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死重生,开局灭仇人撕极品》 第一卷 第1章 活埋渣男 南武国。 行往武都城的官路上。 霜儿将还有一丝余温的汤婆子塞到了姜倾雪的手里。 “小姐快暖暖吧,小心冻坏了身子,再过三个时辰我们就能到武都城了,等回到将军府咱们就有金丝碳了,小姐就不用再受这份罪了!” 霜儿不停地搓着手,哈出热气想要让手暖和一点。 马车压在雪地上咯吱咯吱作响,姜倾雪掀开车帘,扑面而来的冷风,让她不由地打了一个寒颤。 看着前方马上要经过的树林,姜倾雪轻轻勾唇,上一世,就是路过这片树林的时候,她们遇到了劫匪,当二人被劫匪团团包围之时,萧云策突然出手相救。 而这一切只是他谋算的开始。 晃神间,霜儿在姜倾雪眼前挥了挥手,“小姐,您在想什么呢?” 姜倾雪看着小自己两岁的霜儿,很是欣慰,拉起霜儿的手,在汤婆子上面暖了暖。 “我在想,十年不见,爹娘还认识我吗?”姜倾雪叹息一声说道。 姜父姜母去征战的第二年,老夫人和二夫人便将年幼的姜倾雪送到了庄子上,任其自生自灭。 可如今,二人得胜归来,姜家瞬间成了都城中最炙手可热的权贵,姜老夫人这才赶紧派人迎接。 要求必须把姜倾雪打扮成都城第一贵女的样子。 霜儿看着姜倾雪一身粗布和冻得发紫的脸蛋,瞬间红了眼眶,点头道。 “肯定会认识的,小姐是老爷和夫人的亲生骨肉! 等老爷和夫人回府,咱们就把这么多年老夫人和二夫人的所作所为,还有在庄子上吃的苦,都告诉他们,让他们为小姐做主!” 姜倾雪鼻头一酸,狠狠地抽了一下鼻涕,眼底埋过一丝狠意,挤出一抹笑容回应。 “好,都告诉他们!” “吁......” 马车突然一阵急刹,险些把姜倾雪甩出去。 上一世姜倾雪就这样飞了出去,扭伤了脚,遇到劫匪的时候跑都不能跑,还好有经验的她早已做好了准备,一只手握紧霜儿,一只手紧紧抓着车厢门。 ‘哐当’一声,马匹倒地,马车开始倾斜。 姜倾雪眼疾手快,拉着霜儿,就从后面跳下了马车,路上的雪很厚,摔在雪地上不疼,但却是透心的凉。 只是局势刻不容缓,二人赶紧起身,此时车夫早已经落荒而逃,而马匹身上流出的鲜血,也与雪白的大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一世没有崴脚,姜倾雪拉起疑惑的霜儿就往反方向跑,这一次绝不能让这些劫匪碰到自己一下! 迎面的寒风很是刺骨,刮得脸生疼,此时的姜倾雪和霜儿不过是两个小姑娘,又怎能有成年劫匪跑得快。 姜倾雪也深知这一点,她自知逃不掉,只是在等时间,按照计划,萧云策应该快出来了! 果然,眼看姜倾雪二人就要被劫匪抓住的时候,一旁土坑内一男子一袭白衣,蓦地腾空而起,目标明确。 ‘欻欻...’ 几下过后,几个飞石像长了眼睛一样,直击劫匪的腿部。 随着几声尖叫,众人纷纷倒地不起。 “休要伤害那个姑娘!” 伴随一声呐喊,男子一手化指为剑指向倒地的劫匪,一手背后,缓缓落地,将英姿飒爽,气概豪侠表现得淋漓尽致。 “大哥,有人!” “哼,算你好运,今天暂且饶过你们,撤!” 看到这里姜倾雪嘴角不忍抽搐一下,上一世的自己还真是蠢,这么明显的算计,自己竟然都没有看出来。 还没从逃命中缓过来的霜儿,身子还是有些颤抖,不知道是冻得还是吓的。 “小姐,你没事吧?还好有这位公子出手救了我们,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姜倾雪苦笑一声,点了点头,心中念叨:确实,没有他,咱们都不会有这一遭劫难! 萧云策阔步上前,看着面前的二人,心里窃喜,自古英雄救美,就没有不被折服的,这下之后,怕是姜五小姐已经对本王倾心所向了吧! “姑娘莫怕,那些劫匪......” 待萧云策转身回指逃跑的劫匪之时,姜倾雪瞅准时机掏出刚才逃跑路上捡起的木棍,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的给了萧云策一棒子。 ‘咚’的一声,直击头部。 萧云策还没有反应过来,就两眼一黑,身子一软倒了下去。 一旁的霜儿惊呆了,张大的嘴巴久久不能合上。 “小姐,你这是干什么?是这位公子救了我们......” “赶紧,搭把手!”说着,姜倾雪扔下手里的木棍,开始拖拽已经晕倒如死猪的萧云策。 “这漫无人烟的路上,还下着那么大的雪,他却自己一个人躲在坑里,目的肯定不单纯,劫匪只劫财,他人模狗样的,可就不一定了。” 说着姜倾雪还用下巴指了指霜儿。 “咱们还是先下手为强,埋了他!” 霜儿瞬间反应过来,双臂紧紧环在胸前,一脸厌恶模样,然后想起男子已被姜倾雪打晕,于是干脆捡起刚才的木棍照着萧云策的头部又是一下。 这一下可把姜倾雪吓了一跳,不会真噶了吧? 随后霜儿连忙上手帮着姜倾雪,连拉带拽地将萧云策拖拽到了一旁的坑内。 不容歇息一瞬,姜倾雪又跑到马车旁边,从马车下面掏出了两个小铁锹。 将铁锹塞到一旁嘴巴逐渐张大的霜儿手里,便开始铲一旁的雪土,往萧云策身上盖。 “小姐,咱们这样做真的好吗?万一被人发现了可怎么办?” “咱们动作快点,趁他醒来之前赶紧给他埋了,这场雪还会下半个月,事成之后,大雪就会把咱们的痕迹掩盖,不会有人发现的!” 二人一铲子接着一铲子,将泥土混着雪全部盖在萧云策的身上,最后姜倾雪还不忘在上面踩上两脚。 大功告成,姜倾雪终于露出得意的笑,拍了拍手上的脏污之后,对着掩盖之地啐了几口。 这一世,有你好受的! 环顾四周,苍茫的雪面四下无人,霜儿也是松了一口气。 “霜儿,咱们走,把铁锹带上,回家还能铲株绿茶!” “是,小姐!” 姜倾雪与霜儿相互搀扶,终于赶在城门关闭之前,进了城。 “小姐,终于赶上了,咱们赶紧回将军府吧!”霜儿捧住姜倾雪的手,不停地哈气,想让她的手能暖和一点。 顶着风雪走了一路,二人衣着单薄早都冻透了,姜倾雪站在城楼下,狠狠地打了一个冷颤,拍打掉自己和霜儿身上的积雪,说道。 “咱们今天不回去,明天再回去!” “明天?但是明天老爷和夫人就回来了,咱们就这副模样好吗?” “要的就是这副模样,今晚我们先住樊楼!” 姜倾雪看着不远处武都城最大的酒楼,勾起了唇。 上一世自己惨死城王府之后,飘出的灵体目睹了一切。 除了给自己报仇的父母兄长之外,一向以高冷示人舒王殿下居然抱着自己的残躯久久不能释怀,最后竟不顾自己性命之危,也要灭了城王府满门为自己报仇! 只怪前世她被堂姐蛊惑,一门心思都扑在萧云策身上,直到那时姜倾雪才知道,原来萧云瑾竟爱自己爱得那么深。 而这樊楼便是他的产业,上一世就曾听说,今日樊楼走水逼出了萧云瑾,那这一世他肯定还在这里。 安顿好霜儿之后,姜倾雪叮嘱道:“你在这等着我,我去买点东西!” “买什么?” “保镖!” 说罢,姜倾雪便留下一头问号的霜儿独自一人出了房门。 天字一号房,姜倾雪走到门口,对着门外侍卫说道。 “两位小哥,劳请通报一声,姜将军府,姜五小姐姜倾雪,求见舒王殿下!” 第一卷 第2章 找个保镖 姜倾雪的声音不小,通报之声还未传去,里面坐的这男子便已听到了她的声音。 萧云瑾侧躺在软塌之上,目光从账目上移开看向门口方向,不禁蹙眉。 刚才暗卫来报,萧云策在她的行径路上设下埋伏,想要上演英雄救美博得她的欢心,谁曾想却被她反手活埋了。 人倒不算太蠢,但如今却又找上了本王,难不成她也想活埋了本王不成? 萧云瑾感觉有点意思,于是身子坐直,放下手里的账目,微微勾唇,不等门口护卫开口通报,便喊道:“让她进来!” 声音传出,门口守门的护卫让出一条路,姜倾雪推开房间的门。 抬眸一眼,还是那般桀骜不驯的模样,若不是上一世亲眼所见,她怎会知道这个被人称为混世魔王的舒王殿下,竟爱她那么深。 房间炭火很足,踏进的一瞬姜倾雪就感觉到了暖意。 “姜五小姐,你找本王所谓何事?”萧云瑾的目光在姜倾雪身上上下打量,扬起的嘴角溢出一抹探究的笑意。 姜倾雪快步上前,站在桌子前面,身子微微轻探,露出人畜无害的笑。 “舒王殿下,我是来寻求你的帮助的,刚才在回都城的路上,我遭遇了劫匪,虽侥幸逃脱,但劫匪险恶,定不会轻易放我。 所以我想请舒王殿下暗中护我周全,为我除去劫匪!” “哦?” 萧云瑾身子往前探了一下,好一个侥幸逃脱,活埋的事你是只字不提啊! 对于自己三哥,萧云瑾还是有些了解的,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这姜倾雪一日不回到将军府,那就时刻存在着风险。 想到这里他不禁又高看了一眼面前的女子,一个在乡下庄子待了十年的人竟能看到这一步,不简单。 二人咫尺距离,姜倾雪心里微颤,但想起上一世他的模样,于是也往前了一分。 萧云瑾也未后退,嘴角轻挑,冷笑道:“你凭什么认为本王会帮你?” 姜倾雪微微一笑,侧身跨步上前,双手捧住萧云瑾的脸,随即拇指和食指并拢,揉捏他的耳垂。 “你会帮我的!” 萧云瑾的脸色‘唰’的一下红到了脖子根,随后整个人愣住了几秒,看着面前如此大胆的女子,脑海竟闪过一瞬儿时的画面。 在自己十岁的时候,曾濒临绝望之际,也有这么一个女孩揉捏过自己的耳垂,并告诉他,一切会过去的! 萧云瑾心跳加速,呆滞的目光也在瞬间回过神,转过头去掩饰不安。 “本王身子有疾,命不久矣,姜五小姐想要寻求帮助,怕是找错了人!” 姜倾雪丝毫不慌,有条不紊。 “边关之战平定北荒,我姜家功劳最大,待我父亲母亲明日归来,姜家就是武都城最炙手可热的权贵,现四子争嫡,都想得到姜家的支持。 若是殿下护我,我可保证姜家永远站在殿下的身后!” 姜倾雪最后一个字吐出的时候,眼中充满了炙热,上一世都是因为她,姜家全力支持萧云策,却没想到此人竟是个吃里扒外的渣男。 不仅与自己堂姐搞在一起,甚至姜家众人也因为自己报仇,死在了谋逆的罪名上。 萧云瑾看着姜倾雪垂下的双手在此时握成了拳,似乎在努力维持着镇定,二人目光对视而上,那柔中带暖不像是假的。 “既然殿下命不久矣,何不一试?与其就这般死去,不如轰轰烈烈一场!” 萧云瑾连忙收回目光,冷哼一声,远离姜倾雪。 “姜五小姐可知道自己是在说什么吗?若是姜五小姐没有别的事情,还请离开!” “青锋,送客!” “是!” 闻言,姜倾雪身子默默后退一步,并不生气,现在他还没爱上自己,想让他相信自己还得慢慢来。 “今夜子时,樊楼后厨会走水,火势蔓延很快,最后会吞噬整个樊楼,殿下还是早点做好防备为好!” 说完,姜倾雪与萧云瑾再次对视了一眼,这让萧云瑾刚平复下来的心,又荡了起来。 一旁站着目睹一切的青锋惊掉了下巴,殿下这是被调戏了?没想到这姜家五小姐,竟然这么大胆。 还是第一次见殿下这般无措的模样,这姜家之人果然厉害! 而萧云瑾则还在回味姜倾雪所说的那句话,还有那个动作..... “青锋,吩咐下去,所有人做好防备,谨防走水!” 青锋这才回过神,迟疑道:“殿下,樊楼自建立以来,就没有走过一次水,况且今日下着大雪,就算走水,也会被这大雪给埋了,不会有......” “快去!” “是!” ...... 与此同时,一个头上缠着厚厚绷带的男子,在侍女的搀扶下缓缓坐下。 “殿下,这姜倾雪太放肆了,她不过是一个将军府的弃女,竟敢活埋......”赤狐话刚说到一半,便感受到一阵冰寒的目光锁定到了自己,于是连忙改口。 “竟敢冒犯殿下,要不要属下?”说罢,赤狐做了一个手抹脖子的手势。 萧云策此时很是无语,他不知道是不是那姜倾雪当真把他当成了劫匪,还是另有缘故。 不过他能确定一件事,那就是姜家要得势了,姜倾雪他必须拿下! “在今天之前她的确是弃女,但明天就不一样了。”萧云策扶着额头,目光露出一丝狡黠。 “你去找一批办事利索的人,今晚再行动一次!”对自己这个‘英雄救美’的戏码,萧云策很是有信心。 “是。” 赤狐领命出门。 一夜无事。 翌日清晨。 城门大开,百官出城相迎,百姓夹道欢迎,姜大将军携妻儿远赴战场十年,终于得胜,平定北荒,我南武国又恢复了久违的和平。 外面欢呼声此起彼伏,霜儿很是兴奋,不断推着还在睡梦中的姜倾雪。 “小姐,你快醒醒,你听,这是不是老爷和夫人进城了?” 姜倾雪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来,竖起耳朵听了听,这欢呼之声,不是他们还能是谁?一想到马上又要看到自己的父母和大哥二哥了,姜倾雪不禁红了眼眶。 上一世,他们胜仗归来时,自己早已被堂姐接回家精心打扮照顾,因此对堂姐产生了很大的好感。 以至于堂姐总在自己耳边吹风,说什么,当年都怪他们没有带走自己,所以这十年才会受那么多的苦。 因为心里存有怨恨,自己反而将祖母和婶母对自己的不好,全部换成了对自己亲人的百般疏远,多少次让母亲心寒,哥哥疏远。 上一世是我太任性,这一世雪儿不会了!绝不会让那个贱人有机可乘,破坏我们的关系! 霜儿也激动地流出了泪水,“小姐,咱们苦日子终于到头了!” “霜儿,收拾收拾,咱们走!” “是!” 第一卷 第3章 演戏 有人欢喜有人忧。 将军府。 下人早早站成一排,为了迎接胜仗归来的大老爷和大夫人,这几日的将军府忙碌不停,没有一个人闲着,将军府中全部清扫了好几遍,甚至连一片叶子都来回擦拭了三遍。 这本该是值得开心激动的一天,但姜老夫人却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急得团团转。 “怎么样了?回来了没有?”姜老夫人急切问道。 “回老夫人的话,大老爷和大夫人已经进宫面圣了,马上就......” “我问的不是他们,我问的是姜倾雪!她回来了没有?” “没...还没有看到五小姐的身影。” 听到这话,姜老夫人更加着急了,左右踱步根本停不下来。 姜家二夫人柳湘茹上前,相比姜老夫人,她倒是显得一点也不着急。 “娘,你别着急,雪儿肯定是在城门耽搁了,眼下大哥和大嫂已经进宫,城门也松快了一些,应该快到了吧?” 姜老夫人一颗心紧紧的悬着,“若是知道这几天会下那么大的雪,会在路上耽搁,就该早早把她接回来了,若是宏远他们回来,没有看到姜倾雪,这可如何解释啊?” 雪还在下着,此时,一袭粉衣披风,与洁白的雪形成鲜明对比宛若一枝桃花的姜四小姐姜倾月款款而来,手里端着还冒着热气的汤婆子。 走上前来,搀扶住着急不安的姜老夫人。 “祖母,莫要着急,十年不见,他们早已不了解妹妹,或说妹妹出去游玩,或说妹妹心里不悦,不愿出来迎接,这些也是无从考证的。 咱们只需派人到城门口守着,若是看到妹妹进城,便直接接回来就是!” “还是月儿聪明,快,孙嬷嬷,你带着人去城门守着,若是看到姜倾雪,一定将她悄悄的带回来,千万不要让她一身破烂的出现在宏远的面前!” “是!” 就在此时。 “来了,来了!”前去探路的小厮,边跑边喊。 所有人的心都高高提起,此次大战得胜,姜家是最大的功臣,大老爷和大夫人归来,姜家在武都城的地位便也跟着抬上几个台阶,就连丫鬟小厮脸上都跟着沾光。 ‘嗒嗒嗒......’ 马蹄声袭来,所有人屏息凝神看向远方,只见姜家大房姜宏远,一身盔甲威风凛凛,胯下全黑的战马尽显英雄气概。 韩元英银盔白马,霸气十足。 两个儿子在马上与姜宏远谈笑有余,同时,还有身后跟着一众战功归来的将士们。 但,除了这些还有一位身披鹤纹大氅的稀客。 “小姐,你看,那不是舒王殿下吗?他怎么也跟着来了。” 暗中躲着的霜儿好奇道。 “不是都说这舒王殿下最不喜这朝堂之事吗?” 姜倾雪唇角微翘。 直到现在樊楼也并未传出走水的消息,说明萧云瑾已经相信了她说的话,今日前来,想必是想送佛送到西吧。 “我也不知,可能舒王殿下也喜欢看热闹吧!” 说罢,二人目光再次聚集现场。 “舒王殿下,各位将士,前面就是将军府了!谢过舒王殿下和各位将士一路相送,改日府中设宴,还望舒王殿下和各位将士赏脸前来!” 姜宏远停下与身后将士告别,但是萧云瑾似乎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送佛送到西,本王都送这了,不差这几百米,走,本王亲自将姜大将军送回府中!” 说罢,萧云瑾不管姜宏远愿不愿意,便自顾地骑马前行。 转过身来,勾起唇角,眼神扫过各个角落,似乎在找寻谁的踪迹。 舒王殿下都这样说了,自己还怎敢拒绝,姜宏远跟紧其后,刚才告别了将士,浩浩荡荡的队伍已缩小了很多。 行至将军府门外,众人下马,十年未见,还不等言语,便有人红了眼眶。 “娘,儿回来了!”姜宏远跪地一拜,身后的妻儿也纷纷跪地。 姜老夫人看着面前的儿子,十年不见,苍老了许多,颤抖着身子上前,将姜宏远扶起来。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心中千言万语,在这一瞬化成一句‘回来就好’! 所有人都被这久别重逢感动,只有姜倾月注意到了一旁的萧云瑾,默默松开了搀扶姜老夫人的手,对着萧云瑾微微附身行礼。 “见过舒王殿下!” 这捏着的声音听着就勾人。 暗中躲着的姜倾雪看到这一幕,啐了一声。 呸!真是一个不要脸的狐狸精! 上一世便与萧云策狼狈为奸,被自己发现时,还说是城王设计要了她的身子,自己也是愚蠢,还真觉得她是受害者! 直到自己被害死,才知道这贱人是对王妃之位早有预谋。 这一世,竟还想打萧云瑾的主意,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后面的霜儿看着姜倾雪面露怒色,轻轻戳了一下她提醒道:“小姐,他们马上就要进府了,咱们什么时候开始行动?” 姜倾雪回过神来,将双手插进雪里,寒冷刺骨,咬牙坚持。 片刻,拔出之后,一双玉手冻得发紫。 随后面向霜儿问道:“你看我这脸上的妆怎么样?看着像不像将死之人?” “像!”霜儿点头回应。 “好,开始行动!” 话音刚落,二人深吸一口气,相互搀扶走出了巷子。 哭喊之声伴随着二人身影出现响起。 “大老爷,大夫人呐,你们终于回来了!” “奴婢,奴婢还以为小姐,不能活着见到你们了!” 霜儿的声音惊动了所有人,霎时间,现场的目光全都集聚在了她们身上。 大夫人韩元英看到前面正向这边走过来的人,一眼便认出了那是自己十年未见的女儿。 “雪儿!” 按照计划,听到这声喊叫,姜倾雪就顺势倒下了身子。 而霜儿的哭喊之声也更大了,颇有撕心裂肺的感觉。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你要坚持住啊!咱们就要到将军府了!” “大夫人和大老爷就在前面啊!” 第一卷 第4章 劫匪 见状,韩元英眉头微皱,随后快步向前,将姜倾雪抱在怀里,看着自己十年未见的女儿竟成如今这般样子。 “雪儿,雪儿,你这是怎么了?” 韩元英眼眶瞬间通红,她的心都要碎了! 其他人在此时也慢慢围了过来,姜倾雪眼睛也眯开一条缝,看着面前的家人,她笑了,这是发自内心的笑了。 能再次看见你们,真好! “爹,娘,大哥,二哥,我还以为,咳咳,我这辈子都再也看不到你们了!能再看到你们一面,就算冻死、饿死,咳咳,我也终于可以瞑目了!” 握着姜倾雪的手,韩元英只感觉小手透心凉,没有一丝温度。 再一看身上穿的衣服,大冷天的穿得如此单薄不说,竟还是没有一丝棉花的粗布衣服! 这传出去,将军府的脸还要不要了,就连府中的下人穿得都比这好! 一旁萧云瑾早已看呆了,这姜倾雪演技够可以的,昨日还义正言辞找到本王帮忙,今日就装死引起心疼。 够心机我喜欢! 随后强忍笑意,将自己的大氅解下,递给了韩元英。 “地上凉!” “谢谢舒王殿下!” 接过之后,大哥二哥赶紧将姜倾雪搀扶了起来,韩元英则用大氅紧紧地将姜倾雪包裹住。 远处的姜老夫人早已惊住,心里升起一丝不安。 “怎么会这样?不是已派人去接了,还派人去城门口围堵了,她怎么会出现在这?” “娘,你别紧张,这小贱人肯定是装的!” 柳湘茹也是不知其中缘由,只能强定道。 随后眉头紧皱,看着眼前一幕,心里赶紧想着法子应对。 “大老爷,大夫人!小姐的命实在是太苦了!能活到现在那可是全靠一口气撑着啊!” “大老爷和大夫人有所不知,您们远赴战场的第二年,老夫人和二夫人便将小姐给送去了庄子,当时小姐才六岁啊,身边只有奴婢跟着,吃不饱穿不暖都是常有的事。” “这次听闻大老爷和大夫人回来,奴婢和小姐想着终于能离开那个人间炼狱,这才赶忙跋山涉水徒步归来。” “小姐身子不好,若不是想着能再见大老爷和大夫人一面,怕是...怕是早已......” “唉!大老爷,大夫人,你们一定要为小姐做主啊!” 霜儿的演技经过一晚上的调教,话语富有感染力,成功戳中每一个人的心,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深深共情。 再看二人衣着单薄,脸色青紫,双手也是冻得红肿,单是想想就知道这一路上吃了多少的苦。 萧云瑾差点没笑出声。 徒步赶来? 昨天是狗坐的马车? 姜老夫人也是被霜儿这番胡话震惊,若真是穿这么少一路走回来,怕是不冻死也累死在半路了吧! “胡说!我昨日明明找了车夫拉你们回城!” “老夫人实在有所不知啊,昨日我和小姐刚坐上马车踏入那茫茫雪原之中,便有一伙劫匪袭来将马车掳走!” “小姐差点就死在了那劫匪手里,多亏小姐福大命大,不然连徒步回家的机会都没有了!” 这次是真实经历,所以霜儿表演起来更是游刃有余,一说有劫匪袭击,在场之人果然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而自然也有人不信这个说法,二夫人柳湘如便对劫匪这个说法嗤之以鼻,以为这个谎话实在有些低级了。 “笑话,如果真有劫匪的话,你们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女又是怎么活过来的?” 柳湘如此话一出,在场部分人也是连连点头。 而就在姜倾雪刚想开口回答,一旁的萧云瑾也是嘴唇微张的时候,一个大口呼吸,并带有一丝恐慌的声音突然传来。 “老,老夫人!您托我接的人没接回来,我们路上遇到劫匪了!马车毁了!马也死了!” 随后一个身影不安地跪在老夫人面前,似是在等候发落。 这人便是昨日跑掉的车夫,他没有完成老夫人的安排,又害怕劫匪追杀,所以直至现在才回来认罚。 