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落魄,高冷太子强掳进府》 第1章 一朝落魄 正兴二十年隆冬之际,京城迎来了连日不绝的飞雪。银装素裹之下,暗流涌动。 时倾意发髻凌乱,步伐踉跄地走在街上,与周遭的景致格格不入。 就在前日,一场轰动京城的通敌大案终于尘埃落定。其涉及范围之广,牵涉人员之多,令当今天子震怒。而处在这场政治风暴中心的,正是时倾意的父亲——定远侯。 一夜之间,权势倾覆,荣耀尽失。曾经的雕梁画栋,由于这灭顶之灾,也变成了陋室空堂。而时倾意,曾经的侯府小姐,得万千宠爱的娇花,在此刻,成了最无助的浮萍。 “哎,看这背影,是个美人儿啊。”刚从赌坊里出来的王城本欲寻觅片刻欢愉,不料视线正好落在匆匆赶路的时倾意身上,“美人儿!留步!” 时倾意感受到旁边那下流的打量,眉头微蹙。她微微紧了紧衣襟,并未搭理,准备继续走。 “嘶,老子跟你说话你没听到吗?”王城刚赌输了钱,心情阴郁,满腔愤懑正愁没地方发泄。他快走两步,伸出手拦住时倾意的去路,吊儿郎当地看着她。 时倾意闻言不耐,从袖中拿出一块银铤,“我有急事,让开。” 最先吸引王城的并不是那块沉甸甸的银铤,而是托着银铤的玉手。那手指,指尖圆润,宛如春葱。 王城心中微动,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去,指尖在触及银铤的刹那,悄然滑向了那细腻如瓷的柔荑之上。他鼠眼一眯,将那柔若无骨的玉手用力一带。 腕间的银镯由于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时倾意本用于遮面的轻纱也被王城拽了下来。 “你!”时倾意的声音中夹杂着薄怒,“大胆狂徒,还不赶快松手!” 王城的心神彻底被面纱下的倾世容颜迷住了。他看着面前身姿曼妙,肤若凝脂的时倾意,擦了擦嘴角的口水,“是我语失,这哪里是什么美人儿,分明是我的娘子。” 言罢,他伸手想要抱住时倾意。 时倾意气这混账无赖,可又没有办法,只得用力挣扎。 “放开!放开啊!” 慌乱之中,时倾意咬了王城一口。王城吃痛,将手松开。 时倾意见状急忙向旁边的商铺跑去。 可还没等她跑两步,王城就追了上来。他猛地抬手,直接抽了时倾意一巴掌,“妈的,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时倾意被这一巴掌打得踉跄了几步,最终无力地跌坐在地,双手捂住火辣辣的脸颊,眼中泛起泪光。她试图挣扎起身,但王城的一只脚已经踩在了她的手背上。 “跑啊,怎么不跑了。”王城冷笑,仿佛在欣赏着时倾意那微不足道的挣扎。 脸颊以及手腕处传来的痛楚令时倾意眼前阵阵发黑,她吃力地想要将手抽出来。 王城见她还想跑,再次挥动手臂,狠狠地抽了她一巴掌。 时倾意被抽倒在地,尖利的石子无情地划破了她柔软的肌肤,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时倾意的心沉入谷底,难道她真的要成为这恶徒的掌中之物,任由其摆布吗? 倏然,一双精致的锦靴出现在时倾意面前。 求生的欲望陡然迸发,时倾意从王城的桎梏中挣脱开来。她直直地扑到了面前人的大腿上,气若游丝地说道“求求你,救救我。” 裴亦寒蹲下身体,与时倾意对视。他嗤笑一声,捏住时倾意的下巴,“这不是我们风风光光的侯门大小姐么,怎么如今这么落魄了。” 看着记忆中的那张面如冠玉的俊颜,时倾意悔得肠子都青了。 当初她被迫与齐王定下婚约,不得不弃了裴亦寒以保全他的性命。可裴亦寒并不知其中缘由,只当是她爱慕虚荣,另觅新欢。如今再见,怕是要报当年的仇了吧。 “哎,这可是我先看上的。”王城见裴亦寒这般,赶忙出声道。 虽说这京城里富贵人家常有,可自己毕竟也是当朝礼部侍郎的外甥,所以他也多了几分底气。 裴亦寒并不搭理王城的吵嚷,伸手示意了下。 跟在裴亦寒身后的人迅速出手,将王城捆了起来。 “时倾意,你不是马上就要嫁给齐王了么,难道他就不保你?”裴亦寒看着因为害怕正微微颤抖的时倾意,“还是说你又有新的人选了?” 时倾意低头苦笑,如今出了这事,齐王避她还来不及呢,更遑论保她。 她见王城被押走,用力撑起身体,垂眸敛住眼中的苦意,“今日多谢你,若有机会,必会报答。” “我现在就可以给你那个机会。”裴亦寒抓住她已然红肿的手臂。 时倾意不明白他的意思,只是下意识一阵寒意涌上心头。 不等她多想,后颈袭来一阵疼痛,随后她便陷入到一片昏暗之中。 ...... 太子府,缀锦阁。 躺在软榻上的人儿长睫微颤,睁开双眸。 “时姑娘醒了,快去请太子殿下。”白芷拿出手帕,替时倾意拭去额头上细密的汗珠。 太子?时倾意刚欲斥责裴亦寒无故虏她进府,可听到这称呼,她内心一紧。难道裴亦寒就是当今圣上不久前从民间寻回的前皇后的嫡子? 她原以为裴亦寒只是府中负责保护自己的侍卫,所以才敢那样明目张胆的追求。没想到,他竟有这层身份。 “时姑娘身体哪里不适?”白芷见时倾意正在发呆,出声询问。 时倾意微微一笑,“并没有了,不知道姐姐怎么称呼?” “我叫白芷,唤我白芷就好。”白芷见时倾意面颊含粉,眸若秋水,不好意思地垂下头。 “多谢白芷姐姐照顾。”时倾意微微颔首。 “你怎么不感谢感谢孤。”裴亦寒迈着大步走了进来。 白芷连忙同其他宫女一同行礼,“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时倾意挣扎着起身,想要施礼。奈何浑身无力,多亏白芷扶了她一把,才没有出丑。 裴亦寒挥了挥手,“扶她干嘛?她是纸糊的?还不赶紧给孤备茶。” 芷格外担心地看了时倾意一眼。 “那王城说你当街勾引他,可有此事?”裴亦寒走到桌前坐下,拿起茶水抿了一口。 时倾意瞪大眼睛,“我并未如此!” 第2章 贴身宫女 “哦?”裴亦寒摩挲着瓷杯,眼中浮现出冰冷的笑意,“可他跟孤说,你当街拦他,要与他行亲密之事啊。” 时倾意听得眼眶通红,眼中的泪大颗大颗地滑落,“我本是正常行走,他拦住我,还说些下流的话。我不与他计较也就罢了,可他不依不饶,还动了手。” 看着自己敷满药膏的手,时倾意心中多了几分委屈。 