑色渔夫帽,穿着一身拉风黑,走的比较快,因为堂姐说江夏后勤部要开会,他作为将来的负责人必须到场,虽然他到现在也没整明白自己究竟要做什么…… 在经过甜兔甜品店的时候,赵四瞄了一眼店门口,试探性地开口道:“老大,咱经过甜品店了。” “甜品店”三个字一落,江皓岚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往那边看,只见烈日阳光下,黑色的玻璃门紧闭着,门上还贴着卡通蛋糕小图案,再旁边竖立着一个广告架,其上“重磅新品”四个大字格外瞩目。 一个穿着工作服的少年忽然出现,递给他一张传单:“嗨,哥们,甜品店搞活动要不要了解一下?” 江皓岚冷淡抬眼:“?” 少年笑呵呵的,也不管他是不是感兴趣,直接往他手里塞了一张页子,“我们家甜品店搞活动噢,拿着宣传页进店可免费领取小蛋糕一个!” 紧接着又给他旁边的赵四和宋二都塞了一张,便转身去给其他路人分发单页了。 江皓岚:“……” 他将手里的页子卷成了卷儿,四处看了下,寻找附近有没有垃圾桶。 旁边的两个人比他激动多了。 “老大,甜兔甜品店,这是那个小老板娘的店欸!” “哇塞,这上面印的小甜品看着可真好吃啊。” 江皓岚掀起眼皮:“怎么?你们想去?” 赵四挠挠头:“这不是寻思着老大你之前好像和小老板娘的关系有所缓合嘛……” 江皓岚:“这也不能妨碍我讨厌甜品,更不会影响到我的择偶观。” 赵四:“……”他竟无言以对。 忍不住在心里小声逼逼:恁怕不是喜欢天上的仙女,要不怎会单这二十又一年。 宋二将单页翻到背面,指了指上面的二维码:“哎岚哥,这上面有微信啊!可以扫描添加店长微信!” 赵四一听,又激动了:“老大你是不是还没小老板娘联系方式呢!” 江皓岚闻言捏着传单的手指一顿,紧接着将卷成卷儿的单页又对折了一下,在两人的目瞪口呆之下,往前走了几步,将那折成团子的传单扔进了绿色环保的小木桩垃圾桶里。 他拍了拍手,轻描淡写道:“萍水相逢的交情,有必要联系吗?” 赵四、宋二:“……” 江皓岚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栋大厦,那是江夏街最高的一栋楼:“行了,你们爱去哪玩去哪玩吧,我得上楼了。” “……” 等赵四和宋二走远,江皓岚走到大厅门口,忽然想起来一件事,那个叫桑什么婉兮的小姑娘是不是还说过要请他吃饭来着? 于是他又拐了回来,目光瞥向那个刚才扔传单的垃圾桶,停留了几秒钟,在抬眼的时候恰巧看到了刚刚给他发传单的少年。 少年热络地朝他挥挥手:“兄弟,又见了。” “嗯,你那个传单……”江皓岚面无表情地点点头,“给我再来两张吧,我姐她喜欢吃甜品。” - 桑婉兮趴在前台上,翻阅着一本《你不得不知道的108种甜品》,看着看着就快要睡着,这时候门忽然被推开了,顾汤元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 她撩起眼:“传单发完了?” 顾汤元笑笑:“嗯嗯,一张都没剩,还有人主动给我要呢。” 桑婉兮微微挑眉:“是嘛,那看来咱的店最近营销的不错,说不定是老顾客。” “对的对的!” 桑婉兮打了个哈欠,将手机拿下来,看到微信收到不少的验证消息,应该都是收到传单之后扫码添加的。 她百无聊赖地手动挨个添加,加着加着忽然看到有个人给她的验证消息是…… 【美女,加个微信拓展一下业务呗?】 再一看网名,好家伙,“一头孤狼”?什么鬼? 桑婉兮轻叩桌子:“顾汤元。” '');(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哎,怎么啦?” “你都把传单发给什么人了!” “就……看着跟你年纪差不多的学生和年轻人呀。” 桑婉兮眯着眼睛晃晃手机:“你看这是什么?” 顾汤元凑近了看,他没有看到“一头孤狼”那条验证消息,倒是在在一堆短小精悍的网名中间,看到一个特别长又特别眼熟的非主流网名。 “婉兮姐,你指的是这个……“尼古丁不懂爷的帅”吗?” 刚说完,他一拍大腿,忽然想起来,“对了,之前在表白墙底下发黑评的ID好像就是这个!” “嗯?”桑婉兮还没看到他说的这个ID,拿回手机再一看,看到了一个手写“尼古丁”的骚包白色头像,旁边昵称是“尼古丁不懂爷的帅”。 桑婉兮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点开那条验证消息,在“忽略”与“同意”之间犹豫了几秒钟,最终还是点了同意。 “没事,黑评那件事已经过去了,你先去把店里卖剩下的甜品整出来,快到晚上了,搞一下促销。” “好的!” 加了好友之后,她没打算先理那个大少爷,而是将手机扔到了一边,开始认真地读起刚刚才翻了两页儿的书。 拖延症真的不好搞,每当快到日落黄昏的时候,她才开始感受到时间的珍贵,并后悔在此之前的整个白天究竟做了些什么…… - 甜兔甜品店的斜对面,矗立着一座大楼,高耸入云,看起来就很高级。 