而萧云瑾的声音也在此时响起。 “昨日我恰巧路过那里,看到劫匪欲杀人越货,于是便出手救下了姜小姐,二夫人可是不信?” “不敢,不敢,殿下所言定是属实!”有舒王殿下作证,柳湘如只能心里暗骂一声:这小贱人狗运真好! 两个人的都能作证昨日确有劫匪出现,其中一人还是当今的五皇子,姜老夫人自然是无话可说,只能面露尴尬,赶紧摆摆手遣散车夫。 此番一闹,也是坐实了她们送姜倾雪去庄子上的事实。 在场之人脸色均不怎么好看,只有姜倾雪脸上隐过一丝得意。 而姜宏远,更是面色铁青。 今天是什么日子,全都城的人恐怕都知道,他们凯旋,陛下肯定十分看重。 而老夫人昨天才派人去接姜倾雪回城,那不摆明了是做样子嘛,如果他们没打胜仗,他们的女儿还要再遭受多久的折磨? 关键是,今天在场有一个外人!家丑不可外扬啊! “谢过舒王殿下搭救小女,今日之事,让您见笑了,微臣家教不严,还请殿下莫见怪啊!” 一旁萧云瑾顿时也变得神情严肃,他亦知姜宏远此话是想让他保密,于是很快就进入了状态。 “没想到姜大将军外出为国征战,他的女儿竟遭如此虐待,姜大将军是我南武国重臣,虐待其子女可是重罪。 此事本王既已知晓,稍后便会下达御察司,彻查此事,定会还姜五小姐一个公道!” 此言一出,柳湘茹彻底慌了,赶紧摆手道:“舒王殿下,此事是我将军府家事,不必麻烦御察司,我们自己即可处理!” 姜老夫人心里更慌,此事绝对不能惊动御察司,御察司监察武都城所有案件,受陛下亲理。 进入御察司的人不管你是多大的官,就算不死也得掉层皮! 把姜倾雪送去庄子本就是自己和柳湘茹的主意,这若是御察司插手,肯定能调查个一清二楚。 不行,绝对不能让御察司插手! “宏远,御察司事务繁忙,就因为咱们将军府的一点小事,占用御察司的时间实在不妥,你赶紧跟舒王殿下禀明,此事咱们将军府自己处理就行!” 第一卷 第9章 住出了感情 “母亲这是怎么了?怎么搞得如此狼狈?” 姜倾月内心也琢磨啊,母亲不是说去给姜倾雪那个贱人道歉了吗?怎么道个歉还能成这幅模样。 柳湘茹本身还在气头上,看到姜倾月后更是想起了刚才,自己分明是叫她去道歉的,结果她不去,才把自己搞成了这幅模样。 但比起姜倾月,更可恶的当然还是姜倾雪,那个贱人竟敢如此戏弄我,早知道当年就应该把她送去更远的地方! “别提了,都是那个姜倾雪搞的,这还不都怪你爹,整天就知道抱着书啃,啃了这么多年,不还是一个废物!他但凡有一点本事,我至于腆着个老脸去丢人吗?” “我当初嫁到将军府,不就是图一个将军夫人的名号吗?谁知道屁也不是,咱们二房能有今天的地位那不全靠我争取过来的吗?” 柳湘茹说这话的时候,二老爷姜宏文刚好从里屋走出来。 听到这般辱骂后,只能无奈叹一口气,手背后捏着书又回了屋去。 而这一幕自然也被柳湘茹看到了。 “月儿你看到没,我这样骂,他连一个屁都不敢放,现在人家大房打了胜仗,回来了,咱们以后的日子可难了!” 柳湘茹前面的一番话,包括姜倾雪戏弄柳湘茹等等,姜倾月都没什么触动,但后面这句话姜倾月可是着急了。 要知道她们现在住的琼华园实际上应该是大房的,只是十年前大房远征后,她们便占为己有了,这如今,大房回来了,这园子怎么办? 她可不想还回去,这么多年她可住习惯了呢! 姜倾月试探道:“娘,大伯回来了,那这园子?” 柳湘茹当然知道姜倾月的意思,恶狠狠道:“园子就是我们的,谁来也不给!” 姜倾雪这边,主仆二人寒暄一阵后,姜倾雪开口。 “灵儿,母亲现在何处?” 灵儿眨巴眨巴眼,似乎有些不敢开口。 翠竹园理应是二房的园子,如今却让胜仗归来的大老爷入住,灵儿担心姜倾雪的身体还未痊愈又气坏了。 “夫人,夫人刚才去了翠竹园。” 只是姜倾雪却出乎意外的平静,“带我去找母亲。” 灵儿一愣,然后连忙应下来。 “是!” 翠竹园。 韩元英正和姜宏远参观自己的房间。 他们没想到,自己在外征战十年,回来老窝被人端了。 而姜倾雪恰好赶到。 “父亲,母亲。” 韩元英见状连忙快步跑过来,温柔道。 “雪儿,你怎么来了,你身体还未痊愈,怎么就下床了?” 说罢后转而怒视灵儿,“我不是说要你看好小姐吗?” 姜倾雪连忙制止,“娘,是我让她带我来的,我想见见娘。” 韩元英一脸宠溺,挽着姜倾雪的手,“你啊,想见娘让下人传个话,娘过去就行了,何必亲自跑来,你这十年受了不少苦,身体可能埋下隐疾,改天娘给你找个名医调理一下。” “谢谢娘!” 姜倾雪一脸甜蜜,“娘我今天来是和你们说个事,这园子你们也看到了,本是二婶母她们住的,但你们走后便被他们占为己有了,连同我也被送到了庄子里生活,这我们可不能忍啊!” 姜宏远本身就在为老夫人的话烦躁,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他头都大了,舟车劳顿,他现在只想躺在床上睡上一觉。 “不就是一个住的地方吗?住哪里不是住,这点小事不至于......” 只是姜宏远话都没说话便被一个冰冷的目光打断了,韩元英收回瞪着的目光认真说道。 “这不是简单的住哪的问题,而是将军府的规矩问题,琼华园历来都是大房住所,怎么我们还没死呢,就占成了他们的!” 姜倾雪使劲点点头,“就是,若她们真的只是想住琼华园,何不在父母还未远征的时候提出,又为何不在父亲母亲凯旋的时候相禀呢?” “欺负我女儿的事还没算账呢,现在还欺负到我们头上,若是还坐视不理的话,别人哪天都要骑到我们头上拉屎了!”韩元英雷厉风行,说完就要走,“不行,现在就得去找她们理论理论!” “娘,我和你一起!”姜倾雪一脸满意小跑跟上。 上一世的她处处阻挠娘给她找场子,这一世反倒能让娘痛快一把了! 看着这娘俩,姜宏远摸了摸头,悻悻地回了里屋,带兵打仗他擅长,这些家事他真是一个处理不来。 琼华园。 柳湘茹刚换好新衣服,和姜倾月正一人一盘干果磕着,就听着下人来禀报说大夫人来了。 还没等柳湘茹站起身来,那边韩元英就带着姜倾雪气势汹汹地踏进了园中。 韩元英今日也是刚刚回府,衣服都没来得及换。 此时更是身披银盔银甲,头戴红缨蓝翎,腰悬宝剑,脚踏战靴,眉头紧皱,声音洪亮。 “柳湘茹,你给我出来!” 看到韩元英,柳湘茹二人不由得紧张了一下,随后连忙行礼。 “大伯母。” “什么事还劳烦大嫂亲自跑一趟啊,大嫂舟车劳顿的,理应早些休息才是啊。” 韩元英被誉为‘铁娘子’说话向来是直接的,“你少在这假惺惺的,你占着我们的园子,让我们去哪休息!” 柳湘茹假装糊涂,“大嫂这是哪里话,哪个园子不都一个样儿吗?” 韩元英气势更足,“说得好听!若真是哪个园子都一样,你为何赖到我们的琼华园不走!” “大嫂冤枉啊,不是我们赖着不走,是娘不忍见这么好的园子荒落,便让我们先住进来,好让这园子维持着生气。” 柳湘茹说完后,姜倾月也频频点头。 “是啊大伯母,而且娘听说大伯一家要回来,还派人将翠竹园上上下下都清扫了一遍,就是为了迎接大伯父大伯母。” “这里还没有你说话的份!”韩元英狠狠地瞪了姜倾月一眼,随后怒道:“既然是为了维持生气,那如今我们已经回来,为何还不搬走?” 柳湘茹听罢掩面,似有伤心事想起,“大嫂有所不知,我和月儿对这个园子,已经住出了感情!” 第一卷 第10章 新安县 真是不要脸! 住着别人的地方居然还好意思说住出感情了! 即使是重活一世,但二房脸皮厚的程度还是超出了姜倾雪的想象,看来一定是有老夫人在背后撑腰。 姜倾雪思索一番,三天后的宴会上,父亲会被封为定北侯,届时自会有新的府邸,这琼华园想住就让她们一家住去吧! 想到这里,姜倾雪连忙拉住了韩元英气的想要拔剑的手。 韩元英虽然性格粗狂,但是对待自己女儿还是百般细腻,感受到女儿的小手冰凉,顿时大发雷霆。 “柳湘茹,你们霸占琼华园的事暂且不提,雪儿的事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柳湘茹听到这里,想起刚才在姜倾雪房间受辱的那一幕,顿时也气急了,“交代?要什么交代?你不是有本事吗?想知道什么就自己查去啊!” “你!”韩元英刚想再次拔剑,却又被姜倾雪拦住。 “二婶母,这琼华园你们是当真住习惯了?” 娘俩风格极度的反差让柳湘茹不禁一愣神,随后硬着头皮点点头,“是啊,怎么了?” “没事,你们若是住习惯了,就一直住下去吧,挺好的。” 姜倾雪这话说完,轮到韩元英以及陪同丫鬟灵儿呆住了。 方才还以为小姐变了,现在看来似乎还是那般乖巧软弱啊。 韩元英也虽有疑惑,但是看到女儿那坚定的神色,还是把想问的话压到了心底。 之前被怼了一句的姜倾月见母亲不知如何作答,连忙回怼道:“不劳妹妹关心,我们自会一直住下去,倒是此时天色已晚,妹妹还是赶紧回翠竹园吧,小心天黑认不得路了。” 怼完这一句后,姜倾月连忙藏在了柳湘茹的后面躲避韩元英的目光。 而韩元英也在姜倾雪的拉扯下离开了琼华园。 几人走后,柳湘茹得意道:“别以为打了几年仗就了不起了,我的终究是我的,谁也拿不走!” 姜倾月也一脸喜色,但想到韩元英的话后,又有些担忧,“娘,若当年的事,那韩元英真的查出什么来,我们怎么办?” 柳湘茹信心满满,“查?我让她什么也查不到!” “庄子上的人我已经全部遣散了,而你舅舅那边我也已经对好了口风,现在唯一能证明将军府这十年间,与庄子上有过财物往来的,就是那老太太的账本了!” “若是那账本不见了,之前那韩元英听到的,就成了老太太年纪大了,说的胡话了!” 柳湘茹在这边不断盘算着,而姜倾月却不知听进去了没有,眼底闪过一丝阴霾,嘴里嘟囔着。 “只是遣散了就没问题了吗?” 翠竹园。 姜倾雪拉着韩元英正快步走着,韩元英再也忍不住,停下来扶着姜倾雪的肩膀问道:“雪儿,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灵儿也好奇地扭过头去。 姜倾雪微微一笑,“娘,你们这次立了大功,三天后的庆功宴上爹会被封为定北侯,到时候我们可就住侯府了!” “啊?”韩元英虽然听姜宏远提起过这么一句,但是封爵这种事在圣旨下来之前,谁也说不准啊! “小姐,你是怎么知道的?”灵儿多嘴道。 “额.......”姜倾雪尴尬地捏了捏手肚,我总不能说侯府我都住过,所以当然知道吧! 就在这时韩元英突然打断道:“定是那舒王殿下告诉你的,对不对?” 姜倾雪一听,像抓到了救命稻草,连忙点点头,“对对对,他们皇家消息灵通,就是他告诉我的!” 韩元英满意地点了点头,“这舒王殿下于你有恩,改天定要好好酬谢一番!” “是!”姜倾雪总算逃过追问。 “如此说来,这琼华园就留给他们二房住吧!省得今后被人说我们侯府的人小气!”韩元英对姜倾雪的话深信不疑。 “娘,庄子上的事你调查得怎么样了?”上一世姜倾雪没有让韩元英继续调查下去,所以她也不知道这次的调查是否会顺利。 “我的人已经去了庄子上,只要找到这些年照顾你的叔婆,将他们带回来,就能佐证你这些年的遭遇。”韩元英眸光一闪,“到那时,无论是谁欠你的,我都会让她一一奉还!” “嗯!”姜倾雪内心一阵感动,但却对这件事有不好的预感,调查真的会那么顺利吗? 随后姜倾雪使劲摇头打消掉了这些思绪,时间不早了,母亲也已经劳累一天了,姜倾雪没有继续打扰,而是回到了自己房间。 自己也奔波了一天,并且还有太多的事需要理个清楚,没多久,姜倾雪便进入了梦乡。 一夜无事。 第二天一早。 姜倾雪正梦到自己被人用红绫死死缠住脖颈,马上就要不能呼吸时,一阵‘小姐’‘小姐’的声音蓦地响起。 “小姐?你还没醒来吗?” 听到声音的姜倾雪猛地睁开眼,随即贪婪地大口呼吸着屋内的空气。 姜倾雪每每回想起自己被害死时的场景,就仿佛发生在昨天,而且每次做梦时的窒息感就仿佛再次经历了一遍那种痛苦一般! 姜倾雪暗自握紧手心,这一世,属于自己的,一定会一点一点拿回来! “进来吧。” 进门的是霜儿,通过昨天的休整,霜儿此时精神倍加。 “小姐,你昨天不是说今天要去新安县?” 霜儿的提醒让姜倾雪顿时一激灵,“快,快洗漱更衣!” 姜倾雪昨天确实安排了这个行程,只是她昨晚太累了,又加上梦境的打搅让姜倾雪已经忘了这回事,还好有霜儿提醒。 新安县有个白芷乡,十年前姜倾雪便是被送到了白芷乡上的一个庄子上。 这个地方以盛产郎中闻名,姜倾雪的一身医术便是在庄子上的时候偶遇了一位隐世神医习得的。 舒王萧云瑾身怀隐疾,上一世的时候,曾在今日化名征集神医治病。 而如此大张旗鼓的征集自然也被有心之人利用了,上一世便是有人化成神医给萧云瑾下了毒,导致萧云瑾新毒旧疾一起发作,人差点都没了! 这一世既然要投奔舒王,自然是不能让他出一丁点儿事了! 武都城到新安县将近半天行程,二人收拾完毕后趁早就出发了。 第一卷 第11章 女扮男装 “小姐,我们昨天刚从这个地方逃回来,今天就又回去了,你说我们费这么大劲干嘛呢?” 霜儿与姜倾雪相处十多年,自然是对这个地方没一点好感,二人的谈话也比一般的主仆要轻松许多。 姜倾雪举起手指敲了一下霜儿的脑瓜,“不该问的别问。” 随后见霜儿一脸委屈的样子,又心软了,“我们啊,今天是去给人看病!” 一听到看病,霜儿的两眼一亮,“是用那个老爷爷传授给您的医术看病吗?之前只见您和那个老爷爷不分昼夜地探讨,还从未见您使过呢!” 姜倾雪眸光一柔,“探讨说不上,我和他可还差得远呢!” “小姐这么聪明,学什么肯定都是最厉害的!”姜倾雪的本事越大,霜儿就越得意。 “你呀!”姜倾雪假意嗔道。 与此同时。 新安县,铜雀楼,天字一号包房。 一男子立于窗前,窗外面是离此处最近的一张告示牌。 男子身姿挺拔如松,面容清癯,一双眸子仿佛寒夜里的星辰,明亮却遥远,一头乌发以玉冠束起,几缕碎发不经意地垂落在额前,又为他平添了几分不羁与随性。 朱唇微启,温润而明朗的声音也随之响起。 “白芒,告示贴出去了没有。” 白衣男子连忙禀告:“告示已在各个乡里张贴完毕!” 男子看向窗外,果然,告示牌前已经有人议论纷纷了,“好!那我的名字想好叫什么了吗?” 白衣男子不言,看了看身边的青衣男子,二人面面相觑,保驾护航、打探消息他们擅长,但是这弄文玩字的本事他们却没有。 最后还是青衣男子开了口。 “殿下,噢不对,老爷,我看不如就叫萧峰或者萧战......” 只是这青衣男子话还没说完便被清冷男子打断。 “青锋,你连个姓氏也不知道换一下吗?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皇家的人啊!” 男子虽气愤,但并未责怪,他也知道自己这两位贴身护卫什么水平,于是作思索模样想了一会道。 “不如就叫公瑾吧!” “甚好,甚好!”二人总算松了一口气。 末了,青锋似是有些担忧,“王爷,不是,老爷,我们这样能找到鹤神医吗?都说那鹤神医隐在新安县,我看不然,这么多年就从未再传出过一丝关于鹤神医的消息。” 男子并未说话,他对此事也没有信心。 反倒是白芒开了口,“鹤神医恐年事已高,若是能有鹤神医的弟子前来相助,也未尝不可!” 青锋大喜,“你知道鹤神医弟子的消息?” 白芒尴尬摇了摇头。 整个房间再次陷入了沉默之中。 半日已过。 此时,姜倾雪和霜儿也来到了新安县。 “小姐,我们是要去给谁看病啊?”霜儿的嘴向来比脑子快。 姜倾雪瞪了一眼后,霜儿忙反应过来,“我知道了,不该问的别问!” 姜倾雪都快被这丫头气笑了。 记得上一世听说萧云瑾似乎是在铜雀楼广征神医,那她们就直接去铜雀楼便是! “走,去铜雀楼!” “铜雀楼?太好了,听说那里是襄阳城最大最豪华的酒楼了!我一次还没去过!”霜儿不时地看着路边繁华的街道,这十年可给她憋坏了。 “没错,到时让你好好逛上一逛,只是在此之前,我们需要稍微准备一下。”比起欢欣雀跃的霜儿,姜倾雪倒是十分冷静。 这样繁华的事物,她上一世已见了太多,而在医术方面,她在上一世更是已练得炉火纯青,如今即便是她的师父在这里,也不敢说完胜于她。 而此时,在没人察觉的角落里,一邋遢男子正看着二人的位置吞咽着口水。 过了一会。 铜雀楼门口街道。 告示牌处。 一俊俏男子突然的声音引起了围观群众的注意。 “我是鹤神医的亲传弟子,快去禀告你家主人,我能救他!” 围观众人惊呼声骤起。 “居然是鹤神医的弟子!” “鹤神医已经十年未曾出过江湖了,我还以为鹤神医一身医术就要失传了,没想到竟在此处遇到了鹤神医的弟子!” “我年轻时郎中说我生不了孩子,但是被鹤神医就那么扎了两下,后来一下生了三个!” ...... 而负责看守告示的侍卫也是快速观察起说话的男子来。 只见男子衣着利落华丽,面庞白皙,嘴上附着并不浓密的胡须,而且体态纤薄,于胸膛处更是...... “看什么看!快去啊,救人要紧!” 白皙男子纤细的声音打断了看守的侍卫,侍卫应了一声后,连忙反应过来。 “你随我来!” 二人来到了铜雀楼天字一号房。 侍卫禀报。 “老爷,此人自称是鹤神医的亲传弟子!” 侍卫话音未落,屋内青锋白芒二人猛地对视一眼,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啊! 而萧云瑾的面色却看不出有任何波动,只是眉宇之间藏有一丝疑虑,随后冷冷抛下一句。 “进来吧。” 白皙男子听到这个声音后大喜,还不等侍卫开门,就兀自的闯了进去。 此举让屋内的青锋白芒瞬间拔剑警惕。 只是,在见到此人后,二人又是对视一眼,面露古怪,把剑收回了剑鞘,随后又不知所措地看向萧云瑾。 只见萧云瑾额头上的青筋缓缓跳动了两下,随后又恢复了平静,这才开口道。 “怎么是你?” 听到此话,白皙男子欢欣雀跃地,一下跳到了萧云瑾的面前,抓住萧云瑾的手不停地摇晃着。 “瑾哥哥,瑾哥哥!你一定想我了吧!” 此时房间内的场面别提有多怪异了,一个男子抓着另一个男子的手摇晃着,一个胡渣满满,满脸欣喜,另一个面色平静似有怒气波动。 而青锋白芒二人早已识相的退到了一旁,甚至隐隐有捂眼之势。 末了,萧云瑾才再次开口。 “许久未见,你这女扮男装的技术怎么还这么低劣?” 第一卷 第12章 叶璇儿 “那不是为了好让你认出我来嘛。” 白皙男子被拆穿后非但没有丝毫生气,反倒更加欣喜,反手扯下了自己的发带,又拔下了脸上假胡须,顿时,一个娇俏可人女子跃然眼前。 萧云瑾的脸色和之前没有半分变化,反而怒喝:“胡闹!叶太傅知道你来了这里吗?” “他是个老顽固,什么都不让我干,我自是没告诉他。”女子娇笑一声,上前跳起,一副要抱住萧云瑾的模样,“嘿嘿,我来这里就是为了见瑾哥哥一面。” 看着女子的举动,萧云瑾熟练的伸出右手,一个手指抵在了女子的肩膀上,女子再也不能前进半分。 眼前这位女子是当朝叶太傅之女,叶璇儿。 对这个女儿叶太傅可以说是百般宠爱,再加上叶太傅在朝中的人脉地位,叶璇儿便成了令萧云瑾头疼的对象。 二人从儿时便相识,小时候每次见面,叶璇儿总要给这位瑾哥哥一个大大的拥抱,但随着二人年龄渐长,萧云瑾也是有意无意地想要疏远叶璇儿,两人上一次见面,已是三年前了。 只是这位叶璇儿就像个狗皮膏药一般,粘人得很,单是女扮男装这一招,就用了不止一次了。 “叶璇儿,男女授受不亲,你是当朝太傅之女,若被人看到了,成何体统!” 见叶璇儿不再前进,萧云瑾这才放下手指。 “小时候不是经常如此吗?”叶璇儿有些不满,撅起了嘴。 “儿时自是无妨,可现在已不是当时。”萧云瑾真有些头疼,每次见面这些话他都要讲上一遍。 “哎哟,我知道了瑾哥哥,不抱就不抱嘛!”叶璇儿也是习惯了萧云瑾的态度,随后眼睛滴溜溜一转,“其实,我今天来这里是有正事要办的!” “什么正事?”萧云瑾脸色平淡如水,显然是不相信叶璇儿能有什么正事。 “当然是给瑾哥哥看病啊!”说到这里,叶璇儿的眼睛都亮了起来,能给萧云瑾看病,就代表二人可能会有亲密接触! 果然,听到这里以后,不仅是萧云瑾,就连一旁的青锋白芒都是一脸无奈。 治病救人又不是小孩子过家家,他们自是不信这样一个大小姐会有这样的本事。 “好了,别闹了!我这就书信叶太傅,叫他派人来接你回去。”说罢,白芒已经适时递上了笔墨,萧云瑾则是笔走龙蛇,在纸上写着什么。 “诶?你们这是什么意思?”看到众人一脸不信的模样,叶璇儿似乎真急了,“那下面的告示不是你们贴的吗?上面不是说瑾哥哥千金寻诊?” 青锋不解:“是啊,告示是我们贴的,可这跟叶小姐你有什么关系啊?” “当然有关系了!”叶璇儿清了清嗓门,摊牌了,“我可是鹤神医的亲传弟子啊!” 此话一出,屋内三人再次陷入了震惊。 虽说之前侍卫报门的时候便是如此说的,但听到叶璇儿亲口说出来,那感觉还是不太一样,至少,若是此话不是叶璇儿说出来的话,可信度至少还能提高三成。 白芒看了一眼萧云瑾,随后抱着试探的态度问道:“叶小姐,此事并非儿戏,你莫非真是鹤神医的弟子?” 话音落下,青锋疑惑的目光也望向叶璇儿,而萧云瑾眉宇之间似在思索着什么。 “当然是了,我为什么要骗瑾哥哥呢!”叶璇儿神情得意,口中坚定,不像作假。 见众人没有开口,叶璇儿又解释道:“三年前我来找瑾哥哥的时候,瑾哥哥重病不起,我便暗自发誓一定要学会天下最好的医术,给瑾哥哥治病!” “所以你就拜了鹤神医为师?”青锋不可思议地补充道。 “嗯嗯!”叶璇儿频频点头。 三人不禁对视一眼,这十年间他们可都未曾听过到有关鹤神医的迹象,怎么她想拜师就能拜上了? 但众人也知道,这世上每个人的际遇都是不同的,如今唯有一试方能知真假。 看到萧云瑾点头后,白芒这才开口。 “既如此,那就有劳叶小姐了!” “给瑾哥哥治病是我想了好久的,白总管不用客气!”得到许可的叶璇儿似乎有些兴奋,“那,瑾哥哥请坐吧,我先给你把脉!” 萧云瑾顿了一下,感受着自己的身体状况,然后坐在了八仙桌一侧,如今也只能选择相信她了。 只见叶璇儿的纤手,轻轻放在了萧云瑾的桡动脉上,大大的眼睛盯的萧云瑾直接把头扭了过去。 末了。 见叶璇儿纤手抬起,青锋连忙问道:“怎么样,叶小姐?殿,老爷的病能治吗?” 萧云瑾的目光也在此时投向叶璇儿。 叶璇儿则一脸自信,“瑾哥哥这是阴虚之症,用我师父的天王补心散,便可彻底根除。” 本来听到阴虚之症,青锋和白芒的脸色还有些奇怪,但在听到天王补心散后,二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天王补心散是鹤神医的绝世药方之一,据说功效特别神奇,即便是无病的人吃了也能防身! 