说到底她也是娇宠长大的,从未经历过这种事。以前逛街,身边不跟着丫头小厮,定远侯都不放心她出门。 裴亦寒听她像小孩告状般哭诉,并不领情,“若不是你主动,王城怎么可能纠缠于你。就像当初,若不是你不知廉耻勾引与我,我又怎么会……” “你混蛋!”时倾意内心的苦闷与委屈霎时间发泄出来 裴亦寒那双清冷疏离的眸子里闪过怒意,“你说什么?” 冰冷的话语如同一记闷棍,狠狠地打在时倾意那高傲的自尊心上。她垂下眼眸,努力将语气放平淡,“是我勾引王城在先,太子殿下满意了吗?” 亦寒冷哼一声,“你果然还是如此水性杨花。” 并不尖利的指甲陷入肉里,时倾意偏过头,“太子殿下愿意如此想,臣女便就是这样的人。” 见她一副受辱的样子,裴亦寒越发起了奚落的心思。 “孤救了你。”裴亦寒拧着眉。 “谢谢。”时倾意小声道。 裴亦寒起身,走到时倾意面前,“孤不需要口头的感谢。” 时倾意抓紧身上的锦被,“那殿下想怎么样。” “留在孤的身边。” 时倾意不可置信地抬头。他不是最不喜她与他同在一处,怎么如今…… “别以为留在孤身边是当主子的。”裴亦寒淡淡地看向她,“身体养好了以后,你负责伺候孤,当孤的贴身宫女。” 贴身宫女?时倾意慌乱地摇摇头。 “你没有拒绝的权利。” 裴亦寒言罢,起身,离开了缀锦阁。 时倾意满眼苦涩,看着那由金丝点缀的木质床梁。自己终是没能如爹娘所愿,逃出京城。 她本指望着离开京城后,寻找父亲的旧部得以庇护,而后查明那场通敌案的真相。可如今被束在这太子府,她哪里有机会去寻找线索呢?更何况,裴亦寒是不会帮她的。 “时姑娘,这是太医开的药。”白芷将门口药炉上的药取下,倒入碗中,递到时倾意面前。 褐色浓稠的药汁散发着苦气,时倾意看着便觉得胃部不适。 “辛苦白芷姐姐了,先放在这里吧,等会儿我自己来。”时倾意想着法儿的逃避那晚苦药。 在侯府时,她吃药就是整个府里都头疼的难事。由于侯府就她一个女儿,侯府夫人自然宠得像宝一般。每次喝药,必要准备好蜜饯儿和甜糕,她才会不情不愿地喝药。 白芷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她无奈地将药碗递过去,“太子殿下吩咐过了,若是姑娘不肯喝药,他便叫手底下的侍卫动手了。” 时倾意接过药碗,一滴清泪滴落在药汁中。今非昔比,裴亦寒再也不是那个因为她是侯府小姐而不得不哄着她喝药的小侍卫了。 做了几番心理斗争,她屏住呼吸,将那药汁尽数喝下。 苦涩的药汁顺着咽喉直入胃部,搅起一阵翻腾。 时倾意忍住那苦意,将药碗递给白芷。 “时姑娘好生养着吧,有事唤我。”白芷将药碗和药炉收好。 “好。” 太子别院内。 “处理好了?”裴亦寒负手而立。 “处理好了。”影一站在距离裴亦寒不远处,汇报道。 裴亦寒看着别院里来得正盛的腊梅,不知在想些什么。 良久,才开口道“按照太医的方子,每天按时拿药。找个人去缀锦阁看着,确保她每一副要都按时喝了。” “是。” “告诉钟公公,就说是我的话。等她好了以后,直接安排到我那里。”裴亦寒脑中浮现出那白皙如瓷,看上去一碰就碎的人儿,“别让她随便折磨折磨就死了。” “是。” 虽说那太医的方子着实苦,但效果极好。 时倾意连着喝了几日,便觉得身上无不适之感了。 “白芷姐姐,我好多了。今日的药,就免了吧。”时倾意拉住白芷的袖子,颇为可爱的晃了晃。 白芷看着时倾意一双鹿眼中满是期待,心一软。可她又想起太子殿下的冷脸,着实有些为难,“恐怕不行呢。” “这药,定要吃吗?”时倾意不死心,又问了一遍。 白芷看了看四周,伏在时倾意耳边说道“太子殿下那边派了人来,说是要检查你是否按时喝药。” “好吧。”时倾眼底含愁。 又连着灌了几日的药,时倾意终于可以不必在喝这药了。 “太子殿下让我直接带你去找钟公公。”白芷道。 “钟公公?” “钟公公是先皇后身边的大太监,如今太子被寻回,便成了东宫的统领太监。”白芷边走边解释道。 “原是这样。”时倾意点了点头。 白芷带着时倾意来到太子府前院,对着正指挥匠人搬弄花草的一位年长地太监行了礼,“这位便是钟公公。” “见过钟公公。”时倾意微微欠身。 钟应顺抬眼看到时倾意,语气平静,“你以后就是殿下的贴身宫女了。如今殿下正在处理政务,你先将茶送去。” 说罢,他挥了挥手。一旁的小太监将托盘递到时倾意面前。 时倾意接过托盘,心里只打退堂鼓。可已如此,她也无法,只一步一步地向正殿走去。 走到门口时,她硬着头皮,学着自己以前的丫头那样,轻声唤道“殿下。” 亦寒沉稳的声音响起。 时倾意抬脚迈过门槛,轻咬樱唇,将热茶从托盘中取下,放到裴亦寒的面前,“殿下,热茶。” 亦寒并未抬头。 时倾意刚准备走,裴亦寒看了她一眼,“谁准你走了。” “臣女……” 时倾意话还没说完,就被裴亦寒打断,“臣女?据孤所知,你现在是罪臣之女。孤之所以将你留在这太子府,是因为孤念在定远侯对孤有恩的份上。现在,你只是一个奴婢。” 第3章 唯一线索 时倾意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最终,还是轻声道“奴婢知道了。” “知道了就过来研墨,别呆得像木头一样。”裴亦寒翻看着奏折,“既然在孤的身边当贴身宫女,自然和侯府小姐的地位不同。该做什么就去做什么。” 时倾意走到书案边,拿起墨条。 纤细的手指与墨条搭配更显其白皙,裴亦寒心里一阵厌烦。 “怎么连墨都磨不好。”裴亦寒将笔搁下,“再磨不好,就滚去后院洗衣服去吧。” 时倾意想起原来府中专门负责洗衣的下人,几乎每人手上都有因为寒冷而冻裂的伤痕。 她急忙道“是奴婢的错,奴婢会好好研墨的。” 就在这时,影一走进来道“主子,陈姑娘来了。” 陈姑娘?那是谁?时倾意心下闪过几分疑惑。 想来也定是名门之后,否则怎么会轻松地进入太子府呢。 见时倾意磨墨的速度慢了下来,还在发呆,裴亦寒心中不悦,声音里夹杂着几分怒意,“进。” 陈黎见裴亦寒突然愿意见自己,喜上眉梢,她刚行了礼,就跑到裴亦寒身边,“太子表哥,你怎么也不去府里找我玩。” “孤平时庶务繁忙,哪里得空。”裴亦寒拿起一本折子。 陈黎身上浓郁的香袋的香气熏得裴亦寒有些头昏,他向后靠了靠。 陈黎撅了撅嘴,正准备坐下,看到了正在磨墨的时倾意,一时心中警铃大作,“表哥,他是谁?” “太子表哥身边从未有贴身侍女,你是做什么的。”