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灵异综艺错认前世死对头》
1. 第 1 章
青云观后山,毛竹林。
笃,笃,笃
一个妙龄少女正奋力挥动手中的砍刀。
刀不太利,她连续挥动了五六下,碗口大的成竹只豁了个小口。
可恶!
等有钱了她一定要去买个电锯!
当啷!砍刀落地。
白皙小手掌心摊开,一团金色火花浮于其上,仿佛在吸收空气,逐渐生长变大,并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破!”
随着一声雷字诀,手掌心瞄准毛竹腰部豁口。与此同时,几缕头发丝细的闪电朝那个方向劈了过去。
哔——
就像火焰入海,闪电在接触到竹子的刹那熄灭,只留下一道焦黄痕迹,证明它确实存在过。
于是,那个摊开的小手掌捏成了拳头,隐隐发抖。
这该死的、废物、凡人身体。
穿到这个名叫萧落灵的小姑娘身上已经有两个星期了,她还是无法适应因身体变化带来的心理落差。虽然长得一模一样,可资质却判若云泥。
前世,她是聚魂渊司幽大魔王,鬼界十大领主之首。一双鬼王之眼,开合间,就能让天地变色,日月无光。上天入地,仙妖神佛,无人敢惹。
现在,她成了悲催的凡人,不仅通天法术不复存在,还要靠编织竹制品过活,像普通老百姓一样,整日为生计发愁。
一想到这里,她就恨得牙根痒痒。此时,脑海里应该浮现仇人的脸。
浮现失败。
她忘记那个人长什么样了。
只记得他是得道大成的天师碧落。
凡人修仙不易,羽化飞升后,他不好好做仙,非要自诩除魔卫道,要替天地苍生除了她这祸害,直接打上门来。最后,不惜元神自爆,也要拉她同归于尽。
真是个疯子!
萧落灵陷入回忆,心中燃起复仇的怒火,手心不觉温热。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她平生最烦什么狗屁道士天师,没想到穿越了,竟然还变成了自己最讨厌的东西!
方才的掌心雷是从青云观藏书阁里的秘籍中学来的道家法术,她原是不屑,但是目前她还不算特别了解这个千年后的世界,学点东西自保准没错。
可这段时间的学习成果,太叫她失望了。
掌心的温热感消失。
又,又熄火了!?
萧落灵深吸一口气。
眼前这片毛竹林,当年她一挥手,瞬间就能化成齑粉,风吹散烟。
“师姐,师姐!不好了!”
一个小道童边跑边喘着粗气,朝她奔来。
“何事?”
萧落灵面无表情。
来人是她的师弟萧元宝,十二三岁。每次在她干活的时候来打搅,准没什么好事。一次带来一个噩耗,她都已经习惯了。
“讨债的人到了观中,师父气晕过去了!”
萧落灵皱眉,看了看自己掌心,最终还是抄起了地上的砍刀。
“走。”
青云观中——
“臭道士,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还不上钱,这道观可就是我们的了!”
说话的人白胖油腻,穿豹纹花衣,脖子上戴了根大金链子,挥舞手中的借据耀武扬威,身旁还站了个流里流气的瘦高个抱着手臂,表情得意洋洋。
那借据的落款正是青云观大师兄萧流风。
老道长萧潜瘫坐在太师椅上,用手捂住心口。
萧流风这个逆徒,算是白养他二十几年了!出去见识花花世界,人跑得没影了不说,不知道什么时候偷了观中土地产证做抵押,借高利贷不还,让人家找上门!
把青云门的脸都给丢尽了!
方才他已经气晕过去一次,想必马上就会被气晕第二次……
“嘿,老头!不要装出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胖子面露凶光,夺步上前。
见老道长续着白色长须,就想拉着玩玩,“要么还钱,要么交观,别逼我们动手!”
“你,你休要痴心妄想!”萧潜长须被胖子拉扯,一时摆脱不了,面上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师兄萧炎云游去了,回来后如果看见道观变成观光景区,无家可归,一定会口吐芬芳的。
“老东西!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那可别怪小爷我今天不客气了!”
瘦高个伸手想打老道长。
“干什么!”
手还没伸出去,就被一声呵斥打断。
他们望向门口。
逆光处,一个少女带了个小道童站在那儿。
少女穿着洗得发白的道袍,面容脱俗出尘,小道童则是害怕中夹杂了愤怒。
哟,是个小妞。
胖瘦二人组相视邪恶一笑,正想开口揶揄几句。
却见少女从光中走了过来,眸目漆黑如墨,摄人心魄。眼神却寒意刺骨,冷得往外冒冰渣子,让人忍不住打颤。
胖子不自觉放开萧潜的白胡子,壮胆似的把卷成纸棒的收据在手上拍了几下。
“欠债还钱呐!”
“对,你们还不上就得交房子!”瘦子咽了一口唾沫,不知道是被惊艳了,还是被震慑了,也在一旁帮腔。
他们分明才是追债的,可在这个气场强大的少女面前却完全横不起来。
“多少钱,我还。”
萧落灵在两人面前停下。
见有人要替萧流风还钱,两人均面露喜色,本来他们也就是来要钱的,对这破道观根本没兴趣。
“三千万!”胖子趾高气昂伸出三根手指。
三千万是多少钱?
她对钱没概念。不论是前世还是现在。
前世她看上什么东西都是直接抢过来的,不像现在,走到哪儿都要钱。
“三千万很多?”
她冷笑。
两人闻言均是一愣,难道她是来山里体验生活的富家千金?
萧落灵对着元宝勾勾手指。元宝就哒哒哒跑到她身边。
“咱们编那个竹子猫窝能赚多少钱?”她侧头。
那破玩意编得她想死,应该挺值钱。
这点自信她还是有的。
元宝从怀中掏出记账小本,仔细翻看后答,“一个月两千。”
“多久还上?”
“我算算……”
“不用算了,”瘦子心算大师,脸憋得通红,“不吃不喝,一千两百四十年。”
说完和胖子笑了个前仰后合,音波震得萧潜老道长脸一抽一抽。
“那岂不是要从苏朝就要开始编猫窝了?”胖子拍着大腿,狂笑补刀。
苏朝?她前世的朝代。
萧落灵握紧手中的砍刀,眼中陡生杀意。
这该死的萧流风,人自始至终没出现过,惹得麻烦一个比一个大!
既然解决不了制造问题的人,那就解决提出问题的人。
萧落灵把刀横在身前,危险眯眼。
“我现在把他们砍死,是不是就不用还了?”
此言一出,屋子里瞬间安静。
连一根针落地的声音都可以听到。
“不行啊师姐!现在是法治社会,杀人犯法的。”
元宝率先反应过来,拽着她拿刀的手,把砍刀抢走。
见她没了作案工具,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是真信现在的萧落灵能干出这事。
上星期带她去市集补充物资,她看见一个小孩在吃糖葫芦,就问,
“这个好吃吗?”
他随口答了一句,好吃。
没两秒,糖葫芦就在萧落灵手中了。
小孩哭得哇哇叫。
最后,他赔了糖葫芦的钱,小孩家里人才让他们走。
自从师姐从那场大病中死里逃生后,元宝总感觉她有很多地方和以前不一样了。不仅没了记忆,还时常说糊话。什么大魔王,臭道士之类的。
最近几日情绪才算稳定下来。
这会拉她过来也主要是为了镇住场子,可不想闹出什么人命。
胖子惊疑不定,见刀落到了小道童手里,嘴巴顿时又硬气起来,“小姑娘家家吓唬谁呢,还演得跟真的似的。”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那小姑娘手握砍刀盯着人的样子,还真是有点心里发怵。
现在小姑娘没了刀,他觉得心口好受多了。
“到底有没有钱还!赶紧的,小爷时间很少!”
瘦子倒是真急了,原以为三千万有戏,这下看来又是一场空!
“干你们这行,挣钱吗?”
萧落灵眼神轻轻落到两人身上。
编竹制品肯定是不行了,让她编这个破玩意一千年,还不如当初魂飞魄散了事。
两人面面相觑。
一个小姑娘做高利贷催债员?
“想挣钱啊?这还不容易么,只要你……”
瘦子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看着萧落灵冷艳的脸,竟然生了邪念,伸手想摸。
可还没碰到半根头发,下一秒他的惨叫响彻整个道观。
“啊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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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落灵一个利索的擒拿手就卸了他的胳膊。
这招也是从藏书阁里学来的,第一次用不是很熟练,但效果达到了。
胖子见同伴吃亏,上前想抱住萧落灵的腰,以他的体重优势来个抱摔。
没想到直接被她一个后踢腿踹飞,摔到门上,慢慢滑了下去。
这一脚,踢得萧落灵脚痛。
这胖子不知道吃什么长大的,肉那么结实。
眨眼间,两个讨债的都挂了彩,坐在地上哀嚎。
“哇,师姐好棒!!”元宝眼睛亮晶晶,不觉拍手叫好。
他就知道师姐有两下子。
自从上次他亲眼看到萧落灵徒手捏死了一条偷袭她的蛇,那一刻元宝就暗暗发誓自己这辈子都不会惹师姐生气。
“滚!”
……
萧落灵瞥了一眼地上的两人,声色凛然。
胖子瘦子两人目光一交汇,竟碰撞出眼泪。
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
“呜呜呜,这笔钱如果要不到,我的老婆孩子都得饿死了!”胖子边哭边拍地,一滴眼泪也没掉,脸上却一副痛不欲生的样子。
“我们就这么回去,会被公司的人打死的,”瘦子倒是真有眼泪,只是不知道是因为伤心还是胳膊剧痛,坐在萧潜脚边,攥着他的道袍一角擦眼泪。
萧潜猛扯了一下,没扯掉。
“……”
两人就这么旁若无人地嚎啕大哭了起来,被欺负惨了的样子,这年头,欠债的都是大爷!
“闭、嘴!”
萧落灵从牙缝中挤出这两个字。
哭声仅仅楞了三秒,又继续炸开。
“道长,您还收徒弟吗?要不我们就在这出家吧。”胖子一脸真诚地望着之前还被他称作老头的萧潜,“反正回去也是个死,留在这里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是啊,求求您了!”瘦子竟然直接抱住了萧潜的腿。
萧潜踢了两下腿,好家伙,跟牛皮糖一样粘。
“这可不行!”元宝瞪大了眼睛,先前他们三个起早贪黑,辛勤劳作,日子尚且过得紧巴巴,要是再多两个一看就是好吃懒做的闲人,怎么养得起!
“小道长,您就发发慈悲吧。”胖子也想抱个大腿,元宝一闪身躲开了,让他扑了个空。
“够了!”萧落灵实在不堪忍受这两人的音波功,出言呵斥。
这次她带了怒气,两人真就安静如鸡。
“把你们知道的挣钱方法,都说出来!”
胖子眼珠子转了一圈,来钱快的都写在《刑法》里,但他不会背。
还是瘦子靠谱,脑中灵光一闪。想起了之前在公司群里看到过的一款灵异探险真人秀《鬼神说》第二季报名广告。
最终获胜者的奖金有一个亿!很适合胆大不要命又有些本事的人参加。
于是,他把这个提议讲了出来。
“一个亿是多少钱?”萧落灵侧过脸问。
元宝迅速换算了一下。
“编竹猫窝四千年。”
嚯,那可真的是好多钱!
“阿灵……”萧潜年纪大了,头发花白,满脸皱纹,他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大徒弟惹出的乱子,结果让二徒弟来收拾。况且她还是个女娃娃,不知山下世道险恶。他思来想去此事不妥,不如把这观给去罢了。
“放心。”萧落灵墨眸沉色,如凝深渊。那里面住着的是三界之中最强大魔王的魂灵。
即便现在这具肉身连她前世十万分之一的法术都没有,但她相信以自己的天赋和能力,迟早会练回来!
“我一定把那一亿弄到手!”萧落灵眼神坚定。
如果有机会的话,将萧流风那个混蛋也抓回来!虽然她没见过他,但是元宝认识。
不论她到底是鬼王还是道士,现在青云观就是她的老巢。别人打上她老巢这种荒唐事,发生一次就够了。
“《鬼神说》需要现场报名,我们今天就得下山才赶得上呢。”
瘦子的胳臂已经被胖子接好了。
夕阳余辉洒进来,他点了点手腕上不存在的表不耐烦提醒。
“那两个人,”萧潜小声提醒,“你要当心点。”
萧落灵冷冷朝那个方向瞥一眼,掩住嘴像是在说悄悄话,可声音大的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没事。他们要是敢在路上搞小动作,我就把他们都鲨了。尸体扔进山坳里,没人找得到。”
胖子:“……”
瘦子:“……”
2. 第 2 章
白色小轿车开往下山公路的时候,天已擦黑。
青云观地处大山深处,植被茂密,人烟稀少,这盘山公路上只有他们一辆车。
模糊的黑影不断掠过,唯有车灯照着的前方有些许光亮。
夜间开车需司机集中精神,尤其是在如此险峻的路况下。
一轮弯月高高挂在夜空,几团乌云过来将它吞噬。
四周又黑又安静。
“这棵树怎么好像刚才好像见过?”
瘦子坐在副驾驶上,昏昏欲睡。见一棵挂了红丝带的歪脖子树迅速往后倒直至消失。
他驾龄比胖子多一倍,下山的路很陡峭,他来开才比较稳妥。
但是由于胳膊受伤了,只能让胖子上。
“你眼花了吧。”胖子见瘦子疑神疑鬼,满不在乎,“这些树都长一个样,到处都是。”
见他这么说,瘦子真以为是自己眼花,闭上眼睛睡着了。
可瘦子的话无意间给了胖子心理暗示,他也不自觉开始留心路边状况。
直到第三次他也看到路边那棵挂着红丝带的歪脖子树时,额间冷汗就流下来了。
他们莫不是碰到了鬼打墙?一直在这段盘山公路上兜圈圈。
不过没事,幸好后座带了两个道士。
“萧道长,小萧道长……”
胖子声音微微颤抖,甚至带了哭音,听起来很像叫魂。
萧落灵在后座翻看临走时萧潜塞给她的据说只传给观主的青云门秘籍《大荒道法》。
她之前学的掌心雷就是偷偷从这里面看来的。
这本书薄薄一册,涉猎却相当广泛。不仅有五行法术、驱鬼符咒、连八字相卜,命理测算都有提及。
只是记载语言年代久远,十分晦涩难懂。所以她挑了几个看起来比较厉害的法术学了一手。
此时,元宝拿着手机的电筒功能打光,她借着光亮潜心钻营。
思路突然被胖子打断,内心十分不悦。
同时,一股熟悉的气味冲入鼻腔。
那东西在车里?
她面无表情,心里却火大得很。
一抬头正和一张惨白的倒脸对上。
它从天窗里探进来半截身子,长长的头发垂落。死相凄惨七窍流血,用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后座两位道长。
元宝也开了天眼,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些东西,当场吓得一动不动。
咚——
后座光亮登时熄灭,手机掉座位底下了。
那东西和萧落灵对视半天,见她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以为她看不见。
但是旁边这个小子的反应就有趣得多。
它于是把手也伸进车里,长袖朝着元宝的方向抓去。
萧落灵的忍耐到了极限。
平日里如深渊凝结的墨眸,瞬间翻涌起黑色滔天巨浪,她眼睛本来就大,现在黑色眼珠占据了更多眼眶,远古魔王的鬼气即将喷薄而出,看着比那东西还可怕。
“找死吗?!”
她真正动了愠色。
知不知道打扰别人学习是很不礼貌的事啊?!
这一声吼音量不大,却威慑力爆棚。在静谧闹鬼的黑夜里,给人以灵魂痛击。
主要是给胖子痛击。
嗞嗞嗞——
白色小轿车在路边刹住。
车里那东西跑了。
胖子这回是真哭了。
“萧道长,我知道您有本事,有本事也不带这么吼人的,”胖子汗泪齐下,“我的心脏都要被吓停。”
瘦子被刹车的冲击力一震,从梦中惊醒,迷茫左右环顾。
萧落灵没有搭理他,打开车门自顾自下车。
“我跟你说,刚才咱们车里进东西了,”元宝拉了拉胖子胳膊,描述地绘声绘色,“舌头,有那么长……”
前排两个人的脸顿时煞白。
那棵歪脖子树就在路边,树枝上挂着一条红色丝带,随风飘动。
少女食指和中指间夹了一张朱砂黄纸。
嘴唇念动咒语,这纸竟无火自焚。
咒是刚背的,符也是刚画的
作用是镇鬼,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用……
她将烧剩下的半张符贴在树上。
这样应该就好了吧?
临上车前,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墨眸挖了一眼黑暗,威胁道
“敢跟来,我就让你魂飞魄散。”
白色小车重新驶上下山公路,天空云开月明,鸟兽虫鸣声又回来了。
一个身影飘在那棵歪脖子树旁,袖子捂住空荡荡的心口。
吓死鬼了。
现在想到那双墨色的眼睛,它还心有余悸。
风吹过,黄纸飞到身上,它顺手一掸。
啥玩意?
——
后头的路就平坦许多,没再遇上怪事。
经此一役,胖子和瘦子对萧落灵佩服得那叫一个五体投地。如果说之前还心存疑虑,现在只剩尊崇和仰慕。
更重要的是,他们真的开始相信她有争夺那一亿奖金的资本了。
车开了个通宵,终于在破晓时分抵达北凌市《鬼神说》的报名现场。
由于报名截止中午12点,所以即便现在是一大早,广场上也聚集了不少人。
《鬼神说》是由华国实力最雄厚的纪氏集团旗下娱乐公司做的一款灵异访谈类节目,邀请明星讲述亲身经历的灵异事件。
在播出之初,获得了极高收视率。
纪氏集团在影视领域最强的竞争对手嘉年互娱立刻推出真人灵异综艺《灵咒》,一下子就把《鬼神说》的收视率抢光了。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鬼神说》费尽心力培养的观众群被《灵咒》一锅端。有刺激的真人秀看,谁还要听人干巴巴讲鬼故事?
《鬼神说》的高开低走令集团高层大为不满,第一季匆匆收场。
纪氏互娱决定一雪前耻,负责人立下军令状,势要把被夺走的一切拿回来!大刀阔斧将访谈节目直接改成灵异探险闯关真人秀,在原有明星的基础上邀请民间能人异士加入。
为了吸引报名人,甚至引入奖池机制,最终获胜者可以得到一亿奖金。
但是报名需要签生死无关书,有很大的危险性,所以也没有太多人敢去报名。
瘦子去给大家买吃的,胖子在休息区的椅子上呼呼大睡,开了一夜车可把他累坏了。
萧落灵和元宝正在引导员小姐姐的帮助下,填写报名表。
“观众朋友们,大家好,这里就是《鬼神说》第二季的报名现场,”捉鱼TV的官方主持人对着直播摄影机笑靥如花,“今天是报名的最后一天了,但是我们可以看到,现场还是有非常多的人,让我们去采访一下他们吧!”
“小哥哥,小哥哥,能采访你一下嘛?”主持人将话筒对准排在萧落灵后面的男人。
“不能。”
虽说还在询问,摄影大哥已经将机器对准那个男人了。
男人戴着口罩,凛冽的视线落下来。
弹幕炸开了花——
【哇啊啊啊!他好帅!】
【脸都没看到,你是怎么判断的。说不定长了个猪八戒的鼻子】
【楼上的,酸死你得了。】
【他的眼睛是琥珀色的诶?!】
……
“不好意思,我家少爷不接受采访。”
一只手遮住了摄影机镜头。
有个大块头挡在了那个男人面前。
见他们不愿接受采访,主持人很快调整心态,引导镜头俏皮一笑。
“可能是这位小哥哥比较害羞,没关系,前面还有个穿道服的小姐姐,跟我来!”
“小姐姐,小姐姐,”主持人拍了一下萧落灵。
萧落灵慢悠悠侧过脸。
主持人心脏顿时漏跳了几拍。
毕竟在高颜值圈子里混了那么多年,她多少也是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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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面的,但是此时,眼前这个少女的美貌化成了一把尖刀,刺向自己的心脏。
就像黄昏下一株憔悴、式微、妖魅的黑玫瑰……
“何事?”
实际上是熬夜、睡眠不足又很饿的黑玫瑰开口了。
主持人回过神来,“让我们来采访……”
诶??摄影机呢!
定睛一看。
自家摄像已经蹿出百米开外,编导一路狂追,一边还不忘朝她大喊
“林忆瑶来了,别采访素人了!”
主持人在听到这个名字后,大脑里的某根弦瞬间绷直,踩着高跟鞋健步如飞冲了过去。
远处,一大群人围在一辆加长林肯车旁,摄影机咔呲咔呲拍个不停。
在华国,林忆瑶这个名字就意味着流量。凭借清纯玉女人设,收获一众粉丝。拍啥火啥,出道不过两三年就成为业界顶流。
此次《鬼神说》第二季邀请她入驻,也是花了血本的。
按理说像她这样的大明星不需要走现场报名这个流程,但是隔壁《灵咒》就是从这个接地气的阶段就开始做宣传预热,《鬼神说》又怎堪落后,这个传统于是保留了下来。
一排保镖站出一圈安全区域,将疯狂的媒体人与车子隔开。
林忆瑶下车了。
她今天妆造淡雅,更承托出面容的清丽。穿着特别定制的洛丽塔道裙,交领开口心机,包裹紧致,曲线动人。
捉鱼Tv的摄影师十分给力,抢占到绝佳位置,给林忆瑶来了个大正面。
直播间立马就沸腾了
【我天,瑶宝也太美了吧!】
【没想到道服也能做得这么好看!?想要同款】
【这个设计师是懂纯欲风的……】
当然也有批判的声音。
【穿的什么东西,不伦不类】
【抵制,传统文化就是被这种流量明星糟蹋的!】
弹幕里两波人吵作一团,热闹非凡,热度直线上升。
直到车里又下来一个男人,关于林忆瑶衣服的辩论才被压下去。
男人五官英俊,气质温润。他站在林忆瑶身侧后方,衬托得她非常娇小,男友力max。
即便穿的也是道服,但是网友对他衣服的评价却和林忆瑶判若云泥。
【这可是华国道门正统天阙门的天师服啊!】
【这么厉害?难道真的请来了天阙门的天师??】
【666666】
【他长得这么帅为什么要做道士?!】
《鬼神说》节目组特意为林忆瑶量身打造了一个剧本。当红女明星拜入道门,成为天阙门小师妹,碰到灵异精怪,陷入危难,暗中保护她的掌门传人师兄出来英雄救美。
一开始,林忆瑶很抗拒这个节目拿她炒CP,别给她配个老古董,影响自己形象。结果来的是个很帅的小哥,她还以为是什么不知名小鲜肉演员,没想到人家真的是天师。
“瑶宝,请问这是您在节目中的新造型么?”某家电视台的记者见缝插针。
“驱鬼少女的设定也太酷了吧!瑶宝真的会在节目里施法吗?”另一家也不甘示弱。
林忆瑶摆了摆手,“现在还不能透露太多哦。”
“请问这位道长是您的师兄吗?”还有一家话筒举到天上了,“金童玉女,看着太般配了!!”
林忆瑶回头看和她组cp的男人,娇羞地笑。
摄像机顿时咔呲咔呲一顿狂拍,一切不言而喻。
“那个……”
突然,镜头里出现了第三个人。
这个人也穿了道服!
只是洗的发白,甚至还有补丁。
见鬼,今天道门开大会吗?
她出现在林忆瑶师兄的身侧。
男人转头,立刻陷入两汪墨色的深潭。
深潭朱唇轻启,吐出他这辈子也忘不了的四个字
——
“你姓碧吗?”
3. 第 3 章
萧落灵坚信,即便她已经忘记了仇人的脸,但是只要再次见到他,一定会一眼认出来!
天阙门是传承千年的道门正宗,也是碧落飞升前修炼的宗门,他们的天师道服就长这样。
她在附近感受到浓烈的正道仙气,跟她元神涣散前触摸到的一模一样,是碧落的仙气。
所以,如果碧落也穿越了,就极有可能变成眼前这个人。
“你姓碧吗?”萧落灵问。
咔呲咔呲,十几架摄像机疯了似的狂拍。
三人同框,衣衫陈旧的少女和道门传人对视,小师妹则回头看他们两个。
光是这构图,不配一个字就能让人脑补出一大篇复仇夺爱的狗血三角虐恋。
捉鱼TV的主持人忘了自己还在工作,掏出手机记录下这刺激的一幕。
甚至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少女是如何突破保镖的包围,到了明星身边的。
男人望着正直勾勾盯着自己,脸蛋美得让人觉得有些惊心动魄的少女。
“我不姓毕。”
他嘴角微扬,缓解失神带来的尴尬,作揖道,“在下,天阙门袁天启。”
姓袁?
萧落灵眉心微蹙,不甘心追问,“那你有没有兄弟姐妹姓碧?”
“这谁啊?”经纪人终于反应过来大吼,“安保呢,都哪里去了!!”
几个黑衣保镖冲上前。
林忆瑶脸色不悦,真晦气,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个神经病。
“没有。”袁天启回,“不过,在下如果有兄弟姐妹的话,应该也姓袁。”
萧落灵被保镖请走。
刚出人群,元宝就迎上来,那小表情委屈得要哭了。他才加引导员小姐姐薇信一会儿的工夫,师姐就不见了,还以为自己把她给弄丢了。
不对。
萧落灵垂下眼帘,碧落的仙气她不会认错。
晌午阳光透过云层,照在她脸上,白皙透亮。
落入眼眸的那些却如虹吸,不留痕迹。
她转身,正巧两个男人和她擦肩而过。
其中一个戴口罩,眼眸是独特的琥珀色。
萧落灵望向远处被媒体簇拥着的人群。
没想到,袁天启居然回头看她。
两人眼神对上了。
萧落灵蓦然一笑。
对啊,既然穿越了,怎么可能还叫前世的名字……
这碧落,八成是穿越的时候把脑子穿坏了。
不过,就算你什么都不记得。
这个仇,我也一定要报。
“听说此次真人秀场地多在闹鬼的地方,可能会存在危险,瑶宝难道不怕吗?”一个记者犀利发问。
“我……”林忆瑶下意识望向袁天启,却发现他回头在看着什么。
顿时心头发紧,五味杂陈,有些报复性地挽住他的胳膊,亲昵贴脸宣示主权,“有师兄保护,我当然不怕啦~”
“哇哦……”
“太甜了!!”