如果说叶璇儿真能拿出天王补心散的话,那她还真有可能是鹤神医的亲传弟子! 萧云瑾则在暗中思索着,这叶璇儿给出的病症虽明显与宫中的御医不同,但是这天王补心散恐怕真的有效。 “那这天王补心散?”白芒小心问道。 “我当然会了,我马上写出来你们去抓药就行了!”叶璇儿得意,拿起笔墨便写了起来。 二人顿时大喜,就连萧云瑾,此时也觉得自己之前对叶璇儿态度似乎有些过于冷淡了,这天王补心散可是多么贵重的药方啊,于是想办法找补道。 “咳咳,青锋你去抓药时,去陈子安糕点铺买两提桃酥回来。” “是!”感觉殿下的病有机会治愈了,青锋此刻充满了干劲。 吩咐完后,萧云瑾转而又对着叶璇儿说道:“这陈子安糕点铺在襄阳很有名,他家的桃酥尤其不错。” 叶璇儿眉眼弯弯,“谢谢瑾哥哥,瑾哥哥对我真好!” 片刻之后。 青锋带着大包小包的药,一路狂奔回到了天字一号房。 而叶璇儿也开始亲自操刀为萧云瑾煎药。 霎时间,药香四溢,飘出了铜雀楼,传到了姜倾雪的鼻子中。 而刚刚行至铜雀楼楼下的姜倾雪突然面色大变。 “坏了,这药不对!” 第一卷 第13章 真假神医 想到这里,姜倾雪也是连忙不顾形象地就往铜雀楼里跑,但铜雀楼足有四层楼高,大大小小的房间更是有数十个,那萧云瑾在哪个房间她也不知道啊。 于是姜倾雪便看向了铜雀楼老板的位置。 “老板,最近酒楼内可有贵客?” 老板上下打量着姜倾雪,见其穿搭也像是富贵人家,便缓缓说道:“确有一男子包下了本店的天字一号房,一连就是七天,出手阔绰,看样子应该是都城的大富人家!” “谢了!”刻不容缓,姜倾雪抛下一块银锭便往楼上跑去。 见一房间门口有侍卫阻拦,门牌上又挂着‘天字一号’的招牌,姜倾雪便知找对了地方,于是好言说道:“几位大哥,能否行个方便,让小女进去?” 负责把守的侍卫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如果一句话就能进去,那还要我们这些侍卫干什么? 随后把守侍卫将手中的剑向前推出,意思十分明显。 “这位小姐你怕是来错地方了,我家老爷正有要事详谈,无关人等还是快快离去吧!” 姜倾雪十分着急,她也不知道房间里面现在进行到哪一步了。 “你家老爷是在寻找神医对不对,我还知道房间里此时正在煎药是吧!” 姜倾雪一番话把守侍卫听得一愣,但是转念一想,殿下求医的告示贴得到处都是,这又不是什么大秘密,至于房间里正在煎药这件事,怕是有个能出气的鼻孔的,就都能闻到吧。 “你还是请离开吧,不然老爷问责了我没法交代。” “我不能离开,你们老爷不是在找神医吗?我是鹤神医的徒弟,快让我进去!”姜倾雪语速很快,急切地想要知道里面的情况。 “鹤神医的徒弟?” 这几个字把把守侍卫听得一愣,郁闷喃喃道:“鹤神医的徒弟平常见不到一个,今天怎么这么多?” 而这句话也被姜倾雪听到了,当即笃定道:“里面的人也自称是鹤神医的徒弟吗?他定是假的!你快让我进去!” 侍卫这下有些犹豫了,“行,你在这等着,我进去通报一声吧......” 随后,侍卫敲响了门。 “老爷,门外有一人自称是鹤神医的徒弟......您看?” 侍卫话音还未落下,屋内几人面面相觑,也都是同样的想法,这鹤神医十年未曾闻一面,怎么今天光徒弟就来俩儿? 萧云瑾更是皱眉,摆了摆手示意,意思自然是不相信此人。 青锋见状,自告奋勇,“我出去看看吧!” 然而就在青锋刚刚拉开门要出去的一刹那,姜倾雪瞅准时机推门闯入,事态紧急,她顾不了那么多了。 而把守侍卫看到这,心都凉了半截,今天怎么都是闯门的啊?我这饭碗还保不保啊! 只是,此时屋内的场景却大大出乎了姜倾雪的意料。 白芒正在八仙桌旁拔剑警惕,青锋则是在大门口看着姜倾雪的样子大吃一惊。 而在床榻旁边,一个碳火小锅炉正散发着浓郁的药香。 一白皙靓丽的女子正蹲在地上时不时搅动着煎锅内的药汤,防止粘锅,而一背对着她的清瘦男子此时正拿一蒲扇,不断地煽动着火苗。 好一幕郎情妾意之景! “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随着姜倾雪的突然造访,两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是你!”青锋大喜,这个可是能让殿下陷入爱河的女子啊。 “是你?” 两声‘是你’同时响起,紧接着萧云瑾温润的嗓音缓缓响起,“你怎么来这里了?” 而姜倾雪此时也看清了那白皙女子的面貌,叶璇儿。 上一世的时候她便听闻过此人,叶太傅之女,对萧云瑾穷追不舍,发誓非萧云瑾不嫁,而事实也确实是在她死的时候,这两人还都是单身来着。 此女不是什么大恶之人,只是一个痴女罢了,上一世二人之间没有联系,这一世反倒因萧云瑾,以后恐怕要常打交道了。 “参见舒王殿下。”屋里都是自己人,萧云瑾的身份也没有什么隐藏的必要,“我是来给舒王殿下治病的!” 治病两个字说得斩钉截铁,在医术上面,姜倾雪有着十足的自信。 屋内几人又是一愣,这台词和叶璇儿来的时候一样啊!到底什么情况? 而反应过来的青锋,先是把房间门给关上,然后笑眯眯说道:“首先我代表个人热烈欢迎姜小姐的到来,虽然不知道姜小姐还会医术,但是很遗憾的说,姜小姐来晚了,殿下的病已经有方了,你瞧,这药马上就煎好了!” 萧云瑾也是若有所思的看着姜倾雪,只是没人发现的是,在他的眼底已经有着莫名的笑意,这女子,为什么每次都能给自己惊喜。 至于侍卫通报的鹤神医徒弟一事,众人完全忘记了。 叶璇儿更是如临大敌般站起,上下打量着姜倾雪,长得倒是俊俏模样,但穿得土里土气的,在她印象中,都城似乎没有这一号人,至于姜小姐,她也只听说过姜倾月。 想来又是哪家的小姐想要追求瑾哥哥吧,但是来之前也不拿镜子照一下,自己什么身份,怎么配得上瑾哥哥!” “谢谢。”姜倾雪先是向青锋点头示意,随后更是斩钉截铁的说道:“这药殿下不能吃,我是鹤神医的徒弟!这药若吃了,殿下的病不仅不会好,反而会严重万分!” 话音落下后,还没等青锋几人仔细思索,叶璇儿的脸色已经变得十分难看。 “你是哪里来的乡巴佬?居然敢冒充鹤神医的徒弟,听没听说过天王补心散啊!” 姜倾雪会心一笑,自己当然听过,不仅听过,上一世她还用天王补心散救过不少人的命呢! “天王补心散虽然是绝世药方,但治病却讲究对症下药,殿下得的是寒毒之症,寒毒乃是体内阳元亏虚所致,若是服用了治疗阴虚的天王补心散,不禁适得其反,还会毒上加毒!” 第一卷 第14章 桃酥 闻言,叶璇儿脸色大变。 “你胡说什么呢!” 这突然冒出的一女子看样子跟瑾哥哥认识也就算了,居然还敢冒充鹤神医的徒弟,要知道,鹤神医可是她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找到的! 最关键的是,她敢质疑自己的医术!说自己开的药是毒药!那可是瑾哥哥,自己怎么可能害他? “我不管你是什么人,本小姐今天高兴,你若现在自行离开,本小姐就不追究你的失言之罪了!” 在萧云瑾面前,叶璇儿表现得十分大度。 只是姜倾雪早已不是上一世的软弱女子,有了上一世记忆的依仗,姜倾雪十分自信萧云瑾会如何选择。 “我离不离开,恐怕还不是由你说了算吧?”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事态恐即将升级之时,萧云瑾古朴的声音蓦地响起。 “白芒,你去护送叶小姐回都,务必亲手将其交代叶太傅手里,不得有误!” “是!”白芒拱手,同时向叶小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叶小姐,请吧?” 突然的局势变化让叶璇儿还未反应过来,只能纤手伸出一根手指,指着自己脑门不可思议问道:“瑾哥哥是让我走吗?” 萧云瑾的面色平淡如古井,缓缓点头。 “瑾哥哥这是选择了姜小姐的意思吗?”叶璇儿不能接受这个结果,两人认识十年有余,萧云瑾居然选择留下一个外人,“瑾哥哥怀疑我是假神医?” 萧云瑾没有说话,而青锋则是赶忙接过话茬。 “殿下谁也没有选,只是叶小姐的药方既已经留下,接下来由我替叶小姐煎药即可,叶太傅在家早已想念多时,叶小姐还是尽快回都吧。” 说完之后青锋总觉得不够完美,于是立马又补充道:“至于这个姜小姐,竟敢冒充神医徒弟,身份实在可疑,我和殿下一会要好好审问她!” “待会场面可能会有些血腥,殿下此举也是为叶小姐好啊。” 叶璇儿从小锦衣玉食,平生最见不得血腥,听到这里,也不知是信了没信,反正说道:“既然瑾哥哥都这么说了,我若不领情便显得我的不是了。” 随后又转头看向青锋:“青锋,这药已经煎得差不多了,一会你务必叮嘱瑾哥哥服下,这药不苦的!” 青锋抱拳行礼,而白芒则是继续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叶璇儿见留下无望,况且若是强硬不走,势必会影响之后与瑾哥哥的见面,所以干脆顺着台阶下来,只是走到门口的时候又说道。 “哼,瑾哥哥一定要好好审问此人!居然敢冒充师父的徒弟!不知道怀的什么坏心思呢!” 萧云瑾听罢,看了一眼脸色没什么变化的姜倾雪,随后缓缓点头:“快些回去吧!” 叶璇儿这才恋恋不舍地出门,而白芒则负责护送。 此时屋内只留下了萧云瑾、姜倾雪、青锋三人。 末了,萧云瑾再次开口:“青锋,你去门口守着,不要再让人闯进来了!” 而青锋也学着刚才叶璇儿的动作,一脸不可思议,指着脑门:“殿下是让我走吗?” 这一幕看得姜倾雪连连偷笑,还没等萧云瑾发火,青锋便一溜烟跑了出去,反手带上了门。 见屋内没其他人了,姜倾雪这才笑意凛然:“殿下这么信我?” 萧云瑾也轻笑一声:“我不是信你,我是信我的病!你怎么知道我是寒毒之症?” 他的病虽未治愈,但也找过不少人看过,其中最为权威的当属当朝太医院院首孙思景。 孙思景便曾说过他的病是体内阳元亏虚所致,与古书上所记载的寒毒之症十分相似,这天底下恐怕只有鹤神医能够医治。 而鹤神医最后一次露面传言便是在新安县中,于是萧云瑾这才来到了新安县广征神医。 今日前前后后也来了不少郎中医者,但其大多数还不如宫中御医,直到叶璇儿的到来,带来了天王补心散,虽说诊断的症状不符,但他也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 而姜倾雪的到来却是让他重新燃起了希望。 “上一次见面的时候见殿下面色不佳,眼白呈灰棕色,走路之时关节似乎不敢发力,由此判断殿下可能是寒毒之症。” 还有一点姜倾雪没说,那便是当她摸上萧云瑾的耳垂的时候,明显感觉到了红肿、发热迹象。 “你真会医术,上次怎么不直接为我诊治?”不知为什么,在姜倾雪面前,萧云瑾总感觉十分放松。 姜倾雪撇了撇嘴,殿下要不想想上次自己是什么态度?但嘴上却没这么说。 “上次时间紧迫,再说殿下你也没问我嘛。” “行吧,那就开始治疗吧。”萧云瑾从始至终都没有,对姜倾雪鹤神医徒弟的身份提出质疑,一来,是他莫名相信姜倾雪,二来则是只要能治好他的病,是不是神医之徒又有何妨呢。 “别急,我先给殿下把脉。”看着萧云瑾似有疑惑,姜倾雪解释道:“我虽判断出殿下是寒毒之症,但这寒毒具体深浅、方位我却不知,因此还须把脉来确认。” 心思被看穿的萧云瑾不好意思的转过头去。 良久,姜倾雪方才再次开口,脸上并无半点紧张之色。 “殿下的寒毒之症已经攻心,但未达最深处,我们先治其要紧,接下来我会用九阳金针打开殿下阳穴之位,随后在心脏处放上吸附之物,将心脏中所含寒毒逼至其上。” “姜小姐所说这吸附之物是何物?” “吸附之物可以是质地较好的宣纸,也可以用布锦之物。”姜倾雪环顾房间,突然眼睛一亮,“这个东西甚好!” 萧云瑾随姜倾雪的目光看去。 只见姜倾雪看到的正是八仙桌上,青锋刚才买回来的桃酥糕点。 那桃酥一袋四列,一列四个,每一列均用油纸包裹严实,油纸上此时已有几处油点。 “油纸的透气性,吸附性均为最佳,就用它了!” 话音刚刚落下,姜倾雪便兀自的拆开一包桃酥,随后递给萧云瑾两块。 “别浪费了!” 而自己则拿着两块桃酥,大口地吃了起来。 今日早起她便赶路去往新安县,到了新安县又要准备金针,确实亏待了自己的肚子。 见姜倾雪吃得尽兴,萧云瑾也并未扫兴,麻利将桃酥塞进嘴里。 吃着东西的姜倾雪也没闲着,想起上一世萧云瑾曾在今日中毒,如今这天王补心散也没让他喝到,此事应该算是了了! 吃完的姜倾雪拍了拍手指的残渣,嘟囔道:“这桃酥味道虽然有些怪,但总体还是好吃的!” 第一卷 第15章 中毒 见萧云瑾也已吃完,姜倾雪拿起包装用的油纸,用手弹了弹。 “不错,你先去床上躺下吧。” 萧云瑾应下之后,取下煎药的小锅放置一旁,随即便来到床上乖乖躺好,总感觉此时的场景有些怪异,但又说不上来。 见到萧云瑾只是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姜倾雪一脸无语。 “你倒是把衣服脱了啊。” 萧云瑾面色一滞,但知道脱衣是扎针需要,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脖颈一红,弱弱问道。 “全部脱了吗?” 这话听得正在给金针消毒的姜倾雪也是一愣。 “那倒不用,上半身脱了就成!” 萧云瑾照做,很快便脱好躺在了床上。 收拾完毕的姜倾雪回头看到这一幕,不由得暗自深吸一口气。 那是男子特有的一种味道,而且这身材,顶好! 但随着姜倾雪的观察,她发现萧云瑾的关节处已经出现了大面积的疮伤,若是不及时治疗,疮伤迟早会遍布全身。 看到这里,姜倾雪平复了一下心态,自己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这些东西在医者眼里不过是各种器官罢了。 “接下来我会用金针分别扎在你的阳溪、阳池、阳谷、合谷、关元、命门、神门穴、足三里穴八个穴位,在我扎针的时候一定要保持全身放松,不能乱动,若有不适敬请直言!” 萧云瑾点点头,他也曾针灸过,对于针灸中的细节他还是十分清楚的。 只是,在今日之前,为他针灸的都是男子...... 针灸开始。 拿上金针的姜倾雪眼睛里面瞬间只剩下了那八个穴位。 只见姜倾雪大拇指与食指捏住针身,然后用无名指托住针尖位置,随后一个巧力,金针便如同长了眼睛一般,自己扎进了穴位之中。 而为了稳固自己的手部,姜倾雪的小拇指则放在了萧云瑾身上用来支撑。 姜倾雪有上世丰富的治疗经验,自然没觉得有什么异常,但萧云瑾却是第一次与女子这般接触。 本来身体十分平静的萧云瑾,被姜倾雪冰凉的小手这么点来点去,瞬间身体燥热了起来。 为了减少这种感觉,萧云瑾也只能双手抓紧床单克制自己。 很快,八根金针就全部扎入完毕。 姜倾雪拿起油纸铺盖在萧云瑾的心脏之处。 奇怪,今天怎么如此燥热! 姜倾雪擦去额头的细汗,捋了捋袖子,这才将最后一根金针稳稳拿在手中。 “这最后一根金针需要扎在百会穴,可能会有些疼,你且忍着。” 萧云瑾的额头此时也有着微不可察的细汗渗出,但面色上还是之前那般坚毅,点了点头。 再次将金针放在火上炙烤之后,姜倾雪找准穴位,一刺即中。 此时,萧云瑾的额头已有黄豆般大汗冒出。 而在其胸口的油纸位置,也开始逐渐有红黑之物冒出。 扎完这一针的姜倾雪总算舒了口气,连忙跑到八仙桌旁边,自己连干了三碗茶。 舒服多了!只是身体的燥热却还是止不住。 萧云瑾也是一样,并且由于他体内寒毒的逼出,此时他的身体更加炙热无比。 二人都在忍耐。 良久。 见萧云瑾胸口处的油纸,已经完全看不出本身的颜色了,扶着桌子的姜倾雪终于面露喜色,“成了!” 于是再次叮嘱道:“这第一阶段的针灸已经结束了,你这心脏部位的寒毒已经全部逼出了,只是身体里由于积压多年的缘故,还有许多的残存,这些等后续我再为你排出。” “接下来我会为你收针,你切记,不要乱动。” 萧云瑾此时已面如重枣,对于姜倾雪的叮嘱,依然是用力的点了点头。 收针的次序是先进先出,等到最后一根针收入囊中的时候,姜倾雪突然感觉到一阵无力感袭来,整个人瞬间塌在了萧云瑾的身上。 残存的一丝意识仿佛在提醒她。 “我们中毒了......” 但为时已晚。 一股热气,随着姜倾雪最后这句话吐在了萧云瑾的耳朵上,而趴在萧云瑾胸膛上的姜倾雪,此时只感觉到好热!只想要把衣服脱个干净。 本来就已经濒临界点的萧云瑾,在姜倾雪的这最后一口热气的冲击之下,整个人瞬间气血奔涌上头。 看着面前正在艰难脱衣的纤瘦人儿,萧云瑾兽性大发,一把扶在姜倾雪肩膀之上,‘刺啦’一下,衣服碎裂! 顿时一片雪白涌入瞳孔,萧云瑾猛吸一口。 姜倾雪也十分配合,一把抱紧萧云瑾,瞬间两唇相融。 萧云瑾也翻身为主,任由身体的自主意识狠狠地冲击身下人儿。 一时间,不知是不是屋内炭火未灭的缘故,在这腊冬天气,房间中却异常的高温! 一片春意盎然...... 而此时奉命在屋外把守的青锋,感受到房间里传来的动静后,脸色瞬间精彩了起来。 殿下,你玩的可真花啊! 随后悄声支走了其他的侍卫,自己也远离了此处,只是留在目之所及的地方继续守护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 姜倾雪渐渐有了意识,模糊地睁开双眼,发现自己正躺在萧云瑾的怀中,而二人更是一片坦诚。 没想到自己做了两辈子的医者,却中了这种奇毒...... 还好,是与他。 既然上一世他爱自己而不得,那这一世便提前爱了又何妨! 原本的衣服已经破裂,姜倾雪只能随便的裹上一件萧云瑾的衣服,忍受着下体的剧痛,来到了那罪魁祸首桃酥面前。 拆开一个,放在鼻子下面,仔细辨别。 许久,姜倾雪大惊。 此毒她竟从未见过,原来上一世萧云瑾所中的毒竟然是春毒!就是不知上一世的他与谁...... 萧云瑾到底是得罪了谁,先是樊楼走水,紧接着便是这春毒! 想到这,姜倾雪缓缓看向萧云瑾,男子刀削般的脸庞,宽阔的臂膀,此刻更是显得那般迷人...... 随后赶紧转过头来,使劲摇摇头,看来药劲还未完全消散啊! 还好那九阳金针施展完后,会让患者沉睡一段时间。 不然还不知道要闹到什么时候呢! 第一卷 第16章 玉佩 姜倾雪今日来这里其实也是有事相求。 可如今发生了这样的事,姜倾雪老脸一红。 还是在纸上写下来吧! 于是随手拿过纸笔,写下了她托萧云瑾所办之事。 就在姜倾雪将写好的内容用砚台压住之时,门外传来了轻微的敲门声。 “咚咚咚。” 姜倾雪瞬间警惕。 随后一听声音的主人,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老爷,姜小姐?” 门外说话的正是青锋,此时的青锋正抱着一摞衣服,在门口等待着回应。 姜倾雪仔细整理了一下不合身的衣服,确保足够雅观之后,这才伸手打开了门。 见姜倾雪身上披着的是王爷的衣服,青锋连忙将头扭过去,目不直视,双手递过衣服。 “这里有换洗衣服,都是新的,姜小姐可自行选取!” 听到这里,姜倾雪脸色一变。 “你进过屋里了?” 此举吓得青锋连连摇头,“姜小姐别误会,殿下教我们做事,一直要求有备无患,在属下出来把守之时,便托人去准备了这些衣物,想着治疗过程中,万一衣服沾染了血污,也有个备用。” 姜倾雪也没有怀疑,经过这次接触,青锋的为人还是有目共睹的,听到这里,便接过了衣服,“谢了!” “姜小姐客气了。”说完此话,青锋拱手行礼退了出去。 回到屋内的姜倾雪看了一眼床上的萧云瑾,虽说二人之前已经坦诚相见过了,而且此人还处于沉睡状态,但让她当着一男子换衣服,她还是觉得有些别扭。 于是走上前去,拉上了床帘,素手轻解,香肩滑落。 就在这时,床上的萧云瑾突然闷哼一声。 姜倾雪大惊,生怕萧云瑾口中有污血,影响呼吸性,也顾不得穿衣服,一把钻了进去。 见萧云瑾只是咳咳两声,转了一下身子,姜倾雪这才放下心来,只是反应过来的姜倾雪俏脸猛地一红,连忙三下五除二穿好了衣服。 告别了青锋之后,姜倾雪走出了铜雀楼,此时天色微黑,但却不见霜儿的影子。 来此之前,姜倾雪便说要满足霜儿想要到处逛逛的心愿,于是再三相劝霜儿不要担心自己,因此霜儿这才放心大胆地一个人瞎逛了起来。 只是二人说好了酉时在铜雀楼见,此时酉时已至,霜儿却未出现。 难不成是出什么事了? 想到这里姜倾雪再次找到了酒楼老板,向其打听:“有没有见到一个,大概这么高,脸有些圆圆的,衣服是浅蓝,白领的女子来过此处!” 老板见姜倾雪足足在天字客房待了半晌,更加确认了此人的身份尊贵,连忙回道:“小姐好,我下午一直都在这里,只是从未见过此人来过酒楼。” “没有?”姜倾雪听到这里,心凉了半截。 这新安县,若要说霜儿最想要来的地方,便非这铜雀楼莫属。 铜雀楼不仅是整个南武国数一数二的酒楼,而且每年上元节的时候,这里还会举办文人雅客的聚会,届时,四方的才子佳人都会来此处,诗词歌赋,饮酒作乐。 所以霜儿不可能不来此处。 正当姜倾雪愁眉不展的时候,一旁擦桌子的店小二,将抹布往肩上一搭,跑过来,接过了话茬,姿态低微。 “这位小姐,我看您是富贵人家,那姑娘大概是您的丫鬟吧。” 姜倾雪点点头,这些还是很容易看出来的。 小二继续说道:“我们掌柜的说的没错,那姑娘确实未曾来过我们酒楼,只是我却在酒楼的门口见过她!” 本来听到前半截话的姜倾雪已经露出了失望的神色,但在听到小二的后半段话后,姜倾雪就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般,十分激动。 但是两世为人的经验,让姜倾雪还是抑制住了内心的激动,转而掏出两块银锭,一块递给了酒楼老板,另一块递给了店小二。 虽说酒楼老板并未给出有用的线索,但是姜倾雪很清楚,若自己只给了店小二银两,那他可未必能如愿收入囊中。 “快说!” 店小二接过银锭,“谢小姐赏赐,小的见到那姑娘的时候,那姑娘正想要进到这铜雀楼中,但是一个男的在此时对那个姑娘说了几句话,那姑娘便跟着那男的走了。” 姜倾雪脸色微变,“可知那男子是谁?” 店小二显得有些犹豫,看了一眼掌柜的,然后才缓缓开口,“那男子眉角之处有一颗大瘊子,小的看着有些像,像是城里的牛二力。” 