在那座大楼顶层的一间办公室里,江皓岚斜斜地靠在办公椅上,翻看着一份份文件,手里还拿了支笔,用指尖轻巧地旋转。 那是一支粉红色的兔子记号笔,那天桑婉兮拉在教室里的,他给捡回来了,但是后面就忘了还。 今天一掏口袋,才想起来还有这支笔的存在。 办公桌的不远处是一扇大大的落地窗,可以纵览江夏街的整个街景,视觉效果一流。 这里通明洁净,宽敞安静,以后就是他的办公场所了。 他在堂姐与老爸的“逼迫”之下,不得不待在这里学习处理商业事务,先从阅读合同文件开始。 因为以前没接触过相关文件,所以读起来有些吃力。 但他如果不做,便是不做,一旦开始做了,那便一定要做好。因此他耐下性子,为了吃透所有的文件,甚至忘记了时间。不知不觉间,天色暗下来,并且越来越晚。 等全部完成之后,他抬头看天,外面黑乎乎一片,空中几点星辰零星闪烁。抬腕看了看时间,十一点半,确实挺晚了,出办公室的时候发现大厦里也剩几个人。 江皓岚下了电梯,来到这片江夏街道。 此时路上灯光依旧斑斓,霓虹灯闪烁不灭,但与以往的繁华不同的是,现在大街小巷,寥无一人,大大小小的店铺都关了门,许是为了省电关闭了门牌的灯,变得一片昏暗。 遥望漆黑的商业街,只有一家甜品店的窗户偷过来暖黄色的光。 他拉低帽檐,戴上口罩,挡住自己狼狈的样子,走了进去。 13. 十三个甜甜圈 那家甜品店透出暖黄色的灯光,门牌上的小兔子图案斑斓闪烁,江皓岚经过的时候,并没有多做停留,甚至还加快了步伐。 可奈何那店里传来的面包香甜气实在太过诱人,虽然他理智上是拒绝的,肚子却管不住地“咕噜咕噜”响起来。 于是他朝店门口看了一眼,稍稍思考几秒钟,便拉低帽檐,戴上口罩,挡住自己狼狈的样子,走了进去。 - 桑婉兮今天关门关的晚,看完那本《你不得不知道的108种甜品》,她感觉得到了灵魂上的升华,按照书上的步骤,打鸡蛋、加砂糖、筛入筋粉等,做了一盒甜甜圈。 将其从烤箱里拿出来,又用巧克力、奶油、小糖粒等,给每个甜甜圈都添了不同的甜料。 全部做完之后,她将甜甜圈放到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里,拿起手机拍了张特写,顺便发了个朋友圈。 【是新品喔!{配图甜甜圈.jpg}】 发完之后返回消息主页,往下面滑了几下。 她今天加了不少人,各种颜色的头像和不同的昵称看得人眼花缭乱,但那个“尼古丁”的骚包头像昵称是最长的,一下子就凸显出来了。 桑婉兮有些好奇地点了进去,空白的页面还停留在“您已添加了尼古丁不懂爷的帅,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这么奇奇怪怪的网名,应该只有江皓岚会起吧?而且扣扣名称还是一样的,所以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都是他。 可是……女孩微微蹙起了眉。 这家伙,之前不是说讨厌吃甜品吗?那扫码加她的微信又是什么意思? 这时候,店门口的风铃忽然叮叮铃铃响了起来,有人推门走了进来,她深吸一口气,马上换了张笑脸,“欢迎光临!” 青年戴着黑色渔夫帽和白色口罩,捂得严严实实的,看不清脸但个子很高,V领黑色衬衣短袖的下锁骨分明,在灯光的映照下,一条黑色的项链衬得皮肤透而白,他双手插兜,慢悠悠地往里进。 ……! 虽然看不见脸,但感觉应该是个帅哥喔。 桑婉兮心里的小鹿跳了几下,然后垂眸扫了一眼刚做好的甜甜圈,做的也挺多的自己肯定吃不完,于是就拿了一盒刚包装好的甜甜圈,踱步走了过去。 她勾唇,露出标准的八颗小白牙,将一盒甜甜圈递过去:“先生,您是不是有些累,可以坐店里休息一会儿,这盒甜甜圈送给你,祝您时常保持一个好心情喔!” 面前的青年并没有立马接过去,反而愣了下,似是对她的热情无所适从。 她递过去的手有些僵,抬眸对上他的眼睛,正想再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忽然说不出口。 ……? 这人越看越觉得眼熟,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她盯着他看了足足两秒钟,终于认出来了,霎时间一股尴尬从心底油然而生,几乎能够抠出一整做摩天大楼。 江大少爷,江大佬,江……什么岚。 就是那个说不喜欢吃甜品还加了她微信的尼古丁少爷,然后她刚刚对他说了什么话来着? 桑婉兮连忙低下头,敛眸装作没认出的样子,正犹豫要不要收回手的时候,手里的甜甜圈盒子被面前的人接了过去。 江皓岚将她面上的细微表情尽收眼底,接过她手里的盒子,轻笑:“小姑娘眼神儿还挺好。” 桑婉兮默默地手背后往后退了一步:“……”我还没说我认识你呢。 过了会儿,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她为什么要尴尬啊喂!明明是这家伙说了讨厌还来她的店里,尴尬的应该是他! 她轻咳一声,指了指身后的桌子:“江……咳,你去坐那里吧,后面有桌子椅子。” 