由于时倾意低着头,陈黎并未看清时倾意的容貌,这让她格外心焦。 在定远侯府没落之前,定远侯的千金是京城第一绝色。陈黎当时虽嫉妒时倾意的美貌,可好在时倾意后与齐王定下了婚事。如今定远侯府没落,陈黎自觉自己当得起京城第一美人的称号。可如今一个不知道什么相貌的人竟能给裴亦寒磨墨,陈黎自然着急。 从陈黎进来时,时倾意就听出了她的声音。虽说定远侯与陈黎的父亲鸿胪寺卿交往并不密切,但她与京城的世家小姐大多都是见过面的。 她见陈黎欲上前拉扯,急忙把墨条放下,想要躲避。 现如今她的身份着实敏感。她既不想给裴亦寒惹麻烦,也不愿自己的名誉扫地。 “陈黎!”裴亦寒厉声道。 “表哥!”陈黎一听就知道这是裴亦寒在维护时倾意,声音里多了几分气急败坏。 裴亦寒冷笑一声,理了理袖口,“这是孤的贴身宫女,不得放肆。” 陈黎被裴亦寒的话堵得脸通红,扭头坐到椅子上,“我这不是怕表哥被用心叵测的贱人所勾引。毕竟表哥是什么身份,自然有许多人觊觎。” “住嘴,此话以后不可再说。”裴亦寒脸色阴沉,声音冷厉,“若是陈大人管不好你,我不介意亲自动手。” 说罢,他看向低着头站在一旁的时倾意,“下去吧。” 怎么折磨时倾意时他的事,他还容不得别人对她大放厥词。 “你来有什么事?”裴亦寒见时倾意走出去,给了影一一个眼神,而后问陈黎。 “端上来。”陈黎吩咐身边的婢女小翠。 小翠将一个包装精致的食盒递到陈黎手中。 “这是我今天刚做好的梅花糕,清甜可口,软糯味美。”陈黎将食盒放在裴亦寒的书案上,“表哥可以尝尝,正好可解困乏劳累。” 裴亦寒看了眼那做工精细的食盒,并未应声。 “表哥。”陈黎见裴亦寒不动,娇声道。 “影一,送客。” 陈黎见裴亦寒如此冷漠,心里也多了几分委屈。她甩了甩袖子,跟着小翠走出正殿。 “叫钟应顺来,将这盒糕点处理掉。”裴亦寒对守在殿门口的影一道。 时倾意刚走出正殿,眼中的泪水就止不住地滑落。 若放在以前,她何曾收到过这种委屈。现而今,她却只能忍气吞声。 “时姑娘,将这个带上吧。”影一拿出一件可以遮挡面容的轻纱,递给时倾意。 “多谢。”时倾意哽咽道。 陈黎带着小翠刚走出正殿没多远,就看到了正欲找钟公公的时倾意。 “站住。”陈黎语气不悦。 时倾意转身,行了礼,“不知陈小姐有何事?” “何事?”陈黎突然一脚踢在时倾意小腿处,让她整个人直直地跪在了冰冷的地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安了什么心。” 时倾意双拳紧握,遂又放开。 “别仗着你在表哥身边当贴身宫女,我便不能惩治你。待我成了太子妃,定要你好看。”陈黎注意到她脸上的面纱,“小翠,把她的面纱揭了,我倒要看看这狐狸精长什么样子。” 小翠伸手想要揭去时倾意脸上的面纱,却被时倾意紧紧握住了手腕。 “奴婢的脸上有疤,怕吓到陈小姐。” 听着时倾意不卑不亢地回答,陈黎心中火烧得更旺了。 她感觉时倾意根本就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也不惧怕自己。 就当她欲亲自动手教训时倾意时,影一用剑柄拦住了陈黎的动作。 “陈小姐,这是东宫。”影一的声音铿锵有力,带着警示的意味。 “哼,你最好是安分点儿,若是我下次还看到你在表哥面前搔首弄姿,就不是这么简单了。”陈黎不甘地冷哼一声,带着小翠如同花孔雀般离开了太子府。 “多谢。”时倾意颤声道。 她扶住已经又青又姿的膝盖,吃力地站起身来。 “殿下让你今日不用来正殿了,可直接回缀锦阁休息。”影一本想扶她,可想起自家主子那阴沉的脸,还是忍住了。 时倾意微微颔首,一瘸一拐地向缀锦阁走去。 此时外面虽是隆冬,但缀锦阁的龙烧得正旺,没有丝毫冷意。 时倾意倚在窗边,一行清泪顺着眼尾流下。她能够想象,以后的日子会有多么狼狈。 她随手抹了抹泪,从包裹里拿出她现在唯一一条线索。那是一块包物品的黑布,上面还残留着些许药味。 第4章 孤必让你付出代价 就是这块黑布,负责通敌案的巡查御史才判定通敌案的重要人物是定远侯。她趁着搜家时剪下了一小块,一直藏在身上。 时倾意的母亲,也就是侯府夫人,曾是京城最大的药铺铺主的女儿。所以时倾意从小就跟着母亲学了不少辨认草药的本事。 她托起那块布,轻轻嗅了嗅。 布上的几种草药味对时倾意来说并无难度,她将那几种味道一一记在心里。 待她准备将黑布叠好后,一股特殊的香味飘入时倾意鼻间。她立刻仔细嗅了嗅,这香味掺杂在一众草药味中显得极其不和谐。 这么突兀的味道,她竟没有第一时间闻出来?时倾意有些不解。 而且这味道……她怎么觉得好像在哪里闻过? “时姑娘。” 白芷的声音突然响起。时倾意赶忙将那块布收好,而后去打开门。 “白芷姐姐。” “我来给你送吃的。”白芷将手里的食盒举高了几分,“我想你定不知在哪里领,所以特去多领了一份,给你送过来。” 时倾意看着眉眼弯弯的白芷,内心涌上一阵暖流。 她接过食盒,“多谢白芷姐姐,进来喝杯茶吧。” 白芷刚坐下,就拉住起身倒茶的时倾意,“我来也是有话要说。” “姐姐请讲。”时倾意借着白芷的力重新坐下。 白芷四周张望了一圈儿,然后才伏到时倾意的耳边,“我听服侍钟公公的小夏子说,刚刚太子殿下不知是因为什么,发了好大一通火,连钟公公都得了几句重话。” 时倾意瞬间就明白了白芷的意思,她颇为感激地说道“真的多谢。” “害,这偌大的东宫并没有几个宫女,大多都是侍卫和太监。”白芷顿了下,“好不容易有个伴儿,我自是想多亲近亲近。” 时倾意送走白芷后,还没来得及吃饭,就被钟公公叫到了裴亦寒面前。 “孤肩膀酸,你来给孤揉肩。”裴亦寒靠在椅子上,眉宇间难掩疲态。 时倾意走到裴亦寒身后,伸出手搭在裴亦寒的肩上。 果然是“不同”了,以前裴亦寒在侯府当侍卫时,就算是在她门口守一夜,眼眸都是亮晶晶的,无半点疲意。 她还记得自己曾因为这个给裴亦寒取名叫“裴铁人”。 可如今面对着这满书案的奏折,即使是曾经的“铁人”,也会感觉到累吧。 “愣什么神。”裴亦寒有些不耐烦。 他这几日因为水患的事情格外烦躁,闷了不少火在心里头。可有些大臣偏是要和他作对一般,呈上来的奏折多是提及水患之事。 