店小二这番话说得有些不确定,但姜倾雪在听到这个名字之后,脸色剧变。 牛二力是一个屠夫,在当初姜倾雪被送到庄子上的第六年,那负责生养她们的叔婆便生出了想要将霜儿卖掉换钱的打算。 还记得那时双方连价钱都谈好了,姜倾雪才终于发现此事。 最后还是姜倾雪拿出了出生时母亲给的玉佩,给了那牛二力,作为交换,霜儿才得以幸存。 那玉佩是一块双生鱼,她和姐姐各有一块,上一世的她因为怪罪姐姐,这十年为什么都没有来看她一眼,因此与姐姐产生了隔阂,导致这块玉佩丢了之后便再也没想要找过。 却不知从小跟着外祖父长大的姐姐,她的处境也并不好。 这一世她想弥补这个遗憾! “谢了!” 谢过店小二之后,姜倾雪便不自主地想要往楼上跑。 知道是谁就好办了!那牛二力怕是今日见到了霜儿,贼心不死,所以将其诱拐走了! 但是跑到一半的姜倾雪突然又停下来了。 萧云瑾此时还在沉睡之中,而且这两次的经历也证明了有人想害他,所以他的身边绝不能少了侍卫! 纠结之下,姜倾雪又连忙往楼外跑,如今只有报官了! 姜倾雪跑的速度很快,脑海中也正在思索着待会的对策。 只是才刚刚踏出门口,一不留神的她居然撞在了什么东西上。 只见那东西‘哎呦’一声,一脸怒意瞪着姜倾雪。 姜倾雪捂着被撞得有些晕眩的头,定睛一看。 这不是九皇子萧云玉吗? 第一卷 第17章 新安县令 但反应过来的姜倾雪转念又一想,上一世的九皇子甚是神秘,若不是自己与萧云策走得近,可是鲜有人知道九皇子的真面目。 自己还是假装不认识的好! 他怎么也来这里了? 而在姜倾雪思索间,那人显得已经有些气恼了。 “撞到人连句对不起也没有吗?” 姜倾雪连忙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实在是小女有要事需要报官,所以这才跑得急了些!” 话音落下后,那男子表情亮了,“报官?报官好啊!你有什么事需要报官,说给我听听吧!” 姜倾雪听完有些无语,这九皇子这么亲民的吗?只是我现在可没时间听你唠嗑。 “告诉你有什么用啊!”说完姜倾雪便一副要走的姿势。 而那男子听完则是一副‘你果然不认得我的表情’,随后得意道:“我便是本县新上任县令玉华,你要报的官就是我啊!” 听到这姜倾雪愣在了原地,这人不是九皇子吗?怎么成了新安县县令了? 难道重生后世界观变了? 不过此时她却思考不了这么多了。 “玉大人。”姜倾雪行礼,“我就长话短说了,我是姜宏远的女儿,我的丫鬟被你们这里一个屠户牛二力抓走了,我希望大人能帮我找回她!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姜宏远的女儿?”玉华喃喃道,“这可是都城最近的大红人啊!” 不过这姜家的小姐昨日不是才归家,今日怎么又来这里了? 内心虽有疑虑,但玉华并未多问,而是直接向姜倾雪保证,“姜小姐放心,莫说你是功臣的女儿,就算你是普通的老百姓,路边的流浪汉,我玉华,也定当倾尽全力。” “谢过大人了。”姜倾雪大喜,“只是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姜小姐但说无妨!”玉华做出一个‘请说’的手势。 “我希望能一同前往现场。”看到玉华脸上的疑惑,姜倾雪立马补充道:“那牛二力还拿了我的玉佩,我得去现场确认!” 玉华点点头,算是默许了姜倾雪的请求,当即清点了几人跟着去抓捕牛二力。 新安县不大,而那牛二力又有固定住所,所以很快,众人便来到了牛二力的住所。 而与此同时,那屋内正传来霜儿的尖叫声。 玉华二话不说,派人撞开了房门。 屋内漆黑一片,只点着几根红蜡烛,而那牛二力则穿着一个短裤,一身泥垢,一脸猥琐模样。 正往被五花大绑捆在床上的霜儿处走去。 听到房门突然打开,牛二力回头正想破口大骂,突然看到火光漫漫。 几人身穿官服,为首之人更是一脸气愤地瞪着他。 牛二力心中大喊不妙,还未有其他动作,几名官差便把他死死地按在了原地。 牛二力吓得赶紧缩成了一团,大喊着:“大人小的冤枉啊!我什么都还没做呢!” 玉华听到这里气就不打一处来,“现人赃俱获,你竟还敢喊冤,当本官的眼睛是出气的吗?” “来人,先掌嘴五十,不,一百!”玉华越说越气,掌罚也越加越多。 听到这里,牛二力更是吓得尿失禁,一百个嘴巴子,那他还能亲嘴吗? 而同样担心把牛二力嘴巴打坏的还有一人。 就在玉华下令完后,一个女声朗朗响起。 “大人,可否等我先问完话?” 听到这个声音,玉华才反应过来,差点忘了这茬。 然后看到牛二力的模样,顿时一脸嫌弃,派人捡起地上的衣服扔了过去。 “快些穿上,不要脏了人家的眼睛!” 还有一人在听到姜倾雪的声音后,更加激动,声音中似乎还带着哭腔。 “小姐!你来了!” 喊出这句话后,霜儿更是哇哇大哭了起来。 姜倾雪快步从人群走到跟前,也顾不上先与牛二力问话,连忙解开了霜儿的绳子,随后将其抱在怀里安慰。 “没事的,霜儿,我来了,是我不好,都怪我要来这里!” 如果不是她要来新安县,霜儿也确实不会再次遇到牛二力。 但霜儿也并非不讲道理之人,“小姐,呜呜,这哪里怪您啊,这都是那贼人的错啊!”想到这里,霜儿狠狠地瞪了牛二力一眼,然后继续哭着。 姜倾雪默默地拍了拍霜儿的背,“霜儿你怎么就跟他来这里了?” “小姐,我当时去铜雀楼寻你,有一个人来与我搭话,我见其眼熟便想起这人是四年前那个牛二力!”想起四年前的事,霜儿更是一脸嫌恶,“我知道小姐玉佩还在他手里!想着现在手头也宽裕了,便与他交换回来,可......” “可他却用玉佩把你骗到了这里。”姜倾雪补充道,又摸了摸霜儿的头,示意没事,事情的来龙去脉她已经清楚了。 霜儿也往姜倾雪的怀里使劲钻了钻,点了点头。 随后姜倾雪又看向牛二力厉声质问:“牛二力,我的玉佩呢!” 牛二力也知道问话之人是谁,今日他也确实是想尝尝四年前没尝到的滋味,所以也不装糊涂,“玉佩早卖了!” 姜倾雪脸色突变,急迫道:“什么时候卖的,卖哪了!” 牛二力自知理亏,说话的底气都有些不足,“拿你那玉佩又不能当饭吃,三年前就卖了,卖给了王行典当。” “那王行典当在何处?”玉华发问道。 “这,我也不知。”牛二力摇了摇头。 “王行典当原本就在本县,但,但三年前便不做了,说是生意不济回家种田去了。”一手下回道。 听到这里的姜倾雪对玉华投过一个感谢的目光,后者也摆了摆手。 随即三人便走出了牛二力的家,而屋内传来的则是“啪啪啪”的掌嘴声和牛二力的惨叫声。 安抚好霜儿的心灵之后,玉华便以姜小姐安全为由要送二人回酒楼。 姜倾雪推脱不下只能应许。 而与此同时的铜雀楼中。 沉睡的萧云瑾又是闷哼一声,随后猛地一咳,整个人瞬间清醒了。 他刚才做噩梦了,梦里是他小时候的场景。 睁开眼后,萧云瑾感受到自己胸口的畅快,又看到床褥上一片绯红,便回想起发生了什么事。 脸上闪过一丝温柔,嘴角则勾起一抹弧度。 突然,他的余光撇向了枕头边的角落。 那里有一个香包,打开香包,里面赫然整齐摆放了九根金针。 她金针忘拿了! 第一卷 第18章 账本丢了 考虑到霜儿今天一天也没去到梦寐以求的铜雀楼,于是几人干脆就以铜雀楼为目标,一齐走着。 新安县城不大,没多久的功夫,众人便来到了铜雀楼下。 几人正要告别离去,忽然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外加一个急切呼喊声,从铜雀楼中传来。 几人定睛看去。 来人正是萧云瑾。 只见此时的萧云瑾虽面色略微红润,但鬓角发丝却有些凌乱,穿着的也是青锋买来的新衣服。 而在其后跟着喊的,则是侍卫青锋。 青锋生怕萧云瑾刚刚经过治疗,身体欠佳,恐出什么状况,所以再三阻拦。 “老爷你别跑了!你身体还未痊愈!” 只是萧云瑾却执意要出门,这才出现了如今的这一幕。 “你怎么出来了?” 姜倾雪好奇问道,按理说他应该还在沉睡呢。 萧云瑾不语,因为他看到姜倾雪的身边竟有一年轻男子,只是再一定睛看去,那不是萧云玉吗? 此时的萧云玉似乎还在冲自己挤眉弄眼的。 萧云瑾则是一把将姜倾雪从萧云玉身边拉开。 “你东西忘拿了。” 随后掏出姜倾雪的香包,递了过去。 姜倾雪恍然大悟,“谢谢。” 看着萧云瑾的脸庞,不由得又想起下午发生的那一幕,姜倾雪微微颔首。 萧云瑾则似有不悦,“你我之间不必言谢。” 姜倾雪老实点了点头,萧云瑾这才看向萧云玉,姜倾雪见状秒懂。 “噢,霜儿失踪了,然后是玉华县令帮忙找到的,随后又非要送我们回来。” “那真是有劳玉华县令了!” 萧云瑾说着,并步走到玉华的面前,不由分说的抓住了对方的手,随后微微用力。 玉华年龄偏小,论力气自然不如萧云瑾,但有外人在场,玉华即便再疼,表面也是云淡风轻地与萧云瑾友好握手。 “不,不客气,应,应该的。” “多亏了玉华县令呢,否则我就......呜呜呜。”霜儿也在此时送上了真诚的感谢。 “玉华县令真是个好官呢!”萧云瑾再次用力。 疼的玉华县令那叫一个有苦说不出,这五哥没事拿我撒什么气啊? 随后定睛一看二人的穿着,一下便反应过来了。 这姜倾雪与萧云瑾此时皆披一件藏青色大氅,内搭颜色也十分接近。 五哥这是怀疑我抢了他的女人啊! 而就在这时,一个身着官服的人匆匆跑来。 玉华连忙不动声色地抽回手掌,一脸严肃模样。 “大人,有命案发生!” 玉华环顾一圈,抱拳示意。 姜倾雪十分理解,“玉华县令既有公务,那便快些去吧。” 这话听得玉华没来由的一慌,心想嫂子你可再别说话了,然后再次抱拳后便跟随手下匆匆离开了。 萧云瑾温润的声音也在此时响起:“我已让人开好了房间,你们今晚便住下吧,有侍卫在此,也不必担心安全问题。” 姜倾雪刚疑惑萧云瑾是何时开好的房间,便只见青锋的身影才迟迟从酒楼出来,这人果然如青锋所说,细心至极! 然后众人便齐齐往酒楼进去,行走至最后的霜儿看着面前的两人,突然惊讶大叫。 “小姐,你与王爷的衣服!居然一样!这应该是叫,叫什么什么装吧!” 姜倾雪看了眼自己,又看了看萧云瑾,心里一甜,快步朝前走去。 一夜无事。 第二天一早,姜倾雪告别了萧云瑾后,便回到了武都城。 只是刚一踏进翠竹园,便看到母亲面色凝重在与人说着什么,说完之后,那人便快步离开了。 韩元英看到了姜倾雪后,连忙摆了摆手,姜倾雪小跑过去,心里有些不祥的预感。 “雪儿,庄子上养你的叔婆出事了!” 姜倾雪大惊。 虽说这两人对自己并不好,但好歹是两条人命,就这样没了。 关键是这两人可是娘要找的证人,此事太蹊跷了。 “娘别急,肯定还有别的办法!” 韩元英点点头,这两人死的着实蹊跷,不过当地县衙已经介入,相信很快便能调查清楚。 只是接下来该如何调查呢? 正在二人思索间,灵儿急匆匆跑过来。 “夫人,小姐,老夫人让去前厅集合!” 姜倾雪一愣,“有说是什么事吗?” 灵儿面色也不太好,“好像说是什么账本丢了!” “账本?” 韩元英与姜倾雪对视一眼,府里有账本是很正常的,但是那些账本均在府内管事处有备份啊,难不成备份也丢了?退一万步讲,那账本记录的都是将军府的内账,就算真丢了也没什么影响吧? 不过既然老夫人召见了,众人还是未多做停留,纷纷跑至前厅。 到了前厅,只见姜府上上下下都来齐了,除了忙于公务的姜宏远基本都到了。 老夫人见人齐了,便用拐杖猛地一拄地,朗声道:“我的账本丢了,我不知道是你们其中谁干的,但是那账本对你们并无半点益处,若是谁拿了,便偷偷地放回去,我既往不咎!” 姜老夫人话音落下,底下却是寂静一片。 大家在来这里之前,都知道老夫人召集的原因,所以也并未有多好奇,而那些真正偷了账本的人,此刻也定不敢乱说话。 但是姜倾雪可不怕,她又没拿账本。 于是便恭敬问道:“敢问祖母,是什么账本啊?我们府中账目类别过多,说出具体的哪一项,大家也好帮忙寻找!” 此话说得众人也是纷纷点头。 姜老夫人则细看了眼姜倾雪,对于这个妮子,她总有些心虚,毕竟确实心存亏欠。 而且,这账本可是关于她的......只是事到如今,唉! 环顾了一下前厅的众人后,姜老夫人再三思索下,终于缓缓开口了。 “那账本记录的是我这十年来,于雪儿所住的那个庄子寄的所有衣物银两明细。” 第一卷 第19章 姜丰果 此话一出,全场皆惊。 姜倾雪则是陷入了沉思。 账本的事她并不知道,在上一世的时候,由于她劝阻了母亲,所以这件事早就结束了,她并不知道老夫人居然还把这些年寄的东西记录了下来。 如果说真有这样的账本的话,那么最担心老夫人公布账本的人,应该就是二房了! 想到这里,姜倾雪目光扫射而去。 只见柳湘茹和姜倾月却是一脸平静,似乎这账本跟她们没一点关系一样。 而反而在姜老夫人说完此话后,又故作夸张地纷纷看向了与账本关联最大的姜倾雪。 姜丰硕与姜丰磊两兄弟见状也不甘示弱,纷纷强硬回以眼神。 韩元英此时也听明白了。 “娘的意思是说,这十年来娘的确往庄子上寄去了衣服银两,只是雪儿不但没有收到过,反而,记录这些东西的账本还丢了?” 姜老夫人心虚地点了点头,虽说韩元英说的话没一点问题,但总感觉意思哪里不太对。 果然,韩元英听罢冷哼一声。 “这未免也太巧了吧!” 此话说得姜老夫人一慌,连忙说道。 “真的!那账本昨日可还在我房中呢!” 韩元英不屑一顾,她只讲证据。 “可有人能证明?” 姜老夫人扫视一圈,最终把目光锁在柳湘茹的身上。 “她,她知道,这些年寄什么东西都是我俩商量的!” 韩元英冰冷目光瞬间横扫过去。 柳湘茹却丝毫不慌,反而满脸疑惑,“娘,你说什么呢?我可从未见过你说的账本!再说了,若是你真寄东西了,那雪儿又怎会三九天的只穿一件破麻布衣回来啊。” 姜倾雪此时算彻底明白了,柳湘茹这是把自己摘了个干净啊! 账本她没见过,寄没寄东西她不知道,反正都是老夫人的问题。 姜倾雪心中顿时恨意浮起,但奈何她此时手中也没有证据去揭穿她。 而柳湘茹的这番话可把姜老夫人气得够呛,见柳湘茹耍起了无赖,姜老夫人也不打算瞒了,随即哆哆嗦嗦举起拐杖指着柳湘茹。 “你,你说什么?不是你说雪儿有损将军府的气运,然后才将其送到了庄子上吗?而且我寄去银两的时候,你还说这些不够,让我多寄点,甚至连寄过的衣服样式,不都是由你挑选的吗?” 姜老夫人气得不行,柳湘茹这是什么意思?过河拆桥? 姜倾雪听到这里,眸中冷光一闪,柳湘茹这算盘可真的打得好响啊! 而一旁的韩元英已经忍不住了,听到此处,一个箭步,一手猛地抓住了柳湘茹的衣襟,此举也吓得姜倾月惊声一叫。 姜宏文更是伸手想拦,但想了想又放下了。 柳湘茹却没什么太大情绪的变化,虽然也吓了一跳,但还是一脸堆笑,双手摊开模样。 “大嫂,娘说的这些我可都不知道啊,你也知道娘的性格,向来说一不二,我一个二房的,怎敢左右娘的决定,况且话又说回来了,如果娘真寄了东西,那雪儿定然收到了,可雪儿却未曾见到一分一毫。” 姜老夫人气得连咳三声,拐杖猛地拄地,“你是在说我说谎了吗?” 柳湘茹连连摆手,“不不不,我可没有,兴许是娘年纪大了,忘事了也说不定呢?” 韩元英听到这里,便知这件事再讨论下去也不会有结果,看了一眼姜宏文后,叹气一声,松开了柳湘茹,当着姜宏文的面没办法做得那么难看。 姜老夫人气地猛地摇头,“造孽啊,真是造孽啊!” 而一直在隐忍的姜宏文看到这里,面色已经涨得通红,咬了咬牙,一巴掌结实打在了柳湘茹的脸上。 “你别说了!” 本来整个前厅是没人关注到姜宏文的,在姜宏文做出这个出乎意料的举动后,全场寂静了三息,柳湘茹狼嚎的声音随即破天响起。 “没天理了!姜宏文你竟还敢打我!我当初就不应该嫁过来,我嫁过来不就是图一个将军府夫人的身份吗?结果你看看你那窝囊废的样子,整天就知道抱着你那破书念念念,你倒是考取一个功名回来啊?或者你也上前线杀敌去啊!你一个废物竟还敢打我!” “啪!” “你快别说了!” 姜宏文脸色难看又是一巴掌打在了柳湘茹的脸上。 柳湘茹这下可彻底急了,撸起袖子就骑到了姜宏文的脸上,想要把他脸抓烂。 “我让你打,我跟你拼了!” 整个前厅顿时乱成了一团,姜老夫人在左右丫鬟的扶持下,唉声叹气退了下去,寻找账本的事也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而姜倾雪一家也回到了翠竹园。 “雪儿,你觉得老夫人说的是真的吗?”韩元英身为一个女将军,对于这宅中之事实属不擅长。 姜倾雪思索着点点头。 “祖母应该没撒谎,柳湘茹曾不止一次找到我,让我劝阻娘不要调查下去,还让我说娘如果问起老夫人寄的东西,便说是我主动转赠给了她娘家哥!” 韩元英眼睛一亮,“如此说来,那账本必然是二房搞的鬼!” 姜倾雪点点头,但眉头依旧舒展不开,“方才看柳湘茹那自信模样,账本既然已丢,恐怕也已经彻底销毁,而庄子上叔婆之死,怕是也与她脱离不了关系。” 韩元英一脸愤慨,“十年前我怎么就没发现那人竟如此不要脸皮!手段还如此毒辣!” “既如此,我还能从何查起啊!”说到这,韩元英突然像想到什么事一般,脸色十分难看,“那厮既如此手段,果儿跟着她!怕是!” 姜倾雪拉过韩元英的手,轻轻抚摸。 “娘放心,果儿没事的!” 果儿是姜倾雪的弟弟,十年前出征前夜,韩元英临产生下一子,取名为姜丰果。 远征在即,带一婴儿恐耽误军机,而且万一一去不回,对一刚刚落地的婴儿实属残忍。 一时间姜宏远进退两难。 在这时候,柳湘茹提出了自己可代替看养姜丰果。 只是,这个孩子必须过继到她的名下。 第一卷 第20章 二龙山 韩元英自是不愿意,但韩家远在西北,一时间想不到对策。 而且老夫人也再三劝解,说二房无子,你大房儿女双全,让了此子又何妨?让你弟弟老了也有个照应!做人不能这么自私! 姜宏远和姜宏文两兄弟谁也插不上嘴。 此事她就这么做主了! 气的韩元英眼泪都出来了,但圣旨已领,大敌当前,况且那时也不知柳湘茹是何许小人,只当大家同住一府,往后还是住在一起,再加上还有姜倾雪这个姐姐照顾。 只是个名义上的问题,差不了多少。 可谁能料到,姜倾雪竟被送去了庄子十年。 而在韩元英胜仗归来后也曾找了柳湘茹质问果儿的下落,但柳湘茹却说姜丰果被送去了她娘家哥那里生养。 上一世的时候,姜丰果便一直未曾回来过,姜倾雪最后还是在一间赌坊见到了他,那时的姜丰果,年纪轻轻便是一脸胡渣,一身破烂,言行举止更是邋里邋遢,哪里像是一个将军府的小少爷? 可见姜丰果在柳家根本没有被当成人看! 这一世,姜倾雪绝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 “可果儿被送到了柳湘茹那贱人的娘家哥那里,而且果儿已经过继给了她,她定不肯放手!” 韩元英一脸愁苦,今天这件事她算是真正看清了柳湘茹的丑恶嘴脸,至此,想要要回姜丰果的心也达到了高潮。 “实在不行,我就带人去打到柳家,去把果儿抢回来!” 韩元英眼神一凝,姜倾雪丝毫不觉得她娘这是在开玩笑。 脑海中反而浮现出了上一世韩元英攻打城王府,随后被定罪虐杀的画面。 想到这里,姜倾雪连忙拦住韩元英。 “娘,千万切莫冲动!你现在是武都城的大红人,你的一举一动都会被人无限放大,届时我们若没有合适的理由,即便抢回了果儿,恐怕也无法善终啊!” 被姜倾雪这么一说,韩元英也冷静了一点,刚才她的确是有些冲动了,既是自己同意过继的,除非对方真有什么过分举动,否则自己确实不占理。 “唉!” 不知道如何是好,韩元英只能长叹一口气。 姜倾雪连忙心疼地握紧韩元英的双手,“娘,果儿一定不会有事的,此事就交给我去办吧!” 韩元英抬头好奇看着姜倾雪,“你有办法?” 姜倾雪满脸自信,“两天后的庆功宴上,我必会让娘亲眼见到果儿!” 韩元英红着眼点了点头。 这次回来姜倾雪的确变了不少,二人之间的羁绊也越来越深了。 “好,娘信你!若是有什么需要娘去做的,雪儿也尽管开口!” 听罢,姜倾雪眼睛一转,“娘,我这里还确实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交代完韩元英之后,姜倾雪便带着霜儿坐上了马车。 “小姐,我们走这么急,是要去哪儿啊?”霜儿一脸好奇问道。 “我们去金顶山!” “是那个一到打雷天气,屋顶便会金光乍现的金顶山吗?”霜儿十分激动,虽说她去的地方不多,但是她听说的可不少。 “没错。”姜倾雪虽点头回应着霜儿,但却在不断地看着窗外,估摸着时间。 这金顶山位于武都城的最北边,山顶有一金殿,是皇家贵族烧香祈福的常去之地。 虽说去金顶山只有半天的路程,但是就在离金顶山不远的地方,还有一二龙山,山上常年有山匪盘踞。 过往富商,往来旅客,就没有逃得过的。 所以一般来说,去金顶山的人都会选择另外一条相对安全的路,只是绕得远了一些,至于途经二龙山的那条路,恐怕只有大胆识的人才敢去走。 而姜倾雪二人此时走的却并非那条远路。 马车行走过半。 原本的官路已经变得愈发狭窄,而丛林山岭也越来越密。 林中不断传来鸟鸣兽吼,伴随着寒冬腊月独有的阴凉,霜儿不禁打了一个冷战,环顾帘外,阴森茂密,连忙一把抓住姜倾雪。 “小姐,我们没有走错路吧?我听说去金顶山有两条路,一条路安全但是远些,另一条路好像有山匪!” 再看姜倾雪,脸色却没有太大变化,缓缓点了点头。 “没错,我们走的就是近路。” 霜儿听完长舒了一口气,“噢,原来走的是近路啊,那还好还好。” 只是刚刚说完‘还好’后,霜儿才反应了过来,顿时吓得跳了起来,差点把马车的顶给掀掉! “近路?那不就是有山匪那条路吗!” 看着霜儿的样子,姜倾雪掩嘴笑道:“是啊,不过别怕,有我在呢!不会有事的!” “噢,好,有小姐在,我,我不怕!” 霜儿战战兢兢地坐在了座上,嘴上说着不怕不怕,但是两条腿却是直打哆嗦。 就在这时,突然,马车猛地一个急刹。 前方传来一个恶狠狠的声音。 “站住,此山不开!此路不通!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本来情绪就还没稳定下来的霜儿,听到这话,更是一脸绝望,“完了完了,小姐,我们遇到山匪了!” 随后偷偷将窗帘掀起了一条缝,往外看去。 只见她们所坐的马车周围,此时已经大大小小围绕着十几个人,几人均头带土黄色头巾,手里拿着明晃晃的大刀,正一脸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着她们的马车。 