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心傲骨醉离尘》 7. 平地惊雷 “公子,您怎么还能这么平静。”春和一脸兴奋,不停的围着正漫不经心修剪着盆中花草的颖言打转,“这街头巷尾都在传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公主爱慕您呢,您就一点也不觉得开心吗?” 颖言笑笑,“不过是些空穴来风,你也信。” “我信!”春和忙不迭的点头,“像公子这般人物,多个公主爱慕也不是什么奇事,况且可是圣上亲下旨意召您进宫赴宴,这可是个天大的殊荣呢。” 颖言心中一动,修剪花草的手也停了下来,目光有些飘忽难测,”想不到简耘真的请动了圣旨。”离帝对这双儿女的宠爱,大大超乎了他的想象。 春和神秘的笑,“圣上宝贝清月公主,不忍让她失望嘛。”意思是颖言的出席对于小公主而言,无疑是最好的及笄礼物。 颖言笑笑,不再说话,任由春和沉浸在他自己的幻想中。 三月初六,公主清月的及笄之日。 一大早,颖言收拾妥当,便准备让春和寻了府里见客的马车送他去皇宫,不料宇文靖却让早让人前来接他。 第一次与父亲同乘一辆马车,颖言难免有些受宠若惊,怕说了话惹了父亲不快,除了基本的行礼问候,便缄口不言。宽敞的马车内静的出奇。 宇文靖不喜车内的闷热,因此车内的帘子被微微拉起,若有若无的寒风吹进来,颖言生生忍住即将冲出口的咳嗽,慢慢的,只觉胸口闷痛,不一会额上便渗出一层细细密密的冷汗,人也开始有些昏沉。 宇文靖并不看他,只是突然道,“把帘子拉上吧。” 颖言正难受着,闻言不禁抬起了头。 宇文靖漠然道,“一副病怏怏的样子,别在宫里丢人。” 一句话把颖言心头的暖意打散,他沉静的道,“侯爷放心,颖言知道分寸,绝不会给您和镇北候府丢脸。” 暗自调理混乱的呼吸,车厢内再次恢复寂静。 北离,皇宫。 一下马车,脚下有些不稳,身子晃了晃才险险稳住。宇文靖默然从他身边擦过。 颖言心头不可抑制的抽痛了一下,默默从怀里摸出药瓶,倒了两颗服下。 一路下来,不少官员虚情假意的奉承着宇文靖和他这个毫无仕途的候府长公子,显然,离帝那一道圣旨成了他莫大的光环,让他平白多了许多平日不曾有过的殊荣。 “圣上驾到!”随着内监总管的一声呼喝,在场百官立即行礼高呼万岁。 元帝是个看起来十分和善的老人,微微笑着让众人起身入座。小公主清月看似乖乖巧巧的站在元帝身边,一双漂亮的凤目落落大方,唯独看到宇文靖身边时才会毫不掩饰的羞红脸,显得及其娇俏可爱。于是,多是善于观测的朝中众臣与世家公子都默默在心底估算着近日街头巷尾的那个传言的真实性。 作为圣上亲邀的对象,公主爱慕之人,颖言显而易见成了这次宴会的风云人物,且不说他清如皎月的风华气质,仅是他淡然面对众人有意无意的刁难的那分从容不迫,也足以令在场数家公子羡慕乃至嫉妒,而在场除了公主外的众家千金也是个个眉目含情,爱慕之心可见一斑。 “哈哈……宇文卿家真是好福气,有个如此出众的孩子,想必是含在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嘴里都怕化了吧。”元帝龙心大悦,由衷的对着宇文靖道。 “圣上谬赞,此子年少狂傲,还请圣上多加寛慈。” “无妨无妨,年轻人哪个没点狂傲之气,便是朕那幺儿简耘,也不是如此。” “不敢与耘王殿下相比。”宇文靖谦声说着,随即看了身侧儿子一眼,沉声低喝道,“还不向圣上谢恩。” 颖言心内苦笑,顺从的跪下谢恩。 元帝很是慈爱的看看他,又看看偎依在身边的宝贝女儿,朗声笑道,“宇文卿家,朕有一事,想与卿家你商量商量,不知卿家意下如何?” “臣惶恐,圣上金口,臣不敢不从。”宇文靖忙俯身道。 “好,好……”皇帝拈须一笑,“这本是宇文卿家的家事,朕本不宜多加干涉,但今日实见颖言聪慧喜人,就存了些许私心,望他能将兰姓改为宇文,爱卿以为如何?” 此言一出,举座哗然,众人都听出了皇帝口中的私心是何意,也是,若公主当真爱慕与兰颖言,那么也只有宇文的姓氏才配的上堂堂公主。 颖言脸色惨白,不敢去看宇文靖的脸色,也不敢去听宇文靖的答复,这样的境况下,无论听到什么样的答案,都不会是自己所情愿的。 宇文靖脸色铁青,久久做不出答复。 气氛微妙的变化着,众臣望着脸色渐转不悦的皇帝,个个噤若寒蝉。 良久,寂静的大殿中才传来宇文靖低沉的声音,“臣……” 众人正凝神听着他的答复,就在此时,颖言突然大步上前跪在殿下,“草民恳请圣上收回成命。” 8. 祸焉福兮 元帝脸色一沉,原本慈和的目光逐渐转为阴鸷,“兰颖言,你可知以你一介庶民的身份,没有得到朕的允许,当庭阻截朝廷重臣的回话,可是冒犯天颜的大罪。” “草民知罪,事后愿受重责。只求圣上给草民一个解释的机会。”颖言叩首,面不改色的继续恳求。 元帝沉默片刻,终于缓缓点头,“朕准了,你且说吧。” 颖言谢了恩,直起身道,“圣上,草民之所以姓兰,乃是为了纪念亡母。” “哦?颖言的母亲吗?”元帝点点头,看了他一眼,示意他说下去。 “先母姓兰,生前又是极其爱兰之人,因此家父索性让草民随了母姓,方才家父犹豫,并无忤逆圣上之意,怕是……想起了早逝的母亲,一时伤怀。圣上仁和,还望成全草民父子的一片思慰之心。” 一番话说的滴水不漏,不仅为宇文靖请了怠慢之罪,维护了元帝作为帝王的无上尊贵,又合情合理的表达了自己不能随意改姓的坚定意愿。 元帝面色稍缓,“原是颖言的一片孝心,倒是难得。”说完,命父子二人起身,目光投向一直静默的宇文靖,微微笑道,“宇文卿家也是重情之人呢。” “圣上谬赞。”宇文靖沉静道。 “既是如此,朕也不便多做勉强,不过这一事归一事,朕再喜爱颖言这孩子,也不能在重臣面前姑息他的无礼。”元帝挥了挥收,召来两名侍卫,“将兰颖言押出殿外,杖责五十。” “是。”侍卫正欲上前。 “慢着!”忽听一声娇喝,公主清月站起来。 元帝眉心一皱,威严的瞪了她一眼,斥道,“清月,不许胡闹。” 清月委屈的撇了撇嘴,撒娇道,“父皇,今天可是为儿臣设的宴席呢,父皇就不要教训人了好不好?”说着,朝一旁正若无其事喝酒的九皇子简耘使了个眼色。 简耘无奈,只好起身道,“父皇,兰公子虽是庶民,但毕竟是宇文侯爷之子,何况还是父皇亲自下旨召进宫的,身份自是非同一般,方才他在宴席上阻截侯爷的回话也是出于情理,本就算不得什么大罪,父皇就宽恕他这一次吧。” “看来朕这一对儿女可是维护颖言的紧啊。”元帝叹了口气,“不过仔细想来,耘儿说的也合理,众卿以为呢。” “皇上圣明,耘王英明。”几位重臣本就对颖言颇为欣赏喜爱,此时便也毫不犹豫的为他求情,“请圣上宽恕宇文侯爷的公子吧。” 元帝见跪了一地的大臣,呵呵一笑道,“也罢,朕就不追究了。” “微臣(草民)叩谢皇恩。”宇文靖和颖言一起谢恩道。 这场风波就此平息,接下来的宴席,清月便不再待在元帝身边,大大方方的下殿与颖言交谈言欢。颖言一一谢了数位替他求情的大臣,表现的谦和有礼,让人好一阵赞叹。 宇文靖除了象征性的回应一些人的攀谈,便没再说什么。颖言明白他平静面容下蕴含了一天的怒火只怕很快便要烧到自己身上,心中淡淡有些苦涩。 即便心不在焉,应付小公主还是绰绰有余,既不怠慢了这金枝玉叶,也不过分亲近讨好。 清月对他不咸不淡的相待有些不满,可人家偏又进退得宜,挑不出任何毛病,只得暗自生着闷气。 回到侯府,宇文靖一句话也不多说,铁青着脸直接下令将颖言关进府中地牢。 默默靠在地牢阴冷的墙壁上,颖言有些出神的想,从小到大,不管因为什么原因而提到母亲,总得做好承受父亲滔天怒火的准备。这一点,他早已习惯。不过倒是第一次被关到这个废弃已久的牢房,看来这次父亲真是气的不轻。 在地牢的第一个夜晚,颖言被这里无处不在的寒气激的整夜咳嗽,即便累的无力动弹却依旧无法入睡,只得在墙边昏昏沉沉的靠了一夜。 “喂,小子!”天明之际,颖言觉得手臂被人推着,有些不情愿睁眼,真是,好不容易睡了一会就被推醒。翻了翻身准备继续睡。可是……这里怎么会有别人。这么想着,他猛的睁开眼,却被眼前顶着一头稻草似的乱发的头颅吓了一大跳,气息一个不顺,又开始惊天动地的咳嗽起来。 那人受不了的捂住耳朵,“又来了!” 颖言好不容易平顺下来,看着他夸张的样子有些好笑,“你是什么人,怎么会在这儿?”他还想理直气壮的问问为什么把他推醒,可一触到他哀怨的目光却只是想笑。 “该我问你才对吧,我在你隔壁的牢房待了……”那人偏头苦思冥想了半天,不耐烦的道,“反正待了很久了,你小子真是扰人清梦啊,在这咳了一宿,吵得大爷睡不好,实在忍不住了,就跑来看看你是不是快断气了。” 这人是谁?颖言在脑中飞快的思索,随即猛然想到了些什么,惊诧的问,“你……你是怎么过来这边的?” “原来这牢里关着我的一个死对头,我花了些时间在这面墙上挖了个洞,等我终于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能够钻过来是,他却已经死啦。”那人用满不在乎的语气说着颖言却隐隐的看见了他被胡子乱发覆盖下的眼睛里的伤痛。 “要把这里的墙挖出洞来,前辈花的可不是一些时间吧。”颖言也不再花心思去想他的来历,微微坐直身子,“晚辈正愁牢中寂寞,有前辈相陪倒也不错。” “混小子,你还打算在这长住不成,照我说你那身子可不知什么时候就完了。况且我可不想夜夜不能入睡!”那人骂骂咧咧的道。 颖言也不说话,只微笑的望着他,听着他的抱怨。 那人骂了半天,不听颖言有半句不满与怒意,有些惊讶,转过头去,一抹清润和煦的笑容撞进他的眼里,心中猛的一震。有多久,没见过这样纯净的无一丝杂质的笑容了,久到自己都记不起来了…… 突然发觉自己在这小子面前发怔了那么长时间,有些窘迫,忙站起身,轻轻踹了他一脚,掩饰着尴尬道,“总之,小子,夜里给我安静些。”说完便要夺路而逃,在一个晚辈面前真是丢脸! “前辈,我叫兰颖言,随时欢迎您过来做客。”颖言对着他的背影,笑言。不知为何,在这人面前,自己的心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那人此刻却只觉得眼角抽搐,做客?老子的牢房可不比你的差,你又有什么好招待老子的! 当天夜晚。 那人很不争气的再次钻了过来,正碰上看守人为颖言送吃的。原本颖言还担心看守人看到那人会有为难之意,没想倒他就当那人不存在一般,放下东西便走了。 “哟,臭小子伙食不错嘛。”那人坐在颖言边上,毫不客气的拿了盘子里的冷馒头啃了起来,还算有良心的递了一个到他手中,“吃吧。” 颖言看着手里的馒头,却没什么胃口。见那人很快吃完了另外两个,就把手里的再递回去,“前辈吃吧。” 那人看他一眼,突然冷笑,“倒是,看你穿的衣料上乘,怎么吃的下这么冷硬的东西。” 颖言见他不悦,忙解释,“晚辈是真的没胃口,并非嫌弃这馒头,我……”心中一痛,眼神黯淡下来,“晚辈吃过比这更遭的东西,又怎么会嫌弃它。” 半晌,那人轻轻叹了口气,将馒头塞到他手里,难得的温言道,“你身体不好,多少吃点吧。” 这平常的如同父母疼惜的一句话,却令颖言鼻子一酸,强忍了泪道,“多谢前辈。” 那人眼神明亮,似乎对着他笑了笑。 9. 赤水云天 夜晚,地牢中冷的如同冰窖。 颖言缩靠在墙角,紧闭着双眼,浑身滚烫,意识模糊间,只觉得有一双手摸上了他的额头,伴随着低低的叹息,一件棉衣紧紧裹住了他的身子,下一刻,整个人似乎被拥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温和的声音响起,“睡吧,睡醒了就好了。” 有些贪婪的再往那人怀中钻了钻,颖言终于渐渐睡去。 “这臭小子真会得寸进尺。”那人笑骂,听到他浅浅的呼吸声,心中却是一片柔软。距这小子被关进来已有五天,这五天来的朝夕相处让他不自禁的喜欢上了这个谦和懂事的孩子 他的身子似乎比自己想象的还要虚弱,精神一直不好,可只要醒着的时候总是一脸微笑,静静的陪着自己聊些不着边际的话题。一到晚上,总是整夜整夜的咳嗽,闷闷的声音令人听的心里难受,怕是拼命想压抑着不吵到自己吧。 已经许多年没有人这样陪着自己了吧,自从……那个人去世之后……原来,有个人陪着聊聊天,是如此舒心的一件事啊。 低头望着怀里沉睡的孩子,漆黑如墨的剑眉,秀逸苍白的脸颊,隐隐的,竟与记忆中那张清丽脱俗的脸庞重叠起来。心中一惊,随即甩了甩头,自嘲,原来这么多年过去,还是忘不了她…… “馨儿……”那人呢喃了声,靠在墙上,慢慢陷入梦乡……只有在梦里,才能再次见到那动人的笑颜了…… 清晨,颖言醒来,发现自己竟窝在那人怀里,连忙钻出来,窘迫的连连道歉,“对、对不起,前辈。昨晚……是不是麻烦您了?” 那人却毫不在意的伸了个懒腰,不咸不淡的道,“老子给你当了一整晚的软垫子,这会可是浑身酸痛。” 颖言忙过去替他捶背捏肩,慌慌的道,“这样,可以吗。” “臭小子,劲道大些。”那人一边挑剔一边指点着,甚是惬意。 等到觉得差不多了,才拉过他坐在自己对面,顺手替他擦去额上汗水,突地温颜道,“你,想要学些武功防身吗?” 颖言一惊,“晚辈……” 那人叹了口气,说出了自己的看法,“我想,学武或许能让你的身子好转些。” “前辈的好意,晚辈心领了。”感激的垂下眼,颖言淡淡笑笑,“可惜,自从晚辈的一身内力被废去后,内腑俱损,这残病之身早已无法练武。” “什么!是什么人会对你这么一个孩子下如此毒手。”那人有些愤怒,在他眼里,颖言不过是个刚二十出头的孩子,性子又如此温和,废去他武功之人会是何其狠辣? 颖言心中暗想,前辈若是知道自己在暗中策划的那些事,就不会认为自己只是个单纯的孩子了吧。 “颖言与您也只能算是浅交几日罢了,前辈不需为此费心。您放心,不出几日,晚辈就能出去。”几日来,颖言第一次说如此疏离的话,表情淡漠,心中却是隐隐作痛。 “混帐小子。”那人突然在他头上打了一下,笑骂,“你怎么年轻,自然还是要出去的,可我这辈子是打算赖在这不走啦。我可不管你是什么身份,为了什么被关来这里,总之这些天让你让我过得很舒心,这就够了。