虽然清楚这一切是谁的手笔,可裴亦寒知道现在并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时倾意回过神来,开始伸手替裴亦寒揉肩。 “没吃晚饭吗?捏得这么轻。”裴亦寒不悦。 时倾意咬紧下唇,手上的力道加了几分。 “不愧是高高在上的侯府千金小姐,果然干不好这伺候人的活。”裴亦寒继续开口讽刺,“也不知给孤这曾经的小小侍卫捏肩,当时的你,想没想过。” 怎么会想过呢,时倾意眼尾有些泛红。若是她知道这以后的事,当初是万万不敢招惹裴亦寒的。 “行了,别揉了。”裴亦寒见时倾意并未回答,心烦地挥了挥手。 时倾意退至一边,低着头等着裴亦寒的吩咐。 安静的氛围蔓延开来,时倾意内心有几分不安。 她想起白芷说的那些话,暗自感叹自己倒霉。 烛火掩住裴亦寒冷俊的面庞,令原本风雨欲来的气氛多了几分压抑。 裴亦寒拿起一份折子,只看了两眼,又重新摔回桌子上。 倏然爆发的声音把站在一旁的时倾意吓了一跳,她抬起头,无措地看着裴亦寒。 裴亦寒若有所觉,缓缓地抬起眼皮,与时倾意四目相对。 带着怒意的眸子如同古老的深井,时倾意猛地回过神来,急忙垂下头,生怕又得罪了那眸子的主人。 “过来。”裴亦寒语气平静,让人听不出其中的情绪。 时倾意不敢迟疑,垂着头小步走到裴亦寒面前。 “跪下。”裴亦寒突然开口。 时倾意不明白她这又是什么了,只轻声道“殿下,奴婢有哪里做得不好吗?” “孤让你跪下。”裴亦寒面色一沉。 本来时倾意身体里那股倔劲儿也爆发出来,她忍住在眼眶中打转的泪水,“奴婢有什么错,为什么要跪。” “这里是孤的地盘,孤说什么就是什么。”裴亦寒嘴角扬起一抹残忍的笑,“既然你不懂规矩,那么我便找人,教你规矩。” “影一!”裴亦寒对着门口厉声道。 影一立刻走进来,“主子。” “宫里派到府里负责礼数规矩的魏嬷嬷还没疯吧。”裴亦寒扭动着手上的玉扳指,“以后让影三看着,她每日亥时跟着那嬷嬷学规矩,直到学会为止。” “亥时会不会太晚了。”影一开口道。 只有值夜的太监和侍卫才会在亥时交班。 裴亦寒似是没想到影一会这么说,他起身,走到影一面前,“影侍卫也会怜香惜玉?” “属下不敢。”影一直直地跪下。 裴亦寒的心情颇为不悦,“还不滚下去。” 影一退下后,裴亦寒缓步走到时倾意面前,“还不跪?真当自己还是侯府小姐?孤告诉你,来了东宫,就算你是侯府小姐,也只有乖乖听话的份。” 时倾意看他阴沉的脸色,心中也有些畏惧。她有些后悔自己刚刚为什么非要和裴亦寒对着干,毕竟自己现在没有任何后台。就算是裴亦寒不顾当时定远侯的旧情,直接将她杀了,估计也没人能说个“不”字。 “你真是好手段。”裴亦寒用力捏住时倾意的下巴,“怎么,看影一也是侍卫,便也想像当初勾引我一样勾引他?” “我没有!”由于下巴被紧紧地捏住,所以时倾意说得含糊不清。 裴亦寒以为她被戳穿了心思心虚,手上用力将时倾意甩到一边,“你记住,你若是敢在东宫妖媚惑众,孤必让你付出代价。” 第5章 孤劝你,想清楚了再开口 “时姑娘,进去吧。” 时倾意看着黑漆漆的牌匾,有些不敢进去。 影三抱着剑,板着脸催促道“时姑娘,请别让我为难。” 时倾意又抬头看了一眼那已经字迹模糊的牌匾,咬了咬牙,抬脚走进去。 “也不知道大哥抽了什么风,竟然在主子的气头上替你说话。”影三皱眉,“主子罚他十大板,想必你也不知道吧。” 时倾意脚步一晃,呼吸有些急促。 十大板? “不求你能心生愧疚,只求你以后少打我大哥的主意。”影三的眼神略过面前少女娇小玲珑的身形以及羊脂玉般的肌肤,迅速移开,硬着口气,“听闻时小姐曾经也是千金,自当自重。” 时倾意握紧垂在身侧的手,她很想上前与影三争执一番,替自己澄清那莫须有的误会。 可澄清了又怎样呢?也未必能够真正澄清吧。 毕竟自己在裴亦寒身上留下了“案底”。 推开已经被风雨侵蚀的不像样子的木门,时倾意走进破落的小院。 “魏嬷嬷!”影三朝着院内高声喊了一嗓子。 过了许久,一位白发苍苍,衣衫褴褛的老妪从屋里缓缓走出来。 “是太子殿下找我吗?”魏嬷嬷看到影三,踉跄地快走两步。浑浊的双眼划过一丝算计,但很快就被掩藏了起来。 影三用剑柄推着时倾意向前,“太子殿下让你教她规矩。” 时倾意看到魏嬷嬷的眼神突然亮了起来,在自己的身上上下打量。 “想来是个不听话的,殿下放心,我一定好好教导教导。”魏嬷嬷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笑。 时倾意面对着面前的这个疯婆子,心里着实有些怕。 “魏嬷嬷。”她轻声道。 魏嬷嬷伸手捏住她的肩,压着嗓子,“跟我走吧。” 时倾意求助地看了影三一眼,可影三并未有任何反应。她只得跟在魏嬷嬷身后,走向那间陈旧的小屋。 时倾意刚随魏嬷嬷走进去,裴亦寒就出现在了影三身边。 “主子,你怎么来了。”影三急忙行礼。 裴亦寒抬了抬手,“魏嬷嬷有什么反常之处吗?” 影三摇了摇头,“属下并未发现。” 裴亦寒双手背在身后,目光紧紧盯着那半掩的门。 不一会儿,屋里就传来了时倾意低低的啜泣声以及魏嬷嬷尖厉的指责声。 裴亦寒的手倏然握成拳,过了许久才送开。 时倾意从未经受过这样的折磨。她看着魏嬷嬷手里用来吓唬她的银针,头上顶的碗也越来越不稳。 “要是碎了……”魏嬷嬷盯着时倾意头顶上那三个摇摇欲坠的碗,“这银针可就会留在你的身体里了。” “老妇我可是在宫里专门负责礼教规矩的,手段可是多得狠。”魏嬷嬷绕着时倾意走了一圈,“比如先皇后宫里的彩蝶,那可是活生生的被我……” 魏嬷嬷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懊恼地用针狠狠地刺了时倾意一下。 时倾意在听到“先皇后宫里的彩蝶”时,手指微屈。 先皇后可是裴亦寒的生母。她听父亲说过,在太子丢后的第二个秋天,先皇后突然薨逝。服侍过先皇后的所有太监和宫女都在一次意外中不知去向。 难不成这宫内秘辛,魏嬷嬷知道真相? 她忍住银针刺破皮肤的疼痛,继续保持着身体的平衡,避免头上的碗摔落。 这些秘辛又与她有什么关系呢?裴亦寒恨她入骨,她现在恐避之不及。 找到通敌案的真相,替父亲沉冤得雪,才是她该操心的。 这场折磨最终在影三的提醒声中结束。 时倾意拖着疲乏不堪又疼痛不已的身体走出小屋。 “请你帮我告诉殿下,我已经知道错了,我真的不想再来这里了。”时倾意拦住影三,有气无力道。 “你这话留着自己和殿下说吧。”影三冷着脸。 时倾意一听到要自己和裴亦寒说,本来压着的情绪爆发出来,“殿下此刻何在?我要见他!” 凌厉的掌风突然落下,时倾意的脸被打到一旁。 魏嬷嬷插着腰,“我刚刚可不是这么调教你的。现在都什么时辰了,太子殿下早就休息了,你还敢在这里大吵大闹?” 由于魏嬷嬷这一巴掌着实出乎影三意料,反应过来的他立刻捏住魏嬷嬷的手腕。 “住手。” 时倾意捂住红肿的脸颊,眼中的泪水止不住地滑落。 “走吧。”影三看向娇滴滴落泪的小姑娘,并无半分怜惜,“殿下说了,今夜你收拾东西,搬去和白芷她们一起住。缀锦阁好歹也是供以后太子妃休息的地方,莫让你糟蹋了。” 时倾意自虐般地咬住舌尖,倔强地挺起身子,“知道了。” 等到时倾意将东西从缀锦阁拿出来,然后与白芷会和已经是子时了。 “赶紧休息吧,明日卯时点卯,也休息不了几个时辰了。”白芷替时倾意将东西铺好。 躺在冰冷坚硬的床上,时倾意在浑浑噩噩中熟睡过去。 翌日,白芷收拾好东西后见时倾意还没起,赶紧摇了摇她,将她摇醒。 时倾意揉了揉眼睛,想到自己的处境后也顾不得赖床,赶紧起身洗漱。 没有婢女服侍,她或多或少有些不适应。 来到正殿后,她发现裴亦寒正在殿门口练剑。他身着紧身黑衣,手中的长剑寒光凛冽。剑身一斜,映照出耀眼的晨光。 裴亦寒的动作流畅有力,每一剑划出都伴随着剑尖划破空气的细微声响。 时倾意一时看入了神,鼓起掌来,“好剑法。” 黝黑的双眸直直看过来,时倾意瞬间出了一身冷汗。 裴亦寒将剑收起,对着时倾意勾了勾手,“过来,替孤擦汗。” 时倾意想起昨晚发生的事,身体打了个寒战,她试探出声,“殿下,奴婢有话要说。” 裴亦寒眼神柔和了几分,“说吧,什么事儿。” 时倾意的思绪被拽回来,她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裴亦寒的神色,而后道“奴婢想求殿下……” “时倾意。”裴亦寒打断她的话,原本柔和的眸子染了几分寒意,“孤劝你,想清楚了,再开口。 第6章 你留下 时倾意眼波流转,搅着身上的襦裙,“我……不,奴婢已经知道错了,能不能不用再去魏嬷嬷那里学规矩了。” “哦?”裴亦寒似笑非笑。 昨晚如同噩梦般的经历让时倾意拿锦帕的手都在微微颤抖。她轻轻地拂去裴亦寒额头上的汗珠,“奴婢……可以用信息和殿下换。” “什么消息?”裴亦寒将剑收起来,眸中闪过一丝兴味。 时倾意咬住下唇,轻声道“此事和先皇后有关,或许不宜在此处说。” 裴亦寒抬手,捏了捏深邃的眉骨,“孤凭什么相信你。” 时倾意微微怔忡。 “罢了,谅你也不敢在孤面前耍手段。”裴亦寒抬脚向殿内走去。 时倾意看着裴亦寒的背影,轻叹一口气。 这一关,算是过了吧。 今日裴亦寒不必上朝,因此他一整天都呆在正殿处理政务。 时倾意因此也不得休息,一直站在案边,等候着裴亦寒的吩咐。 “过来,给孤念。”裴亦寒屈起手指,在案上轻轻一敲。 时倾意刚准备抬脚,由于久站导致的酸麻感让她整个人直直地向前倒。 裴亦寒长臂一伸,稳稳地接住了正下坠的时倾意。 待将人带到怀里后,裴亦寒拧眉,“时倾意,你竟敢对孤投怀送抱!” 时倾意狼狈地抬头,在触及裴亦寒的视线后立刻低下头,“奴婢……没有。” “没有?”裴亦寒立刻松手,时倾意整个人从他的身上滑下,跌在柔软的毯面上。 柔软的毯毛在此刻犹如锋利的尖刀,刺入时倾意手掌的同时,也狠狠地刺穿了她原本骄傲的心。 “就是没有。”她执拗地说道。 裴亦寒眸中波澜不兴,不知在想些什么。良久,才准时倾意起来。 时倾意起身,微微地活动了下麻木的脚,而后拿起一本奏疏。 她大体看了下,并无多少自己不识的字。深吸一口气,她开始缓缓地念起来。 日光透过窗柩,洒在时倾意白皙的面庞上。她轻启朱唇,每个字都犹如晨露微滴,轻轻落下。原本积在裴亦寒心中的躁郁在此刻被抚平。 读了好几份奏疏后,时倾意的声音变得有几分哑。 她试探性地看了眼正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的裴亦寒,硬着头皮出声,“殿下……” “继续念。”裴亦寒并未抬眼。 时倾意只得继续。 等裴亦寒大发善心让她停下时,时倾意感觉自己的嗓子如同干涸的枯井,干得要冒烟。 裴亦寒起身,“影一。” 影一立刻从门口处走进来,“主子。” “将书案收拾好。” 时倾意听到影一的名字,装作不经意间抬起头,看到影一正一瘸一拐地走过来。 打得如此严重么?时倾意多了几分担心。 她脑海里又想起昨夜影三说的那些话,立刻将目光移开,心里多了几分自责。 裴亦寒将时倾意的反应尽收眼底。他面色阴沉,语气低沉,“你在发什么愣。” 时倾意知裴亦寒是生气了,快步走到他身后,“殿下。” 骨节分明的大掌猛地捏上小巧的下巴,裴亦寒冷笑一声,“别想些不该想的。” 说罢,他将衣袖重重一摔,走出正殿。 时倾意美眸含泪。她抬手揉了揉被捏红的下巴,跟上裴亦寒的脚步。 飞雪飘摇,似絮,又似仙子撒下的琼花。时倾意拢了拢身上的衣服,打了个寒颤。她自幼体弱,定远侯不知花了多少心思才将她养得好了些。 “冷?”裴亦寒偏头问道。 “还好。”时倾意回道。 裴亦寒负手而立,“娇气。” 时倾意眼尾泛红,双手紧紧攥住身上的襦裙。又不是她想冷的,怎么变成了自己娇气。 “作为孤的贴身宫女,最没用的就是娇气。”裴亦寒目光沉沉地看了她一眼,“别拿侯府小姐的架子。这里可不是侯府,而是东宫。” 东宫又如何,又不是她想入东宫。时倾意终是不敢说出来。 钟公公送来了伞,时倾意将伞撑开。 “说吧,不是要和孤做交换。”裴亦寒道。 裴亦寒人高马大,走得也格外快些。时倾意紧随其后,不得不加快脚步,以细碎的小跑勉强跟上他那不疾不徐的步伐。她的呼吸渐渐急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喘,“昨夜我听魏嬷嬷说先皇后身边的宫女彩蝶。” “彩蝶?”裴亦寒听时倾意的轻喘有些心烦意乱,他猛地停下脚步。 时倾意没料到裴亦寒会突然停下,整个人撞到裴亦寒的后背上。淡淡的檀香瞬间包裹了她,让她的心湖泛起层层涟漪。 啊!”