看到这里,霜儿的心都凉透了,但也不敢继续出声,只能在心里大喊一声:“完了啊!” 随后两只手在腿上搓着手帕迅速地思索着,一个眨眼的功夫,霜儿像是做了什么决定。 “小姐,一会我拖住他们,你快走!” 姜倾雪听得虽然一阵感动,但是又是掩嘴一笑,“这么多人,还有骑马的,你让我往哪走?” 这可把霜儿难住了,“那,那可怎么办啊!” 姜倾雪则不慌不忙,示意霜儿好好坐下。 果然,在她们坐下之后,马车外面的山匪也并未有什么过分的举动。 末了,一个脚步声响起。 马车外面的山匪见状,也是纷纷朗声喊了起来。 “大哥!” 第一卷 第21章 雷澜仪 来人正是二龙山的大当家,青面蛟。 青面蛟人如其名,脸上有一大块青色印记,一脸横肉,胡须浓密,眼神凶狠,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令人畏惧的气息。 见弟兄们又围下一辆马车,青面蛟也是赶来细细查看了一番。 本来他们今天也有要紧的事要做,但若有送上门的生意,不做白不做! 但等到青面蛟围着马车转了又转后,突然多嘴问了一句。 “你们是从哪里来的?” 车夫颤颤惊惊地回答:“都,都城姜将军府的。” 青面蛟听后明显愣神了一下。 这姜家虽说只是个四品将军府,但最近风头正盛,而且是守卫边关的英雄,啧啧啧。 随后青面蛟在车夫惊恐的表情下摆了摆手。 “你们快些过去吧,一路上若是看到了什么,就当没看见,懂了吗?” 车夫大喜,连忙点头哈腰地道谢。 马车内的霜儿也是听到了青面蛟的话,拉着姜倾雪的手小声说道:“这个人还怪好嘞!” 姜倾雪不语,只是笑着点了点头,随后打开窗帘看了眼窗外。 马车再次启动。 还没走多远,前面便到了一个略微开阔的林场。 隔着马车能听到外面偶尔传来的女性喊叫声。 姜倾雪眼睛微亮,指引车夫,“快往左去!” 车夫明显不解,“小姐,这往前走才是去金顶山的路,左边丛林茂密,恐再遇到山匪啊!” 而且,刚才那女性的喊叫声,正是丛左边传来。 姜倾雪不容置疑,“去吧,不会有事的。” 车夫无奈之下,只得驾着马车离开了主路。 而这一幕,自然也被后面跟着的青面蛟等人看到了眼里。 “大哥,前面马车好像往左边去了!” 青面蛟听罢,十分不解,眼中已有不祥的预感。 “这厮车夫!说了赶快走,偏偏要左转,真是神仙难救,神仙难救啊!” 而左拐至丛林深处的姜倾雪等人,很快便遭到了另一伙山匪的拦截。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竟敢擅闯此处!” 为首之人更是眼神狠辣,嫌恶地啐了一口,“大哥在干什么?怎么什么人都放进来!” 说罢,转头又面向眼前人儿,脸色温柔,仿佛没将姜倾雪的马车放在眼里。 “澜仪,你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有什么不好!到时这整个山头都是你的,到底哪一点比不得你的破馆子?” 女子头发高高束起,一双凤眼炯炯有神,身材高挑,只是此刻双手正被捆在身后,听到山匪说话,厌恶地呸了一口,正中那男子面部。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让我跟着你,我还不如去死!” 男子看似不恼,随意用手擦了一把脸,然后舔了舔嘴角,突然一巴掌甩在了女子脸上,随即一抹邪笑。 女子闷哼一声,一个趔趄倒在了地上。 “澜仪,你不知道吧,我最喜欢的你就是这脾气了,够烈,够烈!” 随后又是环顾四周朗声一笑道:“小的们,先给我把她带回去,饿个三天三夜的,我看她还逞不逞能!” 四周‘是’声四起,众人正准备要走,突然有一手下问道:“二哥,那这马车怎么办?” 被称为二哥的男子,便是二龙山的二当家,赤面蛟。 赤面蛟身材偏瘦,五官整齐,唯有那左脸部分,像是被火灼伤后长出的新皮肤,整体成暗褐色,看起来十分唬人。 只见赤面蛟先是晃了晃脖子,随后眼神一冷,伸手拿过自己的佩刀,带着一群人往马车处围了去。 车夫见状,已是吓得弃车而逃,但是刚刚下车便被山匪给抓了起来。 马车内的霜儿更是双手冰凉,握着姜倾雪的胳膊不知如何是好,姜倾雪深知二人心中肯定在责怪自己,明明已经脱离了山匪,为何还要自己送上门去。 但刚才赤面蛟与女子澜仪的对话,姜倾雪全都听见了。 姜倾雪面色波澜不惊,心中却是大喜,自己这是赶上了! 澜仪女子姓雷,是金顶山脚下雷隐观道长雷鸣的女儿。 在上一世的时候,韩元英胜仗归来,成了南武国第一女将军,雷澜仪听闻,心中对韩元英崇拜有加,便不顾家中反对,孤身骑马赶往姜家想要拜师参军。 只是从此路经过的时候,却是如同现在这般被这赤面蛟抓到了山上去。 雷澜仪本就是性子刚烈,再加上对赤面蛟厌恶有加,不出一天,便不堪受辱,在二龙山上自尽了。 以至于后面当韩元英找到雷鸣询问有关十年前,姜倾雪被算出“黑鸦相”的真相时,雷鸣却总是避而不见,甚至将女儿的死,记恨在了整个姜家身上。 而这一世,为了收集证据,和挽救一条生命,姜倾雪选择了主动出击。 姜倾雪伸手安抚了一下霜儿后,便在其震惊的嘴巴下,下了马车,见状,霜儿尽管害怕,也还是赶紧跟了上去。 见到二人竟还敢主动下车的赤面蛟不由得一愣,随即便被下来的二人惊到了。 这为首的那人,姿色甚至比雷澜仪还要好!再加上那个丫鬟,长得也不错,自己晚上岂不是能体验到神仙的生活! “你们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赤面蛟的嘴角总是斜着一抹笑意。 “二龙山。”姜倾雪不卑不亢。 “哟,既然知道此地,那不会不知道我们这里的规矩吧?”赤面蛟面露轻佻,随口说道:“我们这里,男的要留下财物,女的,则要留下,自己!” 霜儿此时的腿已经忍不住的打哆嗦了,再看姜倾雪,似乎并无半点惧意,她也不知道自己这个小姐,怎么就变成如今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了? “规矩倒是不多。”姜倾雪像是认可般的点点头,随后眼神却突然一凛,“不过,规矩,是留给老实人用的。” “而我,你惹不起!” 第一卷 第22章 白马银盔 此话一出,赤面蛟和众多手下还真纷纷愣神了几秒,毕竟姜倾雪的脸色真不像开玩笑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两个手无寸铁的女人?又有什么惹不起的? 见众人愣神,姜倾雪又补充道:“如果你们现在把那女子放了,并真心道歉的话,我可以考虑放你们一马。” 众人互相对视一眼,随后全场爆笑。 “这女子是不知道二哥为这一天准备了多久吗?竟然说让我们把这女的放了。” “就是,这女子我们二哥今天吃定了!” “二哥,我看她就是在唬人!” “痴心妄想!” 赤面蛟自己也是这样认为的,随后冷哼一声,面露不屑,“来人,把她们给我拿下!” 而与此同时,一声声‘大哥’的喊叫声音传来。 众人纷纷回头望去。 只见青面蛟带领众小弟正向这边走来。 赤面蛟见状邪魅一笑,“大哥辛苦了,我已找好美人,今晚好好服侍大哥!” 青面蛟眉头紧皱并未言语,他自然知道赤面蛟说的美人是谁,再看现场,姜家马车前面站着三人,其中车夫正被两人架着。 青面蛟于是气势汹汹地走到了车夫面前,抓起对方的领子。 “我不是说了,让你们快些走,前面不论发生什么,就当做没看到吗?” 车夫颤颤惊惊,回道:“是,是我家小姐让我转过来的!” “你家小姐?”青面蛟一脸恶煞模样,又转过来看向姜倾雪二人,“你为何要来此处,你知不知道自己惹了多大麻烦!” 这青面蛟长得本就比赤面蛟吓人,霜儿看到青面蛟靠近后,更是整个人都不敢直视。 姜倾雪轻笑一声,“你所谓的麻烦,便是我发现了你们二龙山强抢民女吗?” 青面蛟面容瞬间呆滞,他们二龙山山匪虽然恶劣,但从来也是只劫财,并且劫财的对象也十分讲究。 而这一次行动,都是二当家赤面蛟擅自做主的。 赤面蛟心仪雷澜仪已久,苦追不得,于是便选择了直接掳人。 不论青面蛟怎么苦苦相劝,赤面蛟都执意要做此事,无奈之下就出现了今天这一幕。 “这......” 见青面蛟没了动静,赤面蛟顿时急了,“大哥,你跟她废什么话啊?直接拿下,你我一同享用,岂不美哉?” “你可知道她们是何人?”青面蛟长叹一声,如今的局面实在难以处理,他不愿得罪姜家,但看样子赤面蛟已经得罪了姜家,“这是武都城姜家的车!” 赤面蛟听后沉默了些许,他也知姜家此时在武都的能量会有多大,但还是讥笑道:“一个姜家而已,他姜家虽击退了漠北大军,但这里可是武都城,他难不成还能带人来端了我们山头不成?” “你!你快放了她!”青面蛟怒了。 “不,不能放,我们俩是天生的一对!”赤面蛟面露痴色。 “唉!”青面蛟实在说不动他这个弟弟。 而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越来越近,一个身影银盔白马,正朝这边疾速奔来。 见到来人,姜倾雪微微一笑,来人正是她的母亲韩元英,早上托韩元英所做之事,便是此事。 只是调兵遣将花了些功夫,所以她们才先行出发了。 雷澜仪在听到青面蛟说到姜家的时候便提起了兴趣,此时看到来人,更是眼露星光,崇拜不已! 只见韩元英冷冽的眼神扫射全场,在场山匪哪里见过这个气势,一个个吓得屁滚尿流。 再加上,韩元英的身后还有武装铁骑,山匪手中的大刀都不见得能破了战马身上的盔甲。 于是山匪层层被逼退,直至被韩元英的队伍层层围在了圆圈中间。 青面蛟顿时冷汗直流,他二龙山的人手虽然并未全部在此,但看来者如此气势,恐怕倾尽二龙山全力也未必能胜,于是便直接让自己手下放下了武器。 这些上过战场的人和他们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 而一旁的赤面蛟见状,瞥了一眼姜倾雪的位置,顿时面目狰狞,提着刀便疾步冲了过去。 如果能抓住姜倾雪做人质,那他们就还有讨价还价的机会! 等到青面蛟发现赤面蛟的举动后,根本来不及做反应拉住对方,就只能听得一声破空音响起。 再一看赤面蛟,其额头正中心已被一根箭羽穿透,整个人就这样倒在了姜倾雪的脚下。 韩元英的副手冷面收起钢弓,就仿佛他射杀的不是一个人,而后者则赞许般地默默点了点头。 战场上的局势比起这里,可是更加变化莫测,所以众人本就精神集中,不容得有半分差池。 况且,务必保护姜倾雪的安全,这也是韩元英在来的路上对他们反复强调的一点。 见赤面蛟倒下后,青面蛟连忙抱起赤面蛟的身体,面露苦色,仿佛有太多想说的话说不出口。 毕竟,他之所以会走到如今这一步,全是他咎由自取罢了。 几个士兵下马将青面蛟围住,而韩元英则是快步走到姜倾雪面前,一脸关切:“雪儿你没事吧?” 姜倾雪甜甜一笑,“没事的娘!” 霜儿此时更是早已张大了嘴巴,“原来小姐早与夫人说好了,怪不得小姐丝毫不惧山匪呢!” 姜倾雪则笑着摸了摸霜儿的头,随后向雷澜仪的位置看去,这才是今天的主要任务。 几人快步跑过去将其解绑。 而看到韩元英到来的雷澜仪,已经将之前所受的屈辱全部抛之了脑后,脸色大喜,十分激动。 “韩将军,我终于见到您了!您是武都的英雄!我也要像您一样领兵打仗做个女将军!” “想做就去做!”韩元英也爽朗一笑。 说到这雷澜仪还想要上前握一下韩元英的手,却突然看到自己身上脏兮兮的,又犹豫站在了原地。 而韩元英见状,则一把将其搂住,宠溺般地摸了摸雷澜仪的头。 众人寒暄完毕之后,姜倾雪则看向了青面蛟的位置。 此人留给姜倾雪的印象还是不错的,倒可以好好利用一下,于是缓缓走到青面蛟面前。 “青面蛟,你可知这个女子是何身份?” 青面蛟看了看姜倾雪,又看了看雷澜仪,随即猛叹一口气。 “我知道,她不就是雷隐观道长雷鸣的女儿吗?” 姜倾雪笑着点了点头,随口说出了一句震惊全场众人的话。 “那你可知,雷鸣的姑姑是当今的太后!” 第一卷 第23章 一石三鸟 姜倾雪此话落下后,一旁的雷澜仪脸上略有惊叹。 此事就连都城很多皇宫贵族都不曾知晓,她居然知道。 再一想到姜倾雪刚才面对山匪那从容淡定的模样,只道此女也是像她母亲那般的英雄人物。 而韩元英和霜儿虽然也小小的惊讶了一番,但是她们一个是来救人的,一个同样也是受害方,所以雷澜仪与太后之间的关系,她们倒也没太过在意。 反倒是青面蛟,此时宛如晴天霹雳般懵在了原地。 这层关系他们确实是不知晓的,只知道那雷澜仪是雷鸣道长的女儿罢了,若是早知晓这层关系的话,他可是拼了老命也要拦住赤面蛟今天的行动。 青面蛟摇了摇头,面如死灰。 姜倾雪继续说道:“等到雷鸣知道自己的女儿是被你们二龙山掳走之后,必定会禀报太后,届时,别说是你们二龙山的山匪,就连蚁虫鼠兽,也难逃一难!” 此时的青面蛟终于知道为什么姜倾雪说她惹不起了,但是如今后悔也没用了,人,他已经得罪了! 他可以以死谢罪,但他那二龙山的弟兄们呢? 他们只是听命行事罢了。 想到这,青面蛟连忙跪地爬行到姜倾雪的脚前。 “姜小姐,今天实在抱歉,只是这人已经放了,二弟如今也死了!还望姜小姐能对我们二龙山其他兄弟网开一面!青某日后必定唯姜小姐马首是瞻!” 姜倾雪冷哼一声,“你该道歉的人不是我!” 青面蛟是聪明人,很快便反应过来,又是跪地爬行到了雷澜仪的脚前。 “雷小姐,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饶过我们二龙山的其他弟兄吧!我替我这个愚蠢的弟弟给您赔罪了!” 雷澜仪微微蹙眉,随后看了眼韩元英,又看了看姜倾雪,叹了口气道:“此事全由赤面蛟一人挑起,既然人已死,我也不会再追究下去,只是,你们二龙山以后不要再做这种勾当了!” 青面蛟听完后,连连磕头道谢:“谢过雷小姐,谢过姜小姐!” 只是其他的山匪听到此处,不禁一片哀怨传来。 “我是家里唯一的男丁,家里就指望着我挣钱呢,若不做这个,真不知道自己还能干什么。” “是啊,我家的地就在二龙山上,这山上的路不好走,靠种地根本养活不了家人。” “俺也一样,俺家里上有八十岁的母亲,下有三岁的孩童......” 韩元英等人听到这里不禁面面相觑,这些山上农民的疾苦,他们确实未曾了解过。 而青面蛟听到这里,不由偷偷看了眼前面站着几人的脸色,随即对着自己的手下大怒道:“你们有手有脚做什么不行,到时候都给我把锄头扛来,我们二龙山以后便种地务农了!” 姜倾雪面带深意微微一笑。 上一世的时候,雷鸣得知自己的女儿被掳走后,便告知了太后,太后当即派人清剿了二龙山,只是雷澜仪却已人死不能复生。 而在围剿之后,朝廷发现二龙山上竟然有大量铁矿,铁矿是重要的国家资源,于是此后二龙山上便建造了矿场,日夜均有重兵把守。 想到这,姜倾雪缓缓说道:“我有一个办法可以保二龙山无事,并且还能让你们都能养家糊口!” 青面蛟听到这,也不装了,连忙询问:“什么办法?” 姜倾雪面露神秘,“只是在此之前,还需要你为我做一件事情。” 青面蛟顿时来了精神,“姜小姐请讲!” 姜倾雪嘴角勾起,“我需要你尽快在外撒播,雷鸣道长的女儿雷澜仪被二龙山掳走一事!” 此话一出,在场几人均是大惊。 尤其是青面蛟,此时更是万分不解,“姜小姐此举不是把我们二龙山往火坑里推吗?若是此事被太后知道,我们二龙山及其弟兄们必将不复存在啊!” 而雷澜仪也是一脸奇异,看到姜倾雪问道:“姜小姐此举究竟何意?” 韩元英和霜儿也在此时将目光投来,明明雷澜仪已经得救了,为何却要散播被抓的消息? 姜倾雪没有理青面蛟,而是先回答了雷澜仪的问题。 “你还想不想跟着我娘从军?” 雷澜仪没有半分犹豫,急切地点了点头。 韩元英见状也是眼睛带笑十分满意。 姜倾雪也点了点头,随后问道:“倘若你现在回到家中,同你父亲说,你在二龙山遇到了山匪,恰好韩元英将军救了你,他会作何?” 说到这,雷澜仪似乎明白了过来。 “若是如此,他必然不信!甚至会觉得此事定是我和韩将军演的一场戏!” 姜倾雪满意点头。 “没错,到那时,你别说来跟随我母亲从军了,恐怕就连雷隐观都出不去。” “所以,若是我父亲自己得知我被二龙山抓走之后,我们再行露面,那时他便没有理由怀疑!甚至还会感激韩将军!那我跟随韩将军一事,便算是成了!” 说到这里,雷澜仪十分激动,在她的心中,便没有比与韩元英从军更重要的事了。 霜儿也是恍然大悟,一脸佩服,“小姐,你好像比雷小姐还了解她父亲啊!” 姜倾雪尴尬地挠了挠头,众人哈哈大笑。 唯有跪在地上的青面蛟,一脸惆怅,见众人谈论完之后,这才弱弱地问道:“姜小姐,打扰一下,您看一下我这边?” “你且跟我过来一下。”姜倾雪转过身去离开了人群,她自然没有忘了这件事,只是‘铁矿’一事,十分重要,知道的人还是越少越好! 青面蛟见状,朝其余几人微笑示意后,便跟着姜倾雪小跑到了一边。 见四下无人,姜倾雪这才缓缓开口。 “二龙山上有铁矿。” 短短几个字,青面蛟足足用了半柱香的功夫才消化。 这么说来,他青面蛟,二龙山上的大当家,这是要被招安了? 第一卷 第24章 王府管事 随后姜倾雪又向青面蛟交代了一下有关于铁矿一事的细节,以及她后期会如何安排这件事。 接着一行人马便返回了武都城,当然这其中也包括了雷澜仪。 此时已经接近傍晚,这一切似乎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只是,姜倾雪还有一件事必须抓紧安排。 上一世的时候,剿灭二龙山山匪一事是落在了三皇子萧云策身上,以至于后面发现铁矿的功劳也算到了萧云策的头上,此事在陛下心中影响深远,这一世,姜倾雪必须要改变此事。 而她心中,也早有了剿灭山匪的人选。 回到将军府后,韩元英带着将士们以及雷澜仪说是要痛痛快快的喝一场,韩元英也叫了姜倾雪。 只是姜倾雪以“归还舒王殿下大氅”为由溜了出来。 舒王府姜倾雪上世也去过,只不过那时她算是他的嫂子,这一世,二人的关系却更近了一步。 很快,姜倾雪便捧着大氅来到了舒王府门口。 丫鬟霜儿上前敲门。 舒王府门童将大门露了一个缝,然后向外看去。 来访二人均不认识啊! 不过在看到了姜倾雪手中的大氅之后,便认出来了。 “你们且等下,我去通报一声!” “谢......”霜儿的谢字都还没说完,便被一蛮横声音打断。 “通什么报!衣服留下,人就不用进来了!” “这......”门童虽有些犹豫,但他身份低微,也没什么话语权,只能应道:“是,杨管事。” 门童只能再次开门,看众人的脸色,也知道她们是听到了管事的话,随即一脸无奈:“实在抱歉,我可以将大氅转交给王爷。” “你!”霜儿气鼓鼓的,不知如何是好,转头看了一眼姜倾雪。 “不行,今天我必须要见到你们王爷。”姜倾雪的语气不容置疑。 霜儿也转过头去,强硬道:“听见没,我们小姐今天必须见到王爷!” 末了,又补充了一句。 “你知不知道我们小姐和你们王爷是什么关系啊!” 这话说得姜倾雪莫名的一慌,随即用手指弹了霜儿脑瓜一下。 正当门童为难之际,大门猛地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八字胡须,带着黑帽的中年男人阔步走里面走了出来。 这应该就是刚才门童口中的杨管事。 杨管事面对姜倾雪二人,那叫一个趾高气扬,就差下巴上长眼睛了。 杨管事出来之后,先是呵斥了门童,“怎么连这点事都做不好!”随后两个小而聚光的眼珠转了一圈,又补充道:“退下吧,这次就罚你一个月工钱!” 门童气的颤颤巍巍,这杨管事仗着自己有点职权总是为所欲为,别看已经罚了他一个月工钱,就这他晚上还要备好酒菜请杨管事喝上一顿,这事才算全了。 但门童纵有万分无奈,但奈何二人身份不同,只能忍住一句:“谢,谢过杨管事!” 见门童退下后,杨管事又用小眼睛看向了姜倾雪二人,笑眯眯道。 “刚才是小童没有表达清楚,王爷现在不方便见客,把大氅给我,我转交给王爷就行了!” 姜倾雪一脸玩味看着杨管事,“我若是不愿意呢?” 杨管事冷哼一声,“若不愿意,那便请回吧。” 此话一出,霜儿顿时发火道:“你知不知道她是何人?” 杨管事看都没看姜倾雪一眼便答道:“姜将军府姜小姐。” 霜儿气都不打一出来,这人难道不知道姜家刚刚立下了赫赫战功?居然敢如此轻蔑小姐。 “你知道还敢拦我们?” 杨管事冷笑一声。 他自是知道姜倾雪的,早在殿下送姜宏远回家时,把大氅留在姜家的时候他便知道了此人。 而也是从那时起他便开始厌恶姜倾雪了。 又一个勾引殿下的! 要知道,他的女儿可是五月楼的花魁,将来可是要入王府的,可是要跟着王爷的,怎么能让其他不相干的女人抢了先? 他作为外院管事,必须帮王爷守住这王府的第一道关。 “抱歉,如果没其他事的话,还请回吧!” “你!”霜儿狠狠地瞪了杨管事一眼,随后看向姜倾雪,“小姐!” 姜倾雪对霜儿其微微一笑,随后冷脸往前踏出一步,一个蓄力,一巴掌打在了杨管事的脸上。 “你只知我是将军府的小姐,却不知我与你家王爷的关系,可见你的身份在这王府也高不到哪去,对王府客人如此无礼,我今天便替你家王爷教训你一下!” 姜倾雪这一巴掌打得属实出乎意料,杨管事和霜儿都惊到了。 只是霜儿惊到之后又是一脸得意之色,“早点让我们进去不就没这么多事了!” 而杨管事则是面色一沉,用他那破嗓子扯着长音喊道:“有人在王府闹事,速来前门!” 随后便听得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听到这里,霜儿也是急忙将姜倾雪挡在了面前,悄声问道:“小姐,现在怎么办?撤吗?” 姜倾雪的神色却没有太大的变化,微微一笑道:“今日我们来还王爷大氅,一非无礼,二非取闹,不用撤!” 霜儿听罢,哼的一声狠狠瞪着杨管事。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王府的护院便持着长棍围住了姜倾雪二人。 长棍齐齐拄地,那声音、气势,不愧是王府的人! 见姜倾雪已经围住,杨管事摸了摸自己被打的左脸,恶狠狠说道:“姜小姐莫不是太高估了自己的身份,这里是王府,姜家不过是个小小的将军府,在这武都城,以后还是夹起尾巴做人吧!” 霜儿见人辱骂小姐,立马回敬道:“你不过也只是个看门狗,装什么大尾巴狼啊!” 杨管事也不逞这口舌之争,而是下令道:“王府护院听令!