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状元养夫记》 1. 穿越异世 钟离淮再次有意识的时候,感受到了阳光洒在脸上,暖洋洋的,很舒服,但令人不舒服的是胀得发疼的脑袋,身上也剧痛不已。 耳边传来一声较为急切的声音:“王忠,我叫你讨债,吓唬吓唬就得了,你怎么将人给打死了?你这不存心害我么?” 那被雇来的打手却是全无心肝,一幅泼皮无赖的模样。 粗声粗气道:“还武秀才?怎么这么不抗揍?你也别叽叽歪歪了,挖个坑埋了,这荒效野岭的,你不说我不说,有谁知道?” 刘掌柜早已心神俱乱,全无分寸:“我、我没想这么做啊。” 王忠全无耐心,直接危胁:“你埋不埋?不埋,被发现,你自己去偿命,可别拉着我。” 钟离淮听明白了,是有人要杀他。可他不是死在了丧尸潮里了吗?还能嘎两次吗? 钟离淮哼唧几声,生怕被俩人给活埋了。他调动体内异能修复内里损伤,发现异能有点难以控制,微微收敛思绪,这才堪堪能用。待稍稍恢复,才艰难地抬起手,重重地按压了几下额角,以延缓那难受的感觉,随即睁开了眼睛,奋力站了起来,倚着树缓气。 刘掌柜听见闷哼声,当即吓得瘫软在地,身子发抖,闭了双眼不敢再看。他刚探过鼻息,这人可是死得透透的。 现在诈尸了!? “别、别来找我!别来找我!不是我害的你。”刘掌柜大骇。 那王忠心里也慌,但胆子到底是比那刘掌柜大些,睁大眼看见钟离淮从地上爬了起来。见钟离淮胸膛还有起伏,心不惧了,反而嗤笑一声,这刘掌柜真是老糊涂了,连死人活人都分不清。 王忠将刘掌柜扯了起来:“老匹夫,别抖了,看看,这小子还没死呢。” 刘掌柜睁眼,看见钟离淮正警惕地望着他们。 有影子,有活人的气息,确实活着,那太好了,不用偿命了。 “钱我不要了,我们赶紧走吧。” “你说不要就不要了吗?我们可说好了,要回来我拿三成,想反悔不行?”王忠最近手头有点紧。 若刘掌柜知道了王忠所想,定要嘲笑,他哪天手头不紧? 钟离淮看着陌生的,他从来见过的景色,眼里有些迷茫。 这是哪儿?还有这么多竹子? 钟离淮肯定这儿不是基地,基地为了防卫,建筑多采用合金建成。再者,因为环境的恶化,现存的绿植是极为稀少的,像竹子在他出生前就已经灭绝了,他见过的竹子只存在于终端电子书的插图里,这一切对钟离淮来说,都是极为诡异的。 就那么一瞬间,他感觉头像被刀割一样,里面涌入了许多陌生的记忆,这绝不是他的记忆。 这记忆里有一个貌美女子喊他阿淮,还有他人或嘲笑、或狠毒的眼神,以及被割裂的,碎片里的纪忆,散落满地的酒坛成为了最后的剪影。 他这是穿到了一个他从未听过的异世!? 这里有北齐和南辰两国,有男子,女子和哥儿三种性别,哥儿与男子没差多少,只是更加纤细秀丽些,最重要的是他们也可以孕育生命,钟离淮大为吃惊,分外不占。 原主正是南辰国淮州上柳村唯一的武秀才,主也叫钟离淮,但说到他的命途,却也叫唏嘘。钟离淮的母亲钟离烟原也是柳村的人,原名叫苏烟,被父亲卖入青楼,后被人所赎,又被抛弃,苏烟无处可去,只能化名钟离烟,带着五岁的钟离淮搬到了上柳村。 钟离淮没有深挖原主记忆,因为他现在的处境很是危险,这王忠绝不是善茬。 他得想个办法,摆脱这困局。 前世他是木系异能者,用这异能去猎杀丧尸,还是太过于鸡肋,但这异能却有极大的修复能力,也能操控养护绿植。所以,他成了基地为数不多的药材栽培师,保证基地制药原材料的储备。毕竟,在末世医药储奋是很重要的,因为治愈异能和木系异只有修复能力,并不具消除能力,像病毒型疾病,只能用药物消除。 因此,他的武力值可以忽略不计。 原主是武秀才不错,他也有原主记忆,虽然对这些记忆一点都不熟悉。 但有记忆和使出来是两回事! 钟离淮欲哭无泪。 王忠道:“不想挨打的话,赶紧还钱。” 钟离淮哪还得起,这原主身上只有三两银子,还是去年收租子剩的钱。可他喝酒就足足欠了十两银子,也就是十贯钱。 钟离淮打不过,也不想暴露他不会武功,毕竟原主武力高强众所周知,道:“这不是我不想还,实在是这上半年的租子没有收上来。” 王忠道:“我管你收不收租子。看来你是不想还了,正好,都我重新领教领教你的武艺。” 王忠极不要脸,刚才是他趁钟离淮醉酒,将人打了闷棍,送原主归了西。现如今却装得武艺多么高强似的,刘掌柜也是膛目结舌。 “这又是何必呢?”钟离淮往后退了好几步,俊美的脸上露出恐惧,装得倒挺像回事儿。 王忠撸了袖子,更加得意,凶相毕露。 “你不要过来啊~~”钟离淮往竹子后面躲。 “脓包,就你?还是武秀才?老天瞎眼了吧。”说着,直接冲上去想对钟离淮挥拳。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王忠头磕到石头上,直接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刘掌柜一时惊了,又揉了揉眼睛,生怕自己眼花了,这发生了什么?被绊倒了?刚才那儿有藤吗? 真是年纪大了,老眼昏花了。 刘掌柜倒也没有看错,那儿刚才确实看不到藤。 但那里确实有藤,只是刚发芽,钟离淮用极其不稳定的异能暗中催发,使其快速成长,出其不意地弄倒了王忠。 当然,现如今不稳定的异能变得极其微弱了。 不过,恢复起来也容易。 钟离淮走向刘掌柜,刘掌柜一哆嗦,连连求绕。 钟离淮从原主的钱袋子里摸出了两块银子,丢给了刘掌柜。 刘掌柜接住银子,稀里糊涂的,今日真是太惊险了。 “掌柜的,你将这刘忠拖走吧,若不想惹上大麻烦,以后与他少来往为好。归还银子之事别跟王忠提,你也不必给钱给这恶人。至于剩下的银子,一月之内我必定归还。”毕竟六月了,该收租子了。 “淮小子说得是,是我病急乱投医了。但这王忠极为记仇,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以后你会有不少麻烦。”刘掌柜擦了擦额头的汗。 原本他与钟离淮相识多年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钟离淮经常来买酒喝,刚开始是给钱的,后来说要赊账,念在多年交情,他答应了。谁知越赊越多,本是小生意,再加上家中添了孙子,开销大了,就问钟离淮要了几次钱,来曾想他不给,这次出此下策,还差点闹出了人命,真是行差踏错。 罢了,再信他一次。 “你不必担心,我自会想应对之策。” “那我告辞了。” “嗯。” 刘掌柜将王忠拖上牛车走了。 钟离淮根据原主的记忆走向了回家的路。原主这间屋子建在半山腰,周围再无人烟。但往下眺望,便可见处处是人烟,山脚下是平坦的坝子,还有一条大河流过,临水可看见不少人家,还有不少稻田麦地平整地铺着,像个世外桃园。 不久,竹制的小院映入眼帘,颜色呈竹黄色,看起来建了有一段时间了。这屋子些许是为了防潮、防虫,底下架空,离地约有一半米高。这两间可能就是东西卧房,那堂屋坐北朝南。 院子的西南角有一颗枝繁叶茂的树,硕大的叶子也难以遮掩那金黄的果子,数十个簇在一起,很是可口。幸得有原主记忆,倒识得这果子是枇杷。 树下摆着个石桌,围着四个石凳。 院子的东面小角有一口井,还载了些许翠绿的青竹,风动婆娑,添了些许凉意。 连接房子的是极为美观的石子路,堂屋、后院、东西卧房以及大门都用一米多高的竹篱笆围了起来。 钟离淮进了原主的房子,也就是西边那间,旁边挨着厨房。 刚进去,就见上方摆了罗汉床,紧临罗汉床的地方开了窗子,床上摆着一方小几,几上摆了个陶制的瓶子,插了些不知名的花,早已干枯凋零,不复红颜。 左右两扇竹编屏风,隔出了卧房和洗漱室。 绕过左边的屏风,就进了卧房,床对面便是工字样式花纹的窗棂,用纱糊起来了,紧临床的地方摆着竹制的衣柜,还算美观。 就是屋里的味道格外难以言说。 他想洗漱一番,也不知道原主喝了多少酒,又多少天没洗漱,人都臭了。 钟离淮打了凉水,直接将水倒入浴桶洗漱,反正这是夏天,也不觉得冷。 洗完之后,方觉肚中饥饿。 在基地时,由于物资匮乏,每天人均营养液,只有偶尔才能吃上食物,这里食物应是不缺的,钟离淮想。 但他大错特错,厨房的米缸和面缸全是空的,就很措不及防。 正当他在想该如何是好之时,敏锐地听到了大门被推开的声音。 谁会大中午的来找原主? 原主在上柳村可是恶名远扬,没什么人来找他才是。 话说那原主多年苦练武艺,熟续兵法。考中武秀才后,自是有了贤名,加之为人也老实,名声还不错。 后又参加了乡试,结果次次不中。 又加之钟离烟身染恶疾离世,本就不得志的他在悲痛中就堕落了下去,整日里到镇上喝酒赌博,又听说他调戏妇女,到县上逛窑子,更有甚者,说他仗着从小练过武艺,将人往死里打,被人报了官,只得卖了两亩旱田,赔了四两银子才作罢。自此,他的名声一落千丈,只靠着那剩下的十亩田收上的租子过活。 2. 苏昀 钟离淮透过厨房窗上糊的那层纱,看到一个体态丰腴,身着水红色褙子,缘边绣回字纹的妇女,约莫三四十,盘着头,头上插着鲜红的绢花,脸上浓妆重抹。 那人脸上带着笑,声音也好像染着笑意:“淮小子,你今儿起了吗?今天可是你接夫郎的日子,怎得不见你来?” 那人边说着就坐在了那树下的石凳上,见没有人回应,便悄咪咪地扫向四周,左顾右盼,还不忘扯高嗓子:“我知你下山辛苦,所以,我把你的小夫郎送上来了,等黄昏再拜个堂,你们的亲事就算成了。你苏伯伯知你家现在是个什么光景,不办酒席他也不会说什么的。” 许久,见还是无人,钱媒婆又瞥了几下,想是那淮小子还没醒,于是踩着石凳薅了几个果子,揣进了怀里,还真是什么便宜都要占。 钟离淮还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一时间竟有几分犹豫,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不想竟撞到了什么,发出了极大的响声。 那媒婆听到响声,忙又整理了一下衣物,直向小厨房而来。 钟离淮见事已至此,忙从厨房出来,下了竹制的小台阶,将那妇人拦在了屋外。 钱媒婆脸不红心不跳,毫无偷果子有可能已经被发现的羞耻心,笑得倒是更开怀了,连那皱纹也荡着笑意。 她之前就听说这钟离淮长得好看,只是人有点烂泥扶不上墙,不巧今日见了当真是一副好相貌。瞅瞅,多俊朗,就是不带表情的时候有点凶。 钟离淮剑眉星目,眼睛明亮清润,面部线条流畅,一派硬朗长相,的确好看。这身体因长年练武,显得分外高大,不怒自威。 不过,若是叫钟离淮评价的话,那就不外乎大傻个儿,铁憨憨这样的词,毕竟有点壮。 钱媒婆眼珠子溜溜地转,前些天苏村长找上她,许了不少好处,让她先斩后奏直接带着昀哥儿上钟离家的门,生米煮成熟饭,他好安稳地占了那三亩田。 哼!这老狐狸倒是一举两得,既可以留住更有价值的宝贝女儿,又可以把昀哥儿这个累赘甩掉。 要知在南辰国女子哥儿十八不婚,可是要罚钱的。 说起那苏昀,倒也是个可怜的人,他是苏村长第一个夫郎生的,因是个哥儿本不受苏村长喜欢,娶了继室林雨后,只有任人打骂,每天干活的份。但他生的好看,是十里八乡难得一见的美人,求亲者也多,但后来摔断了腿,成了个瘸子,干活不利索了,求娶的人也散了,硬是给拖到了十九岁还没嫁出去,成了让人耻笑的老哥儿。 “淮小子,这天也高了,苏哥儿站在外面也不好,不若将他接进来。”钱媒婆视线不断地望着门外,有意暗示。 钟离淮倒想明白了,这原主未婚妻不想嫁,所以换人了,但他不想平白娶不认识的人,道:“您也知我家这般光景,这怕是委屈了那苏哥儿。” 钱媒婆听了后,也不计较,这次活计给的钱多,当然也意味着不是好办的事儿。 “哎呀!淮小子,你不能这样想啊。有个夫郎照顾你多好,你看你,大中午的,连个烟火都没有。” 钟离淮竟然诡异地有点心动,他不会做饭,甚至好多东西都认不全,只怪原主太不识人间烟火了点。 但他是个有原则的人。 所以面上还是一派冷肃,黝黑的眸子盯得钱媒婆打了个寒颤。 “不了,我还是送你们下山吧。” 这山是周围最矮的山,说是小丘陵都不为过,来回不超过半个时辰。 钱媒婆没想到这个人一点都不委婉,忙道:“你不知道呀,那昀哥儿太可怜了,你送他回去,他后娘非打死他不可。” 钟离淮听了,觉得他真是个可怜的人,可那关他何事? 他直接走到门口,推开了门,只见外面的竹荫下坐着个身穿红衣的小少年,缩着身子,垂着头,让人看不清他的样貌。 当那个小少年于一片绿色中抬起头的那一瞬间,钟离淮只觉得惊艳。 眉若水湾,目含春波,眼睛钝感十足,看起来很是清纯,鼻子也十分小巧。 就是脸上带着一股病气,略显苍白。 “淮小子,你再考虑考虑,昀哥儿真的很不容易。”钱媒婆匆匆忙忙追了出来,面上扑的粉簌簌掉落。 钟离淮充耳不闻,走到那苏哥儿面前。 “哎呦!真的啊!婶子还会骗你吗?”说着,钱媒婆拿着手帕,擦了擦不知道掉没掉眼泪的眼角。 钟离淮眼眸一凝,略嫌钱媒婆聒噪,面色倒有几分吓人。媒婆这才讪讪闭嘴,这淮小子明明是一副好相貌,不知为啥就是凶巴巴的。 这媒婆当然不知,钟离淮虽是药材栽培师,但也是抗枪杀过丧尸的人,凶相还是有的。任谁在那绝望的世界生存过,都或多或少有些冷心冷肺。 钟离淮蹲在苏昀面前,苏昀也是满目期待地看着他,又在钟离淮冰冷的目光下低下了头。 钟离淮面上没有任何表情,道:“你想留下?” 苏昀闷着声“嗯”了一声。 钟离淮可不是什么善茬,也没什么惜花之心:“那你说说,你会什么?又能给我做什么?” 苏昀呆了,钱媒婆也是头次见这么犀利的汉子。 苏昀嗫嗫嚅嚅:“我会洗衣做饭,还、还会缝衣服,喂猪养鸡,如、如果你不舒服,我还、还可以给按肩捏背。” 说着,脸不知怎得红了:“我、我还会给你暖被窝,给你传宗接代。” 钟离淮:“……”脸更黑了,他并不需要,谢谢。 苏昀心里哆嗦,不知想起了什么,忙又从怀里拿出了小包袱解开铺到地上,里面有衣物,做针线的话计,还有一些书本。 苏昀棒了书,献宝似的递给了钟离淮:“还有嫁妆。” 拜原主记忆所赐,钟离淮还真识得这里的字,医书药经?这苏哥儿不是过得凄惨么?哪儿的书?似是感到钟离淮的疑惑,苏昀忙道:“我小父留下的。”这书很值钱的,他一直努力藏着,才没让林雨发现。 钟离淮觉得留下他应该很值,毕竟他连饭都不会做。再者,他想要在这里活下去,必须要靠人熟悉这里。苏昀正好,跟原主不熟,他也不用担心露出破绽。 他可以将他当作弟弟养,日后若是他有心仪之人,嫁出去即可,不是什么麻烦事。 见钟离淮还在思索,苏昀巴巴补充道:“我还可以绣、绣帕子赚银子。” 钟离淮点头。 “你这儿等着,我去送送婶子。”说完,不等苏昀如何反应。 那媒婆就莫名奇妙地被钟离淮请下了山。 她,她这是完事儿了!? 等钟离淮回到家的时候,便瞧见苏昀还蹲在了竹荫下。 “你怎么不进去?”钟离淮纳闷。 苏昀听到他的话,连忙扶着竹子站了起来,嗫嚅着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也没有说。 钟离淮这才发现他的左腿好像有问题:“进去吧,要我扶你吗?” “不、不用!”苏昀到底很少跟外男接触,脸都泛上了红意。 钟离淮也不多语,直接进去了。 若是他的异能能恢复三四成的话,这腿伤也不是什么大问题。看来恢复异能得提上日程了,这个世界没有晶核,只能通过吸收植物中的治愈元素来恢复异能,通俗点来说,就是吸取药材的药性,这是他前世验证过的。 不若将那早田种了药材,不仅可以赚钱养活自己,还可以恢复异能,两全其美。 不过,这太慢了。 看来明日得进大山去找找药材了。 走到台阶的时候,想着那个小流浪猫似的人腿到底是伤得重,会不会爬不上去?于是又折返了回去,才发现他走得真慢,刚好走到枇杷树旁边的石子路上。 苏昀正走着,觉得这石子路分外硌脚,有点不稳,便弯着腰喘了口气。刚抬头就看到钟离淮走了过来,面无表情,看起来相当不好惹。 还没等他说话,来人就将他抗到肩上,甚至掂了掂重量,似乎觉得他过于轻巧,还啧了一声。 苏昀刚被抗上肩头时,面朝下,有些发晕,忙又支起脖子,惯性地看向前方,却被钟离淮的体温羞红了脸。 这跟以前的他一点都不一样,虽然以前见得也不是很多,但以前的他眼睛像长在天上,从来不正眼瞧人,甚至连苏梦也不带正眼瞧。 他看着如此吓人,不会真的打人吧?看来得顺着他才行。 钟离淮感觉肩上的人很轻,也很软,娇娇小小的一团。 钟离淮走到了屋子里,本想放他到床上休息一下。忽然想到原主的那床不知道多久没洗了,于是扭头就将苏昀放在了罗汉床上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你在这坐一会儿,不许动。” 看着苏昀睁着圆润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有些不明就里。 钟离淮别开眼,朝屋子的另一边的架子床走去,地上滚落了许多酒坛子,到处覆着薄薄的尘土,钟离淮任命地摆正放作一团。接着,他走到床边,这是一个很简易的竹制架子床,连个雕纹都没有,四周挂着天水碧的纱帐。掀开纱帐,里面的味儿浓重到他想吐。床上就放着枕头,褥子和被子,但看起来发霉了,有点洁癖的钟离淮将床上的东西打包成一团,扔在了地上。 完了之后,又打开了那个大柜子,里面分了大约五层,最下一层放着被子,取了被子出来后放在了床头。接着出去打了水将床擦了一遍,将那墨色竹纹的缎面被子铺了上去。 他看着扔在地上的床褥,也许,还能用? 钟离淮抱起被子,将他晒在院子里的晾衣竿上,此时阳光正好,想必可以去去霉味。他又将目光放在了院子里硕果累累的枇杷树,肉眼可见的树干约莫两米多,枇杷像葡萄似的堆成一团,非常饱满。他径直跨过石子路,在手可以触及的枝叶里折了几簇下来,看来今日得用这个果腹了。 刚想抱着果子回屋子,就瞧见苏昀趴在门上看着他,又用那一双湿乎乎的眼睛看着他,有点乖。 苏昀在家里干活习惯了,干坐着反而有点不习惯,所以拖着瘸了的褪倚在门上,看见钟离淮晒了被子又摘了枇杷,朝着他走来,看起来有几分漫不经心。 “今天我们吃这个。” “这枇杷长得真好看,可你吃得饱?我给你做点饭?”苏昀看他个子高挺,想来吃得也多。 “屋里没米了。” “这样啊…”苏昀还想大展身手呢,听村里的婶子说,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得抓住一个男人的胃才行,如果钟离淮能喜欢他,他以后的日子才能好过。 钟离淮扶着苏昀进了屋,坐到了罗汉床上,将枇杷放在了小机上,摘了一颗就想往嘴里放,他实在饿坏了。还没进口呢,就被人虎口夺食了。 钟离淮冷冷盯着他,这家伙要造反么? “枇杷不是这么吃的。”苏昀硬着头说,后悔极了,他不会打人吧?忙利落地剥了皮,重新递给了他。 钟离淮收了神色,接过来吃了,的确好吃,酸酸甜甜的,有一股独特的风味。他刚拿起一个想剥了吃,没成想,那边又递过来一个。钟离淮接了就吃,看见那小哥儿眼巴巴看着。后面递过来的便拒绝了。 苏昀便自己吃,只见他吸溜了一下,眼睛都亮了,接着吐出了三个拇指大的核,,唇都被浸湿了,倒是恢复了一些血色。 “不够了我再去摘。” “哦。”苏昀心也跳得快了一些,忙低了头。 两个人沉默无言地吃了一会儿,还是苏昀打开了话题:“那个,院子里晒得被褥里面的东西可能霉坏了,但那缎子和棉布都是上好的,等会儿我可以帮你拆了,洗一洗,再装些其它的东西进去?可行?” “你觉得可以就行。”钟离淮不是太懂。 待将小几上的枇杷吃完了,苏昀擦了擦手,从带来的小包袱里取出了针线和一把看起来用了很多年的剪刀,锈迹斑斑,道:“这被子也不用晒了,我出去将他拆了,再洗一下里子和面子。” “需要我扶你去吗?”钟离淮问得很是随意。 苏昀听了之后,脸像染了飞霞似的:“不!不用!” 说着,忙忙起身,却因太急,摔到了地上。 “还说不用?”钟离淮微微蹙眉,唇角抿得很紧,看起来有些凶巴巴的。 不等苏昀回答,就将他从地上抱了起来,出了门,将人放在了石凳上,又取了晒着的被褥。 苏昀见着了也不再多言,拿着剪刀沿着缝合的地方剪了下去,拆了线,里面的填充物露了出来,原本雪白的棉花变得黑黝黝的,还带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味道。 钟离淮本想扔了,苏昀拦了下来,说等晚上做饭的时候当柴火烧了。 钟离淮僵了一瞬间,屋里什么东西都没有啊,原主以前在镇子上吃,所以之前的租子被卖了。 “我出去一趟。”钟离淮从堂屋里翻出来了一把上好的弓,说起来堂屋摆了不少兵器,应该是原主武考练习用的。 他学过枪,准头应该不错。 3. 菌子鸡汤 钟离淮背着竹筐出门的时候,太阳已经过了最热的时候,他住的这个山及其矮,山脚到半山腰竹子长了许多,山顶倒是有许多树木灌从,有些还结着果子,但毕竟是小山,所以林子也不大。 钟离淮刚一进林子,就瞧见一个不太高的树,上面结着绿中带红的果子,裹着一层绒毛。钟离淮摘了些,勉强盖住了筐底。 这林子看起来少有人来,地上覆盖了厚厚的落叶层,有些地方还冒出了几个小蘑菇,钟离淮记得这好像能吃,随即也采了一些。钟离淮东刨刨,西摘摘,弄了不少他认为可以吃的东西。 毕竟在末世里,植物真的很少,基地医院的培育田只有药材,所以,他对药材倒是了解甚多。 他朋友顾衍风作为基地研究所所长倒也有培育田,但他不培养野菜啊,再者,他培育的绿植他从来忘记,但他没培育的植物,他也确实不认识,原主也是个不通俗物的主儿,所以他目前所知的野外可食的东西也不多。 看啥顺眼摘啥,主打一个随心所欲。 钟离淮正在摘不知名植物的时候,突然看到远处带刺的荆棘丛似乎有东西在动,钟离淮拿起弓,搭了箭,瞄准了后,就射了出去。 那荆棘丛里传来几声“咯咯”叫,就没了动静。钟离淮摸了过去,避开刺,用弓扒开了荆棘丛,只见像鸡似的,颜色麻麻的,脸红彤彤的。钟离淮捡了起来,发现旁边还有四五颗白生生的蛋,不太大,也顺手给捡了起来。 钟离淮看着天色似乎也不早了,黄昏的夕阳将远处染得橙黄橙黄的,似仙女遗落的帛带。 钟离淮背着满满的收获的东西,向半山腰走去,路程不算远,加快步子,走了约莫十几分钟就到家了。钟离淮到家的时候,天将黑未黑,还能视物。进入院子的时候,发现厨房点着灯,黄生生地亮着。 钟离淮直接向厨房走去。钟离淮进去的时候,右前方砌的灶映入眼帘,灶的斜对面有一方八仙桌,苏昀正坐在条凳子上,不知在捣鼓着什么。 苏昀听到动静,怯怯地扫了钟离淮一眼,低声道:“下午我把拆下来的缎面和棉布洗了,还晾在院子里。” “嗯。” “那个,厨房盐都结块了,所以我将它研碎了,晒了,又筛了筛。”苏昀用筷子拨了拨碗里的盐,盐细细白白,跟雪似的。 “嗯,我从山上找了一些东西,你看看哪些可以吃,挑挑。”钟离淮道。 说着,他就将东西一件件都摆在了八仙桌上,野果、蘑菇,还有几个野山鸡和蛋。苏昀圆圆的眼睛都亮了,那只掌上尽是茧的手利落地挑拣起来。