时倾意低呼一声,捂住被撞红的鼻尖。 “真是浮躁。”裴亦寒陡然开口。 “我哪里浮躁了。”时倾意微微蹙眉,忍不住辩解了一句。可辩解后她就后悔了,现在自己这个处境,又何必跟裴亦寒争呢。他能让自己做东宫的宫女已经是仁慈了,若是真是要折磨她,她恐怕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裴亦寒冷哼一声,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魏嬷嬷说她曾对先皇后身边的彩蝶做过什么。”时倾意努力回忆着昨晚魏嬷嬷说过的话。 裴亦寒的眸中闪过一丝怒意,“今夜不用去了。” "那以后呢?"时倾意期期艾艾地看向裴亦寒。 “看你表现。” 时倾意并不知道裴亦寒要去哪,只紧紧地跟着。她将伞向裴亦寒的方向倾斜,所以身上落了许多雪。 “伞给你,你回去吧。”裴亦寒倾身走出伞的范围。 回到正殿后,时倾意发现影一已经不在殿内了,在殿外值守的人也换成了她不认识的生面孔。 她本想关心下影一的伤势,看来只能另寻机会了。 裴亦寒直至用膳的时间才回来,时倾意接过他脱下的披风,伸手扫落披风上的残雪。钟公公也将膳食摆好,替裴亦寒拉开椅子。 东宫的膳食自然是极好的,哪怕是时倾意站在远处,也能闻到美食的香味儿。 “行了,都下去吧,不用在这里守着。”裴亦寒看了眼正眼巴巴看着自己的时倾意,“你留下。” 第7章 过来侍奉 其余人都垂首答应着,有序地离开,只留时倾意一个人站在原地。 “过来。”裴亦寒打开汤盅,鲜香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 时倾意不明显地揉了揉自己已经饿到不行的肚子,走到裴亦寒身边。 “尝一口。”裴亦寒指了指面前的汤。 原来是让自己试毒,时倾意心道。 她拿起汤匙,尝了一口。鱼汤鲜美可口,浓而不腥,温度也刚好。 时倾意用绢纱细细地将汤匙擦拭了一遍,而后递到裴亦寒面前。 一顿午膳,凡是裴亦寒入口的,时倾意都要先试一遍。午膳结束后,她竟也有几分饱意了。 “你先去别院伺候着,过会儿殿下会过去午休。”本以为自己能得片刻休息的时倾意被钟应顺叫住。 倾意无奈应道。 等她走出正殿,外面的雪已然停了,只是风还刮得紧。她瑟缩了下,快步向别院走去。 别院的地龙烧得正旺,将外面的冷意阻隔在外。 由于这温度太过合适,加之这几天的乏累,时倾意倚在柱子上昏昏欲睡。 “时倾意,你胆子越发大了。” 冰冷的声音突然响起,激的时倾意猛地睁开双眼。 只见裴亦寒凝眉,一脸愠怒地站在自己面前。 时倾意心里一凉,害怕地颤抖起来。 “殿下。”她轻声唤道。 裴亦寒紧紧地盯着她,“来孤这里打瞌睡?” “奴婢不敢。”时倾意垂首。 裴亦寒见她一副局促不安的样子,冷哼一声,“还不过来侍奉。” 侍奉?时倾意脸瞬间红得能滴血。她怯怯地抬眼,看了眼已经坐在床榻上的男人。 她从未经历那种事,连图册子也没看过。也就无聊时听下人们说过几句浑话,转眼也就抛在脑后了。 裴亦寒见时倾意愣在原地,愈发不悦,“孤看你还想去学规矩。” “不是的!”时倾意急忙道。 她本来也曾心悦他不是吗?况且,她现在身陷东宫,还有什么拒绝的权利呢。 她缓缓伸出手,搭在裴亦寒的锦服上。金线绣着的图样并不扎手,反而格外顺滑。 唰! 锦服自裴亦寒的肩头滑落。 时倾意咬了咬牙,将手伸向下面。 还未碰到什么,她的手就被裴亦寒捏住了。 “时倾意!”裴亦寒青筋暴起,“你这是要做什么!” 时倾意闭上双眸,一滴泪自脸庞滑落。明明是他要折辱自己,怎么还来质问她。 “这么想勾引孤是不是。”裴亦寒目光阴沉,看着那梨花带雨的芙蓉面。 “看着孤!” 泪水已模糊双眼,时倾意看裴亦寒看得并不真切。 “怎么,勾引完孤的侍卫还不够,还想直接勾引孤。”裴亦寒冷冷一笑,“孤满足你。” 时倾意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扔在了偌大的床榻上。 挣扎着想起身,却被裴亦寒压得死死的。 清冷的檀香味不断地涌入时倾意的鼻腔,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颈侧。 裴亦寒用手抵住时倾意的脖颈,眼神逐渐暗沉,“你也是这么对齐王的,是不是。” “没有。”时倾意以前虽然会缠着裴亦寒,经常与他在一起,可两人从未如此亲近过。她的身体明显地紧绷起来,“我没有。” 裴亦寒想起自己收到的那封密函,低头伏在时倾意耳旁,“撒谎。” 想起身下人和齐王缠绵床榻,和自己在一起则如此紧绷,裴亦寒一时忍不住内心的怒意,手上的动作也重了几分。 时倾意痛哼一声,挣扎得更剧烈了。 裴亦寒看着时倾意挣扎的样子,嘴角咧开一抹残忍的微笑。他本无意现在就用这种方式来折磨她,可既然她这么迫不及待,那么他便满足她好了。 眼见裴亦寒的手马上要挑开她的衣襟,时倾意感觉小腹传来一阵熟悉的感觉。 “殿下,不可以。”她此刻也顾不上什么羞涩,双手紧紧握住裴亦寒的手臂。 裴亦寒置若罔闻,手上的动作并未停下。 “葵水。”时倾意眼眸染红,声音颤抖。 …… “喝点儿水吧。”白芷拿起茶杯,递到时倾意面前。 时倾意接过茶杯,感激地看了白芷一眼。 “发生什么了?”白芷坐到时倾意身边,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时倾意摇了摇头,“没什么,辛苦白芷姐姐了。” 白芷笑了笑,转身给她又拿了条薄毯,“咱们住的地儿啊可比不上正殿别院的。这条毯子是我前几年做的,如今也不怎么用。你若是不嫌弃,可以拿来盖盖。” 米白的绒毯还带着香料熏出来的香味,时倾意攥住一角,良久,哑着声音道“多谢。” 白芷本就是钟公公叫回来的,她见时倾意的身体并没有什么大事,只嘱咐了两句便离开了。 待白芷离开没多久,时倾意便感觉浑身不适。一会儿发热,一会儿发冷。 “时姑娘,太子殿下让你过去。” 就在时倾意准备起身拿药时,门口传来钟公公随身的小太监的声音。 时倾意此刻也顾不上什么,急忙套上棉的袄子,快步走出去。 一路上,她脚步虚浮,如同在云里飘。无论怎么走,都感觉落不到实处。 还未到正殿,她便出了一身虚汗。 “殿下。” 裴亦寒正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听闻时倾意的声音,才稍稍睁眼,“过来。” 时倾意小步走过去。 裴亦寒挺身,拿起手边的青瓷茶杯,呷了一口,“孤记得你会做梅花糕。” “是。” 时倾意虽不喜各种糕点,却独独钟情于梅花糕。侯夫人见她喜欢,索性将制作之法教给了她。 她还记得,自己当初刚刚倾心于裴亦寒时,不知给他送去了多少梅花糕。裴亦寒最不喜甜腻之物,却也被她逼着吃了不少。 如今再次提起…… “廊外的梅花开得正好。”裴亦寒修长的双指夹住一旁花瓶内的花瓣,“孤觉得正是做梅花糕的好时候。” 时倾意耳边一阵耳鸣之声,身形有些不稳。她想推拒,可又不敢,只得应下。 钟应顺带着时倾意来到小厨房,所有食材皆被洗净备好。 “时姑娘,请吧。” 第8章 待我救你,静候佳音 时倾意目光落在那用玉碟盛放的梅花花瓣上。 她现在的处境何尝不像这梅花。从枝头被人摘下,困在玉碟之内任人宰割。 “时姑娘,殿下正等着呢。”钟应顺说罢从门外叫进来一个小太监,“这是小忠子,他能帮你打个下手。另外,不要想着做什么手脚。若是殿下因为这梅花糕出了什么问题,后果就不用咱家提醒你了吧。” 时倾意看着小忠子那细小的老鼠眼,点了点头。 待钟应顺走后,时倾意拿起制作工具,开始做梅花糕。只小半个时辰,梅花糕便做好了。 她举着雕花托盘,一步一步向裴亦寒走去。 “时姑娘,你没事吧。”小忠子见她整个人走路歪歪扭扭,手里的托盘拿得也不是十分稳当,出声问道。 时倾意唇色青白。她摇了摇头,“无事。” 马上就能将这梅花糕送过去了,时倾意看着视线内的裴亦寒,紧咬下唇。 她每走一步,都仿佛用尽所有力气。 “殿……” 视线内的实景逐渐转化为虚影,时倾意感到一阵晕眩,整个人重重地摔在地上。 吧嗒。 盛着梅花糕的玉碟碎裂,发出清脆的响声。 “什么声音?”裴亦寒正在看宫里传出的密信,突然一阵心悸,强烈的不安感充斥着整个胸腔。 钟应顺立刻道“奴才这就去看看。” 不安的感觉越发浓烈,裴亦寒将密信放下,“许是什么器物摔碎了吧” “干爹,干爹!”小忠子一脸惊慌失措,他拉住钟应顺的袖子,喘着粗气。 钟应顺低声道“怎么这么冒失,惊到殿下了怎么办。” 小忠子用手指向殿内通向小厨房的方向,磕磕巴巴地说道“时姑娘晕过去了!” “什么?”钟应顺看了眼裴亦寒。 他从小看着裴亦寒长大,可即使这样,裴亦寒的许多心思他也猜不透。时倾意身份特殊,他也拿不准裴亦寒的态度。 “怎么了?”裴亦寒不悦地开口。 钟应顺拍了拍小忠子,走上前,“殿下,时姑娘晕倒了。” “晕倒了?”裴亦寒猛地起身,可随即懊恼地坐回去,“晕倒了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吵什么。” 钟应顺弓着身子,“是奴才们的不是,奴才这就去处理。” 无边的黑暗笼罩着时倾意的世界,她想要挣扎,却无济于事。 “爹,娘,救救女儿吧,”时倾意努力将自己缩起来。 回应她的只有一片寂静。 倏的,一只野狼出现在她面前。森白的牙齿挂着涎水,猩红的眼睛里映着时倾意惨白的面庞。 “亦寒哥哥。” 熟悉的称呼从口中说出,时倾意还未作出反应,就被拽入了更深的黑暗之中。 就在她准备放弃挣扎时,一只手拉住了她。那只手的主人仿佛察觉到了她的不安,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脸侧。 如同在沙漠中即将渴死的旅人发现了绿洲,时倾意紧紧地拉住那只手,贪恋着那份温暖。 “放手。” 时倾意隐隐听到了咬牙切齿的低吼。 为什么要放手?她一时也上了脾气,死死地拉住那只手。 那人似乎是妥协了,没再出声,也没将手移开。 “殿下,您歇着吧,这边儿我让白芷过来。”钟应顺见裴亦寒眉宇间透着几分疲惫,连忙说道。 亦寒淡淡的应了声。 “贤妃娘娘那边儿好像听说了什么,正准备打听时姑娘的事。”钟应顺又道。 裴亦寒将手抽出来,“打听她?” 应顺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裴亦寒的表情,“听宫里的人说,是齐王殿下跟贤妃娘娘提的。” 齐王,真是好样的。 裴亦寒双手握拳,眼神冰冷,“去查,他是怎么知道的。” “是。” 凉意被风裹挟,一个劲儿地向屋子里闯。躺在屋子里的娇人儿似是感受到了那股凉意,缓缓地睁开双眸。 “你醒了。”白芷站在床边,担忧地看着她。 时倾意抿了抿干涸的嘴唇,“白芷姐姐。” “你发烧了,多亏太子殿下发现你晕倒了。”白芷将药汁从药壶中倒出。 时倾意看着木质的床架,没做回应。 做梅花糕时,小忠子突然递给她一张字条。上面是齐王裴亦成的字迹,问她现在如何。 “时姑娘,小的是齐王殿下的人。他很关心你,特让我带这个给你。” 时倾意皱着眉接过,在确保周围无人的情况下,小声问道“他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小的曾在齐王殿下身边见过姑娘。”小忠子给时倾意搬了把椅子,“齐王殿下很是担心,特意让我把这个给你。” 虽不知小忠子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但那时的她似即将溺水之人抓住浮木,用梅花研磨的汁水做墨,写了一封信,交给了小忠子,托他想办法交到裴亦成的手上。 无论裴亦成是抱有什么目的来救她,她都必须要离开东宫。只有离开这里,她才能替父母报仇。 现在,消息应该传到齐王府了吧。 “别发呆了,快来吃药。”白芷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好。” 时倾意坐起身,接过那碗黑漆漆的药汁。 许是有了离开的依仗,一向厌恶吃药的她竟直接一口饮尽。 药汁的苦压不住她想离开的雀跃的心。 时倾意重新躺回去,听到门口传来小忠子的声音。 “白姑娘,是我,小忠子。” 白芷打开房门,“怎么是你。” “干爹派我来看看时姑娘的情况。”小忠子笑眯眯地说道。 “请进。”白芷让开位置,让小忠子进来。 “时姑娘,干爹派小的来看看你。”小忠子一见时倾意,本就细小的双眼眯成了一条缝。 