况且有些东西我留在这里也没有用,不如送了你。” 在颖言闪动的目光中,他突然站起来,笑着看他,“老子不会看错人的,剑谱交给你我会很放心,你可以随意处置它。”说着,径自回了隔壁牢房,好半天才回来,将一本用破旧纸皮包好的包裹塞到他的怀里,第一次叫了他的名字,“记住,颖言,我叫云天。” “麟国双剑之一的剑圣云天!”颖言惊道。 云天诧异,“哟,小子竟然知道我年轻时的名号,我与赤水名扬天下那会,只怕你还没出生呢。” “赤水云天,虽是麟国人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但也是整个武林的神话,晚辈岂会不知。”颖言看着手中的剑谱,“二十年来武林人士费尽心力要夺取的至宝,前辈就这么送给晚辈?” “是啊,这确是人人都想要的东西啊。”云天叹了口气,“可现在的我留着它也没什么用了,交给你反而算是了一桩心事。” “前辈……”颖言感激的望向他,郑重的做出承诺,“晚辈必将此谱交给一个足以匹配它的人,绝不辱没您的威名。” “傻孩子,我现在哪还会在乎那些?赤水已经死了,双剑早不存在了。”目中有些伤感,那个与他惺惺相惜,却也斗了大半辈子,争了大半辈子的人再也找不回来了。 颖言慢慢捏紧了手中的剑谱,目光坚定地道,“前辈,我一定想办法救您出去,无论如何,我一定不能再让你待在这儿。” “我并不打算再出去。”云天欣慰的笑了笑,“赤水以前就被关在这个牢房,我只想在这陪着他。何况这个世上也再没有让我牵挂的人和事了。” “前辈……”颖言心中伤感,勉强笑笑道,“晚辈自当尊重您的意愿,只是晚辈想知道您和……宇文侯爷之间有何过节,凭您与赤水前辈的身手,又为何甘愿被囚于此?” 云天神色一黯。 颖言忙道,“前辈若是不想说,晚辈绝不敢勉强……” “倒不是不想说,只是……有些恩恩怨怨一时也说不明白。”顺手揉揉他的长发,云天慈爱的看着他道,“总之,你出去以后什么都不必做,照顾好自己就好。” “前辈,其实、其实我是宇文靖的儿子。”他想告诉云天,宇文靖是他的父亲,若自己去恳求,他也许能答应放他出去……可是这话却连他自己也不能相信。 然而这一句话,却令云天的身子猛的一震,再次望着那张脸,他突然抓住颖言的肩膀颤抖着道,“告诉我,你娘、是什么人?” 10. 伤怀认父 “前辈……”抓着他肩膀的手力道很大,几乎快要将他的肩骨捏碎。颖言忍不住皱了皱眉,低低呻吟一声。 云天忙松开手,眼睛却一直牢牢盯着颖言的脸,声音因过分的激动而显得颤抖,“好孩子,快告诉我,你娘她、是不是麟国的……” “前辈!”颖言打断他的话,苦笑,“晚辈不知您竟是家母的故识,可惜,她早在晚辈七岁之龄故去……所以她生前是什么人,前辈就别再提起了。” “……这么说,你真的、是她的孩子。”云天怔怔的看着他,渐渐的眼里一阵酸涩,“难怪,和她长得那么像。” 看着他的样子,颖言心中有些难受,照此看来,云天前辈与母亲真是旧识,可小时候为何从没听母亲提起过。 “宇文靖这个混蛋,为什么把你关来地牢?”正当颖言出神之际,云天突然满面愤怒的问道。 “是晚辈惹恼了家父。”颖言淡淡笑。 “混账,就你这样的身子,怎么能待在这阴寒之地,他是怎么当父亲的。”云天将手紧握成拳,“不行,我得去找他理论。” 颖言忙拉住就要往外冲的云天,“您别冲动,父亲总会放我出去的。” “他的心是什么做的,即便犯了多大的错,也不该把一个病弱的孩子关来这儿。”云天心疼的看着他清瘦单薄的身子,心中下了个决定,“不行,我要离开这儿。” “您放心,晚辈必定会让你出去。”见他想通,颖言心中宽慰,尽管要从父亲地牢中放人一事难如登天,可这个短短几天内就给了他父亲般温暖的人,付出再多代价,也要救他。 云天微笑,“好孩子,你不必做什么,如果我要出去,谁也拦不住的。” “晚辈当然相信您有这个能力。”和煦的对他笑笑,颖言目中坚定,“可晚辈希望您能正大光明的走出这个牢笼。” “呵……真像你娘呢。”云天欣慰而伤感的笑着,“不过你真的不需操心,我若想离开,你爹绝不会拦我,我本就可以光明正大的走出去。” “若真是如此,晚辈就放心了。”颖言由衷的感到开心,“那么,前辈出去后想去哪里,晚辈替你安排如何?” 云天慈爱的看着他,语气坚定的道,“我啊哪儿都不去,就陪在你身边!” 当天,云天便提出要见宇文靖,守卫果真毫不为难的带走了他,颖言有些担心,无奈父亲还没有放他出去的意思,只得耐着性子在牢中等待。 “宇文靖,好久不见了呢。”云天在下人的服侍下,梳洗一番,恢复了些许年轻时的器宇轩昂,盛气凌人的站在宇文靖面前。 宇文靖面色一如既往的波澜不惊,淡淡的道,“我以为你决定一辈子待在那儿。” “本来确实是怎么打算的。”云天悠哉的喝了口茶,眼中笑意明朗,“可我既然知道颖言是馨儿的孩子,就不会再坐以待毙,你既然不待见他,就让他随我离开。” 宇文靖冷哼,“你想带走他,就请便吧,我恨不得永远也不要看到那个畜生。” “宇文靖!”云天愤怒,“别把你的一腔愤恨加在孩子身上,他有什么错!” “他的出生本就是个错误,如果可以,我只希望他从没出现在这个世上。”宇文靖指节泛白,阴沉着脸道。 “你认为以前的日子只有屈辱吗,可你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你可以得到她独一无二的爱。”云天抑制着自己的怒气,想到那张洋溢着幸福而更为风华无双的脸,心痛道,“她是真心爱你的,破宫那日,我与赤水赶去救她,她已经不顾及自己,只一心护着肚里的孩子,她那样的珍惜,只因为那是你的骨血啊。你不应该好好疼惜你们的孩子吗。” “住口!”宇文靖怒吼,“我永远不会承认那个孽种,这些年更没有试着去疼他爱他,你若真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要带走他,现在就赶紧去!” ”你个混蛋!” 云天一掌斜劈过去,被宇文靖截住,看着他目眦欲裂的样子,宇文靖冷漠道,“你还是忘不了她吧,所以才急着把对她的爱倾注在她的孩子身上。而我,没有爱过她,从来、没有。” “哼,也罢。”云天收回手,“我会带颖言走,踏上他娘亲的故土。让你这个所谓的父亲见鬼去吧!”说罢,拂袖离开。 宇文靖目中显出深深的疲惫之色,看着他的身影消失、远去。 地牢 “前辈,我爹他、没有难为你吧?”看到一身清爽的云天,颖言一怔之下又立刻迎了上去。 云天带着深深的心疼看着他,伸手抚上他清俊消瘦的脸,低低叹息,“你过的到底是什么样的日子,若当初我听说你娘过世后没有因此消沉,也许可以早些找到你。”云天克制不住内心的酸楚,一把将他带进怀中,“言儿,以后叫我义父好吗,让我来做你的父亲,好好的疼你宠你,再不让任何人伤害你!” 这突如其来的一番话令颖言心内一阵翻腾,父亲的疼爱是他从小渴望的,眼前这个人,真的可以给他吗,眼里有些温热的东西再也忍不住流下来,不由自主的喊了云天一声,“义父……” “好孩子……”云天欣喜,更紧的抱住他,“跟义父走吧。离开离国,好吗?” 颖言怔住,良久,平静的挣开他,退开几步,“义父,对不起,我不能离开。” “为什么?”云天忙问道。 “颖言还有事要做,何况……”他并不想过早离开父亲。 “你……”云天有些生气,但看了他半天也发不出一点脾气,长长的叹了口气,“好,不管你要做什么,义父都会帮你,可不许有什么事瞒着义父啊。” 颖言微笑,口中答应“好。” 只要您能陪着我,就好。 11. 有你陪着 离开地牢后,云天就搬到西院与颖言同住。 几天来,云天多次试着将自己的内力输到颖言体内,却发现以颖言的身体根本无法承受内力输送过程中的巨大冲力。沮丧之余,云天深感自己的无用。 “前辈,这煎药的工作就让奴才来吧,您、您还是去陪着公子吧。”春和看到亲自在厨房煎药的云天,忙跑过去抢他手中的药罐。 “没事没事。”云天连连摆手,笑着说道,“放心,这点小事我还能做,你去和言儿说说话吧,这里交给我。” 眼见争不过他,春和只好回到颖言房里。 “公子,云天前辈正在替您熬药呢,奴才怎么也拦不住他。” 颖言正靠坐在床上看书,闻言,抬了抬眼,吩咐道,“以后不必再拦着,义父要做什么都随了他吧。” “可是,公子,那些事奴才一个人做就可以啦,何必麻烦前辈呢。”春和不解道。 颖言淡淡叹了口气,“我想,他只是想为我做些事罢了。” “言儿,药煎好了,快,趁热喝了。”午时,云天终于端了药过来。 “义父,有劳您了。”颖言接过药碗,本打算一饮而尽,却在刚喝进一口时就忍不住皱了皱眉,看看一旁云天满是期待的脸,又努力将含在口里的药咽了下去。 “怎么了,药还苦吗,可我已经加了好多糖呢。”注意到颖言的表情,云天忙问。 颖言苦笑,难怪这药的味道这么特别啊。 “药很好,只是有些烫。”笑着解释着,颖言随即将药一饮而尽。 “傻孩子,烫口就等等再喝啊。”云天嘴里嗔怪着,眼里却很欣慰。 以后的几天里,也许是因为对这个孩子心存愧疚,云天加倍的疼他宠他,果真应了那句“捧在手心怕掉了,含在口里怕化了”,让颖言几乎要忘记自己一直是个被父亲漠视的孩子。 只是,似乎在地牢的日子,寒气入了体,颖言近日总觉全身关节胀痛难忍,双腿甚至无法长久站立,为了不让云天察觉后担忧,他只吩咐春和在每日的汤药中多加了几味祛寒的药材。 这天夜里,雪下的很大,天又冷了几分。已近丑时,云天躺在床上,却是翻来覆去,怎么都无法入睡,索性披衣而起,准备到颖言房内看看他睡的安不安稳,有没有再咳的想前几日那么厉害。谁知才走出房门几步,便远远瞧见颖言房内竟还燃着灯烛,云天心里窜起一阵怒火。 好啊!老子在这担心的睡不着,你倒好,竟然这么晚了还不知道好好休息,当真不拿自己的身子当回事了。 快步走近他的房间,“嘭”的一脚踢开了门。 颖言正坐在书桌前,凝神提笔写着什么,猛地听到响声,抬头看见铁青这脸站在门口的云天,手不由一颤,一大团墨水滴到纸上,很快晕染开来,清隽的字迹顿时模糊了一片。颖言苍白这脸,不动声色的将那张纸揉成一团,这才慢慢站起来迎上去,拉住云天的手,“义父,这么晚了,您怎么……” 云天甩来他的手,冷着脸道,“原来你也知道现在很晚了。”瞪着他苍白的脸色,云天深吸口气,勉强控制住自己的怒气,问道,“为什么不早点休息,觉得你的身子经得住这么折腾吗?” 看着只披着件外袍就来自己房里的云天,颖言心内愧疚,赔着笑道,“义父,您别生气,言儿只是一时睡不着,这才起来练练笔的,一会儿就……” “睡不着?”云天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打断他的话,终于忍不住怒道,“你看看自己的脸色,明明已经很疲倦了,还在硬撑什么?是我这些天太纵容你了,还是觉得我这没用的老头不配当你的义父,所以根本不把我的话当回事了,若真是如此,你只管说,我走便是!” 这劈头盖脑的一番话说的有些严重,颖言心中一慌,不由在云天面前跪下,急道,“义父,言儿从来没有那样的想法,我、我一直很欣喜有义父在的日子……” 听着颖言跪下时,膝盖砸在地上发出的沉闷声和他说说的那句话,云天心里一疼,却依然冷声道,“那好,你告诉我,我对你说过什么。” “义父说……要我把身子养好,到时亲自、教我您和赤水前辈的剑法。” “哼!你还记得就好。”云天说着,瞥了他一眼,“如果你还认我这个义父,以后就给我好好听话。”说着,对他伸出手去。 颖言忙撑住他的手,刚站起来,膝盖却是一软,幸好云天眼疾手快的将他一把扶住。 “言儿,怎么了?”云天心中一紧,忙让他坐到一旁椅子上,动手想去看他的膝盖。 “没事。”颖言拦住他,宽慰道,“许是地上有些凉吧。” 云天松了口气,没好气的瞪他一眼,“以后别随便就往地上跪。” “是,义父。”颖言乖乖点头,随即却小心翼翼的道,“言儿是怕您真生气走了。” 云天心疼,却是笑骂,“你不惹我生气我就不会走啦。” “言儿不敢了。”颖言忙答。 云天叹了口气,安慰他几句,看着他睡好,这才心怀感慨的离开。 一切重归于宁静。颖言暗想,看来那份密信只得在明天再找机会回了。 12. 风波初起 “春和啊,其实有句话我憋了好些天,一直想对你说来着。” “什……什么话?”春和一脸戒备的望向云天。 云天端详着他那张圆圆的包子脸,啧啧叹息,“你现在胖的像头猪呢。” 春和嘴角抽搐,放在身体两侧的双手紧握成拳,咬牙切齿地道,“这还不是前辈您害的!” “哦?此话怎讲?”云天无辜地摊了摊手,满脸不解地道。 春和头顶冒火,忍啊忍,最终还是忍无可忍地吼道,“您把我的活都抢去干了,害我这些天闲的都快发霉了。还有,我跟您说了,公子他不吃酸辣,不碰油腻,不喜甜食,可您还是不死心,每天偏做一大堆,到最后还不得靠我来解决它们。这么些天下来,您认为我还能不长胖吗!” 听了他的话,云天若有所悟的点点头,“我明白这问题出在哪了。” “哼!您明白就好。” “原是你家公子的不是。”云天将目光转向一旁安静看书的颖言。 颖言放下书,苦笑,“义父,你们两个闹也就罢了,扯上我做什么。” 春和附和,“就是嘛,关公子什么事啊。” “谁让你这么挑嘴,这不爱吃,那不爱吃,眼看都快一个月过去了,也不见你多长一两肉。”云天斜斜的撇他一眼,很是不满的哼哼。 “义父……”颖言无奈,有些委屈的小声道,“这能怪我吗。” “你个臭小子。”云天伸手就在颖言脑后拍了一下,“你还敢委屈上了,难不成是我的错?老子可就差把凤凰蛋端到你面前了。” “是,是……”颖言很识时务的连声认错,“是言儿的错,不该挑嘴。” “前辈!”眼见主子被欺负了还一副受教的模样,春和心里可不乐意了,插嘴道,“谁让您逼公子吃他不爱吃的东西嘛。” “怎么!”云天瞪他一眼,“这世上还有你家公子爱吃的不成,你不服气嘛,不服气我就揍你。”说完,摩拳擦掌的想春和走去。 “啊,前辈,我、我不敢啦……”见状,春和忙连连后退几步,见云天没有停脚的一是,赶紧转身,撒腿就跑。 “小子,有种你站着别跑!”云天恨恨的追上去。 春和边跑边回头,“不跑杵在那里让您打吗,我可没公子那么笨。” “好啊,你小子完了,别让老子逮到!”云天吼完,开始满院子的追着他跑。 