人群里爆发出起哄声。
袁天启第一次和女孩子如此亲密接触,瞬间浑身僵硬,脸颊发红。
脑海里却莫名浮现墨眸少女方才神秘莫测的笑容。
——
报名完成后,需要一天时间等待报名结果。
也就是说报名者有可能会被节目组筛掉,直接淘汰。
四人只得找个酒店先住下。
胖子在刷卡的时候心疼地直咂嘴,大呼上当。
话说,他不是去讨债的吗??怎么现在不仅一分钱没要到,还钱包大出血开了三个房间。
瘦子也没好到哪里去,吃饭和出行的钱归他包圆。
但这个馊主意毕竟是他提出来的,于是拍拍胖子肩膀勉强安慰,“就当是玩养成游戏啦,前期总要有一些投入的嘛。”
吃过午饭后,萧落灵独自回到房间,躺在酒店柔软的大床上,一阵困意袭来,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她又梦见了前世碧落来找她同归于尽的场景。
自从穿越后她就经常做这样的回忆梦,但这次和往常有些不同,因为碧落脸上戴了一副银质面具。
还带换装的?
难不成是自己记忆复苏,揭开面具就能看到他的脸了!?
碧落例行公事叽叽咕咕说一堆冠冕堂皇的话,奉劝她向善,奉劝她解散阴兵,奉劝她不要跟仙界作对,听得她不胜其烦。
臭道士,要打就打!哪来那么多废话!
她直接动手,招招直取面具,碧落左躲右闪,像泥鳅那般滑溜。
该死!根本碰不到他。
于是祭出大招,鬼王之眼。把面具给他创碎!
瞬间,无数阴魂飞了过去。
碧落掐诀阻挡,结界挡住了大部分阴魂的攻击,却还有几缕漏网之鱼。
终于,面具碎裂,她心脏狂跳。
真相即将揭晓。
袁天启,肯定是你!
结果,她看到了一张没有五官的脸……
!
萧落灵从梦中惊醒,额头汗水涟涟。
房间里光线昏暗。
这一觉,睡到了傍晚。
窗帘没有拉严实,外面华灯初上,倒映城市繁华。
门外传来嘈杂的喧闹声。
发生什么了?
她走过去把门一开。
只见外面坐了一走廊的人,白天见到的摄像机也散落一地。
那些人见她开门,恶狗扑食那样瞬间全围了上来。
吓得她把门啪地关了。
“这位小姐,能聊聊吗!”
“我是星光荟的负责人,考虑一下加入我们公司吧!”
“别挤,我先来的!”
“野鸡公司也来刷存在感?闪一边去吧你!”
“不是野鸡公司啊,我们发誓,会给您最好的资源的!!”
……
呜呜咋咋的吵闹从门缝里传了进来。
讲的什么东西?
她一句也听不懂。
——
再说天阙门这边。
师兄弟四人住的是节目组安排的总统套房。
环境极佳,但此时他们的心情一点也不佳。
几个手机都开着网页,相同的是正中间都是那张硕大的三人互望绯闻高清图,不同是每个网站大标题都各忙各的故事。
《震惊!天阙门掌门接班人竟为新欢抛弃旧爱》
《道门才俊艳福不浅,当街左拥右抱》
《当失忆前女友找上门来,天师该如何抉择》
《妙龄少女为天阙道长寻死觅活,口中毕郎如今何在?》
…………
一个面相刚正不阿,满脸正气的道长正抱臂站在笔记本电脑前,生气地数落视频通话另一端的老头,也就是他们的师父。
大师兄自带教化buff,连师父有时候都很怕他。
老头眼神闪烁,不敢直视他咄咄逼人的目光,只在嘴里嘟哝道,
“我也不想让天启来的,可是,他们给的实在太多了!”
大师兄一听这话横眉倒竖,“这是钱的问题吗!我们好歹也是修道之人,怎么可以这么贪财!”
“是是是……”老头是到一半发觉不对味,猛得抬头,“是个屁!”
“什么叫贪财?没有钱,我能把你们养那么大吗?!没有钱,我能把天阙门发扬光大吗!?”老头瞬间找着理了,还发散了一下思维,
“青云门知道吧?啊?当年可是比我们牛逼多了呀,从古至今都压我们一头的,现在怎么着了?”老头两手一拍,“快灭门啦!萧炎那把老骨头还硬呢,装清高么,有什么用?!徒子徒孙都要饿死了!”
“钱最有用!”
老头连珠炮似的说完,还总结一句,用手一指屏幕这端的大师兄以示警告。
“可……”大师兄疯狂头脑风暴,寻找理由反驳,摊手焦急道,“钱是赚不够的,今日出了这事,对门派声誉的损害甚广,如何弥补?正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道理,师父你比我们懂呀!”
“真的传千里了……”十三四岁的五师弟把他的手机亮了出来。
上面是前月来过天阙山学术交流,现远在千里之外昆仑派弟子给他发的消息
【都什么年代了,你家掌门接班人还三妻四妾?】
老头眯眼看清了上面的字,大怒,“小崽子胡说八道,哪里三妻四妾了,明明只有两个。”
“什么两个啊!”
袁天启的上衣已经换成了白T恤,本来坐在沙发上埋头,胳膊肘撑着大腿,十指交叉,一言不发。
此时,听老头开始讲昏话也憋不住了。
“一个都没有好不好!”
“哦,对对对,”老头见三徒弟急了连忙安抚,“有个小女娃是剧本。”
没一会,他就发现了华点。
“那不还一个吗?”
“她……我不认识她!”一想到墨眸少女,袁天启的心口就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脸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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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涨得通红。
“她可能是认错人了吧。”
闻言,大师兄,四师弟,五师弟齐齐站到了他面前,用狐疑的目光打量他。
“为什么别人都不会认错,就会认错你呢?”四师弟和袁天启年纪相仿,对他发出灵魂拷问。
“因为他长得帅!这还用问吗?”老头脱口而出,“小四你闪开,挡镜头了!”
“nonono,”四师弟摇了摇食指,让开两步,“我觉得你们肯定认识。”
“我真不认识!”袁天启笑得没脾气。
“那你回头看她干嘛!”
袁天启:“……”
他没回答,他逃跑了。
把最后一口饮料喝完,手掌微微用力,易拉罐就皱成一团。
电梯里这个男人只随意穿着件白T和休闲裤,也展现出高大健硕的身材,前方两个女生不住回头,调笑议论。语言何其露骨,听得他面红耳赤。
袁天启讨厌在山门以外的地方穿道服,那会给他招来更多关注的目光。可是,即便现在随意穿了件衣服,也像在别人面前没穿衣服。
他不是爱出风头的人,奈何被师父“卖”了。节目组要求他着天师服和林忆瑶一起亮相为开播预热,然后半路杀出个萧落灵,把剧本全盘打乱。
叮!电梯到了两个女生要去的那一层。
门打开,整条走廊都是人,汇聚于1111房间前。
一个小道童正敲门喊,“师姐开门呐,我是元宝。”
“我不信!”
听到这个声音,袁天启心下莫名一动。
她也住这儿?
“我真的是元宝,我给你送吃的来啦!”
1111号房间的门开了条小缝,一只白皙的手伸出来。
元宝抓了把糖炒栗子放在上面,白皙小手握住后,嗖得收回去。
过了一会儿,门缝里出现一张嘴。
“还有么?”
——
庭花酒店普通大床房的房间不算小,这会也愣是被挤满了。
正主坐在床上,元宝在一旁给她剥栗子吃。
刚才走廊上的记者,摄影师,经纪人此刻都坐在地上,用渴求的眼神仰望她。
有的想要独家专访,有的想要公司签约。
三人同框的照片和直播录屏经过白天的发酵,在网上掀起了轩然大波。
关于神秘道服路人少女话题的点击量已经远远高于林忆瑶那款特别定制的纯欲洛丽塔。
在得知她也是来报名《鬼神说》的选手,并且还是个素人。经纪公司敏锐嗅到了她身上存在的巨大商业价值,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她抢到手。
“签公司是什么意思?怎么签呢?”
这个世界有很多新名词,对于萧落灵一个下山才一天的道士来说,简直是信息大爆炸。
“嘿嘿,签公司的意思是,只要您在这里签下名字,就成啦!”
笔和纸递了上来,她下意识去接。
其他公司的经纪人满脸震惊地看着这个朴实无华却好像有用的操作,数说业内最不要脸,乐奇称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萧小姐,您千万别被他骗了,”还是一个年轻小伙反应快,直接半路截胡,“乐奇绝对不是优选,葬送了不知多少心怀梦想少女的青春!”
“是啊,是啊,要不看看梦缘……”
“我们是星光荟!!发誓一定会给您最好的资源!!”
“野鸡公司快滚……”
瞬间,房间里又传出没完没了的哄闹声。
萧落灵脑袋里嗡嗡响。
咚咚咚——
有人在大声叩门。
刹那间,房间里所有的声音都停下了。
“目前接到多方投诉,各位的行为已经严重影响到了客人的休息,还请先行离开吧。入住欢迎,闹事——”
说话人嘴角上扬,“我们会报警。”
酒店经理身着红色制服,踩高跟鞋,戴贝雷帽出现在房间门口的位置,外面站了一排安保人员。
这话说得绝,众人悻悻然起身。还真有不少要去开房间蹲守,准备打持久战的媒体人,跑得特快。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了,望了一眼门口确认无误后,酒店经理对着坐在床上一脸茫然的少女笑了。
很明显,眼前少女的模样对得起她这番精心谋划。心下满意,脱帽表达敬意,一头金色的长卷发散落。
“萧小姐您好,我是《鬼神说》的节目负责人,能谈谈吗?”
4. 第 4 章
纪氏集团68层会议室。
“我不明白,不过是十几家媒体在搞事,难道以纪氏集团的实力,连这点热度都压不下去吗?”
林忆瑶经纪人用手撑着桌子,满脸愤怒地朝节目组质问。
节目组三人眼神交流了一番。
制片人笑笑,转着右手无名指上的婚戒,“Boss觉得挺有趣,不需要压。”
事实上,他们不仅没压,还拱了不少火。
“怎么可以这样啊,本来说好量身打造剧本,现在突然冒出个第三者,”经纪人脸一阵红一阵白,许是被气狠了,“我们瑶瑶玉女的形象受损,你们公司怎么赔?!”
林忆瑶眼圈红红的,盯着桌上彩打出来的一沓早已全网乱飞的绯闻报道,指甲掐进肉里。
三人合照被那帮摄影师拍了个360度,可是她的脸不论在哪个角度下都各有各的死角。主要是表情太难看了,活像个小丑。
“哎呀,形象怎么会受损呢?清纯玉女林忆瑶早已家喻户晓深入人心,”
制片人左手边坐的是监制,她妆色精致,笑容圆滑,意在安抚,“要说第三者,也只能是这个路人啊。”
纪氏互娱倒也不是怕了当红顶流女星,只是节目开机在即,撕破脸对大家都没好处。
经纪人听了这话神色果然缓和,“那此事你们打算如何收场,网上的谣言传得越来越猖獗!”
坐在制片人右手边,戴黑框眼镜的编剧妹子开口,“我会在原来的剧本里加入这个角色,”
她放下手中的笔,补充一句,“天阙门掌门接班人的暗恋者。”
“什么?!”经纪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真成三人行了?
“不可以!给我家瑶瑶当配角的,至少都得是国内一二线明星。随便弄个路人算怎么回事?”
况且这路人长得太好看了。
制片人终于转完了他的戒指,用手捏着下巴思考片刻,“说的在理,不合适。”
可还没等经纪人缓过气来,他打了个响指恍然大悟,“我记得组里还有一个女星叫什么,柳朗月的,不知道她会不会愿意路人给她当配角。”
说完,询问监制的看法,监制一时没忍住噗得笑出声,“那可不就是天上掉馅饼?”
林忆瑶幽怨地望向制片人。
柳朗月跟她走的是一个路子,处处跟她对标,虽然现在没她火,但在很努力地紧追不舍,让人不厌其烦。
“或者,我们也不介意——”制片人眼中有寒光,他瞥了一眼林忆瑶继续说,“让这个路人,成为小师妹。”
娱乐圈最不缺的就是美女,说换你就换你,在资本面前横什么呢?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那不行。”监制见他说嗨了没点谱,翻了个白眼。
“sorry,开个玩笑。”制片人皮笑肉不笑。
咚咚咚——
几下叩门声,会议室的门开了。
项目负责人穿着酒店经理的服装走进来。
“路上有些耽搁,不知我来的是不是时候?”
“哟,你这是cosplay?”监制调侃一句,可当她看到后面跟着进来的萧落灵,忽然觉得方才制片人的玩笑,也不是不行。
两人落座,编剧妹子眼睛直直盯着萧落灵。
林忆瑶的经纪人见苗头不对,连忙陪笑,
“刚才咱们不是讨论新剧本吗?这人都来了,就具体聊聊吧~”
于是,气氛重新缓和融洽了起来。
加入新角色后的剧情变成了……
恶毒师妹暗恋掌门传人师兄多年无果,师兄却对新入门的明星小师妹一见钟情,在她下山后一直暗中保护她。恶毒师妹怀恨在心,三人同行的探险旅途中,想方设法陷害明星小师妹,被师兄所厌恶。
妥妥的小师妹娇妻剧本,这已经是纪氏互娱能作出的最有诚意的让步了。
经纪人和林忆瑶都没有疑义。
毕竟有个恶毒女配,反而更能衬托出她的清纯可爱,不是么?
现在,只要萧落灵点头就万事大吉。
一屋子人终于不再言语,把目光投向她。
终于到她说话了?
她面朝旁边的节目负责人兼酒店经理扮演者
一脸认真地问,
“什么时候上菜?”
——
“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经纪人洗完手,甩了甩,笑得花枝乱颤,“你看到刚才制片人的表情了吗?”
“原本还以为那女的是个有心机的,”林忆瑶对着镜子冷哼,“没想到真是脑子不好啊。”
“确实,就她这智商,我们还担心什么?”经纪人帮身边的女星整理头发,“出道人设又不讨喜,就算红了也是黑红,没用!”
“她红不了的。”
“诶?你有一根白头发。”经纪人小心捏住,想帮她拔掉。
林忆瑶心里蹭的冒出一团火,拍掉她的手,直接走出了盥洗室。
……
饭店包厢,摆了满满一桌子菜,却只有萧落灵一个人在吃。
当凡人真是太麻烦了,饿了要吃饭,困了要睡觉,屁事多的很,怪不得没时间修炼学习呢。
之前那个女的答应请她吃饭,她才去的,这一通折腾下来可把她给饿坏了。
制片人在小房间里猛吸一口烟,通过虚掩的门观察在桌前吃饭的少女,“美是美,可总感觉人不正常啊!”
“她从小就住在山上与世隔绝,不了解外面的世界,”烫了金色大波浪的负责人一把抢过他只吸了一口的烟,在烟灰缸里掐灭,“把你丢到大山里十几年,你也什么都不懂!”
“笨蛋美人,也是一个看点。”编剧妹子捂住鼻子,她最讨厌烟味。
“那就准备合同吧!”制片人起身。
离开前,来到萧落灵身边,露出亲切和善的笑容,伸出手想和她握手,“提前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萧落灵抬眼看了他一下,往他手里塞了个砂糖橘。
“……”制片人勉强维持着笑容,“真可爱。”
《鬼神说》负责人欣姐是个行动力极强的女人,为避免夜长梦多,在萧落灵吃饭的时候,就把签约相关物品都准备好了。
结果发现她既没有手机,也没有钱,身上穿的衣服还很陈旧,干脆一条龙服务,顺便还给她科普了很多社会常识。
明月高悬,萧落灵坐在大G副驾驶座上。
“好啦,到酒店咯,”欣姐笑着朝她眨眼,“我就不开进去了,怕被他们认出来。”
“你对我真好。”萧落灵侧过头看她。
被这样一双墨瞳注视,欣姐感觉自己心跳有些加快。
“之前没有人对你好么?”
“有啊,师父,师弟,”萧落灵搜索了一下记忆,“还有两个讨债的,虽然一开始很讨厌,但是现在也会请我吃饭。”
“讨债的?”欣姐讶异,“你欠了很多钱吗?”
“是观里人欠的,可不少呢,”一想到编竹猫窝一千多年,萧落灵就叹气,“所以我来参赛,就是为了拿一亿奖金还债的。”
欣姐见她毫不避讳地全说了,内心情绪复杂。
单纯,美貌,欠债,娱乐圈,当这些词集中在一个年轻女孩的身上,退一步即是地狱。
第一次,她开始后悔自己的决定,这个少女和妹妹分明是差不多的年纪。
但是很快,她调整了情绪,在萧落灵手机上留下自己的号码,笑着说,“有事可以打电话给我,就把我当成你的姐姐吧。”
晚间凉风丝丝,吹散白日的闷热。
大G开走了。
走几步就能到酒店,萧落灵心田涌出一股暖流。
做凡人好像也不错。
直到这风里带了鬼气独特的味道,提醒她有不同寻常的事情正在发生。
她向左手边一条繁华的街道望去。
——
没路了。
男人大口喘着粗气,前胸撕裂般疼痛,不曾流出一滴血,却像血液被抽干了,浑身使不出一点力。
四个拿尖刀的流氓慢慢向他逼近,眼珠连着眼白变成鲜红一片,浑身散发鬼气,已经不能称作是人了。
幕后主使者,遣鬼跟了他十年。难道不累么?
自己不过是个普通人而已。
将脖子上黑色项圈里的一颗透明珠子取下,紧紧攥在手中,想要张家的秘宝?那就从他的尸体上踏过去吧。
他眼神凌冽,月色变成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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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道银白的刀光,落进琥珀色的眼睛里。
“喂,你们四个。”
萧落灵也很奇怪,今天的自己心情居然好到想要多管闲事。
角落里的男人倒在地上,被四个东西挡着,看不清他的样貌,也不知是死是活。
这里是一处幽暗小巷,隔壁就是热闹的夜市。鬼祟在人气这么旺的地方行凶,是不是太过嚣张了?
四只躯壳停住手回头。
萧落灵这才知道自己管了什么样可怕的闲事。
红眼鬼,S级别恶鬼。没有神智,战斗力爆表。暴走后会无差别攻击所有活着的生灵,连他们的操控者,也难逃一劫,不死不休。
前世她在做鬼界之主的时候,就很厌恶这种鬼魂,她的聚魂渊也不会给这种鬼魂栖息之地。
如果有不怕死的红眼鬼敢去她的地盘撒野,那她就一手一个,通通捏碎。
比捏方便面难不了多少。
萧落灵看看自己的左手,又在空气中放到他们脖子那块的大概位置比划了几下。
犹疑不定。
好久没捏了啊,不知道手感还在不在。
主要是这身体——
啊呀!
没有给她太多思考的时间,四个红眼鬼一齐扑了上来,她一个闪身躲开。
竟然没站稳,脚一崴,摔在地上。膝盖着地,擦破一层皮。
鬼爪立刻朝她抓来。
她生气了。
墨眸中翻起滔天巨浪。
“停!!”
不得不说,鬼王之眼的威慑力还是有的。
虽然只有前世十几万分之一点。
饶是凶恶如红眼鬼,也怔住了。
他们害怕自己眼中的鬼王煞气?
即便如此,他们也不会因此被吓跑,眼前这些只是躯壳,却最是难缠。
萧落灵赶紧把斜挎的西西牌小包摘下来放到一边,里面有欣姐送的手机和化妆品。
还有这双新的高跟鞋,好几个零,也不能弄坏了。
她赤足从地上站起。
对付鬼族到底还是要用道家的法子。
手心悬浮噼里啪啦的电光,眼中闪耀着自信,这招她练的最久。
“让你们尝尝掌心雷的滋味。”
轰!
一道线头粗细的闪电朝着一只红眼鬼脑门劈去,留下针刺大小的焦糊点。
挠痒痒?
她的痒痒挠彻底惹恼了这四只红眼鬼。
鬼手带着极强的鬼气朝她抓来,她只能凭借自己敏捷的身手勉强躲避攻击,一时间,几个身影交叉缠斗了起来。
这时,小巷子里又多了个身影。
“快走!”大块头背起琥珀色眼珠的男人。
“她怎么办?”
“我只救得了你!”
嗖嗖两声,身后的人就没影了。
啥?她救的人丢下她自己跑了??
也罢,反正留在这里也是碍事。
萧落灵踢飞两只鬼,从后面抓住了其中一只鬼的脖颈,阴森冰寒的阴气瞬间就冻麻她的手掌。
前世是鬼王的手,现在是少女的手。
开玩笑么?
被他抓住的这只红眼鬼,脖子向后转了180度。
脸上的皮肉在瞬间腐烂脱落,变成骷髅。
她手上发力
氧化钙?
捏不碎啊!
骷髅头喷出一道鬼气,让人头痛欲裂。
她想收回手,却不知何时,眼前这个红眼鬼的手也脱落成骷髅了,死死箍住她的手腕不放。
身后,一道寒光闪过。
另一只红眼鬼正拿着尖刀朝着她的后心窝刺去。
不是吧,难道她要阴沟里翻船?
千钧一发之际。
四张符咒凝聚强大的正道之力凌空飞来,其中一张擦着她脸颊的边缘,贴到骷髅额上。
萧落灵感觉有四股黑气钻入自己的眉心。
四只红眼鬼在风中化烟。
她望向符咒飞来的方向,视线逐渐模糊,
在失去意识前,她看到,
不远处的男人白衣灰裤,一手插兜。
面容冰冷,
宛若天神。
5. 第 5 章
直到这一刻,五师弟才明白,为什么三师兄袁天启不爱穿道服出门。
因为此时,自己正一手拎着一双女人的高跟鞋,一手拿着女人的小包,跟在袁天启后面,步入酒店大堂。
而他的师兄,袁天启本人,两只手臂,横抱一个女人。那女人的胳膊,还搂着师兄的脖子。
要是把他俩的衣服换成道服。
那画面,简直不敢想象!
天阙门的千年清誉,就彻底无了。
不过现在也差不了多少。
一路上遇到的指指点点,能在他脊梁上戳出个洞。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不过就是夜里饿了去吃烧烤而已,怎么捡了个女人回来?
房间门开了。
大师兄目瞪口呆,看着这俩师弟,你你你了半天,一句整话也没说出来,显然是被惊着了。
四师弟嘴里揣着牙刷出来客厅晃,在见到袁天启怀里的东西时,揉了揉眼睛,口齿含糊不清,呜呜几句
跑回卫生间吐掉沫子,再次出来后,口齿就非常清楚了,用手指着已经被袁天启放在沙发上的女人喊,
“就是她!”
袁天启用手里的毯子迅速把女人从头到脚盖得严严实实。
方才放她下去的时候,她的裙子往膝盖上缩了几分,大腿白得晃眼,胸口风光乍现,低头就能一览无余。
他别过头屏住呼吸,不去闻她身上的香气。
心想,盖住,全盖住!
看着这毯子被当成裹尸布一样的用途,四师弟愣愣道,
“死了吗?”
闻言,袁天启又把毯子往下拉了些,将女人化了妆,美丽的脸蛋放了出来。
“胡闹么,这不是!”大师兄捂住心口,觉得自己迟早要被师门的人气死。
……
“大师兄,如果我说,刚才在巷子里碰上红眼鬼了,你信吗?”袁天启又坐成了他一贯的姿势。
“这里?”大师兄指了指地,满脸写着不信。
“我在巷子里见到她的时候,她正和四只红眼鬼缠斗。于是我出手了,”袁天启十指紧扣,“鬼气冲撞了她的身体,你替她瞧瞧吧。”
大师兄更加震惊了,普通人被红眼鬼冲撞了还能活吗?即便是修道者也得大伤元气,在床上躺十天半个月。
但这是人命攸关的事,他还是替少女仔细号脉。
医者父母心,平日里,被诊治者无痛无患,他该是觉得欣慰。但今天这脉却是越把越窝火。
“怎么样?”袁天启坐不住了,靠过来,内心紧张。
大师兄把她的手放回毯子下,面无表情地说。
“她脉象平和,身体强壮,十分健康。”
四师弟凑来一张嘴,“那咋不醒呢?”
大师兄眼一瞪,“睡着了怎么醒!”
说着,一甩袖子,留下句,“我不管你们了!”
就回房间去。
五师弟也学着大师兄的样子,对着袁天启甩袖子,虽然他没有袖子,瞪眼道,“不管你了!”
然后也走了。
他一般是不敢这么做的,今天除外。烧烤还没吃完就被喊回来,心中有怨。
四师弟则是抱着双臂看热闹,连连啧叹,“色字头上一把刀啊。”
见袁天启的目光杀了过来,立刻脚底抹油,滑进了房间。
于是,客厅里只剩下袁天启和沉睡的少女。
少女在沙发上酣睡,长长的眼睫微微颤动,唇瓣丰润,如掉色的玫瑰花那样娇柔,几缕发丝卷曲,吻在她的脸颊上,更添几分妩媚风情。
袁天启感觉自己呼吸急促,不自觉伸出手想将她的发拨至耳后,却在行至一半的途中僵住。
他正被深渊凝视。
少女睁开了双眼,静静看着他。
见鬼了,刚才在巷子里分明怎么也喊不醒。
被红眼鬼鬼气所伤,送医院肯定是不成。自家大师兄医理道门第一,对邪祟入体应对更有法子,不然自己怎么会贸然把女人抱回来?
回来的路上,还真怕她支撑不住。
所幸,她状况一切很好。
按照大师兄的话来说,好得有些过分。
“你,你醒了。”
袁天启把手咻得一收,“方才我发现你晕倒在巷子里,怕你有事,就带你回来了,现在感觉怎么样?”