结果发现他采的菌子颜色鲜艳的不少,几乎都有毒,倒是也有没毒的,就那几个羊肚菌。 他采菌子只看好看吗?但他不敢问,默默将那带毒的菌子,扔进了竹筐里。 野果子是毛桃,也不知道甜不甜,野菜里有灰灰菜和蕨菜可以吃,其余的都是些杂草,苏昀一时心情复杂,复将那些杂草丢进了竹筐。 钟离淮走到灶边,发现灶上都被擦洗了一遍,两个锅看起来油亮亮的,刀也被磨过,原先灶上放的小炉子和砂锅也被打理过了。他拿了刀,打算把那只野山鸡处理一下。 苏昀一看,他的新婚夫君,拿了刀和野山鸡就往外走,忙道:“夫君且慢,先烧热水,烫一下,去毛才方便。” 钟离淮点头,自动忽略了那声甜软的夫君,随即将野山鸡和刀放到了木盆里,取了火折子生火,从井里打了水倒了进去,静等水开。 苏昀也用剩下的水将野菜和羊肚菌清洗了几遍,又看见夫君用木棍夹着烧霉坏了的棉花,猜测他是一个比较喜洁的人。待水烧得差不多的时候,苏昀将灰灰菜和蕨菜放入水中,焯了一遍水,然后捞起放在了他不久前清洗过的陶制的碟子中。 水开了之后,苏昀将热水倒入盆中,热气冲了上来,雾茫茫的。 “夫君,我们把它带到院子外面收拾吧。”这东西腥味太大了。 钟离淮端着盆,苏昀亦步亦趋地跟着。他们出去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但月光将院子照得很亮,视物是完全没有问题的。出了大门,两个人在竹林边开始拔毛,拔完毛后,苏昀拿着刀开膛破肚,将里面的内脏都扔了。这野山鸡吃的杂,五脏内可能带毒,扔了最好,若是中了毒,请大夫也不是很便宜。 处理完后,回去清洗即便就可以了。 前天刚下过雨,再加上昨天是个阴天,地上还湿湿的,苏昀扶着竹竿站了起来,腰还有点酸,腿都麻了,伸了伸腰,忽然瞥见竹林里长了不少竹荪,采回去煲汤正好。今天月这样亮,明天肯定是个大晴天,太阳一晒,这些东西可就没有了。 钟离淮拿起了盆,本想扶着苏昀回去,结果发现他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远处白生生的东西,钟离淮默默放下了盆,走过去,尽可能多的采了些,和苏昀回到了厨房。 苏昀将锅中剩下的热水倒入盆中,钟离淮端着盆又出去了,接着苏昀用冷水将竹荪过了几遍水,和羊肚菌一起给切了。又将灶上不知道放了多久的干巴巴的生姜浸水泡了会儿,切成了丝儿,又清洗了几遍。 这时,钟离淮带着已经剁碎的野山鸡进来了。苏昀将野山鸡身上的油脂切下来,炼出油后,往野菜里倒了些,再给野菜加入了盐,然后将姜和肉干炒了,之后倒入了凉水熬煮,水温上来了后,又加入了野生菌和些许盐,小火慢炖。 钟离淮一边烧着火,偶尔会偷偷扫苏昀几眼,六月的天到底是热,晚上也不例外。苏昀不断忙活,脸都汗湿了,打湿了鬓边没有梳理上去的发丝,衬着脸越发莹白。 苏昀将野菜拌均匀后,端到了八仙桌上,这八仙桌只配了两个条凳,一面挨着墙,一面朝着灶。钟离淮的家建的确实气派,十里八乡的独一份,许多家具都很齐全,就是没什么烟火气,落了不少灰,有些东西都虫蛀了。想着东西熬煮的差不多了,他也好久没吃过肉了,于是拿了一大一下两个碗,先将肉和菌子盛进了碗中,再淋上了菌鸡汤,冒着黄澄澄的油花,闻着就挺香,很是鲜美。 “夫君,趁热吃吧。”苏昀殷勤地端到了桌上,喊了钟离淮,他可饿坏了。 钟离淮坐到凳子上,想着苏昀做了这么多,于是将大碗递给了苏昀。苏昀倒是有点吃惊,那大碗的是他专门给钟离淮盛的,没想到他会让给他,心里有点酸涩,但到底什么都没说,反正锅里还有。 钟离淮喝了一口鸡汤,真的很是鲜美,他从未吃过这样好吃的东西,真的捡到宝了。 这野菜裹着鸡油,也很是好吃。苏昀胃口本身不是很大,吃了那一大碗后,撑得不行。钟离淮肯定没怎么饱,于是又盛了一碗。 等彻底吃完后,也不剩什么3,毕竞两人饿坏了。 苏昀洗了碗碟。之后两人便回了房间,到了房里,苏昀就想洗个澡,今天大早上起来就爬山,出了一身汗不说,腿都隐隐作痛。 苏家的人的确待他不好,动辄打骂。但还有口饭吃,日子倒也过得下去的,直到父亲喝醉打断了他的腿,这让他意识到苏家不是久待之地,所以顺势嫁了进来,没想到钟离淮看着吓人,但人确实挺好的。 他拉着钟离淮的衣角,轻轻扯了扯,软声道:“夫君,你想洗澡吗?我给你去打些水?” “不用,我自己去,你要么?” 苏昀欲言又止,他很想要,但… 钟离淮见他不答,也没再问。 出了门,又打了几桶水,将厨房的水缸先打满了。他想着,苏昀推看起来不好,还是烧点温水比较好。 灶上的一口锅刚做过饭,他怕有油气,于是就烧了另一口锅,盛满了水,等温度差不多了,复又拿了剩下的水桶,多跑了几趟,将水倒进了房里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浴桶。 “去洗。” “夫君不洗吗?”他还以为是钟离淮为他自己打的水,没成想竟是给他的。 “午时洗过。” 说完就上了床,啧,没有枕头真不舒服,明天得整个枕头。 苏昀解开了他的小包袱,里面有两套换洗的衣服,皆是粗布所制,上面打了不少补丁。他身上的嫁衣还是当年他阿爹穿过的嫁衣,林雨可不会那么好心,花钱给他买布。 还有两件中衣,一套是常规的中衣中裤,料子是白色的麻布,另一件是一套中单,袖袍宽大,衣长及踝,还是上好的细布,柔软舒适,这是他被父亲打伤后所谓的补偿,还剩下半匹细棉布在两套衣服底下叠着。 苏昀想着今日是洞房花烛夜,趁今日怀个孩子,好在这里生活下去,人的一生就这样,活着比什么都强,生个孩子有个陪伴的人,也挺好的。 他拿了那件中单,起身就去洗浴了。 洗完,他穿了单衣就出去了。 绕过屏风,他本想着怎样引诱钟离淮,结果他掀了架子床的帐子,就发现他已经枕着胳膊睡了过去,苏昀腮帮子鼓了鼓,到底是没有做什么,也躺到了床上休息,别说这缎子还真滑溜,怪不得有钱人都花钱买这样的布。 钟离淮半夜是被压醒的,睁开眼就发现了胸膛上压着一个脑袋,长发未束,全散在了他身上,手紧紧搂着他的腰,基本上蜷缩在他的怀中,睡得跟只猫似的。 钟离淮使了老大的力气才把他推开,这才发现他只穿了件单衣,那单衣两侧开叉,将一双雪白修长的腿都露了出来,他现在严重怀疑这人里面没穿任何东西。 钟离淮别开眼不看,都是男人。 明日得跟他分房睡,让他睡到罗汉床上去,可家里又只有这一床被子,得再弄一套才是。 …… 钟离淮醒的时候,天将亮未亮。 他发现苏昀又缩进了他的怀中,可能是没有被子盖,半夜里受了凉,才扒着他。 钟离淮将他慢慢推开,发现他脸都睡红了,小口微微张着,睫毛长长,钟离淮忍不住碰了碰,只见他的羽睫轻轻颤了颤,似乎要睁开眼帘了。钟离淮快速地收回了手,发现他又睡了过去,跟个小猪似的。 钟离淮下了床,洗漱了一番。 他打算锻炼锻炼身体,原主的武艺必定要炼起来,一是那王忠肯定还会回来,二是他怕露出破绽,毕竟原主武艺高强。 先前原主时常练武,身体素质是不差的,但也喝酒喝了三年,小肚子都出来了。 钟离淮到堂屋翻了翻,倒是翻到了一本颇为陈旧的书——《钟家戟法》,里面的招式杀气凛凛,复杂多变,大概是原主父亲所留。 他拿了这本书,然后拿了那把精心放置的鎏金戟,这戟隐隐散发着寒意,材质定是不凡,上面刻有双月二字,想是这兵器的名字。 刃发着寒光,戟很重,起码八十斤起步。 他拿着戟在竹林旁的空地上照猫画虎地耍了一会儿,加上原主的底子,倒也像模像样。 等日头高了,他才进了院子,将戟随意插在地上。 到厨房的时候,发现苏昀热好了昨晚剩下不多的菌子鸡汤,只有两半碗,里面添了些野菜,那几个小蛋也被煮了。苏昀坐在条凳上趴着桌子,似乎在等他回家,听到厨房门开的声音,他好看的眸子都亮了。 “呀!夫君,你回来了。肯定饿了吧?快来吃饭吧。”苏昀剥了三颗蛋放在了他对面的菌鸡汤中。 钟离淮心觉苏昀真是懂事体贴,真是赚到了,留下他是多么正确的一个决定啊! 于是坐在了苏昀对面的条凳上,喝了起来。 钟离淮刚喝完,就听到门外有声音传来:“阿淮兄弟,快出来,我们来给你交租子了。” 念曹操曹操就到。 4. 河柳小镇 钟离淮搀着苏昀走出来,就看见了三个男人,两个看起来高高大大,肤色也深,另一个稍显稚嫩,看起来十八上下,瘦瘦黑黑。 他们分别是村子里李婶子家的苏建和苏武,还有刘寡夫家的大儿子苏起。 这李婶子家人多,统共五个孩子,当年分家产分得少,听说只得了两亩,新立户口官府也会按人丁算赠田,每人一亩,女子哥儿不算在内,再加上当年只生了苏建大哥一人,所以得了两亩,共四亩田,后来孩子多了,就不够吃了,正巧遇到钟离烟招租,所以种了钟离家的水田和部分旱田。 而刘寡夫就更可怜了,家里的地都被他丈夫挥霍地差不多了,那人倒是一死了之,就可怜了刘寡夫收拾烂摊子,最后家中勉强糊口的竟只有一亩地,更何况还要拉扯个孩子,后来租了钟离家的旱田日子才好过起来。 “钟离兄弟,我们刚割了稻,拾了麦子,碾了壳就给你送过来了。就是这山路拉不上板车,我们给你扛上来了,再扛上几次就完了。”苏建人一派和气,就算钟离淮为人傲慢,也丝毫不影响他的态度,毕竟多亏的他家的田,不仅养活了自己一家,还能剩点换些钱。 “真是辛苦苏大哥了。”苏昀满脸真诚,眼含笑意。 钟离淮脸上仍旧淡淡的,但心里松了一口气:”多谢,我陪你一起去抗。“ “钟离兄弟,今年不卖掉粮食吗?”往年收了粮,钟离兄弟会直接让他卖掉换成现银,连口粮都会留下。今年看他久久不来告知,所以他扛了点粮食来问。 钟离淮思索片刻,问道:”收了多少粮食?“ “跟往年差不多,我和刘阿叔家一共收了十九石的粮食,每亩又收了一斗的税,再刨去给我们的三成粮食,还剩下十二石的粮食,米有一石八十斤,麦子有十石多,七月份还要播种一次,十月末的话会送来米和玉米。” 苏昀眼都瞪圆了,他们两个人一年最多吃三、四石,这么多的粮食,怕是要放坏了也吃不完。 “夫、夫君,粮食太多了,根本吃不完,会坏的。”苏昀扯了扯钟离淮的衣袖,低声道。 “那你觉得留多少合适?”钟离淮并不太懂这些。 “三四石。” 钟离淮点头,觉得这样很是合适,于是对苏建道:“苏大哥,米我们都留下,麦留下二石,其余的烦请你卖掉。” “我们今天只带了米,正好。不过,你们这山上也没个石磨,那两石麦子磨了给你们送来?” “那就多谢苏大哥了,改天请你请你吃一顿好的。”钟离淮承了这个情。 “客气啥,顺便的事儿,那我带苏武和苏起就下山了,你们先忙。”苏建和苏武刚刚扛了米放到了厨房,复又下山了。 钟离淮回了厨房,将米倒入了打扫过的米缸,还真挺重的。 又想着家中什么都没有。 “我还剩下了一些钱,今天下山带你买些东西。” “嗯!” “不急,我洗个澡换个衣服再说。”跑了一早上出了许多汗,怪不舒服的。 钟离淮打开了衣柜,里面的衣服主要以短打为主,料子多是细布,颜色也比较深,适合干活,当然也适合练武,他随意选了一件,打算去洗漱。 又发现了几件旧衣,短打居多,也有三件或交颈或对襟的大袖袍,颜色也深,像墨绿色、螺青色,该是原主少年时的旧衣,被妥贴地放着。还有一件朱樱色的袍子,颜色很是艳丽,看起来很新的样子,估计没怎么穿,钟离淮想,苏昀穿上一定很好看。 洗完后,他将袍子递给了苏昀:“给你。” 苏昀不明就里,给他的吗?虽是旧衣,却比他的那两件衣服好得多。 苏昀穿上倒也合适。 这里虽然分哥儿女子,但哥儿的衣服跟男子的其实没有很大的区别。 钟离淮看苏昀穿那件朱樱色的大袖袍,衬得皮肤更加白皙,人越发光彩夺目。 苏昀是被背着下山的,钟离淮嫌他太慢。 下山后,苏昀低声说要下来,钟离淮只好放他下来,扶着他沿着柳河一直往下走。 不久,就到了河柳镇,大概四五里的样子。 镇上的屋子修得还是很规整的,石制木制的居多,看起来比上柳村土制竹制要很好多。这个镇子的布局也是极为简洁的,就一条宽宽的街道,上面有不少人摆东西来卖,房屋分布在这条街的两侧,有一些基础的商铺。 今日正值开集,街上聚集了不少人。 钟离淮走得慢,静静地扶着苏昀,打量了四周一番后,才问:“你要买什么东西?” “要卖一些应季的菜苗,自己种的实在,再买一些盐和油,就差不多了。”苏昀扳着手指数着。 钟离淮摸了摸怀里的钱袋子,不知道够不够。 他对这里的物价一点都不了解。 还没等他反应,苏昀就拉着他往一家叫做李氏杂货铺的小铺子,刚进去,那里面的掌柜就迎了上来:“您要些什么?您看看,我们这里东西很全,看着也好。” 苏昀道:“盐在哪儿放着?” “哎呦!说到这个,我们这儿多得是。”那掌柜脸上带着愉悦的笑容,忙把他们带到一个货柜前,只见里面的格子里放了种类不少的香料、白糖红糖、盐等物什。 “你们的盐多少一斤?” “只要五十文,现在可是最低的价了。” 苏家多用粗盐,没买过细盐,苏昀一时踌躇。 那老板看到了苏昀的犹豫,忙道:“如果你再买点五香粉的话,我可以给你让点价。” “五香粉是是什么?”钟离淮问。 “那可是好东西,将上好的香料五角、桂皮、陈皮等按一定比例磨成粉制成,炒菜煲汤都很提味,做出的饭想得很。我们这有炒菜的和煲汤的,您要哪个?一两三十文,二两五十文。”掌柜脸上堆满了笑意。 苏昀也没见过林雨买过五香粉,没想到这东西这样贵,竟然按两卖,一般人家确实买不起。 钟离淮的钱袋子里大概有两块银子,七个铜板,他直接拿出了一两银子,递给掌柜,然后对苏昀道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家里缺什么,你挑挑。” 苏昀看着他拿出了一两银子给掌柜,一时没说什么,怪不得他们郁说夫君败家。 但在掌柜的殷勤目光下,他还是拿了一斤盐、一串蒜、一罐醋、几个姜、灯油和皂角等常用的。 “共二百九十五文钱。”掌柜好久没见人买这么多的东西了,这一般人家都过得比较节俭,只有近过年的时候才会买多一些,这夏天买东西的就很少。 “把那五香粉也包起来,各二两,应季的茶叶也来上一斤。”钟离淮道。 “那就我们淮阳县新产的绿茶?特别醇香,我也就不让你钱了,直接给你一包卤料,卤出来的肉,那真是绝了!”这卤料也就二两,平时卖二十文一包,但也没有什么人买,放久了容易受潮,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也好。”钟离淮轻轻点头。 待两人结了帐,就出了杂货铺,日头已经很高了,两人都有点饥肠辘辘,于是在街上卖包子的摊子上买了六个肉包子,花了十二文钱。 苏昀接了包子后,细细咬了起来。与他画风不同的钟离淮一口半个,两口一个,虽算不上狼吞虎咽,但也相当粗狂。 “你慢点,吃太快对肠胃不好。”苏昀声音清甜。 钟离淮轻轻“嗯”了一声,眼睛却撇向了远处黄绒绒的、缩在镂空筐子里的小鸡和小鸭,虎头虎脑地很可爱。苏昀则恰恰相反,他的眼睛盯着旁边的菜苗,想着买些回去,栽种在院子,天气也好,若是多浇些水,想必不久就可以吃上自己种的菜了。 咬完一个包子后,苏昀取出帕子擦了擦手,道:“夫君,夫君,那里的菜苗看起来挺齐全,我们买一些回去种吧。” 钟离淮将剩下的包子放进了竹筐里,扶着苏昀朝卖菜苗的农夫走去,买了一些青菜苗、白菜苗、萝卜苗、秋豆苗、南瓜苗、芹菜苗、辣椒苗、丝瓜苗、青瓜苗以及番茄苗,这些苗除了番茄苗都很便宜,就多买了一些,统共花了三十一文钱。 钟离淮又固执地买了七只小鸭子和五只小鸡,每只十文,花了一百二十文,那小贩还给了他一个笼子放鸡苗。 苏昀扫了他好几眼,忍不住说道:“你为什么买它们?” 钟离淮舔了舔唇:“养大了能吃肉。” 苏昀觉得他说的还挺对,就是和买鸡苗养大后只想让它下蛋的人有一点点不同而已。 钟离淮想买棉花填枕头,这东西基地的培养田种过。他卸了肩上的竹筐,道:“你站了这么久,腿肯定疼了,你在这儿等我,我去买棉花。” 苏昀点了点头,他的腿确实很疼。 半晌后,他扛着一大筐棉花回来了。 “昨日,你说会针线,就是会缝被子喏?” “会的。” 钟离淮将棉花放在脚下,随即就将鸡笼架在了竹筐之上,背起了竹筐,然后将棉花抱了起来,对苏昀道:“我没办法扶着你,你拄好竹竿,别摔倒了。” “嗯嗯。” 他们离开了集市,又沿着那条水流清澈的柳河走上了回家的路。 5. 黄昏栽苗 回到家的时候,太阳还是一样地毒辣,两人都出了不少汗,待卸下物件儿后,两人已是饥肠辘辘,钟离淮取了还剩下的几个肉包子,和苏昀分食了。 “夫君,上次我们拆洗的布料边缘还是有一些霉坏的痕迹,晾干之后我收在你的柜子里了,等会儿我们取出我就缝枕头、薄被。” “嗯,可以,等会日头落了,我将你买的菜苗栽下去。” 吃完后,苏昀拿着布料和棉花坐在院子里的枇杷树下的石凳下,裁剪了起来。 钟离淮则先将小鸡放在后院的圈里,扔了一些杂草。然后拿着锄头将院子里的空地翻了几遍,又撒了一些水。 做完以后,太阳已是日薄西山了。钟离淮出了不少汗,还有些口渴,于是摘了些枇杷,坐在树下的石凳上开始剥了起来。 他见苏昀嘴皮有些干裂,就将刚剥下的枇杷喂到了他的嘴里,他似乎有些害羞,脸都红了,眼睛圆溜溜的,就是不看钟离淮,还挺有趣。 门外传来几声喊声。 他想着送肉的人到了,忙出去了。 “钟离兄弟,我爹说让我给你送的菜和肉到了。”门外站着一个憨厚的男人,是王屠户家的儿子。 肉和菜是他买棉花的间隙买的,因买了不少,怕带不上,那王屠夫说让他的儿子送上来。 “真是麻烦你跑一趟了。”说着,就递了几颗枇杷给他。 “客气啥,应该做的,东西送到了,那我就先走了。” “那慢走。” 钟离淮提了肉菜进去的时候,看苏昀的被子缝得差不多了,见他提了这么多东西进来,脸上是遮不住的疑惑:“哪儿弄来的?” “买棉花的时候买的,我想着家里没有什么菜。” 苏昀心中熨帖:“夫君想得好周到,我都没有没想到。” “这菜苗怎么栽种?”钟离淮放了菜肉在枇杷树下,药他种过不少,但菜却是没栽过的,也不知它们的习性。 “把那青瓜苗和秋豆苗种在竹篱笆旁边,等长大了它自己就可以爬上去了。其它的菜你隔着两指长的间隔一排一排地种下去就可以了。” 他加紧了手里的活计,想着提前做完,好帮上一帮。这缎子名贵不说,坏起来也快,完好的部分比较少。 他将能用的缎子缝了两个枕头,这缎子虽然旧,但上面是淡雅的白色山茶花,底色是靛蓝色的,整体很华丽,制成枕头也好看。剩下的是晴山色带着勾云纹的棉布,共三块,褥子上拆了两块,被子上拆了一块。他将坏掉的布裁剪下来,用密实的针脚拼成了薄被,填好棉花后,又在被面缝了几道,防止棉花乱窜。 苏昀将被子抖了抖,将它晾了起来,晒晒。然后,拿起剩下的菜苗,跟在钟离淮身后,他挖一个小坑,自己就插一根菜苗。 等栽完的时候,太阳已经落了山,但还可以视物。 钟离淮洗了洗手,将被子枕头拿进了屋子里,他以为可以缝两床被子,没想到只得了一床被子,下次再买一些布和棉花,这样他才好意思提出分床睡。 先凑合凑合,毕竟家里只有这一床有被褥的床。 钟离淮出来就看见厨房里已经掌起了灯,肉和菜也已经被提进去了,他随即拿了院子里的竹筐也也进了厨房。 苏昀正坐在条凳上,整理肉菜,发现里面的猪肉可能已经有十斤了,菜都是一些比较应季的,芹菜青瓜之类的,还有一些面粉。 钟离淮放下竹筐,将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整理后放到了案板上。 “夫君,家里没柴了,你出去拣点回来。”苏昀见他只是看着凶,但实则很有耐心,便鬼使神差地使唤了他,回过神来也是心下惴惴。 钟离淮听了后就出去找柴了,没说什么。 苏昀松了口气,忙处理食材。 他先把猪肉切出了一块,再切成片,接着洗了黄瓜和芹菜,都斜切了,又剁了些红彤彤的线辣椒,碾了些蒜,最后将米下了锅。 等准备得差不多了,钟离淮也回来了,背着一捆柴。 见他回来了,苏昀肉眼可见地开心了起来,拖着伤腿给他拿了刚摘的枇杷:“渴了吧?快吃点,饭很快就做好了。” 苏昀将切好的肉洗了几遍。接着,把煮米的锅生个火,又取了灶旁边的砂锅和小炉子,将肉和卤料放进去,加了姜就煮。 又在另一个锅里炼了猪油,将芹菜和辣椒放进去炒,之后放了盐和五香粉。 最后将拍了青瓜放在碟子里,撒盐放醋,淋了些热油。 钟离淮想到了他买的茶叶,便将闲置的陶壶给洗了,盛满水,等肉熟便烧开水泡茶。 等米差不多了,苏昀拿着碗盛了两碗,然后尝了尝砂锅里的肉,不是很软烂,还带着点劲道,带着咸香的美味,确实很容易征得人心。 他抬了砂锅放在了八仙桌上。 钟离淮将陶壶放到炉子上。 苏昀眼巴巴地看着卤肉,就等钟离淮上桌。 钟离淮尝了尝芹菜,清脆可口,还带着微微的辣意,青瓜也脆生生的溢出了甘甜,确实都挺好吃的。他现在只有一个疑问,顾衍风到底是怎么把饭做得那么难吃的,难道说他天赋异禀? 两个人都吃得很满足,就是卤肉吃多了有点腻。 钟离淮将那绿茶泡了两碗,闻着就很清新,带着一股淡淡的香味,茶水也带着轻浅的绿色,喝起来带着一股鲜香,很是悠长。 这也怪不得卖五十文一斤。要知道一般人只舍得买茶沫喝,一斤五文钱,够喝好久了。 幸得这茶是当地产的,尽管品质很高,但还是价格公道,要是带到玉京去卖,那一斤可值一两银子,真是翻了好几倍。 等喝完了茶,钟离淮就将厨房整理了一番,然后热了洗澡的水。 “你先回卧房,我去看看水。好了,我就给你提过来。” “谢谢夫君,可是肉还没处理,现在天气炎热,放久了容易坏掉。” “没事,我会处理,你放心坐在这儿就可以了。” 据他所知,硝石能够制冰,到时候把猪肉冷冻起来,买肉的时候他在药铺里买了几块。 一进厨房,他就把猪肉处理了,然后提了烧开的水进了屋,掺了冷水后,就让苏昀去洗漱了。 他则去架子床那里将填充的鼓鼓的枕头摆在床头,将新做的晒过太阳的薄被子铺在了墨绿竹纹的缎面被子上。 刚铺好,就听见隔了屏风的浴房传来了沉闷的一声,钟离淮心一紧,急忙跑进了浴房,只见苏昀摔在地上,还没来得及披上衣物,莹白的身体就那么暴露在了他的眼下,他的心重重地跳了一下,拿了单衣给他披上。 苏昀的手紧紧地捂着受伤的腿,脸上疼得出了汗。 钟离淮将他放到床上。 苏昀的腿看起来伤得很严重,不久就疼得晕了过去。 他心绪复杂地用微弱的异能缓解苏昀的疼痛,本来是找个人照顾自己,现在反倒是他照顾别人。 苏昀的眉头逐渐舒缓。 钟离淮这才放下心来休息,想着必须要快些恢复异能才是。 看来明日得去山里找点药材。 …… 上柳村柳河边,此时夜色正深,偶尔才传来几声狗吠。 一对怨侣做在石上依偎着,女子颇为柔弱可怜,男子也是一表人才。 “柳哥哥,我终于和那钟离淮退婚了,你几时退婚娶我?”苏梦眉微微向下撇,楚楚可怜。 男子面上为难:“阿梦,我娘是不会同意的。” “她是不是觉得我退婚坏了名声?” 男子的沉默似乎证明这就是事实,但真的是事实吗? “柳哥哥你放心,我会解决的。”不过就是村里人觉得她忘恩负义么,竟主动抛弃未婚夫。 要是,钟离淮抛弃的她,她是无辜的受害者,那指责她的人多会同情于她。 世人总是人云亦云。 …… 天蒙蒙亮的时候,他在一片模糊中醒了。 洗漱后练了一个时辰的武功,将那把双月鎏金戟耍得出神入化,丝亳不见是初学者。