颖言看着这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在雪地里追逐奔跑,眸中笑意渐暖。 这是他曾经想要却以为一辈子也过不了的生活,简简单单,平平淡淡,却有着足以令他铭心刻骨一辈子的幸福。于他而言,这近一个月以来的日子,是上天赐予他的,最珍贵的记忆。 眼看着那两人越跑越远,最终消失在他的视线里,这才捂着胸口闷咳几声,抬首望着不远处的屋檐,淡淡道,“下来吧。” “兰玉公子可真令我刮目相看啊。”屋檐上倏地跃下一个披着火红披风的男子,剑眉星目,神采飞扬,身上有种说不出的意气风发。 “外面冰天雪地的,难为阁下在檐上待了这许久。”颖言倒了杯茶递给他,不惊不惧的笑谈。 “哈哈,有趣有趣。”男子不羁的笑着,眼眸愈发显得明亮耀人,“连当年的剑圣都察觉不到我的存在,而你一介病弱书生竟能如此轻易察觉,实在不能不令我感到好奇啊。” 颖言浅浅笑道,“以你的功力,应当知道我义父身上的内力只剩三成不足,至于我,如你所言,只是一介书生,不过是感觉比一般人灵敏些罢了。” “哦?原来如此啊。”那男子点点头,漫不经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心的把玩着手里的茶杯,“你不问问我实何人?” “慕岭郡的郡王简君扬,如果颖言没有记错,我们应该有过一面之缘吧。” 男子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见的讶异,随即笑笑,“那日在诗会上,我自知才疏学浅,怕丢了面子,可是一句话都没说呢,想不到兰玉公子竟也足以到了我。” “镇守边境慕岭郡的少年英才,本就实颗光华璀璨的明珠,想让人忽略也难。”颖言略有深意的说着,“只是不知郡王来此所为何事。” “啊,也没什么要紧的事。”简君扬打着哈哈,“只是想来请教你个问题罢了。” 颖言客气道,“郡王请说,颖言自当尽力答复于您。” 简君扬略有些不好意思,叹了口气才道,“前段日子,慕岭郡来了一对夫妇,行径十分可疑。我手下有个官员,怎么也查不到他们的来历,这对夫妇又与郡中另一重要官吏有所牵连,也不能随便找个理由赶走他们,我那手下就将这烂摊子丢给了我。可我一介武夫,又能想到什么法子,所以希望你能替我出个主意,我也好早日给手下个回复。” 颖言心中一惊,望向简君扬,却见他满脸真诚的笑意,想了想,不动声色的道,“郡王何不派人多找些问题询问他二人,若他们真有问题,那么,不管先前契合的多完美,言语中也必会有漏洞可寻。顺着他们思考的痕迹查询,或许能有结果。” 简君扬夸张的拍了拍桌子,连声称好,“我原是怕直接询问他们会打草惊蛇,却忘了人的思考总是有迹可循的。” 似是因为解决了心中难题,简君扬心情大好,以茶代酒,连敬颖言数杯,这才起身告辞。和来时那样,瞬间消失在屋内。 他离开后,颖言握着茶杯的手才微微有些颤抖,脑中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宇文靖。 13. 父子亲缘 宇文靖惊怒交加的望着跪在自己身前,脸色苍白的颖言。良久,似不可信的蹲下身,一把捏住儿子消瘦的下颔,声音如同冬日冰寒刺骨的江水,“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楚,可否再说一遍。” 颖言回视他那双隐含盛怒的眼睛,平静的道,“孩儿恳请父亲在府中为娘立牌位。” 短暂的沉寂过后,宇文靖突然狠狠一脚踹在他的胸口。 身体在地上滚了几圈后重重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颖言只觉胸口一阵撕裂般的剧痛,偏过头去,一大口血抑制不住的吐了出来,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夹带着风声的鞭子便抽了下来。 痛,那根可以轻易划开冬衣咬进肌肤的鞭子,如此、如此地,不留一点余地……像一条火蛇般抽在身上,任凭他如何翻滚躲避都无法逃开,身体的每一根神经都被疼痛紧紧咬着,冷汗顺着额际簌簌而下,迷糊了他的双眼,死死咬住嘴唇不让呻吟溢出口。心悲凉、冷透……真的无法原谅吗,对于您的亲生孩儿,永远没有一丝怜惜吗?我要的、其实,真的不多…… 鞭影翻飞下,一连串带着血沫的剧烈咳嗽,令他的整个身子都蜷缩了起来,肺像被掏空了般难受,连喘息都变得奢侈之时,宇文靖终于住了手,冷眼看着浑身是伤的儿子,道,“你敢在我面前提到那个让人厌恶的女人,还异想天开的让我为她立牌位,那么,你就该有承受后果的准备。” 颖言紧紧捂着嘴,止不住的咳嗽起来,温热的液体溢满整个掌心,很奇怪在这样的毒打下竟然没有昏迷过去,那么,就不允许娘亲受到任何侮辱。 “您、有什么资格厌恶母亲……”伴随着低低的咳声,颖言缓缓道,“娘亲的身份和她必须承担的责任、不是她所能选择的、但任何人……任何人都有爱与被爱的权利……她爱上了您,自然也想、得到您的爱,为此,她努力付出过、争取过,即便方法不对或是不好,又如何?其实……对于爱,她比任何人都执着勇敢,即便是后来为了躲避追杀,不得不委身青楼,她都不曾失身于他人。在儿子心里,她是这世上最值得去爱的女子……” “住嘴!”宇文靖一声断喝,心内翻腾。 颖言早已不担心再次激怒他,惨笑一声继续道,“您让孩儿不提母亲……孩儿、本也不愿惹您生气。但上次、在宫中,孩儿知您…不会应允圣上的要求,情急之下才编出那样、那样可笑的理由……”说到这里,心内又是隐隐灼痛,望向宇文靖的目光中隐含了太多太多的伤痛,却是用哀求的语气对着他道,“为母亲立块牌位吧,孩儿只是希望、她在府里是个名正言顺的存在,您也、不想让圣上起疑,不是吗……” “你在威胁我。”宇文靖避开他的目光,冷哼“真是好算计啊,你以为在圣上面前那么说了,我就必须照你说的做了?你以为圣上真会如此关注我的家事?” 颖言慢慢用双臂支撑着身子,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淡淡笑,“就当是孩儿的私心好了,您不在乎孩儿的生死,可不会不在乎您的另几个儿子,早做防范总是好的,如果真的让人查到娘的真是身份,府里会有数不尽的麻烦,究竟怎么做,孩儿想、您心中该有数了。”顿了顿,再看了宇文靖一眼,道,“恕孩儿先告退了。” 宇文靖看着他带着满身的血迹,步伐不稳的走出门,目光倏地变得复杂难言。 才走出宇文靖的院子几步,颖言便支持不住的扶住墙,大口大口的鲜血吐在雪地上,脸色惨白,被鞭子划破的衣服丝毫抵挡不了寒风的侵袭,浑身颤抖不止。单膝跪地,又一次剧烈的咳嗽起来,意识渐渐脱离他的掌控。 不,不能倒下!更不能就这样会西院,义父与春和会担心。幸好自己是悄悄来找父亲的,要不然,看到自己这副样子,义父怕是会和父亲拼命吧。真好,至少还有人关心着自己,至少……有过那一段纯粹的幸福…… 义父……眼中慢慢湿润,如果,父亲能与您那样慈爱温和,哪怕,只有一次,能对我说一句关怀担忧的话,该有多好…… 注视着靠在墙角,已经昏迷的颖言,宇文靖心中仍是复杂,却上前试图抱起儿子,等终于将他抱在手里,才突然发现,这个孩子是那么的清瘦、单薄。这么多年,自己从没好好注意过他,近看之下才发现,他的眉眼虽似那个女子,但面部轮廓却与自己有着七分的相似。 将颖言抱回自己所在的院子,一家仆见了,很是讶异,忙迎上去,“老爷,这,要不要奴才……” 宇文靖像想起了什么似的,面色一冷,想也不想,把儿子丢给那仆人,淡淡吩咐,“把他安置在我院子里的厢房内,替他找个大夫,这些天,别让西院的人过来探视。”说完,朝自己的房间走去,脚步却顿了顿,又沉声吩咐,“过些天,找人来府里刻块牌位,记着,这件事不许声张。” “是!”家仆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忙点点头,小心抱着颖言到厢房安置,再赶紧去办宇文靖交代的事。 云天与春和闹完回到西院,不见了颖言,本以为他只是在西院附近走走散心,可找了几圈都见不到他的人影,心里不由急了。 “这孩子不说一声,到底跑哪里去了?”云天又气又急的道,突然脑中灵光一闪,“会不会去宇文靖那儿了?” 春和忙道,“不会啊,没有老爷的吩咐,公子是不会去东院那边的。” “不管怎么样,陪我去那里找找。”云天想了想道。 两人匆匆赶到东院,却被几个家扑拦住,声称这几日宇文靖留下颖言有事,坚决不让他们进去寻人。 云天心急,破口大骂,“宇文靖留下言儿准没好事!” 春和吓得一把拉住他,“前辈,咱们还是过些天再过来吧。” “你主子指不定怎么了呢,我可不放心把言儿交再、在宇文靖手里。”说着,又要往里闯。 春和死命将他拽到一旁,“您就忍忍吧,他们不让进,咱也不能硬闯,不如趁天黑……”一边说着,一边朝云天使了个眼色。 云天看了他一眼,“小子,你倒还算机灵啊。”又装模作样的在东院闹腾一阵,这才骂骂咧咧的离开。 好不容易到了夜晚,早已按捺不住的云天偷偷潜进东院,开始探寻颖言的下落。好半天后,才见着了一件亮着灯的房间,云天悄悄靠了过去,将耳朵贴在窗纸上,凝神静听里面传来的说话声。 “李大夫,到底怎么样了,您倒是给个答复啊。” 里面传来一阵低沉的叹息声,“哎,恕老夫无能,这公子身子本已衰竭,如今又受如此重创,怕是……” “您、您可别胡说。”一个声音吓得连连颤抖,“公子可是我家侯爷的儿子,若有个三长两短,侯爷可是要追究的。” “不是老夫不尽力,实在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房门便被一脚踹开,云天气势汹汹的闯进房,不管房内吓得发抖的两人。急急跑到床边,一眼看到躺在床上,毫无生气的颖言,只觉心里霍的被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淋漓,痛得不能自已。 “说!是谁干的!”一把揪住家仆的衣领,云天双目喷火,恶狠狠地问道。 家仆浑身打颤,结结巴巴的道,“小、小的不知道……” “是我。”门外,传来一个冷静的声音。 15. 朋友之义 云天望向门外,那里,站着表情淡漠的宇文靖。 怒不可遏的冲上前,揪起他的衣领,“你到底把不把他当儿子,天底下还有你这样残忍的父亲吗?!”胸口涌起一阵阵疼痛,那个令人心怜的孩子,究竟做错了什么? 宇文靖平静的注视着他,嘴角划过一抹冷漠的笑意,“若我不把他当自己的儿子,那么,即便打死了又如何;若当他是,作为父亲的我,想打死他,他也只有认命的份。” 云天再也忍不住满腔的怒火,含了内力的一掌狠狠朝宇文靖的胸口拍去,宇文靖丝毫不显慌乱,立即挥掌阻挡,只听“砰”的一声巨响,两人皆退开几歩,云天只觉体内气血翻腾,慢慢的,唇角留下了一丝血迹。 “你以为自己还是当年那个剑圣吗?”宇文靖负手而立,有些嘲讽的道,“现在的你,不过只剩三成内力,还能做什么。” 云天神色一黯,心中隐隐有些苦涩,是啊,如今的自己,还能为这个孩子做些什么?在眼皮底下,却仍让他受到了伤害。想到此,云天顾不得自己的伤,跌跌撞撞的走到一旁早已吓傻了的大夫身边,急切的道,“告诉我,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治好他?”只要能让他好起来,哪怕要用我的命去换,我也不会有半分犹豫。 大夫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战战兢兢的拱手道,“老夫自当,自当竭尽所能令公子醒来,至于,日后公子的身子能恢复到何种程度,恕老夫……不、不能保证。” 云天缓缓点头,随即小心翼翼的想要抱起颖言,不想留他在宇文靖的院子。 大夫连忙阻止,“公子身上鞭伤过重,伤及內腑,实在不能轻易移动。” 闻言,云天狠狠瞪了宇文靖一眼,却只好作罢。 接下来的日子,云天日夜守在颖言身边,不敢离开半步。而宇文靖即便每日经过这里,也未在进来看过颖言一次。 令人意想不到的,却是素来鲜少在帝都久住的幕郡王多次上门前来探视,还以清月公主的名义,送来许多罕见珍贵的补品药材,多多少少对颖言的伤与病起了一些作用。 半月后,清月从简君扬口中得知颖言的身体终于恢复了些,便不顾劝阻,溜出宫和简君扬一起到侯府探望,少女的心意一目了然。 简君扬自认是一个善解人意的好哥哥,强行拉了云天与春和陪他在府中闲逛,给与公主妹妹与颖言一个独处的机会。 “郡王爷,这个园子你可逛了七八回啦。”春和陪着笑脸,无奈的提示似是兴致盎然的慕郡王。 简君扬尴尬的笑笑,提醒自己千万别让人知道自己是个不折不扣的路痴,“那个,本王深觉这园内布置甚是雅致,所以忍不住多逛了几回,怕是烦扰了你和前辈啊,哈哈……” 云天打了个哈欠,他对这个没什么架子,又为颖言送来许多药材的年轻人很是喜欢,因此即便陪他瞎逛着实有些累了也不埋怨半句,反而笑笑道,“郡王说的哪里话,我与春和那小子可是很乐意陪您逛的,何况……”说到这,云天看了看简君扬,道,“我虽然老了,可也明白你们年轻人的那点小主意。” “哈哈,什么都瞒不过您啊。”简君扬对着云天会心一笑。 春和低头自语,“他们两个……到底在说什么呀?” 清兰苑,西院之中唯一的暖亭。 颖言身上裹着厚重的狐裘暖袍,面前摆放着精致的青瓷小炉,炉上正煮着一壶茶,氤氲水汽下,他的眉目秀逸,容色苍白,如此望去,却如画中之人那般清华贵气,遥不可及。 清月怔怔的看了他许久,似是不忍出声打破这份宁静与安然。 不知等了多久,颖言终于提起炉上瓷壶,将茶水倒入事先烫好的茶具之中,随着他的倾倒,亭中一阵沁人心脾的清香弥漫开来,令一向不爱喝茶的清月为之一振。 “这是净雪所融后煮开的茶水,公主试试如何?”颖言唇角含笑,将其中一杯茶推至清月面前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清月面上微微一红,生平第一次认认真真的品味起一杯茶来,入口竟是难以形容的清甜,只一口,清月便知自己爱上了这茶的味道。 “真的好喝呢,谢谢你啊。”清月开心的笑着,嘴角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十分可爱。刚及笄的少女,有着光滑细嫩的肌肤,乌黑似墨的及腰长发,明眸皓齿。不难看出再过几年,将是何等的令人倾心之姿。 “公主让郡王送来这许多珍贵药材,颖言不过是煮壶茶以表谢意,心内已是过意不去,公主又何须言谢。” “我也不需要你的感谢,只是,我们……以后就算是朋友了,对吗。”清月低下头,轻声问道。从小就是最受宠的公主,她不曾如此小心翼翼的希望一个人成为自己的朋友。真的有些不知所措。眼前的这个人,太过拒人于千里之外,可自己,自己的心还是如此渴望接近他。 颖言心内叹息,“颖言只是一介布衣,何敢与您成为朋友。” 清月抬起头,黑白分明的明眸中满是认真,“我是真心想和你做朋友的,无关于身份地位,我,简清月,只想单纯的做你的朋友!” 颖言一怔,开始觉得自己似乎小瞧了这个小公主,她并不想自己原先以为的那般,只是个刁蛮任性的金枝玉叶吗?心中想着,面上已恢复浅笑,“好,既是如此,我们便是朋友。” 清月欣喜,点头伸出小指,道,“那咱们拉钩吧,这是誓言,以后可不许反悔了。” 颖言低笑,到底还是个孩子啊,可这么幼稚的立誓举动,自己怎么做的出来?他如此想着,却忘了自己也不过比她虚长几岁罢了。 清月见他许久没有动作,不禁急了,拉过他的手,主动勾上他修长的小指,甜甜笑着,“不管将来遇到什么情况,都不能背弃对方哦,朋友可是一辈子的。” 说完,两人相视一笑。 不远处,花丛掩映下,一双黑亮的眸子中闪动着难以言喻的光芒。 16. 快雪晴时 三更时分,街道上寂静无声,一条黑影利落的飞身进了戒备森严的侯府,如入无人之境般的找到了侯府祠堂,但凡大户人家的祠堂内,都是日夜香火鼎盛,黑衣人小心的查看了四周动静,这才轻推开门,闪身而入。 昏暗的烛火摇曳下,一排排灵位有序的排列着,原本女子死后不能入祠堂,然这项规矩在北离王朝是不存在的,因此,黑衣人很快在那些灵位之间找到了专门供放女子牌位的一角,逐个望去,终于看到了一兰姓女子的牌位。剑眉轻蹙,黑衣人仔细看了片刻,摇了摇头,终于回身走了出去,掩了门后,便不再多做停留,抽身离去。 颖言手中握着一个瓷瓶,瓶内的药丸早已所剩无几,心中隐隐有些担忧。短期内,南楚不可能回来,毕竟,麟国的局势必须有一个人替自己掌控。这个身子,究竟能撑到什么时候,连他自己都很难把握。他原本可以不急,因为一直以来,躲在暗处操控的只有他一人,可如今,似乎已经有人开始着手调查他的另一个身份,而这个人,也许就在他的身边,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令他再不能像以前那般轻易安排一切。 颖言疲惫的靠在床背上,凝眉继续思索着,困意却渐渐袭来,令他不知不觉中便坠入一片黑暗之中…… 雪后的天空,蓝的格外洁净,又是一个难得的艳阳天。 积雪开始一点点融化时,其实往往是最寒冷的。颖言自小喜欢晴和之日的阳光,然那种彻骨的寒冷往往是他抵挡不了的。所以当他提出要出去走走时,云天让春和替他裹上了厚厚的棉袍夹袄,才允许他出门。 街道上热闹非凡,云天生怕人来人往的撞到颖言,小心的护在他左右,引得路人愤愤侧目。颖言只觉自己这一刻的模样像极了大户人家的纨绔子弟,心中不禁感到几分好笑。 “言儿,你究竟想去哪儿?”云天眼见颖言东逛西逛的没个目的地,不禁有些急了,这么冷的天,这小子倒有心情出来逛街啊。 颖言愣了愣,随即笑道,“义父,我只是看今天天气难得不错,想出来随便看看罢了,并没有什么具体想去的地方。”说着,顺手拿起一旁小摊上的一枚墨玉,掂在手里细细把玩。 “哎呦,这位公子,您可真是好眼光啊,这玉佩可是有灵性的呢。”小贩忙殷勤的道。 颖言温润一笑,道,“是吗,若它真有灵性,那我便买下了……” 话没说完,那小贩忙道,“公子,这玉本是一高僧随身之物,由于常年跟在那僧人身边,听佛道经论,早已具备灵性,若将它佩带在身,可保一世平安哪!” “一世平安吗。”颖言低低道,“既是如此,为何不留着它呢。” 小贩脸上一红,又急急道,“咱寻常百姓的,只求个温饱,图个安享,哪敢去奢求什么一世平安哪,说不定什么时候再一场仗打起来,哪怕大罗神仙都保不了我们。” 闻言,心中一动,却不知该说些什么,付了玉佩的钱,便又向前走去。 云天脸色越来越黑,冲着颖言道,“回去吧,要再冻着了,我可不管你这小兔崽子了。” 颖言心道,自己都快背裹成粽子了,怎么可能再被冻着。不想违背义父,可是,真的不甘心就这么回府,今天是第一次那么任性的出来逛街,什么也不愿去想呢,也许以后…… “义父啊,言儿饿了,至少咱们吃了东西再回去可好。”一脸讨好的笑,呵呵,能拖一会儿也是好的。 “真是欠揍。”云天骂了一句,却还是黑着脸准备进一旁的一家酒楼。 颖言一把拉住他,道,“我们去吃面好不好?” 云天望着不远处那个四面着风的小面摊,皱起眉,却在颖言恳切的目光中再次心软,“还愣着做什么,去啊。”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谢谢义父。”颖言感激的对他道。 坐在小摊上,手里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颖言心中滋味难言。云天见了,不由道,“怎么,又不想吃了不成。” “以前,啊,应该是很小的时候,娘亲曾在一个面摊上,用身上唯一的几文钱替我买了一碗面。”颖言笑着诉说道。 云天生生停下手里的动作,望向颖言。 “那碗面里,其实什么都没有,清淡无味,却是我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娘亲那样温柔的看着我狼吞虎咽的吃完,替我擦嘴。那是还太小,根本没注意到娘她,其实也还饿着……”眼里亮晶晶的,忍着不掉泪,端面的手却不自主的颤抖起来,“小时候,娘说有个爹就不会再受到欺负,所以一直一直期待回到爹的身边,可……等到那一天来临,却是与娘生离死别的时候,也许是我太贪心,所以不禁失去了温柔的娘亲,也、得不到爹的疼惜……” 云天脸上一凉,却不知用手去抹,靠过去仅仅拥住那孩子颤抖的肩膀,“言儿,想哭的时候不该忍着,哭了,心里才能好受些。”我真自私,有时总忍不住想问你关于你母亲的事,却忘了那是你心底深处最痛的回忆。 “义父……”声音微微哽咽,却最终没有哭出来,“如果再让我选择一次,我宁可一辈子与母亲过贫苦卑微却温暖的日子、我宁可一辈子见不到自己的父亲,一辈子不让他知道我的存在。” “傻孩子啊。”云天低低叹息,心疼而懊悔,“你是你母亲这一生最大的骄傲与幸福,所以,为了她,你更该好好的、快快乐乐的生活下去,你明白吗,言儿。” 怀里的孩子几不可闻的答应一声,随即钻出身来,默默的吃完那碗面,随后乖乖随他的回府。 他终究还是那个隐忍坚强的兰颖言,那个晴雪天坐在面摊伤怀往事的孩子,终是消失不见…… 18. 庙堂之高 西麟内乱的消息在其君主努力封闭数月后最终还是传到了各国。 虽在三年前与麟国缔结为友盟,然国与国之间不可能存在永远的朋友或是敌人,素来好战的祈国早已眼馋地大物博的麟国,此次得到消息,当即放下原本对离国的成见,希望能趁乱与之联手攻打麟国,以获取巨大的利益。 离国朝堂之上,众臣已是分成两派,一派主战,一派主和。元帝深知这次机会难得,却又不想如此轻易违背盟约,一时间,也是苦恼不已。 “依你看,圣上是否该答应祈国的请求?”侯府西院内,简君扬如是问道。 颖言淡淡笑道,“郡王不好奇为何祈国会舍弃南翼,转而来向我离国来寻求联合吗?” 简君扬皱眉想了想,方道,“不会,祈国必定已向翼国表明过此次的意愿,怕是翼国没有应承下来,才不得已来找离国。” “翼国素来贪心,这次却为何甘愿放弃这大好时机?” 简君扬嘲讽一笑,“也许觉得啃不动麟国这块肥肉,怕像三年前攻打离国那样得不偿失。” “郡王英明。”颖言手中捧着一个暖炉,却依然觉得冷,不由向身前的火炉靠了靠,“其实,西麟内乱并不能代表他们的国力已因此衰弱,相反,在这个时刻,他们更会加强防备,所以即便两国联手,也未必有多大的利益可图。” 简君扬道,“这么说来,你与侯爷父子俩都不主张与麟国为敌了。” “颖言只是说出自己的想法罢了,郡王不必当真。” “哈哈,哪里话,本王认为你说的很有道理,上回若不是你出的主意,我可差点就把那对夫妇当奸细处置了呢。”简君扬笑道,随即却又忧心道,“不过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机会溜走,圣上心里也必定不甘哪。” 颖言手中一紧,随即漫不经心的道,“何不让西麟国乱的更彻底些呢。” “哦?此话怎讲?”简君扬微微眯起眼问。 颖言低低的咳了一声,方道,“此时的麟国局势大乱,若此时能探查出他们内乱的原因,那么,想去搅和一场,也不是什么难事。” 简君扬愣了一会儿,慨然道,“想不到几乎足不出户的兰玉公子,对各国局势却是了若指掌,若你能出仕为圣上效力,实乃离国之福啊。” “出仕效力,以我这身子而言,只怕是有心无力啊。” 简君扬望望他苍白的几乎无一丝血色的脸,发自内心的惋惜,“颖言你究竟得的什么病,以侯府之权财,难道也治不好吗?” 颖言淡淡一笑,浑不在意,“不过是宿疾罢了,治不治的好其实颖言早已不在乎。” 简君扬不知何时已站起了身,双手环胸,似笑非笑,“那么,你在乎的,是什么呢?” “在乎?”颖言笑了笑,用难得戏谑的语气开着玩笑,“我只在乎有一天,若我离开了,是不是会有人记得我,记得我曾经来过这个世界。” 简君扬不由一怔,低头去看去,却见他神色如常,看不到有任何情绪。心中突的有些许复杂,这个人,为何每次都要将自己的喜怒哀乐掩藏的那么好,自己似乎,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他,了解过他。有些答非所问的,他低低道,“本王还是第一次碰到你这样的人啊。” “是吗,郡王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呢?”颖言饶有兴致的问道。 “一个……”简君扬突然出手扣住他的脉门,唇角微扬,“……不怕死的人。” 对于他的突然举动,颖言不作任何反抗,甚至表情不曾变动一下。 简君扬也只是扣了片刻便已放开了他的手,笑眯眯的道,“颖言的反应可不行啊,若我是真想致你呢于死地,你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呢。”<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即便我真想反抗,也未必会有机会啊,更何况,我相信郡王是没有恶意的。” 简君扬满意的点点头,赞叹,“和聪明人交朋友可真是愉快啊,今日一交谈,本王可得去向圣上提提意见了,改日再来拜访。” “郡王请。”颖言起身让了路让他走。 “不必送了,你好好休息吧。”简君扬说着,便顾自扬长而去,声音却从他离去的方向传了过来,“若失去了你这个朋友,我怕会一辈子铭记在心啊。” 颖言微微一笑,眸中透着些许暖意。 皇宫,御书房。 简君扬身着绛红朝服,英俊的脸上神色凝重,与平日那个张扬洒脱的少年公子判若两人。 “扬儿,依你所说,兰颖言那孩子真的只是不受宇文靖重视的私生子吗?”元帝凝眉望着身前的简君扬问道。 “侄儿不敢过早下此定论。”简君扬恭敬的回道,“他的母亲似乎真的只是个孤女,探查不到任何身家背景,然而,兰颖言的才华与气质,却是如何也掩盖不去的。侄儿实在不明白宇文靖为何对这个儿子如此冷漠。” “哈哈。”元帝大笑,“朕的女儿看上的人,自然是最好的。”笑过之后,眼神却变得犀利,“可是扬儿,光凭这些,是无法证明什么的,朕要的是一张可以牵制宇文靖的王牌,为此,朕甚至可以牺牲最心爱的女儿!” 简君扬神色微变,心中有一刹那的迷茫,忠诚,是否永远都是正确的呢? “朕的好侄儿,身为暗卫统领,朕放心把一切交给你,相信你不会让朕失望的,是不是?”元帝望着身前这个如此优秀的侄儿,目中透着些许赞许。这个孩子,不枉费自己的一番栽培啊。 “侄儿……必定不负皇叔所托!”简君扬深深叩首。父王,无论如何,孩儿都不会辱没您的忠义之名。 19. 如此代价 是夜,满月的光辉洒照在路面的积雪之上,明晃晃的犹如刀刃上那一闪而逝的冰冷光芒。 宇文靖负手站在窗前,双眉紧拧,似是沉思。不知过了多久,感受到身后一条人影缓缓接近。 “谁?”宇文靖沉声问着,身子也随之转了过来,等看清了面前的人,不由冷冷道,“这么晚了,你来做什么?” 云天扫了他一眼,目中却是少见的疲色,淡淡的叹了口气,“宇文靖,我今天来,是有些事想要问清楚,你不必一早就摆出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神情。” 宇文靖冷哼一声,却并没有说话,只是再次望向了窗外。 云天反倒沉吟了良久,方问道,“你可知近日西麟因何内乱?” “你既然如此问了,想必已经心中有数,不是吗?” 云天垂下眼,似是苦涩的笑了笑,“我……看了言儿的信函,才知道他竟然想要夺回西麟……” 宇文靖面色冰冷,眸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气,“这畜生向来主意大的很,真是不知死活。” 云天不悦,却将心内的火气强自压了下去,深吸了口气,“其实本来以我的立场而言,是不该阻止他去做那些些事的,只是……”说到这里,他不由拧起了眉,心疼的道,“……这些天来,尽管言儿处处瞒着忍着,可我还是发觉他的身体已日渐虚弱,我能看到他的信函,也是眼见他…吐了血,还昏迷了过去,我、是真的怕了啊。” 宇文靖不言语,仍是一脸漠然。 “我不明白,他到底得了什么病,何以身子差到了这样的程度?”