江皓岚抬眼,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那里放置着一排木制的桌子,每张桌子上都摆放了一瓶花束,墙边还贴着卡通的小贴纸,看得出是店主人用心设计过的。 “好。”他手里提着那盒甜甜圈,漫不经心地应了声。 “我叫江皓岚。”他又强调了下,而后往桌子的方向走去。 桑婉兮:“……” 她跟着他往里走,去墙边开关处开了灯。 ——甜品店将近100平米,规模较大,分为甜品区和休息区,为了省电她刚刚只开了甜品区的灯。 悬挂在天花板上的花灯忽然亮了起来,正个甜品店瞬时变得通明,在一片漆黑的江夏街上,如同夜空之上的唯一一颗星辰。 街道不远处的河面上,映照着另一面的楼影,那是家居楼的阑珊灯火,是与这边截然不同的斑斓辉煌。 甜品店里。 桑婉兮看了看时间,居然已经十二点钟了,得关店回去睡觉了,仙女是不能熬夜的。 于是她走到江皓岚的桌前,敲了敲桌子。 江皓岚摘掉口罩,随手放在了桌边,正对着他的桌子上放着那盒她刚刚精心装好的甜甜圈,已经拆开了包装。 他低着头,翘着个二郎腿,盯着盒子里那六个甜甜圈,也不知道是准备吃不准备。 “你……”她很想问一句你不是不喜欢吃甜品吗?但想了想这样问有些失了风范,于是话到嘴边改了口,她笑吟吟地弯起唇角:“我刚做的,很甜的。” 说完这句话的同时并在心里想,你要是敢说“我不喜欢甜的”你就死定了。 “谢谢啊。”江皓岚不咸不淡地回了句,抬起头,看到小姑娘弯起眉眼对他笑得正甜,露出可爱的小梨涡。 桑婉兮穿着个白色的小围裙,头上戴着一个小兔子发带,将刘海和碎发都束到了后面,露出光洁的额头,她笑起来的样子像极了一只软萌小白兔,憨态可掬,乖乖巧巧。 小白兔:“不客气。” 江皓岚:“……” 小白兔:“我要关店了,你准备走吗?” 江皓岚:“哦,走走走,等会儿。”说着,他站起来开始收拾东西,并试图把那个拆开的包装盒复原,奈何手残,怎么也合不上。 “我来吧。”桑婉兮实在看不下去他的笨手笨脚了,索性去帮他装。 “不用,我自己来。” 江皓岚不愿意承认自己手残,于是便在证明手残的道路上疯狂试探,结果在合盖子的时候一不小心碰上了小白兔伸过来的爪。 女孩指尖冰冰凉凉的,扫过了他的手背,江皓岚心里突突一跳,猛地放下了手,“那你装吧,谢谢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桑婉兮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在等桑婉兮关灯锁门的时候,江皓岚有意无意地找了个话题:“你晚上不住宿舍吗?” 桑婉兮锁好门后,转过身来拉了拉肩上快滑掉的包包:“我在学校附近租了个房子,离甜品店也近。” “喔……” 甜品店的灯光也熄灭了,两人并排着一起走,沿着河面,到了另一头的马路边,灯光才逐渐亮起来。 这一边街上的路灯和霓虹灯开着,树上挂着的小星星灯一闪一闪的,比起刚才的街道亮堂多了。 江皓岚遥遥往学校的方向看了一眼,斟酌着开口:“女孩子一个人走夜路好像有点危险诶,不如……” “我到了。”走到一个小区门口,桑婉兮忽然停了下来,对他笑笑,“很近吧。” “……” 这个小区与江夏街的名字一样,叫江夏小区,都是同一个公司的楼盘,如果是江夏街的租户来租房住,还可以打折,桑婉兮二话不说火速地预定了一个小房子,60平米的,成为了她和小白的蜗居。 江皓岚一手插着兜,一手提着那盒甜甜圈,越过她看了一眼那一排排的家居楼,“……确实挺近的,只隔了一条河和一道街。” 桑婉兮眨了眨眼:“那我就先进去咯?” “等一哈!” “嗯?” 江皓岚漫不经心道:“你家的狗呢?刚刚在甜品店也没碰到。” “哦,你说小白啊,我把它放新家里了,因为这里人来人往,不太安全。” 他缓缓点头:“这样啊……” 桑婉兮的小脑袋瓜冒出来一个红色的问号,抬头疑惑地看向他:“?” “没什么。”江皓岚垂眸看向她的头顶,小兔子发带摘掉了,原本被束在后面的头发有一撮翘了起来,蓬蓬的,有些乱,像是呆毛,有一点、可爱。 他勾唇,散漫道:“我记得……你不是说过要请我吃饭么?” “偶对……是这样的没错……” 下一秒,他扬了扬手里的甜甜圈袋子,笑笑:“那甜甜圈就当作谢礼了。” “诶?” “走了。”说着,江皓岚便转身,往街道的另一头走去,逐渐融进夜色之中。 - 桑婉兮回到家的时候,小白正卧在它自己的小毯子上睡得正香。 她快速地洗漱完之后爬上了她的大软床,定了个明早八点的闹钟,正欲关掉屏幕睡觉的时候,微信弹出来一条消息。 【尼古丁不懂爷的帅:就其实……也还挺好吃的。】 看着这条消息,桑婉兮忍不住轻笑了下。 所以拿回去终究还是吃了么? 不是说讨厌甜品店……还讨厌甜妹的么? 想是这么想,但桑婉兮还是客套地回了一句话。 【小熊软糖:你喜欢就好,以后店里搞活动可以常来呀。】 这样亲切、客气又不失礼貌的话,简直是商业精妙套用术语,作为一店之长,当然也会活学活用。 包括看到的、听到的,总之收到过这句话的人,没有她吃过的盐多,也比她打过的酱油多了。 