除了原主的记忆,这微弱的异能也起了很大的作用,它时刻修复滋养着钟离淮的身体。 苏昀在钟离淮起来后,也收拾了一番。想着用砂锅熬点蔬菜粥,于是淘了米,放砂锅上煮了起来,又剁了青菜,等熬得差不多的时候放进去。接着,又炒了竹荪和芹菜两道素菜。他又摘了几枝枇杷,洗净后,一颗一颗地剥好了放进了碟子里,摞得很高。 等粥煮稠了之后,便将菜放了进去,又撒了点盐。 苏昀转身出了厨房,叫了钟离淮吃早饭。 钟离淮吃完后,就拿了弓箭,出门了,走进了绵延的大山里。 这大山除了猎户一般少有人去,毒虫多,野兽也多,草药更多,可谓是机遇与危险并存,命丢在那儿的人也有。 离七月就剩了几天,也自是最炎热的时候,可这山里倒是挺凉快,荫凉颇多。 这个季节,也是防风繁盛的季节,白色的花骨朵儿在树木稀疏的地方随风动着,钟离淮挖了好几株,根系都较为完整,等塞满了竹筐才算满意,可以给苏昀用。 之后,又遇到了许多常见的草药,钟离淮吸取了它们的药性,全部用来温养异能。 接着继续往深山里走去,又遇到了几味药性强的药材,自是吸食殆尽,异能隐隐有恢复一成的趋势。 另一边,苏昀将家里好生打扫了一番,又给鸡鸭喂了嫩草,的确没什么事情做了。 于是取出了针线,又拿出他攒了好久的细布,打算给钟离淮绣一方帕子,又不知该绣些什么,只好先裁好做了包边。 直到看见窗外的枇杷树才有了想法,绣枇杷枝挺好的,怕单调的话再加上两只蜂子,成双寓意也好。 这么想着,他就穿了线绣了起来,弄个双面的最是好看。 等绣完了,屋里都打上了昏黄的光,苏昀发觉时间已是不早,夫君未归,心中泛起了几缕担忧,好看的眉头都皱了起来,他放下绣好的帕子,拄着竹杖出了门。 在院子里等了会儿,又想着自己该给夫君做些吃食,他肯定很饿了。 苏昀取了面,擀成面皮,切得很细,打算做阳春面。 趁烧水的间隙,又调了两碗料汁,就等下了面,捞出来即可。等水开的时候,他又加了凉水,可还不见人回来,他又想着面肯定不够夫君吃,于是又取了肉和上次的卤料,给他做了卤肉。 苏昀看着炉子里的火星,又想起了上柳村唯一的猎户苏大佑,听说被大虫啃得连渣都不剩。这里到底是偏南方,粮食一年可以收获两回,许多人家也许过得清贫,但都能过下去,所以不会拿命去赌。这苏大佑自小父母双亡,被叔婶占了田,没办法才上了山混日子,倒没想丢了性命。 苏昀愁丝不断,他在这里生活得挺好,夫君看着凶,却也从来打过他。 若是、若是…… 苏家不会放过他的。 钟离淮回去的时候,苏昀正站在门外等他。 钟离淮道:“我今日去找药材,觉得防风对你腿伤有益,便弄了些,途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中猎了三只兔子,两只野狐。” 苏昀看到夫君提了猎物,皮毛完好,只是眼睛中了箭,道:“夫君好生厉害!” “夫君,快进去吧,我给你做了面。” “嗯。” 进去后,苏昀忙下了面,出锅后撒了葱花,清凉的汤,泛着油花,看着就让人有了胃口。端上桌后,钟离淮囫囵几口就吃完了,才觉肚中暖意。 “夫君,这次面我下少了,不过我炖了肉,我切得薄,应该熟了。” 钟离淮又盛了肉,就着还剩下的面汤吃了起来。等有了几分饱意的时候,才放下了筷子,又发现苏昀还在吃面,跟个细猫似的,一根一根在那儿嗦。 “怎么?吃不上了吗?” “嗯,今天的面都是用大碗盛的。”自小他经常挨饿,所以胃口变得很小。 “实在吃不了就喂给小鸡和小鸭。” “这可是细面,那多可惜呀!”苏昀还是第一回听到如此难得一见的说辞,把面丢掉,他的心都难受,于是又鼓了鼓腮帮子,猛吸几口。 但… 那又怎样,最后还是进了钟离淮的肚子。 收拾了厨房之后,钟离淮对苏昀道:“等会儿,我将这些东西的皮子收拾出来,狐狸肉拿去卖掉,兔肉留着自己吃。你晓得去哪儿卖掉比较好?” “我听苏武大哥说县上的瑞福酒楼收野味,价格也公道,就是离上柳村比较远,来回牛车得三四个时辰。”去县上的人少,毕竟在镇上很多东西都能买到。 “那处理完了先冰冻着,再攒一些我就拿去卖。” “你可以问问苏武哥,他家有牛车。” 苏昀先是烧了两锅水给他处理皮子,用完后,又烧了两锅水洗漱,烧开后,他见钟离淮淮还没处理完,于是拿了小木盆,一点点地将水倒进了浴桶,先自行洗漱了,洗完后换上了单衣,将中衣中裤和夫君换下的衣服给洗了,挂在了窗子外面的竹竿上,明早就可以取来穿。 之后无事可干,他拿了帕子躺在了床上,这还是他第一次给夫君做帕子,希望他会喜欢。 等钟离淮处理完皮子,就去洗漱了一番,等回到床上的时候发现苏昀已经睡着了。 他脱了鞋,轻声上了床,刚闭眼,苏昀的手就怯生生的摸了过来,钟离淮下意识一僵。苏昀听到他上床就醒了:“夫君,今天我给你绣了帕子。” 说着,就将那帕子在钟离淮眼前晃了晃。 借着微弱的月光,钟离淮看清了上面的枇杷,看起来硕果累累,很是生动。 “很好看。” 苏昀害羞。 第二天钟离淮在生物钟的作用下,依旧起得很久,他拿了双月鎏金戟练了一番。 这个世界可不是什么武侠世界,没有什么内力。武人练功,不过是惟手熟尔,讲究的是持之以恒,武力才能高超。当然,也有一些练武的好苗子,要么是天生聪慧,领悟能力强,要么天生神力。 很显然,钟离淮不属于后者。 练了约莫一个时辰,日光逐渐热了起来,那朦朦胧胧的白雾也散了,竹林里也清亮了起来,钟离淮收了戟,又拿凉水清洗了一番,只觉身子轻快,他集中精力,甚至感受到了掌中溢出了丝丝缕缕的异能,这古代的武术果然厉害,对锻体大有益处。 钟离淮进去时又摘了几颗枇杷。 苏昀正在做早饭,很简单的样式,用炉子熬了白粥,再用猪油炒了青菜,凉拌了个青瓜。 将粥端到桌子上后,两人便吃了起来,吃完后钟离淮收拾了一下,准备将皮子清洗一下,然后进行软化处理。 吃完午饭后,钟离淮又进了一趟山,又打了一些猎物带了回去,进行了处理。 苏昀也做好了饭,什锦汤面,配了竹荪、黄瓜丝、萝卜丝等,汤黄澄澄的,看起来很是鲜美。 这次苏昀做得多,钟离淮吃了整整两大碗,苏昀吸取上次教训,盛了个小碗,也吃完了。 到晚上,钟离淮处理了皮子后,见时辰还早,先是去了书房,又问苏昀他去不去,苏昀不识字,但很感兴趣,便答应了。 书房里的书案比较矮小,所以只放了几个蒲团,坐着倒也无妨。 这房里净是些兵书秘籍,天文地理,多亏原主记忆,读起击畅通无阻。苏昀拿了书,翻开,小脸就皱起来了,像个被谁惹哭了的包子。 无奈坦白自已不识字。 “我教你。” 钟离淮将灯挑了挑,直接挨着苏昀坐了下去。先教了他自己的名字该如何写。约莫教了十个字后,发觉时间不早。 两人洗漱后,就上床休息了。 屋外蝉鸣声仍旧声声入耳。 隔日,苏武就带了磨好的白面来,以及卖麦子银两,共十六贯钱。钟离淮将自己想种药材的想法同他说了,想雇他们三人帮忙,一月三百五十文,价算是很高。 苏建欣然同意。 至于剩下的水田,苏建家种两亩,苏起家种一亩。 之后的几天,也没有什么不同。钟离淮照样起得很早练武,然后做完早饭和苏昀一起用餐,午饭后会去山里强化异能,也会带回一些猎物,处理完猎物后,会给苏昀教些字,苏昀沉迷其中。天越发热了,让人感到沉闷,蝉鸣声不绝于耳,叫得也越发凶猛了。 七月初的时候,钟离淮和苏武商量好要去县上去,将这些积攒了不少的猎物卖掉。 天还黑的时候两个人就出发了,钟离淮把不少的肉用麻袋装了整整三袋,当然也有冰块的重量,幸亏这牛车够大。 不是么? 6. 淮阳县城 苏武也微微讶然,昨日阿淮兄弟带着一条鹿腿和一只野兔来找他,说想让他帮忙卖一些猎物,他自然是是同意了,他的确和酒楼的掌柜的有一些旧交,这淮江南边的猎户确实比较少,南辰国尚文,再加上多数人身材比较矮小,粮食富足,这种情况就很常见了。听说北齐那边猎户比较多,人也高大,比较尚武。 酒楼也缺这些,他牵个线倒也无妨。 就是没想到他猎的东西这样多,不愧是习武之人。 看来娶了夫郎就是不一样了,知道赚钱养家了。 太阳上逐渐上来的时候,两人就到了淮阳县县城,这个县城还挺大,街上都是用青石板铺的路,两旁商铺林立,街上人也开始多了起来。 苏武带着他拐进了一个小巷,牛车停在了瑞福楼的的后门,苏武让钟离淮等他一会儿,就推了小门的进去了。 没一会苏武就带着一个身材微胖,留着八字胡的中年男人出来了,见到钟离淮也是面带笑意:“幸会,幸会。” “张掌柜。”钟离淮抱拳行礼。 “钟离兄弟真是客气,不知你猎哪些东西?” “雉鸡,野狐,野鹿。” “还有鹿?”那张张掌柜眼睛都亮了,微微地弯了起来。 “一只。” “成,这生意我和你做了。” “还有,那些猎物的皮子我已经取下来打算自用。” “无妨,无妨,我们酒楼只用肉,不用什么皮子。” 三个人一人扛了一麻袋从酒楼进去了,打开袋子,发现里面的冰块还未融化,那掌柜的眉开眼笑,这肉像是极新鲜的。 “钟离兄弟,这冰是用硝石制的吗?”这制冰的方法不过两种,一是开凿冰窖,二是用硝石制。这冰窖花费居多,一般只有大户人家才用冰窖,平常百姓只能用硝石,这硝石也不算便宜,所以能买硝石制冰的百姓也有限。 “嗯。” 老板拿了秤,先秤了鹿,共一百零二斤,算八十文一斤,是猪肉价格的四倍之多,雉鸡约莫有五十七斤,算三十五文一斤,野狐八十九斤,算六十文一斤,跟只有高官吃得起的羊肉一个价钱。秤完后,那掌柜的将算盘打得飞快,很快就算出了钱。 钟离淮最后得了十五两银子又四百九十五文钱。 等结完账,又和老板寒暄了几句,并承诺下次猎物还卖给他后,他和苏武便告辞了。出了瑞福酒楼时,天色还早,两人分头行事,约定下午在这儿会合。 钟离淮背了竹筐,准备去置办一些家里紧缺的东西。 他先去了杂货铺,买了菜花油、青盐、葱姜蒜、干辣椒、白糖、笔墨纸砚等,看到五彩斑斓的线,就各色买了一些。 又买了些紫苏叶的种子。 阿昀的剪刀生锈了,不太好用,想着也就买了一把。 又买了阿昀想要的糯米、鸡蛋和蔬菜。还去刘掌柜那里还了钱。 最后跑了一趟药铺。 路过布庄的时候,想到自己给阿昀穿旧衣,还是原主的,有点惭愧,于是走进了布庄,里面挂满了各色的料子,绫罗绸缎,粗布麻衣,应有尽有,囊括了各阶级的顾客。 那卖布的女掌柜穿着藕荷色带云纹的褙子,一见进来了一个俊俏的冷面男子,立马给招呼上了:“公子,你要什么布?我们这儿啊,什么布都有,您挑挑?” 钟离淮想到苏昀的皮肤白,还细嫩,于是道:“料子软一些即可。” “绫罗绸缎料子都软,细布的料子也软。”那女掌柜笑道。 “我看看。”钟离淮看着墙上挂着的布料,又看看桌台上摆着的布。 最后他看上了一匹荷白正青的缠枝纹罗布,缠枝的纹缠得很稀疏,枝也细,底是正青,枝是荷白,很传统的配色,非常地高雅精致。 “公子的眼光就是高,这匹罗可是我们这儿最好的罗,夏天穿上透气地很。我这儿还有一匹花样配色顶高级的细布,虽比不得这罗,但样式是顶好的,我今天没舍得摆出来,今儿见公子来了,我好歹要拿出来。”那掌柜的自顾自地进去了。 钟离淮又挑了挑,选了一匹水华朱的纱,颜色热烈,应该很适合阿昀。 那掌柜的也拿了一匹布出来了,月白色的底色上泛着瑕青的水纹,有着水天一色的和谐,穿起来肯定是温润如玉,将人衬得温柔。 确实不错。 “现在的读书人可喜欢这样干净文雅的颜色啦!公子要不要?” “将这纱、罗和布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都包起来吧。” “公子真是好眼光,这细布和纱五百文一匹,这罗嘛,贵一点,抹个零头,算公子两贯钱,共三贯钱。” “好。”不知道讨价还价的钟离淮直接陶了银子。 这女掌柜头一次见这么爽快的客人,笑得更亲切了。 钟离淮出了铺子,本打算回去和苏武会合,却被首饰铺子绊住了脚步。原主留下不少木簪可以挽发,但阿昀却只有一些碎布头挽发,虽然现在用他的木簪,但毕竟不如哥儿用的发簪精致,还是给他再买一些。 最后买了两条发带加一套首饰,绣娘秀得很是精致,材料也是上等的锻料,一条是竹青底色,绣着千岁绿的竹纹发带,另一是水色釉红山茶花。首饰里有海棠缠枝珍珠簪、开口的海棠缠枝镯子一对,皆是银制,颇为精巧可爱。 钟离淮到牛车上时,苏武还没回来,于是他就数了数还剩下的钱,约莫有两贯多钱,加上家里的,他的总资产有十八贯多钱。 苏武很快就回来了。 钟离淮看着已到午时,不如在这里吃完再回去:“苏大哥,天色已高,而且,这次多亏有你,我才能这么快卖出去,我请你去酒楼吃一顿好的。” “客气啥,还是阿淮兄弟的猎物足够好。”苏武爽朗一笑,拍了拍钟离淮的背。 钟离淮想着这苏大哥的力气真不小,差点把他给拍过去了。 两个人在瑞福酒楼点了三个招牌菜,都是硬菜,梅菜扣肉、红烧排骨、青椒炒肉,那张掌柜又送了一壶上好的茶水,这些共花了钟离淮九十文。 两人回去的时候正是一天最热的时候,到家的时候都出了一身汗。苏武帮钟离淮把东西拿上山后,连门都没进去,就告辞了。 “夫君,你帮忙摘点枇杷,我给你炖雪梨枇杷汤,清热解火。”刚刚梨哥儿来看他,给他带了自家种的梨,也给他带了些消息。 钟离淮应了一声,去摘了枇杷。 苏昀熬好汤后,将钟离淮招呼到了枇杷树下的石桌上,树荫团得很大,树下一片凉爽。 两个人在树下一边喝着汤,一边讲着所见所闻,气氛正浓,一片温馨。 钟离淮这才想起他忘买棉花了。 不过下次买也无妨。 7. 面子问题 钟离淮见时间还早,于是叫了苏昀去堂屋,想让他试试新买的笔墨。苏昀自是欣然前往。 钟离淮兴致勃勃地写了几个字,随后皆是沉默不语。苏昀极其不理解,夫君不是武秀才吗?怎么写的字这样、这样…… 钟离淮也是尴尬不已,他以前和顾衍风练过,他不感兴趣,没坚持下来,反而是顾衍风坚持了下来,写得也是极好。至于他…… 他以为有原主记忆是没问题,结果用出来…… “夫君,写得字可真、真好看。”苏昀想着男人都好面子,于是硬夸。 阿昀什么都好,就是太在乎别人的感受了,钟离淮想。 气氛一时沉了下来。 钟离淮下定决心将字练好,不能在阿昀面前丢人。 啊…… 这该死的面子。 苏昀找了个话头:“夫君,我想听你讲诗词,今天不想学字了。” 这里有关诗词的可能只有《诗经》,钟离淮取了书翻开,第一篇就是《关雎》,他还真学过。他拿着书复又坐在了蒲团之上,轻声读了起来:“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 “好难,我好多都不认识。” 钟离淮拿手指了几个比较难的字:“这个是荇菜,求之不得后面是寤寐思服,还有最后一个,是芼之。荇菜呢,长在水里,圆圆的叶子黄黄的花,可以食用,也可以药用,寤寐就是睡醒和睡着,也可以指日夜,芼呢,是摘取的意思。” 苏昀听夫君讲完,眼睛亮晶晶的,忙道:“我知道荇菜是什么了,圆圆的叶子黄黄的花一定是水荷叶,我经常吃呢!哪天我给你做来吃。” “好。”钟离淮微微颔首。 “那我给你先讲讲他的意思,如何?” “好啊!” “诗的刚开始呢,是说雎鸠鸟不停地再叫……” 透着窗子跳进来的光逐渐变得黄澄澄的,堂屋逐渐暗了下来,有种说不清的暧昧。 苏昀的脸红彤彤的:“夫君,这人最后是娶上心上人了吗?” “嗯!?”只要诗中的男子足够努力,应该吧!? 苏昀看起来有点羡慕,眼神中充满了向往。 钟离淮心绪复杂,他要是把阿昀教成恋爱脑了怎么办?阿昀是一个很听话的弟弟,就是太听话了,若是成了恋爱脑,那可不就被他以后的夫君吃得死死的,以后还是少教这个类型的吧。 苏昀得到了圆满的结局,自是心满意足,又见天色不晚,决定先去做饭:“夫君,我去做饭。” 苏昀本想大展厨艺,做水煮肉片、酸菜炖肉、红烧肉。 苏昀又像想到了什么,眉都耷拉了下来,家好像还没有麦芽糖和酸菜。 这麦芽糖制作方法简单,这里的人也嗜甜,再加上白糖贵,农家人自己会常备些麦芽糖,还可以哄哄孩子。 “怎么了?” “家里没麦芽糖做红烧肉。” “嗯?为什么不是冰糖?”钟离淮记得顾衍风做饭要放冰糖来着,基地没有,他还帮着制过冰糖。 “夫君在说什么?是哪种糖?我怎么没听过?”苏昀很是好奇。 “以后给你做。” “好。” 苏昀把肉切成较薄的肉片,和姜蒜红辣椒炒了,加水煮开,再放了点盐和五香粉。青菜更简单了,用油炒了,放盐和五香粉,都是些很家常的做法。 端上桌后,钟离淮赞不绝口。 苏昀也迫不及待地就咬了口肉片,刚下口,就被辣得流眼泪,嘴红彤彤的:“好辣。” 钟离淮默默地替他拿了水:“你涮涮,就不辣了。” 苏昀有点委屈,涮了就没味道了。 “怕辣还吃?” “阿父爱吃。”他好久不吃,想尝尝记忆中的味道。 钟离淮想应该不是苏父,照媒婆所说,苏父算不上个好父亲,再加上这个世界有哥儿,想是苏昀的另一个父亲。他不好揭开别人的伤口,便只好沉默不语。 两人洗漱了一番就躺在了床上。 钟离淮将今日给苏昀买的东西拿出来。 苏昀声音闷闷的,心里感动:“夫君,你说那罗做个什么衣服好看?” “你觉得呢?”只认识袍子和短打的钟离淮。 “这么好的布,一定要做最华丽的衣裳了。用那月白瑕青水纹的做里面的交襟大袖袍,外面搭荷白正青缠枝纹的大氅。一匹布可以做两件衣服,做太多我穿不了,给夫君也做一套,那月白瑕青正好给你做外面的大氅,我还有半匹细布,给你坐里面穿的,就是素了点,但我可以在上面绣些图案,一定很好看。”苏昀滔滔不绝。 钟离淮还从来见苏昀说这么多话。 “那件纱呢?” “那件太透了,只能搭在哪件外套上。”苏昀一时脸红,谁会买这么透的纱啊?一看就不正经。 “哦,我今天还给你买了其它东西。”钟离淮将怀里的首饰盒掏了出来。 苏昀接了过去,有点开心,满怀欣喜地打开了盒子。 苏昀是个爱美的小哥儿,借着明亮的月光,他看清了那精致而富有韵味的首饰和发带,捧着那雕琢精巧的发簪,上面的缠枝海棠托着拇指大的珍珠,格外合他的眼缘,一时欣喜占了上头。 苏昀欣赏了好久,才依依不舍地收了起来,钟离淮安慰他,明天就可以带着,定是光彩照人。 苏昀一时竟舍不得戴,又同钟离淮说了梨哥儿告诉他的事儿。 苏梦怕因退亲的事得了柳秀才娘的厌恶,于是暗地里遣人散播谣言。 说那钟离淮和苏昀早有一腿,才和她退的亲,自己则深受打击,心痛至极,惹得村里人同情不已。村里流言四起,钟离淮本就不多的名声算是坏透了,连带着苏昀都得了不少坏名声,最多的就是狐狸精。 哼!他要是狐狸精就好了,那样早和夫君生米煮成熟饭了。 这柳秀才的娘亲在上柳村颇为厉害,且早早给他订了一门婚事。所以他们两的事颇为隐秘,苏昀也是偶然得见,只告诉了梨哥儿。 钟离淮想是苏昀受了委屈,安慰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一番。他自不会去计较名声什么的,但苏昀看起来颇为重视。 “阿昀,你不必生气,听你说这柳母颇为强势,且那苏景未过门的媳妇又是极得柳母看重,那柳定文生性懦弱,哪怕再喜欢苏梦也不会违背他母亲的,所以,那苏梦得不到什么好果子。” “夫君想得真周到,就是平白污了夫君的名声。” 钟离淮怔愣,原主有什么名声吗? “你要是还不甘心,她下次若还是如此,你可以将她的事半真半假地散播出去,这叫以彼之道还之彼身。阿昀,你要记得,流言也会害死人的,从古至今皆是如此。你可以不伤害别人,但不代表别人伤害你时,你只会坐以待毙。”钟离淮道。 苏昀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眼神都带着崇拜,月色下那么清楚。 钟离淮捂了他的眼,轻声道:“睡吧。” 钟离淮没把猎物都卖了,还留了几只兔子和一只鹿,不过将一只腿给了苏武,但这个量也还是很大。 第二日午时。 苏明正在做午饭,做了不少肉食。 钟离淮:“别忘了也做道素食,营养均衡,懂不懂?” “不懂。营养是什么?” “没必要懂,记得做点素的,明天我们烤鹿肉吃。”梨哥儿就是苏武的夫郎,据苏昀说已经生了两个孩子。 苏昀点头,加快了手上动作,很快就出锅了。 钟离淮净了手,将菜端上了桌。 钟离淮先尝了那道酸辣土豆丝,味道偏酸,辣味不大重,意外地爽口,那炒肉也是肥瘦相间,入口即化,唇齿留香,兔肉细嫩却不失劲道,麻辣鲜香。 待吃得差不多了,他盛了蛋花汤,咸香不腥,也是极好的。 钟离淮顾虑到今天菜多,就只吃了一碗米,苏昀则盛了更小的一碗。钟离淮汤都喝完了,苏昀还在那里扒拉米饭,刚才只顾着吃肉,结果饱得还挺快,现下的米饭又吃不上了。下次还是两菜一汤,一荤一素吧,三道菜对两个人说有点多,更何况苏昀今天做的菜量还很大。 钟离淮见苏昀只顾着吃米饭,不顾菜肴,于是进行了扫盘活动,将盘里的菜扫荡而空,当然,苏昀也吃完了米饭,就是看着有点撑着了,小肚子都圆鼓鼓的。 钟离淮将锅碗洗了,就看见苏昀趴在桌子上不动弹,他怕这样对苏昀的身体不好,忙把他扶起来,强势道:“今天小鸡小鸭还没有喂,我们去找点野菜,喂喂它们。” 平时他们找很多野菜或野草,弄一大竹筐,直接扔进后院里的鸡圈里,够管上一天了。今儿个卖肉倒给忘了,不若趁此机会让苏昀动一动,消消食。 从半山腰到山脚都是竹林,没长什么花啊草啊,倒是从半山腰上去有不少,两人沿着路找了一筐野菜后就回去喂了鸡鸭,那鸡鸭已经退了黄黄的绒毛,鸭子多白色,鸡要么土黄土黄的,要么就是五花八样的红。 喂了鸡后,钟离淮拿了药材种子,打算去地里。 苏建和苏武他们应该将地都犁好了。 苏昀则拿新布做衣裳。 8. 栽种紫苏 钟离淮的两亩水田临水,但那旱却离水很远,有的甚至辟在缓坡上,不过那八亩田总归是连在一起的。 钟离淮到地里的时候,苏武他们正在犁地,约莫还剩一亩多。 钟离淮招呼他们过来喝水,吃枇杷。 “真是多谢阿淮兄弟了。”苏武道。 “应该的。” 几人边吃边说。 “今日我带了些紫苏的种子,想着将它播下去,这东西在这南方也好养活。”当然,这药价也不高。 紫苏叶主治风寒,一年可播两季。 “行啊,种多少?”苏建道。 “我想播上二亩,八月的时候再种其它药材。” “正好,我们这几天边耕边堆了肥。” “行,还有我想将我住的山的半山腰以上开垦出来。” “明日应该能将这里的地犁完,之前我们自家种的地也犁完了,得再插秧播种才行,约莫要十日左右,可赶得及?” “自是可以。”在八月前开出来即可。 钟离淮继续道:“这种子我已经处理过了。”用异能进化种子,日后定是生机勃勃,药性较普通紫苏更强,生长周期也会缩短。 “播下十日左右便可发芽,到时再多多浇水,一月后得追肥,若有虫害,可再施草木灰。再有,得按时除草。” 苏武道:“我记下了。” 钟离淮在山上也打算种药,种些名贵的药材,自己打理。 所以,山下的他打算委托与苏建他们。 解了渴之后,苏建、苏武和钟离淮施肥撒种,苏起则浇水。 天逐渐黑了。 钟离淮本以为四个人今日能播完,来曾想没做到,还剩半亩,苏建说明日耕地的时候他们顺便耕了。 钟离淮将月钱给他们就往家走。 到家的时候天彻底黑了,钟离淮也是大汗淋漓。 刚到门口,便见门口烤了东西。 苏昀先前砍了几株绿油油的细竹,将那鹿肉切好串在了竹竿上,每块约莫有整只小兔子那么大的肉,整整弄了四五块,另外还串了一条鹿腿。 最后还剩下两条鹿腿和一些排骨还冻着,苏昀打算将排骨留着煲汤喝,顺道也可以补补身子。 