见他不语,云天心急的问道。 宇文靖默立良久,终于缓缓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云天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了一下,痛的不能自已,“自己的孩子病的那么重,做父亲的竟然什么也不知道,那么,更谈不上去关心他了!”这么些年,言儿的心,怕是早该该伤透了吧…… 宇文靖抿唇,“是他自己不知珍惜。” 云天已经不知道愤怒对于眼前这个人已经有什么用,声音渐渐冷了下去,“如果不是因为当年你好歹救过我与赤水,我绝不会就那么放过你这混账!”当年为了保护馨儿,他与赤水受了极重的伤,内力也因此废去了大半,江湖上的人闻讯到处追寻他二人的踪迹,想从他们身上夺取剑谱,无奈之下,只得与馨儿分开。逃至离国境内,宇文靖抓了他们,虽因此被囚地牢,却也躲过了那些纷扰,只是,没料到,与馨儿的那一别离,竟成了永远。 宇文靖嘲讽,“可惜,现在的你没有机会做什么了。” 云天无所谓的摇了摇头,随即,眸中忧色更浓烈,“依言儿的性子,应是不喜那些倾轧纷争、权术谋划的,我真不明白,他、到底为什么要那样做。” 宇文靖眸光一闪,双手紧按到了窗沿上,却不屑道,“哼,你原也算是西麟皇族,他那样做,不应该正合你的心意?” 云天笑笑,“也许以前想过将来有一天能回麟国,过回原来的日子……可现在,我只想去找药王治好言儿的病。” 宇文靖终于转过身,看着他道,“你想去药王?” 云天毫不迟疑的点点头,“我不能看着他这么下去,与其在他身边看着他痛苦,还不如去抓住这一线的机会。”回视宇文靖惊诧的双眸,云天忽地放缓了语气,“无论你愿不愿意,他始终是你的儿子,试着给他些关怀吧。” “不可能!”宇文靖想也不想的冷冷拒绝。 云天叹了口气,“你难道一辈子也不能谅解馨儿……” 听到那个名字,宇文靖双目现出赤红之色,恨声道,“如你所愿,我这辈子都忘不了她带给我的羞辱和痛苦。” 云天心中一痛,想再说些什么,却又生生吞了回去。只是自己离开了,言儿怕是更寂寞了吧…… 颖言不知自己沉睡了多久,醒来时已是午后,感到身子一阵阵的发冷,额头却依旧滚烫如火,强撑着坐起来,眼角的余光瞥到了不远处的书桌,心中狠狠一震。再顾不得什么,他跌跌撞撞的奔向那里,一眼看到自己与南楚通信的密函整整齐齐的摊放在桌面上…… “春、咳咳……春和!”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慌乱,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身体开始止不住的颤抖。 春和进来是,并未像往常一样,欣喜他的醒来,只是红肿着一双眼看着他,将手里的信封递到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眼前,带着哭腔道,“公子……云天前辈他、他……” 颖言脑中一片空白,只是下意识的接过了那个信封,缓缓取出里面一张薄薄的纸片,双手颤抖。 “公子!” 那张纸轻飘飘的落了下来,春和眼见颖言捂着胸口,身子狠狠的晃了晃,忙一把扶住了他,颖言却慢慢的挣开了他的手,目光刹那间茫然,毫无焦距。 “公子,您、您别难过啊……”春和心中害怕,又忍不住的哭起来。 颖言这才望了他一眼,苍白如雪的脸上却有了一丝苍凉的笑意,“走了……走了也好。” 恍恍惚惚的走回书桌,颖言看着那两封密函,心中抽痛,义父,言儿……终究还是惹您生气了,可是,您怎么忍心就这样离开,您说过,哪儿都不去,一直陪着我的不是吗? 胸口闷痛,抑制不住的咳嗽起来,血迹星星点点洒在纸上,犹如染料般晕染开来。 春和慌乱的扶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子,无助的哭喊,“公子,您别吓我了好不好,前辈离开了,可是,春和永远不会走的,春和要服侍公子一辈子的,公子……” 可是春和……他说他对我失望透顶,他、像所有我在乎的人一样,不要我了…… 眼角慢慢湿润,忍了许久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缓缓划过他的脸颊、锁骨,渗进衣衫……永远的刻在了心上,成为又一道不可触碰的伤痕。 也许只是过了一会儿,也许,已经过去很长很长的时间,颖言终于平静了下来,默默将云天留下的信存放起来。静静的伫立在屋子中央,目中的伤痛似是被封存起来,再也遍寻不着。 春和悄悄的将一件暖袍披在他的身上,似乎还想再安慰几句,话到嘴边,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好半晌,才怯怯问道,“公子,您要、先吃点东西吗?从昨天到现在,您还没吃什么呢……” 颖言回过头看他,目光已渐趋平和,末了对他微微笑了笑,神情疲惫,“我确实有些饿了,去端些吃的来吧。” “是!”春和忙答应一声,飞快的跑出门去,生怕他改变主意似的。 颖言低低的咳了一阵,坐到桌前,凝望着纸上的血,慢慢将它揉成一团。 20. 我所在乎 自从云天走后,春和几乎天天守在西院大门外,生怕简君扬和清月公主若来找颖言,难免提到云天前辈,让公子伤心。可一连过了几日,他没等来那二人,却意外的等来了宇文靖。 春和顿时没了主意,“请不要在公子面前提到云天前辈”,这简单的一句话,对着宇文靖,他却完全不敢说出口,只得眼睁睁的看着他走了进去。 颖言的房内虽也设了暖炉,但远远不及东南两院的房间暖和。宇文靖一踏进去,竟觉得屋里不过比外面略微暖和了些许,根本抵挡不了冰雪天里那种刺骨的寒意。 颖言正靠在暖炉边的的软塌上,静静的看书,时不时地低低咳嗽。听到响动,他微微抬了抬眼,却在看清来人的一刹那,匆忙从榻上起来,顾不得披衣便迎了上去,及至近前,才猛地停下脚步,甚是规矩的喊了声,“爹。” 宇文靖淡淡看了他一眼,顾自坐到炉边,吩咐道,“替我倒杯茶。” 颖言怔了怔,随即忙起身走到桌前,等提起茶壶才想起里面的茶早已凉透,面上划过淡淡的自嘲,对宇文靖道,“爹您稍等,孩儿这就让春和去砌壶新的过来。”说完,提起茶壶就要去唤春和。 “不必了。”宇文靖阻止道,“我过来问几句话就走,这茶不喝也罢。” 颖言心里有些淡淡的失落,转身将手里的东西放下,站在一边静静的等他开口。 “西麟内乱可是你策划煽动的?”宇文靖面色沉沉,直截了当的问他。 颖言心内苦笑,呵…原是来兴师问罪的。如此想着,脸上也微微寒了几分,缓缓撩袍跪倒,回道,“是。” “为了达到你的目的,不惜搅动各国与西麟为敌?” 颖言抬头看了他一眼,却又很快的低下了头,“西麟如今的国君本就是个犯上作乱的乱臣贼子,不然孩儿一块小小的玉佩,何以掀起如此大的风波。至于其他各国国君的想法,孩儿如何干涉得了?” 宇文靖冷哼,“你敢说西麟内乱的消息不是你让人放出来的?” 颖言淡然道,“看来孩儿的一切动作都瞒不过您。” “我说过,你做这些没有任何意义。”宇文靖冷冷注视着他,语气森然,“你若敢做出对离国有一丝损害的事,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颖言抿了抿唇,不置可否,心口却是寒冷如冰,钝钝的闷痛着。 “从明天起,你给我搬到东院厢房去。”宇文靖沉默了一阵,突然开口道。 颖言微微一怔,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从小到大,没有父亲的允许,他甚至不能随意出入东院,因为父亲曾经说过,厌恶自己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所以很小的时候他就被扔来了这个萧索的西院,一住,就是十几年。可如今,他竟让自己搬去他住的那个院落,是不是、代表着他不再那么讨厌我…… “我倒要看看,在我眼皮子底下,你还能做什么。” 幻想终究是幻想,在宇文靖冰冷的话语下,刹那间被击的粉碎。颖言苦涩的笑了笑,在你面前,我还是、连自欺欺人都做不到…… “哎,哎……叫你呢!”东院内,春和拽住一个拿着抹布漫不经心晃悠的家仆,很是不满的指着身旁一张紫檀木桌,皱眉道,“你眼瞎了不是,这桌上灰尘那么厚,怎么也不知道使点劲擦干净了,难不成让公子待会儿过来亲自动手不是?” 那家仆略带鄙夷的看了他一眼,干脆丢了手中的抹布,趾高气扬的道,“哟,你还真把自己当个管事的了,我告诉你,别以为侯爷让你家公子搬来东厢房,你这狗奴才就可以在府里横着走了!谁都知道,小侯爷才是这儿的小主子!” “你!”春和气得肺都快炸了,咬牙切齿的怒道,“我看你才是个狗仗人势的东西,我也告诉你,敢说我家公子的不是,你得先问问我的拳头答不答应!”说着,怒气冲冲的冲上前,还没等那家仆反应过来,便狠狠一拳打在了他的眼睛上。 那家仆尖声嚎叫一声,捂着青紫交加的眼圈大嚷,“打人啦打人啦,大公子的奴才仗主欺人啦!”他这一叫,立时把其他正在忙活的仆人们都给引了过来,那些平日趋炎附势惯了的的立即你一言我一语的附和起来,将所有的错都推究到了春和身上,一时间,春和被指责的满面通红,却没有任何机会辩解一句。更有甚者,竟三三两两的会拢过来,一副蠢蠢欲动的架势。 那家仆立即洋洋得意的笑道,“怎么样,臭小子,敢跟大爷叫板,你还嫩了些,大爷我好歹跟过小侯爷几年,即便府里管事的都要给我几分薄面呢。”说着,挽起袖子,狞笑着一步步靠近春和。春和到底年少,被众人这仗势吓到,连连后退,然而,那家仆的拳头还是虎虎生风的对着他的脸扑了过去…… 眼看着拳头越来越接近,春和恐慌的闭紧了眼…… “住手!”一个声音冷冷响起,谈不上任何威严,甚至带了些许微微的虚弱,然而却让那家仆生生停住了正要往春和挥去的拳头,连同春和在内的所有人都不由自主朝声音的来源望去…… 那里,站着的是个身披狐裘风衣,神色冷峻的年轻公子,他的脸色苍白,然,却丝毫掩不去眉宇间浑然天成的清华高贵。他只是那样静静站立着,白衣墨发,风华秀逸。 春和的眼眶微微有些湿润,心的一角似乎有什么瞬间融化了,衍生出溢满胸腔的感动。这样的公子,是他从没见过的……总以为,那般高高在上的公子,是个永远总是温和浅笑、如谪仙般的存在,却不想,他也是会如此动怒的,而且,是为了身份如此卑微的自己…… 众人一时间被震慑住了,傻傻的站在原地,看着他一步步的走近。 颖言看着方才企图对春和动手的那个家仆,目光冷如寒冰,“谁是主子,谁是奴才,我想你心里应该清楚的很。” 那家仆浑身打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颤,再也威风不起来,哆嗦着躬身道,“公、公子,您……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奴才这一回吧,奴才再也、再也不敢乱说话了。” 颖言忽然笑笑,“其实你刚才起码有一句话是说对了,春和就是仗着我欺负人了,怎么,你不服?” “奴才服,奴才……” “行了,你向春和道个歉,今天的事就到此为止,否则……”他的眸光流转了一圈,一一扫过各人,声音低沉,“若谁想对春和动手的,尽可以先来找我。” “奴才、不敢……”众人几乎异口同声的说完,皆作鸟兽散,只留下那恶仆战战兢兢的站着,被颖言扫了一眼,立即上前对着春和道了句“对不起”后,也不敢再看颖言,飞快的跑了出去。 春和心里的郁闷之气一扫而光,正想得意的赞叹几句,一回头,却见颖言一手捂着胸口,脸色倏得惨白了几分,一连串闷咳声随之而出,吓得春和连忙一把扶住,“公子!” 颖言攥住春和扶过来的手,借力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子,咳了好一阵子才慢慢平息下来,望着春和红通通的双眼,努力挤出一丝笑容,虚弱的问道,“春和,你没事吧?” 一句话,把春和好不容易忍住的眼泪逼了出来,他狠狠的擦了擦眼睛,道,“您为什么要出来帮我,其实我被揍一顿也无所谓,可是您,已经这样了,为什么还要……” 颖言笑笑,“因为春和,你是为数不多的、真正在乎我的人。”我可以忍受所有的冷漠、嘲弄、欺凌……但绝对不能忍受别人伤害我身边、我所在乎的每一个人。 “公子,你真是个笨蛋,我从没见过比你更笨的人了!”春和的声音闷闷的,却是极小心的慢慢将他扶回东院刚整理了一半的厢房内。 颖言认真的环视着房内的一切,真的,与父亲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了吗?曾几何时,那个孤寂的孩子对着夜空默许过无数次的卑微心愿,终于实现了吗? “公子,您先休息一会儿,我打扫好房间,就去把您西院中的书籍搬过来。” 颖言点了点头,又叫住正要往外走的春和,微笑道,“等一切都收拾妥当了,就替向仁和居的穆大夫拿一些药。” 春和有些不解,“可是公子,如今替您看病的不一直是上次侯爷让人请来的李老大夫吗?” “他的药……” 见颖言顿了顿,春和忙接着问道,“是李老大夫开的药不好吗,不过也是,这么久了,也不见您的病有什么起色,还是让侯爷给您换个大夫瞧瞧吧。”想到这里,春和又不禁苦恼着急起来。 颖言忙道,“你别瞎想了,李大夫很好,但仁和居那边的药更具调理身体的功效,总之,你忙完了就去跑一趟吧,就说……是南楚公子让他给的。” “哦。春和记下了。”春和当即不再多想,认真的忙活开了。 颖言心中却是一阵黯然,轻不可闻的叹息一声。 21. 少女情怀 皇宫。 皇宫。 “启禀公主,慕郡王求见。”清月寝宫内,一名宫女急急奔进来禀告道。 闻言,清月一慌,手忙脚乱的想将手中的东西藏起来,岂料简君扬已悠哉游哉的踱着步子迈了进来,似笑非笑的望着她道,“我的公主表妹,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啊,可否让为兄瞧瞧?” 