将这二人乱棍赶走!” “是!” 见自己小姐仍然没有退意,霜儿也佯装镇定。 只是,这乱棍赶人,可是不论伤亡的,你若不走,这棍子便能直接打死你!看这杨管事的样子,心里必定怀的是这个坏心思! “嘿吼嘿吼!” 随后一众护院的口号声响起,数根长棍也在此处高举天空。 “嘿吼嘿吼!” 长棍蓄力之后,眼看便要落在姜倾雪二人的身上。 就在这时,一声喝止声传来。 “住手!” 第一卷 第25章 升温 来人一身精致白色长袍,袍身轻盈飘逸,长袍边缘以金线绣制着细腻的莲花图案。 腰间系着一条宽幅玉带,玉带上镶嵌着几颗珍珠。 头戴一顶简约白玉冠,发丝整齐被束于其后,显得干净利落。 此人姜倾雪认识,正是萧云瑾身边的两个贴身护卫之一的白芒。 青锋白芒,一人主外,一人主内。 一青一白,一动一静,他们是萧云瑾不可或缺的双重屏障。 如果有人觉得白芒只是舒王府的一名管家,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杨管事见到来者是白芒,连忙一脸赔笑,一路小跑到了白芒身边,跟随白芒的脚步汇报道:“白总管,这边有人想擅闯王府,不过白总管放心,我正在叫人赶走他们!” 白芒冷哼一声,瞪了一眼杨管事,随后快步朝姜倾雪二人走去,一脸怒意。 杨管事见状,又连忙补充道:“白总管莫要为此事气坏了身子,此事我已全部安排妥当!” 白芒一听,更加怒不可言,直接就是反手一个巴掌打在了杨管事的右脸上。 白芒的力气可比姜倾雪要大得多,这一巴掌下去,杨管事更是直接在原地转了两圈,随后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白芒走到了姜倾雪的身边,恭恭敬敬。 “姜小姐,刚才多有得罪了,我代表王府向您道歉!” 姜倾雪笑意不减,“没想到你们王府的待客之道还挺有特色。” 白芒一脸尴尬,拱手道:“是我管教不严了,姜小姐和霜儿姑娘先行进去吧,王爷在书房。”说完回头又是瞪了一眼杨管事后,补充道:“此事我必会给姜小姐一个满意的答复。” 姜倾雪淡淡一笑,“那就有劳白总管了!” 白芒一脸歉意连连点头。 霜儿也像白芒表示感谢后,便搀着姜倾雪进了王府。 而一旁的杨管事正捂着自己右脸,分析当前的局势。 在他的印象中,白芒可从未动手打过人,更何况是打他了! 以往他也曾像今天这般为王爷拦住了不少青睐的女子,可从未有过今天这种情况,甚至王爷还会对他赞赏有加呢! 今天白总管对他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于是见白芒腾了空来,便连忙解释道:“白总管,此女定有问题,我曾主动提出替她归还大氅,但却被她几次三番的拒绝,此女定是对王爷心怀不轨!” 听言,白芒冷冷地转过头来,“我看你才是心怀不轨!” 此话说的杨管事内心一慌,但还是强装镇定道:“白总管,天地可鉴,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王爷啊!” 白芒也不与此人废话,怒道:“你为了谁我不好说,但是你得罪了谁,我很清楚!若是惹怒了姜小姐,即便是王爷,也只有道歉的份!” 杨管事听的是一脸疑惑加不解,一个将军府的小姐而已,竟然能让王爷道歉? 末了,白芒又补充道:“给你一个月时间,将外院管事工作交接完毕,一个月后,你便不用再来王府了!” 杨管事这才大惊,自己到底是得罪了谁,竟把王府的差事都给丢了! 若是王府的差事丢了,那他女儿可怎么办! 于是连忙跪倒在地,苦苦哀求:“白总管,就饶了我这一次吧,我以后定不会再阻拦姜小姐了!” 白芒冷哼一声,“这已经是对你的宽恕了!来人,将杨嫌关入柴房,好好的清醒清醒!” 话音刚刚落下,便有两三个护院将其架走,而杨嫌则是一路上哭爹喊娘的。 此时这些护院是万分庆幸自己刚才没有下去手,否则估计下场与杨管事差不多啊! 这边白芒处理完手中的事,姜倾雪二人已经来到了书房位置,透过窗子,可以看到书桌前有个人影, 姜倾雪轻轻敲响房门。 而萧云瑾此时正在书房作画,听到敲门声之后,本是有些恼怒,他明明再三叮嘱白芒,自己在书房作画,不许任何人打扰。 但就在书房的门刚刚拉开一条缝隙后,萧云瑾脸上的怒意顿时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那微微扬起的嘴角。 看到姜倾雪手捧大氅,俏生生站在门口,萧云瑾连忙邀请:“姜小姐,请进吧!” 姜倾雪二人正想踏步,萧云瑾又看到了一旁的霜儿,随后轻咳一声:“江鱼儿,快来带霜儿姑娘好好参观一下王府!” 话音落下,只见一年轻男子匆匆跑来,看样子不过二十岁,长相娇小,皮肤白皙。 “这是我府内的内院管事。”萧云瑾先向姜倾雪介绍,随后又对江鱼儿吩咐道:“这位是将军府的霜儿姑娘,你带她在府上逛逛,若是有什么喜欢的,看上的,随便拿便是!” “是!”江鱼儿应道。 “还不谢谢王爷。”姜倾雪也提醒霜儿。 霜儿也是连忙道谢,这王府她早就想参观了! 支走了二人后,萧云瑾大步走进书房,而姜倾雪紧跟其后,关上了门。 就在姜倾雪关上门转身的一刹那,萧云瑾的身子猛地一停,一把将姜倾雪拦腰搂在了怀中。 随后又是低头堵住了姜倾雪那惊讶的小嘴,同时另一只手用力托起了姜倾雪的纤背。 霎时间四目相对,舌尖翻涌。 书房气氛瞬间升温。 就在萧云瑾想要有下一步动作的时候,姜倾雪连忙挣脱了束缚。 假意嗔道:“这里可是书房!” 萧云瑾邪魅一笑:“书房又怎么样?书房不也有床榻。” 姜倾雪翻了个白眼,“我来找你是有要紧事说的!” “还有什么事比此事重要?”萧云瑾说完此话,见姜倾雪不搭话茬,便无趣道:“来里面说吧!” 二人来到了萧云瑾刚刚作画的书桌。 姜倾雪下意识地朝书桌看去。 只见书桌上的画,画着的是一个女子。 画中女子身披藏青色大氅,里面搭着一件浅蓝色上衣和蓝色的裙子,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 “这不是我吗?”姜倾雪惊道:“你还会画画?” “是你啊。”萧云瑾轻声回道。 “我不止会画画,我会的可多了!” 萧云瑾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响起时,姜倾雪的脖颈上甚至已经感觉到了萧云瑾的吐息热气。 第一卷 第26章 打断 姜倾雪身子顿时一紧。 此时的萧云瑾正环抱在姜倾雪身后,整张脸埋在姜倾雪的脖颈处,嘴巴一张一合。 “那个午后的你令我深深难忘,所以我便将她画了下来!” 姜倾雪内心一甜,上世倒是不知舒王还会画画,想起那个午后来,姜倾雪的脸色也是桃红一片。 她能感受到萧云瑾对她的喜欢,只是这一世二人是因‘桃酥’结缘,上一世却是因何呢? “那一天你我二人身中奇毒,未有细致感受,今天,我想好好拥有你!”萧云瑾继续说道,双手也开始在姜倾雪身上游走。 姜倾雪一惊,试着把萧云瑾推开,但是背对着萧云瑾使不上力,于是便尝试转过身来推。 结果这刚一转过来,萧云瑾却突然猛地一用力。 姜倾雪的整个后背便都倒在了桌上,而萧云瑾也顺势抓住姜倾雪的双手,俯在其身上。 两个鼻尖出着冷气,轻轻地贴在了一起。 萧云瑾却没有继续下一步的动作,而是盯着姜倾雪些许慌张的大眼睛说道:“你放心,我不会负你,明日我便进宫去求父皇赐婚!” 说完,姜倾雪连忙将头摇了又摇。 “明日不行,明日太晚了!” “啊?”这下轮到萧云瑾惊讶了,整个人也从姜倾雪的身上起来了,她莫不是比我还急? 看到萧云瑾的脸色,姜倾雪便知道他误会了。 “我是说明日进宫太晚了!有件事你必须现在就进宫!” 见姜倾雪一脸认真,萧云瑾也想起她刚刚进屋的时候,的确是说有要紧事,于是连忙收起玩味的态度:“到底什么事?” 于是姜倾雪便一五一十地将二龙山上有铁矿,以及雷澜仪与太后之间的关系一事说给了萧云瑾。 萧云瑾也是聪明人,姜倾雪一说完,他便知道了她的意图。 “你想让我去奉命剿匪,顺势发现铁矿,然后保那二龙山的山匪一条命,让他们负责看守铁矿!” “好一个一石三鸟啊!既扫清了二龙山的山匪问题,又给我加了发现铁矿的功绩,还让二龙山的山匪有了新的营生!妙啊!” “没想到姜小姐不仅会医术,就连谋略也是一绝!” 萧云瑾此刻的想法已经完全从姜倾雪的身上移开了,有的只剩对姜倾雪的赞许。 姜倾雪得意一笑,如果按萧云瑾这样算的话,那她这次可算一石五鸟了! 她此次举动还同时挽回了雷澜仪的生命,和雷鸣对姜家的态度。 “你觉得怎么样?” “好,甚好!”萧云瑾面色大喜,“我这就进宫申请剿匪,并且请求父皇为我们赐婚!” 萧云瑾前半句话姜倾雪还处于认可状态,而后半句话则听得姜倾雪眉头紧皱。 “王爷,赐婚一事......可否再拖一拖?” 萧云瑾笑容一滞:“怎么?你不愿?” 姜倾雪摇了摇头:“能与王爷订婚我自是愿意的,只是这时机......” “若是王爷此时求陛下赐婚,那么又会有几人觉得王爷喜欢的是我呢?” 姜倾雪这话虽说得有些绕嘴,但萧云瑾却听懂了。 如今姜家刚刚起势,武都又逢七子夺嫡,姜家本就是炙手可热,萧云瑾若是此时求赐婚,那么陛下必定会认为萧云瑾亦是为了姜家之势而来,所以时机不好! 理清之后,萧云瑾也不恼怒,而是向姜倾雪保证道:“姜小姐请放心,等到这段风波过后,我必亲自上门提亲!” 姜倾雪甜蜜点头,但脑海中却突然闪过上一世庆功宴的场景。 上一世姜家庆功宴上,三皇子萧云策曾当众向她示爱! 而姜倾雪也因为之前的‘英雄救美’一事,早就对三皇子青睐有加,所以此事过后,二人便是确定了关系。 这一世‘英雄救美’一事虽已被姜倾雪给破坏,但两天后的庆功宴上,不知还会不会发生此事? 想到这里,姜倾雪就突然一阵心烦意乱。 重活一世,她不希望自己人生依然不在自己掌控! 于是看着眼前的人儿,姜倾雪轻声说道:“王爷,庆功宴那天,你可不可以......” 说到最后姜倾雪的声音越来越小,整个脖颈也早已通红。 而听到这,萧云瑾的面色则闪过一丝阴霾:“倒是把他给忘了!” “雪儿放心,我定不会让他得逞!” 说完这句话,萧云瑾感觉有些不妥,便看了一眼姜倾雪的脸色,试探道:“我以后便唤你雪儿吧?” 姜倾雪俏生生地点点头:“王爷想叫什么都可以!” 萧云瑾这才重新露出一丝喜色:“那你以后也别叫我王爷了,叫我公瑾吧。” 公瑾?姜倾雪虽对这个名字有些疑惑,但是也没思索过深,只当是萧云瑾的乳名之类的。 “公瑾。”姜倾雪试探地一喊。 “雪儿!”萧云瑾立马给以强烈的回应。 二人眼神再次对上,就在二人的眉目之间将要拉出细丝之时。 书房外的两个声音便像是一盆冷水泼在了二人头上。 “江鱼儿!你这带我去的是什么地方啊?怎么看着跟王爷的书房长得一样?”霜儿看着眼前的书房模样的房间朝江鱼儿抱怨道。 “霜儿姑娘,这哪是我带你啊,你走得也太快了,我拉都拉不住!” 而江鱼儿则是一脸无奈,这霜儿姑娘看着年龄不大,怎么体力却如此好,说是自己带她逛王府,哪成想变成了自己追她追一路,还追不上! 这书房便是霜儿自己瞎逛又绕回来的。 听到屋外的声音,姜倾雪看着萧云瑾那扫兴的模样,不禁掩嘴轻笑,“怕什么,以后机会多的是!” 萧云瑾撇了撇嘴,内心已经决定要好好罚一下江鱼儿了,就给他了这么一个任务,居然都完成不了! 既然霜儿绕了回来,姜倾雪便顺势离开了王府。 回到将军府后。 雷澜仪还在和韩元英一起饮酒,看那样子,活脱脱就是韩元英年轻时的样子。 姜倾雪没有打扰,轻轻走回自己房间。 一夜无事。 第二天一早,韩元英便急冲冲地找到了姜倾雪。 第一卷 第27章 雷鸣 “雪儿,你听说了没?陛下派舒王殿下去剿灭二龙山了!” 姜倾雪一副睡眼惺忪模样,见韩元英就立在自己床头,连忙揉了揉眼,慵懒地回道:“嗯嗯,陛下的速度还挺快!” 但韩元英却是一脸看透的模样盯着姜倾雪,“你昨天刚去完舒王府,今日陛下便派舒王去剿灭二龙山了,这其中定有你的关系吧!” 姜倾雪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什么都瞒不过娘!”随后一把抱住了韩元英的腰部,十分亲昵。 韩元英见状,先是宠溺地摸了摸姜倾雪的头,随后又严肃叮嘱道。 “我知道你此举是为了给舒王殿下增加功绩,但南武国如今七子夺嫡,朝堂上下暗流涌动,稍有不慎便会陷入深渊泥潭之中,为娘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卷入这场争斗之中!” 姜倾雪乖巧地点了点头,我这一世的任务就是保护好你们!随后抱着韩元英的双臂环得更紧了! 见女儿听话,韩元英微微一笑,温柔道:“那雪儿就先收拾吧,我和澜仪先去大厅等你。” 姜倾雪应了一声,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这两人不是才认识一天吗?怎么就澜仪澜仪的叫上了?这难道就是酒局的魅力吗? 喊来灵儿之后,姜倾雪洗漱完毕便去了前厅。 前厅之中韩元英已和雷澜仪在一起谈笑风生,看到姜倾雪来了之后,雷澜仪连忙站起喊道:“雪儿妹妹来了!” 姜倾雪更是一脸古怪,头上冒出了很多问号。 韩元英也是及时解释道:“我与澜仪甚是投缘,昨日我已认了她作干女儿!而且我也算过了,她比你大一岁,以后她便是你的姐姐了。” 韩元英说这番话的时候,看着雷澜仪的模样那是一脸满意。 姜倾雪睡了一觉醒来,莫名其妙多了一个姐姐,自然是感觉有点奇妙,但好在雷澜仪这人还不错,母亲若喜欢,自己也不介意。 “澜仪姐姐早。”姜倾雪回敬了一句。 众人坐定之后,韩元英便开口问道:“雪儿,那舒王殿下既已经攻上了二龙山,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去雷隐观?” 按照之前姜倾雪说的计划,现在的雷鸣道长应该正在观中等自己女儿的消息。 姜倾雪看了眼天色,算了算时间,“现在便可出发!” 雷澜仪大喜。 并不是因为她一天没回家了,想家了,而是因为只有同韩元英回家见到父亲,才能彻底说服父亲! 韩元英于是大手一挥:“那我们即刻起程!” 姜倾雪与雷澜仪纷纷点头。 而在翠竹园无人看到的角落里,一个丫鬟听到这里,匆匆地跑出了翠竹园。 琼华园。 姜倾月正在拿着一把糙米,饶有兴致地喂着一只灰头锥尾鹦鹉。 鹦鹉在吃完一口糙米后,尖嘴张合,竟发出了:“谢谢王妃赏赐。”这样的声音。 听得姜倾月脸上得意之色尽显,不停地掩嘴轻笑。 突然,丫鬟红叶冲了进来,大叫道:“小姐不好了!” 姜倾月正沉浸在自己王妃的梦想之中,听到这里,顿时一脸不耐烦。 “吵死了!有什么事需要如此慌张?” 红叶连续喘了几口大气后,连忙开口说道。 “小姐,五小姐他们要去雷隐观了!” “雷隐观?”姜倾月喃喃道,昨日刚去了金顶山,今日便又要去雷隐观,莫非? 思绪迅速飞回到了十年前,姜倾雪脸色顿时一变,“此事还需要尽快告知母亲!” 随后一把将糙米全部抛洒于地,找到了柳湘茹。 “母亲!”姜倾月没有直接开口,而是看向了柳湘茹身边的几人丫鬟。 柳湘茹微微皱眉,随后会意,遣散左右。 “怎么了?什么事这么神神秘秘的。” 姜倾月见四下无人,才缓缓开口道:“那贱人要去雷隐观了!” 柳湘茹先是惊讶了一下,随后便面露不屑道:“雷隐观她想去便去呗,都十年过去了,难不成她还能找到当初那个道士?” 接着又冷哼道:“况且,那雷隐观又不是她家开的,雷鸣道长的脾气可不好惹,就算她仗着姜家之势,那雷鸣道长恐怕也不会多给她一分面子!” 姜倾月依然感觉不太稳妥,于是劝言道:“若是她真找到了那个道士呢?” 柳湘茹却是满脸自信:“放心吧,就算她真找到了那个道士,那个道士与你的舅舅可是儿时玩伴,必不会出卖我的!” ...... 金顶山脚下。 雷隐观依山而建,外有古木参天,内有青石铺路,云雾缭绕间显得格外幽静神秘。 姜倾雪并不是第一次来此处。 在上一世的时候,她便跟随萧云策来这里算了姻缘。 只是算出的不利不吉之卦被头脑发热的姜倾雪完全忽略了。 进了道观,正殿供奉着三清祖师,两侧偏殿亦各有特色。 再往后走,才到了私人的院落。 院子中央摆着一个大型的道教香炉,香炉中不断有青烟几缕飘出。 雷鸣道长身着一袭深蓝色道袍,衣襟飘飘,头戴一顶道冠,一派仙风道骨模样,正与两三名衣着富贵之人议论着什么。 若不是此时的雷鸣道长眉头呈紧锁之状,怕不是论谁见了都要喊上一声好羡慕这仙家生活! 刚踏入院中的时候,雷澜仪还是不情不愿的,后来在韩元英的劝解下,雷澜仪这才大声喊道:“父亲!” 雷鸣此时正在与贵人谈论她的女儿失踪一事,忽然一声‘父亲’传来,雷鸣猛地一愣,一度以为自己幻听了。 甚至还是在几名好友的提醒下,雷鸣这才连忙转过头去。 在看到自己担心了一天一夜的雷澜仪,竟安然无恙的出现在他面前后,雷鸣一把年纪的竟当着这么多人面红了眼眶。 “澜仪!你没事吧!快转过去叫为父好好看看!” 快步走到雷澜仪身边后,雷鸣是对着雷澜仪上下摆弄,左看右看,确认一点伤没有后,才舒了口气。 而做完了这些,雷鸣才注意到雷澜仪身边的姜倾雪几人。 于是一脸疑惑问道:“你们是何人?” 第一卷 第28章 死仇见面 雷澜仪与父亲的置气,在看到雷鸣略显憔悴的脸色后,便完全消散了。 于是听到雷鸣的话后,便主动介绍了起来。 “爹,这是韩将军,这是姜小姐,他们是从都城姜将军府过来的!” 雷鸣听罢,捋了捋他那乌黑茂密的大胡子,一副了然的样子,“噢,是最近那个风头正盛的姜家啊。” 说罢朝二人微微颔首,还不待二人有所回应,又连忙将目光转向雷澜仪好奇道:“你不是让山匪捉去了,为何会与姜家人一起回来呢?” 雷澜仪听罢,一时哑口,在看了看姜倾雪与韩元英后,便拿出了事先准备好的说辞道:“爹,是她们救了女儿啊!恰好她们也有事来此,就顺便将女儿给送了回来。” 然而姜倾雪的目光却紧盯在了远处那个年轻的身影上,他居然也在此处!看来今天要遇上点麻烦了! 果然!还没等雷鸣细问下去,一个笑意盈盈的声音便兀地响起。 “这围剿二龙山不是舒王殿下的活儿吗?怎么,难不成姜家也参与了围剿?” 说话之人,是几名身着富贵之人中最年轻的一位,那人表面英气俊朗,脸上也总是满满的笑意,只是在额头上却隐约可见一块拳头大小的青色印记。 那人说话间也大步向几人走来,而在他走过来的同时,其余两名身着富贵之人也是一副笑脸模样,连连跟上。 对于此人,姜倾雪可太熟悉了! 来人正是当今三皇子——萧云策,也是姜倾雪上一世倾尽所能帮助之人,更是姜倾雪想要千刀万剐的仇人! 只是上一世的萧云策此时应该正在剿匪,而这一世剿匪的任务落在了萧云瑾的身上,他来这里想必也是探点口风吧。 姜倾雪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不断告诉自己那些都是她前世发生的事,现在的她还没有那个能力与之对抗,于是只能装作不认识他,恭敬回道:“姜家只是顺道经过,舒王殿下还需清扫山匪余孽,于是便托了我们将雷小姐安全带回。” 萧云策一脸邪笑,眼睛眯得很小,也不知心里作何想法,只是连连点头对雷鸣说道:“原来如此,姜家看来只是提供了马车之便啊!” 雷澜仪听到这里,心里十分不舒服,脾气立马就上来了,直接便想指着萧云策忿忿说道:“什么叫马车之便!” 一旁的雷鸣见状反应奇快,害怕女儿言语间得罪了萧云策,连忙一把拦住了雷澜仪,插口介绍道:“刚才忘了大家介绍一下了,这位是城主殿下,这位是内阁学士李文渊,这位是大理寺卿赵正信。” 雷鸣将在场的几人介绍完毕后,几人便是寒暄了起来。 而萧云策则是邪魅一笑,朝姜倾雪打起了招呼:“好久不见,姜小姐。” 萧云策此言也是引起了在场众人的注意。 雷鸣有些好奇了,这姜家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将军府,没想到居然与城王殿下相熟。 韩元英心里也顿感诧异,雪儿离开都城十年,居然还认识了两名皇子!而且看样子,关系都还不错! 而霜儿此时早已躲在了姜倾雪的后面,拉了拉姜倾雪的衣角,嘴巴久久不能合上,满脸震惊,悄声说道:“小姐,这人不是我们那天......” 姜倾雪捏了捏霜儿的手,示意其不要说话,随后也是微笑回应萧云策道。 “城王殿下,我们,见过吗?” “姜小姐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啊!”萧云策冷哼一声道。 “想来城王殿下应该是认错人了吧。”姜倾雪礼貌回应道,就不信这萧云策好意思把那天的事情说出来! “姜小姐的容颜,我怕是这辈子都忘不了!”萧云策咬紧牙关,那天的事是他这辈子最大的耻辱! 想起那日被姜倾雪抡上那一棍,萧云策便十分气恼,若不是你姜家还有点用处,本王不介意将你现在就踩在脚底! 只是还不等萧云策继续发难,雷澜仪却早已按耐不住开口了。 “城王殿下,我被山匪所劫,千真万确是受姜小姐与韩将军所救。” 在知道萧云策的身份后,雷澜仪说话语气也缓和了很多。 “只是......”说到这,雷澜仪有些犹豫,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实话,于是又看向了姜倾雪,见姜倾雪肯定的点了点头后,便一口气说道。 “我就实话实说了,只是那已是昨日发生的事,之所以我今日才回来,是怕父亲怀疑那是我与韩将军串通好,演的一出绑架戏码。” 雷澜仪越说情绪越激动,转而看向此时正一脸严肃的雷鸣。 “我知道父亲不喜欢韩将军,所以我更不想让父亲误会韩将军!父亲!我真的很想做个韩将军那样的女将军,您就让我跟着韩将军吧!韩将军人真的很好,而且,她已经认我作干女儿了!” 雷澜仪说到最后已经浑身颤抖,眼睛也干脆紧闭了起来,她已经能想象到她父亲此时该是多么恼火了!他可是白白担心了一个晚上啊!而她却是在姜家饮酒作乐! 虽然她不知道自己说完这番话后,父亲对姜家的态度会是什么? 但这些话她若不说出来就太对不起姜倾雪她们了! 突然,雷澜仪绷着的身体感受到了一丝温暖,一个宽大的臂膀一把将雷澜仪拥入了怀中。 “傻女儿啊,在你心中,父亲就那么的不讲理吗?为父不是不喜欢韩将军,只是战场局势变化莫测,为父是唯恐你出一点事啊!” 