萧落灵的大脑终于启动成功。
她猛然坐起来。
眼前的场景让她觉得很陌生。
连衣裙一边的肩带顺着她的肩膀滑了下去。
在即将非礼勿视之前,袁天启眼疾手快把毯子往她身上一盖。
这招,他很熟练了。
于是,她只漏了个脑袋在外面。
“碧落?”
萧落灵开口第一句话就是这两个字。
毕洛?
袁天启想,她约摸又认错人了。这个毕洛到底是她什么人呢,难道自己和这个人真的长得很像吗?
一时间,心里竟不知该高兴还是难过。
萧落灵和袁天启贴近,想闻他身上的味道,确认碧落的那股气。
袁天启条件反射性地后缩,面颊烧出两片红云。何故突然如此,让人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
“我不是毕洛。”
他语气悻悻。
又似有些不甘心地补了一句
“那个毕洛……是你男朋友吗?”
闻言,萧落灵定定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果然失忆了。
总不能说碧落是她的仇人吧,岂不是将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
于是,一言不发,脑子里思考该如何作答。
袁天启见她陷入回忆的愣神模样,八九不离十了。
不愿承认,必然曾受过很重的情伤。
突然,晕倒前的记忆如片段闪现,萧落灵脑海里浮现出那四道天师金光符。
符咒的威力由施咒者的道行决定,那符没有给红眼鬼任何反抗的余力,在顷刻间化灰烟灭。
也就是在这时,她意识到一件事。
不对啊!
碧落穿越的时候,虽然把脑子穿坏了,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法力依旧猛得很内!
她穿越即便保留了“聪明的大脑”和一些记忆,却连红眼鬼都打不过了?
现在的自己,根本就是个战五渣?!
想到这里,一生要强的她无法接受。
不行!
她要赶紧回去学习!通宵达旦地学习!
把《大荒道法》读烂!
不然还怎么报仇!
前世她是鬼族千年难遇的绝世天才,又是三界闻名的卷中之王,成为幽冥十大鬼王之首,众望所归。
可以说是100%的天赋加100%的刻苦,才造就了司幽大魔王。
但现在这具肉身,天赋打10%都是抬举了,那她必要付出190%的努力!
想到这,萧落灵一把将身上的毯子扯掉,从沙发上下来。
鞋呢?
袁天启把那双好多零的细高跟放在她脚边,还有她的西西小包也拎来。
在她穿鞋子的时候,袁天启才发现她的膝盖受伤了,这是什么时候弄的?
少女踏上高跟鞋,走了两步,一时重心不稳,晃来晃去。她的脚扭伤了,还没好呢。
袁天启跟在她身后,不知扶是不扶。
终于,少女找到了平衡,往门的方向走去。
没走几步,她回头了。
萧落灵穿着高跟鞋,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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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刚好到他下巴的位置。没料到她会突然回头,袁天启差点和她撞上。
她脸上难得浮现出一种奇怪的表情,像是为难与抗拒交加流露的复杂情绪。
“那个……”少女将左手掌心摊开,一小团金色的电光浮于其上,“掌心雷,你会吗?”
她想偷师!
那可不就是不好意思嘛?
聚魂渊之主司幽跟天师碧落学法术?传出去让臭道士们笑掉大牙的。
“会一点。”袁天启也摊开手掌。
只不过他手上悬浮的闪电是青色的,每道都有大拇指那么粗,密布程度织成了几张网,散发危险的气息。
你管你这叫掌心雷?
萧落灵瞪大了眼睛,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线头……那我这真是痒痒挠!
她摈住呼吸,欲哭无泪,都几千年没有过这种感觉了。立于山巅,早已忘记什么叫仰望。
但她是出了名的能屈能伸,沉声问,
“你练了多久?”
一定是她练的时间太短!
说到这,袁天启就有点不好意思了。
他本是个低调的人,此时若要作答必定违背初衷,但眼前的少女既问,他也不愿隐瞒。
“没练过,”袁天启收了雷电,轻声道,“我一出生就会。”
这句话才是真正的五雷轰顶。
好小子,果然是你!
作弊啊!
穿越带挂是吧?
不公平!
萧落灵眼底泛起氤氲的水光。
袁天启见她就要落泪,立马慌了神,竹筒倒豆——
“你不要难过啊,并不是你不行……”
“只是我太行了……”
“真的,很多人练了几十年都到不了这种程度……”
“天赋这种东西没办法呀,老天爷给的……”
意在安慰,刀刀精准,字字扎心。
天赋?
三界公认鬼族千年难遇的绝世天才她听了……
想死。
“你没事吧?”袁天启小心翼翼问。
“没事。”萧落灵用手背抹掉眼泪,打开门。
看她这样失魂落魄,袁天启不放心,也跟了出去,想送她一下。
可同时开门的,还有隔壁的房间。
……
现在的时间是凌晨两点半。
傍晚时分,在大伙都被欣姐假扮的酒店经理赶走后,这位记者先生就想打持久战,可惜跑得太慢,那一层的房间都订光了。
只剩下总统套房。
咬牙大出血入住,准备养精蓄锐待明日再去蹲守,心下暗暗发誓,一定要搞到这位萧小姐的独家专访。
都说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可是这个点也太过早了吧?
不,这个点刚刚好!
他饿了,正要去吃东西,刚好和隔壁一同开门,
然后看到了——
萧小姐身着高定连衣裙,踩高跟鞋从房间走出,步伐不稳,踉踉跄跄。
脸上精致的妆容已花,唇瓣色凋,眼圈泛红,双颊挂着隐隐泪痕,神色失魂落魄。
袁天师紧随其后,白衣胸口处有相同色号的女人口红印,面露担忧。
“我不是故意的。”
他很内疚。
记者先生的瞳孔在一瞬间放大。
天哪,他看到了什么?
萧小姐的膝盖上赫然露着两坨殷红的擦伤!!
这时,见两人迷茫地望向自己。
他用此生最快的速度拿出手机咖嚓咖嚓,就消失在了这个场景里。
又拍照……
袁天启无语
下一秒,一道闪电过脑——
啊。
说不清了。
6. 第 6 章
《鬼神说》第二季真人秀的最终报名结果出来了,几万人刷得剩下了一百人。
没有人知道筛选标准是什么,但是按照真人秀直播的节目性质不难猜测。
凡事长得好看的、有玄学背景的、胆子大的、高智商的……满足其中条件之一,都有很大可能性入选。
元宝看着指引员小姐姐给他发的报名通过短信,激动地去找师姐,才知道她昨天晚上已经把“卖身契”签了。
胖子和瘦子紧张地搓手,“厉害呀,萧道长!”
原本不指望能要到钱,这会看来还是很有希望的嘛。
不仅如此,下山才一天,她就找到了一份演员的工作,收入不菲,简直就是天赋异禀的神人嘛,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他俩真想当萧老道的徒弟了,对着元宝一口一个师兄地叫。
“这上面说,邀请选手于今日晚上八点到达北凌市东边码头海上游轮里参加节目开机晚宴。”
元宝没理那两个便宜师弟,把消息念给萧落灵听。
她揉揉自己的脚腕,看了一眼床边的好多零,心想肯定不能穿这玩意。
——
北凌市东,海上游轮前。
天光渐暗,天水一色,没入茫茫无边的黑暗。
萧落灵深吸一口气,夏日晚间,腥咸海风拂面,让她有种重回大荒人间云梦泽的错觉。
只是面前这高大可怖,岿然不动,灯火通明的游轮在提醒自己,此地并非故土。
一双白色的棉拖正欲踩上登船阶梯,鞋面上还印了庭花酒店四个字。
“女士,您是……?”
门童拦住了她。
“是你们让我来的,八点钟。”
“要不,您去换双鞋?”门童一脸为难。
眼前这位女士的打扮……十分不得体,就像是从哪个澡堂子里跑出来的。
里面可是在现场直播,节目开机晚宴,万一镜头给到她了,纪氏集团的脸往哪儿搁。
开什么玩笑,萧落灵一动不动,她打车过来可花了好多钱呢!
“让她进去吧。”声音从背后传来。
萧落灵转头,看见一个少女,身着淡紫色露肩真丝纱裙,脚上也是好多零,只不过颜色跟她那双不一样。
乌发卷曲,盘成好看的发髻,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带来一阵香风。
“一百来号人,机位也不一定扫得到她。”少女说完这话,顿了一下,又看了一眼旁边穿拖鞋的人。
近距离观察,萧落灵才发现,她的眼珠是紫色的。
紫色的眼睛?她是精灵吗?
而另一边所想的是——
她瞳孔怎么又黑又自然
用得哪个牌子的美瞳?
“是!大小姐。”
门童见到来人,毕恭毕敬地让开身。
萧落灵跟着少女走进游轮。
经过狭窄的通道七拐八绕,终于来到了大厅门口。
里面实在大,容纳一百个人绰绰有余。
在验证过萧落灵手腕上节目组发放的号码牌后,第二个门童将她放了进去。
而那个少女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左侧是一个大型舞台,下面是十几张桌子,坐了各种各样形形色色的人。
想必都是此次角逐的选手。
萧落灵在后方靠墙的一张桌子上找到了空位。
刚坐下不久,就有人搭讪了。
“你长得真美,能认识一下吗?”一个有些娃娃脸的男生朝她伸出手,“我叫邢昭,是个占卜师。”
欣姐教过她,这样伸手的意思是表示友好,不是想要吃的。
于是,她把手伸过去握了一下,“我是萧落灵,青云门的道士。”
“哇,你居然是道士,我还真没见过这么美的女道士。”邢昭一脸兴奋,在她身边的位置坐下。
“那你可真是没见过世面!”
邢昭的声音有些浮夸,给他旁边一个戴瓜皮帽的人听到了,
当即不屑地反驳,“林忆瑶不比她美多了?人家是明星,又真正拜入华国正统道门第一大派天阙门,哪里是什么野狐禅比得了的。”
“诶?老哥,你是林忆瑶粉丝吗?”邢昭摸摸鼻子。
“什么粉丝腐竹的,我说的是事实!”戴瓜皮帽的人极力否认。
不知人群中谁大嗓门喊了一句,“林忆瑶来啦!还有柳朗月!!”
已经在桌边坐下的不少人都起身,向门口跑去,粉丝还真不少。
桌子一震,邢昭发现旁边的瓜皮帽麻溜地冲过去要签名了。
“这样子追星?好思路啊。”他给自己倒了一杯可乐,问旁边的萧落灵,“萧道长,你要来点吗?”
在安保的护卫下,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进来了。
最先出现的是林忆瑶,她穿了件和刚才碰到的少女一个类型的裙子,旁边站着高她一个头还要多一些的袁天启。
后面进来的是节目组邀请到的另一个女明星柳朗月,她比林忆瑶个头高挑些,跟走在她旁边的四师弟有的一拼。
一个女明星搭配一个天阙门翘楚,以此保证她们的安全。
纪氏TV鬼神说直播间——
弹幕火热刷屏中
【啊啊啊,瑶宝来了,我最爱的瑶宝!!】
【我瑶她太好看了,我真是爱死她了!】
【袁道长好帅啊!!!!】
【这对cp我磕了,大师兄和小师妹,绝配!】
【柳朗月和她旁边的道长也好配啊,就像师姐和师弟!】
……
【听说林和袁之间还有个第三者,有人知道吗?】
【楼上的滚吧!第三者都去死!!!】
【瑶宝,瑶宝,瑶宝】
……
萧落灵望着袁天启,脸上表情复杂。
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心电感应,袁天启居然又在茫茫人群中找到了萧落灵,停下了脚步,与她对视。
四师弟眼睛特别尖,他也看到了,伸手从后面推了一下袁天启的腰,
舌动唇不动,用只有他俩能听到的声音说,
“公共场合我奉劝你克制点嗷!给我们天阙留点脸吧…”
在他心里,早已认定了这俩人之间有点什么不可告人的感情纠葛,报名那天自己也在现场,师兄回头看她的那一眼,一眼万年啊!
听了四师弟的话,袁天启蓦地想到了凌晨的那一幕,心惊一跳,装作若无其事继续走。
萧落灵一口干掉杯子里的可口可乐,那表情就要哭出来了。
在某人眼里看来正是——苦酒入喉心作痛!
那个某人就是昨日住在袁天启隔壁总统套房,半夜用手机拍下两人合照的豹耳TV记者杜楠。
豹耳TV作为华国一家知名媒体,受到邀请,拥有节目转播报道权,所以他才能出现在这艘游轮上。
站在不远处观察这边的情景,他望向萧落灵的眼神带了悲悯,有种站在上帝视角,洞悉了一切真相后的无奈与松弛感。
“唉,女子不易,眼见挚爱结新欢,为爱隐忍,选择默默做他背后的女人。这份感情,令人动容。”
然后他又白了一眼和林忆瑶一起坐在舞台最前桌的袁天启。
“这狗天师看着一脸正气,长得人模人样,没想到真不是个东西!”
杜楠心中被无边的情绪所占据,即便那张照片曝光后可以为自家媒体带来巨大的关注和流量,他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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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决定先行压下,看看情况再说。
……
“你很喜欢喝可乐?”邢昭惊讶地看着萧落灵一杯一杯喝,他就一杯一杯给她倒。
萧落灵心里确实苦,想哭。
想控诉贼老天的不公。
为什么不给我,挂!
她和碧落两人的实力,如今判若云泥,这还怎么报仇啊?
掌心雷事件彻底击溃了她内心的防线。
以至于在见到袁天启时,就会克制不住内心的冲动与愤懑,表情失控。
但她天生不是一个喜欢自暴自弃的人,于是,这股冲动直接转化成动力,让她忍不住拼命学习!
当然,也就是练功。
“我去,道家现在这么卷的吗?”
邢昭目瞪口呆地看着萧落灵去墙角画符了。
……
“尊敬的女士,先生们,欢迎大家来到《鬼神说》第二季的开机先导晚宴,我是今天的主持人织湘。”
一个戴金色假卷发,身穿蛋糕裙,酷似洋娃娃的萝莉出现在台上。身材和声音极为不匹配,给人一种有失协调的诡异感。
【终于开始了,激动!!】
【好想看看他们会去哪里拍第一站!】
【有没有人觉得这个主持人有点恐怖啊】
【明明很可爱好不好!】
“本次真人秀全程皆为现场直播,可不是某些对着剧本演依靠后期剪辑来故弄玄虚的灵异节目能比的哟……”
此话一出,台下调笑声不断。
“纪氏真是狂妄……”大块头有点不高兴,看向自家少爷。
即便没有指名道姓,相信大家也猜出了《鬼神说》在diss谁。
“他们有这个资本。”琥珀色眼珠的男人笑了笑,抱住双肩。
直播弹幕看热闹不嫌事大——
【我去,太刚了!鬼神说真男人啊?】
【《灵咒》:听我说谢谢你】
【真是躺着也中枪,灵咒太惨了】
【有没有人去看看灵咒那边怎么说?】
【哈哈哈,刚从那边过来,那儿已经没人了】
“相信各位能站在这里,一定都是玄学界的高手,报名之初我们就已警告,生死各凭本事,如有意外,节目组概不负责。”
织湘这段话说出来之后,台下一片安静。
【听着有些吓人了!】
【居然真的会有生命危险吗?】
【开玩笑呢,奖金有一亿!有事就有事】
“当然啦,出于人道主义考虑,我们也会免费为各位购置一份人生安全保险,如果不信身故,赔偿金会打到各位预留的账户里。”
台下瞬间安静,没有人说话。
“哎呀,怎么回事,大家都被吓到了吗?”
织湘有些傲娇,一跺脚。
没想到,她的头竟然直接断掉了。
紧接着,像弹簧一样冲向了摄像直播主机位。
还连着脖子上的筋,献血如注喷涌洒落。
【卧槽,卧槽,卧槽!!!】
【主持人头断啦!妈耶】
【这在现场不得吓死啊】
【捏妈的,疯了都……现在为了节目效果敢杀人?】
咔哒,场中灯光此时全部熄灭,周遭顿时陷入一片漆黑。
“是人头降啊!!!”
也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
织湘断掉的头在场中飞来飞去。
“妈妈啊,我不玩了,我要回家!”
“救命呐,快开门啊——”
尖叫声四起,有人想出去,却发现门从外面被锁了起来,怎么也拉不开。
一时间,大厅里乱成了一锅粥。
7. 第 7 章
不知过了多久。
“唉,真叫人觉得遗憾呢,织湘要提前和一些朋友说再见啦。”
御姐音响起,伴随它的,是大厅重现光明。
又一个织湘出现在舞台中间。
【靠,原来是假的啊?】
【这舞台效果,给94分,还有一个换成6送给节目组】
【就你们爱叫,我一点都没被吓到。】
【楼上的嘴是真的硬】
“来,把门打开吧,害怕的朋友现在就可以离开了。”
织湘甜甜地笑。
大厅里的人瞬间走了一大半。
还有一些人装作没害怕,想留下来浑水摸鱼。
“这里到处都布满了高精度监控,夜视能力一流。负责追踪每一位选手的表现,有想看看自己刚才表现如何的,可以去找一下工作人员小姐姐哦。”
闻言,又走了一批要脸的胆小鬼。
“不过,也有不少一点都没被吓到的选手呢,”织湘有些气鼓鼓,“他们怎么能那么淡定呀。”
她手一指后面的大屏幕,“自己看吧~”
……
第一段录像回放
林忆瑶两只手紧紧抓着袁天启胳膊,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呜呜呜地哭。
袁天启面露尴尬之色,想推开觉得太残忍,想拍拍背安慰,又无法下手,毕竟男女有别。
老实说,他根本没有感觉到什么异常的气息。什么飞头蛮?肯定是节目组的故意安排啊。
他并无任何惶恐之色,却表现得如坐针毡,不知道该拿林忆瑶怎么办才好。
可以看出,选取这段录像的目的是为了展现袁天启。没想到画面一出来却被林忆瑶抢足了风头。
弹幕里林忆瑶的粉丝生气了——
【瑶宝好可怜,为什么要来这种狗屁节目!】
【好想抱抱瑶宝啊,袁天启怎么不搂住她啊啊啊】
【请问,我磕的是假cp吗?袁天启你是男人吗?】
说风凉话的路人也多了起来——
【如果她不是女明星,这会估计要被淘汰了。】
【岂止啊,简直就是公开处刑,哈哈,导演你是懂机位的】
【就这德行还当驱鬼少女呢,给袁天启整个袋鼠袋子吧,鬼来了就把林忆瑶装进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你们是不是有病,为什么要对一个小姑娘那么严格啊?】
于是,粉丝和路人就骂了起来……
再吵下去就成直播事故了,织湘赶紧喊人跳过。
——
第二段录像回放。
画面中一个男人嫌弃地把溅到他额头上的血用纸巾擦掉,他的眼睛是琥珀色的。
身边的大块头脱下外套给他挡着。
两人的表情都是觉得这场景很无语,也没有丝毫恐惧显露在脸上。
嘴巴没闲着,一直在动。
由于周围声音太嘈杂,录不清晰他们在说什么。
但是从口型推断,应该是国骂。
【兄弟好淡定!】
【我的天哪,这个琥珀色眼珠的男人也太帅了吧!】
【你妈,什么傻宝节目组,搞点血淋人家一头,晦气死了】
【楼上的你怎么不去看灵咒了,来这里干嘛?】
【关你屁事!】
织湘脸色有点不悦,都吓跑了那么多人,舞台表现力应该还可以的呀。
门口处,紫色纱裙的少女在看到屏幕上帅气的男人时,一脸惊讶,
“他?”
——
第三段录像回放
这是在一处角落。
背景是全场乱飞的织湘头道具和混乱攒动不安的人群。
少女的头发绑在头顶成了一个可爱的小揪揪。身着不知道买什么东西送的文化衫,脚上一双庭花酒店的一次性棉拖鞋,盘腿坐在地上。
面前是六道发光的符咒。
她双眼紧闭,十指结印,专心致志。
似乎天塌下来都不能影响到她分毫。
口中念念有词。
【啊啊啊啊,我心中的驱鬼少女从此有了脸】
【阴阳怪气谁呢,恶不恶心!】
【有一说一,看起来挺专业的,那符都生效了!】
【楼上的,难道你懂?】
【别听他吹,这小姑娘一直在念相同的四个字,怎么可能是真的?】
袁天启目光直直,落在屏幕中的少女身上移不开眼。
四师弟则眯眼盯着袁天启。
“她在念什么呢?”
台下众人都十分好奇,议论纷纷。
织湘引导着主机位,少女如果没有走动的话,那她现在应该在大厅的最后面的位置。
“萧道长,你上大屏幕啦!!”
邢昭兴冲冲地朝着面壁姿势的萧落灵喊。
少女拂手烧掉六张符,懵懂回眸。
现场的摄像师抓拍到了这个瞬间。
当时还没有人知道,眼前的这个少女,今后会在这个世界里掀起颠覆性的惊涛骇浪。
即便是很多年后,这张照片也依旧是摄影史上最经典的照片之一。
萧落灵的脸出现在直播主机位前。
纪氏TV鬼神说直播间
再再再一次沸腾了!
【美美美美美】
【眼睛也太好看了吧!!】
赞美声没持续多久,林忆瑶的粉丝开始发力了——
【她不是那个第三者吗?】
【原来就是她对袁天启穷追猛打的啊?】
【妖里妖气的】
【瑶宝好可怜,被这种人像苍蝇一样恶心。】
“少爷,那天在巷子里的是她对吧?”
大块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萧落灵,不相信她居然还能活下来。
琥珀眼默认。
他怎会忘记?
那可是他这辈子第一次为自己所不耻。
天亮后,他们也曾回去查探过,却找不到任何痕迹。
这件事也就成了他的心结。
没想到这么快能再次见面。
他心里不知是喜是忧。
还是喜多些吧,至少她还活着。
——
由于大厅里一片狼藉,节目组给留下的选手准备了休息房间,让各位沐浴更衣,顺便打扫大厅。
他觉得胸闷,想一个人去外头透气。
男人穿着一件黑色衬衫撑在栏杆上眺望远处的海面,夜深了,风也更大了些,吹得衣服猎猎作响。
脖子上的透明珠子闪着细光。
“啧,稀客呀。”
紫裙少女抱臂,出现在他身后。
男人回头见是老熟人,放松了不少,倚靠在栏杆上。
“尺素,别来无恙?”
“我都把你的报名表刷掉了你还能来啊?”纪尺素言辞不留丝毫情面。
“哈哈,原来是你在暗箱操作?”男人笑了,“我原以为仅凭颜值这一项,我也必进无误呢。”
“你少臭美了张清起!”
纪尺素上前一步,小手攥住男人的衣领,蹙眉道,“他人呢?”
“哪个他?”
张清起耍无赖。
“不说也行,这里是我的地盘,”纪尺素把手一甩,“那我就喊人来抓商业间谍!”
“喂,没必要这么绝吧。”张清起直起身。
“来人呐!有——唔唔”
她的嘴被身后人捂住。
“好好好,我说!”张清起放开她。
扬了扬手腕上的身份牌
那上面写着萧流风三个字。
“他又跑啦!”张清起两手一摊很无奈。
纪尺素看着那三个字,心中火大,“去哪儿了?!”
“你觉得他会告诉我吗?”张清起长呼一口气,“把牌子给我人就跑了,现在或许在世界的某个角落。”
说完又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正色道,“你不会去揭穿我的身份,对吧?”
“不会,”纪尺素假笑一下,转身厉声说,“我现在就去淘汰你!”
“哎哎!”张清起连忙抓住她的胳膊,晃动手上牌子,“这可是萧流风的名字!万一他有在看这个节目呢?”
纪尺素心软了。
作为多年好友兼同门,她还是留下一句提醒。
“这趟旅程真不是你们《灵咒》那样小打小闹的,有真东西。就你个道术半吊子,别死在这里了。”
“哈哈,多谢师妹关心!”张清起抱拳浅笑。
——
大厅打扫完毕,晚宴正式开始。
现在是选手的休息时间,直播暂时关闭。
萧落灵在弯弯绕绕的走廊里迷了路,左看右看的时候迎面撞上一个人。
那人也没看路,正在解腕上戴的链子,链子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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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勒得他不舒服。
刚巧解开,牌子就掉落在地。
萧落灵看到牌子上有写萧字,好奇捡起来。
当她看到后面两个字的时候,感觉浑身血液都沸腾了。
抬头盯着眼前这个穿黑衬衫的人。
男人不敢直视她的目光,眼神闪躲。
萧落灵当即断定,这人分明是认识她的!!
原主自小生活在青云山,也没见过几个外人,名字叫萧流风又认识她的男人,还能有谁?!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185的帅哥被165的美人拖着走,
一条路走到头,又回到了那个甲板上……
鬼打墙是吧?
张清起这会儿觉得破海风吹得人好冷啊。
萧落灵抓住他的胳膊不撒手,一副生怕他跑了的样子。
他很能理解她的心情,毕竟他是个有前科的人。
晚风吹拂,萧落灵努力让自己的情绪从抓到萧流风的激动中冷静下来。
“知道自己有多过分么?”萧落灵抬眸看他。
“对不起。”
张清起低下了头,发自内心地真诚道歉。
那天如果不是这个少女出现,他早已死在红眼鬼手上了。如果再给他一次选择的机会,他绝对不会丢下救命恩人不管。
大不了一起同归于尽算了。
“你的所作所为简直让青云门蒙羞啊!!”
臭小子欠高利贷三千万,让债主找上门,把道观收去,真是有够离谱的。萧落灵想到了师父萧潜那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学着他的语气开始教训。
张清起倒吸一口凉气,她居然连自己是青云门的人都知道?那肯定也知道他是萧炎的俗家弟子。
师父萧炎是虽然现在四处云游,不理门中诸事,但却是最重道义的,要是被师父知道自己丢下一个小姑娘自己逃命,还不扒了他的皮?
“是我的错,再也不敢了。”
张清起要是有尾巴,这会该夹上了。
萧落灵见他态度非常好,又乖乖认错,心想,师兄会不会是被人骗了?不管怎么样先把钱还上吧。
“三千万有吗?”