清月眼见没机会再将东西藏起,不禁怒道,“你怎么每次都不经通报就进来!” “哎,你可不能冤枉为兄,我不是让这位小宫女过来告诉你了吗。”简君扬故作惊讶的道。 “哼!”清月一肚子火没处撒,只好狠狠瞪了那个无辜的宫女一眼。 “公主,奴婢……”小宫女委屈的想要辩解,却被一旁年纪稍长的另一宫女轻拉了出去。 简君扬无视清月怒意盎然的双眸,满不在意的走近她的身边,打量起她紧紧捏在手心的东西,似乎是一条淡紫色的绢帕,心中顿时了然了几分,却故意调笑道,“清月可真已经是大姑娘啦,我记得你以前可是从不碰针线的,怎么,难道是知道为兄我的生辰快到了,所以想给我个惊喜吗?” 清月暗暗咬牙,狡辩道,“谁、谁说这是本公主亲手绣的了,何况……”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就是我自己绣的,也不给你这浪荡公子啊。” 简君扬听的一清二楚,却只是笑笑,宠溺的揉揉清月额前的碎发,“好了,小丫头,为兄可是从小看着你长大的,你那点心思可瞒不过我,这绢帕是想要送给你心里那个人的吧。” “你、你胡说!”清月俏脸通红,只想把眼前这人轰出去。 简君扬看着她娇俏可爱的模样,心底一痛,笑容一点点从脸上消失,低低的叹了口气。 清月见他久久没有再说话,有些诧异的忘望了他一眼,却看见他难得严肃的表情,不由问道,“喂,你怎么了?不会生我气了吧?” “清月,你已经满15了,很快的,就到了嫁人的年纪呢。”简君扬低声说着,“可是,你想过没有,身为一名公主,也许只能听从圣上的安排嫁人,运气好的,会遇上一个与你两情相悦的夫君;若运气不好,你的婚姻,那便只是场冰冰冷冷的政治交易……” 清月面色一僵,不自然的笑笑,道,“表哥,你怎么突然跟我说这个啊,我成亲,还早着呢。” 简君扬无奈的笑了,眼中流彩飞扬,“傻丫头,不早啦,你该趁早为自己打算。” “打算?”清月有些茫然的看他一眼,忽地紧了紧手里的绢帕,露出少女羞涩的微笑,“父皇疼我,即便要我成亲,也会让我自己挑选夫婿的。” “你喜欢的,是兰颖言吧。”简君扬看着她的小动作,温颜道。 “你、你怎么知道?”问出口,才发现自己等于不打自招了,当即有些窘迫。 简君扬心道,这皇城上下,还有谁不清楚公主殿下芳心何许的。 “其实,我是想告诉你,有时候幸福是要自己把握的,如果你真的喜欢他,就趁早拿出些实际行动,否则,到时自己也做不了自己的主了。” “可是……”清月皱了皱秀气的双眉,“我知道,他是不可能喜欢我的。” “所以才要去珍取啊。”简君扬不客气的瞥了她一眼,又拍拍胸脯道,“又表哥帮着你呢,兰颖言迟早会喜欢上你,再不然,还有你父皇撑腰呢。” 清月“扑哧”一声笑出了声,随即低首喃喃,“自己珍取吗……” 自从得到简君扬的鼓励后,清月终于放下了身为一个公主的矜持和架子,开始三天两头的往侯府里跑,于是乎,公主爱慕“兰玉公子”这个传言更是有根有据的被流传开来。 然而,身为当事人之一的兰颖言却显然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依旧以朋友之礼,客气却略微疏离的对待情窦初开的十五岁少女,直到少女拿出一只绣工算不得精致的荷包,满脸飞云红霞的表示要送给他时,心头终于隐隐不安起来。在离国,女孩子表达爱意的方式如此简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单,一只小小的、亲手绣制的荷包,就可以承载…… 望着清月羞涩而满含期待的眼神,颖言却并未去接她手中的荷包,只是淡笑道,“公主,这是您亲手所绣之物,珍贵至极,颖言如何承受得起。” 清月双手颤了颤,随之,眼里起了一阵薄薄的雾气,这些天来,她已经如此清晰地表明了自己的心意,为何他仍是无动于衷,“为什么……”她低着头,执着的想要一个答案。 “我,其实并不如公主想象的那么好……” “我不在乎!”还未等他说完,清月就忍不住出声喊道,“别把我当不懂事的孩子,我很清楚心里的感觉。如果,你不答应,我就请父皇赐婚。” 颖言心中一紧,沉默半晌,方缓缓道,“你能静下心来,听我讲一个故事吗?” 清月本也有些后悔那么冲动的说出那句话,此时,略收敛了性子,点了点头。 “一个女子,无上尊荣且有着倾城之姿,自是有许多男子爱慕追随着她,然而,她却爱上了一个同样有着强烈自尊心的男子,为了得到他的爱,她不惜纡尊降贵,却做了许多让男子无法忍受的事,终于,将他留在了身边……”颖言的目光有些游离飘忽,唇角却带了一抹淡然的笑意,“可惜,两个要强的人在一起始终会两败俱伤,女子做的一切,到头来,只是让两个人的心渐行渐远,自始至终,男子对她的,只是满腔的恨意……而女子也终是、抑郁而终。” “我明白,你把我比喻成故事里的女子了是吗。”清月若有所思的怔了片刻后,道,“你放心,其实刚才我说的是气话,我不会做勉强你的事。可是,我还是不会放弃,你等着瞧好了,我会证明给你看,我,对你的爱。” 看着她信誓旦旦的模样,颖言只得无奈的笑笑,再不多言。 清月离去前,似是自语般的低声呢喃声,却清晰地传进了颖言耳中,令他浑身一震。 “那个女子真傻啊,恨的背面,不正是爱吗?” 22. 番外之童年 西麟洛城。 “瞧瞧,这小子果然随他娘,越长越俊气了呢。”春风楼内,徐娘半老的老鸨斜倚着栏杆,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不远处的小男孩。 那男孩大约只有六七岁的模样,生的极是清俊漂亮,然而身子骨却很瘦弱,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外衫,此刻正费力的拧着一条布巾,好看的双眉微微皱起,额角沁着汗珠。从凌晨起,他就提着足有他半人高的木桶,将春风楼上上下下的栏杆擦拭了数遍,就怕留下一丝灰尘。 老鸨身边的小厮忙不迭的点头道,“崔妈妈说的是,这果然是大美人的种啊。” “哼,可惜有个不知如何曲意逢迎的娘亲,不然早跟着过上好日子了。”老鸨眼中露着鄙夷的神色,这孩子的母亲,从来不让人省心哪,白白浪费了那副好皮囊。伸手在栏杆上抚了一把,旋即粗声喝道,“小杂种,你怎么擦的,这里还那么脏,还不滚过来给我收拾干净了!” 男孩不惊不惧的抬头望了她一眼,默默的提了木桶,费力的一步步走上台阶。 那小厮也跟着喝道,“还不快些!” “崔、崔妈妈……”看着老鸨转身就要离开,男孩突然停下手中的活,眼中这才有了一丝局促不安,“我娘她……还被关在柴房吗?” 老鸨淬了一口道,“平日倒也罢了,昨天她竟敢拒绝王员外,真是眼睛长到头顶上去了,我再不给她点教训,那还得了!”说完,与那小厮头也不回的扭身离开。 男孩想了想,随即加快了手里的动作。只想快点把那些活都干完,再去后院看娘亲。 虽然一刻不敢停歇的干完所有的活,也已经到了晚上,春风楼内顿时热闹了起来,进进出出的都是城里有钱的老少爷们。男孩刚穿过大厅的一处房间,便被一个暴发户打扮的中年男人喝住,不得已停下了脚步,恭敬的俯下身道,“这位大爷,您有什么吩咐?” “哟,这是谁家的小子,长的可真俊!”那中年男人眼中露出贪婪的光芒问道。 “老爷,您怎么对个小娃娃感兴趣了呢,他啊,不过是个小打杂的。”他身边,娇媚的女子柔声回答。 “哈哈,大爷我不仅爱美人,也好这一口呢。”那中年男人亲了亲怀中女子的脸颊,随即又将注意力放回了男孩身上,拿出一角小小的碎银,道,“好孩子,过来,只要听大爷的话,这些银子就是你的了。” 男孩本想立即走开,可脑中不仅想起关在柴房一定还饿着的娘亲,不禁望向了桌角那块碎银,慢慢走了进去。 “真是个乖孩子。”中年男子突的放开女子,蹲到地上道,“来,让我抱抱,听话。” 男孩子的眼睛清亮,看着男子,低声问,“真的,只要我听话,就把银子给我吗?” 男子哈哈大笑着点头,目中贪婪更盛。 男孩一步步的走了过去,却在离那男子几步之遥就被狠狠一把抱住,温热带着酒气的气息喷薄道脸上,男孩有些慌了,刚想挣扎,幼嫩的嘴唇却突的被轻咬住,他本能的一口咬在男子厚厚的下唇上。 “啊!”随着一声惨呼,男子一脚踹在孩子腰腹处,小小的身子被踢飞出几米开外。 还没又时间体会那股锥心的剧痛,男子又紧追过来,对着孩子又踢又踹,骂道,“你这小狼崽子,敢反抗大爷,真是活的不耐烦了,啊?” 男孩只觉得身子像要被撕裂开来那般,清晰的疼痛着,只来得及护住自己的头部,承受着男子发疯般的踢打。 踢打了一阵,男子终于累了,停下来直喘气。一边的女子忙上前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男子眼中愤然,听着男孩剧烈的咳声,冷笑,“老子不能玩他倒真可惜了,不过……”他转身端来几盘菜肴,一起倒在孩子身前,狠狠道,“把这些给我吃下去,今天的事就算了了,那银子你也可以拿去,否则,我可管不着你娘是这里的红牌还是绿牌的了!” 紧按在腰腹间的小手缓缓移开,男孩涣散的眼神慢慢聚集在那堆混杂的五颜六色的菜肴上,开始用颤抖的手一点,一点的抓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起来,塞进嘴里。 很恶心,每塞一口就抑制不住的反胃,男孩只想着不要再连累娘亲,不要再让娘亲挨饿…… 冷眼看着男孩吃完,男子这才平复了些怒气,将银子丢到他身上,道,“还不快滚,别在这儿让老子碍眼。” 攥紧手中的银子,不知从何来的力气,男孩踉踉跄跄的奔到后院吐了起来,直吐得小脸惨白,胃中一阵阵抽搐才停了下来…… 换了件干净的衣衫,一身清爽站在母亲身前。 “言儿,你怎么来了?”虽一脸憔悴却掩不住清华的兰馨爱怜的望着自己的孩子,温颜问道。 小颖言呵呵笑笑,小心翼翼的从怀中掏出两个还冒着热气的馒头,不由分说递到兰馨手中,换了孩子特有的软软的声音道,“娘,您快吃吧,这是言儿帮客人做事得到的奖赏哦。” 兰馨眼中闪过一丝狐疑,却抚了抚孩子墨黑的头发笑道,“言儿真是懂事,那娘亲和你一人一个,好不好?” 颖言立即摇头,吸吸鼻子道“才不要呢,言儿吃过比这更好吃的东西了。” “是吗?”兰馨知道他不见自己吃下是不会放心的,当即吃了一个,就小心的将孩子抱在怀中,轻轻道,“言儿今天就在娘怀里睡好不好?” “好啊。”颖言忍着痛,脆生生的答道,在娘的怀里,再也抵挡不住一天的疲惫和伤痛,只一会儿便沉沉的睡去了。 兰馨哼了一会歌谣,见儿子早已熟睡,这才缓缓解开孩子的衣衫,意料之中,所看之处,一片青紫斑驳,不禁一阵揪心,眼泪簌簌而下。这个孩子,一出生,就被扔在小屋里嗷嗷待哺;先天虚弱的身子非但从来没得道过调理,还得时不时的受些莫名责打辱骂,像今天这样一身是伤的景况,早已是常事。可他小小年纪,却已懂事的让人心疼……如果不是因为自己,他根本不用吃这些苦,受这些罪…… 我的言儿,娘亲对不起你,却只能望你能平平安安的长大成人,娘亲……再没能力给你什么了…… 23. 年关惊变 年关将近。 年关将近。 不同于别国越接近年关越是寒冷的天气,离国的春节反而比往日暖和些许。因此连夜晚的街道夜变得热闹起来,随着孩子们兴奋不止的叫嚷声,一串串五彩斑斓的礼花在空中绚丽的绽放开来,将漆黑的夜空映照的犹如白昼,那些光彩折射在人们喜气洋溢的笑脸上,那样自然而真切地诠释了幸福的意义。 然而,在这样一片热闹安宁的气氛下,朝局却似被一只隐匿在黑暗深处的手,一步步的扭转,在不经意间起了翻天覆地的改变……元帝和婉的拒绝了东祁希望联手攻打麟国的要求,却不知因何激起了东祁君主的怒气,竟如三年前那般,要再次与离国为敌。元帝倒也不怕区区一个祈国,但仍未掉以轻心,任命宇文靖为主帅,简君扬为副帅,整兵准备随时与之一战。 春和这几日显得极是开心,不仅仅是因为过年带来的热闹气氛,更重要的,是他发觉自从用了仁和居取回来的药后,公子的身子竟不可思议的好转了许多,咳嗽再也不似原先那般撕心裂肺、令人揪心,连一向苍白的脸色也是红润了些许,整个人更添了一股温润如玉的气质神采。 这些天来,颖言开始四处奔忙,去的却也无非是些酒楼客栈,春和倒不在意他是去做什么,只是有些担心他才刚有些好转的身子禁不起这般折腾,几次劝阻未果,也只好由着他了。 这日,颖言正在天一楼雅间内与一黑衣男子交谈,却见春和慌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一惊之下,只得让那男子先行离去,这才准备沉下脸来斥责几句。春和却已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气喘吁吁的道,“侯爷、侯爷遇刺了……” “你,说什么……”颖言只觉心口被生生打进了一枚钉子,一瞬间阻住了全身血液的流淌,脸色煞白如纸,勉强站稳身子,再次开口,才发现声音已是隐隐颤抖,“他……如何了,伤的、重不重?” “我也是刚刚在街上听说的,这会儿说是御医都到侯府去了呢。” “从小路走,立刻回府!”忍着胸口撕裂般的疼痛,大步向外走去。 马车以极其疯狂的速度疾驰在堆满积雪的林间小路,地上的枯枝被车轮压得“吱吱”作响,呼啸而过的寒风、渗入骨髓的冰冷……一切的一切,都抵不过心内越接近侯府越抑制不住的害怕担忧,这一刻,才发觉自己竟比想象中还要在乎、在乎那个不曾给过他一丝父爱的爹爹…… 一如所料,侯府内已是人仰马翻。穿梭不息的人流,一盆盆的血水,颖言浑身冰冷,脚下像被浇铸一般,挪不动一分一毫。 见状,春和一把拉住一名婢女,心急如焚的问道,“……侯爷怎么样了?” 那婢女一头一脸的汗水,声音带了些许哭腔,“御医们正在全力救治,这会儿,侯爷还没脱离危险,几位小公子已急的不行了。”说完,挣开春和的手,又急急跑开去忙了。 春和呆呆看着她跑开,站在原地,不敢回头去看颖言。 颖言就那样怔了片刻,脑中突的闪过一道灵光,忽地神色一松,“春和,快,去我房里,将那个紫色的药瓶拿来!” 春和见他终于回过神来,忙应了一声,飞快的朝东厢房跑去。 