大门前面宽阔的台上用石头围了一个火坑,又用竹子搭了架子,又用了近几天收集的果木,点了火就能烤起来。 又将调好的料汁刷到鹿肉上,隔断时间就将肉翻转一下,肉的香味逐渐透了出来,很容易就打动了人的味蕾。 等钟离淮回来便看见了烤好的肉。 苏昀寻了几片厚厚的叶子,洗净放到了托盘之中,又将肉都卸到了那叶片之上,撒了五香粉,端到了批杷树下。 又洗了几个枇杷和青瓜,拿了小刀,都放置在了树下的石桌上。 “夫君快坐,尝尝。我先将泡好的茶端出来。” 苏昀回房提了茶壶放到了石凳上。 钟离淮这才切了几块肉吃,十分入味,难以言说的鲜美。 苏昀依旧没吃多少。 钟离淮逗弄:“你胃口有这枇杷大吗?” 苏昀微微低头,夫君这是嫌他瘦,以后不好生养吗?心中有点坠坠的。 钟离淮没体会到苏昀百转千回的心思,吃完就冲凉去了,毕竟干了一天的活。 洗完,又将他买的金银花技栽在了那簇竹林边,只待它生长。 苏昀做衣服十分认真,竟没有发现他进屋。 苏昀正绣着內袍缘边的纹样,不知是什么花,很是清雅。 “阿昀,你绣的什么花?” 苏昀闻言,抬起脸,眼睛灿若桃花,盛满了喜悦,额间那几缕发丝掠过眉眼,美得有点动人,说出的话也是珠落玉盘般的清脆:“夫君,这是兰花,我曾见过有人卖顶好的品质,那叶雾中带青又好似泛着紫,花更是难得一见的风雅。我还记得呢!预备着绣在夫君的衣襟,定是好看的。” “辛苦阿昀了。”钟离淮道。 苏昀复又做衣裳,比照着夫君常穿的衣服的尺寸,该是合身的。 “我今日只能做完内袍,明日再裁外氅。” “嗯。我不缺衣裳,明日做完赶紧给自己做上几件。”这么乖巧的弟弟自然该穿好些。 “哦。” 钟离淮见有灯,只接拿了兵书来看。 第二日早上,苏起来了一趟,带来了钟离淮托他买的白糖。这白糖由甘蔗所制,在这盛产甘蔗的南方都是比较矜贵的,由于技术原因,白中还带着些黄色晶体,品相算不上好。 苏起走后,钟离淮就出了家门,往半山腰上面走。 这里的野草里有常见的蒲公英,车前草之类的草药,他打算先用异能吸食药材,再拿镰刀割鸡吃的草,无用的可以堆肥。 总之,先得将野草给处理掉,这样苏健他们好犁地。 钟离淮弄完,再加上之前吸取的药材,异能倒真恢复了四成多,是时候想办法治疗苏昀的腿伤了。 回去时,苏明早备好了午饭。 钟离淮正想着下午无事,耍戟练剑,奈何天公不做美,转眼间风云突变,天黑沉沉一片,风雨将至,盛夏的天果真说变就变,雷声也响得厉害。 钟离淮沿着竹屋的檐回到了房间,因为云层遮了太阳,屋里显得有点昏沉,苏昀仍是做着衣裳。 钟离淮坐到罗汉床的另一侧,开了床后面的窗户,冷风就这么吹了进来,散尽了盛夏的燥热。 窗子外的风景其实很好,天虽暗了,但那枇杷树仍旧风姿绰约,稍上面还是果实累累,掠过枇杷树,便可见院外谢竹树哗哗作响,那绿色铺成一片,被暗色的天衬出了勃勃生机。 可屋里的两人都没心思关心这些。 钟离淮坐在床上,心却静不下来,想新的赚钱法子,药田倒底来钱太慢。 钟离淮思索片刻,自己的异能倒是可以治伤,可想到自己不通医理,凭空治病反而招人猜忌。倒可以想想,自己有什么是这古代没有的,毕竟新奇的好用的东西总是受人追棒。钟离淮心思百转,想着自己曾在基地必修课学过基础的火器制作,但这百姓又用不上。 他心里一时发愁,复又想起顾衍风那家伙,一直拉着他做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据说那是大光明时代常用的东西。比如肥皂,在水资源紧缺的末世,洗澡是一件昂贵的事情,所以,人们保持干静往往是通过基础的清洁异能进行的,肥皂当然早已淘汰了,毕竟人们都已经穿上了可降解的一次性衣服。还有奶茶之类的,因为顾衍风嗜甜,但他往往做的不怎么好吃,说起来都是噩梦。 拜钟离淮记忆好所赐,他还记得那些个东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西的流程,倒可以试试。不过,他并不打算自已做,一则他打算勤练武功,想尽快治好苏昀的腿伤,二则人手不够,他并不想累着阿昀。不若弄成方子,卖与他人方为上策,至于卖与谁,还得找靠普的买家。 天空中裂开了几道闪电,将屋里忽地照亮了一瞬,雨就这么倾泻了下来。 钟离淮心中已经有了计较,打算制点冰糖,毕竟答应过阿昀。 进了厨房,钟离淮先熬上了汤。复又拿了苏起买的白砂糖,准备制些冰糖。先是将糖化了,后又热油熬煮,加入矾石水,然后取出静置,等待成晶即可。 做完后,又煮了雪梨枇杷汤,这个简单,钟离淮看苏昀做倒也会。 钟离淮盛了放入托盘端到了卧房,苏昀还在缝制衣裳。 钟离淮看了眼做衣裳的苏昀,道:“雪梨汤好了,喝点。” “谢谢夫君。”苏昀将几子上的衣料撤了下来。 钟离淮将托盘放到小几上,端了汤递给苏昀,苏昀接过吹几一下就小口小口喝了起来。钟离淮取了兵书来看,静等着雪梨汤放冷。 苏昀喝完后见夫君捧着书,心下好奇:“夫君,看什么呢?” “兵书。” 苏昀眼里溢出了期待。 钟离淮叹了一口气,颇为无可奈何,一边看书一边给他讲解,苏昀听得津津有味。 外面大雨滂沱,森森雨垂不绝,屋内的人一派详和,讲得累了,喝着雪梨汤稍稍看细雨霏微,雨声也如玲珑振玉,分外悦耳。 雨逐渐细细疏疏,微雨后天又弄晴,丝丝缕缕的橙光打进来,爬在了苏昀睡得香甜的脸上,弄得他秀眉微蹙。 钟离淮伸手挡了挡,光却在手掌里漏出来,光斑漏在了苏昀脸上。见天已是不早,于是轻轻地将人放到了架子床上,盖上了薄被。 钟离去了厨房,开始准备晚餐。 他看着剩下的烤肉,将烤肉切成了薄片,足足两大碟,等会儿热一下就可以了。 他又熬了粥。 那炖完枇杷雪梨汤的炉子火星子还没灭,钟离淮取了之前买的茶叶,又煮了一壶茶,可以解腻。 待粥煮到一半之时,钟离淮又起了另一口锅,将那肉热了。 等饭菜都好了,便直接端上了桌。 然后去了屋里将苏昀叫醒。 苏昀到厨房还迷迷糊糊的,下巴支在桌上,一副没睡够的样子。 钟离淮倒了两大碗清茶,放到桌上,才坐了下来,又捏了捏苏昀不甚丰腴的脸颊,绵软一片。 苏昀被捏得脸颊,心里羞涩极了,忙低下头拿了碗筷。 本想捏醒他的…… 钟离淮缓解尴尬:“还害羞了?” 见他羞怯不答,钟离淮也不再逗他,收了手拿起了碗筷,夹了肉就吃。 苏昀目光游离。 吃完饭后,钟离淮又给苏昀烧了热水,留着洗漱。 自己则囫囵着用冷水冲洗一番,洁了牙,换寝衣后又将烧的热水倒入桶中,掺了冷水后,叫苏昀来洗漱,自己则躺到床上,借着灯光继续看书。 这古代乡间没什么可以打发时间的,人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才是常事。为了打发时间,钟离淮多选择看书,这些书多和武举有关,但钟离淮别无选择,不可否认的是,这些兵法武学的确很有意思。 9. 冰糖 夏雨来去皆快,昨日傍晚停后,今日倒是个大晴天。 钟离淮拿着镰刀割草,足足七八日过去,才清理得差不多。 那冰糖已结成晶体,晶莹剔透。钟离淮拿了方子和冰糖样品,架着苏家的牛车去了淮阳县,一进城就去了瑞福楼,想着先和张掌柜谈谈。 一进去就被那小二请到了桌上。 小二道:“公子,这次可也是买猎物的?”显然对钟离淮极有印象。 “我找你们掌柜的。” 小二听了就将张掌柜叫了出来。 “钟离兄弟,真是好久不见。”又叮嘱旁边的小二:“快上茶。” 钟离淮将带的鹿肉递给张掌柜:“好久不见,我今日是有事请你帮忙。” 张掌柜面上一派和气,接了鹿肉放到桌中间:“说来听听。” “我研究了个稀奇玩意儿,想卖出去,掌柜可有门路?” “这事简单,还带肉干啥。”却是将肉往他那边揽了揽。 钟离淮心如明镜,在商言商。 张掌柜道:“可是什么?” “吃食方面的。” “那我们上去聊?” “好。” 张掌柜将钟离淮带到二楼雅座,小二见机也上了茶。 钟离淮喝了口,觉得自己煮的茶果真很low。 “如何?这茶可是我们淮阳县数一数二的点茶师傅所制。” “的确香醇。” 钟离淮将冰糖拿出来。晶莹剔透,不见杂质。 那掌柜倒是晃眼:“这是什么吃食?我竟从未见过。” “冰糖。” “糖?” 白糖,怡糖,酥糖… 他见了不少,还没听过冰糖。 “这东西炒糖色比白糖更红更透亮,卖相更好些,顾客也愿意吃不是。” “真有这效果?”张掌柜讶然。 “掌柜的可以拿这东西试试。” “福顺,福顺。”张掌柜喊了几声。 刚才的小二就进来了:“掌柜可是有什吩咐。” “将这糖给刘大厨做份红烧肉出来,再上几道菜,我好招待招待钟离兄弟。” “哎。”福顺应声下去了。 “我听苏武大哥说,你本是玉京人,张掌柜为何来这儿?”钟离淮不再继续话题,预备等待张掌柜验货后再谈,又找其它话头,毕竟这里是南辰和北齐的边境地区,虽属江南,但存在安全隐患,放着富贵日子怎跑这儿来了? “说哪里的话,我家公子的瑞福酒楼开遍南辰国,我也是略添薄力而已。” “掌柜谦虚。” 点到为止,钟离淮并不多问,极有分寸感。 张掌柜也不再多说,另起话头:“我听闻你有考得了武秀才,何不往上试试?” “我并无此意,但求自在安稳。” “怕只怕北齐虎视眈眈,大戎也不遑多让。”张掌柜与公子常联系,到底是知道的比较多。 南辰重文轻武,军队战力到底是弱。 “掌柜说的是。”看来这淮阳到底不是久留之地,可一时也想不到别的去处。 香炉飘烟袅袅,茶香四溢。 门不久就上来了,先上来的就是红烧肉色泽鲜亮,看起来极为可口。 张掌柜眼前一亮,的确比酒楼平时做的透亮,卖相更好。尝一口,却与平时无异。 “张掌柜可感兴趣?有什么渠道?”钟离淮试探道。 “钟离兄弟不若卖予我,价格好说。”张掌柜下定决心。 心里有了主意。这冰糖的确有一定作用,买来倒也无妨,不日公子来访,献给公子也是极好的,图个稀罕,若是公子上眼,说不定能调回玉京,他们家老小也不必再担惊受怕。 钟离淮自知这冰糖对张掌柜来说,不是太有用处,毕竟这糖多的是,可替代性也强,所以还另留了筹码,但张掌柜竟一口答应,倒让他好奇。 张掌柜一定要买,定是有其它用途才是。 “我这冰糖既可以入食,也可煲汤。像冰糖雪梨之类可以用来招待客人,夏日最是清热去火。若掌柜要,冰糖雪梨的方子也可给你,你们也可以根据这方子,再弄些个其它汤品。掌柜觉得可值什么价?”钟离淮抛出筹码,此时他不得不感谢顾衍风在末世搞的黑暗料理,虽然他做照着做的东西异常难以下咽。但应是人的问题,不是方法的问题。 张掌柜听见可以弄许多其它清热去火的汤品,眼睛一亮。他们瑞福楼的厨子手艺一绝,若能多弄些,定然大赚,他刚才真是只顾能做吃食了。本来觉得七八两即可,但这掩着的利益这样多,看来得加码。 “十五两,如何?” “可以。”超出钟离淮预料的价格。 这次掌柜直接拿了十两银票与五两银子,钟离淮送了两张方子。 那小二将其余菜也端上来了,两人相谈甚欢。 这次钟离淮买了棉花及两匹棉布,打算让苏昀做被褥。 出了城门,没一会儿就拐上了小道。却不想被几个人挡了道路,定眼一看,竟是王忠,身后跟了四个混混,手持棍棒。 “那十贯钱你还不还?”王忠语带威胁。 “据我所知,那掌柜的说不与我追究了。”钟离淮慢慢抽了挑棉花的长棍,约婴儿臂粗。 “少废话。”王忠就是图钱而已。 钟离淮拿着棍下了车:“我没钱。” 王忠瞪眼,真不要脸,他可跟了他一路,能从瑞福楼出来,身上不带几个子儿谁信?抄了棍就住上冲,剩下的人也见样学样。 现在的钟离淮不是刚穿过来的钟离淮,而是钟离淮暴力版。 像使那双月錃金似的,棍被使得出神入画,棍尖上挑,再用力下压,那王忠被挑起来,又被给打趴下,钟离淮踩着他,一棍抡过去,用力不小。 一番厮打过后,五人倒地不起。 钟离淮觉得自己进步还挺大,心满意足。 “还敢要钱吗?” “不、不敢了。”王忠道。 “真的?若你下次再来,我就废了你,找个你喜欢的荒山埋了。” 刚想着下次智取的王忠呆愣。 “看来你不愿意了?” 又一番单方面对打后。 “我、我再也不敢了。”王忠这个狠人终于屈服了。 钟离淮满意而去,余下一片哀嚎。到家的时候,一天中最热的时间过去没多少。 苏昀倒是做好了衣裳,眉眼带笑,跟他说:“夫君,我把你的衣服做好了!” 白色的内袍诱着兰花,月白瑕青的氅衣,看着都是养眼的。 钟离淮在苏昀的催促下换上了衣服,倒是叫苏昀都看呆了。衣袖宽大,衬得腰身紧实细韧,身姿挺拔,再加上俊俏的脸,养眼极了。 不等苏昀高兴完,钟离淮将买的棉花与布递与他,说让他做新被褥,两人分房睡。苏昀听了,心下不解,夫君这是什么意思?他是不想要他了么? 欲言又止。 “是我先前同你没说清楚,我本无意娶妻生子,留你也是一时兴起,我不想耽误于你,你若有倾心之人,我必为你准备丰厚嫁妆,以谢你照顾之情。”钟离淮知道这一番话会令苏昀伤心,但他也不能骗他一辈子,且他也是几番踌躇才说出口。明明刚开始是不在乎他的感受的,现如今倒是心生怜惜,望他早早为自已做一番打算。 果然,人一但相处,便总会生出几分情义,怜惜之情在所难免。 “我,我知晓了。夫君定是饿了,我去做饭。”不待钟离淮反应,苏昀就去了厨房。 其实,离平时吃晚饭的时间还有一个时辰。 苏昀站在厨房,眼泪就那么划下来。他这才发现心有些堵,回忆闪过,心绪复杂,但有东西还是破土而出。他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竟是有点喜欢他的,他才意识到,夫君却说出这般话,一时除了难过竟是什么反应都没有,也许林雨说得对,他就是一个不得人喜欢的人。 一室沉寂。 还是明日去找梨哥儿,说不定他应该知道怎么办。 苏昀磨蹭许久,才做出了一锅葱油拌面,闻着就香。 两人这一顿吃得格外沉默,钟离淮是心怀怜惜,苏昀纯属伤心。饭后,苏昀又拿起了针线,开始缝制被褥。 今日,两人睡得都挺晚。 第二日一个早上,苏昀就将被褥缝好了。 吃完午饭,便摘了一筐枇杷下山去了,路上又掉了不少金豆豆。 苏武和梨哥儿家在上柳村边缘,临近柳河,一家十三口人,苏父和李婶子,苏建和他妻子以及两个儿女,苏武和梨哥儿以及他们孕育的两个孩子,哥儿苏木已经出嫁,其下便是龙凤胎苏文和苏白,苏文服徭役不在,苏白即将出嫁。 今日苏昀去的时候正赶上许多人做完活,回家吃饭,因此路上不乏有人指指点点。 “看见没?苏哥儿回来了。” “听说他之前跟那武秀才在那野地里……” “对,对,听说被那黄其知捉了奸。”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是谁啊?” “就那隔壁村的混子,被武秀才打了,赔四贯钱那个。” “哎哟!我记起来了,瞧我都忘了。” 苏昀今日运气真不好,偏巧遇见了村里最嘴碎,也是嘴下最不留情的王婶子和钱婶子。 这俩人当着人的面也是毫不客气。 “就是可怜了那苏家的女娃娃。” “呸!谁家要养出这么个不知羞的祸害,是要遭天谴的。真是跟他那小父一模一样,都是狐狸精。”王婶子脾气最爆。 “王婶子口下留德。”苏昀忍不住反驳,凭什么说他小父。 王婶子一愣,这闷葫芦还敢反抗了? “你敢做,还不让我说了?你问问,你做的丑事这上柳村谁不知道?” 苏昀忿然作色,道:“我没有做过,你别污我名声,还有,我小父离世已有十五年,你不该这样说他。” “你做没做过我们怎么知道,你那小父不是死了,是跟人跑了。”王婶子句句戳心。 “才没有,你胡说。” “我胡说?连个尸首都找不到,肯定是跟人跑了,村里人谁不知道?” “我就不知道,老庄家的,你胡说什么?你家汉子还等你做饭呢!”李婶子膀大腰圆,颇具福相,眼睛一瞪,那钱婶子就拉着王婶子灰溜溜地走了。 谁人不知,这李婶子狠起来连汉子都揍,毕竟嘴皮子硬不过拳头。 “谢谢婶子。”苏明感激道。 “这孩子,她们骂你,你骂回去就好,你呀!就是性子太软和了,叫谁都能欺负了去。” 苏昀摸了摸脸颊,软吗?有点不好意思。 “你是来找阿梨的吗?” “是的。” “正巧,我俩一起走,阿梨在家里做饭,应是熟了。” 两人走了不久,便到了苏家,房屋都是木头的,有个宽敞的小院子,栽了几棵果树,看起来都熟了。 “阿梨!阿梨!饭熟了吗?昀哥儿来找你了。” “熟了,娘,我马上端出来。你先招呼阿昀。” 刚说完,里面就出来了四个孩子,两个男孩,一个女孩,一个哥儿,都端着米饭,刘梨长相清秀可人儿,正端着菜,分别是白菜粉条,酸辣土豆丝。 “阿昀,你先坐着,我再去端菜。” “好的,阿梨。”刘梨喜欢苏昀叫他阿梨,尽管他大苏昀许多。 不一会儿,又上了拌黄瓜和拌野菜,量很足。 “晓辰,快将这饭送到地里,给你爷,爹和二叔。”李婶子拿篮子装了足量的饭菜。 苏晓辰是苏建的长子,今年十二岁,个子高,人也壮。 “好。阿奶。” 所以吃饭的人只有刘梨,李婶子和三个孩子。 苏昀吃过,便未上桌,而是递上了一筐枇杷,孩子们吃得很开心。苏梨的双生子刚满五岁,手小力气也不大,皮剥得乱七八糟就开始嗦,尽显憨态可爱。 饭后,刘梨就将苏昀拉进了屋子里,说会儿悄悄话。 “那姓钟的真不是个好东西,他怎么说出这样的话的,这不是把你往火坑里推么?” “他姓钟离,不姓钟。”苏昀强调。 “我管他姓什么,你怎么想的?” “我、我不知道。” “我还不知道你?你肯定想留在他身边。” 苏昀沉默。 “那你就赖着他,反正他是你明面上的夫君。他不是说他无意娶亲,你也没有他口中的想嫁之人。这样待着也可以呀!” “可是,可是,这会不会……” 刘梨打断:“你也没必要觉着给他添麻烦,也不必感到愧疚,男人么?也就那么回事儿,还不如对自己好些。” 苏昀倒不知刘梨这般生猛,想想觉得也是,这苏武大哥娶梨哥儿前心有所属,梨哥儿嫁他也不是最初所愿。还好,他们俩人这些年相互扶持,倒也生出了些情意,能将日子过下去。 苏明刚认识梨哥儿时才十二岁,那时刘梨初嫁入上柳村,与苏武关系冷淡,又加上没什么朋友,便时常照拂温饱还成问题的苏昀,两人这才相熟。 “我知晓了,阿梨。” “知道就好,最紧要的是赶紧生个孩子,就算姓钟的想甩你也甩不掉。” “可是,可是,他根本不碰我。” “不会吧?放着我们阿昀美人还不碰,他不会不行吧?” “不,不知道。” …… 钟离淮风评被害! 10. 炮制药材 苏昀怕赶不上做晚饭,所以也没待太久,就匆匆离了李婶子家。 梨哥儿又给他装了一些梨子和几颗杨桃。 苏昀揣上篮子就往家的方向走。甫一出村,就见那苏梦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好似在等着他。苏昀眉头微蹙,心下不解,这苏梦又来干什么。 苏梦倒是一派天真的模样:“哥哥,我们许久不见了吧?你也真是的,三日回门这样的大日子也不见你回来,我们都很想你的。” 回门?钟离淮好似根本不知道有这回事,苏昀则是纯属不想,便当没这回事儿,即便这样不吉利。 “你不必说这样的话,你到底来干什么?”毕竟两人从小关系就不亲近,更何况苏梦总是明里暗里给他使绊子,且他的腿伤与苏梦不无关系。 苏梦看着苏昀貌美的脸蛋,心下一阵嫉妒,那天为什么毁的不是他的脸。 “不干什么,就是来看你的笑话,被人说荡夫祸害的感觉一定不好受吧?”苏梦图穷匕见。 “你!事实原本是什么样的,你心里没数吗?” “有数啊,当然有数。” “你真以为你和柳文定的破事没人知晓吗?” “你,你怎么知道的?”苏梦脸色突变,这事这么严密怎么会被发现。 1 “用眼睛看到的,我再告诉你一件事情,可不止我一个人知道,你猜他们背后会怎么看你?”苏梦不是最在意自己的美名么,要是知道背后有人嚼她舌根,坏她名声,这可不就炸了么? “你别太得意。”苏梦熟练地伸手就推,苏昀下意一挡,宽大的衣袖滑到肘部,露出光洁的小臂。 看见苏昀腕子上的红痣,嗤笑一声,看来他这哥哥不得那武夫的喜爱,哥儿痣还在。 心中得意。 捥了一眼苏昀后悻悻离去。 苏昀松了一口气,这苏梦心眼子太多,他以前吃了不少亏,人走了就好,希望她不会狗急跳墙吧。 苏昀回去的时候,钟离淮不在家,也不知去干什么了。 他又将家里打扫了一番,将所有被褥都晒了晒,屋子擦了一遍。 弄完后天色不晚,苏昀又收了被褥。 新缝制的被褥是按罗汉床大小缝制的,毕竟家里只有这两处躺人的地方。苏昀将小几放到床旁边,可以放些小物件儿。又将新褥子铺好,被子也叠得整整齐齐。 梨哥儿说得不错,若他不走,夫君定也不会赶走他。 苏昀想通后,心情也松快了不少。 复又开始做晚饭,家里的肉只剩下兔肉和猪肉,菜倒还有好些。 他做了夫君喜欢吃的麻辣兔肉。 后又添了酸辣土豆丝和凉拌青菜,将那杨桃和梨一并洗了,放入盘中,饭后可以吃。 天微麻的时候,钟离淮才回来,背着竹筐。竹竹筐有许多名贵的野生药材,连他都舍不得吸取。这些药材不仅名贵,而且有效成份占比高,也就是说药性极强,应该可以换不少钱。 苏昀将饭菜端到了石桌上,两人在黑麻中吃了一顿饭,晚风吹去白日的燥热,很是舒服。 饭后,苏昀掌灯将之前未做完的新衣做了收尾,月白瑕青的做了内被,荷白正青做了氅衣,又做了一件纱制的外袍,最终还剩了大半匹红纱和罗,早上做被褥也剩了不少布,底色为夹竹桃红的碎花布一匹,以及些许碎布头。 也不知能做什么,这教苏昀有些愁眉苦脸。 最终这布还是让苏昀搁置了。 钟离淮将竹筐里的药材拿了出来,都是些何首乌和野生天麻,他带回来的这些药材杂质都比较少,较难得。 钟离淮在基地种药材那么些年,对其药性一知半解,但炮制方法却颇为上手。 钟离淮常用异能炮制药材,却不会损伤一毫的药性。 但他也对古法炮制药材略感兴趣,所以他偶尔也翻了翻苏昀带来的医书,里面有几本确实讲炮制药材,里面有不少是在讲如何去除药材的杂质,但这些方法或多或少会影响药性。 钟离淮先将何首乌和天麻洗干净,又用异能吸了杂质,这样就不用蒸软天麻,也不用使米泔水将何首乌润透,省时省力。 明日可以直接切片,之后晒干即可。 做完后,钟离淮就回屋了,发现苏昀已经躺在罗汉床上睡得香甜,看来没有为他昨日之言烦脑太以。 钟离淮轻轻蹲在床前,将手伸进被子里抚上了苏昀的伤腿,缓缓将异能传到苏昀的伤处,修复他碎掉的髌骨。 苏昀难受地哼哼了几声,又陷入了黑甜。 钟离淮收回手,可能还需几次才能根除。 心道,明日拿点防风给他敷敷,去湿气。 第二日,苏昀就发现自己隐隐作痛的腿竟不痛了,也更加灵活了。难道前几日用的防风真有作用么? 看时间不早,也没再多想,忙做了早餐。 不久,苏建三人牵着牛来找钟离淮。 “阿淮兄弟,我们家里的地种完了,今日来耕荒山。”苏武道。 “苏大哥,可吃了没?” “我们吃完才过来的,这就可以开始了。” “那你等等,我去拿些锄头和水。” “好。” 午时,苏昀考虑到人多,便做了几道硬菜。红烧肉,青椒炒肉,凉拌青瓜,菠菜蛋花汤。做完这些后,家里也确实没肉了。 苏武他们吃得心满意足,不单单是肉,还有苏昀出色的厨艺。 苏起一个话不多的人都夸赞了几句。 苏昀本就是个害羞的性子,再加上甚少听到夸赞,脸皮都快熟透了。 下午一耕完后,他们就回去了,并未留下吃晚饭。 正好,今日下午结束得早,苏昀并未来得及做。 苏昀晩上做了酸汤面。 “那个,家里肉没有了,明日还要给苏建大哥他们添肉食么?若是添,明日得、得去买点肉。”苏昀试探道。 “明日我去买。” “哦。” 隔日钟离淮就去了上柳村中苏屠户家,买了十斤猪肉,应当是能撑到荒山开拓出来。从苏屠户家出来,就看到两个妇人鬼鬼祟崇凑在一块也不知说什么,钟离淮并未理会。 原主记忆也翻不出这两个人,想是与原主交情不深。 这两人正是王婶子和钱婶子,虽嘴碎,但也不敢惹武人,只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能小声嘀咕几句。 最热的七月过去了,四人也将荒地开垦了出来。 钟离淮和苏昀谁都没有再提过那天的事,日子就这么过了下去。 但苏梦那边可不好过,先是在村里疑神疑鬼地瞅到底是谁发现她的事儿,又是被黄其中那混子给缠上了。 一/ “苏梦,你给不给钱?”黄其中将苏梦堵在柳河边。 “你不是拿了钟离淮的四两银子,同我要什么?”苏梦冷笑。 “你当初可是说要给我二两,只要我替你办了事。” “别混淆视听,我们当时可是说好了,若弄来银我们平分,所以我没拿那二两银子。” “呵!那银子可是我挨了打得来的,凭什么分你。” “你好不要脸,还挨打?那不是你碰瓷的么?要不是我弟弟作证,你以为你能弄到钱?” 黄其中瘦瘦小小,性子也滑溜,哪肯吃亏:“你以为你是什么好鸟,跟柳秀才勾勾搭搭,为了当秀才娘子,连未婚夫都下手。” “你住嘴!” 心里最重的事被大声说出来,苏梦恼羞成怒。 “哈!?我就要说,你个不要脸的毒婆娘,为了退婚,不仅散播谣言,还坑人家钱财。你今天要是不给我钱,我就把你的事给捅出去。光脚的可不怕你穿鞋的。”黄其中嘻嘻哈哈地危胁。 苏梦想杀他的心都有了。 怎么就瞎了眼找混子做事,现如今落了把柄在黄其中手上,真真是悔不当初。 苏梦心虽急,但脑子转得飞快,毒计即出,面上带笑:“黄大哥可急什么,这钱我也没多少,现都给你。” 苏梦递上了几十个铜钱。 黄其中眉毛拧,哂笑道:“就这几个子儿,还想打发老子?” “大哥别急,你不是正在找媳妇么?” “怎么,你要嫁?”黄其中的嫌弃不言而喻,这苏梦和柳文定通奸,也不知于不干净,长得倒还行,就是完全比不上他哥哥苏昀。 苏梦心里作呕,面上却是带笑:“哪里的话,之前我看你非常喜欢我哥哥,他应是可以。” “他不是嫁人了么?” “那武夫可一点都不喜欢他,前些天我见过他,那哥儿痣还在呢!” 黄其中有点心动又带着犹豫。 苏梦继续蛊惑:“反正那武夫定是瞧不上我哥,不若与你成好事,两全其美” “行、行吧,那该怎么做?” “大哥听我细细讲来。” …… 钟离淮这几日将上次采的药材炮制完毕,品质皆是上佳。他打算去县城将这些东西卖了,再买些药材种子和家里紧缺的东西。 干是便拿着些肉租了苏家的牛车。 天未亮使出发了。 甫一进县城,先是打听了城中的药铺,他们应是收药材的。 这淮阳县中药铺大大小小有好几家,但属济世堂价格最为公正实在,信誉也好。钟离淮直奔济世堂。 济世堂正有两个药徒,一个忙着抓药,一个招呼人。 招呼人的厚朴一见俊美非凡的钟离淮就迎上去:“公子是抓药还是看病。” 12. 芡实糕 柳河的那片榆树林面积不大,却因长了好些年而枝繁叶茂。 钟离淮到榆林林之时,里面不见丝毫人影。他不得不催动异能,利用这榆树来感受活物的气息。闭上眼,蚂蚁和野免都在活动,忙着避不知何时落下来的雨,还有其它许多生物,但都不是! 钟离淮细细观察,发现地上的野草有被踩踏过的痕迹,可这野草只有一小块,根本不知他们去了何方。将手放到这些野草上,利用异能短暂获得记忆,也许可以大致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钟离淮感知到后,马不停蹄地奔去。 可千万别出意外! 出了榆树林,就是进深山的路。 天愈发黑沉,钟离淮愈发担心苏昀。 这进山的路崎岖,小路上有零零碎碎的石子和野草,也铺着些尘土,隐约可见几个脚印,一双极大,绝不可能是女子的脚印,另一双似乎是苏昀的鞋印。 钟离淮顺着痕迹追去,却见小木桩上躺了个男子,瘦小且衣衫不整。钟离淮从记忆里翻了翻,这人好似是讹了原主四贯钱的黄其中。 头上肿了好大块包,看来被砸得不轻。 钟离淮在附近找了找,却仍不见苏昀,又往深山里钻了钻,终于在小山洞里找到了苏昀。 苏昀缩在山洞里的小角落,脑袋枕着膝头。衣衫被扯坏了好几处,里衣露了不少,鞋都跑丢了,白嫩的脚不仅沾了泥土,还被划落了,流了不少血。 钟离淮如今只有庆幸和心疼。庆幸他这几日用异能将苏昀的腿治了个七七八八,才得以逃脱。 苏昀察觉有人来后,有一瞬惊恐,待看到是自己夫君后才哭了出来,掉了不少眼泪。钟离淮将外袍脱了,换给苏昀。又用苏昀换下的外袍小心地擦了擦他的脚,苏昀疼得冷汗直流,缩在钟离淮怀里默默掉金豆豆。 外面雷声大作,闪电将山洞照得亮堂,一瞬又暗下去。 钟离淮低声安慰了苏昀几句,苏昀心里熨帖,就好似这几日的隔阂都不存在了。 外面突然大雨滂沱,山洞里也送来微微的凉意。 钟离淮随意坐在石头上,抱着比他小一圈的苏昀,等苏昀心情平复才道:“今日发生的事你同我说说。” 苏昀这才抽抽嗒嗒道:“苏梦今日将我、我带到槐树林,想让黄其中毁我……幸亏我的腿不疼了,跑、跑得快,到山里,我用、用石头砸了他。”想想都是一阵后怕,若是,若是……还怎么面对夫君。 “别担心,我会替你教训他们的。这雨下得急,停的也应当快,你先休息休息,雨停了,我就带你回家。” “好的,夫君。”说完,苏昀就埋在钟离谁里不说话了。 夫君?这还是钟离淮这几日第一次听他喊。这是不生气了么?不知怎的,心里竟有一丝难得的喜悦。 雨停之后,苏昀倒真趴钟离淮怀里睡着了。 钟离淮小心地抱起他,也不重。 出了山洞,钟离淮就往山下走。跑过那树桩的时候,发现黄其中早已不知去向。 不过倒也不急,这笔账得慢慢算。 回到家的时候,天彻底黑了。 钟离淮将苏昀放到罗汉床上,打了水替他擦试了一番,又拿了单衣,琢磨着怎么给他换上。刚给他褪了衣物,没想到他竟醒来了。 苏昀裹着被子,很快就穿上单衣。 “我看看你的腿。” 苏昀将腿从被子里伸了出来,看着有点肿。 钟离淮检查了一番,发现未伤及根本,这才放心。 “你腿肿了,今晚再敷点药。” “嗯。” “你乖乖躺着,我去做饭。” “这怎么行?” “听话!”语气加重。 “哦。” 见苏昀躺下后,钟离淮这才去厨房生了火熬粥。又拿出苏昀腌的咸菜,整了一碟,拌了个青瓜后差不多就收工了。 碾碎了防风后,拿出碎布,直接给苏昀缠着包上。 晚上再用异能修复,想必过几日就能恢复。 粥熬好后,钟离淮端了粥并菜放到屋中的小几上。 两人简单吃了一顿。 苏昀很快又睡着了,钟离淮擦了擦他睫毛上挂的泪珠,将新买的鞋放在他的床前。 钟离淮打算培育药材种子,等药苗长好后,再移载到地里。今晚暂且先用异能修复一下有损的种子,这样才能保证存活率。 收拾完后,钟离淮才将钱财清点一番,共一百八十贯,真是多亏了方子祁。 一系列奶茶、果茶饮品方子撒出去,捞回一百多贯钱。 钟离淮心满意足地将钱收起来,决定以后还是少干这样的事。不劳而获终归不是好事,总存着相当大的隐患。 …… 第二日一早,钟离淮带了些肉就去了苏武家。同刘梨说了昨日之事,请刘梨帮忙将苏梦和柳文定之事抖落出去。 之后,他再…… 刘梨是个聪明人,也是极心疼苏昀之人,爽快答应了。 钟离淮到底是不解气,摸到邻村将那黄其中套麻袋给揍了一顿。 黄其中伤上加伤,一腔怒火又不知往哪里发泄,便将那苏梦给记恨上了,打算去找她讹点钱。 钟离淮回家后拿了锄头和种子,打算去新开荒的土地的专门留下的育苗地里再翻翻土,将堆的肥施了育苗。 可惜的是这里没有塑料膜,不过也没什么关系,这八月气温高,虽有影响但不大。 以后也可以每隔几日来输些异能,定能快速出苗,药性也应当极好。 毕竟用异能培育的药材治愈能力是极其强悍的。 这边钟离淮在哼哧哼哧育苗,家里的苏昀手不闲着。 苏昀醒的时候,就瞧见了新鞋,心上暖融融的,又觉得人动心真的容易。 他想做点什么,反正不是躺着。 他准备给夫君做点糕点,这还是他看见糯米粉临时起意。他会的糕点也不多,是农家比较常见的,糯米糕更是其中最简单的。 苏昀将糯米洗净,加水蒸了半个时辰后成了糯米饭,然后取干净的白布反复揉搓,之后揪面团压平,包了些红豆泥,用油炸后捞出摆盘。 院子里种的不少菜都可以采摘,苏昀摘了菠菜和青菜。 准备了青椒炒肉,炒青菜和菠菜蛋花汤。 钟离淮忙完后两人吃了一顿午饭。 近日上柳村多了些村妇们茶余饭后的谈资,那就是苏家的姑娘苏梦与柳家的秀才公在柳河旁偷奸被人给撞见了。 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家与有婚约的相公厮混,名声坏得不能再坏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村里嘴碎的妇人哥儿好一顿数落,笑话苏梦不知天高地厚,人家柳秀才可是要娶镇上最有钱人家的女儿,怎会娶她?真真是不守妇道。 苏梦这些天门都不不敢出,还挨了苏村长的一顿棍子。 苏村长相貌还算端正,蓄了些胡子,拿着棍子怒不可遏地盯着苏梦:“我不是同你说过,将你许给县上孙老爷做填房了么?你怎么敢做出这样的丑事,真是白疼你一场。” 苏梦哭得梨花带雨,一派玉惨花愁:“爹爹,我心悦柳大哥,不愿嫁那孙老爷。” 苏村长怒极反笑:“就你?我还不知道你?若他不是秀才子功名,你会看上他?你以为装得谁都骗过了吗?收起你的小心思!” “可是,爹,我……” 苏村长见她仍旧冥顽不灵,扬起棍子要再揍。 “死老头!你再动我女儿,我就跟你拼了。”来人声音尖利,相貌却是清丽,风韵犹存,正是村长夫人林雨。 林雨夺了棍子就冲着苏村子吼:“你将女儿打成这样,你还有良心吗?” “你先问问你宝贝女儿做了什么丑事,我脸臊得慌。” “那又如何?” “你……” “你当年做的丑事可心这精彩多了。”林雨咄咄逼人。 苏村长甩袖:“哼!无知妇人。” 林雨替苏梦理了理衣裳。 苏梦抱着林雨,哭着道:“娘,我不要嫁给孙老爷,我要嫁给柳大哥。” 林雨摸了摸苏梦的头,任由她的哭闹,道:“都依你,都依你。” …… 又过了几日,苏家和柳家的好消息倒是传了出来。 钟离淮未曾料到如此,这苏村长竟肯妥协。要知那柳母无利不起早,竟肯抛了镇上的富户,这苏村长到底向柳家许了些什么呢?不过以苏村长贪财的架子怎么舍得?他这是有甚么把柄被苏梦握在手里了么? 钟离淮努力翻翻原主模糊的记忆,未有蛛丝马迹。 看来得去打探一番,另找它法。 “夫君,这样切可行?”苏昀细细切好几片药材,刀功十分齐整。 钟离淮瞧瞧,道:“再厚些。” 苏昀点头。 近几日钟离淮进了几趟山,采了许多药材,如今复又炮制药材。 大致处理的差不多后。 只剩下了芡实,这是钟离淮在山上小水沟里发现的,不多也好处理。 他将芡实叶子划开,找到芡实果,将果衣掰开,去掉外壳后,便是可食用的芡实果。他隐约记得听小父说过,这芡实是去湿良品,吃了有很大的好处。 “夫君,我想将这东西做成糕点,可以么?”刘梨曾教过他。 “行,上次你做的糯米糕是极好吃的。” 苏昀又红了脸,颇为羞涩。 做晚饭时,苏昀先将芡实、茶叶和糯米用臼子捣成粉后过滤几遍,将芡实粉加温水搅匀,浸泡了半个时辰,又在糯米粉和茶粉里加少量糖,混匀。 将浸泡好的芡实粉倒入糯米粉中,加水至能捏成团一按会碎的状态,放入蒸笼中压实,盖上干净的布,蒸熟即可。 苏昀又炒了两道菜,一荤一素,最后炖了批杷汤。 枇杷快谢了,树上却还挂了些,明日可摘下来做些枇杷糕。 13. 柳苏订亲 芡实糕韧口且糯,甜味也淡,极符合钟离淮的口味。 钟离淮道:“阿昀做的糕果真好吃。” 苏昀愈加心满意足。 钟离淮边吃边关心道:“你的腿感觉如何了?” “已经不疼了。”说来也是奇怪。 就是如今恨毒了苏梦与黄其中,总归是意难平。可细细想来,自己竟毫无办法,颇感无力,失落深深藏在心底。 “你不必劳心费力,总归他们要付出代价的。” 苏昀心里慰贴,也不再多言。 没多久,刘梨带来了消息,原是那镇上元家听了柳秀才与林雨的破事,便不愿将女儿再嫁过来,可那柳母不是善茬,将元家堵得死死的,两家就这么僵持着。 再说那苏村长家,不管林雨怎样闹,苏村长死活不松口,最后也不知她使了什么法子,苏村长用五亩田做嫁妆换了这桩婚事,柳元两家也退了亲事。 毕竟这是柳家最好的退路了,总不能一直和元家僵着。 钟离淮倒是好奇,这林雨到底抓了苏村长多大的把柄,竟叫这利欲熏心的人肯舍了五亩地。不过,这也提醒了钟离淮,原主与苏梦的婚书和聘书可还在呢!正好,凭这他可以拿回那三亩田,不能让苏家占了便宜不是? 现在他得考虑考虑哪天去砸场子比较合适,柳家与苏家下聘定婚那天应该相当热闹,是个好日子! 又过几日,在钟离淮异能浇灌之下,那些药苗长势分外喜人。 川乌苗长得最为喜人,钟离淮与苏武现下已经开始将苗往那山下的旱地里移栽,时时养护。 柳苏两家定亲时,来了不少凑热闹的人。 人群热热闹闹,有真心实意的,自也有假情假意的。 七嘴八舌,你言我语。 “真是没想到啊!当年南辰兵败,失了淮江以北诸地,这柳家母子逃乱来,在村里艰难度日,这文定兄竟还能考中秀才,实是不可多得。”书生道。 “管那干啥呢!我听说啊,这苏家为了那三亩将那小瘸子嫁……” “这可不兴胡说啊!” “哪能骗你,钱媒婆偷偷问我说的。” …… 苏村长做在堂屋置气不肯出面。 他怎么娶了这槽贱娘们儿?愚蠢不堪,要女儿不为儿子考虑。年轻时一着不慎,临老了倒被个娘们儿牵制了。 那柳母在堂屋与林雨相谈甚欢。 林雨刚收了聘书,就听到门外窃窃私语。 不由得往外头探几眼,原是那钟离家的瘟神,这是来干什么?心下却是惶惶不安,总觉有不好的事发生。 林雨急急拽了聘书就往外走,见了钟离淮,语气不冷不谈:“阿淮,来这儿干什么?” “苏伯母,我听闻,今日是苏梦的好事,一是庆贺,二嘛……” 林雨更加不悦:“二是什么?” “依南辰律法,你女儿犯了重婚罪,这亲事怕是……”在南辰国,订了婚,这事便成了八分,板上钉钉的事儿,官府也是认可的。 周围议论纷纷,一幅要看热闹的架子。 林雨声音突然尖厉::“你胡说个什么?你与我女儿的婚事早退了,休要泼脏水。”她不懂什么律法,但知这多半是真的,正因真的才害怕,色厉内荏。 “苏伯母怕是忘了,婚书还在这儿呢。”钟离淮从怀里掏出来,晃了晃。 林雨微慌,婚书上可是梦儿的名字,当时倒忘这一茬儿了。 林雨虽心眼子多,但提到官府律法什么的,也是心神俱乱,毕竟自古民不与官斗。在屋里观望的柳母也觉脸上无光,不说已经退婚了么?怎的婚书还在?一女两婚,想想都脸上无光,指不定有不少人笑话定儿。天杀的苏家,她就知道苏梦不是什么好货。可事到如今,只能认了,毕竟元家也没什么指望了。 柳母不愿出去淌浑水,便敲敲窗户,警告林雨。 林雨自是听到了,两人同村多年,双方皆知对方什么德性。 林雨定定神,道:“你到底要做什么?” “退婚。” 林雨心下松了一口气,正合她意。她刚放下心,就听钟离淮道:“你我两家婚事就此做罢,当初的三亩田是否也该还给我了?” 林雨心中撺上一股气,道:“这不行,婚不能退,我们家昀哥儿给你了,你将婚书的名字换换,不就好了?” “苏伯母真是好算计,你可知这官府是认你的空口无凭,还是这白纸黑字的证据?”钟离淮态度极为强硬,打定主意要那三亩地。 “你……”林雨一时语塞 一群看热闹的人窃窃私语。 “这林雨要摊上官司喽!也怪她心太黑了。” “我们村长怎么摊上这婆娘,竟做出如此丑事,真难为他了。” 将将从苏梦屋里出来的苏晨看到这场面,向来娇宠的他气极,深觉丢了面子,以后可怎么在村里见人?苏昀这贱种怎么连丈夫都管不住?又瞅瞅钟离淮强壮的体格,想起他上次怎么威胁自己,又不敢动了。 林雨见儿子出来,忙道:“阿晨,快,叫你爹来。” 苏晨复又进了苏村长与林雨的卧房。 钟离淮倒也不急,悠悠地站着,到这地步,苏村长能出来才叫奇事。周围的议论他不可能听不到,如今还不出来,多半是丢不起人,也不想坏了名声。 这是想让林雨背锅啊。 苏晨出来时,面色愁苦,支支吾吾同林雨说了声。 林雨面色更加难看,既怕周围人的揶揄神色,又怕吃上官司,一时骑虎难下。 钟离淮缓缓道:“这日头高了,衙门应该彻底开了,我再歇歇,得动身了。” 王婶子插嘴:“苏家的,你就给了吧,反正,你家地多,十二亩呢。”唯恐天下不乱。 林雨惊惶无措。 “王婶子,这是说什么话,谁家的地都不是大风刮来的呀。”柳母也按捺不住,不能真的让钟离淮将那三亩水田拿走,他们两家可说好当做苏梦的嫁妆,是那五亩中的一部分。 王婶子讪讪,不语,能在柳母嘴上讨好处的人可不多。 柳母面上带笑,道:“钟离小子,不是我说,你苏伯母毕竟是长辈,你好歹顾着她些。” 钱婶子道:“是啊,毕竟是长辈嘛。” “多谢婶子们指教,那三亩田得一毫不损。”你说的对但还地。 看热闹的人一哄而笑,还真是武夫,真直接。 柳母笑容微僵一瞬,恢复倒是极快,道:“照我说,你也娶了昀哥儿,而苏家呢,也种了好几年,这就算平了嘛,再说,这季的苗才插上,这也不好过手啊。” 钟离淮道:“婚书呢,白纸黑字,没法子更改,地上的苗就当作利息,不收苏伯母家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租钱了。”钟离淮十八岁那年,钟离烟向苏家下聘,聘礼是三亩田,刚商量好婚期,却不想一朝病发,便是撒手人寰,婚事从那时起便搁置了,但地却被苏家种了三年。 柳母见话都说到了这分儿上了,又计上心来,道:“钟离小子,话不是这么说的,这样,我把你家的田挂在我儿名下,你家的田税啊,可不就免了么?” 钟离淮心中好笑,这是打算利诱?不过这南辰国重文轻武倒体现在方方面面,文秀才有免税的待遇,武秀才倒不见得。 周围的人倒觉奇了,这柳文定中秀才后,柳母没少明里暗里炫耀,村里也有人为了免税将地记在柳秀才名下,当然也给了不少好处。今日都提到这地步了,村民心觉这钟离谁该让步了,毕竟这两家也不是好惹的,一家是村长,一家说不定能当官呢。 “还希望柳婶子守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日头高了,请苏伯母交出田契,不然我只得往县里走一遭。”钟离淮不欲过多纠缠。 再能说的人,遇到个铁砣子,也说不软。 柳母脸上的笑容彻底崩了,被小辈讽刺手伸太长,倒闹了个没趣。瞥一眼林雨,撂下脸色就挤出了人群。 村里人吃瓜吃得津津有味。 林雨没法子,只得回房取了田契,扔给了钟离淮。 颇有点恼羞成怒,道:“你把昀哥儿送回来。”好歹是一份劳动力。 “你确定?昀哥儿今年十九,若你想要昀哥儿回来,得准备五贯罚钱,你,舍得吗?”钟离淮不欲同她们多纠缠。 “这……”林雨一时语塞。 “苏伯母,小侄告辞。”钟离淮目的达成,便没什么留下的必要了,走出人群,往家里赶。 林雨尴尴尬尬地瞟几眼看热闹的,道:“大家都散了吧,改日,两家办喜事之时,大家记得来吃席。” 有人取笑:“婶子,下次吃席,请钟离家的不?”这婚事还能成么? 人群一哄而笑,逐渐散去。 林雨黑着脸回到卧房,苏村长坐在椅子上,如同木雕,不发一言,面沉得厉害。当初将昀哥儿送过去,就是为了全当年婚事,也是为了糊弄钟离淮。这钟离淮的性子他也是摸透了的,从大地方来,浑身带着一股倨傲劲儿,看不起乡下人,更看不上苏家,要不是钟离烟逼迫,婚事也难成。 钟离烟想在这里安家落户,钟离淮似乎想逃离,钟离淮与钟离烟的矛盾是存在的。 钟离淮不甘于这平凡,他拼命武考,虽然最后终归平凡。 本以为他不在意,没想到现在闹了这一出,差点让他颜面扫地。 林雨这会儿失了冲气,倒有点小心翼翼。 苏村长一脸阴郁,像被惹怒的豹子,又似是压抑到了极致。 忽的,抄起桌子的茶碗就砸到林雨身上,林雨痛得尖叫一声,接着,头皮一紧,迎来一顿拳打脚踢。木制房是不怎隔声的,苏梦也听到了动静,脸上一派纠结,又夹杂着恐惧,到底没有什么动作。 苏晨推开苏梦的门,急急进去,就看到姐姐缩在床上,脸的表情复杂到他看不懂。 “姐姐,爹爹打娘,你快救数她呀!”苏晨急促道。 “我,要,要不,你去?” “我……”苏晨左右为难,一时想起了苏昀,之前挨爹爹打的是他,现在他不在,又成了这幅模样,又恨恨想,都怪苏昀,爹爹才会打娘。 14. 李允 钟离淮回去时,日头正盛,约莫是午时了。 进门就发现枇杷树下落了不少叶子,树尖上挂的果子不见踪迹,石桌上放着不短的竹竿,一头被切了不少的豁口,不言而喻,应该是用这东西将枇杷给扭下来了。 钟离淮迈大了步子,一进厨房,就看见案板上摆了好些刀工整齐的糕点,极透亮的琥珀色掺着枇杷香,色香味俱全。苏昀还在忙活,锅里熬着些枇杷稠汁。 “阿昀,你做的这是什么?” “枇杷凉糕啊,今儿中午我们就吃这个,对了,你今天去哪儿了?”苏昀今日起床时,钟离淮就不见了。 “也没干什么,吃完饭后,我打算将剩下的川乌苗全移栽了。” “啊?要我帮忙吗?” “不用,你好好待在家养着,有苏大哥他们帮我。” 钟离淮走的时候,苏昀又给他弄了小篮子的枇杷凉糕,说饿的时候可以吃点儿。钟离淮和苏建等人陆陆续续将川鸟苗给移栽到了旱地里。 他又将要回来的三亩水田租给了苏建、苏起两家,十月又可以收一季稻子。 接下来一个月,又移栽了白芷苗和川贝母,活计都是大差不差的,苏昀的腿也恢复得极好。 柳家和苏家倒真闹了好大笑话,本来名声不怎样的林雨名声更坏,苏梦原本的好名声也败坏了不少,连村里的族老都出动了,将管教无方的苏村长好生批评了一番,丝毫不顾村长的颜面。 这婚期至今都没攀谈出来,好像同苏梦的嫁妆有关,说是苏家只给两亩旱田,多的就没了,柳家自是不愿意,吵了好几次。 村里人只当个笑话,柳家聘礼就一匹布,还不知放了多久,听说都蛀了,这是要空手套白狼么? 至于黄其中,因没钱抵徭役,得要去服役,十一月走,天都冷了,还是修大坝,回来估计得掉一层皮。 到十月份的时候,终于有了秋的凉意,今年最后一个农忙也开始了。 最先收的洋芋,也许是雨水多,个儿不大,约莫女子拳头大小,挖出来,一提溜,带起一大串,扔在松软的地里,后面几个不大的孩子将洋山芋去去土,小心地放进筐里,又一筐筐给运到了家里。 后来又收了苞米,麦子等。 最后才收了稻子,此时整个收割已是大差不差,片片金黄的稻田麦地只剩下茬茬,这些个茬茬多是斜割,尖得厉害。 但仍有半大的孩子捡穗穗,相伴的还有鸟鹊,一耸一耸地啄着,找着。 钟离淮这些个时日除了移栽药材,还挖了一口窖,准备储些过冬的东西,毕毫到十一月,天差不多凉透了,这儿又是南辰国的最北方,雪期还是有的,只不过不长,约莫十二月到二月,但有雪期,就意味着寒冷、大雪封山…… 钟离淮将小窖挖在极阴之处,深入地底,又用竹编的小席盖住,上面铺了些稻草。 竹林的雾曼延,笼住了这间竹制小院,大门前的雾也浓,似乎怎样都散不尽,忽听长戟划过稠雾,将这雾撕开了几道裂痕。 钟离淮的戟法气势如虹,颇有势如破竹之威,功法已是大成。 