她不抱希望一问,有多少先还多少,剩下那些她再慢慢想办法。
封口费???
张清起脑子里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虽说贵了点,但这钱可抠不得,该花还得花!
他于是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写了一张价值三千万的支票递给萧落灵。
看着那张薄薄的纸,萧落灵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这个东西她认识,那天签合同的时候,欣姐给的就是支票,还教过她怎么用。
“你真有钱啊?”
这句话的意思是,萧流风你他妈的有钱你不还?还让债主找上门?差点把师父气死?
“呃……也没有太多钱,”张清起有些犹疑,自己是不是露富了?
“我开了个娱乐公司,勉强糊口而已。”
萧落灵的心脏怦怦直跳,管他萧流风死活呢,三千万到手,可以把高利贷先还清了,现在她要赶紧回酒店告诉元宝这个好消息。
手上捏着支票,她的心情分外明媚,往船舱走去,满脸写了开心,与紫裙少女擦肩而过。
而此时,甲板上的张清起的心情却很古怪,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这样应该就不欠她什么了吧。
“你的链子我也拿来了,”纪尺素举起印有张清起牌子的手链,他果然还在这儿。
“那我不是有两条命?”张清起笑着收下。
“想得美!”纪尺素白了他一眼,内心燃起八卦之火,“那个女的,你给她钱了?”
张清起自然知道她指的是谁,她们俩一个前脚走,一个后脚来。
“嗯,她问我要了三千万。”
张清起说得平平淡淡。
“为什么?”
虽然纪尺素是纪氏集团的大小姐,但这也不是一笔小数目,她还是有些惊讶的。
张清起肯定不能把影响师门名声以及曾经丢下救命恩人逃跑这种烂事说给师妹听,那岂不是平白无故给了她一个把柄?
“分手费,”
张清起随口胡诌了个理由,
撒谎时内心雨点打鼓,面上却云淡风轻。
此时,巨轮正驶向大海深处——
“她是我前女友。”
8. 第 8 章
大厅里,晚宴还在继续。
优雅乐声,珍馐美食,令人沉醉其中,忘记时间。
而游轮出口处,却慢慢聚集了一波人,隐隐有要闹事的意味。
不远处一条走廊上,黑衣男人和紫裙少女正并肩而行。
“我现在总算是知道你们张家之前为什么破产了。”
纪尺素掩嘴笑,一脸幸灾乐祸,“家族传统吗?这么个花法,金山银山也得败光。”
张清起吃了哑巴亏,没话反驳,心里憋得慌。
可谁让他自己编了这样的理由呢,属实自作自受。
“啧,不过你前女友也够狠的啊,一开口就问你要三千万!”
纪尺素脑海里浮现了萧落灵的那张脸,真是人不可貌相。那个少女气质看起来并不像眼里只有钱的样子,可惜,事实如此。
“难道是……”她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戴着紫色美瞳的眼里放光,“打胎———”
“哎呦!”她惊叫一声。
张清起忍无可忍,轻拍了她的后脑勺,“你个小姑娘每天脑子里都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
纪尺素差点摔跤,张清起帮她稳住身体。
她美目圆瞪,侧身顺势一抓他戴着萧流风铭牌手链的腕子,娇俏道,
“想你啊!”
“不要闹了,看前面。”
张清起指了指不远处。
“放我回家!!我不参加这个节目了!”
一个女人带着哭腔的声音里夹杂了恐惧。
“什么狗屁节目,简直就是谋财害命!”
前方闹哄哄聚集一大群人,堵住路。
船舱出口处,舱门紧闭,两个水手挡在门前,对他们的诉求无动于衷。
“我看你们真是疯了,连那个地方也敢去!”
说话的男人脖子上挂着一串佛珠,正把手伸向门。
他无意中听说节目组的第一站竟然是华国最有名凶煞之地,心里就打了退堂鼓。
很快,关于目的地的传闻和恐惧情绪像瘟疫一样在船上蔓延。和奖金相比,大家还是觉得自己的命更重要些。
可佛珠男还没碰到门把手,就被水手直接推开,连带着后面的人一齐遭殃,一时间所有人都推搡了起来,一片混乱。
高跟鞋在地毯上匀速叩击,声音不大,入耳却有隐隐威慑。
少女双臂交叉,神情冷傲,停在众人面前。
“大小姐!”
其中一名水手见到来人,恭敬行礼。
哄闹声戛然而止。
见游轮的主人来了,一个胖女人壮着胆子上前,把鼻孔一横。
“我们要下船!”
“下船?”
纪尺素就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
“知道我们现在在哪儿吗?”
她收了笑意,轻抬眼皮,“在苍海中央。”
闻言,众人只觉心惊肉跳。
到底是什么时候开船的,才多久,就开出了这么远,他们怎么一点感觉也没有?
面前少女样貌温婉动人,内里却有股子绵里藏针的暗劲,让人不敢放松神经。
“想下船呐?”
果然,她猛得一推旁边的窗户。
刹那间,呼啸的海风如海水般灌了进来,狂风卷动她耳边的细软发丝,美貌凌乱。
她用眼神示意众人,唇里吐出两个字。
“请便。”
在场的人都被震住了。
没有谁敢动。
苍海中央,水深万米。大半夜从这里游回去,不是找死么。
纪尺素白了一眼那些人,转过头发现张清起正在对她啧叹。
“够狠。”
刚想说两句什么,一个人影从身边掠过。
然后就听到扑通的水声。
真有不怕死的从这条路走?
再看窗口下方。
一只一次性棉拖鞋歪扭躺在那儿,面上印了庭花酒店的logo
我靠。
……
纪尺素当场石化。
她右手拳握放在唇边,干咳两下,
友情提醒张清起,
“你前女友好像跳海了……”
张清起离窗口最近,没太听清,注意力都在海面上,
“落水水花大了点,拿不到什么分。”
纪尺素见他没有丝毫要行动的意思,
“你怎么还不跳?”
张清起挑眉,“我为什么要跳?”
她救过我一命,我给她三千万。
刚刚两清了,互不相欠!
“那可是你前女友诶!”
虽然纪尺素对捞女没有好感,但这毕竟也是鲜活的一条人命啊。她开窗,也只是为了吓唬吓唬人罢了。
“……”
张清起的脸顿时涨得通红,他发誓这绝对是他这辈子撒的最傻逼的谎。
竟!如、此、绝、情?
眼见纪尺素看他的眼神即将变成对他人格品性的拷问质疑。
他叹了口气,象征性地做了两下热身扩胸运动,
也跳了。
又一声噗通——
纪尺素扒在窗口看,“还说别人,你的水花也不小。”
众人被这一连串的下饺子惊得目瞪口呆。
纪尺素转过头,脸上换成冷漠,
“还有没有人要跳?”
“……”
“没人跳我关窗了。”
众人哄得一下作鸟兽散。
她把窗户关上,抱臂搓了搓,真冷。
“把救生艇放下去,准备捞人。”
“是,大小姐!”
另一边走廊,袁天启正走在返回房间的路上。
“你听说了吗?刚才有人跳海了!”
看服饰,说话人是船上的厨娘,在和大厅服务人员聊八卦。
“为什么跳海?”服务员小姑娘问。
“感情纠纷,有个女的来求大小姐的男朋友复合,被拒绝了,一时想不开就跳了。”厨娘小声道。
“天哪,我要是那个男的也会选大小姐啊,那女的好傻。”服务员小姑娘语气惋惜。
“可不咋地,”厨娘警惕地左右环顾,在确认没有熟人后,掩住嘴,“刚大小姐路过我那儿时,嘴里在说什么打胎,我估摸着,八成是女孩这肚子里啊,有了!”
“那不就是一尸两命?”服务员小姑娘攥住了袖口,“这男的真是个渣男!”
“也许是良心发现吧,这女的跳下去没多久,男的也跳了。”
“渣男死不足惜,只是这女孩子太可怜了。”
厨娘说完八卦获得了极大的满足感,见服务员小姑娘代入了自己,有唏嘘的悲伤,决定再加一把力,更上一层楼。
“就是说呀,这女的长得可美了,但就是太穷了,连鞋子都买不起,还是穿酒店的一次性拖鞋来的!”
“哦哦哦,我知道,穿拖鞋的那个。她上过大屏幕,是不是姓萧!!!”
……
厨娘和服务员小姑娘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袁天启顿住脚步,与两人擦肩无意间听去了一耳朵八卦,无聊透顶。
只是没想到最后,竟和他认识的人对上号了……
殉情?
他内心一阵狂乱,好似无意间撞破了萧落灵的惊天大秘密,不知所措。
想到她望着自己,如墨凝渊的眼眸,想到第一次见到她时,她认错自己。想到她为了精进道法,不懈地刻苦努力。
这样好的一个女孩子,不该有此结局!
想到这里,他的心里燃起一团怒火。
“这个毕洛,真是个混蛋!”
他捏紧了拳头。
——
“阿嚏阿嚏阿嚏!”
返回房间的路上,张清起连打三个喷嚏。
夏夜海水冰寒刺骨,再多泡一会儿,他就可以一辈子泡在那儿了。
纪尺素把服务员递给她的浴巾展开,朝他头上一甩。
他瞬间失去视线,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你有点同情心好不好!”
张清起把头顶的浴巾扯下来,裹到身上,假装能获取些许温暖,“我感觉我快挂掉了。”
他刚被人从海里捞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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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浑身都滴着水,怨气冲天活像个水鬼,现在只想赶紧回去洗热水澡。
“不就救个人吗?”
纪尺素白了他一眼,她师兄的水性她最清楚,妥妥的虚张声势!
“不是你叫我救,我会救?”
张清起真没想到她会念完经不要和尚,船上那么多水手,犯得着让他去吗。
说着,拿浴巾擦头发,水滴滴答答一直掉真烦人。
“那我也是为你积阴德,她是你前女友又不是我前女友。”
纪尺素说完这句话就不走了。
因为迎面有个人堵住了路。
张清起抬头,前方站着一个年轻男人。
男人身材修长,白T灰裤,手插在兜里。
五官英俊,面容冰冷,
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充满敌意。
“认识?”
纪尺素看了一眼来人,用询问的语气对着张清起。
“不认识。”
过道还有空隙。
他直接从来人左边走了过去。
没想到那人居然侧过头来继续那种敌视的目光。
这人是不是有病?
他皱眉回望,眼神凌冽。
电光火石之间,气氛凝固,空气紧绷,
大战一触即发。
“愣着干嘛?洗澡去呀!”
纪尺素见张清起也堵着路不走了,从身后的服务员手里拿了一块毛巾,朝他头上一丢。
她真的很困,想回自己房间睡觉。
张清起又看不见了,趔趄一下,骂道,
“你不要太过分!”
等两人走后。
袁天启冷哼。
就他?
不像啊……
司幽梦境。
“大王,不好啦,那人打上山门啦!”
赤豆小鬼急急来报。
司幽在榻上昏昏欲睡。
“让他晚饭后再来。”
门外传来轰隆声——
“大王,他召天雷劈门了!!”
绿豆小鬼也来报。
“个死碧落!”
司幽一挥披风就到了碧落旁边的云上。
“司幽,你拥兵自重,为祸一方,今天我……”
这个碧落没有脸,依旧喋喋不休。
司幽直接冲上去邀请斗法。
从天上斗到地上,从地上斗到山上,从山上斗到水底……
碧落一道天师分水符将冥河分开,她则挥手将冥河聚拢。
分水符效力渐失,冥河湍流重汇。
她想离开,身体却不听使唤,紧接着,水流从四面八方朝着耳朵和鼻腔灌入。
恍惚间,她看见天上灯火通明的巨轮。
方知这里不是聚魂渊,这条也不是冥河!
她在海里,逐渐下沉
这时,有人搂住了她的腰。
带她向上浮去。
胸腔氧气耗尽,几欲窒息。
一双唇贴了上来。
仙气?
——
萧落灵在游轮房间的床上醒来。
不知是谁给她换了一条淡绿真丝睡裙。
她大脑又断片了,努力回忆刚才发生的事。
先是自己拿了萧流风给的三千万支票,想回酒店把债还清。在走廊绕了一会才找到出口,水手堵住门不让下船,紫眸少女说可以从窗户走。
然后,她掐了一道符就走了。
《大荒道法》里记载了一个可以在水里呼吸的避水符,利用自身的气制造隔水屏障,结果她一跳到海里,这符就失效了。
难道是因为道行不够!?
不能吧。
天杀的,她日练夜练
通通白练?
最后还要人去救她?!
不仅如此,
居然还是她的死对头救了她……
然后,她想到了那个吻
咚咚咚。
有人敲门。
开门后,死对头出现在眼前。
袁天启正忧心忡忡倚着门框。
见门开了,又意外又惊喜。
9. 第 9 章
欣姐教过,有客来访,倒杯水给他喝会显得很有礼貌。
于是萧落灵去洗手池接了一杯水,放在袁天启面前。
袁天启有些紧张,十指握住玻璃杯。
“你好点了吗?”他问。
萧落灵也坐下,随意“嗯”了一声。
袁天启想到厨娘和服务员小姑娘的对话,为深爱毕洛的萧落灵所不值。但他不想萧落灵知道他已窥见事情的“真相”,只能旁敲侧击相劝。
“这世界上有很多事,再怎么努力也没有用。”
一个是财阀大小姐,一个是单纯小道士。那个毕洛一看就是渣男,她不该为他浪费时间寻死觅活。
袁天启定神说,“不如早早放弃的好。”
萧落灵一脸懵逼地望着他。
原来他是来放屁的?
说她资质极差没天赋,就不要再努力了?早点放弃别练了?
对,他一定是看到了她在人头乱飞的时候,也还在努力学习。结果掐一道避水符跳海,沉得比谁都快……努力又没有回报的傻样。
萧落灵不知道心里是愤怒多点,还是委屈多点。
但是这水,肯定不能再给不礼貌的客人喝了。
她一把夺过袁天启的杯子,放到自己面前。
“不要以为你救过我,就可以对我指手画脚。”
听到这话,袁天启的心里竟有些欣喜。她记得那天在小巷子里,是自己救了她?
“我只是不想你再受伤。”袁天启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道。这或许是种表白。
萧落灵狐疑地打量袁天启,吃错药了吧,碧落?
难不成亲了一下,就爱上自己了?
忽然,梦境碎片浮现。
碧落用一道分水符,劈开冥河。
于是,她脸上那种奇怪的表情又来了,流露为难与抗拒交加的复杂情绪。
“那个……”
萧落灵凑近他,眼睛发亮,“天师分水符,你会吗?”
袁天启心中一愣,她知道的名词还真不少。
但这次出于谨慎,他先小心翼翼向少女确认。
“我可以会吗?”
这是什么句式?
萧落灵没反应过来。
“就是那个,把水……劈开的法术!”她用手比划了一下。
袁天启起身,抱臂沉吟,
“你想看?”
萧落灵点点头。
这个房间的窗户在西舷,平日里欣赏日出日落,风景绝佳。
而现在,繁星月色如辉洒落,也点不亮海水漆黑连天,一块无穷无尽的巨幕。
袁天启来到窗边,望向远处。
此时,他就像换了一个人。
面无表情,神色专注。
抬手掐诀,手掌微曲,对着海面。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
首先是风停了,周遭沉入死寂。
不一会儿,底下暗流涌动,细密的水泡剧烈翻滚,声势浩大,就像海里有口大锅,把水烧开。
游鱼惊慌狂跳,似万两白银洒落,亮得晃眼。
刀切琼脂般,海面生生被撕裂开一道百米长的大口子,两边海水如峡谷瀑布落下。
萧落灵不觉抓紧了窗沿,袁天启冷冷地看着远处,掌心爆发出近乎神一样的强大力量。
那道狭窄锐利的口子正在吞噬附近所有物体,包括海水。
风浪狂卷,游轮颠沛。在大海面前,如同一叶苇草,上下翻滚。船舱内东西砸了一地,灯光忽明忽暗。
那个口子,贪婪地张开,想要加速将这叶苇草吸入无底的深渊。
从未有过的恐惧笼罩了萧落灵的心头,她在九十度摇晃的房间里几欲跌倒。
一只小手抓住了那只施咒的手。
“别玩了。”萧落灵觉得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
手背传来另一个人的温度。
袁天启冰冷的眼神收回,落在她身上,变成温柔。
不远处,那道口子蓦地合上,消失不见,海面又恢复了平静,游轮停在原地。
他贴心解释,“这就是天师分水符。”
萧落灵冷汗被吓出来了,心脏怦怦跳,再晚几秒大家都要沉到海底去了……
什么天师分水符,一同归西符还差不多!
没想到,碧落的法力居然强大到这种地步。经此一役,她也终于意识到一件事……
可能这辈子,她都报不了仇了。
想到这里,心情瞬间低落。
袁天启见她这样,内心惴惴不安。
难道她又受刺激了?
此时正值凌晨,游轮上的人大多进入梦乡酣睡,海上不比陆地,总是摇晃,但晃着晃着就习惯了。
不过,方才的摇晃的动静属实大了些,有很多人在睡梦中滚到地上,醒来后不明所以。
“你走吧,我要睡觉。”
萧落灵过去把门打开。
袁天启有些尴尬,临出门时又不放心地看了一眼萧落灵。
她垂着眼帘,闷闷不乐,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同开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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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
对门的豹耳Tv记者先生杜楠。
他就是睡着睡着滚落在地的受害者之一,当时只感觉整个游轮都在上下翻飞,不停震动,等到打开窗,海面上居然一点风浪也没有。
这是什么情况?正准备去问问其他人。
一打开门,就看见袁天启从萧落灵的房间里出来。
“刚才咱们,是不是遇上什么了?”杜楠无暇顾及其他,看到有人就问了出口。
萧落灵见这么快就有人来“兴师问罪”了,想起那道如同上神之力的天师分水符,当然,也是几乎把他们都拖进海底的天师分水符……
心中萌生嫉妒和愤懑,用余光瞟着袁天启,
回答说,“这你得问他呀。”
杜楠疑惑,为什么要问袁天启?
难道这动静,是袁天启搞出来的?
他猛得盯着袁天启……
袁天启有些委屈,问也是她问的,看也是她要看的,生气也是她生的,最后甩锅,居然也是她甩的!
见杜楠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
袁天启本就是谦谦君子,朝杜楠点点头致歉,“不好意思,我没控制好力度,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施法力度是大了点,差点把游轮都送进去了。
这会儿海面上平静了,走廊也平静,但是八级海啸正在杜楠的脑子里翻天覆浪。
力度?什么力度!!
深更半夜孤男寡女同处一室……
整个游轮发出诡异的颠簸与震动!
再加上他俩本就是内种的关系……
前情旧爱,感情复燃,金风玉露,干柴烈火!?
撰稿人丰富的想象力,在这一刻,被发挥得淋漓尽致。
袁天师这,这么猛啊?
不会吧,还是人吗……
砰!
萧落灵把门关上。
袁天启在原地挠挠头,他又说错话了?
此时,也顾不上袁天启到底是不是是个渣男,他的人品到底如何,杜楠跑过去,表情神秘兮兮,
“袁天师,你们天阙门,是不是有什么秘术?”
杜楠红着脸搓手,“就是……emm不好直言的,能搞出这种动静的……”
天师分水符?
袁天启一愣,“你想学啊?”
“真的还能学??”
杜楠惊诧中带着激动和狂喜。
“不能。”
袁天启说——
“我这是天生的。”
……
10. 第 10 章
次日上午,游轮议会厅。
主持人织湘正在为选手科普节目规则。
她的萝莉身御姐音显得极为不协调,让会议室笼罩在一股诡异的气氛中。
前日的胆量筛选已将《鬼神说》的参赛选手由一百名缩减至二十名。
即便这入选的二十名选手中的大半人在得知第一站的目的地时就想打退堂鼓,可开弓则无回头箭。
在跳海和参赛中,他们选择了后者。毕竟一个是立刻死,一个是有可能不死。
节目规定,在到达参赛地点后,选手需探索场地。寻找印有鬼神说logo的LED铭牌,一个铭牌可积一分。积分最高的那队人成为第一轮的获胜者,将有丰厚的奖励。
在规定时间内,搜寻尽可能多的铭牌,节目组相关工作人员会在场地的出口处等待选手,过时不候。
由于参赛地点十分凶险,为保证选手的相对安全和节目直播效果。于是将这二十名选手分为五队,每队四个人。以小队行动,积分共享。
如何分队由抽签决定,各凭本事。大家都祈求能抽到厉害的队友,以增加生存的希望。
但当抽签结果出来,很难让人不怀疑这分队其实都是节目组规定好的。
袁天启,林忆瑶,柳朗月,四师弟,四个人分到了一队。
见抱大腿无望,许多人哀嚎着找寻自己的新队友,以求尽快熟络,顺便探探虚实。
萧落灵,萧流风,张铁拳,邢昭。
萧落灵看着小队成员惊讶,师兄居然和自己一队。
“好巧啊,萧道长!”邢昭拿着纸条走过来,一脸兴奋,“我们在一队!”
萧落灵记得他好像是个占卜师,朝他点头致意。
余光里感觉有人在看她。
但是当她想回看的时候,那种感觉又消失了。
游轮将在两日后到达目的地,在此期间,选手可以在船上自行走动,挑选物资,做好准备。
会议结束后,萧落灵准备去找萧流风,结果一出会议室的门,就遇到了熟人,节目组负责人欣姐。
此时她披着一头金色大波浪,扬了扬手里的硬盘,朝自己笑。
萧落灵对她印象很好,带着她回到自己房间。
欣姐将硬盘连接到电视机接口,十几部电视剧目录在屏幕上刷了出来。
《回宫的诱惑》《心斗计》《溪妃传》《人鱼传说》…………
这些影视剧有个共同点,剧中都存在一位深入人心十分招骂的恶毒女配。
拿这些来给萧落灵看的目的,自然是为了让她尽快进入角色。
当然,欣姐也带来了黑框眼镜妹子写的剧本。不过她担心这位刚下山不久的小道长无法吃透,所以做了两手准备。
萧落灵在房间里一直看剧看到太阳落山,肚子饿了,就去船上的自助餐厅吃东西。
正巧,见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她端着盘子在张清起身边坐下。
“我昨天不小心掉海里了。”她说。
张清起放下手中的叉子。
“我知道。”
重新定义不小心。
“你给我的支票烂了。”
萧落灵从兜里掏出一团糊糊,那是她从服务员送来的已经干洗好的衣服口袋里找到的。
手机倒是没事,在海里泡了那么久还好好的。
张清起想,按理说一命还一命,昨天自己救了她,这钱就不该给,但对一个小姑娘抠抠搜搜,这事他也干不出来,也许她是真的很缺钱。
“那,要不然我再给你写一张?”
张清起试探性问。
萧落灵想了一会儿,“能不能银行转账?”
张清起有被呛到。
够直接……
他干咳两声,把他的贴身保镖,也就是那个叫铁拳的大块头叫过来了。
“银行账号给我吧。”
他让萧落灵把账号写在一张纸上。
趁她正专心从手机屏幕上抄录那串数字时,铁拳小声问张清起,“什么钱?”
对亲信,张清起自不必隐瞒,“救命钱。”
“多少钱?”铁拳追问。
张清起在他耳边说了个数字。
“啥?我家少爷的命就值这点钱?!”铁拳愣头愣脑地表达了他的不满。
“你吃错药了?”张清起怒瞪,示意不要张扬,“这种钱还能是越多越好的吗?”
万一她听见了要涨价怎么办。
“怎么也得值个几亿吧。”铁拳嘟哝道,要不然怎么对得起自己这么多年来刀山火海里拼死守护。
“我看你是想原地失业。”张清起威胁。
萧落灵写好了,把纸递过去,铁拳麻溜地立刻去办了,他很不想失业。
“他是什么人啊?”萧落灵指着那个大块头的背影问。
“保镖。”张清起咬了一口丸子。
“为什么要保镖?你不会道术吗?”萧落灵好奇地打量着她的“师兄”。
她对萧流风没什么印象,听师父说过,这个师兄很早就离开青云山外出闯荡了。现在看来开了个什么公司,混得还不错的样子。
难道是因为有钱了,所以就荒废道术了?
张清起放下了那颗丸子,面露不悦。
这小姑娘是在戳他肺管子!
张清起虽然是萧炎的俗家弟子,但是自幼身弱,灵根浅显,师父教的道术一件也学不会,常常被天赋奇才的师妹纪尺素嘲笑。
他唯一区别于普通人的能力,就是可以借用家传秘宝琉璃珠的力量。但这个东西,也会给他招来危险。
为此,家里人特意请了华国玄门高手排行榜上的气功师来护他周全。
“我为什么要会道术?”
他嘴硬,“我有钱。花钱找会道术的保护我不就行了。”
虽然上次差点就保护死了……
萧落灵缓慢眨了两下眼,他说的有道理。
这个世界哪儿哪儿都需要钱,有钱很重要。
但是转念一想,不对啊。
他有钱为什么要来参加这个节目,自己是为了还债,他又是为了什么?
萧落灵表达了疑惑。
张清起用毛巾擦了擦手指,嘴角扯出一丝礼貌性的笑,起身
一手撑着桌,一手握椅背,将她笼住。
与袁天启的羞涩不同,这人直接把脸贴近。
萧落灵甚至都能感觉到,他呼吸喷在自己耳朵上的气息。
“这位小姐,我们已互不相欠,请你不要多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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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事。”
他在跟自己划清界限?