齐王殿下可是因为这事儿赏了他好多碎银,还许他能调回王府。 时倾意见是小忠子进来,内心格外紧张。她攥住棉被,开口道“多谢钟公公关心,我已经好很多了。” “那就好,那就好。”小忠子说完,趁白芷不注意,将一纸条弹到时倾意手边,后又使了个眼神。 待小忠子走后,时倾意悄悄地打开纸条,上面只写了八个字待我救你,静候佳音。 第9章 你好大的胆子 时倾意垂眸,许是齐王看在她曾经要嫁他的份上,愿意施以援手。 虽不知是福是祸,可终究无法躲过。 时倾意刚打算把那纸条放到烛台上烧了,就听到门口钟应顺的声音,“太子殿下到!” 裴亦寒怎么来了!时倾意赶忙将纸条压在身下。 “太子殿下。”白芷率先行礼。 裴亦寒沉着脸,走到时倾意面前。 还未等时倾意反应过来,一道凌厉的巴掌先落了下来。 “你好大的胆子!”裴亦寒倾身,如同一头蛰伏的猛兽。 时倾意着实被打蒙了,她捂着脸,怔怔地看着裴亦寒。 裴亦寒冷笑一声,“压上来!” 时倾意循声看去,只见影三压着小忠子走了进来。 “胆敢在东宫向外传情报,当孤是不存在的吗!”裴亦寒猛地用手捏住时倾意的下巴,“想让齐王那个窝囊废来救你,真是做梦。” 时倾意感觉浑身发冷,竟比病时更甚。她整个人轻轻地颤抖着,“我……” “就那么想去到齐王身边,对吧?”裴亦寒阴沉一笑。 时倾意受不住这一句一句犀利的质问,她侧开头,并未吭声。 “这么想跑,看来孤需要给你个教训。”裴亦寒扭动着手上的玉扳指。 时倾意感到后背发凉,她整个人向后挪了挪。这一动,本藏在身下的纸条露出了一角。 修长的手指抓住那一角,快速抽出。 “真是好。”裴亦寒看着那纸条发笑,“时倾意,你记好了。你这辈子,都只能做我的贴身宫女。哪里都不能去!” 倾意着实怕了,她想要抓住裴亦寒的衣襟,却落了个空。 “将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凌迟。”裴亦寒转过身去,“顺便,让她看着。若有下次,这也是她的后果。” 裴亦寒说罢,又看向白芷,“你,十大板。” 一听白芷也要挨打,时倾意悔得不行。她也顾不得什么礼仪形象,磕磕绊绊地下床,“不要打白芷,这和她没有关系!” 裴亦寒转头,给了她一个眼神,而后头也不回地走出去。 时倾意如同泄了气的皮球,瘫坐在冰冷的地上。 …… 齐王府 “王爷,东宫那边送了东西过来。” 裴亦成喝着歌姬递到嘴边的美酒,又在那雪白的傲人上揉了一把,“哦?拿过来。” 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摆到了裴亦成的面前。 “成郎~这是什么呀。”歌姬笑靥如花,纤细的手指在裴亦成身上轻轻划过。 “调皮。”裴亦成抓住歌姬作乱的手,“好人儿,你去替我打开。” 歌姬走过去,将那盒子打开。 “啊!!!!!” ...... “人头送去了?”裴亦寒站在院外,负手而立。 钟应顺弓着身子,替裴亦寒举着伞,“已经送去了。” 裴亦寒冷笑一声,“敢把主意打到东宫来,真是可笑。” “殿下,时姑娘这事儿……”钟应顺试探地开口。 “无事。她的身份特殊,齐王不敢光明正大做什么。同样,他要是要出这口气,也得寻个缘由。”裴亦寒伸手,接住纷飞的雪。 “可……”钟应顺顿了下,“奴才是怕贤妃娘娘去吹陛下的枕边风。贤妃娘娘恩宠正盛,若是陛下查下来,恐怕不好处理啊。” 裴亦寒依旧是冷着一张脸,“不会。” 钟应顺还想说些什么,可见裴亦寒如此有把握,还是把想说的话咽回去了。 “那时姑娘那边……” “该看的都让她看着,该怎么样就怎么样。”裴亦寒仰头,语气里没有丝毫波澜。 是夜,时倾意突然坐起身,捂住头部,眼泪止不住地流下。 她目睹了小忠子被凌迟的每一步,虽说后来裴亦寒下令让她回来了。可看过的那些都化作梦魇,深深地纠缠着她。 晶莹的泪珠落在棉被中,很快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处湿润。 “你哭什么。”白芷拖着疼痛的身体,幽怨地看着时倾意。 十大板的刑罚让她整个人痛得睡不着。 时倾意不敢看白芷的眼睛,她从自己的布包中拿出一个白净的小瓶子。 “这是什么?”白芷问道。 时倾意没答,她将瓶中的粉末倒入手中,走到白芷身边。 身上的伤痕较重,白芷没法穿衣睡觉。她狼狈地将被子盖上,气急败坏道“你做什么!” “这是能治你伤的药。”时倾意轻轻地拉开被子,“这是宫里的药,效果极好。今夜涂上了,大概两三日就会好。” “谁要你假好心。”白芷话虽然这么说,但还是没再阻止时倾意。 时倾意看着白芷大腿处的伤痕,眼泪又止不住地掉。 “别哭了,别落在我伤口上。”白芷语气虽凶,但时倾意还是听出了几分关心。 “抱歉。”时倾意小心翼翼地上药,生怕弄疼了白芷。 白芷伏在枕头上,许久才说道“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想呆在这里,可是你现在既然没有办法,也就不要动其他的歪心思。” “太子殿下人虽然冷淡了些,可也从不会苛待吓人,更不会随意殴打辱骂。你要是到了别处,就单凭你的美貌,恐怕早就成了笼中雀了。” “我家中只有一个妹妹,你与她及像。如今在东宫,我原想与你作伴,彼此也有个依靠。” 时倾意握住药瓶的手不住地颤抖,她哽咽道“抱歉,是我害了你。” 白芷扯出一抹忧伤的笑,“我只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想着做傻事了。东宫如此之大,岂是你想跑就能跑得掉的。” 时倾意再也忍不住内心的情绪,她伏在白芷的手臂上,呜咽道“姐姐。” 她并未带白芷两字,经历此处,她打心底里愿意将白芷认作自己的姐姐。 家族倾覆,只身飘零,竟有人能如此待她。 白芷轻轻地将手覆在时倾意头上,久久不语。 翌日。 “殿下。” 今日裴亦寒并未练剑,而是在与正殿相连的凌云阁里读书。 “还想跑吗?”裴亦寒端起茶杯,呷了一口。 “不会了。”时倾意垂首。 裴亦寒看着时倾意,此刻的她乖顺得如同宫里娘娘手里教养的猫儿。可裴亦寒知道,她终究不是那任人拿捏的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