收了双月鎏金戟后,钟离淮从井里打出冷水,倒进木盆,拿巾帕擦擦汗,这个时节,水到底有了些凉意,不过他身子倒是火热。 钟离淮回卧房的时候,苏昀仍缩在罗汉床上睡着,丝毫不见要醒的迹象。整个头都给捂住了,似乎有些畏冷。钟离淮心觉奇怪,按说这个时辰他应该早醒去做早饭了。 钟离淮揭了被子,才发现苏昀脸红彤彤的,摸了摸额头,才发现他烫得厉害。钟离淮心下一急,天冷后,这被子到底薄,倒让苏昀夜里受了凉,风寒入了体。忙输些异能,希望有用,但钟离淮自知他这异能虽有修复作用,但对病毒引起的发热用处却是不大。 他虽对药性有所了解,但不懂医理,只能下山一趟了。 他将自己床上的被子全给苏昀裹上,又急匆匆下山,到刘梨家问哪里有邻近的郎中,刘梨告诉钟离淮最近的郎中在上槐村,上槐村在中下游,离居于中游的上柳村挺近,步行一刻就能到。 钟离淮奔向上槐村,甫一进村,就瞧见了药庐,外头晒了不少药。 李允刚送走病人,预备对对账,刚坐下,药庐的门就被推开了,进来一个高大健硕的汉子,五官英俊莫名露凶,内息平稳,气色看起来极好,不似有病啊。 李允又偷瞧几眼,这一脸凶相,不会是想砸他的药摊子吧?可他没惹过这等煞神啊。 “兄,兄台,你这是?”李允硬着头皮上了。 “我那谁,发热了,我想请大夫帮忙看看。”钟离淮实在叫不出夫郎,好生别扭。 李允稍稍放下提着的心,不是砸店的就好,颇为善解人意地道:“我懂,那谁肯定是你家夫郎,人你没带来嘛?” “他烧得厉害,我没敢带。” 李允面带纠结,道:“今日,有人约了我来看诊,马上就到了,这该如何是好。” “他严重么?可等得半日?” “旧疾,应是等得起。可,也不能失信于他。”李允的眉皱得愈发厉害,又决心道:“罢了,我随你走一趟,但有些事我得问清楚。”毕竟来人长得跟悍匪似的,还是要考虑安全的嘛。 “请问。” “你是何人?家住哪里?人口几何?” “钟离淮,上柳村邻山上,家有两人。” 李允瞪大了眼,结巴道:“钟,钟离淮?那,那你是,阿昀的丈夫?” 钟离淮点头,心中疑惑,此人怎的会认识阿昀?还叫得这样亲近,莫名有点不爽。只见李允慌忙背了药箱,就从药庐冲了出去,还不忘道:“还不快走,阿昀要是烧傻了怎么办?” 钟离淮忙跟上,两人一路疾行,没多久就到了竹制小院。 院里很静,苏昀应该没起。 刚一进去,就见床上鼓了个大包,整个身子完全缩了进去。钟离淮生怕捂坏他,将苏昀从被子里给扒了出来,露出脑袋和手臂。 李允摸了摸脉象,发觉只是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普通风寒,这才放了心。 他很快就开了方子,却发现少带了几味药材。 钟离淮见他翻找药箱,道:“少哪几味药?” “防风和葛根。” 钟离淮将李允带到堂屋,堂屋一边放兵器,另一边是小书房,中间上放摆了堂案圈椅,案前的空地全部用来放药材。 李允挑了防风和葛根,道:“你这药炮制得不错啊。” 钟离淮道:“那我去煎药。” “不用,我自己来。” “你不是还有病人么?” “他们肯定会理解我,而且我最担心的是怕你掌握不好火候。” 钟离淮:“……” 李允配好方子,直接在厨房煎药。钟离淮从衣柜里取出一串铜板,也不知别人家请大夫要多少钱,索性先拿了三百文,总该是够的。钟离淮拿着钱去了厨房,李允看着熬药的砂锅,倒挺认真。 “喏,药钱。”钟离淮将一串钱递到李允面前。李允却道:“不用,不用,我同阿昀打小就认识,这收钱倒有点说不过去了。” “我与你不相识,而且是我请你来的,同阿昀无关。” “这……”大兄弟,你这说话有点冲啊。 李允在钟离淮凶相毕露的眼眸下,硬着头皮数了三十文,八文钱算诊费,其余是药钱,反正不拿白不拿,怂叽叽地将钱包进装完药的油纸里。这阿昀在这煞神手里肯定吃了不少苦,可怜的阿昀! 钟离淮收起多的钱,又起灶熬了一锅清粥,想着先喂点垫垫肚子,稍后再喝药,会好点。钟离淮熬得清,端到卧房放到小几上,将苏昀叫醒。 苏昀有意识但不多,冷得团成一团。钟离淮坐在床边,将苏昀扶起来,让其靠在自己身上,苏昀直往钟离淮怀里挤,不断贴近热源。 钟离淮端起碗,舀半勺粥,往苏昀嘴里喂,苏昀倒是乖乖地张开嘴,不大就是了,钟离淮也不急,就这么有一勺没一勺喂着,直到李允端着药进来,味儿挺冲。钟离淮放下粥,伸手拿了李允手里的药,有点烫,但这对皮糙肉厚的钟离淮来说算不得什么。 他将舀起的药吹呗,再喂给苏昀,苏昀被苦得脸都皱成了包子,但还是乖乖地全吞了下去。看得李允啧啧称奇,阿昀以前最怕吃药,现如今还挺乖。 不过,这悍匪还挺温柔!? 苏昀有点神志不清,模糊中似乎看到了阿允哥,这是烧糊涂了吗?阿允哥怎么会来呢?也许是为了确认,苏昀干哑着嗓子道:“阿,阿允哥?” 李允:~( ̄▽ ̄~)~就知道阿昀最关心我。 钟离淮:(?Д?)?阿昀怎么能先叫他? 李允关心道:“阿昀,是我,现在感觉怎么样?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 “我,我很好。”就是好久不见,莫名伤感。 钟离淮生硬打断:“你现在还病着,来,先喝药,喝完再说。”说完,钟离淮一勺一勺地喂,一点儿说话的间歇也不留。 李允:“……” 15. 再进县城 等药喝尽后,钟离淮将苏昀复塞进被窝,拿了碗往外走,走前还不忘给李允留下一个满含警告的眼神。李允瑟瑟发抖,这人的眼神怎么像要吃了他似的。可怕! “阿允哥,药庐还好吗?”上槐村的药庐原本是苏昀外祖父所建,苏昀外祖父膝下只有一个哥儿,便是苏昀的父亲李舒,李舒出嫁后,苏昀外祖父又收养了一个乞儿,便是李允。 苏昀外祖父在李舒故去后,便抑郁成疾,没几年也撒手人寰,药庐也就留给了李允。因李允接手药庐时才十二岁,没人相信一个小孩会看诊,药庐便惨淡了一段时间,后来,李允逐渐长大,显露医术,这药庐又成了十里八乡极有名的医馆。 “药庐里一切都好,就是,就是……”许给你的约定怕是完不成了。 “阿允哥也不要在意,我现在挺好的,夫君挺照顾我,回不去药庐也没什么的。”小父打他四岁去世后,外祖父便将他接到药庐住了两三年,后来外祖父去世,由爷爷做主将他接回了苏家,爷爷在的时候还好,直到他故去后,他算是彻底迈入了绝境。 李允自是心疼,想将苏昀接回药庐,不管付出什么。林雨倒是直接,二十贯钱就可以带走,也不管什么名声。这倒彻底难住了十二岁的李允,爷爷虽行医多年,却因常常对贫困百姓分文不取,甚至有时还倒贴的行径,导致办完丧事后,留下的钱勉强只够平日里的生话,还撑不了几年。 十二岁的李允决心赚够这些钱,可二十贯钱哪有那么容易。甚至连他见阿昀也难,除了林雨阻拦,还要顾着哥儿的名声。 “那下次我将钱给你带来,虽没有二十贯,但十几贯还是有的,就当给你的嫁妆。” “阿允哥自己留着,如今我是吃穿不愁的。” “我也是为你留份保证。”爷爷去世前最放不下的就是阿昀表弟。 “我真的不能收,阿允哥可不要为难我。”苏昀往被里缩缩,嗓音愈发沙哑。 李允俯身摸摸苏昀额头,仍旧烫,顺手将包着钱的油纸塞进苏昀被窝,道:“好吧,不为难你了,这你先收着,以后呀,我给你带其它的东西。” “你在干什么?”李允身后的声音像含着冰磋子。 吓得李允和苏昀俱是一哆嗦,李允讪讪收回手,道:“无甚,无甚。” “手都伸被窝了。”真当我什么都没看见? “呃~我给阿昀点东西,这不是怕他冷嘛,我递给他。”你倒不用这种目光看我,搞得我像个奸夫似的。 钟离淮勉强信了,从托盘抬了碗粥,塞给李允,道:“吃完了就快走吧,你的病人还在等你。” 李允囫囵吞枣喝完,他确实饿了,当然,被人盯着也怪尴尬的,还是赶紧喝完溜走吧,总感觉阿昀这夫君不太喜欢他。临走前,还不忘叮嘱苏昀:“阿昀,之前的约定在我这儿还是算数的,遇到难事儿记得找我,我先走了,好好养病,药也好好喝,可别像小时候将药倒了。”终归是他没有照顾好阿昀,辜负了爷爷所托。 “我知道啦。”苏昀闷声道。 钟离淮:什么约定?这家伙果真碍眼。 李允走后,钟离淮倒想问问什么约定,出口却成了:“你怕喝药,是怕苦么?” “有点。” 钟离淮替苏昀理理被子,将他包得严实,问:“还冷吗?” “不太冷。”虽盖了两层,有点冷但也不太多。 “那,你刚刚吃饱了吗?” “饱了。”药和粥两碗入肚,有点撑。 “你什么时候认识李大夫的?”图穷匕见。 “四岁吧。也是好久不见了,上次见他还是两年前呢,他总是很忙,因为他的病人很多。” “那你们感情真好。” 苏昀眼睛一亮,道:“是吗?我也觉得阿允哥人很好,对我也好。” 钟离淮:我不是这个意思。 又道:“你先睡,我今日去县城,将那药材卖了,换些过冬的东西,你有没有想要的?” “我没有什么想要的。” “我倒是希望你同我要些什么。”钟离淮叹了口气。 苏昀想破了脑袋也没想出他缺什么,首饰,衣服,鞋子,夫君都给他买了。倒是有一件最想要的,可注定他得不到,也配不上。 见苏昀沉默,钟离淮想说什么,最后也没说出口,替苏昀关了门,背了一大筐药材就往苏建家赶,毕竟超了约定时间,再不快点,他们该着急了。 钟离淮到的时候,苏建的确等了多时,关怀道:“可是出了什么事儿?” “阿昀今早发热了,可能昨日受了凉。” “快十一月了,天凉得厉害,晚上多加些被子吧,唉,这才赶完大收割,就得想怎么过这个冬天。”淮阳县的冬天怪遭心的,主要太湿。 这里说南不南,说北不北,既有南面的夏日炎热,也有北方的寒冷严冬。 “苏大哥说的是。”钟离淮安置好竹筐,顺势也坐到了牛车上,苏建赶着牛车前行。 苏建一边架着车,一边同钟离淮道:“里正前些日说,上面要加税,整整翻了一倍,由一斗变为了两斗。” “怕是北齐与南辰和谈出来了,北齐应是加了码,上面钱不够,得从下面人身上薅。”去年,南辰国失了淮江以北的最后一城,这使得北齐与南辰彻彻底底以淮江为界,南辰作为战败国,定要出不少血,才能暂时安抚北齐燥动的野心。 苏建委婉道:“钟离兄弟,这话可别同其它人说,要是传出去,容易招麻烦。” “我晓得,就怕这税怕是一年比一年高。” 苏建疑惑:“这怎么会?不是说,已经和谈了吗?谈好了,定了价,还想涨不成?” “北齐的胃口没那么容易满足。” “怕啥?我种好我的地,总不会饿死。再者说,淮江哪有那么好渡,那江可是会吃人的。” 淮阳县属淮州,是南辰国最北边的县,紧邻着淮江,淮阳江是淮江的一条支流,柳河又是淮阳江的支流。因离着近,淮江的消息往往最先到淮阳县,除了战事,便是漕运上的事物。 淮江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自西向东来,隔开了大戎,北齐与南辰。其江波涛汹涌无比,翻船之事极为常见,这才会传出有水鬼的怪谈。 “苏大哥说的是。” 北齐原是北部的游牧民族丘林氏所建,南辰势弱后,趁机蚕食辰国中原腹地,将其逼至淮江以南,实力不俗。现在不过江,实在是北齐的造船技术太过落后,毕竟是马背上成长起来的。还有就是扩张太快,战线拉得太长,劳民伤财,后勤补给也跟不上。 所以才接受与南辰和谈,准备修养生息。 让钟离淮担扰的是,北齐迟早会在南辰的投喂下壮大,到时,这江北齐必渡。 沉默一小会儿,钟离淮才问了现下的问题:“苏大哥,这马上十一月了,我想修整俢整屋子,却一时找不着人,苏大哥可识得哪些好的?” “这好说,我认识一队泥瓦匠,价格也合适,你什么时候要,我给你叫。” “多谢苏大哥,那就三日后吧。” “客气啥。” 今日天不晴,但也不乌泱泱,只是云叠地看不见蓝,也就不好判断时辰。钟离淮里面穿着亵衣,外套一身短打,不免感到了些凉意。因习武的原因,钟离淮一向体热,如今有凉意,只能说气温降得厉害。 两进城后就分开了,实在是两人要去的地方南辕北辙,便约好在瑞福楼见面。 钟离淮先去济世堂卖药,得了二十一贯钱,因着都是名贵药材,价格自是不低。手里握着银子,才觉得日后的生活有了保障。 买了灶上用品后,钟离淮又去了上次的布庄,仍旧是那个女掌柜。 “呦!这不是上次来的公子么?许久不见,更俊了。”这次穿着远天蓝的窄袖夹袄。 “买几件过冬的衣物。”钟离淮想苏昀病着,让他做,太过劳心费力,上次在这里见过成衣,冬衣当是有的。 女掌柜眼珠子溜溜一转,笑着道:“我们的冬衣刚制出来,绣娘们心灵手巧,样式啊,个个不一,穿出去都是独一份儿的。公子快请,上二楼,都在二楼放着昵。” 钟离淮看破她心思,也不拆穿。 到二楼,甚少有布,多成衣,棉鞋,棉被等成品。钟离淮看到棉被,想着,倒省了力气,不用去别家。 钟离淮伸手捏捏,发觉有一床被子格外软和,弹力也好,不似棉花。 女掌柜也是通透,忙解释道:“这是用鸭绒制的,最是保暖,从年初,我们就收这鸭绒,统共才得十床被子,难得地很,公子可是喜欢?”被子易制,省钱也费不了多少力,多数人家都会自己动手做,倒也有买的,多是略富的人家,这也意味着,卖的被子得下点功夫,无论是绣功,还是用料,要不然他们可看不上。 “谈不上喜欢。”不过鸭绒肯定暖和,买给阿昀倒挺好,他身子差,总容易生病。 “哎,公子,多好的被子,这被子原先四贯五百钱,现在算你四贯钱,要不要?”女掌柜报了略高的价,原先这被四贯一百钱,毕竟降五百钱比降一百钱更令人动容。 钟离淮:“来两床。” 16. 糖醋排骨 女掌柜一时没反应过来:“两,两床?”意识到后高兴道:“成,成,两床必是有的。”前些年她这布庄将将制出鸭戎被,深受富贵人家青睐,谁知今年她对头就制出了鹅绒被,客人又跑那头去了,害得她鸭绒被积压下来,真真气人。 “不过,价格得再谈。” 女掌柜笑容一僵:“这……公子要知,这可是最低价了,可不能再低了。” “掌柜说的是,但等会儿我还得再买,希望掌柜便宜些。”钟离淮平谈的声音稍有了些温度。 女掌柜从第一次见钟离淮,就发现这人脸上统共只有一种表情——面无表情,说话也没多大起伏,抛开一脸凶相,倒真像个闷葫芦。而且这莫名的凶气,多是出于细微之处,眉骨过于丰盈,显得眼眸深邃,加之眼白居多,凶则有点必然的味道,且过于立体的五官完全不同于才子的温润之感,反而像是利刃出鞘,锋芒毕露。 凶得有点嚣张。 但性格倒是真沉稳。 女掌柜问:“那公子打算再买些什么?”眼却不瞧钟离淮,只盯着手中转动的团扇看。 “两双冬鞋,三套冬服,一匹白棉布。” “这样多?” “衣服最好成套。” “这好办的很哪,不若这样,我直接搭你上一匹上好的细棉布,其余的照原价,被子八贯钱,如何?”女掌柜亮出底牌。 “行。”钟离淮记得家里还有一匹全新的布,加上这匹,可以制两套被套床单,也免了阿昀以后拆洗。 成衣挂在墙上,斑斓一片,的确各有不同。 钟离淮看中了两套,一套是玉色云头纹袍裙,外搭长至大腿的桔黄比甲,比甲里面是白生生的兔毛,边缘都延出了些白毛,另一套看起来更是保暖,里面是简单的轻紫水纹颈窄袖袍,腰封较窄,配了些青芥色绶带,外头配同色的斗篷,上面绣着些颜色较深的桔梗花,错落有致。 又随意拿了一件身量合适的厚实长袍,另一双最大码的棉鞋。 轮到给阿昀选鞋,倒也容易,他瞧过好多回,能用手比量出来,阿昀的脚并不大,很好选,最终选了浅色的厚棉鞋。 等钟离淮挑好之时,女掌柜早已拿出两匹布,一匹是白棉布,一匹是枝蔓绿棉布。 共付了十七贯五百五十文。 钟离淮让女掌柜稍后送至瑞福楼,竹筐实在装不下。之后买了两个手炉,往瑞福楼赶,路上又买了几根糖葫芦,用油纸包好放入竹筐。 待到瑞福楼的时候,牛车仍旧放在后门,不见苏建,钟离淮等了一会儿,苏建才回来,也零零散散背了一竹筐东西。 两人绕一圈,从正门进去,找了靠窗的位置就坐下了,小二是个生面孔。 钟离淮道:“苏大哥可有想吃的。” “我都行。”苏建虽知道二弟同这里的掌柜熟悉,但也是头次来这里吃饭,毕竟来这里很费钱。钟离兄弟说要请他来这里吃一顿,一说是上次答应过,二是抵了牛车钱。 钟离淮同小二道:“两荤一素,你看着上,不要上太甜的菜。” “好嘞!您稍等。”小二去了后厨。 “苏大哥,那泥瓦匠的事,我想再细谈一下。” “你说。” “三日后,可否先让领头的来我家测测,第四日再施工,还有,我们可能还需要木材。” 苏建憨厚的脸上一派笑意:“行啊。这有什么难的,他们也需要活,好挣点钱过这个年。” 约莫一刻,便上了菜,红烧肉,椒麻手撕手,干煸四季豆,两大碗米饭。 钟离淮从竹筐里取出手炉,对着小二道:“你再准备糖醋排骨,油麦菜炒香菇,再加一道红枣小米粥,我等会儿带走,备个食盒,将手炉灌上热水放入其中。” “这……” “放心,食盒钱我会给你” “我这就去办。”小二接了手炉就下去了。 苏建道:“这是给你家那个带的?” 钟离淮默默点头,给,我家的,带的,稍稍泛起喜悦。 两人皆是体型大的,饿的也快,所以,这顿饭吃得很快,当小二小心地将食盒提出来时,这两人风卷残云般地用完了餐。 钟离淮结账结了将近三百文,出楼时接了布庄的送来的衣物被子。 钟离淮搜着东西上车,在牛车的晃晃荡荡中回到了上柳村,并没急着回家,而是去了村里的柳木匠家,订了一方长桌,两把较大的圈椅,以及一个木盒,交付订金后又回到苏家,借了担,挑着东西往家里赶,回家时天彻底黑了。 将东西放到厨房,点灯,燃起炉子后便煎药,钟离淮提着食盒,拿着糖葫芦,走进卧房,点燃罗汉床旁灯架上的蜡烛,屋子里很快就有了昏黄的光。 苏昀仍旧睡得很沉,脸烫得厉害。 钟离淮叫他他不醒,只好将他扶起来,这才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眸子里雾朦朦的,有些不明就里。 “先吃点东西,等会儿再喝药。”钟离淮轻声道。 “我,我不要。”苏昀难受地很,嗓子也疼,只想睡过去。 “听话。”钟离淮诱哄。 苏昀不再出声,默认了。钟离淮将小几挪到床上,将两菜一粥摆上了桌,因有手炉,现下也是温的。苏昀喝着粥,油麦菜炒香菇也吃不少,但糖醋并未动,还是钟离淮哄着吃了一块。 等吃得差不多,钟离淮才去端了药,逍:“你先吃药,完后就可以吃糖葫芦。” “不要,我要先尝一颗,喝完药再吃它,味道肯定不是它本身的味道。” “依你。” 苏昀咬糖葫芦倒是快,一口就咬下一颗,嚼得津津有味,最后又咕噜道:“有点酸,还有点甜。”又眼巴巴地想再咬一口,幸亏钟离淮手快,夺过来,就将药塞给他,意思不合而喻。 苏昀皱着眉喝了,完后,又生猛地啃了三颗糖葫芦,待要第四颗时,钟离淮怎么都不让,还将剩下几串全给收了起来,同苏昀说,若是明日病好了全给他。 这时天冷糖葫芦并不容易坏。 钟离淮又忙活一番,才归置完毕。衣服叠放进柜里,被子也收了一床,另一床准备留給苏昀。 这罗汉床放在屋中的中段位置,靠着有窗户的墙,对面就是卧房的门,门窗位置,最怕漏风着凉,钟离淮有些担心,便抱起苏昀,放到床上,再将新买的鸭绒被盖到苏昀身上,轻而暖和。 苏昀早在钟离淮收拾的时候就睡过去了,被放到床上也没多少知觉。钟离淮先洗漱,后又烧热水,准备替苏昀擦洗一番,出过汗定是不好受。 钟离淮将上次苏昀给他绣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帕子浸湿,捏干后替他擦了额头,脸颊,往下是脖颈,兴许是觉着痒,便不住地躲,钟离淮只好绕过,将他中衣的领解开,露出了白皙到有些苍白的胸膛,养了几个月,不再瘦骨嶙峋,倒有几分肉感。 细细擦过,引得苏昀身体微颤。 钟离淮心里生出几分怪异,但很快就压下去,洗完帕子后倒了水,才上床睡觉,苏昀却冷地往他怀里缩,钟离淮这会儿倒是将苏昀圈在了怀里,因着体格比苏昀大一圈,包圆都不成问题,这火热的体温令苏昀舒了眉头。 钟离淮琢磨着该怎样保暖,实在是这竹屋太过单薄,挡不住这凉意。不过,他到底不懂什么建筑,也没琢磨出什么,就睡了过去。 苏昀第二日醒的时候没有发热的那股难受劲儿,约莫是退热了,就是嗓子有点干疼。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躺在夫君怀里,枕着他的胳膊,很暖和,素来冰凉的手脚也含着热意,身子也有股懒意,像酥了的醉虾,不想动一点儿。 稍稍往后昂,抬眼就瞧见夫君流畅的下颌,还有刚冒出来的青茬,看着有点扎人,闭着眼,似乎也没有那么凶,还怪好看的。这还是为数不多的,他醒时夫君还在睡的时刻,一般夫君总是先醒去练武的,又看天还麻麻的,倒有点明白,这是他醒早了。 也不知夫君日后打算做什么,练武似乎也不是想去武考,反而一直琢磨着种药材,总教人想不出所以然。 苏昀想不明白,便不想了,还是琢磨今天的早食更为实在。想着,便抬手挪肩上搭的胳膊,打算起床,谁知起身一半,就又被扯回了怀里,这次贴得更近,他甚至能感受到大腿上传来的灼热。 苏昀脸上羞红一片,耳朵烫得厉害,刚刚可没有,怎么现在……又想起阿梨同他说的,一时僵在那里动都不敢动,可,可夫君怎么还蹭他?阿梨可没说过这个啊。呜~更加不敢动了。 天彻底亮的时候,钟离淮才醒过来,揉揉额头,驱散了光怪陆离的梦,意识回归,才感到不对劲儿,低头见阿昀还睡着,心下方安。 钟离淮起身,先试了苏昀体温,热度降下去了,再掀开被子检查苏昀的腿,恢复地很好,基本上没什么问题了。再给苏昀盖被时,才发现这小家伙眼皮微动,脸装睡得挺像回事儿,钟离淮心上一阵尴尬,但愿他什么都没发现,忙拿了新衣打水沐浴一番。 苏昀在钟离淮走后,就睁开了眼睛,踌躇一会儿,才慢吞吞地换上竹屏风上搭的衣服,许是身子不挣气,倒出了一身虚汗,又觉着冷,打开衣柜,想再加一层衣服,才发现里面添了好些新东西。最下层放着一床新被子、一匹新布,两双新鞋,以及前些日剩下的布料,有两层放着他的衣物,现下又被重新整理了,夏衣放了一层,新买的冬衣单独占另一层。 钟离淮的衣物也放了两层,一层放常穿的,另一层放原主的旧衣。 苏昀想着,这新的冬衣应该是夫君买与他的,料子应是细棉布,但绣工和剪栽是一等一的好,价格应是不便宜的。这会儿倒有了两种心情,一种是觉着夫君重视他而生出的喜悦,另一种是受之有愧的煎熬。 并未纠结太久,苏昀便生火做早饭。 厨房收拾地很干净,灶上还盖着几乎没怎么食用的糖醋排骨。苏昀从院子里摘了秋豆,准备干煸,再煮些粥,热个排骨,早饭便大差不差了。 17. 二十两引发的醋意 苏昀粥熬到一半,打算生火炒菜时,钟离淮便进来了,头发半干,带着冷意。苏昀听到动静,下意识回头,四目相对之时,两人又错开眼,说不出的尴尬。 苏昀想说什么又住了口,最后干巴巴道:“我,我今天天亮才醒的,什,什么也不知道,夫君放心。”颇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之感。 钟离淮:…… 还不若别说,这样起码能够在他的世界里,阿昀一定是不知道的。 就是钟离淮一向脸皮厚,此时也有点羞耻,只能在心里安慰,这是正常现象。 “你身子好受点了么?”钟离淮硬着头皮转移话题。 “除了嗓子疼,其它都好多了,连腿都不疼了,你的药真好用。”苏昀心里愈发倾慕钟离淮,果然厉害的人,连药材都是厉害的。 “那就好。”