萧流风果真是冷血无情的人啊,怪不得那么多年也不回青云观。
萧落灵对她这个师兄的印象瞬间差到极点。
那就没有必要再多废话,她要回去了。
站起来的动作有些猛烈,他的唇擦过耳廓,换个角度看,像在亲吻她的头发。
至少,从袁天启的角度看过去是这样的。
他不觉捏紧了拳头。
……
在这一天的晚些时候,萧落灵给元宝打了个电话。
之前她就通过薇信获得了债主的银行账号。
在得知马上会有款项打过去时,胖瘦二人巴不得在酒店里放鞭炮庆祝,如果真的能收到欠款,他们会得到一笔巨额提成。
另一方面,游轮启航,中途不得离开,况且萧落灵还和纪氏互娱签了合同,一时半会回不去。现在工资收入不错,是以前编竹制品的很多倍,即便不用辛苦劳作,她也可以养活青云观。
于是就让胖瘦二人先把元宝送回去,之后就不要再去打扰他们的生活,两人欣然应允。
最后,元宝问起了师兄萧流风的情况,萧落灵不想提起太多,这人根本是个混球!让元宝过几天记得看节目直播,然后就挂掉电话。
那本《大荒道典》也让元宝带回观里了,里面的内容她早已全部记住,只是,不太好用!
此时,她正一边看剧补习恶毒女配相关知识,一边画符练习法术。
司幽大魔王永不言败!
——
“看来要旧情复燃啊。”
纪尺素在她的豪华房间里轻晃着高脚杯,里面盛着贮藏多年的红酒。方才餐厅里的那一幕她也看到了,这两人姿势何其暧昧。
不禁忍不住调笑揶揄起面前的黑衬衣男人,那个男人有一双好看的琥珀色眼眸。
“吃醋了?”张清起见她又想作怪,干脆如她所愿。
“开玩笑,我吃你什么醋?”纪尺素抿了一口酒,朝他翻白眼。
“因为我现在是萧流风呀,”张清起把玩着那块手链上摘下的牌子,对着她狡黠一笑,“你不吃醋?”
纪尺素把高脚杯一放,过来抢,“还给我!用你自己的去。”
但张清起把牌子拿在手里举高高,她就没撤了。
见她放弃抢夺,张清起把手链揣进怀里,
“我现在觉得有个马甲挺好的,有种可以肆意妄为的感觉。”
不再瞎闹,纪尺素心中蓦地涌出一股莫名的担忧情愫。
不知道如果明天去那儿的人是萧流风,她还会不会有这种担忧。
“要不明天你别下船,我把你藏起来,不会有人发现。”
纪尺素真的开始担心她这个没法力的师兄。
怎么今天一个个都要操心他的学业?
“这么大的船,留着藏萧流风去吧!”
张清起挥挥手,“困了,拜拜。”
在他走后不久,一声信息提示音响起。
酒力渐显,纪尺素脸颊飘了两朵红云,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什么东西?一二三四五……好多零啊。”
屏幕上:
【您的银行账户转入30,000,000】
11. 第 11 章
东方破晓,却迟迟不见日光。天空积压了厚重的云,一脸要下雨的样子。海面上弥漫着大雾,让人摸不清方向。
前方有片陆地在雾里若隐若现,《鬼神说》灵异探险真人秀第一站,传说中的诡枫村就要到了。
即便今天是周末,也有不少人放弃睡懒觉,早早等待直播开启。在开启提醒发出后,兴奋的观众一窝蜂涌了进来。
——纪氏TV鬼神说直播间——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我很好奇,这节目那么危险,难道连摄像也要跟进去吗?】
【不跟进去怎么拍?楼上傻不傻!】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干完这一单,估计下半辈子都不用工作了。】
【赚那么多钱有什么用,也不知道有没有命花。我听说这个村子里,早就没活人了!】
【可不就是嘛,听说附近的渔民都不敢来这块海域,就怕碰到这村子里的东西。】
【越说越邪乎了,还好我正坐在安全的被窝里,怀里抱着猫,身边放着可乐】
……
游轮靠岸,众人下船。
之前萧落灵在船上的百货店里购置了新行头,终于不用穿拖鞋了。
踩在细软沙滩上,她发现这沙子里夹杂锈红色的沙砾,就像掺了血。
“哎呀,我尊贵的客人们呐,你们可算来啦!”
沙滩上有个衣着淳朴的老头正满脸笑容,殷切上前,看样子似等候多时了。
织湘婉拒了他的握手,跟身后的选手介绍道,“这是白豚村的村长。”
众人打量着这个小老头,由于长期被海风侵蚀,他的脸皱巴巴,像风干了的柿子,精神头却很不错,神采奕奕的。
【NPC出现!!】
【看着挺正常的,跟真人差不多。】
【不是真人还能是假人?】
【他是节目组安排的吧?】
“这么多人呐,好,好!”
村长激动地手不知往哪儿放,“我准备了个欢迎仪式。”
说着,他朝身后的村民做了个手势。
其中两个拉开红色横幅,上面写着《欢迎来到白豚村旅游度假景区》
另外四个则是敲锣打鼓,咚咚锵锵。
一曲奏完,纷纷放下乐器开始自顾自地鼓掌。
看着这一通操作,尊贵的客人们都愣住了。
【哈哈哈哈,老村长是懂整活的,什么草台戏班子啊】
【这真的是灵异节目吗?我怎么那么想笑】
【呕哑糟咂难为听,难听难听】
织湘的脸抽搐了一下,又很快堆上笑容,“村长太热情啦,那我也就放心把大家交给你咯。”
“放心放心,白豚村一定让各位宾至如归!”村长的笑就像焊在脸上了。
“那么,”织湘转头看选手们的时候,脸上的笑意消失不见,有种强压的镇静,
“就开始吧。”
二十名选手分成五队,每队配一个摄像师全程跟踪拍摄。出于保险起见,每名选手身上也带了微型摄像机,连接到个人的直播间内,由选手本人决定是否录制与公开直播。
两天后,其余工作人员会在另一边的出口处等待完成探险的选手,进行接引。
此时,海面的浓雾消散了许多,游轮消失在大海深处。陆地上的雾气却纹丝不动,给远处村落披上白色绸缎。
一行人在村长的带领下,浩浩荡荡朝着村里走去。路两旁植被茂密,草叶上还留着清晨的露水,虫叫鸟鸣声不绝于耳,生态不错。
“啧,原以为有多恐怖,现在看来就是个普通的村子嘛。”背登山包的男人说道。
“空气还很好呢,”一个婴儿肥的女人拍了拍她脸上的肌肤,“附近肯定有山。”
直播间的镜头跟随摄像师,在五队中来回切换,由关注度决定,停留时间最长的自然是有女明星林忆瑶和柳朗月的那队,其次是有琥珀色眼珠男人的那队。
但是他总是避开镜头走,再加上他身边的大块头总是有意无意地挡住他,拍不到,这让摄像师很生气。慢慢地,关注度就掉没了。
萧落灵走在后面,感觉有个村民一直在偷看自己。好像是刚才乐队里敲锣的那个人,但当她把目光看过去的时候,那人又很快移开视线。
沿着进村小路走了约有一刻钟的时间,村头高大崭新的牌坊出现在薄雾中,牌坊上写着——
白豚村旅游度假村。
“这就到啦!”村长笑着指向前方,“各位远道而来肯定都累坏了吧,我来安排各位入住!”
“什么?就这里!?”林忆瑶发出一句难以置信的抱怨声,
一般的旅游度假村虽然有个村字在里面,但好歹也是现代化设施齐全,而眼前的度假村却是真正的土村。
大瓦房,牲口棚,村头还有妇女打井水用搓衣板洗衣服,时不时朝他们瞄一眼,洗完那脏水就哗啦朝泥地里一泼。
【卧槽,变形计!!】
【哈哈哈笑死我了,原来鬼神说节目的恐怖是这个意思,那是真的恐怖!】
【隔着屏幕我都闻到牛粪鸡屎味了,原生态无公害。】
“这么破怎么住啊!?”林忆瑶的眼圈红了,与恐惧无关,这是嫌弃地要哭了。
村长的笑容僵在脸上,张大嘴,看着林忆瑶。那呆呆无神的模样,更像一个风干的柿子了。
突然他好像反应过来似的,连忙说,“通电的,咱这有热水!”
“还有那个歪什么?”他想不起来了,急得问方才拉横幅的一个伙子,“什么来着?”
“wifi!”小伙子提醒道。
“对,歪了fai!”他补充后,用小心期待的眼神看着林忆瑶。
可林忆瑶满脸都写着抗拒,早知道给再多钱也不来参加这个破节目了,简直就是来受罪的。
见林忆瑶耍大小姐脾气,柳朗月心中窃喜。虽然自己也很抗拒住在这样的地方,但像现在这样踩她的机会属实千载难逢。
“忆瑶,我们是来录节目的,不是来旅游的呀,”柳朗月走到她身边假意安慰,“稍微忍耐一下吧。”
林忆瑶自然知道她安的什么心,这个时候来落井下石?
当即弯眉倒数,没了往日的柔弱,
“你在装什么懂事?我就不信,难道你会愿意住在这样的地方?”
“你这话说的,”见她中招,柳朗月莞尔一笑,“哪有什么愿不愿意,我们既然是演艺人员,就该有职业素养,要是一点小苦都吃不了,那岂不是绣花枕头一包草?”
她此言一出,林忆瑶直接炸锅,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针锋相对了起来。
罕见的女明星卸下伪装和人设当场撕逼场景,况且两位都是华国数一数二的顶级一线女星,也让热度窜起了一把火。
直播现场弥漫硝烟战火,直播间里也掀起了口水骂战。两位明星的粉丝为捍卫自家爱豆在键盘上疯狂弹奏。
【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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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月这个死绿茶真恶心啊,要她装什么好心!】
【骂人?林忆瑶的粉丝就这种素质吗?】
【说谁绿茶?要说绿茶鼻祖谁不知道是清纯玉女林某某?现在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说你们呢学人精,学着前辈的路子爬上来,又要把前辈踹下去,狼子野心!】
……
五分钟后。
见众人依旧没有丝毫要挪动的意思。
一双手忍无可忍扒开堵住牌坊前小路的众人,来到最前面。
直播大屏上出现了第三个女人的脸。
“你们到底走不走?”
萧落灵音量挺大,语气很急。
【又来一个装懂事的绿茶?】
【靠,什么野鸡都想蹭一波热度。她算什么东西?】
【咦,这不是那个小三吗!】
两位女明星面面相觑,见到来人暂停了对损,决定一致对外,因为新的敌人已经出现。
可还没等她们出招,这场战役就结束了。
欣姐教过萧落灵,女孩子言语要得体,有些话不能在很多人面前说。
但此时此刻,就算是再不得体,这话她也必须要说了。
“请问wc在哪里?”
——
这几栋白色小楼位于村子的西北方,边缘围着一圈篱笆栅栏,将村民住的地方,和这块区域隔开。
小楼外观虽然看上去有些土气,但从里到外,都收拾得干干净净,并无马虎。房间里电器热水,一应俱全。
“哟,原来不是住瓦房啊,”柳朗月幸灾乐祸地朝林忆瑶笑,她这回可算是亏大了。
林忆瑶压着心中的怒气,将这个仇记下。
五人按照小队入住,刚刚好住满。
村长让他们稍作歇息,邀请他们晚上去祠堂吃饭,村里的宗族长辈表示都很欢迎远到而来的客人。
等村长走后,有几名选手表示在这里待着就很好,根本不想回破烂的村子,还是同队的人提醒村子里可能会有获胜关键道具LED灯牌的线索,这才让人勉为其难答应前往。
每栋小楼都自带一个小院,院子里摆满了大大小小的花盆,方才进村的时候,萧落灵也注意到很多户人家的院子里也有这样的花盆。
盆里种的是山茶,面前这朵纯白夹红,名为抓破美人脸。是一种很名贵的品种。除此之外的茶花,大多颜色浓烈,红得像血。
萧落灵没有碰它,但是心里也隐隐感觉到了,白豚村并不像表面看上去的那样简单。
她打开小院的栅栏,沿着小路往村落边沿走去。一路上经过了许多村民的房子。
与村头牌坊后的那些白墙黑瓦房相比,这会见到的可以说是茅草屋,破落至极,在风中摇摇欲坠。
再说村民们的表情,大多木讷麻木。即便村子里来了生人,也毫不在意的样子。
只有几个小孩,透过窗户窟窿,盯着路过的萧落灵。
路走到尽头,前方是一扇大铁门。
旁边树立一块警告牌,上面写了四个字
【前方施工】
字是用红色油漆写的,不知道是写的时候沾的油漆太多,还是后来被雨水淋得掉色,垂直的红色竖纹将牌子分成几块,乍一看就像字流下了几行血泪。
外面是什么?
萧落灵抬手正要尝试推开那扇门
一个声音慌张地在背后响起——
“别去那里!”
12. 第 12 章
一个小伙子从身后急急奔来。
萧落灵认出他就是白天迎接队伍里敲锣的那位。
平头,戴草帽,内穿汗衫打底,外敞格子衬衫,下身平角五分裤和一双凉拖。
“不好意思姑娘,这里不对外开放。”
他性格有些腼腆,说话时不敢直视萧落灵,或许是因为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女孩子。
“这门通往哪里?”
萧落灵放下手。
“后山。”小伙子答。
“里面在修路?”
警示牌上说前方施工,但从现场的痕迹来看,并无施工痕迹,周围都干干净净,没有泥水。
见萧落灵这样问了,小伙子小声道,
“骗人的,其实是后山上有东西。”
“什么东西?”
“不知道什么东西,但大家猜测是吃人的妖怪。”小伙子见附近只有他们两个人,话匣子就打开了。
“三个月前,不少村民上山了就再没回来,村长派人去找连尸体都没找到,闹得人心惶惶的,最后就干脆把路封了,不允许人上山。”
“还有就是——”
“文瀚!你在那里做什么!?”
一个苍老有力的声音打断了小伙子的话,有个老头出现在不远处。
小伙子见到他登时吓得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萧落灵看过去,来人居然是村长。
那个和蔼可亲,热情好客的村长,此时正在用怪罪的眼神盯着文瀚,似乎想在他身上盯出一个洞来。
前后气质转变之大,就好像都不是同一个人。
但当他对萧落灵说话的时候,又把态度换成了之前那样的温和讨好。
“客人呐,前边在修路乌七八糟的,就不要去啦。不如逛逛集市吧,咱们这儿盛产海鲜,都是村民们凌晨就下海捞的,可新鲜了!”
他朝着萧落灵笑,指了指南边,集市应该就在那个方向。
两人的话语前后矛盾,无处不彰显古怪。
萧落灵深深看了村长一眼,发现他的目光中多了心虚的闪躲,很明显是在撒谎。
但为了避免打草惊蛇,不如先去村子的其他地方逛逛,这里等没人的时候再来。
“好的,我知道了。”
见萧落灵对门后的秘密打消了兴趣,村长像是松了一口气。
一边又对旁边的文瀚呵斥,
“你怎么还杵在这儿?晚宴就要开始了,还不去帮忙!”村长瞪了一眼小伙子。
“是是,我这就去。”文瀚满脸恐惧应声道。
绕是如此害怕了,在临走时,他也趁村长不注意,偷偷把手里的东西塞给了萧落灵。
等到他们走远后,萧落灵拿出来一看,手心里躺着一枚拇指大小的LED灯牌。
中间写着鬼神说三个字,外面围了一圈闪耀的彩色霓虹灯。
积分牌?
——
白豚村集市。
几乎全村的人都出动了,过节一样张灯结彩,忙里忙外。村子里好久没有像今天这般热闹。
所有村民都知道,今晚,将会有一件重要的大事在这里发生。
他们将在祠堂迎接来自远方的客人。
“感觉就是个普普通通的沿海小渔村罢了。”
说话的男人穿着教会服饰,手上拿着一本《胜经》,正和他的队员在街上闲逛。
他们的摄像正面对着他们走在前面,一路走一路直播。
【嚯,这一队是尚帝门徒诶】
【不知道他们驱鬼的法子是什么,好期待啊】
【这光天化日的,怕是要叫你失望了。】
【也对,进村之后啥事也没有,这节目也太无趣了。】
【投诉去了,虚假宣传,退我会员!】
“那可不一定,”男人身旁的娇小女人也穿着教会袍子,她手中拿的指南针正在随处乱转,“这里磁场有问题。”
“是不是海上湿度太大,坏掉了?”娇小女人旁边是个金头发小哥。
【哇,我才发现还有歪果仁!】
【没见过歪果仁吗?真是大惊小怪!】
教会队路上遇见不少渔民正抬着一筐一筐的海鲜往祠堂方向走去。
小黄鱼,八爪鱼,蛤蜊,梭子蟹,大海虾……应有尽有,新鲜地活蹦乱跳。
不禁让人期待起了晚上的宴会,那可是一顿丰盛的海鲜大餐啊!
……
白豚村祠堂位于村子的中心,地理位置不错,一出门就是商业街,路两边都是摆摊的小贩。
左前方坐着一棵大槐树,十人合抱粗细,听说有数百年的岁数了。
树下斜靠一个人。
这个时间点,天色渐暗,太阳即将落山。空中浑厚的云层却一直没有散开过,雾气倒是消了,可照这情形看,入夜八成又要起。
这个人眼睛望着祠堂的方向,心里不知在想什么。
突然,有个竹子编制的球在空中做抛物线轨迹运动,镂空处还挂着簇簇流苏,直朝那个人飞去。
没有预期中的撞击,竹球停在一只白皙小手的掌中。
那只小手把球拿在手里看了会儿,又左右手互换颠了几下,完全没有丝毫要把它还给失主的意思。
竹制品,她还是觉得相当有亲切感的。
当然,这建立在不需要她自己亲手制作的基础上。
“这是我的,球。”
一个六七岁大的小男孩被身后的孩子们推了出来,他怯生生地向面前人宣告,此球有主。
“噢?你说这是你的球,这球上写名字了吗?”
萧落灵把球翻来覆去,假装在找。
小男孩急了,大叫,
“他们都知道是我的球!”
“那这球上有他们的名字吗?”
萧落灵再问,同时把球晃得更卖力了。
“呜呜呜呜呜呜啊啊啊……”
小男孩心里防线被击溃,哇得一声哭了出来。
“哎?”
手上突然一空,竹球从一只白皙小手转移到一双指节修长的大手中。
抬头一看,手的主人穿着令人讨厌的黑色衬衫,长着令人讨厌的琥珀色眼眸。
正用令人讨厌的似笑非笑的眼神看着自己,嘴巴也没闲着,出言数落,
“你这么大个人欺负小孩子,羞不羞啊?”
真是冤家路窄!
萧落灵不想跟他说话,但倚着这树实在舒服,她于是走到树的另一边继续倚着。
“我的,球。”
小男孩见换了个人拿着他的球,心中燃起了希望,伸出脏兮兮小爪,
谁知张清起也学着萧落灵的样子,摇起那只竹球了,
“名字在哪儿呢,我找找。”
左摸右摸不撒手,没有想还的意思。
屠龙者终成恶龙?
小男孩大大的眼眶里瞬间又擎满了泪水,下一波泪奔正蓄势待发。
就在哇哇声即将炸开的前一秒,
“哈,我找到了,在这儿呢。这上面确实有你们的名字诶?”张清起笑着蹲下身,将球递出,
“来,拿去吧!”
小男孩警惕地走上前半步,突然一把子夺过竹球,和同伴们一溜烟跑远了。
坏姐姐和怪哥哥在这里,他们要换个地方玩!
“有个屁!”
萧落灵正倚靠大树,抱着双臂,朝胡说八道的张清起骂。
张清起也不恼,走到她身边。少女没有站直只到他胸口的位置,他微微侧头,
“为什么不告诉那些小孩,你在帮忙抓竹球流苏上咬着的吸血虫?”
“什么吸血虫?”萧落灵眼皮都懒得抬,“我不认识。”
“正好,我这还有一只,来认识认识。”
张清起伸出食指,他的指腹上躺着一团黑黑的东西,要往萧落灵面前送。
“走开啊!”
女孩子骨子里到底是怕虫子的,松弛状态下没有丝毫心理准备的突然袭击让人惊慌失措,
她一把推开张清起,单手一下还没推动,手上输了,嘴不能输,
“萧流风,你有病吧!”
“干什么骂人?我都是为你好啊!”
张清起不仅没退,还又向前一步,“带你认识昆虫,拥抱大自然,外加免费知识科普,不谢我就算了,还骂我?”
这回萧落灵使了双手的劲,总算把他推开了。
他烦人的样子,还真像自己认识的某个人!
一转头,却发现自己已身处一架摄像机的拍摄范围内。
原来教会队方才经过,刚好撞上两名选手当街吵架,还动上手了,敏锐的八卦嗅觉让这名身经百战的摄影师忍不住狗拿耗子。
琥珀眼男人本就是直播间的一个热点,这会热度更是蹭蹭往上涨。
【卧槽,土豪队内讧】
【为什么叫土豪队?】
【因为这个男人的每件衣服都特别贵!】
【哈哈哈,同队的选手打起来了,还愉快地录节目么?】
【来晚了,大伙知道他们为什么吵架吗?】
……
“你听说没有?那个穿黑衬衫的男人和他同队的女孩子刚才在这里吵起来了!”
前方有两个其他队的选手正在前往祠堂的路上,边走边聊八卦。
袁天启正好跟在她们身后,这个场景莫名让他觉得有点熟悉……
“为什么吵架呀?”戴大耳环的女人好奇地问。
“弹幕上说是因为抢孩子的事吵起来的。”娃娃脸妇女啧叹两声。
“都有孩子了!?”戴大耳环女人的道德观受到冲击,“那小姑娘看起来也就十七八岁,不像生过孩子的样子啊?”
生过孩子……
那她肚子里的是二胎?
这个毕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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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个败类!
“要不怎么说那男的渣呢?”娃娃脸妇女朝空气翻了个白眼,“又帅又有钱,哪个小姑娘不迷糊!我年轻的时候瞅着了,我也迷糊!”
“要这么说,我也想起来了,在船上的时候就听说有一对情侣跳海殉情,是他们吗?”戴大耳环的女人努力回忆着什么。
“可不就是他们吗?”娃娃脸妇女一拍手,随即正色纠正道,“但不是殉情,是这女的寻短见,那男的跳下去救她的。”
“原来是这样!”
走了一路,袁天启听了一路。
脸色铁青。
“哎哟,各位来啦!”
村长站在祠堂门口,亲自迎接宾客,“稍坐片刻,用点茶水,咱们一会儿就开席!”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选手们见村长如此热情,也被感染,情绪高涨。
袁天启心里有事,没搭理他,径直走了进去。
待众人落座,外头天色昏暗。树上,围墙上挂着的彩灯一串串亮起来,就像是在过西方的洋节,煞是好看。
摄像把相机架好,直播继续进行。
正值晚饭的点,情节需要,灵异节目无奈变吃播了。
二十五个客人分成了两桌坐。
【我靠,太没意思了吧,这节目就是播人吃喝拉撒的呀?】
【可不吗?还以为到了晚上能有点刺激的东西,简直失望透顶。】
【拜拜了兄弟们,我去隔壁看《灵咒》了,你们就留在这看人吃席吧,哈哈哈】
【楼上等等我,我也走了!】
直播热度断崖式往下掉,但还有小部分忠实粉丝坚守着。
教会队白天见着那些新鲜食材,早就蠢蠢欲动,满心期待这顿海鲜大餐,可当村民一盘盘把菜端上桌后,才感觉有些失望。
桌上海鲜的品种倒还是那些没有变,只是水分去了七七八八,看着都有些干瘪,并不新鲜的样子。
难道这是当地独特的烹调手法?
【我去,僵尸海鲜吗?】
【这村口味有点重啊,海鲜也拿盐腌,哈哈哈】
【厨师难道是东百银儿?】
【白瞎那一筐筐新鲜的海鲜了,暴殄天物,还不如让我来做!】
菜色诡异,饶是众人几乎都饿了一天,也没人下筷子。
“各位尊贵的客人远道而来,鄙村招待不周,还请谅解,”
村长没有入座,双手交叉握在身前,站在一旁满脸堆笑,以为众人嫌弃菜少了,
“是菜色不合心意嘛?说来挺不好意思的,本村临海,靠海吃海,只有这些小鱼小蟹拿得出手,让各位见笑了。”
说完,招呼身边的村民再去做些肉食来。
这一桌子菜,虽然样子难看了些,但好歹也是能吃的。摄影是体力活,先前在小楼里垫的干粮早已消化完,这会正是饥肠辘辘。
有一些选手也忍不住下筷吃了起来,见他们先吃了,剩下的那些人也按捺不住,通通开吃!
张清起坐在萧落灵的边上,见她只是盯着那些菜不吃,一时玩兴大发,手里拿着筷子关切道,
“别只看不吃呀,想吃啥?够不着的我来给你夹!”
说着把袖口往上捋了捋,秀出自己的长胳膊,准备大干一场的样子。
穿了萧流风的马甲整人玩,还真别有一番风趣!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这家伙的烦人劲又来了!萧落灵警告似的瞪他一眼,让他别作妖。
“就是小孩也得吃饭呐!”谁知他还玩出瘾了,朝着萧落灵嗔怪。
他的意思是就算萧落灵是三岁小孩也得吃饭,
可到了坐正对面的袁天启耳中,却是另一个意思。
她肚里的小孩,也得吃饭……
脸上顿时一阵红一阵白。
原来他路上听来的八卦,都是真的!
“来,七个花。”
张清起自说自话夹了个炒得枯槁的大虾放在萧落灵碗里。
“我不吃啊!”
“你不吃身体怎么受得了!”
……
“哈哈哈,好好,都吃好喝好!”村长见客人们悉数动筷了,十分满意,脸笑成了朵菊花。
只有一个年轻小伙在看着自己。
“诶?村长,”四师弟用手撑脸,“这儿怎么只有你一个?先前不是说族中长辈想见我们么?”
“哦,这个啊,”村长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慌,“他们上了年纪,这会儿都睡下了,今天不来了。”
“是不来了,还是来不了了?”四师弟露出白牙。
村长笑容一滞,“这位小兄弟说的话我怎么听不大明白?”
“他的意思是——”
情敌惹事,村长遭殃。
袁天启此时的心情很不好,
声音也蒙了一层寒霜。
“你过家家的游戏,玩够了么?”