14. 十四个甜甜圈 深夜,江夏小区内。 某栋楼的6楼,一间以粉色装修为主的小房子里,女孩正熟睡着,忽然床头柜上放置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弹出来一条微信消息。 【尼古丁不懂爷的帅:行。】 第二天,桑婉兮醒来的时候手机收到一大堆推送消息,她直接按了个“一键清理”,就把手机揣进包里,也就没有注意到这条只有一个字的消息。 当然她也不会知道,这个简简单单的一个“行”字,是江皓岚趴在宿舍阳台上抽着烟,想了好久才想到的回复。 - 下午的时候,桑婉兮去找国贸老师交英语报告——之前在课堂上被老师点名提问然后下发给她的那五篇英文外贸报告。 这位与她妈妈年纪差不多的老教授,对她是恨铁不成钢,在办公室里对她说教了好久。 桑婉兮低着头像个犯错的小孩儿,一个劲儿地点头。 面对老师,她总是怂的一批。 她老妈就是一名教师,在家里附近的一所高中任教。自打她上初中开始,因为老妈的关系,就成为了各位老师的“重点关注对象”,可谓是苦不堪言,鸭梨山大。 表面上是风风光光“某某家老师的亲闺女”“别人家的乖乖女”,实际她也想像隔壁家的熊孩子一样贪玩儿任性又自由,可是因为“模范学生”“教师子弟”这几个称谓束缚着,她又不太敢调皮,只能乖下去。 从办公楼走出来,桑婉兮收到室友的消息,请她帮忙把放在教学楼自习室的课本捎回去。 于是她顺路去了教学楼,在经过楼梯拐角处的时候,听到几个男生插科打诨的声音。 “老大,你不是不喜欢吃甜品嘛?昨天看你带回来一盒甜甜圈,隔壁宿舍的哥们都馋哭了!” “以、以前也没见你这么抠门啊?连分我们一个都不愿意,搞得跟什么灵丹妙药似的!” “就是啊,欸,等等!你不会背着我们去小甜妹甜品店了八!?所以那甜甜圈是老板娘给的?” “哪有?”江皓岚倚靠在楼梯扶手上,一副懒散模样,漫不经心道,“劳资可是——光明正大走进去的。” 赵四:“啧,是谁说,讨厌甜品来着?” 宋二:“又是谁说,不喜欢甜妹来着?” 王三:“是谁把那张传单扔辽,又捡回来了滴?” 江皓岚轻飘飘地看了他们一眼:“够了哈,我可没去翻垃圾桶,只是后来又遇见发传单那小孩儿,他硬塞我的。” “老大就是老大,你说啥就是啥吧。” “是啊,反正你加了老板娘微信,还给她朋友圈点了个赞,我们啥也不知道,啥也没看见。” “之前给表白墙发的那条黑评——”赵四忽然想起什么,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扣扣空间,“操,果然删除了。” 江皓岚:“……” 过了几秒钟,他慢条斯理地掏出手机,打开微信,那页面干净得一个小红点都没有。 “你们说……”他顿了顿,“她不会是没认出来那个微信号是我把?” “不会吧?” 江皓岚掀起眼皮,顺口问道:“那为什么……” “不回我消息”几个字还没说出口,就停了下来。 他的正前方,站着一个穿橘粉色裙子的女孩,眨着水眸朝他看过来。深褐色的微卷发披散在两肩,逆着阳光,她的皮肤白皙而透亮,整个人好像在发着光。 “……” 桑婉兮的表情有些无奈,一小抹红晕悄悄从耳根子爬上来:“……我认出来了,你的扣扣昵称和微信昵称一样,我还记得你扣扣昵称。” 这几个混混似的大学生说话没轻没重的,她耳根子软,听得还怪不好意思。 当然,她只觉是开玩笑。 江皓岚站直了身子,捏捏嗓子,目光瞥见她手里的课本:“来上课?” “我今天没课,恰巧路过。”桑婉兮点了点头,指向楼梯,“那我走了,你们聊。” “哦,那你小心点下楼。”江皓岚往后退两步,忽然想起来什么,勾唇笑了笑,“别摔着。” 桑婉兮正欲下楼梯,听到他后面那半句话,差点又崴了一下,心里有种直觉这家伙一定是意有所指,闷闷地回了句“好的”,就往下走。 谁料还没下几个台阶,江皓岚一旁的赵四又开了口:“是啊是啊老板娘你小心点,上次见你在教学楼前摔了,这脚刚好,可别再摔了。” “……” 桑婉兮没想到,目睹她摔跤的人居然还有江皓岚身边的人,一瞬间小红云从耳根爬到脸颊,烧烧的感觉,她扭头看了眼江皓岚的反应,发现他依旧是那副不着调的模样,痞痞的。 “谢谢,我会注意的。” 她小声又不失礼貌地回了一句话,连忙转身,哒哒哒地往下走,棕色的发梢在她下楼的时候一跳一跳的像是小精灵。 江皓岚看着桑婉兮的背影,唇角又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弧度,他慢悠悠道,“赵四,你吓到人小姑娘了。” 赵四:“???” - 桑婉兮将书捎给室友,便回了甜品店。 今天是周末,人流量比以往大一点,再加上店铺最近刚上了新品,来买甜品店的客人络绎不绝,上至慈祥的叔叔阿姨,下至十来岁的小破孩。 店里总共就仨人,烘焙师姐姐、店员顾汤元和小老板娘桑婉兮,一直从中午忙活到下午五六点。 然后,人更多了。 这时候店里走进来一个寸头男人,看起来身强体壮的,穿着个一身黑,戴了个鸭舌帽,刚一踏进店门,就开始骂骂咧咧的。 “呵,甜兔甜品店,新品甜甜圈?”男人环望了一圈店内,冷嗤道,“这么大一个店,看起来富丽堂皇的,怎么还坑人呢?” 前台还在排队付账的顾客纷纷侧目,只见一个男人牵着个小女孩,提着一袋logo是甜兔牌子的小蛋糕,表情愤怒,几欲喷出火,爆起了粗口: “妈的!我妹妹自从吃了你这破蛋糕,就开始上吐下泻的,店主呢?给我踏马出来!你这卫生不达标,还敢给这么多人卖东西?不怕闹出人命?” “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欸?这……”有个女生刚挑选完心意的甜品,正要去结账的时候,听到他这么说,拉了拉男朋友的袖子,“我们走吧,别买了别买了。” “行。” 还有不少的顾客开始小声讨论起来。 “啧,看来这家店不怎么卫生啊……” “就是啊,怪不得卖挺便宜,天天搞活动,羊毛出在羊身上啊!” “是啊是啊,我们还是走吧!” 原本热闹的店里,经过这一闹腾,顾客纷纷离开,并怨声载道。 顾汤元一个人在前台应付不了这场面,一个劲儿地给顾客们道歉,赶忙跑去后厨喊桑婉兮。 桑婉兮跟着顾汤元出来的时候,店里的人已经散的差不多了,一个精壮的男人坐在店里正中间的桌子上,旁边站着个小女孩,绑着双马尾,脸小小的红扑扑的,眼角还挂着泪痕,惹人爱怜的模样。 “哟?你就是店主啊?”男人看到桑婉兮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一番,“一黄毛丫头,开什么店啊,不专注搞质量,整天弄得花里胡哨的,这下好了,我妹妹吃出病了,你说怎么办吧。” 说着,男人扯着女孩胳膊给她拉到两人中间,指了指小女孩的背,顺手把那袋子蛋糕扔到了桑婉兮面前的地上。 桑婉兮看向那个女孩,小女孩只有六七岁的样子,被扯的疼了,哇哇地哭起来。 “不是为了妹妹找过来的吗?还把你妹弄哭。” 桑婉兮瞪了一眼男人,从桌子上抽了几张纸巾,蹲下来给小女孩擦眼泪。 哄了好一会儿,小女孩才慢慢停止哭泣,抽抽噎噎的。 她揉了揉女孩的头,轻声安慰:“不哭了乖,还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胳膊疼不疼?肚子疼不疼?” 女孩只是一个劲儿的摇头。 过了会儿,桑婉兮从地上捡起那袋子蛋糕,站起来,对上男人满是胡渣的脸,冷冷道:“我们店的甜品都是有严格的质量把控的,至于你说的什么问题届时我会拿去化验,还请你不要空口污蔑我们店铺,扰人生意。” 这男人看起来就不像什么好人,倒像是故意找茬讹人的,说是为了妹妹,结果先把自己妹妹弄哭了。 桑婉兮深吸一口气,尽量语气委婉:“如果有什么问题,放心,我一定会赔偿,并承担好相应责任。” “呵。”男人嘴里叼了根烟,突然站了起来,逼近桑婉兮,一把抓住她的领子,“说得倒轻巧,你赔得起嘛?” 桑婉兮皱了皱眉,没有反应过来他突如其来的逼近,瞬间一股烟味呛入喉咙,熏得她直咳嗽。 “你放开我!” 顾汤元和小蓓姐欲要过去阻止,被另外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男的挡住了。 寸头男一脸凶神恶煞:“老子不要赔偿,老子就想让你也体会体会疼是什么滋味。” 桑婉兮猛地推开寸头男:“我报警了!” 话音刚落,店门口处忽然传来另外一个男声,没了往日的散漫,掷地有声。 “哪里来的臭混子,欺负人欺负到人家店里了,要不要点脸呐!” 15. 十五个甜甜圈 江皓岚路过江夏街的时候,遇见一拨人从甜兔甜品店里出来。 几个人的声音飘进了他的耳里。 “真晦气,买个甜品还能碰到这种事情,害,以后可不太敢去了。” “其实那个男的看起来那么凶说不定是讹人呢,我看老板娘还挺好的呀。” “确实,未知全貌不予评价,不过咱现在去哪啊?” “隔壁街好像还有一家甜品店来着?我们去那里吧。” “行,正好逛逛街。” 他皱了皱眉,刚好踩到路边的一颗小石头,猛地踢了一脚,小石子一下子被踹飞,滚到了排水盖里。 然后捏了捏拳头,径直往店里去。 - 眼看那寸头男又要上来扒拉桑婉兮,忽然一个声音传了过来。 “哪里来的臭混子,欺负人欺负到人家店里了,要不要点脸呐!” 轻狂、不羁、隐含着愤怒,掷地有声。 闻言寸头男愣了下,桑婉兮连忙后退,并瞪了他几眼,秀丽的脸蛋气鼓鼓的,晕上了一抹淡粉色。 “你、你特么才是臭混子呢!”寸头男反应过来,朝那声源骂道。 江皓岚手插着兜,踱步走了过来,他一米八几,比那寸头男高多了,饶是身材比较消瘦,但外形俊朗、剑眉锋利,冷着一张脸看起来也是个不好打的模样。 更是个不能得罪的主。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寸头男,忽而轻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是你啊大壮。” “……”不知怎的,寸头男心里忽然有些慌,面前的人有点眼熟,而且居然还知道他在道儿上混的名号,他咽了下口水,还是强硬道,“壮你麻!