没有起疑就好。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早饭倒也做好了。 趁苏昀端饭,钟离淮给小炉子生火,煎药。饭后,钟离淮便催着苏昀喝药,待苏昀喝完药,钟离淮又变戏法似的拿出了糖葫芦,逆给苏昀,苏昀吃得很欢喜。 钟离淮今日起得迟,便未练戟,而是想着,将院子里的菜,收一收,准备放入地窖过冬用。苏昀也打算帮忙,却让钟离淮赶去休息了。 钟离淮手持镰刀,将白菜,包菜等易存的先收割了,接着拔了大萝卜后又摘了瓜,这下院子里的菜地几乎不剩什么。 这些菜刚熟的时候,量还挺多,两个人吃不过来,苏昀便将多的全做成菜干,虽比不上新鲜蔬菜,但倒也过得去。 又拔了搭的架子,将地翻一遍,只待来年再种。 最后将菜放进了地窖。 钟离淮见时间还早,就去山上看他种的药材,自这山被开垦后,钟离淮便想着全种药材,奈可地太过不平,无法成亩成亩种,最后折中想了个办法——小块小块地种些名贵药材,量少但价高。 现如今只种着何首乌和细辛,都出了芽。天愈发冷,钟离淮少不了担扰,又给这些药材上了草木灰,既杀虫又可保温。 幸得有异能,要不然这药材发芽都难。 钟离淮将药田整理一番,回家时苏昀早已准备好了午饭,很日常的素面。饭后又督促苏昀喝药才作罢。 “你要不要午睡?”钟离淮还是有点莫名的尴尬。 “不用啦,已经睡得很饱了。” 钟离淮又道:“我怕你冷,给你买了冬衣,记得穿。” 苏昀点头应了,道:“我看见了,谢谢夫君。” “等会儿,我去山下收点洋芋和地瓜,冬日里吃。昨日我还买了一匹素的细棉布,给你做中衣。” “我看到了,那还多买了一匹,是要做什么吗?” “做床单被罩。” “啊?” “就是将被子用布套起来,床单就是布,铺在褥子上,做两套,换着洗,免得你以后拆洗。” “我懂得了,挺好的。”就是有点费布,除了他天君也没人会这么做了。 钟离淮又好生交待一番,才拿着苏武家的担,背着竹筐下山了。到苏家的时候,他们正在碾米,大人小孩全都在忙活,见钟离淮都点头,算是打招呼。 今日,苏父也在,钟离淮第一次见,挺瘦黑一老头儿,头发花白,皱纹很深,个儿不低,年轻时应当是很健壮的,年老了气力到底是跟不上了。见钟离淮来,就笑,皱纹更深了,但有农家特有的纯厚。 苏父做好手里的稻子,道:“钟离小子,这是来还担啦?” “是的,苏伯伯。” 苏父接过担,放置好才道:“快进,先喝点水。”说着,就将人引进了屋,又朝门外吆喝:“小武,快弄点茶水。” “好。”苏武应声。 没一会儿,苏武就提着大茶壶进来,倒茶后就坐在椅子上。几攀谈一阵,钟离淮才道:“我今日除了还担,还有两件事,一是给你们结月钱,二是想买点洋芋和地瓜。”钟离淮记得他家种了不少,说要卖出一部分来着。 “这好说,我们的洋芋和地瓜还没卖呢,你要多少呢?”苏父道。 “一麻袋洋芋,一竹筐洋芋。” “行,你先跟小武聊,我叫阿建去装,一竹筐,是你放在门外的竹筐,对吗?” “是的。” 苏父是个急性子,说完就走了。 “苏二哥,地里的草药如何了?” “前些日紫苏长了些虫子,放了草木灰后,好多了。” “有劳苏二哥了。”钟离淮掏出三份月钱递给苏武,道:“麻烦苏二哥将另一份交给苏起,今日我有事去不了他家。” “这有什么麻烦的,顺便的事儿。对了,过几天我同他还要给你送米呢。” “也对。” 接下来,语头似乎是断了,倒有些沉闷。 “走,走,出去看看你装的洋芋去,大哥一向手上麻利,这会儿估计已经收拾出来了。”苏武向来心思活络,自也瞧出钟离淮现下并不想言谈过多,与其尴尬,还不如将钟离淮丢给他老爹。 苏建已经从地窖里头刨出不少洋芋,苏老爹装袋也快,待钟离淮出去时,已装得大差不差。刘梨拿出大秤看样子想递给苏老爹,却被苏武夺了过去,最终称出一百二十斤。 钟离淮看得摸不着头脑,这苏武刘梨两人之间的气氛说不出的怪,细想又觉得没什么,兴许是闹别扭。 钟离淮付了钱后又去了柳木匠家,取订的木盒,圈椅和长桌得再等几日。 这盒子表面上是首饰盒,盒底都有个暗格,适合藏东西。钟离淮收好首饰盒,刚从柳木匠家出去,迎面就撞上了李允。 两个人俱是惊讶。 先是李允打破沉默:“阿昀的病可好了?” “差不多了。”回答地颇为礼貌。 李允道:“那就好,那就好。我今日来这里取点木板。哈哈~”说完就有几分后悔,想遁走,他也这么做了,步伐僵硬地越过钟离淮,道:“有缘再见。”
'');(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等等。” 李允稍稍转身,挂上笑容:“怎么了吗?” 钟离淮沉声道:“你和阿昀有什么约定?”到底是没忍住,问出了口。 季允斟酌一番,这好像也不是什么秘密,便如实道:“阿昀嫁你之前的情况你也知道。所以,我答应阿昀,要将他接到药庐,但那林雨要二十贯钱才肯,我这不是没攒够嘛,大抵就这样。” 钟离淮声音不自觉地有点干:“那你这个约定,现在还作数?”心有一瞬间揪起,视野似乎也狭窄了,如果这个人的承诺作数,阿昀一定会跟他走吧,毕竟是青梅竹马。 李允心下一琢磨,毕竟自己是阿昀的表哥,也算钟离淮的表哥,可这人好像不大喜欢他,为了取得对方好感,忙道:“自然作数的。”等钱攒够了,一定给你们送来。 钟离淮心下一沉,更觉李允碍眼,最后道:“我听下了。” 李允不敢直视钟离淮因眼白过多而略显凶狠的眼睛,只能干笑道:“一定当真。”都答应送钱了,干麻整得像要抢劫似的,呜~ 李允见钟离淮不再多语,麻溜地小跑进了柳木匠家。 钟离淮瞧着落荒而逃的李允,百般看不上。啧~阿昀怎么看上这种人。长得忒秀气了点,个子也不够高,性格还怂,一点男子气概都没有。 钟离淮回苏老爹家取洋芋和地瓜时,倒将苏武吓了一跳,谁惹着他了?这怨气都快溢出来了。在苏武眼皮子底下,钟离淮先将首饰盒放入装地瓜的筐中,背上筐,扛了一大袋洋芋,转身朝苏武道:“苏二哥,我先走了。” 刚觉着东西重需要帮忙的苏武:……力气,还不小。 这厢苏昀倒没急着缝制中衣,而是做被套,说来也是简单,他已将床单的包边缝好,只差做被套了。 钟离淮将买的东西放入地窖之后,就进了房子,苏昀睫毛长长,坐在罗汉床上缝得认真,听到门开的动静,抬头,钟离淮便撞进了他的眼眸,心也下意识一跳,总觉得今日的夫君不太对劲,连同昨日的也是,都很不一样。 “我今日遇见李大夫了。” 苏昀一时没想通,阿允哥很少来上柳村,要来也是偷偷见他,现下怎么去了?希望与林雨无关,急问:“阿允哥?怎么去上柳村?跟苏梦他们没干系吧?” 钟离淮瞧着苏昀一脸焦急,语气算不上多好:“找柳木匠,跟其它人没多大关系。” 苏昀这才安心,也察觉出了夫君心情不好,愈发小心翼翼。钟离淮也意识到自己语气太冲,吓得苏昀低眉顺目的。别别扭扭地拿出身后的首饰盒,递给苏昀,苏昀踌躇一瞬,便小心地接下。首饰盒分了两格,一格四四方方,可放镯子类的手饰,一格狭长,放簪子发带之类。 盒外还有一个小拉环,一扯,四四方方的那一格底下的暗格便露出来,怪不得比狭长那一格高,里面藏了一把木梳,上刻云纹,磨得也滑溜,手感颇好。苏昀拿出来,有点爱不释手,送梳子可吉利了,人都说:一梳梳到头,结发共白头。 18. 我喜欢你 钟离淮从衣柜里取出钱出来时,苏昀早已将钟离淮前些日给他的首饰发饰放里头了,抱着首饰,看得欢喜。钟离淮将首饰盒拿过来,抽开暗格,将银票放进去,一百两一张,五十两一张,十两两张。 苏昀还从来见过这样多的钱,眼睛都瞪得圆溜溜的。 “不算零的,一百七十两。”比二十两可多得多。 “夫君,要不,我们还是找个安全的地方吧。”放手饰盒里到底是过于草率了。 “这没什么安全不安全的,我将全部身家放在这儿,你可得好好保护。”钟离淮也坐到罗汉床上,将手饰盒递给他。 苏昀格外郑重地接下了,表示他肯定好好看着,心里却是说不出的喜悦,哪见得刚刚的小心翼翼。 后几日,那泥瓦匠领头王头儿的倒来了,和钟离淮商量补修屋子,处理虫蛀,建个隔墙都很简单,但是给这竹屋保暖真挺难,因悬空不能修炕,只能用炉子取暖,正是这样,才叫钟离淮担扰,将炉子放在卧室太危险了些,入夜睡后,既怕着火又怕中毒。 最后王头儿又提了一个法子,便是弄个火墙,大户人家都用这个,造起来费力,烧起来费炭,没点钱压根供不起。最终两人想了个折中的法子,那就是这火墙只加两面,分别是南墙和西墙。 定好之后,活干得很快,不出三日就大差不差。 先将屋内靠架子床的竹屏风搬离,改为木墙,留下一扇小门,接着给南墙和西墙加上一层木板,隔空,以便热流畅通,火墙的火炉修在了院子外面的空地上,这火炉其实就是个坑,将东西烧里面,热气顺着木制通道流进火墙,保证屋里供热。 结了工钱后王头儿就走了,又过了几日,苏起和苏建两家便将六亩水田的租子交了上来,留了少量口粮后,又将多余的卖出去,并结了十二月到二月的雇钱。 干完这些事儿,马上就到十一月下旬了,天是愈发冷。 又是一个午后,苏昀刚收拾完厨房,就见钟离淮进来,脸上虽瞧不出什么表情,但苏昀却看出来夫君似乎有事要说,盯了好一会儿,让苏昀心里发怵。 钟离淮有点难以启齿,前几月才将他赶出卧室,现在又请回来,多少有点拉不下面子,但又怕他夜里着凉,心下越纠结,面上越冷厉,最后还是开了口:“你,今晚和我睡。”倒像是命令。 苏昀一向听话,乖乖点头。 心里还是开心的,忍不住地回到卧房,抱着自己小被子和枕头放到床上,又将小褥子收到柜里。最后,又欢欢喜喜地将小几摆上罗汉床。钟离淮比他落下几步,到得慢,主要是苏昀跑得快。 忍不住逗弄:“看看,还落了什么没?收得慢了,可不能进我房间了。” 苏昀仔细地瞧一圈,觉着应没落下什么,遂道:“没啦!” 钟离淮瞧瞧也不说什么,弯身从罗汉床下捡起一包油纸,笑道:“让我瞧瞧,里面装着什么,是阿昀藏着的吃的?” 打开,一包铜钱,瞧着眼熟,若没记错的话,这不是付给李允的药错么?怎的在阿昀手上。 苏昀心都提了起来,怕钟离淮误会,结结巴巴道:“这个,是,是阿允哥给的。”可不是偷偷拿家里钱。 钟离淮思虑一番,这两人就算认识,可一个住在上槐村,一个住在上柳村,并不常见面,却总有一种说不出的亲密感,但他也没听阿昀有什么亲戚。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这俩人之前就两情相悦。 这几日,钟离淮总有这样的猜测,这下,更信了七成。可就算他们以前有情,也不能这样明目张胆,他还是阿昀的夫君呢!一个明晃晃地说用钱赎身,另一个收钱收得光明正大。 钟离淮深深看几眼,没说什么,可能性格使然。将钱递给苏昀,压下心里莫名的情绪,说了声有事要做,便下山柳木匠家取圈椅和长桌并结了钱。钟离淮不说力大无穷,但却不容小觑,一肩扛着长桌,另一手抓着两把圈椅,游刃有余地回了家。 将长桌安置在了卧房窗前,又挪书架放在长桌前,再配上圈椅,靠窗的墙,算是挤满了。钟离淮又花些力气,将柜子放到床脚,紧挨着新修的墙。 后续几日,钟离淮忙着往家里添过冬的物品,闲余便捡柴火拾干草,留着给火炉烧,苏昀则拆洗被褥,重新缝了两床褥子,拿之前攒的皮毛做了条毯子,还余下好些,又做了围脖、暖手筒等。 两个人现如今虽住一床,话却比以前少了好些,倒有几分冷战的意味。钟离淮吃着醋,却梗着脖子不承认,做什么也不点明,而苏昀见钟离淮整日脸上都挂着阴云,以为惹他不满,更加不敢多言。 钟离淮去旱地里看药材时,又遇见了李允,李允说专程来找他的。 钟离淮弯腰细细察看这些紫苏,长势喜人,现只希望这个冬日不要过于寒冷,明年春日就可以收割了。 李允深谙医术,对草药也熟悉,因市场上药价高,他自个儿也种了些,这样看病的人也出得起,他也赚一些。李允看着这些紫苏,不得不说钟离淮种得很好。 “钟离兄弟,你可考虑好了?”都沉默大半天了,也不给个准话。 “可以,明年紫苏卖你一些也可。”钟离淮直起腰,看着乌泱泱的云,心里倒猜,这雨什么时候下来。 李允得到回答,忙道:“那就多谢了。” 钟离淮:“嗯。”只见李允拱拱手后,仍站在那里,都挡住了钟离淮的道,钟离淮的眉皱得厉害,李允在这样的面色下仍忤在道上。 “你还有事?” 李允从袖子里掏了掏,做贼似得拿出了什么东西,拿手捂着,看不清什么,往钟离淮手里塞。 钟离淮拿到手里,展开,二十两,不是没攒够吗?怎么突然够了? 李允凑过去,轻掩着嘴,道:“我最近接了一个病人,大户人家,特有钱,手指里露出一点儿,都让我攒够了。”就是惹了点小麻烦。 “那你接下来干嘛?”忍着怒气。 “帮忙把钱带给阿昀呀!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完成我的承诺。”非常理所当然。 钟离淮将钱回塞给他,道:“你自己给,至于约定,要看阿昀意见,若阿昀愿意,你……”到这儿,突然就说不出,让阿昀同他回药庐的话。 李允心里有大大的问号,满脸求知欲,一幅静待下文的样子。 “算了,我今日有事,烦请让让。”说完,就挤开李允走了。 李允看着手里的钱,摸不着头脑,捎点钱有那么难吗?他赚这钱容易吗?还被一个变态给缠上了。呜~ 钟离淮回去的时候,风吹得有点大,身上灌满了凉意。 厨房里新增了一口火盆,像个倒放的帽子,底下有三足,挺大,盆口赶得上水桶口径,更不说帽圈了。还配了结实的铁网,煮点水,烤点肉不成问题。放柴火的地方也堆了不少新买的炭。 此时,火盆的炭很是通红,有着暖意却容易灼人。 整个厨房暖融融的,比还未烧火墙的卧房暖和地多,苏昀也爱往这里呆。手里处理着刚得的兔肉,切成两指宽的肉条,沾上蘸料,放在铁网上烤,时不时翻翻,呲出的油往火星子上滴,烧出了肉香味儿,盈盈充了厨房。 再起了小炉,在沙锅熬了粥,没什么特别,只洒了些盐料。 满满烤了一大盘肉后,又在铁网上放了一个地瓜,很大,便弄成了两份。 钟离淮就在这个时候进了厨房,门被推开,风灌进来,添几分凉意。忙关门,坐到火盆旁,苏昀给他递上肉,钟离淮沉默地吃着,又给苏昀碗里拨上许多。 肉吃完,苏昀适时盛粥,时不时看上几眼钟离淮,眼里尽是在意,可钟离淮看不到。 等炭不那么红,苏昀放了几个洋芋,埋进灰里,这洋芋颜色很浅,皮也光滑,处处都透着新鲜,烤出来定是绵软好吃的。 这顿晩饭谁都没有说话。 躺到床上也没什么言语,苏昀感到压抑,尽管身下的毯子和身上盖的被子都很柔软,被体温暖得热烘烘的。 “阿昀,今日李大夫给我二十贯钱。” 苏昀侧躺着,他感到身后的人马上要贴上他了,声音又是那么低沉,呼吸打在他脖子上,痒得他下意识捂住了脖子。 有些羞怯地“嗯”一声。 钟离淮见苏昀如此羞涩,不出意外地想差了:“那你想跟李大夫回药庐?” 苏昀:??? “没,没有啊!” “他,他不是你喜欢的人么?”钟离淮的声音有些急切。 苏昀一时呆若木鸡,竟不知做何反应,反应过来后,眼泪“啪嗒”掉下来,心一横,翻过身,带着试探吻上了钟离淮的唇,轻轻碰触,一触即离。然后埋进钟离淮建壮的胸膛里,闷闷出声:“我喜欢阿允哥,但不是那种喜欢,他是表哥,是亲人之间的那种喜欢。” 钟离淮将苏昀圈进怀里,抱得很紧,莫名有点口干舌燥。 声音绷得有有点紧:“那阿昀喜欢谁?” “我喜欢你。” 19. 初雪 前世今生两辈子,从没有什么告白令钟离淮这样心动,他忽然豁然开朗,这么些天的暗暗较劲,不过是为了等这句简单的话。 当所有不安被简单的话语,钟离淮声音低低的,靠近苏昀耳畔:“我也是。” 苏昀有点不可置信,这是从未想过的可能。他实在想不出自己有什么地方是值得被喜欢的。没纠结多久,又被一阵喜悦所淹没,只余一片暖意。 钟离淮替苏昀擦擦眼泪,手顺势抚上苏昀的脸,另一只手贴着苏昀的后颈,将苏昀压在了自己身下,轻易地就吻上了苏昀绵软的唇。 苏昀乖得厉害,任由钟离淮动作。 钟离淮是知道怎样接吻的,但这却是头一次实践。也许是阿昀太乖,他倒不太紧张,反而有点游刃有余。 轻轻地在阿昀嘴上磨蹭一阵,撬开他唇齿的时候也很容易。 苏昀乖乖张开嘴,任由钟离淮探索。可能还是有些羞涩,小舌不住地躲,被钟离淮惩罚似的轻咬了一下。苏昀忍不住地呜咽出声,面色红得厉害,小手紧紧地攥着钟离淮的中衣。 苏昀越发顺从,钟离淮则越加强势。 他吻得粗鲁,像急风暴雨,只知掠夺。苏昀有点喘不过气,缺氧的感觉使他愈发呆滞,在临界点的时候,头晕乎乎的,钟离淮这才放开他的唇齿,曲着食指替他拭了拭唇角。 两人的呼吸都有些灼热。 窗外的风似乎很大,窗子被风扇煽动,漏了一室的风,长桌上的书“哗哗”作响,倒让钟离淮意识到了冷意,清醒过来。 在苏昀耳旁轻道:“我去关窗。”说完,下床关紧窗子。然后出屋,身上的热意才褪了些,又从厨房捡半筐炭,带到暖墙的炉子旁,填进去,再加些木柴,点燃,再用大铁盖捂住,该能燃到天亮。 回去的时候,雨滴下来,不大,风刮得很大。 顶着风,拴上门,才感觉好些,因不见月光,屋内很暗,钟离淮摸黑回到床上。 苏昀此时恢复了意识,为自己出格的行为感到羞愤不已,捂在被子里,持续装死。钟离淮直接将他揽到怀里,用手阖了苏昀的眼,道:“睡吧。”苏昀枕着他的臂膀,却怎么也睡不着。 屋外的风鸣咽,似乎更大了些。 夹杂着雨声,唰唰作响。 暖墙逐渐变热,屋里的暖意延绵不绝。 笫二日,两日起得都挺晚。 屋外一片安静,风不知何时停了。纱帐遮着床,屋内略有些昏暗,钟离淮醒得早,但莫名不想动,只是看着怀里睡着的苏昀,眼里是藏不住的温情。苏昀醒的时候,就觉得身上暖洋洋的,懒得不想动。 从钟离淮身上爬起来时,才发觉天亮了。钟离淮存着逗弄的心思,趁苏昀没反映过来,将他又拉进自己怀里。 苏昀摔在钟离淮怀里,笑了,声音清脆,可能还有点不好意思。 两人贴着,没一会儿,苏昀便闹着起来,说什么都要去准备早饭。钟离淮力气大,勒着苏昀,苏昀像小鸭子似的扑腾几下,没挣脱,反而把钟离淮蹭了一身火气。 钟离淮性子大体是沉默的,但偶尔会有些恶趣味,主要体现在逗苏昀这事儿上,但主体是个实干主义者,想到什么就干什么,毫不拖泥带水,且羞耻心不多,唯一一点全给了苏昀。 “阿昀,阿昀,阿昀……”怎么都叫不够似的,手上也不大老实,扯着苏昀的衣裳,露出了大半肩头,另一只更过分,对着苏昀绵软的身子上下其手。 苏昀轻轻喘着气,任由钟离淮动作。 胡闹到午时,才堪堪停歇。屋里有点冷,许是火墙的炉子熄火,供热停了。 苏昀总归是好欺负的,钟离淮想。 稍微洗漱,苏昀没舍得穿新衣,但天却冷,还是套了两件旧衣。推开房门才发现落了初雪,茫茫一片,尽是雪白,单这一种雪白的颜色,叫人心情不由地更好。喜悦爬上脸颊,进入眼底,留在了心里。 “夫君,快来看,下雪了。” 钟离淮心里意动,他还从未见过雪,系好衣带,应了声:“马上。”又转身取了斗篷,才推开屋内新修的小门迈入内室,接着来到屋前,站在苏昀身后,替他披上斗蓬:“别着了凉。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苏昀微微侧头,眼睛湿乎乎的,似是盛着晶亮的星子。 “夫君,是不是很好看?”雀跃如此显而易见。 “好看。”钟离淮怔怔看着院子。 雪下得并不大,但裹携着雾,有几分仙气。懒洋洋地落下来,摆烂似地随处躺着。院落里的枇杷树也积了不少,但隐隐也见叶子的绿意。 钟离淮紧了紧苏昀有些松的发带,又捏捏苏昀冻冷的耳朵,苏昀嫌痒,缩缩脖子,有点想逃。钟离淮使坏,很轻地捏苏昀的腰,苏昀就软在他怀里,任由钟离淮捏他耳朵,乖地厉害,也羞地厉害,眸子带着水汽,似雾在里头漾开。钟离淮突然就想要永远,颇为郑重地承诺:“以后每年都陪你看。” 苏昀:“那我们就这样一直一直在一起,好不好?”不要像小父一样消失不见。 “当然。”钟离淮将斗篷的帽子替他戴上,怕他着凉。 苏昀在他怀里缩一会儿,才想到了午饭,又匆匆向厨房走,钟离淮黏黏糊糊地跟上去,一幅要帮忙的样子。 苏昀手里切洋芋丝,腿却有些软,胸前有些胀疼。 虽没彻底…… 但身子却是被探索了个遍,尽管羞涩明晃晃地印在脸上,但心里肯定是高兴的,夫君是喜欢他的,他也是喜欢夫君的,喜欢到他什么都可以顺着他,再没有什么事能比这样的事更让他觉着幸运了,幸福大抵就是如此了,像泡在蜜水里。 苏昀手上忙着,又偷瞄钟离淮洗菜,倒教钟离淮抓了个正着。苏昀下头,一幅矜持的样子。钟离淮羞耻心不多,光明正大地看。 两人这一顿午饭吃很是温情。 雪还下着,又掺着雨,生出了些潮意。没法做什么,便看书打发闲暇时间。两人坐在卧房长桌前的矮椅上,一个写着,一个看着。苏昀惧冷,裹着斗篷,盘在铺着小毯子椅子上,手里揣着暖炉,像个球,钟离淮倒是个不俱冷的,任大开的窗涌入冷意,也不甚在意,纸上的字像利剑出鞘,很是锋利,大开大合,别俱风格。 苏昀愈发佩服,好似没有夫君做不到的事儿。 20. 逗弄 窗外飘进了碎雪,落在纸上,晕成了湿痕。 苏昀将脖子往纸前凑,识得几个字,但大多是不识的。钟离淮心领神会,念了出来,声音低沉:“上兵代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苏昀听得云里雾里,满是疑惑,好奇得紧。钟离淮将苏昀揽到怀里,道:“谋士以谋略定天下,方为上策,邦交用武次之,攻城乃下下之策。”苏昀似懂非懂,一脸渴求地望着钟离淮。 钟离淮正正心神,方觉雪下得愈大了,忙关了窗。 给苏昀裹好毯子,放到床上,道:“想知道?乖乖躺着等我。”钟离淮拿出原主的旧衣,出门将窗户覆上,以免窗纱将风漏进屋内。再次进去的时候,因遮了光,屋内有些昏暗。 苏昀铺好毯子,解下斗蓬放在床边,这才盖好被子躺下。等钟离淮揭开被子躺下时,苏昀主动凑近,抱着钟离淮结实有力的胳膊,一幅乖乖等钟离淮讲的模样。钟离淮将他圈进怀里,声音有些低:“古之谋士用计高者,可不耗一兵一卒退敌,空城计便是如此,话说……” 苏昀听得津津有味:“那次之呢?” “使臣出使,事关两国甚至多国,合纵连横便是很好的例子……而用兵则是国有所谋,亦或是抵御……” “这么厉害吗?那攻城为什么是下下之策?” 钟离淮思绪有些悠远:“牺牲太大,无论是用登云梯,还是火攻,都只是铺助,最最重要的其实是士兵,诚然,用鲜血浇筑的胜利总归代架太大,得不偿失。当然,这只是一个角度,从另一方角度来说,占领一城,其利益不可估量。这也是多数人发动战争的理由,唯利而已。” “这也太可怕了叭,只要衣食无忧,还有夫君你,干嘛要什么利益,死那么多人呢?”苏昀没见什么大世面,想得也单纯。 钟离淮带茧的大掌悄无声息地解开苏昀的衣带,默不作声地探了进去,这一动作令苏昀大气都不敢喘一声,整个人都绷得很紧,仿若惊弓之鸟。钟离淮声音不急不徐:“人往上走一步,看到的多,自然想要更多。” “真,真的吗?”苏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昀的声音都是抖的。 “自然,夫君还能骗你不成?比如,我现在干什么?说出来。”钟离淮的手四处游走,爱不释手地抚摸温热细腻的肌肤。 “我,我……”苏昀实在说不出口。 “乖,说出来。”