13. 第 13 章
此时,外边的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空中积攒大批浓厚的雨云,笼罩在祠堂上方,遮星蔽月。
村子里的路灯亮起,发出昏黄光晕,路上一个人都没有,一片死寂。
祠堂大门敞开,正对着那两张桌子。穿堂风嗖嗖刮进来,吹在身上,薄湿微汗带走热量,一阵透心凉。
直播摄像机的灯闪着光,正录下它看到的景象。
在听到袁天启的那句话后,不少人放下了筷子,愣愣地望向那个方位。
即便此刻还没有异常的事情发生,但空气中的氛围明显变得凝重,有什么压抑着的东西就要呼之欲出。
“什么游戏?客人你在说什么呢?”
村长的表情有些失控,但他依旧极力控制了一下,
“是想要做游戏吗?我这边都是可以安排的。”
袁天启见他还想伪装,没了耐心。
谁让今天心情太不好了。
他两指间夹了一道符纸,抬起眼,看着厅中梁上挂的那块匾额。
眨眼间,这道符就贴到了积善之家的善字上。
【哇哇哇!!袁天师出手了】
【这是天师符里专门破障眼法的!!】
【楼上你懂??】
【电视剧看多了,猜的】
那道符贴上去没多久,就无火自燃。屋子里顺势刮起了几道阴风,吹得桌子上的白色塑料布飘飞。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突然,一个女人发出凄厉的尖叫,在这种氛围下登时让人汗毛直竖。
“瞎叫什么,想吓死人啊!!”
坐在她旁边男人的耳膜首当其中,他不满地怒斥道。
“这这,菜……”
又一个人发现了异样,但他不是尖叫,而是控制不住自己去柱子下疯狂干呕。
众人这才发现,桌上的菜都变了样了。
哪里有什么海鲜大餐,破瓷盘里全盛着些什么焦黑的贝壳鱼骨,纸灰蜡油……
“呕……呕!”
方才吃了菜的人见到此情此景,只感觉胃部一阵翻江倒海,想吐它个三天三夜。
“哼,我们是不会给客人吃不新鲜的海鲜的!”村长仿佛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中,魔怔了一般,“一个个都是我亲手挑的,绝对不会有问题!!!”
“是你们,蓄意陷害,栽赃嫁祸!你们,想要吞掉我们世世代代生活的土地,将我们全部赶走!!”
“我是不会让你们得逞的!入侵者都得死!!”
“都得死!!啊哈哈哈哈哈哈!”
村长像疯了一样在厅中大喊大笑。
【卧槽,老戏骨啊,演技真不错,太自然了!】
【谁刚才看清了,那些菜是怎么变的?】
【节目组有点东西哇,好像刺激起来了!】
而此时,教会队四人却戳戳吐得昏天黑地的同队摄影师,猫腰提醒,
“这里很不对劲,快走。”
教会娇小女人亮了手中的罗盘,
那指针转得像电风扇。
“通通不准走!!”
村长眼露凶光,一挥手,大门砰一下就关上了。
教会四人加个拿着摄影机的摄像师,蹲着正巧走到一半。
众人见到这老头能隔空关门也均是一惊。
两个女明星已经吓得花容失色了。
四师弟的胳膊上凭空长了四只葇荑。
“都留下来吧,尊贵的客人们。”
村长狞笑着,身上刮起一阵阴风,鬼气大作。
【哪来的鼓风机,我怎么没见着?】
【啊啊啊,你们快看他的脸!!!!】
弹幕疯了
如果说之前老村长的脸如同风干了的柿子,那这会儿便是打了霜的茄子。
没有血肉,干枯的皮肤紧粘着骨头,还一层一层往下掉血皮,衣衫变得破破烂烂,整个人就像……像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
【我去,化妆师这么牛?】
【哪有化妆师?这是僵尸啊!?!】
【好家伙,真的有鬼??】
【怎么可能?约摸是什么摄像机自带的特效吧】
百年道行的行尸?
萧落灵站了起来,她先前就感觉这个村子笼罩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鬼气,原来真的有脏东西。
但这老村长身故也不过几年,哪来的百年道行?
心下一动,指间多了一张黄符。
好,今天就用这张天师镇尸符会会你。
这招她练了好久,终于要派上用场了!
可还没等她出手,袁天启直接一道金光洞穿了行尸村长,在那具身体上烧出了个大窟窿。
行尸浑身燃起了大火。
一招k.o?
……
萧落灵默默把自己那道小符收进了袖口。
【这就没了?】
【切,我就说嘛,哪来的鬼啊】
【还真别说,特效可以的】
【你们忘了吗?这不是剪辑,这是现场直播!!】
【!!!!!】
等行尸身上的火烧完,大家才发现方才烧掉的不过是一件衣服。
这是个替身,真正的老鬼使金蝉脱壳之法跑了。
此时,祠堂开始剧烈摇晃,有碎石土屑从屋顶不断掉落。
这里就要塌了!
众人连忙往门外冲。
五名摄影师怀里抱着宝贝摄像机,跑路速度也不慢。
方才他们吐了好久,把那些香灰鱼骨头都吐出来了,这才恢复了一些精神。
更有个别敬业的,逃命的途中还在继续直播。
当他们到了祠堂外面的时候,
夜空下依旧是一片寂静。
可本来空无一物的路两边现在却挤满了村民。
青面獠牙,浑身是血,正死死地盯着从祠堂里逃出来的众人。
【兄弟们,这些都不是人呐!!】
【谢谢兄弟提醒,不然我一辈子都要被蒙在鼓里】
【我他妈现在终于相信这是个灵异探险节目了】
袁天启抬手一道符掀飞了一串堵路的僵尸,打出一条通路。
众人紧跟着他逃命,唯恐落后。
从那条狭窄的街道出来,就到了更为空旷的集市。
晚上没有人在这里做生意,只剩零星几个占位的摊子。
有个摄像跑路实在累得狠了,往那一坐想喘口气。
不料,背后却伸出一只惨白的手,一道银白的刀光闪过,那只手抓着的锋利的杀鱼刀,狠狠朝他的脖子剁了下去。
感觉身体被人猛然一拉,摄像差点摔个狗吃屎,他方才坐的木凳上出现一道深深的劈痕。
一团气波朝着那个搞偷袭的僵尸轰去,把它打翻在地。
摄影这才知道自己刚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对救了自己大块头铁拳连连道谢。
无独有偶,更多双浑浊的眼睛从暗处窥伺,待他们靠近了,大家才发现,看似平静的集市上暗藏杀机。
拿菜刀、鱼叉、铁棍、铁网的僵尸一齐扑了上来。
【我滴妈呀,这整个一鬼村啊!】
【到处都是僵尸,好可怕】
这二十名选手虽说害怕,但到底是有些玄学根基的,对于邪祟之物各有应对的法子。
只是大多数都是半吊子,只能边打边逃,勉强应对。
众人被一哄而上的僵尸群追得四散逃开。
【卧槽,还有画面呐,抖是抖了点,但还能看!】
【这是哪队的摄影师如此敬业,节目组上辈子救过他的命吗?】
【你懂啥?这就叫职业素养,机在人在,机亡人亡】
【哈哈哈,好像是教会队的,他是有点牛逼的,还会蹭其他队的热度】
起初还有不少不怕死的僵尸去攻击袁天启,结果他一挥手化烟一个,集市的僵尸都不够用了。
林忆瑶望着一脸冷色屠杀僵尸的袁天启,爱慕之情油然而生。不觉心跳加速,面颊发红,这个男人是专程来保护她的。
很快,袁天启一行人方圆十尺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这个人比僵尸还可怕!
柿子要挑软的捏,那些越害怕叫得越大声的就被越多的僵尸追。
他们不知道,跟着袁天启,可以散步逛夜景。
大耳环女人挥动手中的棍子,惊慌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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措地环顾四周后退,却撞上了一株长势喜人的山茶。
她被吓了一跳,猛然回头才发现是朵花。刚想松一口气,脚腕子就被一只惨白的手抓住了。
那手是从泥地里伸出来的。
“啊,啊啊啊啊啊!!!”
她控制不住内心的恐惧,尖叫了出来,娃娃脸大妈也在附近,正好听见了。
这才发现,受困的人是跟她一起聊过八卦的密友。
于是,怒而生胆气,抄起一把刀就斩断了那只手。
鬼手吃痛,胳膊缩了回去,手就留在了大耳环女人的脚脖子上。
“走!”她扶起吓得腿软的大耳环女人,见她哆哆嗖嗖站不起身,索性直接将她背起就跑。
就在她们跑开不久,一具行尸破土而出,眼露凶光,紧接着土地松动,每家每户种的月季花盆悉数破裂,从地下爬出无数血肉滋养的行尸,每个都达到了A级。
疯狂地冲向人群,渴望鲜血的浇灌。
众人明显感到新出现的这批行尸和僵尸村民不是一个等级水平的,从四面八方铺天盖地而来,不知疲倦,应对渐渐吃力了起来。
萧落灵发现自己被盯上了。
她的左侧方有一具行尸屠夫,手握剁骨刀,满身横肉,肚子破了个大口,蛆虫在肠子里蠕动。没有头发,光个大脑袋,舌头拖在外面,口中涎水滴答流下,正面露□□地瞧着自己。
找死?
一张天师镇尸符出现在少女白玉般的指间,就是刚才省下来的那张。
少女朱唇念念有词,符咒在念力催动下发出微弱光芒。
她指间带风,将符送到大肉僵脑门。
看我把你烧成灰!
少女眼中流露贷来的自信,可还没得意多久,这自信立马就要还了。
像被什么讨人厌的小虫子叮上一般,行尸屠夫一把扯下那张天师镇尸符,团进手里,碾成一团。
看过来的目光里□□更甚。
什……什么鬼?!
萧落灵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妈,这合理吗?
行尸自己给自己撕符纸,说出来谁信呐?
这可是道术最对口的天师镇尸符!!
就这片刻的失神,行尸屠夫高举剁骨刀猛得朝这边冲了过来,
既然如此,
萧落灵垂下眼帘,墨眸中隐隐有暴雨来前的信风尘刃,
我这前世十万分之一的鬼王煞气连红眼鬼都会害怕,更何况你们?
那就别怪我不念——
煞气即将喷薄而出,这时,有一只手拉了自己一把。
施法打断了。
她被那人护在身后。
男人手中项圈里的琉璃珠灵气大盛,旋转着发出一道耀目的光芒。
直挺挺冲过来的行尸屠夫没有防备,瞬间被这股灵气炸伤,双目失明,浑身就像戳出了上百个孔洞,痛苦万分,惨叫着后退,浑身鲜血淋漓,看着恐怖异常。
“这种情况下,你也能发呆?”
欠揍的声音,欠揍的黑衬衫,琥珀色眼眸的男人转过头欠揍地笑。
萧落灵在他宽阔的肩膀后露出半张脸,鬼王煞气方收,漆黑的眼眸未加掩饰,自然流露懵懂与无辜,就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张清起心下一动。
“又来了!”
萧落灵指着前面,她的眸子里映入三只行尸屠夫的身影,正朝他们俩十米冲刺。
好家伙,这块地难不成是肉联厂么?
张清起把琉璃珠往前一扬。
新到的屠夫行尸见识过这法宝的厉害,冲到一半纷纷脚刹,用剁骨刀护住脸。
张清起拉起萧落灵就跑。
没有预期的法术爆裂,行尸屠夫这才意识到自己上当了。
扬起剁骨刀在后面拼命追。
“怎么回事?”
萧落灵突然被拉着跑,脑子还没反应过来。
“哎呀,这玩意,”张清起拎着那颗琉璃珠,一边跑还一边满脸遗憾地解释道,
“就是这样,时灵时不灵的。”
萧落灵心中蓦地涌出一股凄楚萧瑟感,
他俩真不愧是同门……
14. 第 14 章
“带的什么路?!”
面前是一堵墙……
萧落灵朝旁边的男人投出一道要杀人的目光。
“慌不择路。”
男人故作镇定。
身后,三只行尸屠夫慢慢逼近,表情狰狞。眼前的两个人类没有丝毫抵抗之力,马上就要变成他们塞牙的小点心了。
萧落灵面无表情地看着神情松懈的行尸屠夫,心想,
自己先前无法吓跑S级红眼鬼是因为当时那四只红眼鬼其实是由法力强大的人在背后操控,只是傀儡躯壳而已,纵使害怕也不会恐惧逃离。
可现在眼前的行尸屠夫不过区区A级,我瞪他们一眼,他们还不吓得屁股尿流逃之夭夭?
但现在问题是,师兄在旁边。
真的要让他看到自己的鬼王之眼么?
正犹豫着,
张清起一抬双臂,超man地用身体把她挡了个严严实实。
他说,
“你放心,这次就算死,我也要死在你前面。”
转了性?
心是好的,话怎么这么别扭。
“谁要死了?”
萧落灵白了他一眼,用手往旁边拨他的胳膊,正准备叫他闪开。
他倒好,直接一把抓住了萧落灵的小手。
“要不我再试一次?!”
说着另一只手亮出了那颗拇指盖大小的七宝琉璃珠。
见到此物,神经松懈的行尸屠夫陡然一慌,作出防御的姿态。
紧张地盯着那颗珠子。
这条路两边的树上也挂了不少彩色灯,灯光照射到珠子上流光溢彩。
过了很久……
行尸屠夫才意识到自己又被耍了。
恼羞成怒地就要冲上来砍死这个诡计多端的男人。
“都给我站住!”
张清起大声呵斥。
行尸屠夫半路刹住。
“我这招还没出完呢你们就上啊?没礼貌!”
它们一震,面面相觑。
不对!
为什么要听话?
饶是这样想了,它们也还是没动。
可能是为了讲礼貌。
张清起拉拉衬衫领口,清了下嗓子,然后用此生喉咙所能发出的最大音量怒吼,
“张铁拳,你他妈再不出现我扣工资了!”
“……”
萧落灵扶额,
“你到底是来这个节目干什么的?”
“来玩的。”
很好。
成功把自己玩死了。
她垂下眼帘,最后还不是要靠我——
咚!!
突然一声重物落地,面前掉下个大活人。
萧落灵叹为观止,原来他是个召唤师啊!
“少爷!!”
铁拳两眼含泪急得直跺脚,“你能不能,不要到处乱跑了。”
“我这不是好好的。”张清起见不得他这副婆婆妈妈的样子,主要是与身材气质不符,太难看。
“我知道您想英雄救美,”铁拳快哭出来了,“就不能等我一下子吗!”
“救什么美?”张清起环顾四周,一脸吃惊,“哪有美?”
喂喂,说够了没?
一把剁骨刀凌空杀了过来。
让尸等这么久难道就礼貌?
行尸屠夫们上了!
铁拳猛然转身,两只手中聚集了大团灰云一样的气体,轰地朝前打去。
到底是排行榜上的高手,对付这种A级行尸还是绰绰有余的。
不多时,三只行尸屠夫就被铁拳解决。
从其中一只身上掉下个发光的物体。
铁拳捡起一看,是鬼神说的LED积分灯牌。
原来击杀这些行尸有概率可以获得积分灯牌,只是不知道节目组的人是怎么把灯牌放到这些行尸身上的。
从那条小路里出来,走到外面,浓烈的血腥味扑鼻而来,此时,整个白豚村成了修罗场,到处都是残胳断臂,恐怖异常。
铁拳在前面开道,仿佛找到了开盲盒摸奖的乐趣,每消灭一个行尸就查看是否有积分灯牌掉落,但遗憾的是,没再见着。
“少爷,这个也没掉灯牌。”
铁拳跑回张清起身边,见他正望着那颗琉璃珠出神。
“没有就没有呗。”张清起漫不经心回了一句。
“咦,萧小姐去哪里了?”铁拳问。
张清起这才发现,
萧落灵不见了。
——
白豚村某栋民宅。
现在应该称之为鬼宅。
因为宅子里有一只“鬼”
“鬼”对面站着驱“鬼”少女。
少女指间又夹了一张黄符,刚画的,新鲜的
用威慑的眼神盯着对面的“鬼”
那“鬼”平头,戴草帽,内穿汗衫打底,外敞格子衬衫,下身平角五分裤和一双凉拖。
性格有些腼腆,似乎是不好意思抬头看对面的驱“鬼”少女,
“我奉劝你不要耍什么花招,你可知我这符咒的厉害?”
少女开口淡淡道,“顷刻间,就能让你灰飞烟灭。”
“你的符对我没用。”文瀚小声道。
咳——
萧落灵只感觉一口血要喷出来
直接被打成行为艺术?
怎么现在谁都知道她的符没用……
不会的,再试试,肯定有适用场景。
她坚信。
“因为我应该还算半个人吧。”文瀚继续说。
“哦,原来是这样啊。”
面子保住了。
“你们村到底是什么回事?”
……
于是文瀚为萧落灵讲述了白豚村的故事。
这儿本是一处远离尘世,风景秀美的小渔村。倚山靠海,虽不是富饶之地,但村民们辛勤劳作,也不至于挨饿受冻,所以千百年来都过着相安无事的平静日子。
直到有一天,一群华国人带着几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来到这里,找到村长,想要商量在此建立旅游开发区的事情。
他们开出了令人无法拒绝的丰厚条件,族中长老多有心动,这不仅能改善村民们的生活,也能让外面的人见识白豚村的美景,尤其是白豚洄游。
为了配合风景度假村的建立,村民们做了充足准备,包括礼仪学习,才艺表演,以求能给即将到来的客人留下好的印象。
直到签订合约的那天到来,村长和宗族长老在祠堂大摆宴席,村民则用新鲜捕捞上来的海鲜为客人做了大餐。
很多村民一辈子都没出过村子,更别说见到金发碧眼的洋人了,都好奇地在祠堂门外朝里张望。
里头气氛融洽,相谈甚欢,不料,酒过三巡,突然有个洋人掐着喉咙口吐白沫,倒在地上,昏死过去。
随着倒在地上的客人越来越多,剩下的那些人霎时间变了脸色,说白豚村是在谋财害命!
村长和族老大惊失色,慌忙让人去请大夫。
谁知就在那人转身之时,来自远方的客人从胸口衣兜里掏出枪,砰砰砰地就开了。
血肉之躯怎么跑得过子弹,祠堂里的族老和村民登时成了移动的靶子,不多时鲜血满地。祠堂里满地都是鲜血。
“杀人啦!!!”
祠堂外离得近的村民瞅见这景直接吓坏了,前边的人想逃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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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的人不明情况还往前挤,以为那声是烟花爆竹。
由于堵着的人实在太多,道路又窄,发生了踩踏事件。最后被祠堂里的恶人追出来,通通灭口。
那晚,也是个星月无光之夜。
远道而来的客人成了土匪恶人,丧心病狂屠了白豚村。世外桃源成了人间炼狱。
但他们也没有杀尽村民,而是还留下十几名青年埋尸,文瀚就是其中一个。
“我们把那些尸体都埋在院子里。”
他陷入了回忆。
“等到处理得快差不多了,我意识到这些人不会留我活着,就找了个机会逃到后山,想离开这里。没想到,我在那里,看到了村长……”
说到这儿,文瀚的脸上流露出惊恐万分的神色,声音也微微颤颤,
“村长是我亲手埋的,他……他又活过来了。身上还有个大血洞,衣服上沾的都是泥,就像刚从地里爬出来的那样……”
“他让我跟他回村子里去,我当时都吓蒙了,只能跟着走,到了村子后山的那个口子,他让我等着,没一会儿就出来了,又让我进去埋尸体,但这次埋的,是那群恶匪。”
“就这么一直到了天亮,我实在支撑不住困意,就睡过去了。等到再次醒来,我发现自己在家里,亲朋好友都安在,生活和那天前没有什么不同。”
“在今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怀疑那夜的事根本不存在,而是我做的一个可怕的噩梦。”
“直到土里长出月季花?”
萧落灵想到了那朵抓破美人脸和每家每户院子里种的大片月季。
“对,”文瀚脸上的表情就好像要哭出来,“我挖了一铲子,土里都是暗红的血,月季花下是一具尸体。这里有多少花,就有多少尸体……”
“既然你已经知道他们不是人了,为什么不逃跑呢?”
文瀚苦笑,
“我又能逃到哪里去呢?这儿是我的家。况且即便乡亲们变成了行尸走肉也没有伤害我,倒是那些衣冠楚楚的尊贵客人才是真正的衣冠禽兽!”
“为什么愿意告诉我这些?”萧落灵有些触动,“我也是外乡人。”
“我觉得你很亲切。”文瀚直言不讳。
亲切?
萧落灵努力想从他眼睛里看出什么来,可这双眼睛却澄澈平静无波澜。
“不说了,现在这里不安全,我带你离开村子,”说着,文瀚打开了这栋屋子的后门。
萧落灵跟着他穿过村落的民房,路上也有遇到一些行尸,但是看见文瀚在边上,竟没有上前。
“马上就到了。”文瀚对着身后的萧落灵说。
在穿过又一道屋门后,转角处出现一个熟悉的背影,那个背影觉察到异样转身。
萧落灵看到一张宛若天神的脸,
同时,那个人也看到了他们。
惊讶的表情一瞬掠过,
当将目光转向文瀚的时候,
就变成萧落灵最熟悉的冰冷无情。
好强的鬼气。
他动了杀意。
“你快走。”
萧落灵蹙眉提醒文瀚,身形一闪。
袁天启的手已经抬了起来,他手上是一道天师金光符,烧魂灭魄。
突然,一团柔软撞入怀中,他的身体被两只纤细的玉臂环抱。
由于这个人是直接撞进来的,惯性使然,他的手不自觉地揽住了她的腰肢。
怀中少女把脸贴在他的胸膛上,听着男人纷乱的心跳。
嗓音带着祈求,柔弱无力,
“救救我,袁天启。”
她抬眼,墨眸烟水氤氲,梨花带雨,天见犹怜。
“我好害怕啊……”
15. 第 15 章
温香软玉在怀,袁天启感觉呼吸有些急促。
她抱得实在紧,自己丝毫动弹不得。
当然,不想动弹的可能性更大一点。
男人温热的气息喷在少女额角,拨动一圈细碎软发,弄得她有点痒。
怀中人悄悄侧过脸,用余光寻找方才的同伴。
没有看到,应该是安全逃走了。
“你们在干什么!!?”
一个尖利的女声划破夜空。
声音来自另一边,于是萧落灵把脸换了个方向。
鼻尖划过袁天启的胸膛,要命地撩拨他的神经。
林忆瑶?
清纯玉女此时正用充满震惊与嫉妒的眼神,怒不可遏地瞪自己。
紧接着一大票人依次进入视线。
“嘶……”
见到此情此景,四师弟把手指塞进嘴里,他明显被吓坏了。
草,我天阙门的颜面……
旁边站着另一个女明星柳朗月,她睁大眼睛,但没有发出声音来,用口型问了句,什么情况?
再后面就是摄影机和职业素养极高的跟拍摄影师。
选手之间,暧昧不清的一幕,正在现场直播。
这会也没有人关心行尸的死活了
【我去我去我去我去,瑶瑶被绿了!!】
【袁天启为什么抱那女的!?】
【草!有小三啊!!】
【这女的妖里妖气的,肯定是她勾引袁天师的!那天师没见过几个女人哪儿里经得住,谁让瑶宝太清纯了。】
【哈哈哈,楼上太逗了,之前游轮上的节目开机先导会,你家瑶都扑倒人家怀里去了,人家恨不得举起双手以示清白!】
【你放什么屁呢?袁天启是特意来保护林忆瑶的,你知不知道啊?】
【小三就该抓去浸猪笼!!!】
袁天启见忽然来了这么多人,也有些不知所措。
正想放开她,感觉一道凌厉的目光刺了过来,
被琥珀色眼睛的男人盯着,他心中忽然有了一股异样的情愫
报复的快感疯狂弥漫,
他抱住少女腰的那只手不觉用力,将怀中的绵软搂得更紧些。
在她耳边柔声安慰道,
“没事,别怕,有我在。”
萧落灵被突如其来的力量揽近,整个脸都撞进了他坚实滚烫的胸膛。
“你们!!”林忆瑶眼眶登时红了,指着相拥的男女发抖,另一只手捂住嘴,一时间又急又气,“无耻啊!”
只是抱了一下
活像捉奸在床
萧落灵快要窒息了,挣开了袁天启的怀抱。
现在这么多双眼睛盯着自己,怎么解释啊?
脑子里闪过在游轮房间里看过的电视剧情节
真是天助自助者!
“对不起。”
萧落灵面颊因缺氧而泛红,在他人看来却是娇羞。
“小师妹,我不是故意的。”
这话是对林忆瑶说的,说话的时候却瞅着袁天启。
这一眼瞅得袁天启心猿意马。
她眼神无辜,“我太害怕了,就抱了下袁师兄,你那么懂事,一定不会怪我的,对吧……”
此言一出,现场的所有人都呆住了。
这是被什么绿茶女鬼夺舍了么?
弹幕里的林忆瑶粉丝团瞬间就像参加了斯大林格勒保卫战,每个人都端十把加特林激光枪到处突突突突突
【这女的好茶好恶心啊,去死吧!!!】
【靠,怎么这样恶心我们瑶瑶】
【好想她等下就被僵尸咬死!!!】
【太贱了太贱了!!!】
“你……”
林忆瑶见她这么说,也顾不上是演戏还是真情实感,蹲下身抱着膝盖,委屈地哭了起来。
白莲花小娇妻女主就得这样。
柳朗月适时拍拍她的背,送出鳄鱼的安慰,“瑶瑶,你没事儿吧?别哭了。我这还有点66梅,要吃不?”
同一时刻
——游轮私人影院——
大幕上正在投屏《鬼神说》现场直播。
“瞧瞧!这就是我看中的人才!”
节目组负责人欣姐咧着嘴角合不拢,手握一杯现磨美式,轻吹两下,浅抿一口。
“这聪明劲儿,天生干这行的料~”
“情节都对上了。”编剧妹子扶了扶她的黑框眼镜,点头表达赞同,“还挺令人意外的……”
因为《鬼神说》自诩是无剧本灵异探险真人秀,所以他们对这个剧本在节目中的演绎完成度,没有抱任何希望。
但此刻居然真的能看到相应情节,说一点也不惊喜,肯定是假的。
“她果真是新人?”