你又是哪颗小白菜?” “我?”江皓岚挑了挑眉稍,“劳资的身份你不配知道,这儿可不是你能惹得起的地方,给爷爬出去!” “……”寸头男被惹毛了,伸出胳膊就要抡拳头,被江皓岚一把钳制住,并生生给他掰了回去。 剧痛瞬间传遍全身,寸头男龇牙咧嘴,疼的嗷嗷叫。 “你*的,放开老子!” “我给过你机会了,是你不要的。” “搞偷袭,是不是男人?” “你昧着良心拿钱才不是男人吧。” “……你究竟是谁?” “我是你爸爸。” “……” 另外的一个同伙想要过去帮忙,被顾汤元拉住了不让他过去,结果两人还没过几招他就溜了。 “壮哥,你等会儿,我去给你搬救兵!”跑到门口的时候,同伙朝这边喊了声。 顾汤元:“嘿你个小崽子!” 桑婉兮招了招手,走到小女孩身边,对顾汤元道:“过来吧别追了!小蓓姐刚刚报警了。” 然后捂住女孩的眼睛,带着她走到了墙边。 不远处,寸头男被江皓岚几招就拿下,原本还面目狰狞、凶神恶煞的男人瞬间蔫儿了下来,被揍得求爷爷告奶奶。 小蓓姐也跟着坐了过来:“这小伙怪能打啊,还挺帅,你朋友吗?” “算是吧。”桑婉兮往他们的方向看了眼,“是我同学,有过几面之缘。” 就,亲眼看见了混子打架的样子,没有想象中的激烈与刺激,但好像还挺解气。 比混子还混的大少爷打起架,确实挺帅,只是莫名有一股淡淡的中二气息扑面而来。 - 一个钟头后。 桑婉兮、江皓岚以及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寸头男一起现身于附近某公安局。 调节室内。 三个人并排坐着,对面是一个年轻的男警员,他敲了敲笔:“说说吧,怎么回事?” 寸头男捂着挂彩的脸,一脸怨愤地瞪了一眼旁边的江皓岚,然后转头对男警员可怜巴巴道:“哥们,这还不够清楚吗?我旁边的混球他把我揍得这么惨,是不是可以关几天?” 男警员看向寸头男,他的脸上青红一片肿着大包,看起来被揍得不轻。 桑婉兮瞥了他一眼,对警察解释道:“警察哥哥,是他先闯进我的店,出言不逊,然后想要上手打我的,我朋友为了救我才出手,这属于正当防卫吧!” 江皓岚轻咳了下,纠正道,“这属于见义勇为。” 寸头男开始半睁眼说瞎话半甩锅:“我只是嘴上说,我没动手的,反而这人上来二话不说就打我,我冤枉呐警察大哥!而且我妹妹,我妹妹吃了她家甜品闹肚子,我才找上来的。” 扭头又看了一眼江皓岚,目光触及到他耳上的黑曜石耳钉,再往下看,脖子上还挂着两条链子项链,连手腕都还戴着个花里胡哨的链子,此刻他双手环胸,悠闲地吹着口哨,一副闲适模样。 寸头男指着他喊:“警察大哥,比起我他更像一个流氓混子吧!” 闻言江皓岚停下哼曲,扭头,冷冷地扫向他。 寸头男打了个激灵,立马噤声。 警察在纸上记着笔录,对大致情况也了解了,约莫也能推测出来寸头男先到店里先滋事挑事,女孩受了威胁,男生才会过去防卫,只是下手没个轻重。 写完之后,他抬头问:“几位愿意和解吗?” 桑婉兮和寸头男几乎是同时回答:“不愿意!” 两人互看了一眼,然后自顾自说话。 桑婉兮:“我后来拜托店员去检查了一下,那批原料根本没有问题,这人就是来我店里滋事。” 寸头男捂着额头:“我被揍得这么惨,打人的不该受到惩罚吗?” 警察嗯了下,托腮思忖,这事儿确实有点难办,说是滋事吧,但其实也没造成实质性的伤害,所以即使寸头男是有坏心思来的,但也不好处理,除非有证据。 江皓岚默不作声,低下头在手机上发了几条信息。 几个人僵持了五分钟后,江皓岚的手机收到消息提醒,他点开之后看了眼,而后将手机平放推给警察。 “这个人有前科,总是拿着黑钱办坏事,这是我朋友收集的一些资料与证据,您看能不能定罪。” 警察看了看,点点头,对桑婉兮和江皓岚道:“好的,你们可以先走了。” 然后扭头,对寸头男道:“你留下来,等候调查。” 寸头男:“……” 桑婉兮从座位上站起来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对警察90度鞠了个躬:“谢谢警察哥哥,警察哥哥辛苦了!” 年轻男警员笑了笑,对桑婉兮摆摆手:“没事,这是我的职责。” - 两人一起出了警局,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忽然江皓岚的手机铃声响起来,他掏出手机:“等会儿,我先接个电话。” 桑婉兮点点头,乖巧地站在一旁,等他打电话。 她本来无意听的,但奈何江皓岚的声音太大了,还义愤填膺的,几句话一字不差地飘进了她的耳朵里。 “喂,宋二,你发给我的资料挺有用的,这小瘪三儿被就地伏法了,当年他就喜欢到处惹事生非,拈花撩妹,把妹居然敢把到弟妹头上,爷今天也算是给你报仇了。” “哦,你说他背后的人是老金?什么?老金最近金盆洗手在隔壁街开了个甜品店?” “这犊子,我就知道整天不干好事就想着垄断商场,这可不兴啊。” “嗯?老金扬言要报仇?谁给他的熊心豹子胆?你告诉他们——甜兔甜品店,劳资罩了,以后谁他妈敢来惹事,我见一个打一窝!” 