雷鸣现在是既心疼、又自责,他决定以后要好好反思自己与女儿的相处模式了。 一旁的萧云策很识趣没有说话,这件事与他本身就没有太大关系,他只是来这里看看,陛下突然下令剿灭二龙山山匪一事,除了雷澜仪被绑以外,到底还有没有别的玄机? 见到场面是他很讨厌的温情戏码时,萧云策便起步想要走。 就在这时,一身着深红紧身衣的女子飞快从道观外奔袭而来。 红衣女子一直跑到萧云策面前才停了下来。 来人正是赤狐。 只见赤狐脸色难看,说话时似乎有些忐忑。 “殿下,不好了,二龙山发现了铁矿!” 第一卷 第29章 王为安 赤狐话音落下后,在场几人尽皆震惊。 但震惊之余,几人还是将目光投向了萧云策。 毕竟这发现铁矿一事,虽然对整个南武国来说都事关重大,但对于他们臣子而言,实在是鲜有益处,而对于想要在夺嫡之中有一席之地的皇子们,却是一个不错的筹码。 而偏偏此事又是萧云策的竞争对手萧云瑾发现的,这让萧云策的脸色异常的难看。 人家都已经立下大功了,他还傻乎乎地在这里装模作样。 萧云策脸色阴霾,带着一丝冷笑缓缓转过头,看着面前的众人,流露出一丝让众人发寒的笑容。 “好,很好!你们串通好一起耍我是吧!行!走着巧,谁能笑到最后还不一定呢!” 说罢,萧云策也不待众人如何回应,扭过头便气冲冲地离开了雷隐观。 而李文渊和赵正信两人也是仓促之下喊着“殿下等等我”之类的话就追了上去。 看到萧云策气急败坏的样子,姜倾雪不禁轻笑,没想到今天居然还能有这样的收获。 整个道观此时就剩下了雷家人和姜家人。 此时的气氛出奇的安静,雷澜仪见状打破了这个宁静。 “爹,那你原谅我了吗?” 雷鸣看着萧云策离开的背影,心知自己在三皇子这边已经没有了位置,于是豁然开朗。 “澜仪,你原谅爹了吗?” 韩元英出生武将世家,从小又跟着打仗,最是见不得这个场面,于是连连抬起二人胳膊劝道。 “我替你们做主!原谅了,都原谅了!” 雷鸣见状与雷澜仪相视一眼,随后笑了出来。 这才与韩元英打起了招呼。 “久闻韩将军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小女能拜于韩将军名下,实属贫道的荣幸。” “澜仪天赋异禀,亦有一腔报国热血,有这样的女子是我武都的福报,更是南武国的福报!”韩元英也不吝夸奖。 几番客套之后,雷鸣邀请众人进入了里屋,几人都落座上茶后,雷鸣开口问道。 “刚才听小女说,韩将军此行来雷隐观是有要事?敢问是何事?若是有关这雷隐观的事,贫道或许能帮上一二。” 韩元英大喜,朝雷鸣投去了感谢的目光后,随即看向了姜倾雪,姜倾雪点点头开口道:“雷道长,实不相瞒,我们今日前来是为了十年前的一件事。” 听到是十年前的事,雷鸣连忙一脸认真,雷澜仪也是好奇的听着。 “十年前,雷隐观曾有一名小道士,受托前往武都城姜将军府,为其房屋堪舆。” 听到这,雷鸣点点头,“这堪舆风水,的确是雷隐观的工作之一。” 姜倾雪继续说:“可这名道士,却没有找到府内的风水问题,而是把矛头指向了一个只有六岁的小女孩。” 听到这一段韩元英难掩心痛,这也是她所不曾知晓的,很难想象,当时只有六岁的姜倾雪到底该有多恐惧、无助啊。 “他指着这个小女孩,说她是天生黑鸦相,将军府的气运不济全是因为她,若继续留在府上,将军府将三代无官,四代无文,五代从农,毁于六代!” 姜倾雪越说越激动,仿佛十年前的那一天就发生在昨天。 雷鸣也听得心有不忍,这为房屋堪舆的确是雷隐观的正经本事,但若说谁谁谁是不祥之兆这种话,基本就是那些街头算命的用来骗人的话,更何况还说的是一名年近六岁的女孩。 想到这里,雷鸣看了看姜倾雪的样貌,不可置信问道:“敢问那小女孩?” 姜倾雪无奈一笑,朗声道:“没错,那小女孩就是我,背上了黑鸦之名后,我便被赶出了将军府,送到了一个乡下的庄子上,过的是不如下人的生活。” “这一去,就是十年,直到我的母亲胜仗归来,我才被接了回来。” 姜倾雪虽没有细说她被接回来的原因,可在场之人皆是聪明人,自然明白这其中缘由。 姜倾雪说完这番话后,一旁的霜儿早已是泪流满面,在场之人只有她是与小姐一同经历了这一切,也只有她最懂小姐经历了什么。 雷鸣和雷澜仪对视一眼,显然是没有料到身为姜家小姐的姜倾雪居然还有过这样的一段遭遇,于是连忙问道。 “姜小姐的意思是,十年前的那个道士,是出自雷隐观?” 姜倾雪肯定的点点头,这一点她在上世便已知晓,随后缓缓吐出三个字。 “王为安。” 听到这个名字后,雷鸣便开始在脑海中搜寻起来。 雷隐观的弟子虽然不多,但毕竟时间横跨了十年,饶是雷鸣也是思考了有一会才有了印象。 “我想起来了,这王为安入我门下也不过十年,当初我见他天资愚笨,并不想收他,但他在观前一跪就是三天三夜,见其心诚我才收下了他,如此算来,他十年前倒是才刚刚拜入我门下,一个新入门的弟子竟敢做出如此丧尽天良的事!” 雷鸣越说越气愤,这事若真是他观中的弟子做的,那岂不是要怪他管教不严了? “明清,去叫王为安过来!” 门口一道士连忙应道:“是!可是王为安好像下山堪舆......” 雷鸣大怒:“不管他在哪,在干什么,马上让他给我过来!” “是!”明清连声应下。 雷鸣这才缓和了不少,韩元英见状也是安慰道:“雷道长不必过于气愤,我们想找到此人只是为了还雪儿一个清白,同时铲除掉姜家真正的祸根!至于王为安道士的结果如何,还是雷道长说了算的。” 雷澜仪听罢,一把抱住雷鸣的胳膊不断地摇晃着:“爹,你可一定要为雪儿妹妹做主啊!” 雷鸣眼神温柔,点了点头肯定道:“澜仪放心,父亲问清楚之后,定让他去姜家赔礼道歉,揭开真相!” 姜倾雪给雷澜仪投去一个感谢的目光,雷澜仪则是大大咧咧摆手不用。 众人一片和睦之色。 过了一会,明清道士的声音高声响起。 “师父,王为安师弟回来了!” 第一卷 第30章 庆功宴 众人目光同时朝外看去。 只见一身着蓝色道服,年纪虽然不大,但头发却已有些许斑白的王为安,带着他那独有的迷茫的眼神踏入了前厅之中。 “师父,您找我?” 雷鸣捋了一把胡子,冷哼一声发问:“你可认识这几人?” 王为安朝前看去,随后缓缓老实答道:“师父,徒儿只认识澜仪师姐,其他两位倒是不熟。” 姜倾雪压抑着自己的怒火,问道:“那你可还记得十年前,你去都城姜将军府看风水一事!” 王为安大惊,“你们是姜家的人?” 姜倾雪冷笑一声道:“看来你对姜家很熟啊,说!十年前你为什么要说一个小女孩是黑鸦之相!” 王为安紧张极了,这件事他以为早就过去了,没成想,十年了,居然还有人找上门来。 “这......” 王为安支支吾吾不肯作答,一双小眼睛飘忽不定。 雷鸣见状大怒道:“快说!那时你才刚刚拜入我门下,是怎敢打着雷隐观的名号坑蒙拐骗的!还有,你这些年到底做了多少伤天害理之事,全都给我如实招来!” 王为安吓得连忙跪倒在地,“师,师父,我没有打着雷隐观的名号坑蒙拐骗,我这十年,也仅做过这一件昧了良心之事!” 王为安的回答倒是让众人一惊,大家都以为能做出此等恶事的人,平日里定然也是一个心性恶毒之人,可现在看来,居然不是? 雷鸣冷哼一声,“快说,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王为安叹了一口气,思绪瞬间飘回到了十年前的一个夜晚。 “十年前,柳承志得知我成功拜入了雷隐观的名下,便连夜找到我说要给我庆祝,我心想这是好事,便同意了。” “可见面之后,他竟说要我帮他一个小忙,我问什么忙,他便说让我去姜家看下风水,最后随便编个话把矛头引到一个叫姜......” 王为安说到这里,忘了那人的名字。 而姜倾雪却在此时缓缓开口一字一顿,“姜倾雪。” 王为安一听,思路瞬间开朗,“对对对对,就是姜倾雪,他说最好能把姜倾雪给赶出家门,我记得那时姜倾雪也就是个六岁小女孩!我不明白......” 说话间,王为安突然又看了姜倾雪几眼,觉得有些眼熟,随后又突然想到十年前那个小女孩的面貌,二人的面貌跨过时间,最终逐渐融合在了一起。 “你,你就是十年前的那个,小女孩!”王为安惊恐不已。 姜倾雪点头确认后,王为安更是连忙将头埋在了地上,“姜小姐,这件事全是那柳承志指示的啊!和我没关系!” 雷澜仪听到此,不屑哼道:“什么都是柳承志,他说什么你都听吗?他若是让你去死呢!” 谁能料到,这本是一句调侃的话语,在王为安听来却是陷入了沉默。 只见王为安苦笑一声,眼神逐渐没落了起来,叹了一口气,无奈道:“若他真的让我去死,我,我也只能以死回报了!” 众人皆惊。 看来王为安与柳承志之间还有着不为人知的关系啊。 见几人都沉默看着自己,王为安苦笑一声道:“我和柳承志是儿时玩伴,从小一起长大,在很小的时候我曾失足掉入河中,是柳承志救了我,而且他家境也比我好,我无以为报。” “所以,所以在他找到我的时候我才没办法拒绝啊!” 姜倾雪听明白了,这王为安是个老实人,自认欠柳承志一条命,所以即便遇到如此无理的要求,也没有办法拒绝。 韩元英的脸色也没有好看到哪去,柳承志是柳湘茹的亲哥哥,而且请王为安去的还是姜家,这其中谁是幕后指使,已经一清二楚了! 雷鸣紧皱的眉头直到王为安说完这最后一句话才舒展开来。 自己一辈子的名誉差点毁在了这个人身上,好在他的心地并不坏,只是被世俗情报所困扰。 “王为安。”雷鸣声音浑厚,缓缓开口。 “师,师父。”王为安不敢抬头,他知道自己做出这件事的后果,定是要被逐出师门了! 对于王为安而言,他能拜入雷隐观实属不易,他很珍惜自己的身份,因此他也算被自己的欲望纠缠至此。 “你困于世俗情报,犯下大错,你可知罪?” “弟子,知罪!”王为安将簪子拔下,拆散发髻,黑白相间的头发顿时如瀑布般落下,可见他这些年内心也受尽了煎熬。 “罚你抄写《清心诀》五百遍,并向姜家解释清楚十年前一事。” 雷鸣的声音缓缓落下,王为安觉得自己听错了,连忙抬起头,见师父没有再开口的意思,连忙道谢:“谢师父,谢谢师父,弟子必定还姜小姐一个清白,随后静心修行,闭关不出。” 听到王为安的保证后,雷鸣这才看向姜倾雪与韩元英二人。 姜倾雪本就不是为了让王为安付出代价,她要算账的人的不是他! “多谢雷鸣道长相助,明日是我父亲的庆功宴,不知能否请王为安道士明日前往宴会,当面揭穿奸人?” 王为安听言,小心看向雷鸣,只是雷鸣还未说话,一旁的雷澜仪却突然兴奋了起来。 “明日是韩将军的庆功宴?我也要去!爹,你陪我一起吧!” “这。”雷鸣犹豫了一刻,见雷澜仪脸上愉悦之情不像是假,便畅快答应道:“好!爹陪你去。” 随后又看向了还跪在地上的王为安。 “既如此,王为安,你明天便陪为师一同前往姜家,代表雷隐观向姜家祝贺,届时你按照姜小姐的意思行事即可。” “弟子遵命!”王为安脸色凝重,同时心结已解开的他连连道谢:“谢过姜小姐,谢过雷师姐,谢过师父!” 韩元英见状,朗声道:“既如此,那我们就明天宴会见!” “好,宴会见!”雷澜仪肉眼可见的兴奋。 而姜倾雪的内心也是充满了期待,庆功宴终于要来了! 第一卷 第31章 圣旨 翌日,将军府上下起了个大早。 “今天来的可都是贵客,你们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谁也不许出一点差错!”姜老夫人容光焕发,一副威严的当家主母做派。 将军府下人们也都纷纷忙碌起来,检查起自己工作范围内还有没有疏忽的地方,今天可是将军府的大日子,若是出了差错,那他们可谁也担当不起。 琼华园。 姜倾月在屋里不断地翻腾着,还时不时地问一句:“这件好看吗?” 柳湘茹不耐烦地点点头:“好看。” 姜倾月继续翻箱倒柜,不时地又拿出一件,“我觉得还是这件好一点。” 柳湘茹已经不想说话了,因为姜倾月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说了,今天虽说是姜家的庆功宴,但是前面几身衣服明显已经足够用了啊,不知道为什么姜倾月还是不满意。 “月儿,月儿!” “嗯?怎么了?”柳湘茹接连叫了两声,姜倾月才反应过来,一边对着镜子比画着上身效果,一边回应着柳湘茹。 “今天说到底,那些人也是来给大房那二人祝贺的,你怎么显得如此上心?”柳湘茹撇了撇嘴道。 听到这里,姜倾月的脸上绽放出了一抹得意,“母亲是问这个啊,听说城王殿下今日也要来,所以我定要好好表现一番!” 柳湘茹眼睛一亮:“此话当真?” 姜倾月抽空间回应一句:“千真万确!” 柳湘茹顿时大喜。 如果姜倾月真能博得城王的喜爱,那她可就成了王妃了,若是城王以后再继承了皇位,那她岂不就成了皇后娘娘! 而她,柳湘茹,也将成为皇亲国戚,成为陛下的岳母! 到时候,受万人敬仰,再也不用呆在这个穷酸的将军府了! 时近午时。 将军府的客人已经来得差不多了。 大多数都是都城的达官贵人,大家平日里也都熟悉,因此到了之后,便是互相的扎堆客套起来。 “施尚书,听闻令媛最近登上了《武都佳人榜》,实乃可喜可贺啊!” “呵呵,都是年轻一辈闹着玩的,我倒是没有怎么关注过,只要她高兴就行!。” “哈哈哈哈。” 姜倾月则一身华丽,不断在人群中搜寻着萧云策的身影,几番寻找之后,眉头紧皱,脸上失望之色尽显。 但随着门口处传来的一阵躁动,姜倾月突然两眼放光。 “快看,是于公公来了!” “真的是于公公!他怎么来了!” “你傻啊,这姜家立了大功,陛下肯定重重有赏!” 于公公快步走来,目不斜视,面带微笑,手中握着一卷金灿灿的卷轴。 姜宏远见状,连忙跑上前去,“于公公,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于公公仿佛找到了目标,随后清了清嗓子,用他那独有的嗓音喊道:“姜宏远接旨!” 姜宏远听罢,连忙跪倒在地。 身后的姜家众人也尽皆跪倒在地,见姜倾月却没有反应,柳湘茹干脆一把将其拉了下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姜宏远将军,英勇善战,智勇双全,屡建奇功,保境安民,实乃国家之栋梁,朕心之所系。 今北疆已定,边患已清,朕鉴于姜宏远将军之赫赫战功与卓越才能,特封其为镇远大将军,加封定北侯,赐府邸一座,封地百户。望卿不负朕望,继续奋勇当先,荡平边患,稳固疆土,保我子民安居乐业,共享太平盛世。 钦此!” 于公公话音落下,全场寂静,直到于公公提醒姜宏远接旨,姜宏远这才连忙磕头领旨。 “臣,领旨谢恩!” 瞬间全场哗然! 姜宏远与韩元英对视一眼,难掩心中激动,随即连忙邀请于公公落座,但于公公以公事在身为由先行离开了。 而柳湘茹则是激动的差点叫出了声,赶紧将姜倾月拉到一旁,小声议论道。 “月儿,你听见没,从此以后,我们就是侯府的人了!” 姜倾月虽然没有见到萧云策,但听到这个好消息,此时也是激动不已。 “那我以后可就是侯府小姐了!” “是啊!而且我们还有新院子住了!” 直至此时此刻,柳湘茹才觉得自己这辈子没有嫁错人,总算给她蹭到了一点好处! 丝毫没有考虑那侯府是否会有她的一席之地。 “姜将军,恭喜恭喜啊,此次连升三级,又封了爵位,以后再见面,可就要称侯爷了!哈哈哈!” “多谢施大人,姜某对朝廷之事实属愚笨,以后还望施大人多多提点!” ...... 就在几人寒暄之时,看门小厮的通报声传来。 “城王殿下到!” 听到这个声音,几个身影连忙站起朝门口迎去,姜倾月也是提起裙摆便往门口跑去。 只见萧云策一脸笑意,款款而来,英气十足。 姜倾月看得眼睛都笑成了桃花状,连忙挪动脚步朝萧云策跑去。 而姜倾雪却早已默默站好了位置,上一世的时候,也是如此,姜倾月找到了自己最华丽的服饰,然后在萧云策来的时候直接“一不小心”扑在了萧云策的怀里,二人也是从那时开始相识了。 这一次姜倾雪瞅准了时机,在姜倾月还未到自己想要摔倒的位置之时,直接悄悄伸出了一只脚,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萧云策的身上,没人会在意这个细微的举动。 提着裙摆的姜倾月已经做好了自己左脚绊右脚的准备,但没由来的脚下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平衡。 虽然依然是朝着萧云策的方向摔了过去,但因为是提前摔的缘故,距离萧云策还差了一步之遥。 随着‘哎哟’的一声响,姜倾月就这样直挺挺地摔在了萧云策的面前,整张脸着地,一副狗吃屎的姿态。 萧云策甚至都还不知道这个人是谁,长什么样子,就这样被人群拥挤着往前步入了正厅。 而姜倾雪在做完好事之后也早已离开了现场,只留下几个丫鬟连忙去扶起了姜倾月。 “小,小姐,你没事吧!” 姜倾月咬着牙齿气道:“人走完了吗?” 红叶四处张望,随后答道:“都跟随三皇子去前厅了!” 姜倾月这才缓缓抬起头,一副狼狈模样。 “快扶我起来!” 第一卷 第32章 姜小姐 喊丫鬟们重新梳理好妆容之后,姜倾月这才快步赶往前厅。 前厅中,除萧云策外,其余贵人均已落座,而萧云策却站在大厅正中央面向姜宏远、姜倾雪等人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姜倾月见状觉得这又是个好机会,连忙快步朝着大厅中央走去。 等到姜倾月慢慢走近,才听清了萧云策口中正在说的话。 “听闻姜家小姐,温柔得体,知书达理,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姜倾月听得心中大喜,姜家小姐,这不就是说我呢吗? 至于姜倾雪,她早习惯了呆在乡下的生活,只是一个土包子罢了,还算得上什么姜家小姐! “本王二十岁被封为城王,今年二十有二,至今尚未婚配,实属心仪姜小姐已久,不知道姜将军能否将其许配给我,以促一段姻缘美满!” “这......”这边姜宏远还在犹豫怎么回答,韩元英还在想着说,婚姻大事由我女儿自己做主的措辞。 那边姜倾月却已经把萧云策的话全听进去了。 他!果然心慕我已久了! 此时的姜倾月一张脸上满是绯红,整个人像是中了什么邪毒一般,任由两只脚踱步朝萧云策走去。 “愿意,我愿意!” 姜倾月忍着激动,大口喊出了这段被她练习过无数段的话! 而此时的场景,也正如她无数次梦到的场景那般,三皇子当众示爱,她当众同意,二人共偕白首! 随着姜倾月的话音落下,整个前厅瞬间安静了下来,在场之人纷纷转头看向声音来源的姜倾月。 姜宏远与韩元英更是面露尴尬,赶忙看向人群后方的姜倾雪,见其脸色无恙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萧云策更是脸上露出得逞的笑意,回过了头来,看到了姜倾月,瞬间整张脸上画满了问号。 “你是?谁啊!” 萧云策的这句话,成功拦住了围观之人马上就要说出口的祝福话语。 “啊?说了半天,他压根不认识姜小姐啊!” “我还以为这城王殿下什么时候也成了一个深情的种了呢。” 姜倾月面露绯红,有些不好意思,但仍大方承认道:“我就是殿下口中的姜小姐啊!” 说完更是对萧云策整个暗送秋波。 萧云策听完,眉头瞬间拧在了一块,也不理会姜倾月,回头怒斥姜宏远:“姜将军这是何意?就算要拒绝本王,也不必找一个冒牌货出来吧!” “这......”姜宏远面露尴尬,韩元英刚想帮忙解围,柳湘茹又连忙站了出来。 “城王殿下,没错啊,这可不是什么冒牌货,这就是姜家真真正正的小姐——姜倾月!至于还有个那什么姜倾雪,就是一个在乡下呆了十年的土包子而已,怎么可能入了殿下的法眼!” 韩元英听罢,刚想发作,却被姜宏远一把拽住,摇头示意,今天来场的贵客实在太多,由柳湘茹一个人闹还好,如果韩元英和她大吵了起来,那情况就不可收拾了。 在场中人,也是有几人知道姜家子嗣数量的,于是也是议论纷纷。 “今天还真是开了眼了,这当叔母的怎么能这样说自己侄女?” “姜倾月,姜倾雪,难不成要上演一出二女争夫了?有趣有趣!” 而萧云策的脸色早已愈发的难看了,说话也不再留情。 “姜倾月是吧?给本王有多远滚多远!本王要的是姜倾雪!” 笑话!人家姜宏远封爵,你们二房在这里又蹦又跳的! 姜倾月听完彻底呆住了。 什么?他说的竟然是那个贱人的名字! 凭什么!我哪里不比她好!她不过是一个在乡下呆了十年的土包子罢了,为什么我还是不如她! 柳湘茹也同样不死心,她可不能让女儿错过这个,成为王府夫人的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于是苦苦劝道。 “殿下,你再仔细看看,我们家月儿一点都不比那姜倾雪差的,或者,或者可以先让月儿去服侍您一段时间......” “放肆!你们把王爷当成什么人了!”贴身侍卫赤狐见状,连忙出言喝退了柳湘茹。 萧云策一脸邪笑,瞪着柳湘茹和姜倾月缓缓说道:“我再说一遍,本王今天来这里是为了姜倾雪,不是什么姜倾月,你最好给我搞清楚了,别让我再重复了!” “是,是!”柳湘茹听完也不敢再多说 姜倾月听完身子一抖,整个人瞬间瘫坐在了地上。 目光无神,心里想着的却还是萧云策。 今天只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殿下不喜欢我也很正常,倒是母亲,竟当众说出如此龌龊之话,这让我以后还怎么做人啊! 定是母亲,才让殿下如此厌烦我了! 姜倾月如是想着,身子却已被柳湘茹和几名丫鬟架离了原地。 “没想到来这姜家居然还能看上这么一出戏码。” “那柳夫人竟能当众说出那样的话,她把女儿当什么了!” 众人议论纷纷。 整个前厅又恢复到了之前的情形,只是众人看萧云策的眼神也不太一样了。 萧云策长舒了一口气,清了清嗓音,重新开口道:“不知姜将军觉得意下如何?” 只是,还没等姜宏远开口,远处又一个不和谐的声音传来。 “本王觉得,十分不妥!” 听到自己的话又被一个外人给拒绝,萧云策的手掌顿时紧紧攥在了一起,眉头也紧紧扭着。 转过头看向声音的方向,正要发火:“我倒要看看是谁在......” 只是萧云策的话都还没说完,便看清楚了来人的模样。 来人一席浅金长袍,身姿挺拔,一双眸子通透明亮,一头乌发束起,一副如精工雕刻般的面容,此刻正带着半分的笑意盯着萧云策。 