即使现在是深更半夜,监制依旧顶着大浓妆,不向职场认输,“这个女孩表演看起来很自然,没有做作痕迹。”
而一直对萧落灵抱有怀疑的制片人,正捏着下巴皱眉看着大幕中的场景,难道自己看走眼了?
毕竟,没个三年五载,他是忘不了那颗砂糖橘的。
……
再说直播现场
呵,呵?
见萧落灵此言此举。
这些人里受到最大冲击的那位,还要属张清起。
通过这几天和她的相处,她是个什么样的人自己也了解了不少。
吃错药了?
他脸上挂着惊奇的笑,走到萧落灵边上,用手背探了探她额头温度。
不烫啊。
“你当演员了?”
他朝着萧落灵挑眉。
而此刻直播间的弹幕此时已经铺天盖地,疯狂暴走,像一条针脚细密的波斯毯,
林忆瑶的粉丝团杀疯了!
【小三滚出节目!!】
【强烈抵制臭绿茶,恳请节目组封杀!!】
【有没有人去人肉一下这个女的,我要给她寄刀片!!】
萧落灵愣了一下,
他怎么会知道?
“对,我是演员。”
她回答道,为表谨慎,又补充了句,
“我在这个节目里,演的是她的恶毒女配。”
说完,手一指抱着双膝,蹲在地上哭个没完的林忆瑶。
——游轮私人影院——
噗————
欣姐刚吹温,美美喝了一大口的美式全喷了出来,
咖啡雨洒在前排偷偷打瞌睡的工作人员小弟脸上,他从梦中惊醒,抹了一把脸,脑子还没醒过来,嘴里念叨,
“啊!下雨了?回家收衣服了!”
编剧妹子表情尴尬,望向边上的领导们。
节目制片人满脸痛苦,把脸捂在手掌里,那枚婚戒熠熠闪光,一副我就知道不会有好事发生的样子。
监制面上倒是稳如泰山,不知道有没有内伤,她干咳一声,“是有聪明劲儿的,但不多。”
纪氏TV鬼神说直播间,林忆瑶粉丝的枪里没子弹了,弹幕里一个能看得懂字都没有,全是句号。
【。。。。。】
【。。。。。。。。】
【。。。】
宛如发电报。
刚才骂得越狠,现在跌得越惨。
……
张清起他哪里是来玩的?
他分明是来搞事业的
把对家《鬼神说》搞黄搞臭!
听了萧落灵的话,他噗嗤一笑,
“原来是演的啊?”
眼神若有若无地瞟向袁天启,意有所指。
袁天启哪儿能惯着他,眼神冰冷地看了回去。
终于,不知道是哭够了,还是腿蹲麻了,林忆瑶站了起来。
柳朗月居然还在坚持不懈地问,“吃66梅不?”
吃你大爷。
“额……那个,这天看着快要下雨了。”
四师弟见这两个男人剑拔弩张,师兄喜欢萧落灵他是知道的,另一个是怎么回事他就不清楚了,再聊下去指不定还要惹出什么乱子。
于是,四师弟试探地问,“要不,我们去找找出口?”
萧落灵想到了那扇紧闭的门。
“我可能知道出口在哪里。”
“袁天师!袁天师!!”
众人正欲走,身后传来叫喊,
“救命呐!!!”
“哟,又一个喊救命的。”
张清起忍俊不禁。
萧落灵瞪了他一眼。
等到人跑近了,众人才发现其余三队选手都朝这边奔来了,跑在最前面的是个戴佛珠的光头。
喊救命的那位自然也是他。
而他们后面,跟着铺天盖地的行尸大军,仿佛整个村子的行尸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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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眼露凶光,声势浩大,不知疲倦。
他们带着绕了好几圈,终于找到了袁天启的位置。
“师兄,要不一次性解决了?”
四师弟做了个抹脖的动作。
袁天启抱臂,说了句不明所以的话,
“我饿了。”
“什么意思?”土豪队的占卜师邢昭问。
“跑吧!!”四师弟边叫边冲到最前面去了。
师兄没蓝啦!
众人这才慌忙跟上。
行至那扇门前,萧落灵终于如愿以偿推了两下。
果然没推动。
“让我来。”
气功师铁拳发出气波将门震开,选手鱼贯而出,疯狂奔命。
一道阴风卷起腐败枯叶冲向天际,苍老森然的鬼声笼罩在上空,令人毛骨悚然。
“尊贵的客人,是谁允许你们就这么走了?”
萧落灵朝后面看了一眼,
“快点啊,那老鬼追来了!!”
人群中有人发出尖叫。
忽然,一只鬼爪伸出百米长,直朝萧落灵后背抓来,
我去,
腾空了……
这爪子像抓娃娃一样把她抓走了。
砰!
门关上了。
“带路的小姑娘还在里头呢!”
大耳环女人嘴唇苍白,担忧地望向门内。
“里面都是行尸!这门不能开!”
一个三白眼的瘦高个瞪着他的三白眼抵着门。
两波人吵了起来。
直播画面到这里就终止了。
——游轮私人影院——
欣姐猛得站起身,双手捏拳,就要站不稳。
失魂落魄朝出口走去。
“欣姐你去哪儿?”编剧妹子站起来目送她离开。
制片人双手交叉放在脑后,朝沙发背上一靠,“她做圣母去咯。”
“积点口德吧你!”监制给他来了一拳。
——游轮豪华套房——
“凉承影在哪里?”
欣姐目光坚毅,明明内心是焦急的,但语气还是保持了平稳和恭敬。
少女正在桌前摆弄她的指甲,旁边堆了几层宝石美甲材料,有一搭没一搭地回,
“或许,在某个女人的床上。”
“能不能让他来?”
欣姐知道自己越矩了,可这话,她不得不说,
“萧落灵毕竟是我们公司的艺人。”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噢?”纪尺素抬了抬眼皮,
“我还以为她是隔壁《灵咒》派来拆台的呢。”
桌上有一架平板,刚才的直播她也看了,看到演员那段的时候真恨不得掐死她那个傻逼师兄。
“大小姐!”欣姐眼中有隐忍的泪光。
“啧,”纪尺素把修甲刀一放,“有袁天启在,你担心什么?”
明眼人谁看不出来?连鬼都知道他喜欢萧落灵,可能不去救她吗!
没想到,欣姐情绪竟然直接崩溃了。
看着手下老臣罕见失仪,纪尺素蒙圈,一边找手机一边思忖,什么关系啊这俩……
私生女?
年纪也对不上啊。
终于,她找到了手机,
“呐,我现在打电话,他要是接了倒还好说,他要是没接——”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
“很好,他把我拉黑了。”
“……”
“别急!”
纪尺素抬手稳住她的情绪,
“我还有一个手机。”
说着,从抽屉里掏出充话费送的手机,把电话打了出去。
嘟——嘟——嘟——
十几秒后……
“喂?”
男人嗓音朦胧沙哑。
“谁呀~?”旁边传来女人的娇喘。
“你在哪里?”
纪尺素紧闭了一下眼,问出口之后才发现自己特么的问了句废话。
“纪大小姐?”
男人听出了她的声音。
随即轻笑,用诱惑的音色揶揄,“找我有事?私事我很乐意奉陪,公事……要不要看看现在是几点钟,你们纪氏集团到底懂——”
“加钱。”
“——那可真是太懂规矩了。”
16. 第 16 章
寂夜无风,无星无月。
白豚村山神庙。
藤蔓疯长爬满破落的灰墙,庙中神像前悬绑着一个少女,她的双臂张开,四肢与身体被胳膊粗的枝叶紧捆,枝条上长满尖利的倒刺,从她的伤口处,贪婪吮吸鲜血养分。
萧落灵微微抬头,眼前焰光荧目,柴火堆上架了一口大缸。
她浑身无力,方才已经使出过前世十万分之一力量的鬼王之眼……
可是——
这庙里的家伙,人手一副墨镜。
看不清???她的眼睛!
那墨镜logo很大,是外文。
萧落灵赞美,
质量真他妈的不错。
面前有两只僵尸村民正不断从外面抱木柴进来,另外两只拿了竹制扇子猛猛扇,想把那火烧旺些,
再旺些……
还旺就要把庙烧了。
大缸里隐隐有水气冒出。
“哎,我说,这个温度刚刚好,不用加柴了。”
萧落灵望着那座不断升温的大缸,
“我不喜欢洗澡水太烫。”
“哈哈,小姑娘挺幽默,”
行尸村长双手背在身后朝她踱来,脸上也戴着一副大大的墨镜。
有火光,说不定能看清?
当下心生怒意,墨眸沉色……
可还未等池渊煞气翻涌,
“啊啊啊——”
藤蔓枝条先蠕动了起来,像拧抹布一样榨取她的鲜血。
巨大的疼痛让她忍不住叫出声来。
“快别费力气啦,”行尸村长嘿嘿笑,“这是曼殊月容,你越挣扎,它缠得越紧。不消半日,只会剩下一层皮,就像风干鸡。”
“你是谁?怎么这么博学。是村长吗?我认不出来,”
萧落灵上下打量它,咬牙问,“你能不能,把墨镜摘了?”
行尸村长这会心情有点好,刚抓了这个根骨极高的小姑娘,吃了道行至少突飞百年,所以,也不急于这一时半刻的。
“看在你长得这么漂亮,马上就要去见阎王的份上,老夫就满足你这个小小的心愿吧。”
行尸村长伸手去摘墨镜。
萧落灵面色狠厉,这就上当了?看我不用鬼王之眼创死你。
她正准备调动最后一丝怒意……
“好了。”行尸村长仰面。
“……”
萧落灵看到那层墨镜下还有一副圆片中式墨叆,现在就是直接让他去cos算命瞎子都不违和。
真有你的。
“为什么抓我?”
至少做个明白鬼。
“吃了你大补。”
我人参?
得益于僵尸村民卖力扇风,大缸里已有咕嘟咕嘟的水泡冒出。
温度差不多了。
吉时已到,行尸村长做了个手势,
萧落灵感觉胳膊上的藤蔓有些放松……
嚯,她要去洗澡了。
“不要伤害她!”
突然有个身影出现在山神庙门口,没有昔日的白净整洁,此时,它皮肤腐烂流脓,浑身是血,衣衫褴褛。
但萧落灵认识他那件格子外衣。
文瀚……
原来他也早已不是人了。
所以才会有LED灯牌?
文瀚一只眼睛糊烂,另一只眼睛却澄澈透亮,只是,依旧不敢抬头看萧落灵。
“凭你也配来多管闲事?”
见到来人,村长危险地眯眼。
“她是我朋友!我不能不管!”
文瀚即便很怕村长,还是壮着胆子走了进来。
“朋友??”村长仿佛听到什么最好玩的事一样,“当你的朋友可没有什么好下场啊?”
他疯狂大笑,“前几年有一群所谓你的朋友到村子里来,如今他们坟头的草啊,都三丈高了!尸体还是我俩一起埋的,你忘啦?”
萧落灵隐隐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可是一时之间也说不上来。
“你住口!”文瀚惊急,
对着萧落灵道,“你不要听他胡说!!”
“我胡说?”村长瞧了一眼萧落灵,文瀚似乎很在意她的看法,“你是怎么粉饰自己的呀?你怎么不告诉她,那些盗墓贼是你引进来的?”
村长冷笑,“跟贼一伙儿狼狈为奸害死全村人,然后再杀他们灭口?当你的朋友,可真是要命的事呢!”
见秘密被村长一股脑抖了出来,文瀚又羞又怒,大叫辩解,
“那些是恶人,不是朋友!我杀他们是惩奸除恶!我没有错!!”
村长不屑地冷哼,“错就错在,你是他们的头儿!”
文瀚见最后一层遮羞布被扯下,顿时鬼气大盛,面露凶光,冲上去和村长缠斗了起来。
所以,他精心编织了一个谎言来骗自己?
为什么?
……
忽然,一只手握住了缠绕萧落灵的藤蔓,那枝叶就像着了火那样,疯了似得逃窜,把她放开。
没有预料中的直直摔下,她倒在一个人的臂弯里,那人的手有力地扶住自己的胯部,带她稳稳落地。
她仔细在脑海里搜索这张脸,
不认识。
“哇,这两只百年道行的行尸居然为了你打起来了?”男人邪气的眼带着笑意看向身边的少女。
在看到少女面容的一刹那,邪眼亮了,“原来,凶女人连夜让我来救的小姐竟如此诱惑?”
凶女人?
“等等,你身上好香。”
男人呢喃道。
下一秒,萧落灵浑身的毛孔都竖了起来。
这个男人竟然侧身将头埋在她的左脖颈处,表情像在深嗅一只小猫那样痴迷,尖齿若有若无地扫过细嫩的肌肤。
“你干什么!”
萧落灵惊慌失措地退后三步。
男人的手上突然空了,舌头舔了下牙齿坏笑,似是意犹未尽,
“不好意思,吓到你了。”
“你到底是谁!”
萧落灵觉得这个人比此时打得正难分难舍的行尸还要可怕。
“刚才说过了,来救你的人。”
男人摊手,笑容无奈。
“你应该不想我强抱你吧?”
他迎面走了过来。
“什么?!”
萧落灵明显听成了另一个词。
“那就别乱动。”男人的右臂又揽了过来,手掌抚上她的大腿外侧。
稍一用力,就带着她腾空了。
这人会飞?!
眨眼间,两人就出了山神庙二十步开外。
文瀚见萧落灵被一个不知名的人挟持走,忙里分心,
“你是什么人,快放下她!”
“还是管好你自己吧。”
凉承影随意动了下手指,柴火堆里蹿出一条火龙直冲房顶,霎时间,大火漫天。
真的火烧山神庙了……
萧落灵强行回头,两个身影在火焰中挣扎。
凉承影歪着脑袋看她,
“你不是想跟鬼共情吧?”
萧落灵将目光收回,心中五味杂陈。
“你自己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凉承影用手指点了她身上流血的洞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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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想想那些无辜被他们害死的人。”又指了指路边破落荒凉的房屋。
萧落灵不发一言。
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因果善恶,循环轮回。人各有命,无法强求。
就连她,不也从震慑三界的司幽大魔王变成了需要三个男人轮流来回打卡救的废物了么……
见她似乎想开了。
凉承影觉着不对味,“咦?我这是心理疏导啊,价钱要翻倍!回去得问凶女人要!”
可马上又像想到什么似的,一脸坏笑看着萧落灵,“要不,你让我亲一口……”
“回去要钱吧,我老板穷的只剩下钱了。”
萧落灵隐约猜到是谁。
“那真是太遗憾了。”
凉承影面露惋惜。
眼睛朝远处的黑暗中一瞟,
“你的同伴来了,有缘再会,大美人。”
说着,手指勾了一下萧落灵的下巴就消失了。
这个人,好不规矩。
……
背后是正被大火吞噬的山神庙,少女浑身是血呆呆立在那里,仔细看,玉臂上布满流血的孔洞,触目惊心。
她到底遭受了怎样非人的折磨。
如果自己一直跟在她身边就好了,她就不会被老鬼抓来,也不会受伤。
袁天启目光阵痛。
脱下自己的外衣把她包在里面。
衣服很大,到了萧落灵身上就像披了件短款斗篷。
回去的路顺遂许多,连到处乱追人的行尸都没有再看到。
白豚村重归宁静。
萧落灵将所见所闻告诉袁天启。
当然,她省略了凉承影神经病一样的行为。
“之前我就看见那个行尸伪装成人类跟在你身边,”袁天启回忆起了文瀚,“没想到,他居然会救你。”
萧落灵不知道自己该以什么样的心情去面对。
他虽然救了自己,但也是造成这一切灾厄的罪魁祸首。
“你饿吗?”
袁天启问。
不提还好,一提到这,萧落灵就感觉肚子咕噜咕噜叫了起来。
袁天启摊开手掌,几颗独立包装的66梅躺在他的手心里。
萧落灵尝了一颗。
好他妈的酸啊。
“我猜测,你应该会喜欢这个味道……”
袁天启面颊发红,有些不好意思说出口。
她不是怀孕了嘛,肯定喜欢吃酸的东西。
“猜得很好,下次不要猜了。”
萧落灵表情扭曲,直接吐了出来。
太酸了,吃不下去。
可有了梅子酸味的催动,肚子却感觉更饿了。
袁天启手里还有些梅子,他拿着也不是,收了也不是。
忽然,见萧落灵脸上又流露出那股熟悉的复杂情绪。
难道说……
“天师美食符,你会吗?把这个梅子,变成咱们星期四都会去吃的那玩意。”
袁天启:…………
她是不是在说圆光术?
我长得很像黄皮子??
见眼前的男人满脸犹豫夹杂为难。
萧落灵想,他不会是在怕,施法以后又刺激到自己吧?
确实,有前车之鉴。
掌心雷差点把心脏搞停,天师分水符差点把命搞没。
但是这美食符能有什么危险?
不要不好意思,有才艺就要放心大胆地展示出来!
萧落灵:“这个,可以会。”
五秒后,
袁天启:“这个真不会。”
17. 第 17 章
后山大铁门附近的小树林里。
被尸体追了一晚上的选手们在此安营休整。
最强大腿回去救人了,袁天启不在总感觉心里不踏实。大家不敢擅自行动,不知道前方还会有什么样的危险在等着他们。
长时间直播把摄像机的电耗得差不多了,备用电池也没几块,于是摄像师们决定只开一架摄像机,直到物资获得补充。
摄像机就架在这堆火前,选手们围着火堆坐下。
这火是某个摄像师生的,干柴燃烧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散发热度与光亮,火堆越烧越旺,手艺真挺不错。
还得是有经验的人来干这事,防火隔带要做好,要不然一不小心把林子点了,那事儿可就大了。
“你好厉害啊,做摄像这行的,是不是什么都得会?”
占卜师邢昭用手烤火,火焰让他的身体暖和了起来。这破林子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现在明明是夏天,晚上的温度却像深秋那样,寒冷透骨。
听到夸奖,摄像大哥礼貌点了一下头,
“我以前拍动物世界的,经常在野外一住就是好几个月,所以才会这些野外必备技能。”
迎着火光,大家发现,原来他就是那个很牛逼的教会队跟拍摄影师。
“拍动物也不错啊,那你为什么会来这个节目呢?”一个系粉丝巾的女人也对八卦产生了兴趣,抱着双腿问他。
“这里薪水高。”
……
由于傍晚赴宴没人带行李,选手的随身之物都落在入住的白色小楼里,之后全村诈尸,所有人都疲于奔命,根本没有机会去取。
毕竟,能在这么危险的情况下全员存活,已经是个奇迹了。
除了那个金发碧眼歪果仁的生命,正悬于一线,在打破奇迹与不打破奇迹的边缘徘徊。
别人即便是受伤,也就是闪了腰,崴了脚,最多拉点大口子,流些血不得了了。
可这位老兄,心脏都差点让行尸掏出来了。胸口大面积撕裂,血流如注,眼看是活不成。
倒也不是他法术太差劲,实在是这副歪果仁的样貌把嘲讽buff拉满,行尸见到他就跟疯了一样,恨不得将他敲骨吸髓,他一个不小心就着了道儿。
还好,教会队里的第四名成员正好是个医师,给他简易包扎了一下,血这会儿已经止住了。
医师请了半年的假,本是为了缓解压力才来参加这个刺激的节目以毒攻毒。万万没想到,以目前的情况看来,她只不过是换了个地方上班。
此时,外国小哥躺在教会宽大的长袍上,奄奄一息。教会小个子女人名叫艾莉,正跪坐在一旁,泪水溢满了眼眶。
她才和安德烈在一起没不久,难道这么快,主,就要让他们天人相隔?
“如果现在有药就好了。”医师看着烧昏了头,迷迷糊糊的可怜队员说,“我带的药都在包里。”
她望向大铁门的方向,叹了一口气。
“要不我去找找?”
一个瘦高个走了过来,他眼睛里的眼仁很小,位置靠上,下部留白,看起来凶狠狡诈。
他?
先前挡住门死都不许人把它打开,生怕行尸追出来。
直到袁天启面容冰冷地走向大门,浑身散发一股令人胆寒的气息,他才让开。
就这么一个贪生怕死之徒,这会儿倒成了救世主?神也是他,鬼也是他。
但是,不管他到底是想挽回形象还是有什么其他目的,如果真的能找到些物资回家,对众人都是大有裨益的。
艾莉听见了三白眼的话,心中又涌现了希望,他们来之前都签了死亡自负责任书,节目组不会施以援手。即便能找到出口,等到那时,安德烈说不定都臭了。
她眼中含泪,对安德烈说,“我们一起去!”
三白眼有点看不起她,觉得这女人是个累赘,说不定还要拖他的后腿,正想拒绝,
教会队里总是拿着《胜经》的男子来了,他说,“你别去,我去!你留下陪安德烈。”
最后,他们两个人再加上另一个戴黑山羊帽的男人,组成了抢救物资临时小分队,尽可能多地把食物和药品带回来。
临出发前,有个女人走到三白眼身边。
竟然是林忆瑶?
另外两个男人均是一愣,他们没想到当红的女明星居然会主动来找他们搭话。
女明星此时却没有了明星的颜,接二连三的事让她心力交瘁,妆早就花了,神情憔悴。
“能不能帮我把我的行李箱拿来。”她开口道。
“长什么样?”
三白眼死死盯着自己,这眼神让林忆瑶很不舒服,但是毕竟现在她有求于人,只得低声下气。
当她描述完后,三白眼答应了。
于是,三人出发。
在经过门口的时候,看见两个男人远离大部队,站在这里。
其中一个,右手一直抬着,贴在耳朵的位置,好像是在打电话。
“你是说,这些钱,全都得由我来付?”
张清起眯起眼,“咱们刚才不是说好一人一半的吗?况且她也是你们公司的演员!”
袁天启前脚走,后脚他就发信息给纪大小姐了,让她找人去救萧落灵。
没一会儿,纪尺素把账单发了过来。
这数字看得张清起当场心梗,就算把凹凸曼请来,也不至于花这么多钱啊。
“她是你前女友又不是我前女友,员工出事有保险,就这样。嘟嘟嘟————”
“喂?喂??”
挂了?!
“纪尺素她是疯了么?要我两百万?”
张清起用不可思议的语气质问铁拳,因为现在纪尺素也不在这里,他有气只能对附近唯一的活人撒。
“什么钱?”
铁拳一脸懵。
“出场费。”张清起按了按太阳穴,他的头有点痛,
“有个叫什么凉承影的,是什么来头,你认识么?”
铁拳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心脏猛然一跳,他偶像!
“玄门高手排行榜第一。”
“你第几?”
“七十七。”
……
“就对付这几个小行尸,至于找这么贵的?”
“便宜没好货呀!”
“你可不便宜呐!”
张清起突如其来咄咄逼人的目光,
铁拳一亮胳臂,
“所以你瞅我这肱二头肌,多有安全感!”
……
张清起没眼看。
“不对啊,少爷不是给萧小姐三千万了么,恩怨理应一笔勾销。为什么纪大小姐要让你出这笔钱?”
铁拳发现了核心问题。
“纪尺素以为她是我前女友。”
张清起很心累,不想再说谎了。
“那么,她是吗?”
铁拳大胆假设小心求证。
张清起毛了,
“她是不是,难道你不知道吗??”
“我怎么会知道,我又不跟你一个屋子睡觉,”铁拳眼神闪烁,
少爷的事情,他本不该多问,但是这话到嘴边,不说他难受,
“不过我看你的样子,多半是喜欢她的。”
不然吃饱了撑的,玩英雄救美?那三只A级行尸屠夫,他要是晚到一步,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我?喜欢,她?”
张清起特有的心虚式断句。
“好好,我承认………”怕个人风格色彩太浓,被铁臂一眼看穿,张清起选择以退为进,
“虽然她的脸长得非常好看,但是,身材也相当不错……”
铁拳无语,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可是,我会因为这些表象,就喜欢上一个人吗?”
张清起用教训的口吻指点铁拳,“肤浅!”
这么有内涵?
铁拳愣住。
“只有那些个,啊,没见过几个女人的和尚啊,道士啊,啊天师啊,才会被迷住,知道吗?”
张清起抱着双臂,做结语,为了避嫌,他还把天师放在最后才说,十分谨慎。
脑海里浮现的是一张冰块脸。
忽然有人在扯自己的袖口,是铁拳。
他正在跟自己挤眉弄眼,示意回头。
“什么天师?”
一个有点耳熟的男声在背后响起,
“阁下是在说我?”
冰块脸化冻了。
袁天启似笑非笑。
萧落灵靠在他身边,脸蛋和脖子上都有血迹,低头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身上披着袁天启的外套,显得她小小一只,就像套了个麻袋一样丑,主要是这外套丑。
张清起认为她得换件外套。低头看了一眼身上,好吧,自己没有外套给她穿。铁拳呢?铁拳就更没有了,他大冬天都穿短袖。
——
“你就是这么救人的?”
张清起皱眉挑事。
“让她受伤了,确实是我的错,”袁天启看向黑衬衫男人的眼神里透着一丝鄙夷,
“但是也总比某些人只会在这里说风凉话的强。”
说完,没给张清起回嘴的机会,温柔地对着萧落灵补充道,
“不要听男人说了什么,而要看他们做了什么。”
这个毕洛很会花言巧语,他是知道的。一定要让萧落灵尽快从这个渣男的掌控中摆脱出来。
萧落灵抬头迷茫地望着袁天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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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说啥。
从另一个视角来看,很像深情对望。
“姓袁的,你什么意思?”
张清起生气了。
什么叫说风凉话,什么叫什么都没做!?
他刚刚才付出了两百万巨款啊!
见袁天启不回他,张清起把矛头指向萧落灵。
“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难道我没救过你吗?!”