最后一句话,居然有点戳心窝,桑婉兮听了有些感动,她抬头望向江皓岚的背影,青年一手叉着腰,一手拎着电话放在耳朵边。 那一瞬间,他的形象在桑婉兮心里变得伟岸无比。 只是下一秒,又听见他说:“谁他妈稀罕老板娘了,劳资只是出于江湖道义好吧,江夏街可是我的地盘,我还没进去闹呢,倒有人敢捷足先登,不知好歹!” 桑婉兮:“……”她后悔了,她刚才什么也没想。 江皓岚挂了电话,扭头看到小姑娘低着头玩儿手,细碎的刘海遮住了她的前额,露出小半张精致的脸,长而微卷的睫毛轻轻颤动,淡粉的唇微抿着,看起来灵动又可爱。 还真的像一只甜甜的兔子。 他将手机揣进兜里,走到桑婉兮面前,伸出手,戏谑般地把她的头发揉乱。 头发被忽如其来爪子整的乱糟糟的,桑婉兮炸了,抬头,杏眼圆睁怒目看他,“你干嘛?” 虽然刚刚他帮了她好大的忙,但他有时候真的好欠喔。 “该走了。”江皓岚散漫开口,拖长了尾音,有意无意地加重了后面的语气。 “——小可爱。” 被叫做小可爱的桑婉兮没明白大少爷的意思,有些懵:“嗯?你叫我啥?” 这忽然这么叫她,让她有些惶恐。 江皓岚指了指已经完全黑掉的天:“我说我们该走了。” 桑婉兮:“噢。” 两人并排走了一段路,江皓岚忽然又开口:“不过你刚刚叫警察哥哥的样子,好谄媚哦,果然做生意的都是如此吗?” 他堂姐就是这样,逢人就叫亲爱的,哥哥姐姐常挂于口。 桑婉兮:“你才谄媚,那是礼貌好不啦!” “哦,礼貌原来是这样子啊,那你怎么不叫我哥哥呢?” “……这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了?大家都是成年人,对他有礼貌对我就没了么?” “……不是的!” 16. 十六个甜甜圈 “是不是因为那个警员帅,所以才叫哥哥的?”江皓岚突然停了下来,扭头看她。 “……不是的!” 桑婉兮有些无奈,这大少爷,联想到哪里去了,她是那种看脸的花痴吗?她不是! 毕竟面前这大少爷长得也是有几分姿色的,她看上了吗?她没有! 于是她跟着停下来,抬头瞥了一眼江皓岚,解释道:“我只是,看他比我大,然后就那样子叫了。” 江皓岚比桑婉兮高了足足半个多头,小姑娘纤瘦,站在他面前小小只的模样,像一只娇弱玲珑的百灵鸟,反驳起来的神态一脸正经与严肃,有种反差萌。 他偏过头,垂眸看她,漫不经心道:“你几几年的?” “昂?” “我问你几几年的?” “哦,千禧年。” “那我比你大,”江皓岚顿了顿,忽而扬起声调,“你叫声哥哥让我听听?” “这是礼貌。”接着他又补充了句。 闻言,桑婉兮眉心一跳:“……?” 这是套路吧。 她就是想占他便宜! 于是她倔强道:“我不!” 江皓岚:“……” 忽然一阵微风吹过,卷起了地上的树叶,沙沙作响,桑婉兮额前的刘海被吹到了后面,调皮地在头顶飞舞,她烦乱地将头发重新捋了下。 良久,江皓岚忽然喊她的名字。 “桑婉兮。” “怎么?” “你说实话,”江皓岚拖长尾音,刻意加重后半句, “——你那天给我送甜甜圈,是不是因为被我帅到了?” “……” 一秒、两秒、三秒。 桑婉兮终于被气到了,她抬头,梗着脖子,脸不红气不喘道:“我怎么会那么肤浅!” 然后扭头,抬起脚就往前走,在走之前还忍不住跺了跺脚。 虽然确实好像是那么回事儿,但她会承认吗,她不会! 江皓岚笑笑,心想逗小姑娘还挺好玩,她还真的……蛮可爱的。 有时候像学校晾衣绳上休憩的小胖鸟,憨憨的。 有时候像一只碰了就炸毛的小猫咪,鬼灵精怪的。 还有的时候……就跟他像她给他的甜甜圈一样,又与她的甜兔店名契合,不说话的时候,蛮乖的。 他加快步伐跟上前,双手撑在后脑勺:“被戳中心事,恼羞成怒?” 桑婉兮斩钉截铁:“我没有!” “哦~真没有?” “怎么可能!你别自恋了!” “爷有这个资本,你去B市一中打听打听,谁不认识我啊,英姿飒爽俊气非凡可不是我自诩的,是别人告诉我的。” “你在B市一中行的是2B风格吧!” 江皓岚轻哼:“我一身正气,怎么2了?” 桑婉兮反问:“你是不是二十出头的年纪?这不是二?” “你不也是?” “反弹!” “……” 桑婉兮与江皓岚一同回到甜品店的时候,店里空荡荡的,玻璃展柜上还摆满了各种各样的蛋糕,桌椅排列得整整齐齐,但因为没有人气儿,昏黄的灯光映照下来,显得有点萧条。 诺大的店里,只剩下顾汤元和寸头男带来的小女孩,他们坐在中间的一张桌子上,大眼瞪小眼。 看到走进店里的两人,顾汤元欣喜道:“婉兮姐你回来了!” 小女孩也顺着看过去,原本向下垂的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弧度,她站起来,一路小跑地朝两人奔来。 桑婉兮笑了笑,敞开怀抱,准备迎接小女孩的拥入,但小女孩跑到她跟前的时候却忽然急刹车,犹豫了下,然后扑进了旁边高大男青年的怀抱里。 桑婉兮:“……?” 她机械般地转头,看见江皓岚轻轻地拍了拍小女孩的头,语气轻柔道:“乖哈,没事了。” 