钟离淮在苏昀耳旁的气息似乎有蛊惑的意味,苏昀糊里糊涂就出了声:“摸,摸我。” “对了,但我还想要更多,阿昀给不给我?”这就是人的欲望。 “可是,我还疼,胸口疼,大腿也疼。”苏昀有点委屈,觉得夫君不知节制,人的欲望果然可怕! “好可惜,真的不给夫君吗?你嫁给我时,我还记得某人说要给我传宗接代昵!竟不成想,时迁事宜,往事再难寻。”钟离淮声音悠沉,好似感慨万千。 苏昀被说得极为羞愧,心里发虚,心一横,闭眼决绝道:“给!我给!” 不料竟引来几声笑,钟离淮难得逗人,他就知道阿昀一逗一个准:“不逗你了,昨晚没睡好,现在补补?” 苏昀:…… 21. 表哥的婚事 雪停得也快,第二日就是个艳阳天,原本不厚的雪消得也快,到处泥泞一片,到落日之时,湿漉漉的泥土也干了。 钟离淮从井里打了水,注入异能,将其洒在了药地里。山上新开垦的药地里种的都是珍贵药材,成活率低,生长周期也长。为了确保它们能渡过冬季,用异能是再好不过的了。干这活儿用了一整天,回去时,苏昀做好了晚饭。 酸辣土豆丝,猪肉炖粉条。 钟离淮足足吃了四碗米饭,还做了清盘。最后苏昀拿出了两颗白煮蛋,是家里的鸡下的。当初钟离淮买的鸡鸭早已长大,母鸡母鸭占多数,也有几只公的,长得格外肥大,钟离淮将他们留着,打算做过冬的口粮。 分食完鸡蛋,等苏昀收拾厨房的间歇,钟离淮见无色将黑,便往火坑里填了柴草石炭,只等火墙热了,在夜里御寒。 苏昀烧了一锅热水,方便两人晩上洗漱。因天冷,两人洗得快。 长桌前的蜡烛亮澄澄的,苏昀照着钟离淮的笔迹,在纸上写了几个字,瞧着不大像,倒有几分规矩的意味,惹得苏昀颇为苦恼,嫩红的唇咬着笔尾,直勾勾盯着。钟离淮在床单上铺了小毯子,然后展开了套着枝蔓绿被套的被子,往里面塞了两个手炉暖着被窝。收拾好后,钟离淮才坐到苏昀旁边,将毛笔从他手里夺过来。 “不睡吗?” “夫君,我照着你的字写的,怎么不像呢?” “字不讲究像不像,讲究的是好看,你的字方方正正,最好看不过了。”钟离淮满嘴胡扯。 “是吗?” “当然,赶紧睡吧。明日我去苏屠户家买些过年的肉,你下山吗?” “我也要去。”他好久没见阿梨了,想得紧。 苏昀心情格外好,上床迅速,钻进被子里就不动了,钟离淮将手炉放到苏昀脚下给他暖脚。苏昀常年手冷脚冷,冬日里更甚。钟离淮钻进被窝里时,衣襟里伸进来一双冰凉的小手,冰得钟离淮肌肉一紧。 鸭绒的被窝就是绵软,睡着也舒服。 次日一大早钟离淮就醒了,屋里还有暖墙的余温,暖融融的。 今日照样是个大晴天,钟离淮醒的早,在沙锅里煮了粥,又在灰里埋了两颗鸭蛋。等苏昀洗漱完时,刚好差不多。苏昀盛了粥,钟离淮拨出鸭蛋,放到桌上。 两人先喝了粥,待鸭蛋不太烫时,才拍灰,剥了皮吃。 吃完,钟离淮翻了竹筐,苏昀也收拾好了。穿着两件旧衣,一双浅色棉鞋,刚出屋外,凉风灌进来,冻得苏昀一哆嗦,虽有阳光,在冬日里却毫无暖意。钟离淮又催他换了厚的新冬衣,里面是玉色云头纹袍裙,外面套着桔黄比甲,洁白绵软的兔毛缀在比甲边缘在,墨发用发带半扎,披在身后,额前几缕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眉若水湾,目含春波,当真是说不出的好看。 钟离淮看呆了一瞬,反应过来后,才带着苏昀下山。 虽到了冬日,但竹子还是绿油油的。 钟离淮先去苏屠户家买猪肉,恰巧苏屠户见昨日晴好了,便杀了一头猪,今日打算去镇上卖,因近年关,并不愁卖,所以并不赶,正吃完早食,刚要装车,没成想钟离淮这个买家找上了门,要的还不少。 苏屠户手脚麻利,切出了瘦肉、肥肉、五花、排骨,外加两条猪腿,往竹筐里铺上油纸,密密实实地放了一筐,再用油纸盖上。猪肉各部位价格不同,肥肉更贵些,付过钱后,钟离淮背着大竹筐,苏昀还提着一条五花肉,预备给李婶子家。 苏屠户更加啧啧称奇,这昀哥儿被钟离淮养得越发出众,瞧着意不像乡里人,像富贵人家的小少爷。那衣着一看颜色,就知道花了不少钱。乡里人买布多挑实用的,颜色深的,既便宜,又耐用,毕竟颜色一鲜艳,价格也就上去了。 钟离淮将筐放在院子里的梨树下,才提着肉同苏昀进了堂屋,苏建迎了他们。苏父伤了腰还躺着,苏武去了县上做工,苏家大嫂和刘梨及他们孩子各待在屋里,并未出现。李婶子倒在,一如往常热情,同他们说了两个说了许久,但一个害羞腼腆,一个沉默寡言,所以,主要是李婶子涛涛不绝地问,夫夫俩简短地答。 待实在没甚么话头,李婶子道:“阿昀这身新衣真好看,淮小子对你真是不错。阿昀一定想阿梨了吧,他在屋里看孩子呢,你快去瞧瞧!” “好的,婶子。”苏昀又悄悄看了一眼钟离淮,钟离淮微微点头默许,苏昀才满心欢喜地走了。 李婶子笑地欢畅,道:“你们俩先聊,我去给你们准备点好菜。”李婶子拿着五花肉去了厨房,正好给家里人开开荤,要知这样好的肉要值好些钱呢!一年到头也吃不了几回。 钟离淮对苏建道:“地里的苗怎么样了?” “大体还成,但也有冻伤的,我预备着今天和阿起一起再施点草木灰保暖。”苏建还是极为留意着药田,一是看草药生长情况,二是怕苏村长家做什么不好的事。 “我跟你们一起,用水将草木灰沾湿,施地里,更加保暖。” “是吗?”苏建还是头一次听说,那不就冻住了吗。 钟离淮微微勾唇,显得有些友好:“当然。”当然不是,他只是想往水里输点异能,确保药苗度过冬日。 苏建见钟离淮信誓旦旦,又想着钟离淮性格沉稳,不当是个信口胡诌的人,一时信了个十足十。于是告知李婶子,将饭改到午时,他们要去地里一趟。 两人叫了苏起,很快就开始干活。 刘梨的房子是木制,家里还修了土炕,屋里倒是不冷。苏昀进去时,刘梨的双生子睡得正香,刘梨正缝着两个孩子的新衣。见到苏昀,刘梨很是开心,叭叭地跟苏昀说好些八卦,都是些村里的趣事,说得绘声绘色。 “还没跟阿昀道声喜,你表哥开春就成婚,挑的时日也那样好。” 苏昀:????他错过了什么吗? 见苏昀满脸错愕,刘梨想都没想:“阿昀不知道吗?” “我,我不知道哇!” 刘梨又想着也许是李允要娶的人太过特别,没好意思说。忙同苏昀絮絮叨叨一番,原来那成亲之人乃是县上镡家镖局最小的哥儿,上头有四个哥哥,家产很是丰厚。但这还闹了个大乌龙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那镡棠生下来因哥儿痣长在脖颈,且颜色异常浅淡,便当作男孩养大,枭勇异常,到十五岁,大夫一把脉,告诉镡当家的,你家儿子是个哥儿。 镡当家看着从小习武,高大孔武的儿子,两眼一黑,晕了过去。醒来后,赶紧退了娃娃亲,愁着怎样将镡棠嫁出去。兜兜转转四年,要么图他家钱财的,要么是镡棠看不上,威胁暴打一番,总之,就是嫁不出去。 就在镡家失望之时,一个治病救人的小大夫闯进了镡棠眼里,镡棠当时就宣布非李允不娶,呃!不嫁。镡家人细细考量一番,觉着这小大夫唇红齿白,模样过关,对病人也是温声细语,可见实在是善良之人。 镡家众人一拍即合,答应了这门亲事。 苏昀目瞪口呆,这事发展太过神奇,他还是抽空去找表哥一趟吧。 刘梨还想继续讲,不成想两孩子醒了,哭着闹着要喝奶,刘梨只好停下手上的活儿,去伺候俩祖宗。苏昀有些羞涩,转过了身子。 刘梨嘲笑他:“哎呀!害羞啥,我不介意你看呀!正好,给你掌掌眼,免得以后手忙脚乱。 苏昀:这什么虎狼之词。 “阿梨,你不要逗我。” 刘梨嘴上没个把门儿的:“偏不!我这一生有三大要紧事,一嘛,爬树上摘梨子,有人接着,二嘛,就是逗你,多好玩儿啊,三嘛,和某人互呛,照顾这俩讨债鬼。” “阿梨真好,我也有要紧事,但我不告诉阿梨。” 刘梨是多聪明的人,哼哼道:“你不说我也知道,不就是那谁嘛!” “阿梨不许说!” “不说就不说,怎的害臊得这样厉害?” 像是打开了话匣子,聊起来当真不知时间珍贵,直到李婶子叫,才意识到该吃午饭了,两人抱着孩子到屋外的桌上,苏家大嫂带着一儿一女上了饭桌,苏昀打了招呼,便细细聊了几句,刘梨则开始上菜。 菜是青椒五花肉,红烧肉,炒腊肉,酸辣土豆丝,饭是粟米大米豆类混着煮的。 钟离淮三人在洗手,洒草木灰很快,不多时已是大半,再用一个下午当是能完成。李婶子先抬了一碗,上面铺了一层菜,进屋伺候苏父吃饭。苏大嫂又拿一碗,上面铺了好些菜,留给李婶子。 等钟离淮三人入坐了才开始吃,饭后,三人又去了地里。 苏昀看着孩子,刘梨帮着苏大嫂收拾桌子,洗碗,相处颇为融洽。苏大婶是个能干温柔的人,很少对谁红脖子。 午饭后,又过了好一会儿,天阴下来,沉得厉害。不久,雪便洋洋洒洒地下起来,不大,到地上就融了,停不了一点。但时间越久,雪便越大,天黑时便积了薄薄一层,再久一点,雪太大了,密密麻麻地砸下来,手一伸出去,收回来便积了厚厚一层。 太大了,连李婶子都惊奇,她这辈子还是头次见这样大的雪。李婶子还小的时候,只记得这柳村一年下一两次雪便是极难得的,多数年是没有雪的,这几年雪倒是越发频繁,冬天也越发冷了。 雪堆得很厚,苏昀站在刘梨屋门前,不时望着,瞧着他们有没有回来。 22. 好大一条虫 苏昀担心尤甚,穿过院落,到大门口眺望,其实远处看不到什么,尽管苏昀打着灯笼。稍等一会儿,苏昀便想折回去。 正要转身,忽见一双绿油油的东西,远处也看得清,移动得非常快,似乎就要到了眼前,苏昀下意识进院并拴上了门。这门栓极为简陋,一根长棍,嵌入门两边的凹槽。还来不及反应,只听见了门外的斯吼声,利爪划过木朽的呲拉声。苏昀尽量压下惧意,想往屋里躲,可院落的篱笆只有一来来高,门外的野兽太过聪明,当它越过篱笆墙的一瞬,苏昀只来得急大喊:“阿梨,快关门!” 这头猛兽直勾勾地盯着苏昀,截住了他的去路,发绿的眸子里尽是凶悍,大张的嘴似乎弥漫着血惺味儿。苏昀身子发软,动的力气都没有,抖着手取下长棍,希望可以能抵挡这大虫一会儿。在它扑过来时,苏昀扯了门就往外跑,那大虫速度快得厉害,一个猛扑就将苏昀压在身下,任苏昀怎样推都无济于事。 张着大嘴就想咬一口,苏昀用棍抵着这张大口,忍不住地想要干呕。这大虫自是不甘,脖子往后一缩,想在猎物的脖颈来一口,一击毙命。苏昀的恐惧到了极致,胳膊也无力气,只好用手护好脖颈。 在大虫再想下嘴时,却被人敲了闷棍,晕乎乎地往身后望去,只见多了三只口粮。 钟离淮手持扁担,在大虫发晕时,又往它头上招呼了一下,这下彻底惹怒了这花纹斑斑的大虫,朝着钟离淮就是一爪子,钟离淮挥着扁担给予爪子重重一击,这大虫非但不跑,颇有一定要填饱肚子的模样。 一声咆哮,就只往脖子上挥爪子,苏建苏起只往树下躲,钟离淮连连后退,偶尔找准机会敲虎。 刘梨大着胆子关好门,摸进厨房拿了菜刀,就往外走,他可听见了,那吼声和大虫一模一样。刚出去院子里时,只见大门敝着,出去,只见阿昀躺在地上,连忙扶起来,又见钟离淮和那大虫周旋得有来有回。 “快,刀!”刘梨将刀掷过去,落在了地上。 钟离淮瞅准时机,捡起来,划过脖子,一击毙命。 刚松一口气,又着急着向苏昀,苏昀虽发丝凌乱,但好在没什么大伤。钟离淮从刘梨手里接过苏昀,才发觉他喘得厉害,身子也在发抖。钟离淮用胳膊半搂住他,轻拍,安抚他。 苏昀虚虚靠着钟离淮,好久才找回心神。 几人将大虫安置在院子里,预备着雪停的时候送到瑞福楼。 钟离淮背起竹筐,拉带苏昀走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时,还听见李婶子屋子里鼾声如雷,睡得很沉。雪虚虚地积了厚厚一层,幸得底下并未结冰,上山倒没有想象中的困难。两人先到厨屏放了肉,后进卧房点了灯后才灭了灯笼。钟离淮想去烧点水洗漱,顺便烧火墙,但苏昀似是心有余悸,粘得厉害,怎么都要跟着他。 没办法,接下来干什么,后面都有只大号粘人精。钟离淮替他放好洗澡水,苏昀都不让走,钟离淮觉着他要变态了。苏昀洗得极快,上床速度也快,钟离淮紧跟着洗后,也上了床。 外面风雪簌簌,屋内逐渐热起来,在严寒的冬日里颇为惬意。 苏昀一个劲儿地往钟离淮怀里缩,钟离淮顺势将他揽进了怀里,细细的抽噎声在寂静的夜里如此清晰,钟离淮擦擦他的眼泪,又是一阵轻哄。今日他都吓坏了,生怕阿昀出什么意外,一路上都顾着他情绪,因阿昀一路上太过沉默,他便以为阿昀缓过来了,现今,怕是一直没回神。还好哭了,渲泄出来是最好不过的。 好半晌,苏昀又粘粘糊糊亲上来,让钟离淮呆滞了一瞬,但也只是一瞬,不多时,便已是难舍难分。苏昀的单衣被扯开,露出白腻的肩头,钟离淮的大手抚过纤细的颈,又到肩头,继续往下,一切都是那么水到渠成。 23. 饺子 次日,雪停了,钟离淮起得早,也不惧雪铺了满地,就下山去了李婶子家,商量等雪融了便去县上购置年货,顺带将这大虫卖了,应是值不少钱的。 回到家时,苏昀还没醒,裹着被子睡得正香,眼下微带乌青,露出的胳膊也带着青紫的手印,脖颈上缀了几个红印子。钟离淮怕他着凉,将露出来的肩膀给盖上,只余一个脑袋露外面。随后,他去了厨房,准备弄点吃食,虽到了午时,但太过复杂的他也不会做,于是煮了山药粥和几颗鸡蛋,又预备了一锅热水。 钟离淮盛好粥,将蛋和粥放在托盘中,又取了苏昀腌制的咸菜,推开厨房的门,发觉外面阳光将雪照得亮晶晶的,像闪动的星子。到卧房,先收了长桌上的书,再将饭菜放在上面。然后才去叫苏昀,钟离淮声音放得很低,但苏昀还是被叫醒了,有了些意识,只是困得厉害,毕竟两人闹得太晚。 苏昀昏昏沉沉,撒娇似地哼哼唧唧,声音还带着些委屈,更加裹紧了被子,将整个头都埋进了被里,一幅不想起的模样。钟离淮有些心疼,倒有些不忍再叫,毕竟苏昀这般任性还是很少的,教人想要惯着他,可又怕阿昀不吃饭,对胃不好。只好继续叫,苏昀被催多了,便一股脑地坐起来,才发觉哪哪都不舒服,肚子涨,腰还疼,有些地方又肿又胀。 钟离淮见他疼得呲牙咧嘴,揽着他替他揉了揉腰,又安慰道:“我给你热了水,等会儿清洗清洗。”昨晚闹太晚,苏昀直接不动了,眼一闭就睡过去,钟离淮便没给他清洗。 苏昀轻轻“嗯”了一声,脸红彤彤的,羞得不行。 苏昀套上单衣,才接了钟离淮手里的粥,粥上铺了些咸菜,不会显得寡谈无味,苏昀喝完粥,又被塞了颗剥了壳的鸡蛋,吃完后被钟离淮放在了浴房,等掺好水,苏昀红着脸将钟离淮赶出去,才解开单衣洗漱。 钟离淮早上没吃,现下得了空,囫囵几下喝完了粥,又塞了几颗蛋,才勉强填饱肚子。收拾完厨房,钟离淮回到屋里时,苏昀怯生生地说:“夫君,你替我拿套衣服。”钟离淮替他拿了套轻紫色水纹交颈窄厚袖袍,青芥色腰封,同色授带,然后将枝蔓绿的床单被套换了另一套鲜色较为鲜艳的。 正好天气这样晴好,可以将衣物和被套洗清洗一番。 等钟离淮洗完晾好,进屋,才发现苏昀又爬进被子里睡了,钟离淮觉得他应当睡个午觉,于是抱着小夫郎睡到傍晚。 苏昀醒的时候,只觉得身子都快酥掉了,侧过身,便可看见透过纱窗散在长桌上的剪影,暖黄的色调,昭示着落日的余晖。苏昀这时才算有完全的意识,捂住眼睛,无比羞愧,他竟然睡了一整天,呜~ 他真是个懒夫郎! 肚子有些饿,还是准备晚饭吧!夫君说不定也饿了,苏昀从钟离淮怀里爬出来,深觉有点费腰,穿好鞋正往厨房走。钟离淮觉浅,苏昀起床时,他就醒了,也跟着往厨房走,苏昀起先并未察觉,直到被人从后搂住腰才发觉,倒被吓了一大跳,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 钟离淮也发现了,苏昀很容易被吓到。 笑道:“下次不吓你了,今晚想吃什么?” 苏昀道:“没有吓到啦!就是太惊讶了,夫君想吃什么?” “都行。” “那我们吃饺子好不好?” “当然好。”钟离淮还从未吃过饺子,只是略有耳闻而已,期待值突然涨得更厉害了。 苏昀取了昨日的新鲜猪肉,剁肉,钟离淮则洗白菜,白菜洗起来很快,苏昀还在剁肉,钟离淮虽做饭不成,但力气有的是,从苏昀手里接过菜刀,剁得飞快,苏昀看得有些眼花,见钟离淮剁肉绰绰有余,于是和面,幹面,弄饺子皮。 一切做好准备后,苏昀就开始包,他手快,包得也漂亮,齐齐摆了一行又一行,钟离淮有样学样,照着包了几个,要不胀爆,露了馅,要不馅太少,似乎只有一层皮,倒也有适中的,但模样实在太丑。 苏昀捂着嘴偷偷笑,钟离淮接受得挺快,中途便放弃了。 钟离淮去了后院,鸡圈的门是他早上走前开的,石槽里一干二净,不余些什么,看来等会儿得再添点,见有人来,鸡鸭都围了上来。钟离淮并不理会,从堆柴的地方抱了一堆柴往厨房走,随后起锅烧水。钟离淮翻出了些陈谷,喂了鸡鸭。 天逐渐黑了,厨房里亮起了昏黄的灯。 苏昀捞出饺子,调了蘸汁,钟离淮端上桌,两人才大块朵颐,鲜香可口,余香满口。钟离淮非常捧场:“阿昀包的饺子很香。” “那夫君多吃点。”苏昀看出来夫君应当很爱吃的,一口一个。他包的饺子并不小,他要咬两三口才能消灭一个。 苏昀吃了一碟,钟离淮吃了三大碟,但还剩了些,明日可以当早饭吃。 休息时,两人倒没什么困意,可能是下午睡太久。于是精神抖擞的钟离淮打算做点事情,苏昀唯有乖乖承受的份儿。 卧房黑得厉害,呜咽声显得格外凄惨。苏昀眼睛红了一圈,泪水挂在眼眶,声音有委屈也有哀求:“夫君,我,我肚子好涨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嗯。” 苏昀崩溃,那你倒是停下的呀!呜呜~ 苏昀哭到眼睫湿濡,粘粘糊糊沾在一起,但并未引来怜惜,反倒让身上之人更加肆意妄为。 第二日两人近午时才起,苏昀难得有了点小脾气,气呼呼地不理人,钟离淮好生哄了一会儿才哄好,这才下了饺子,喂给他吃。 吃饱喝足后,钟离淮抱着他讲些奇事异闻,不动声色地输些异能,直到苏昀睡着,才放到床上,盖好被子。 钟离淮先收了晾干的床单衣物,然后将门关严实,下山去苏建家准备处理大虫。苏家大多数人在院子里晒太阳,连伤了腰的苏父也坐在椅子上和孙子们笑着说话。钟离淮挨个问好,才和苏建说明来意。苏建是个勤快人,两人剥去切块,弄得很快。将肉块装袋,并约好明日去县里。 钟离淮抗着虎皮回去时天色昏黄,苏昀做了酸菜面,吃完后钟离淮处理皮子,苏昀跟着帮忙。 钟离淮问:“我明日去县上,你要去吗?” 苏昀还从来去过,一时有些向往,点了点头。 “那明早我叫你。”钟离淮加快手上动手,很快弄完搭在院子里。洗漱完两人就上床休息,苏昀有些睡不着,在被子里翻来覆去。钟离淮给他讲了些闲谈,苏昀听得津津有味:“那白狐后来怎么样了?” “人类终会老去,可白狐青春永驻,两人阴阳两隔在所难免。” “然后呢?” “白狐在雪山等了一年又一年,等到她自己都忘了。” “呜~”苏昀听得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有点太过身临其境。钟离淮好笑,替他擦眼泪,可苏昀还是水汪汪的。 最后倒也睡着了。 天还黑着的时候,钟离淮就将苏昀叫醒了,两人穿戴整齐,将钱装在苏昀的荷包里,临走前钟离淮怕他冷,还替他披了件斗篷。 到李婶子家时,苏建正抗着装肉的麻袋装车。很快,三人就架车出发了,到县城时,天光大亮。 县里到处裹上了年味儿,红色灯笼,红色对联,穿红衣的小孩儿。 他们直奔瑞福楼,卖掉虎肉,大虫虎皮最是值钱,到玉京可值百两,虎肉没虎皮值钱,但也得了二十五两,钟离淮与苏建商量,各取十两,剩余五两给陆起。稍后,苏建要去寻做的苏武,钟离淮却是没什么事可干,带着苏昀在县城里闲逛。 最先买的是腊肉,苏昀说炒菜很好吃,后又陆陆续续对联,灯笼,零嘴等,包括苏昀爱吃的糖葫芦。 24. 剑 到午时,钟离淮带着苏昀到瑞福楼吃饭,点了麻婆豆腐,红烧肉,酸菜鱼,苏昀很爱吃红烧肉,吃得嘴巴都是亮晶的。饭后,两人就近去了一家点心铺,品样很是丰富,苏昀挑了些好吃又实惠的点心,绿豆糕,桂花糕,红枣糕,足足三大包。 钟离淮听说过年还得备酒,又兴冲冲地打了一坛酒,酒铺旁边是一家脂粉铺子,门口招呼的伙计嗓门大得很:“最新品的落日红胭脂,冬天最好用的润面霜……”钟离淮心念一动,拉着苏昀就进去了。 铺子里面清一色的妇人哥儿,身材魁梧的钟离淮像个异类,赢得了许多探究的目光。 钟离淮并不理会他们心里的九曲回肠,买了护手的桂花膏和润面的玉容脂就出去了,留下一铺子的低语。苏昀从始至终低着头,有些羞怯地跟在后面。 沿路买了几个热乎的肉包子装在竹筐里,这才到牛车边装车,待归置完毕,两人坐在牛车上说了好些悄悄话,待苏建回来,才架着车回上柳村。 归家的时候天色已是不早,将买的东西放好,这才热包子,烧蛋花汤,围着炉子边吃边谈。 “等会儿洗完记得涂脂膏,冬天手最容易冻伤了。” “嗯,知道啦!”苏昀小口小口咬着肉包子,吃了两个就饱了,怎么样都不肯再吃,也许觉得油腻,又吸了一碗蛋花汤,汤里混着些青菜丝,是苏昀在前几月晾干的,一煮又变得绿油油的。 收拾完,钟离淮将今日剩的银放入首饰匣中,这才休息。 后续几日,都是难得的好天气,太阳不烈,但暖呼呼的,钟离淮没什么要紧事做,只能练一练戟法。院子里唯有枇杷树旁边还团着几棵大白菜,开垦的其它菜地都是光秃秃一片,正好给钟离淮练武空了些地方出来。 卧房的窗子大开,正对着院子,苏昀坐在长桌前,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院子里练戟的丈夫,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戟沉,戟法也偏刚猛,招式大开大合,势如破风,在长风中划出嗡鸣声,不难想象在戟里施了多少力。苏昀只觉得好生厉害,兴冲冲从屋里跑到院外,恰好钟离淮练完收了戟,苏昀递了帕子,想顺手接戟。 钟离淮拿帕子擦擦汗,并未有递戟的意思,苏昀可怜巴巴的:“夫君,给我摸摸嘛!”钟离淮挑眉,有点恶作剧的意味:“想要?”苏昀点头快得很。钟离淮瞅了一眼他的小身板,答应得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干脆,将戟送到他身前,苏昀在衣服上擦擦手,小心翼翼地接戟,然后…… 被戟压得差点侧翻,太重了。 “要帮忙吗?” 苏昀重重点头,十分殷切,他快撑不住了。 “那,我要报酬。” 苏昀快哭了:“我只有三百文,这你也要吗?”你都有二百多两,要我的零头干嘛! “我可不要钱,我要的是今晚……”自打苏昀生闷气,就不让他碰了。 苏昀懂得很快,才意识到被坑了,他有点生气,觉得夫君是个牲口,但也只能惨兮兮地答应了。钟离淮抬手拿戟,随意插在地上,抱着苏昀安慰一番,又答应带他去看剑才算哄住了他的小脾气。 堂屋许久没打开,积了薄薄的灰,钟离淮拉着苏昀进去,直往放置武器的那边走,剑有两把,一把较轻,极薄极轻,如雪霸秋月,透着寒意,另一把格外厚重,是寻常兵器模样,苏昀自是中意前一把,很手趁手。钟离淮看着各种兵器,有些盖了薄尘。 与其生灰还不如卖了,这铁在古代可不便宜。平常百姓是不允许私藏兵械的,原主有功名,在县里记了名,这才得以许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