萧落灵还没搞明白这两个男人是什么情况。
略微回忆了一下,先前他用七宝琉璃珠解决了一只行尸屠夫,应该也算是救过自己吧,
于是,点点头。
没想到,袁天启在听到张清起的话后,就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
这个毕洛,在富婆女友的逼迫下才不情不愿地跳海救人,这也能算救人?好吧,勉强就算是了,也就一次而已啊。
袁天启嗤笑一声,“我比你多救她两次。”
此言一出,张清起当场脸就绿了。
这狗天师张口就来啊??
不就刚才去救了一次么?小巷子里拥抱那次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而自己在船上的时候,跳海救过萧落灵,算一次。
从行尸屠夫手中救下她,算一次
刚才才花了两百万救她,算一次
这就三次了。
“你说反了吧?我才救了她三次好不好?!”
张清起理顺了,不愿再吃哑巴亏。
袁天启见他言之凿凿,十分想笑,这人可真不是一般的好面子,黑的都要说成白的。
“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为什么要子虚乌有?”
“子虚乌有的是你!”
两人剑拔弩张,针锋相对,空气里弥漫着火药的味道。
眼看就要打起来了。
萧落灵终于想明白了。
“所以,你们是在比,谁救我救的次数多?”
会玩啊,公开处刑她的自尊心。
几千年了,司幽大魔王的脸面,从来没有像今天晚上这样,被人踩在脚底下,这样子摩擦。
“要不,我整个计分板?”
她看了一眼袁天启,又看了一眼张清起。
两人都用呆呆的眼神看着自己。
“往后,你们谁救了我一次,我就在谁的名字下画一道横?”
袁天启:“……”
张清起:“……”
玩笑说完了,萧落灵眼神凶得能杀人。
“两个神经病!”
她骂完之后把衣服一甩,丢给袁天启。
他的衣服自己也不想穿了。
朝着冒火光的营地走去。
——
起初,众人见到有个浑身是血的人走过来,还以为是行尸追出来了,差点动手。
但很快,就看到了她身后跟着的三个高大男人。
再走近些,大家才看清,原来是被老鬼抓走的小姑娘活着回来了。
虽然人活着,但是一定受了很重的伤,她浑身都是干了的血迹。
医者父母心,教会队的医师朝萧落灵招招手,拍了拍她旁边的位置。
“小姑娘,你来这里,我是医师。”
她们那边垫了宽大的袍子,不用坐在泥土和树叶上。
萧落灵走过去坐下。
当然,三个男人也跟了过去。
医师轻手轻脚地为她检查,就怕弄痛了她。
“这是什么东西伤的??”
突然,她的表情变了,大惊失色。
袁天启心中一紧,蹲坐下身,
“我发现她的时候,她就受伤了,见附近有藤蔓植物,会不会是那个东西?”
“按理说,藤蔓不会长这么粗的尖刺。”
医师疑惑不解。
“你没见到是什么东西啊?那你一次也没救呀?”
张清起也不甘落后,蹲下身,朝旁边的男人瞟去鄙视的眼神。
“现在讨论这个,懂事吗?!”
袁天启回瞪。
“你感觉怎么样?”
医师开口询问。
见面前三个人都用热切的目光看着自己,萧落灵实话实说,
“身上痒痒的,感觉有东西在爬。”
“不会是中毒了吧?”
袁天启担忧地问。
经过再三确认,医师宣布了诊断结果。
“她的伤口,结痂了。”
袁天启:“……”
张清起:“……”
萧落灵:“……”
“呵呵,”张清起冷笑一声站起来,“真逗。”
袁天启还没起来,
他想问最后一个问题——
“那她肚子里的孩子没事吧?”
18. 第 18 章
林间夜晚静谧,偶尔有风吹过,树叶发出一阵哗啦声。
袁天启的这句话说在风吹林叶间隙,所以让人听得格外清晰。
脸色的最先大变的是张清起,
“她肚子里有孩子了?”
震惊!
袁天启冷笑一声,朝他瞥过去,
“你不知道吗?”
由于一个站着,一个蹲坐着,袁天启是侧仰瞥视的。所以这个被瞥视的不会有别人,就是张清起。
“我为什么要知道?”
张清起挑眉。
“畜生!”
袁天启骂。
张清起站不住了,又蹲坐下来,与袁天启平视。
“失心疯?”
“冤枉你了?”
袁天启看了一眼萧落灵,又把目光落在张清起身上,
“她不是你前女友么?”
张清起表情僵在脸上。
现场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过了一会儿,第三人打破寂静。
……
“现在有两个问题。”
萧落灵凑近男人们,生怕他们跑了似的,还一人抓住一只手。
“一、谁是你前女友?”
这个问题是对着张清起问的。
“二、谁肚子里有孩子了?”
这个问题是对着袁天启问的。
张清起:“……”
袁天启:“……”
——
一棵大树下,张清起抱着双臂,半边脸红红的。
“以后再说谎我就是孙子!”
铁拳在旁边感叹不已,“太狠了,”
“萧小姐下手,太狠了。”
袁天启坐在不远处,摸了摸帅脸上的五指印,
“我去,她居然敢打你?”
四师弟惊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又见三师兄脸上浮现一丝莫名的笑容……
“完了,人被打傻了。”
他们不是那种关系,袁天启笑了,他们也没有孩子。
……
萧落灵的脸也红红的,但是,是被气的。
他们一个说是为了应付纪尺素,胡乱编出来的理由。
一个说是在路上听人讲的八卦,可信度有99%!
还敢再离谱点吗?
身旁的医师没有在意三人的爱恨情仇,沉浸在学术研究的个人世界里,冥思苦想不得其解。
按照她身上结痂伤口的大小倒推伤势,这么重的伤,至少需要一个月才能恢复到现在这样的程度。
那只能是,她身体的愈合能力超出常人数倍。
正研究着,身后的安德烈突然有动静了。
剧烈的疼痛使他不住抽搐,额头上降温的湿布已经被烤干了,嘴里也开始不断念叨几个模糊的音节。
艾莉泪已经哭干了,眼圈通红,紧握着安德烈的手。听到他想说话,泪水又流了出来,不住摇头,难道这是临终遗言,要和自己告别。
“他在说什么?”萧落灵问。
“%@×……@”
他说的是匈牙利语。
在听了好几遍确认无误后,医师复述了他的话,然后用为难的眼神看着艾莉。
自己曾经代表医院去过匈牙利交流访问三年,所以一些基础的单词和句子可以听懂。
把这些单词翻译成中文就是:薯条,鱼排,通心面……
“他在跟阴差点菜呢。”艾莉冷笑着放下了安德烈的手。
……
这时,有三个人影从大门口奔出来了。
是抢救物资临时小分队的人!
虽说正在生犯迷糊的安德烈的气,艾莉还是第一时间迎了过去。
“你们回来了,有没有找到药?”
三白眼手上拎着一个粉红色的箱子,没有理她,径直朝林忆瑶的方向走去。
“找到了么,方游?”
艾莉又把希望寄托在一直拿着《胜经》的男人身上,这会儿他的《胜经》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胳膊上却多了几道血痕,心中一惊,“你受伤了?快来坐下。”
方游和黑山羊帽小伙把手中乱七八糟的一堆东西一放,坐倒在地上,大口喘气。
“别提了……”
方游回忆起刚才的场景,还是心有余悸。
“哪有什么白色小楼,都是那老鬼变出来的!我们在那里绕了半天。后来才发现,咱们的东西全都埋在土里呢,挖了一半,从土里又冒出有手臂那么粗的藤蔓,差点就把我卷住了。”
“这叫曼殊月容,”萧落灵定定地看着方游,“要是被它缠上了,不消半日,你就会变成一只,风干鸡。”
见眼前这个大眼睛的小姑娘一脸恐怖兮兮的样子吓唬自己,方游看看自己手臂上的血痕,
感激地望了一眼戴黑山羊冒的小伙,“幸亏周稻兄弟带了把军刀,把那些细藤条割断,不然我小命就要交代在那里了。”
医师用仅剩的一块布给方游包扎伤口,一边问,
“你找到我的箱子了吗?”
“我都出手了,还有什么不放心的?”方游自信满满,“最下面那个有红十字的。我挖了半天呢!”
艾莉把箱子打开。
刹那间,琳琅满目的零食,像一道金光直冲云霄。
“……”
方游瞧了一眼,对着旁边的医师确认,“这是你的箱子?”
“是我的箱子。”医师眼睛瞟天。
“你为什么,要把零食放在药箱里?!”方游大为震惊。
“医院免费发的,”医师手上还在继续包扎,嘴里说,“质量不错,就用上了。”
“那药放在哪里了?”方游不死心。
“另一个箱子里。”
“你一个医师为什么要那么爱吃零食啊?!”方游情绪崩溃。
医师没回答,手上暗暗使劲。
方游的惨叫响彻夜空。
“我拿来了。”
三白眼把粉红色的箱子递给林忆瑶。
林忆瑶一把夺过,背着他打开。
化妆品都完好无损。
她现在急需卸妆补水护理,不然皮肤会坏掉。
“谁有水?我花钱买!”
她转向人群。
戴黑山羊帽的周稻兄弟从抢救的物资里翻出两瓶水,也可以说是这里唯一的两瓶水了。
他手举起来还没两秒钟,林忆瑶就拿走了那瓶水,留下句出去了转你钱。
虽然几天不喝水也不会死人,但是,用这水洗脸,是不是太过……
奢靡。
“呜呜呜……”艾莉忍不住又哭了起来,短短的一夜,她几乎要把这一生的泪都流光了。
“对不起,艾莉……”方游内疚极了,不知该如何弥补。
医师也想道歉,但她不知道该因为什么道歉。
为她把零食放在药箱里让方游死命挖出来了道歉,还是为她一个医师那么爱吃零食道歉?
“这不怪你,”艾莉把脸抬起来,哭着摇头,“可能是安德烈的宿命如此。”
医师抚着她的背,“安德烈还年轻,说不定可以熬过来呢。”
“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奇迹。”
艾莉心中知道,医师是在安慰她。
“奇迹来了!!”
有两个人从树林深处跑过来。
其中一个是占卜师邢昭,方才他用塔罗牌占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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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测结果说往北方行进为大凶。
但因为,在去祠堂之前他就占卜过一次,那次的结果是大吉。
所以众人觉得他的结果要反着看才对。
他觉得自己的职业水准受到了挑衅,非要跟着那个带头起哄的牛仔衣小子去看看他是怎么遭殃的。
出发没多久,他们还真发现了东西。
“前面有很多自动贩卖机!卖什么的都有!”牛仔衣小子兴奋地向众人宣布这个发现。
大伙瞬间振奋了起来,他们此时又饿又渴,急需补充能量。
艾莉又重新燃起了希望,立马站了起来,朝他们说的那个方向跑去。
这是林间一处平坦空地,十几个巨大的自动贩卖机排成一列,亮着清冷的白色灯光。
众人走进一看,商品琳琅满目,还真是什么都有啊。
不过,都是纪氏集团里品牌。
大家找了半天都没发现付款的区域,只有一个小小的进币口,形状有些怪异,跟什么东西有点像呢?
LED积分牌?!
不同商品所需积分不同,连购买价格最低的矿泉水都需要1个积分!
没想到,一晚上下来,大伙冒着生命危险,从行尸身上获得的积分牌,会以这样的方式,又被节目组收回。
除了袁天启所在的明星队和张清起所在的土豪队分别拥有10个和5个积分牌,其余队伍基本上只获得了两到三个,毕竟他们大多数时间都在逃命。
“特么得,狗日的节目组,想要我们都死在这里是吧!”一个脸上有刀疤的男人光火得不行,他们队一个积分牌也没有,
他一脚踹在了酒类贩卖机的透明门上,“把这个砸了不是就能随便拿了?!”
嘟嘟嘟——
红光在贩卖机顶部亮起,伴随机械的警报声。
“爆炸预启动中,请再踹一脚确认该请求。”
所有人都呆住了,望向刀疤男。
“这骗人的玩意,谁信啊?”
为了保住面子,他不得不再踹一脚。
可这只脚还没抬起来,双脚就一齐离地了。
他被同队的队员架走。
这酒鬼想死,他们可想活。
为了缓解矛盾,教会队的《胜经》男孩方游,将医师箱子里的一些零食分给没有积分的队伍。
以免他们一个想不开去砸机器,搞个什么爆炸的,让大伙同年同月同日死。
贩卖药品的机器前,医师选了2种安德烈需要的药。药品和矿泉水居然是一个价格,出货口竟然还附赠不少棉签,纱布等医疗用品。
它那么贴心,艾莉真的,哭死。
众人得到了水和食物,比待在树林里挨饿受冻强多了。摄影师也找到了充电桩,不过幸好充电是免费的,一会儿摄像机就满血复活了。
这条路选的好,怎么能说不是大利北方呢。
唯独占卜师邢昭闷闷不乐,结果越好,越是证明了他占卜不准,这对于靠这个手艺吃饭的自己来说,可是致命的。
但他绝不认输,前方肯定有危险。立了大功的牛仔衣小子此时情绪正高涨,哪能惯着他。
于是在短暂的休整后,两人又去前面探路了。
“少爷,小面包。”
铁拳花了2个积分买了一袋小面包,拆开一个递给张清起。
张清起想到自己说谎损害了萧落灵的名誉,又心生歉意。这法式小面包是寒碜了点,大不了出去之后再请她吃饭赔罪。
他刚把小面包递到萧落灵面前,
结果从她的另一边也伸过去一只手。
那是只男人的手,指节修长,
手里拿个油纸包着的,
炸鸡腿!?
19. 第 19 章
咱就是说,从自动贩卖机里出来炸鸡,这合理吗?
也别管合不合理了,反正它就是从自动贩卖机里出来的。
“这个你喜欢。”男人将鸡腿递了过去。
萧落灵眼睛一亮,接过鸡腿咬了一口,这是真的鸡腿诶,居然还是热腾腾的呢。
袁天启温柔地朝她笑。
张清起:“……”
自动贩卖机还能出餐?这里面是有个厨房吗?!
用惊疑的眼神盯着铁拳,“有炸鸡你还买什么小面包!”
铁拳捂住嘴小声说,“炸鸡太贵啦,要6个积分,咱们买不起!”
果然,再望向袁天启那边。
有一大桶炸鸡。
“用我们队积分买的,凭什么要给她吃?”
此时,林忆瑶已经重新画好妆了,炸鸡的油附在她的红唇上,油亮发光。
四师弟识相地闭嘴,这是个送命题。
“凭什么?”还是柳朗月生猛,这会摄像机直播没开,她可以肆无忌惮,“难道凭这积分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吗?”
没错,积分不是天上掉下来的,全靠袁天启,所以他想给谁用自然给谁用。
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后悔来参加一个节目,早知道就算跟公司闹翻,被迫解约,她也不会来参加这个节目。
搞不好命都要搭在里面,现在最重要的是从这个地方出去,而袁天启作为这里唯一会法术,能够应付那些僵尸的人,最好还是不要得罪他。
林忆瑶压下心里的火气,不再多说。
反正看到自动贩售机了,距离出去的地点应该也很近了,就快要出去了。
大家在这里稍作休憩,就重新出发上路,得尽快离开这个鬼地方才行。
不止是林忆瑶,这也是在场不少其他嘉宾们的心声,为了这点钱把命搭进去那可就太不值当了。
于是,顺着道路边缘的指示牌,大家一路往前进发。
虽然身体感觉很疲累,但是想要出去的信念一直在支撑着他们前进。
很快,他们就到了节目组给他们设置的下一个关口。
好像又是一个小村庄?
突如其来闯入视线,在漆黑的夜色下,虽然宁静,但却和安详毫无关联。
毕竟大家刚才都经历过了那么刺激的僵尸追逐战,全都是死里逃生,精神早就到了崩溃的边缘。
“天哪!这群人要把我们都整死在这里啊。”
“节目组也太丧心病狂了吧!我要狠狠地告他们!”
“还是等你先能离开这里再说吧。”
“呜呜呜,妈妈,我想回家,我再也不见钱眼开了……”
“……”
平时都是当红的明星,在生死关头,也顾不上那么许多了,不少人捂住脸哭了起来。
没哭的那些,其实也没好到哪里去,不过都是在强撑着罢了。
因为,他们真的不想再进这样一个村子了。
山村后面又是另一个山村……山山村村无穷匮也!
当即有几个人停在门口,说什么也不肯再动弹,他们表示,就算死在这里都不会进这个村子的。
在外面是死,进去了还不是换一种死法!
他们又不是女明星,不会有人保护他们的!
当然,他们狼狈不堪的模样,也被有心的摄像师给直播了出去。
要知道,这可是能直接和收视率挂钩的镜头,当然得好好记录一番才行。
等到这个单元结算后,根据讨论热度给出的提成,可是相当可观的。
如果他有命能出去的话……
来参加这个节目不是为了钱的话,那将毫无意义。
心思不纯洁,但达成的效果十分惊人。
直播一经打开。
即便是深夜了,依然有很多观众蹲守在直播间面前,就等着开播,看明星们吓得屁股尿流的场景。
反正这些僵尸怪物都在镜头里,也飞不到他们的旁边。
而且,还能趁机发泄一下心中对这些明星们的不满。
【天哪,就这胆子,还来参加灵异综艺呢?去隔壁姥姥去哪儿吧。】
【“姥姥去哪儿”:勿cue,勿碰瓷,姥姥去哪儿也不要这样的垃圾。】
【那啥,有点滞后了,但我还是想问下,能让明星们见钱眼开的钱会是多少?】
【同,我也想知道。回楼上,我猜,怎么着也得一个小目标吧?】
【一个小目标?你们是看不起纪氏集团还是看不清这些明星的咖位?】
慢慢的,弹幕歪楼了。
变成从直播现场状况到明星们具体收入的探讨。
一开始还都是普通观众在那里根据自己的知道的知识进行猜测和评估。
到后面,还真的有几个专业人士的分析和透底。
像这种类型的节目,签了生死契约的,一般都是3个小目标打底。
也不知道是不是隔壁《灵咒》派来刺探军情的工作人员,忍不住下场现身说法。
一石激起千层浪,一听到3个小目标。
没有人坐得住了。
天哪,来参加这样一档子节目,就能赚这么多钱。
要不怎么说人人都想当明星呢?
要是真的报名参加这个节目就能赚到这么多钱的话,就算危险也认了。
经过这么一出,还没能等超管注意到这里的敏感话题,小跑赶到此处查封直播间。
直播间的弹幕就爆炸了,整个风向全部偏移。
原本还挺同情这些明星的,为了工作差点把命都搭在这里。
结果现在,全都化身了上帝的鞭子,狠狠地抽打他们一番。
【别他爹的搁着坐着了,进去探险啊!】
【就是,一点血性都没有,一群胆小鬼!】
【趁早金盆洗手别干了吧,一点基本的职业素养都没有。】
看热闹不嫌事大……还有主张提议让他们回去找那个老鬼玩玩的。
一个个的都是活阎王。
他们此刻贡献的直播间热度,所能带来的广告流量收入,可都是荷枪实弹的真金白银。
没有开摄影机的小队不知道,反正这个开了摄影机的摄影师,对直播的动向那是了如指掌啊。
刚才在节目组设定的休息区域里的充电站将所有电子设备和替换电池的电全都充满了,能保持摄影机一直开着。
现在直播间的热度已经到达的顶峰,要是不做点什么,很难维持住,到时候就功亏一篑。
于是,利欲熏心的摄影师试探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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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进去?”
得知直播的热度又上来了,而且观众里面全都是这么个风向,一向市场动向嗅觉敏锐的明星,自然也感知到了这一点。
柳朗月:“走!”
说完,她率先走入了小山村的大门。
表率作用起到的效果非常好,弹幕立刻全都变成了对她的夸夸。
【天哪,还是月宝厉害,果然是最有种的女人!】
【可不吗?这个节目,我最看好的就是她了,虽然整天被那些营销咖恶心,但还是遮掩不住她的灿烂光芒,有的人注定是太阳,你们就看着好了。】
【喂,你夸流浪月没问题,你在这里整拉踩那一手怎么回事?】
【就是,好恶心啊,最讨厌的就是拉踩的沙北了!拉踩的一辈子都找不到男人!】
有夸奖就有贬低……
其中免不了双方人马的唇枪舌战,节目组将这两个女明星放到一起,其心可诛。
可以说,只要有一方进行一些举动,另一方就会立刻跟上,想尽一切办法拉高踩低。
无论是柳朗月还是林忆瑶,两个人的粉丝都是一样的,而女明星之间本来的掐架和明争暗斗,是在灵异综艺看点外的又是一出好戏!
当然,还有第三方势力。
【切,你们这些女明星的脑残粉是真没脑子,一天天就知道说点没意义的东西。】
【没意义你还来看这个节目】
【好,你都这么说了,那我来考考你……这座山上的树,都是什么树啊?】
【………………】
【啊啊啊,my艾斯,my艾斯……】
【苍天啊苍了个天,老天奶,这些都是什么人啊】
【我的沉默震耳欲聋!】
【好吧,我知道,看到这种发炎,是我大晚上不睡觉熬夜看这个节目,上天对我的惩罚,马上去睡好吗?好的。】
【我yue了,真yue了,爹味蝈楠能不能滚啊,真是哪里都躲不开这冲天的说教恶臭!】
【就是,那么喜欢教人怎么不去当老师啊?哦,我忘了,以你这种脑子是不可能考得上资格证的,算了,还是别祸害祖国的花朵了!】
【……】
很快,这第三方不和谐的言论,受到了另外两放一力的抵制和攻击。
女明星的粉丝们一致对外!
弹幕上吵翻了天,但现场的明星们对此一无所知。
至此,有一半的人进入了山村,同时,也有一半的人留守在了外面。
即便有认真提醒过他们,要是留下来,如果发生什么事的话,节目组概不负责。
但那些人却铁心,就是不肯走。
就算要走,他们也要等到白天再说。
好言难劝,既然他们那么执着,别人也不想过多介入他们的命运。
以免,顺带承担他们的因果。
一半人离开了,还有一半人留在原地。
等到进去人的身影,消失在寂寥的村口,隐没在夜色之中。
门口坐着的人,全部站了起来。
接着,身体开始出现不自觉的咯吱扭曲。
而这,也就是节目组设置的下一个看点。
一半的人当人。
另一半——
吃人。
20. 第 20 章
这里很不同寻常,一进去大家就感觉到了。
首先是冷。
大夏天的,把人冻得直哆嗦。
但这还不是一般的那种冷,是刺入骨髓的阵阵阴寒。
仿佛自己体内流淌的不是血液,而是旺旺碎冰冰,冷到血液里都起冰渣子。
还好萧落灵有一件外套,是袁天启的。
而袁天启把外套给她穿,他自己就没有了。
穿着他的外套虽然不冷,但心里总归是有点不好意思的。
刚刚吃了他那么多炸鸡腿,现在又一直穿着他的外套,萧落灵把衣服脱下来,想还给他。
不过,袁天启觉察到了她的想法,先她一步开口,
“没关系,我不冷,你穿吧。”
哪怕皮肤上起了鸡皮疙瘩。
又装逼?
一边的张清起无语至极,他真的越看这个家伙越讨厌了。
“我也不冷。”他算是和他杠上了。
萧落灵转过头,“你冷?”
也不知道是耳背还是故意的。
应该是没听清吧,毕竟,张清起冒用了萧流风的铭牌,现在是她名义上的“亲亲”师兄呢。
师兄可真垃圾啊。
但她是善良的。
“那要不……”可还没等她借花献佛。
“你拿着这个取暖吧。”一根燃烧的木材递到了张清起面前。
再一看,还是他最讨厌的人给他送来的。
讨厌归讨厌,他也很诧异。
“哪来的火把?”张清起懵逼了。
不过一个眨眼间,袁天启就弄来了这玩意。
所以,他还随身携带打火机?
难不成是个烟鬼吗?要真这样,那可是男人魅力的大大扣分项诶。
当然不是打火机,道门之人也有该有的清誉和规则,抽烟是绝对不可以的。
“举火之术,”袁天启嘴唇微张,神情讶异,“你不会吗?”
那神情似乎在说,天哪,这么简单的法术你都不会。
无形装逼最为致命。
张清起:“……”
第一反应,立刻看向萧落灵,这不会影响我在你心中的形象吧?
他好像有点害怕。
可萧落灵明显会错了意。
“你别看我,”她目光定定,“我也不会……”
师出同门,难兄难妹。
招惹袁天启的坏处是,又在“师妹”面前丢了一次人。
好处是,获得了一个可供取暖的火把。
但他又不冷!
什么破火把。
张清起越来越郁闷。
少爷不拿火把没关系,铁拳拿。
而铁拳本来就是保护照顾少爷的。
一行人一直朝着一个方向走着,渐渐的,看到山体了。
马上就要从这个村子里出去了,胜利的曙光就在眼前。
众人不免振奋了起来。
和刚才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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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全是僵尸假扮村民的村子比起来,在这个村子里竟是一个活人都没有见到。
但没有僵尸并不能打消大家心中的惊恐,因为这里也处处透着诡异,不管怎么样,还是得尽快离开才行。
不然,还不知道节目组又要给他们整什么幺蛾子。
前方出现山体,村子的出口到了。
大家不觉加快脚步。
但是,脚步声纷纷乱乱。
恍惚中,仿佛又多了好多人的脚步声。
可进来的就这点人啊。
不知道谁好奇心那么旺盛回头看了一眼。
“啊——”
随着这声惊声尖叫,打破村庄的静谧。
人群里顿时炸开了锅。
不是错觉,是有什么东西,一直在跟着他们!
这下,也顾不上队形和恐惧了,大家纷纷朝着那座山跑去。
离开了村庄和山体的分界线,那些东西终于不再追来。
众人惊魂未定。
没有人想再去回忆,他们刚才看到了什么可怕的场景。
直到到了这个地方,袁天启的神情才第一次变得凝重。
好浓的鬼气。
周围坐倒一地,宛如一千米体测后的大学生,大口喘息。
黑暗中,沉睡的僵尸将军苏醒。
从敞开的地底棺材中升起。
呵、呵。
【欢迎】
(《在灵异综艺错认前世死对头》上部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