小女孩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向江皓岚:“哥哥,我怕,那个大坏蛋才不是我亲哥呢,他天天欺负我,呜呜呜……” 江皓岚抬手,缓缓地给小女孩顺背:“没事儿,有哥哥在呢,不怕哈。” 这下,桑婉兮倒像是局外人,她扯了扯嘴角,瞪了一眼那个在小孩儿面前装和善的自恋狂。 行呗,终究是错付了。 过了会儿,小女孩反应过来,她松开江皓岚,然后来桑婉兮面前,扯了扯她的衣角,软软糯糯道:“谢谢姐姐护我,大哥哥他帮我打坏人,所以也要谢。” 说完,她主动去抱桑婉兮。 小女孩还挺懂事,桑婉兮噗嗤一下笑了,揽着她走到桌子边,让她坐下来。 桑婉兮从桌上抽出纸巾,给女孩擦眼泪:“小妹妹,告诉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明茵。” “那我叫你茵茵,好不?” 明茵点点头:“嗯!” “带你来的那个凶巴巴的人,他不是你的哥哥吗?” “他、他是叔叔家的哥哥,不是我的哥哥……我也没肚子痛……我好喜欢吃那个蛋糕……” 桑婉兮揉揉明茵的脸,轻声道:“好,那你先坐在这里,姐姐给你去拿点蛋糕吃,好不?” 明茵乖乖点头:“嗯!” 桑婉兮让顾汤元先走了,然后去展柜里夹蛋糕。 透明的展柜里,放着五彩斑斓的甜点——混合水果小蛋糕、草莓蛋挞、奶油泡芙、橘子酥饼…… 以前都是很快就被卖完了,但今天经过那个寸头男的一闹腾,现在还剩下这么多。 桑婉兮拿着盘子夹蛋糕的时候越想越生气,饶是从来不说脏话的她也忍不住骂了声:“臭混混!缺德的流氓!” 江皓岚踱步跟了过来,听到她怒斥,挑了挑眉稍:“你骂谁呢?” 桑婉兮扭头瞥了一眼江皓岚,此时他正好整以暇地靠在玻璃柜上,一副闲散模样。 “我没骂你,”她转回去继续夹蛋糕,“当然你要是自动带入的话,倒也合适。” 江皓岚:“……” 在等桑婉兮夹蛋糕的间隙,他回头看了一眼明茵,小身板端端正正地坐着,两胳膊放平在桌子上,一副小小三好学生的样子。 “桑婉兮。” “?” 江皓岚瞅了一眼桑婉兮的后脑勺,不知什么时候她将原本披散着的头发扎了起来。 “你看人家小姑娘,多乖巧。”他说。 桑婉兮随口回答:“是啊,挺乖的。” 江皓岚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学着点。” 她有些不耐,放下夹子,回头睨向他,露出“与我何干”的表情。 学你妹? 江皓岚悠闲地开口,缓缓道:“学着点,看人家怎么叫哥的。” “……” “………………” 学你个毛线球球的劳什子妹妹! 桑婉兮有种被无礼到的感觉,将手里的夹子往他怀里一扔,然后看都不看他,越过他就往明茵的方向去。 她今天算是终于认识到江皓岚了。 他还真是那个臭混混寸头男所说的,是颗小白菜,给点阳光就灿烂的那种。 桑婉兮深吸一口气,调整心绪,端着一大盘蛋糕坐到了明茵面前,推给她。 她笑眯眯道:“这些都是你的。” 明茵活到六岁半还没见过这么多种类的蛋糕放在一起的,长长地“哇”了一声,而后吸吸鼻子,感动地看向桑婉兮:“谢谢姐姐,嘤!” “没事的乖,但是现在有点晚了,只能稍微吃一点点噢,要不然对牙不好,挑你最喜欢的吃!” “嗯嗯!姐姐你也吃!” 忙活了一下午,到现在也确实饿了,桑婉兮拿了个充饥的蛋糕准备吃,刚张一小口,看到走过来的江皓岚。 “……” 她扭过头不看他。 江皓岚坐到桑婉兮斜对面,和明茵并排坐着,伸手捏了捏明茵的小脸蛋,然后看向桑婉兮,“老板!我也饿了!” 桑婉兮淡然地看了他一眼:“你不是不爱吃甜点嘛。” “我这是帮你……”说着,他停了下来,朝玻璃柜的方向努了努,使了个眼色。 ——帮你清理快要过期的蛋糕,如果隔了夜,就得扔掉了。 桑婉兮慢条斯理地咽下最后一口蛋糕,摊手,歪头,眨眨眼,给他了个眼神儿让他自行体会。 ——我就是扔掉了,我也不给你。 江皓岚懂了,他抿起嘴,表示很无奈,回头看了一眼明茵,而后勾起唇角,慢悠悠道:“桑婉兮,你真没良心。” “——我帮了你,你就是这样对待……”救命恩人的? “好了别说了!”给你吃还不行。 桑婉兮觉得今天下午她那个好脾气真是上蹿下跳的,到最后终于麻了,咬咬牙,“等着!” 然后转身,重新往玻璃柜子那儿走。 转身的时候因为动作太过剧烈,腿不小心磕到了,疼得“嘶”了一声。 但她咽下这口气,不动声色,站直了身子往前去。 声音不大,但江皓岚注意到了,原本还吊儿郎当的神色沉了下来,他微微蹙眉,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他好像,有点过分了。 明茵有些迷茫地抬起头,看到桑婉兮走远的背影,扭头问道:“哥哥,姐姐去干什么了?” 江皓岚摸摸桑婉兮的头:“姐姐去拿蛋糕了。” - 桑婉兮重新端着一盘子蛋糕回来的时候,原本江皓岚坐着的位置变得空空如也,她诧异道:“茵茵,那个哥哥呢?” “哥哥说,他出去买个东西,等会儿就回来了。他还说,让你不要着急,他很快就回来了。” 桑婉兮:…… 谁着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