萧云策见状,冷哼一声:“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五弟啊!” 来人正是萧云瑾。 于萧云策一旁站定后,同样的皇子气势,萧云瑾亦不落后半分。 第一卷 第33章 两王抢亲 “竟是五皇子!” “五皇子怎么也来了,他不是最不喜这朝堂之事吗?” “那些都是假象,你还不知道吗?昨天他在剿灭二龙山的时候可是发现了铁矿!五皇子这下在陛下心中的分量肯定更重了!” “我觉得最重要的是,五皇子直接让二龙山的山匪负责了铁矿后续的搭建看守,为朝廷了节省不少开支!” “怪不得敢在这个时候触三皇子的霉头,原来是真有这个本事!” 见来人竟然是萧云瑾之后,宴会上的来客们纷纷一脸笑意打着招呼。 而他们讨论的这些话隐隐约约也传进了萧云策的耳中。 萧云策黑着脸,瞪着萧云瑾:“你也是来给我找麻烦的吗?” 萧云瑾温润一笑,答道:“皇兄哪里的话,我只是来说句公道话的。” “哼,什么公道话?”萧云策轻哼一声,面露不屑。 “我南武国立国以来,一向遵循民主,崇尚自由,这婚姻大事乃是媒妁之约父母之命的话,恐怕早就不适用了吧?”萧云瑾侃侃而谈,“皇兄若真心追求姜小姐,何不直接问询一下姜小姐的意思?” 萧云策面色难看,他又何尝不想直接问姜倾雪,只是他与姜倾雪之间并未半分感情基础,对方又怎会愿意? 而萧云瑾的话也说得在场宾客连连点头认可,就连韩元英也站出来说了两句。 “对,我刚才想说的就是这意思,城王殿下若是喜欢小女,直接问询小女便可,若小女应允,我们做父母得没有半分意见!” “对,请姜小姐出来,直接问她不就好了!” “支持韩将军!” “那就请姜小姐出来吧!”萧云策握紧拳头,如今也只能硬着头皮试上一试了。 萧云策话音落下,人群之后并无动静,直到韩元英喊道:“雪儿,出来吧!” 姜倾雪这才从人群之中款款走出,身姿婀娜,步履自信,宛如高山雪域里的一朵寒梅,她身着一袭月白色的长裙,裙幅宽广如月华流泻,裙摆处绣着精美的银色丝线花纹,仿佛夜空中闪烁的繁星点点。 而在姜倾雪肩上披着的,则是一件藏青色的大氅。 走到大厅中心之后,姜倾雪先是朝着众位宾客行礼,随后又看向了萧云瑾,微微一笑道:“舒王殿下,好久不见。” 这一笑,如春花绽放,明艳动人,让所有人不禁为之倾倒。 “好久不见!”萧云瑾的声音温润明朗,脸上同样笑意尽显。 接着姜倾雪又看向了姜宏远与韩元英二人。 “父亲,母亲。” 台上的二人此时乐得像一朵花,已经在心目中将两位皇子比较了起来,感觉舒王殿下和自己女儿好像更配一些。 而从出现到站定,姜倾雪完全无视了同在大厅中间站着的萧云策的存在,这让萧云策的脸色此时就像烧焦的煤炭一样。 但偏偏他还不能发火,只能深吸一口气,憋着气,挤出一丝笑意发问道:“姜小姐天资聪颖,美丽动人,我钦慕姜小姐已久,不知道是否有机会能与姜小姐结为良缘,共度白发!” 说罢,萧云策摊开一只手掌。 赤狐见状里面从怀中掏出一精美小方盒。 小方盒长宽高均为三寸,打开上盖,顿时一片光芒夺目而出。 盒子里面躺着的赫然是一颗巨大的夜明珠。 夜明珠以大为尊,这么大的夜明珠,其价值也显而易见。 “这么大的夜明珠,可以说是价值连城了吧!” “我曾经有幸见过太后有过一颗夜明珠,不过似乎还没有此般大小!” “城王殿下看来真是用心了!” 听着众人的夸赞与羡慕,萧云策的脸上也是尽显得意之色。 “怎么样?姜小姐,可否愿意?” 而姜倾雪的脸色还是如之前那般平淡,只是隐约能看到嘴角勾起的一抹笑意,她没有说话,而是转而看向了萧云瑾。 萧云瑾会心一笑。 “巧了,我今日也为姜小姐准备了一份薄礼。” 说罢,萧云瑾从袖口处缓缓掏出一件东西,那东西仅仅用了一块蓝白相间的绸布包裹着。 萧云瑾将其放置手心,缓缓摊开绸布,顿时,一只外观普通的白玉手镯露出了它的面目。 见萧云瑾也拿出礼物,萧云策面色难看至极,这是摆明了要跟他抢亲吗? “萧云瑾!你这是何意!” 萧云瑾温润一笑,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无他,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说完后萧云瑾一脸得意,看向姜倾雪,而姜倾雪的脸上隐约可见一抹红色闪过。 众人这才意识到,眼前的五皇子居然也是来追求姜倾雪的。 “这姜倾雪到底有什么好的,居然惹得两位皇子抢亲!” “是啊,我都有点羡慕她了!” “嘘!这其中的道理大了去了,姜家已成都城新贵,谁若能在此时争取到姜家的支持,便能在嫡子之争中拔得头筹!” “那姜家会作何选择呢?是选夜明珠?还是白玉手镯?” “要我肯定选夜明珠啊,那么大的夜明珠,实属世间罕有啊!” “啧啧啧,看来你们都不识货啊,那白玉手镯,质地细腻光滑,宛若羊脂!你们看见没?在光线下,那玉镯中心宛若有流萤滑动!只有质地极佳的玉镯才有会这等品相!” 周围宾客的议论也传入到了萧云策的耳中。 惹得他又仔细看了看那只玉镯,突然,他的神情猛地一滞,没想到,萧云瑾居然将这等佳品都给拿来了! 但萧云策并未表现出来,而是像周围宾客一样,默默等待着姜倾雪的选择。 只要姜倾雪不说拒绝,他就还有机会!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此刻聚焦到了姜倾雪的身上。 只是细心的人早已发现,姜倾雪从始至终都未正眼看过那夜明珠一眼,她的眼中从来就只有一个人而已。 “舒王殿下,恕臣女冒昧了。” 说完这句话,姜倾雪面带微笑,缓缓伸出右手,而左手轻轻将袖口撩起。 萧云瑾见状,压抑着激动的情绪,一只手轻轻接过姜倾雪的手腕,另一手将白玉手镯缓缓递进。 第一卷 第34章 柳丰果 姜家会如何抉择? 姜倾雪用行动告诉了来到此处的所有的宾客一个答案。 萧云策的脸面此时已经碎了一地,他满心欢喜跑来要送姜家一个大礼。 可姜倾雪呢,从始至终都未曾正眼瞧过他一眼! 姜家!姜倾雪!你们竟敢如此戏弄于我! 萧云策的拳头猛地攥在了一起,气愤之下,拿起手中的夜明珠就想要将其摔个粉碎。 此举也是引得几人连连惊呼。 但斟酌之下,萧云策还是将夜明珠塞给了一旁的赤狐,赤狐见状,默不作声的将夜明珠给装了回去,这夜明珠实在贵重,饶是他三皇子,得此一颗,也难找第二颗。 姜倾雪不收,还可以送给别人啊! 一主一仆,就这样冷脸离开。 而姜家大厅,却并未有几人在意此事。 因为大家都在真心地祝福着那甜蜜的二人。 只是,在琼华园的门口,柳湘茹以及丫鬟红叶正在死死地拦着姜倾月。 “你们让我过去!我要去给城王殿下多留下点深刻的印象!” 柳湘茹没好气地说道:“你还嫌今天留下的印象不够深啊?再说,你刚才不是都看到了吗?那城王眼里只有那个贱人!我们现在过去除了丢脸还能干什么!” 姜倾月身子一愣,随即又挣扎道:“那也不行,我就要过去,哪怕能让他多看我一眼呢?” 就在几人争论间,萧云策与赤狐的身影,气冲冲地从她们眼前掠过。 “城王殿下不是刚来没多久吗?怎么就走了?”姜倾月痴痴看着萧云策离开的背影说道。 丫鬟红叶见状,连忙跟上多看了几眼,回来禀报道:“小姐,城王殿下是,走了!” “走了?!”姜倾月扭曲着脸庞,一副不可思议道。 “是的!” 柳湘茹也弄不清楚原因,几人一时也没了主意。 姜倾月思索一番,脸露憎恶道:“定是姜倾雪那个贱人!我要去前厅看看!” 既然萧云策已走,几人也没有再拦着姜倾月的必要,于是纷纷来到前厅。 只见前厅中央位置,姜倾雪与萧云瑾二人正一脸甜蜜模样,而姜宏远与韩元英也正在不断地接受着周围宾客的祝福。 “姜将军真是生了个好女儿啊!我那女儿若有雪儿三分出色,老夫也不用发愁了!” “施大人哪里话,令媛才貌双绝,实属女中翘楚!小女这不过是运气好了些!” 看到这里,姜倾月整张脸都拉了下来。 “果然是她个贱人惹得城王殿下不高兴了!居然脚踏两只船?真是贱人!亏得城王殿下还高看她一眼!” 柳湘茹看到这里,则是流露出一种莫名的羡慕之情。 别人家的夫君能打胜仗,能封侯爷! 别人家的女儿,两个王爷抢着要! 再看看自己家这两个,柳湘茹的脸色十分难看。 而就在这时,院门口的位置传来一阵喧闹声。 “别跑!给我站住!” “就跑,你来抓我啊,略略略!” “你等着,看我抓到你不打断你的腿!” “来啊,你抓不到我的!” 喧闹声音是由两个小男孩传来的。 前面跑着的小男孩衣着破烂,头发胡乱盖在了脖颈上面,像是从来没有修剪过一样,脸上、身上也全都脏兮兮的,在经过几位宾客身边之时,甚至遭到了嫌弃的声音。 衣着破烂的小男孩此时怀中正抱着一个蝈蝈罐,随着小孩的跑动,罐中的蝈蝈也是不时的发出惊吓声。 而在后面追赶着的小男孩,则是衣帽整齐,面色白净,一副肉嘟嘟的模样,看样子那个蝈蝈罐应该是他的,只是凭他的体型,拼速度自然只能落于下风。 于是只有趁机逞点口舌之快。 “柳丰果,你给我站住!信不信我让我爹晚上不给你饭吃!” 随着喧闹声响起的时候,韩元英的目光也正跟随着众人看向两个孩子,正感到疑惑之时,小胖男孩的喊叫之声顿时让韩元英一个激灵。 “丰果?” 韩元英喃喃道,这孩子也叫丰果?还是只是一个巧合呢? 见柳丰果跑进了大厅的人群之中,小胖男孩还要追进去,一旁的柳湘茹却早已反应了过来,连忙大声喝止道。 “柳成才!你怎么来这儿了!” 小胖男孩显然没料到这里竟有人认识他,随后愣了一下看到是柳湘茹,连忙大喜:“姑妈!你怎么在这里!快,快帮我把柳丰果抓回来!这该死的贱崽子竟敢抢我的蝈蝈!” 柳湘茹的脸色阴晴不定,这该死的柳承志是怎么看的孩子!居然让孩子在这个时候跑到姜府!不行,得赶紧阻止他! 就在这时,远处院门口又传来一个着急的声音。 “柳成才你给我站住!我没告诉你吗?姜府不能来啊!” 听到这个声音,柳湘茹的脸顿时变成了猪肝色,两只手紧紧攥着,连衣襟都被她都抓变了型。 一双眼不时看向门口,又猛地看向大厅,一颗心在此时咚咚直跳,额头上已经有冷汗流了下来。 最终,想不出两全之法的柳湘茹,猛地一咬牙一跺脚,一把拨开了疯狂吃瓜的众宾客,一下冲到了人群之中。 见柳丰果正站在大厅中央的位置没有动弹,旁人也没有问询的意思,柳湘茹神色这才缓过一分,不断在心里安慰自己,只要把他带出去就没事了!带出去就好! 只是柳成才见到柳湘茹进来之后,十分激动:“姑妈,你终于来了,快,快抓住他,我回头让我爹狠狠地给他一顿教训!” 此时柳成才的话听在柳湘茹的耳朵里十分厌恶,为了不让他再多说一句,柳湘茹从柳成才身边经过的时候,一脚便将其踹倒在了地上! 顿时,柳成才的委屈声响彻了整个大堂。 而与此同时,远处的一个高胖身影,在听到这个哭声后,顿时一副怒发冲冠模样。 “谁也不许欺负我家成才!就算是姜家人也不行!” 随后一边喊着,一边不顾一切往人堆里冲了过去。 而柳湘茹在此时终于来到了可以够得到柳丰果的位置了。 第一卷 第35章 信口胡诌 面对着满场宾客的诧异目光,柳湘茹强颜欢笑,正欲将柳丰果抱离姜府。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只手,一把长剑,无情的挡在了柳湘茹的面前。 柳湘茹抬头看向此人,只见来人身穿一身青蓝色的紧身劲装,布料也是用上好的绸缎混以暗纹织锦,衣襟边缘以银线勾勒出云雷纹样,腰间束着一条镶嵌着墨玉扣的腰带,将他的身形勾勒得十分挺拔。 头戴一顶青蓝色的束发冠,几缕碎发随风轻扬,显得几分不羁与潇洒。 见此,姜倾雪与萧云瑾相视一笑,来人正是青锋! 姜倾雪还偷偷给青锋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王爷,姜小姐。”与萧云瑾与姜倾雪打过招呼后,青锋便抱剑站在了一旁。 柳湘茹则是一脸疑惑,看到这是舒王殿下的人,她也不好继续动手。 于是只能强忍着心中急切,紧张看向萧云瑾问道:“敢问舒王殿下这是何意?” 萧云瑾转正身形,将双手抱在怀中,神秘一笑,“姜二夫人这是在着什么急啊?” 柳湘茹眼神飘忽,强笑解释道:“我身为姜家二房,今日是姜家的大日子,有孩童不懂事误入宴席,我自然是要管上一管的。” 萧云瑾笑意不减,步步紧逼,“恐怕没有这么简单吧?我刚刚可听闻那小孩喊你姑妈,而你也喊出了他的名字。” 柳湘茹尬笑一声,“噢瞧我这脑子,我忘了介绍,这两个孩子都是我娘家哥的!” 萧云瑾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是自家孩子,那便不用见外了,来人,赐座!” 柳湘茹一听,两只手顿时摆得跟拨浪鼓一样,“不,不用了,他们出身乡下,在这里恐失了礼数!我还是带他们去都城见见世面吧!” 萧云瑾眼神一凝,“我观这位名为柳成才的小孩,所穿衣着面料均为都城上品,穿针走线更是极其讲究,你们柳家远在的安阳城,应该没有如此手艺吧,反倒是这位柳丰果不仅像是出身乡下的!还像是被你们惨遭虐待的!” 柳湘茹强装镇定,连忙避重就轻答道:“这些都是我和孩子他姑父邮寄过去的。”说罢,柳湘茹转而看向姜宏文,“是吧,宏文!” 她想找一个人来给她作证,增加可信度,但姜宏文却没有说话,只是脸色肉眼可见的差。 而一直在盯着台下看的姜老夫人,却在此时也出声了。 “这布料怎么看着如此眼熟呢?还有这样式,这不是我寄给雪儿的衣服吗?” 姜老夫人看向柳湘茹紧张的样子,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答案。 “好啊,怪不得我当初觉得你选的布料和款式全都如此偏向男孩,原来你全是给你家孩子挑选的啊!” 姜老夫人气得连咳好几声,手中木杖也连连杵地。 “孽畜啊!” 周围宾客知道姜家往事的并不多,因此也并不完全理解姜老夫人话中的意思,只是他们此时的目光都看向了柳丰果,同时发出了疑惑。 “同样都是自己的孩子,为什么一个穿得像下人,另一个却像少爷呢?” “是啊,生子便须养子,这样下去两个孩子的未来将完全不同啊!” “咱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这个孩子不是亲生的呢?” 本就一直在怀疑的韩元英,听到这里,心里突然拧了一下,“果儿?这是果儿?” 随即一个箭步冲到了柳湘茹的面前,一把抓住她的领子,柳湘茹瞬间双脚离地。 “告诉我,这是不是我的果儿!” 柳湘茹面色难看,想要狡辩,但又觉得无济于事,干脆坦白,“大嫂,你先松开我,这确实是姜丰果无疑。” 听罢,韩元英一把松开柳湘茹,连忙跑到姜丰果的旁边,抱起他的身子左看右看。 “果儿,真的是你吗?” 今天发生的事太多了,姜丰果似乎有些恐惧,吓得看了周围一圈,最后选择往青锋那里钻去。 看到这里韩元英更是一阵心痛,指着柳湘茹的鼻子质问道:“柳湘茹,当初说好二弟膝下无子,所以才将果儿过继给他的,怎么现在反倒改姓了柳了!” 柳湘茹虽心虚至极,但好在脸皮够厚,随口便编了起来。 “这不是最近将果儿送回了我娘家那边,让他们帮忙养几天,嫂子你也知道,现在姜姓太引人瞩目,我此举也是想让果儿过得安稳一点不是。” “信口胡诌!”韩元英大怒,“瞧瞧果儿与你家柳成才的对比,你们柳家就是这样虐待我儿子的吗?!” 柳湘茹再次在心里骂了柳承志一句,随后继续狡辩道:“大嫂这是哪里话,果儿如今也是我的儿子,我特地嘱咐我哥要好好照顾,这不,连雪儿送过来的衣服都是二人换着穿的,今日只是恰巧轮到成才了。” 而就在这时,外面那个高胖身影此刻终于闯入了大厅之中。 高胖身影满头大汗,气喘吁吁,一双宽眉此刻扭成一个‘川’字,张起嘴来,声音粗狂,“谁敢欺负我儿!” 说罢,柳湘茹看到了此人后,那是气都不打一处来,直接尖着嗓子骂道:“柳承志!你干什么呢!你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柳承志眉头未解开半分,而是抱起李成才一阵安慰后,又怒视全场。 “我不管你们是什么人!都不许欺负我儿子!” 柳成才见救星已到,索性也不哭了,对着柳承志告起了状来,“爹,都怪那个下贱崽子抢了我的蝈蝈罐,我才追到这里的,你快教训教训他啊!” 柳承志一听,更是怒火中烧,巡视到姜丰果的位置后,柳承志瞪着眼睛,迈着步子便走了过去,看那样子是要当众教训姜丰果。 众人见状,顿时惊叹不已,这当着他们的面竟都如此放肆,那私底下该是什么样啊! 而此时缩在青锋脚下的姜丰果看到这里,更是吓得整个身体都在发抖,两只手紧紧抱着青锋的腿,嘴上喊道。 “不要啊,不要打我!” 第一卷 第36章 揭穿 青锋一时也心疼极了,二人虽然接触的时间不长,但柳家人的所作所为已是引起了公愤。 随即青锋轻轻抚过姜丰果的头,一摆姿态正欲出手。 可身旁早有一人已经出手。 只见韩元英白袍青影,一记凌空飞踢,正中柳承志胸膛。 顿时柳承志一个趔趄,往后连退了好几步,最终“咚”的一声坐在了地上。 柳承志恼怒,这人没有武德玩偷袭啊!于是正想起身再次冲上去,可紧接着又是响亮的一声传来。 柳承志的脸上多了一个鲜红的巴掌印。 但韩元英可并未动手啊,柳承志默默转过头去,只见柳湘茹正举着一只手,一脸怒意瞪着自己。 “好你个柳承志!我送果儿过去时是怎么交代你的?我说这可是我的亲儿子,你就像对成才一样对他。”柳湘茹一副看错人的样子,继续感慨道:“可谁知你竟是如此对待果儿的!我跟你拼了!” 说罢,柳湘茹便冲上去,一阵碎拳捶打在柳承志的身上。 柳承志空有一大个子,反应却是奇慢,不懂柳湘茹这突然变卦所谓何意,只道她是在帮姜家说话,顿时更加气愤,随后一把抓住柳湘茹的手腕。 “妹妹,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啊!这姜家是不是威胁你了?如果是的话,告诉我,这破将军府我们不待也罢!” 柳承志显然不知道姜家已经晋升为侯府的事情,所以他虽显得慷慨凛然,但柳湘茹可是万万不舍得此时离开的。 于是连忙一把挣开柳承志的手,再次指着柳承志的鼻子骂道:“柳承志,你今天能将果儿送回来,我很感谢,但我现在不想再看见你,现在马上带着成才给我滚出姜府!” 柳承志还没反应过来,柳成才却又哭声骤起,只是还没等他说出什么来,柳湘茹便是又一巴掌打在了柳成才的脸上。 “你别哭了,今天这一切都**怪你!” 柳成才足足懵了三秒,这才哭出声来。 “不就是拿了你的蝈蝈罐吗?有什么大不了的,我家果儿要什么,娘就给你买什么!” 说话间,柳湘茹已经跑到了姜丰果的身边,一脸笑意,正想要抱过姜丰果,一个冰冷的手却紧紧捏住了柳湘茹的手腕。 这人便是姜倾雪。 姜倾雪冷笑一声,“二叔母还是别演了,在场的你有几人聪明?你的把戏早被看穿了!” 柳湘茹环顾四周,只见上至姜老夫人、韩元英,下至来往宾客,全都在冷眼看着她指指点点。 柳湘茹顿时面如死灰,但姜家以后可成了侯府,她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她必须想办法留下来,哪怕脸面也不要了都行。 想到这,柳湘茹干脆整个身子直接扑在了地上,带着哭腔,边哭边拜,“雪儿啊,你看在二叔母小时候还抱过你的份上,这件事咱们私下再谈吧,叔母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的!” 姜倾雪则缓缓摇了摇头,一脸后怕模样,“我现在还真后悔小时候被二叔母抱过!说不准二叔母一个不高兴,便把我活活摔死了!” 众宾客听罢,顿时一脸惊恐,柳湘茹也连连否决,这件事她没有做过,所以自信心十足,“雪儿你可不能乱说啊,二叔母虽然一时糊涂,但是心地还是好的!” 姜倾雪冷哼一声,“哼!一个心地好的人会将一个六岁的小女孩送到庄子上十年,生死难料?” 柳湘茹的眼神接连闪躲,“雪儿你说什么呢,送你到庄子,不是我做的主,而是当时那个......” “而是当时那个道士说的是吧!”姜倾雪轻笑一声,接过话茬,“请雷鸣道长出来吧!” 柳湘茹连忙看向柳承志,见后者一副傻大个模样,顿时叹了口气。 随着人群的喧嚷,雷鸣道长一袭道袍缓缓踏入前厅,而在他身边跟着的还有女儿雷澜仪和道士王为安。 在场知道雷鸣幕后身份的人都纷纷打起了招呼,而雷澜仪则是豪迈一笑,“雪儿妹妹,我们来了!” 姜倾雪微笑点了点头,“这位是雷鸣道长和他的女儿雷澜仪,想必大家都认识。” 安排好二人入座之后,姜倾雪这才拉过了王为安,介绍道:“而这位则是十年为姜家堪舆风水的小道士王为安!” 直到看到王为安,柳承志这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连忙死死地瞪着王为安,希望对方能与他对视一眼,这样也许就能通过眼神给他一丝警告了! 但王为安始终没有,而且王为安所站的位置左右各有韩元英与青锋,这让之前吃过亏的柳承志不敢轻举妄动。 只见王为安面色平静,缓缓开口:“十年前,我刚刚拜入雷隐观,柳湘茹便拜托柳承志找到我,要我污蔑姜家小姐姜倾雪是黑鸦之相,若继续留在将军府,会使将军府百年内无法更进一步!” 柳湘茹听到这里,心彻底凉了。 而柳承志则一脸怒意吼叫道:“王为安!你难道忘了当初是谁救了你吗?你竟能做出如此背信弃义之事!” 王为安虽然没有料到柳承志竟会出现在现场,但此时的他道心稳固,根本不会再受这些世俗牵绊。 “柳承志,这件事一直在我心里困扰了十年,这十年来我昼夜难眠,出门堪舆的每一户,都生怕别人知道我曾违背了道心,你救了我,我很感激,这条命,你若需要,我还给你便是。” 柳承志顿时发了狂,“你**耍老子是吧!既然你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说罢,柳承志便猛地一蹬的起步就要往王为安脸上冲去。 而王为安则一脸淡定,站在原地只是静静念着清心咒。 一旁的青锋见状,又是一手一剑想要震慑住柳承志,哪知现在的柳承志早已冲昏了头,竟猛地一用力拨开了青锋的手,举起沙包大的拳头就要打在王为安的头上。 还好青锋反应奇快,在自己手被拨开后,立即借力使自己身体向后翻转一周,随即一脚尖踢在了柳承志的下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