颖言转身走进宇文靖的房内,眼见床边围满了数名御医,正在全力救治床上面无血色的人,幼弟宇文俊正站在一边抽噎哭泣,而宇文浩和宇文寻神色中也满是担忧急切,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的到来。颖言默默地立在门口,眼睛一瞬不瞬望着宇文靖。 只一会儿,春和就如一阵风般奔了进来,举着手中的药瓶,压低声音道,“公子,您说的是这个吗?” 颖言点点头,将它接了过去,眼中含了些许让人读不懂的情绪,最终却只是微微一笑,从容不迫的走进房去。 “你来做什么?”宇文寻第一个注意到了他,满含敌意的问道。 闻声,他身边的宇文浩也抬起头,朝他这边望了过来。 颖言淡淡看了二人一眼,这才走到床边,从瓶内倒出唯一的一刻药丸,低声对着几位御医道,“这可护住侯爷的心脉,对他伤势的恢复也有奇效,各位大人可否信我?” 几位御医眼见治不好宇文靖,早已急不可耐,为首一人忙道,“公子说的事什么话,您可是侯爷的儿子,难不成还能害侯爷不成。”说着,便退开让他喂药。 “慢着!”宇文寻铁青了脸色,道,“王御医,你们都不检查检查那到底是颗什么药吗?” 那御医诚惶诚恐,不知该如何接话。反倒是一只沉默的宇文浩出声道,“三弟,且信了他一次。” 颖言心口锐痛,却只是忍了,扶起宇文靖,小心翼翼的将药喂进了他泛着惨白的嘴里。 “烦劳各位守在这里,随时注意侯爷的状况。”亲眼看着宇文靖吞下药后,颖言就立即回了自己的房间。 一松懈下来,全身各处的疼痛一齐涌了上来,叫嚣着似要将他的身子狠狠扯裂……眼前一阵阵的发黑,忙支开春和,放任自己倒在床上,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宇文靖遇刺一事,所有矛头直指西麟,就在所有人都认定是西麟派人前来刺杀宇文靖之时,颖言却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向简君扬分析了此事的处处疑点,追查出这一切的幕后操控者正是祈国。一时间,两国矛盾加剧激化,终于在年前打响了这早已蓄势待发的一战。由于宇文靖伤势过重,元帝命简君扬先带军前往边境,等宇文靖伤势好转再与之会合。 临行前夕,简君扬百忙之中却抽空到了侯府,言辞恳切的希望颖言答应成为他的军师。 春和第一个跳出来阻止,“郡王爷,我家公子的身子您又不是不知道,怎么可能随您去战场。” 简君扬愧然一笑道,“是本王糊涂了,原件颖言这几日气色不错,以为病好了大半,倒也不能随本王去折腾啊。” “我去。”颖言却突的开口道。 其实简君扬本就没抱什么希望,因此也没什么失望之说。然而没想到颖言竟答应了下来,当即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春和哭丧了脸,道,“公子,您也太闹了,就是侯爷也不会答应的。” 颖言却笑着晃了晃手中的茶杯,低垂着头道,“能为国尽一点绵薄之意,爹他怎么可能反对,况且我只是郡王爷的军师,那用得了随时上战场拼命呢。” 简君扬哈哈一笑,道,“你家公子说的极是,他啊,怕只需动动脑筋,就能轻易灭了东祁大军呢。” 春和听了,脑中不禁浮现出公子挥斥方遒的景象,心里不禁生出一股豪情,想也不想便脱口而出,“那我也去。” 颖言道,“你真以为是去玩的,还是好好待在府里吧。” “可是……”春和有些委屈的道,“您能去,我就也能去。何况,我一个人在府里,岂非太过无趣。” “不如你去仁和居当一阵子穆大夫的小药僮吧,兴许他会收你为徒。”颖言知道用什么可以轻易绊住他的脚步,果见春和双眸亮了起来。 穆大夫的医术那么高明,如果他肯收自己为徒,那么弱用心学了,将来是不是可以彻底治好公子的病,让他不再受苦呢。他想了想,当即点头,“那好,春和去仁和居。可是公子,您可得照顾好自己,冲锋陷阵的事儿就交给郡王吧,您好好待在营帐中出谋划策就行了。” 此言一出,颖言失笑,而简君扬却微微铁青了脸色,不爽的想,这,怎么听怎么不对,哪有人这样嘱咐一个即将上战场的人的。何况,什么叫冲锋陷阵的事儿都交给我啊,说的我好像是一个只会喊打喊杀的莽夫似的。不过,毕竟自己最终的目的达成了,也不计较那小子的话了。 除夕前夜,经过简君扬整合后的精锐部队终于踏上了这场历史转合点的战争征途。 24. 两军对垒 风雪漫天。 风雪漫天。 宇文靖围披着貂裘大氅,几乎马不停蹄的驰骋在去往边境的道路上,他的身后,是一骑黑衣卫士,个个不为这恶劣的天气所影响,紧紧跟随在他的身后。 “侯爷,属下冒昧,您的伤还未痊愈,为何如此急着赶路?”黑衣卫士的首领本是与宇文靖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在这样迅疾的奔驰中却依旧以平稳的语气开口道。 宇文靖却并未作答。 黑衣卫首领自觉无趣,便顾自猜测道,“难不成,您是担心公子?其实没那个必要,郡王在前线的战报中不是夸赞公子智谋无双,次次的计策都能轻而易举的攻破东祁狗贼的防线,短短半个月,就已将祁军逼至寒关城,照属下看来,这次即便侯爷不去,郡王爷能凯旋而归啦。” 宇文靖面色沉郁的扫了他一眼,眸中警告之意浓烈,黑衣卫首领漫不经心的笑笑,却也不再纠缠这个问题,尽量整肃了面容道,“再有三五天的路程,就能到寒关城了,侯爷不必太过忧心。”说完,座下骏马扬蹄狂奔,竟顾自而去。 众黑衣卫显是习惯了首领的潇洒随意,都面不改色的继续尾随在宇文靖身后。 寒关城原名寒月关,是离国与其他众国的第五个分界城,此刻,两国的军队正驻扎在这个寒冷似铁的冰城之内。 军帐内燃着产烟最少的乌玉碳,是简君扬特意吩咐带来的,这让众人更清楚的感知到兰颖言这位军师所受到的重视程度,要知道在战场上,郡王爷甚至从未对自己这么上过心呢。 颖言在军中的装扮与平日截然不同,一身简单的蓝纹劲装,双手衣袖处绑了特制的银具,乍看之下只是普通的装饰之物,然而掩在其下的却是一支支精巧的短箭,一触即发,迅疾有力,可以穿透任何坚硬的铠甲。 “祁军倒是难得的耐住了性子,这几日都未有什么大的动静,不过郡王还是不曾松懈,一直守在内城。”说话的是一名叫袁清的青年,是简君扬特意派来保护颖言的。他跟随简君扬已有5年,为人颇是有勇有谋,深得简君扬的信任,年纪轻轻已是营内的前锋参领。在刚被派过来时,心里是颇为埋怨的,认为自己的一腔热血和一身武艺突然失去了用武之地,所以,即便知道颖言是他所敬仰的宇文侯爷之子,却也忍不住从心底排斥这个看似文弱的世家公子。然而,仅仅半个月的时间,在见识到颖言的奇谋才智后,便已将他视为除简君扬外的另一个主子,自此再不敢有半分轻视之心。 颖言双手托着一卷图纸,从座椅上站起,身形颀长清瘦。 “郡王的确不可松懈,寒关城是此战中最难攻克的一座城池,东祁必会费尽心血在此驻留。可惜,一时未留意,竟被他们占去最有利的地界……”颖言微蹙着眉,低低道。 “怎么会?”袁清疑惑道,“这毕竟是离国的边城,以郡王对地形的熟悉,该是咱们占了先机才对啊。” “我军驻扎之地山势险峻,易守难攻,对于熟悉这一带的郡王而言,这本是优大于劣的形势,可我们却忽略了极其重要的一点,东祁善水战。” “那又……”袁清刚想反驳,却猛地想起祁军这会儿正是在胥河对岸,不由惊道,“这可如何是好,难怪这些天他们一直没动静,怕是在等咱们按捺不住的先动了手……” “郡王未曾正面与东祁交过战,有些疏忽也是自然,倒是我没有考虑周全,妄为军师了。”颖言略带自责的道。 袁清忙道,“这怎么能怪军师?您还是第一次上战场呢。何况您的身子不好,郡王是能不烦劳您就绝不会来烦劳您的。” 颖言淡淡的对他笑了笑以示感激,继而道,“也不是没有法子的,只不过时间难免要拖得久些了。” 袁清点了点头,突然脑中灵光一闪,当即喜道,“您瞧我光顾着说话了,还有件重要的事忘了说呢。侯爷他已经赶过来了,到时咱们一定能将东祁那群狗贼打的落荒而逃,再不敢来犯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离国。” 颖言胸口一紧,微微变了脸色,想不到父亲他,来的竟是那么快。他是担心,自己会做什么对离国不利的事吧……心中酸涩,却还是忍不住问道,“侯爷什么时候能到这里?” 袁清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答道,“三五天吧。” 颖言微垂下头,长睫掩住了眸中神色,忽而轻轻一笑,半开着玩笑道,“侯爷如此善战,他一来,我这军师怕就是个挂名的闲职了。” “瞧您说的,到时您可是名副其实的少帅了,只怕再不能像如今这么清闲喽。”袁清坏笑着说道。 颖言缓缓向前走了几步,一手扶住书桌一角,淡然一笑,却未置可否。 袁清轻易地看出了他的疲惫,便不再多说,嘱咐他好好休息便退出帐外。 颖言在椅上小憩了片刻,便开始仔细的在寒关城的布置图上圈画。 “郡王,看来这战一时半会儿还真打不起来,我说着东祁是不是吃错药了,怎么这么耐得住,真没劲!”眼见守了数日,东祁都没半点动静,简君扬的一名手下忍不住抱怨。 简君扬依旧披着张扬的火红色披风,英俊的脸上满是随和的笑意,“依本王看来,他们这次是学乖了呢。” “他娘的龟孙子,老子还想快点把他们赶出离国的地界呢。” “别急啊,李都尉,要比耐心,咱们还会输给他们东祁人吗?”简君扬漫不经心的劝道。这名下属什么都好,可惜,脾气太急了些啊。 “属下真不明白,咱们不能攻进去吗?”李都尉犹不死心的继续问道。 简君扬无奈的抚了抚额头,自己怎么会升这个没脑子的家伙做都尉呢,虽然他在战场上勇猛无惧,一人几乎可以当几人使…… “等宇文侯爷过来再说吧。”他只好如是说道。 这场仗,其实似乎已比他想象中轻松许多了呢……简君扬微微眯起眼,眸中划过一道难以言喻的光芒。 25. 战场初见 寒关城内,纷纷扬扬的大雪几乎没日没夜的下了三天,寒风卷着雪花拍打在脸上,像是刀割一般的刺痛。离军帐外,站岗的士兵们个个冻得面色发青,身躯却依然挺的笔直,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这三日以来,两军局势可谓是瞬息万变。东祁驻军于城内唯一一条流通的江河对岸,善于水战的他们本是有恃无恐,笃定离国不敢轻易与之动手,正全身心的投入于反扑策略的制定之中,信誓旦旦的扬言要一雪前几次的败仗之耻。然而,他们终究小看了这次带兵的年轻将领,更小看了半月之内就数次定计击败他们的军师兰颖言。派去除胥河外的其他隐秘通道守株待兔的兵士无一例外的遇到奇袭,那些通道口反被离军封锁,这样下来,祁军若想有进一步的动作,便唯有渡过胥河,而后,等待他们的,必是一场实打实的恶战,再无半分优势可言。自然而然,祁军上下无一不恨兰颖言恨得牙痒痒,几次三番派高手潜入离营刺杀,这也是简君扬在营内外加派人手的原因,用他的话来说,若真让颖言在他这儿受了什么损伤,自己回去还不得被那刁蛮的公主表妹挫骨扬灰了。 “袁参领,军师的病好些了吗?”然而,那位被祁军深切痛恨的年轻军师无疑是离国人心里敬若神明的人物,以至于一个小小的伙头军对他的关切之情也溢于言表。 身为参领的袁清亲自去拿已煎好的药,顺便叹息着回答了小兵的话,“哎,还不是那个样子,军师的身子一直不好,这些天怕是太操劳了,病又加重了几分,没日没夜的咳,我在帐外都听得心惊啊。” 那伙头军不过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闻言神色不由黯了几分,“那参领可得好生照顾军师啊,听说军师胃口不好,咱伙头营的每天都变着法儿的更换菜肴呢,这在以前可是从来没有的事。” 袁清闻言笑了笑,心道当年宇文侯爷可都是与军士们吃一样粗糙的饭菜呢。 “你们只管用心张罗着,郡王这儿没那么多规矩,每日的参茶也不能忘了。” “恩,您放心吧。”少年笑着应了一声,又“嗖”的钻进营内忙活开了。 简君扬难得清闲的坐在颖言帐内,与他一起分析目前的局势。 “东祁显然不甘心就这样被逼出来与我们开战,不过,这样被困在那里怕也支撑不了多久,到时,咱们的人马就可以将他们一网打尽了。”简君扬甚是喜悦,赞叹着道,“颖言啊颖言,真是有你的,原本的死局三两下就被你破了,难怪东祁都忍不住要派人刺杀你啦,对他们而言,你可真是太可恨了,哈哈哈……” 面色略显苍白的男子淡淡一笑,却是皱着眉将眼前一碗温热的汤药一饮而尽。 正想开口,那边,简君扬已朝他努了努嘴,道,“喏,把那盅参汤也喝了。”看着那个天纵奇才的军师微微变了脸色,简君扬却已无辜的道,“这可不是本王熬的。” 颖言低头喝了一小口,随即温和道,“郡王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这毕竟是在军中,不必如此优待我。” 简君扬笑了笑道,“这千仞山顶的雪云参可是临出征前,清月那丫头交给我的,指名道姓的说是要给你的,本王难不成还能中饱私囊了不成?” “那就请郡王替我多谢公主的美意了。”颖言只是微微一怔,随即坦然道。 简君扬微笑点头,也不再多谈这个话题,开始颇为认真的探讨战局。 “郡王,军师,侯爷、宇文侯爷快到营帐了!” 不知不觉间,已是午后,一名士兵突然兴奋地来报。 一时间,颖言本握在手中的狼毫笔“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溅起了几滴未干的墨渍。 旌旗飞扬,漫天飞雪飘散。 挺拔的身姿,威严的面容。身后,一骑黑衣卫士从容林立,英姿飒爽。 “侯爷!侯爷!”整齐嘹亮的呼喊声响彻整个雪原,原本分立两侧的士兵如同潮水一般涌了上去,顷刻间,将宇文靖与他的黑衣卫包围在了中间。 寒风刺骨,宇文靖沉默地对着一众热情激昂的士兵点了点头,如鹰般锐利的目光却探寻般的投向了正前方众人特意让出的一条道路上,那里,站着的自然是俊采飞扬的年轻郡王,以及、军师,兰颖言。 “宇文侯爷可算来了,本王身上的担子可算能卸下一大半了。”简君扬朗笑一声,迎上前去道。 宇文靖利落的自马上一跃而下,随口与简君扬客气一番,目光却一直不离不远处垂目而立、自始至终未发一语的颖言。 “侯爷与军师父子许久未见,想必有许多话要说,不如进帐后叙,本王早想与您手下的黑衣卫首领过过招,就不叨扰您了。” “郡王请便。”宇文靖侧身让开,随即经过颖言身边,缓缓道,“跟我来。” 青瓷茶盅,上好的清茶。 宇文靖坐在帐内炉火边,极缓极慢的品着手中热茶,脸色沉郁。 “挑起离国与东祁战火的人,是你……” 颖言静静跪在不远处阴冷刺骨的顶面上,只淡淡扬了扬嘴角,不出声,不辩解。 “说吧,你的目的是什么?”宇文靖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敛着性子,耐心等待他的答复。 沉默许久,颖言终于平静的开口,“爹知道所有的一切都是孩儿做的,便已足矣,孩儿任凭您处置。” 对于颖言如此无所谓的态度,宇文靖出乎意料的没有动怒,只是冷冷一笑道,“这么说来,东祁派人刺杀与我这场好戏,也是你让人安排的了?” 闻言,颖言心口一震,出乎意料的疼痛瞬间蔓延了整个胸口。 刺杀?呵……原来我在您心中,竟是这样一个不忠不孝之人。原以为,无论您怎样相待都可以不再在乎,却不料,这样一份怀疑便可伤的我体无完肤。父亲啊,究竟,您的心是什么做的? 颖言仰起脸,望着宇文靖,无谓一笑,道,“是,您猜的没错,为了让离国与东祁交恶,孩儿不惜将您的生死置之度外,只要,只要可以完成母亲的遗愿,孩儿可以、舍弃一切!” “砰”上好的青瓷摔裂一地,滚烫的茶水飞溅在脸上,一柄匕首刺破衣衫,刀尖直直的抵在了胸口的肌肤上,心口泛起一阵阵不可抑制的冰冷。“那么,你的命,也可以舍弃吗?”宇文靖手上微一用力,锋利的刀刃刺入,鲜血瞬间绽染开来。 唇上血色尽褪,颖言无限苍凉的看着眼前这个被他称之为父亲的人,眼里却没有半分恨意,只有道不尽的心酸苦涩。 ………… “您让孩儿不提母亲……孩儿、本也不愿惹您生气。但上次、在宫中,孩儿知您…不会应允圣上的要求,情急之下才编出那样、那样可笑的理由……” “就当是孩儿的私心好了,您不在乎孩儿的生死,可不会不在乎您的另几个儿子……” “你到底把不把他当儿子,天底下还有你这样残忍的父亲吗?!” “……这些天来,尽管言儿处处瞒着忍着,可我还是发觉他的身体已日渐虚弱,我能看到他的信函,也是眼见他…吐了血,还昏迷了过去,我、是真的怕了啊。” “依言儿的性子,应是不喜那些倾轧纷争、权术谋划的,我真不明白,他、到底为什么要那样做。” “难不成,您是担心公子?” ………… “爹爹,骏儿好害怕您醒不过来了呢,御医们都说多亏了,呃、大哥给您喂的那颗药呢,骏儿以后不讨厌大哥了,爹爹您以后也要像疼骏儿一样疼大哥哦……” ………… 看着颖言的眼神,纷杂的记忆涌入脑海,匕首只入肉半寸便掉在了地上,宇文靖怔了片刻,倏地疾走出帐,终究、还是控制不住自己…… 26. 何其无辜 风停,雪止。 风停,雪止。 主帅帐内,烛火摇曳,将宇文靖负手而立的身影拉的格外修长挺拔。 神色复杂的扫过桌上那一叠这大半个月以来、详尽的战局记载资料。 “这么说,他、当真未做任何有损离国利益的事了……”过了许久,宇文靖才缓缓说道。 不远处,神情散漫的黑衣卫首领啧啧叹息着道,“公子这回可真是全身心的帮着离国打这场仗呢。别说不利于离国的事了,甚至,他所定的每一条计策,都竭尽心力、最大程度的减少了离军的损失与伤亡,只可惜…换来的只是侯爷您的猜忌……” 宇文靖脸色沉郁,然而双眉却在不经意间微微蹙起,忽地沉声道,“他是西麟皇室唯一的正统后裔,这许多年来,我所知道的,是他一直在处心积虑的谋划布局。夜息,这个孩子远不止你想象的那样简单,所以,我,不得不防。” “可侯爷却忘了,他也是您的儿子。”夜息嘲弄的勾起唇角,眼里却再无半分笑意,“呵…三年前若不是公子冒着巨大的风险去西麟求援,这会儿的离国怕早已是东祁和南翼的附属。属下虽不知公子是用什么才换来西麟出兵的,可他的一身内力却是自那回来以后尽数废去的,数十枚透骨钉生生钉入胸前各处要穴,若是取得再晚一些,怕早已连命都搭了进去。” “你,说什么?”宇文靖脸色微变,似有些不信的道。 夜息的语调依然冷淡,然而双目中已是隐有怒意,“拖了那一身的伤,又挨了您一顿狠厉的军法,取针时却还不忘嘱托属下瞒着您……此后,他的身子才会如此迅疾的衰败下去。” 宇文靖平生第一次,因为一个人的话而怔住了。眼前突然浮现儿子挨军棍时那一头一脸的冷汗、咬的青紫的嘴唇……是的,原本颖言虽有宿疾,却因有内力护体而甚少发作,可自那以后,他便几乎整日都离不开药罐了。 宇文靖觉得自己很残忍,其实一直以来,他都有默默关注着儿子的一切,所以,他很清楚地知道,颖言自年少起就开始步步为营,频繁却又不着痕迹地与离国贵族子弟来往,甚至很清楚地知道他对于自身病痛的隐忍…然而这个孩子太过坚强,以至于自己只想过去防备他,而从未想过要像个父亲那般去关怀他、呵护他…… 他想,也许自己从来,都只是把他当做一生的耻辱与污点的。 所以,才会那样理所当然的忽视他的痛苦、践踏他的尊严…… 只是,从未留意过心中点滴的不忍,直到它越积越多,终于在自己未曾留意的那一刻爆发出来,成为一点点扩散弥漫的,心疼… 无边无际的寒冷,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网,一点点,一寸寸…无所保留的将他整个的身子紧紧包围…黑暗中,仿佛看到了那张父亲无比冷漠、无比厌弃的脸。 ………… “我宇文靖没有这个儿子!” “我真希望,你从没出现在这个世上!” “你,是个不该存在的孩子,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不会接受你!” “我永远不会让你拥有宇文这个姓氏,因为你、根本不配!” “那么,你的命,也可以舍弃吗……” 那些他曾经努力想要忽视的残忍话语,此刻却如同潮水一般,从四面八方涌来,钻入他的耳中,任凭他怎么挣扎都逃不开…… “军师,军师,您怎么了,醒醒,快醒醒!” 恍惚间,听到有人焦急的呼喊声,费尽全力地睁开了眼,迷茫的眼前终于渐渐有了焦距。 “您可算是醒了。”袁清长长地松了口气,随即关切的问道,“是做噩梦了?瞧您一头的冷汗。” 颖言点了点头,歉疚的道,“对不起,扰到你了。” 袁清呵呵一笑,“哪有的事儿,我们从军打仗的,夜里反倒不容易睡着的。况且,我本来就是过来照顾军师的。”见他撑着身子起来,袁清忙上前扶他。触手的肌肤意外的冰冷,让他的手不由瑟缩了一下。他不禁担心的道,“您怕是又病了,我去得找军医过来给您瞧瞧。” “我没事。”颖言忙阻止,不想让人知道胸口的那处伤。 “只是袁清,陪我说说话可好?” “呃…”袁清有些愣住,随即却见那位惊采绝艳的军师一脸的落寞忧伤,鬼使神差的连连点头,“好,当、当然好。”然后,呆呆坐在床边,脸烧得通红。实在不知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该如何与这样的天之骄子聊天,索性颖言先开了口。 “你上战场来,家里的父母可是日日忧心难安?”颖言注视着不远处发出微弱亮光的灯烛,神色温和的问道。 “那是自然地事儿。”一提到父母,袁清总算放开了些许拘谨,带着一丝满足的笑意回答,“原本二老是不让我从军的,说是战场上刀剑无眼,随时随地都能没了性命…后来见我甚是执拗,总算答应了下来,可这家书却是一封封的寄来,哎,我也知道他们还是不放心的。” “袁清是家中独子?”颖言掩了眼中的钦羡,若有兴趣的继续问。 “哦,我还有有两个哥哥一个妹妹呢。可孩子不都是父母心头的宝,这少了哪个都会心如刀绞啊。”袁清未注意到颖言微微一变的脸色,神采飞扬的道,“可惜我没有军师您那样威震朝野的父亲呢。” 胸前的伤突的火烧火燎般的痛了起来,颖言笑容淡淡,如果可以,我多希望有一对平凡却又温和的父母。 袁清属于那种一打开话匣子就止不住的人,这之后的许多时间都是他在说话,而颖言显然是个很好的倾听者,除了偶尔说上一两句,其他时间都在用心的听他诉说。 袁清的童年时颖言从未拥有过的:上树掏鸟窝、下河摸鱼虾、与伙伴们一起作弄私塾里的先生……无论闯了多大的祸,他那对慈祥的父母都会轻易地原谅他,然后继续闯祸、继续玩闹,在爱与包容中逐渐长大…… “您看我,说了那么多小时候的傻事儿,您都听烦了吧?”大约过了一个时辰,袁清有些讪讪的说道。 颖言正想说话,却见帐内帘子一掀,一个此刻他绝对意想不到的人缓缓走了进来。 “侯、侯爷…”袁清张大了嘴,瞠目结舌,连行礼都忘了。 “你先下去吧。”宇文靖也不计较他的失礼,只挥了挥手道。 袁清连忙应了声是,匆匆退了出去。心里却道,没想到侯爷当真如此疼爱军师,这么晚了还过来看他呢。 帐内,一阵静默。 颖言低垂着头,宇文靖淡淡注视着他。 “这么晚了,爹找孩儿何事?”半晌后,颖言终于忍不住开口。 27. 刹那永恒 “这么晚了,爹找孩儿何事?”半晌后,颖言终于忍不住开口。 见宇文靖只是沉默,心里不免有些忐忑,强忍了不适从床上下来,站在一边,目光飘忽不定,却始终不曾汇聚到宇文靖身上。 宇文靖定定地看了他一阵,附在身后的手渐渐收拢,踱着步子缓缓走近。 “三年前,你拿什么和麟国做的交换?”尽力放缓的语气,却仍有着一贯的咄咄逼人。 “爹何以问起这个?”颖言不由得脱口反问,随即摇了摇头,笑得苦涩,“孩儿没有损害到宇文一族与离国的半分利益,爹爹尽可安心。” 宇文靖心口一滞,知他误会了自己如此一问的用意,然而,又该如何解释? “那么,让麟国答应出兵的条件到底是什么?”难得的耐了性子,继续问道。 颖言有一瞬间的迷茫,不解父亲为何突然如此执着的要一个答案。若是换了在三年前,他或许还会抱着“父亲是在关心自己”这个念头,可如今,毕竟事已隔得太久……因而,他只是淡淡答道,“不过是一张半真半假的藏宝图罢了。” 宇文靖微怔,想起那个传言——西麟皇族拥有一笔价值不可估量的财宝,然而自二十年前西麟驸马逼宫夺位后便失去了踪迹,多年来,引得无数人的觊觎……宇文靖本就是个思维迅捷之人,很快便将一些事串联在了一起。这笔财宝必是她留给颖言夺位的重要保障,然而为了解离国腹背受敌的危机,颖言不得已拿出了一部分来换得西麟的援助,而失去的那部分,只能依借别的手段来重新获取,想必…这也是颖言挑起离国与祈国战火的目的。可即便如此,他还是不想损害到离国的一分一毫…… 宇文靖面上依旧平静无波,心内却已是翻腾不息。身为西麟皇族后裔,他必须冒多大的风险回到那个国家,而当他画出那张藏宝图之时,又会惹来多少猜疑…… 颖言自是不知道他的那句话让父亲联想到了这许多事,此刻他只觉浑身冰冷,额头却是滚烫,眼前一阵明一阵暗,渐渐地有些难以支撑,只是不想在父亲面前示弱,因此一直低着头强撑着。不知过了多久,一双手突的覆上了他冷汗淋漓的额头,颖言浑身一震,不可置信的抬起眼,宇文靖略含了些许温和的脸出现在自己面前。 这一刹那,犹如置身梦中,颖言不敢有丝毫的动弹,生怕举手投足间,这一切便成为幻影…努力维持着一丝清明,他看着宇文靖微微皱起的眉,突然的…那颗本已冰冷的心重燃起了一丝暖意。 宇文靖摸着儿子滚烫的额头,脸色渐沉。 “去床上躺着!”他沉声命令着,孰料刚一松开手,颖言的身子就沉沉的往一旁倒了下去,宇文靖旋即一把扶住,想了想,终是一把抄起儿子丢到床上,凝视着儿子因发烧才难得酡红的消瘦脸颊,心里有了一丝复杂难言的感觉。真的可以,放下一切成见,只是单纯的将他当成自己他的儿子,去呵护、去疼爱吗? “爹……”颖言迷蒙的望见宇文靖转过身去的背影,心慌的低喊。 别走,即便只是在梦中,言儿也希望,您能够多留一会儿…… 宇文靖的身影微微一顿,停下脚步,声音冷冷,“给我老实躺着,我去让人端些水来。” 片刻后,宇文靖再次回到帐内,颖言却终是抵不住的昏睡过去。放下手中的面盆,拧了毛巾搭在他的额头,而后小心的解开他的衣衫,看着他胸口那道不很深却又触目惊心的伤口,意料之中,伤口并未包扎,只是撒了药粉止住了血,也难怪会发热。 等一切收拾妥当,宇文靖甚至尝试着去抚摸儿子凌乱的头发,颖言轻微的呻吟却让他生生停住了动作。 自己这是怎么了,明明不在乎这个孩子的,难道,真如云天所说的,自己只是不愿试着去接受他吗…… 起身走出帐外,吩咐一名守夜的士兵进去照顾他,再回头往里面看了一眼,终于提步离开。 醒来,已是第二天的正午。<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颖言一点一滴的回想起昨夜父亲给予的突如其来的温暖,心神恍惚,有些不敢确定那是否只是昏睡之际的一场梦,直到七拐八弯的从袁清那里得到了确认,心中这才有了难以言喻的欣喜。不顾袁清的劝阻,坚持要去宇文靖的帐内。袁清拦他不住,只得陪他走这一趟,只是一路上都趁着这难得的机会机戏谑着这个如同得到糖果的孩子般喜悦的军师。 及至帐外,听到里面传来的对话声,颖言不由得停住了脚步。 “侯爷昨夜可终于做了回慈父啊,这样不是很好,父子之间本来就该如此。”讨论完眼下的战势,黑衣卫首领夜息轻松地挑起这个话题。 颖言嘴角微微上扬,笑容如同雪后的艳阳,明媚照人。 “夜息,你未免管的太多了些。”宇文靖冷冷哼了一声,脸色却显得有些不自然,“我只是不希望他三年前的牺牲得不到任何回报,毕竟,当时是他解了离国的危局。” 闻言,颖言脸上的笑意渐隐。 “哦?只是因为这个原因吗?”夜息懒懒扫他一眼,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 “不然你以为呢?”宇文靖的声音微微一顿,随即又道,“你应该知道,我并不是真的在乎他。” 帐内,短暂的寂静。 “军师……”袁清简颖言的脸色倏地苍白,忙轻声道,“咱们还是先进帐吧。” “不……”艰难的吐出这个字,“我们,走吧。” ………… “我只是不希望他三年前的牺牲得不到任何回报,毕竟,当时是他解了离国的危局。” “你应该知道,我并不是真的在乎他。” 心的一角轰然碎裂,一切喜悦也在一瞬间化为乌有。 “您又何必自欺欺人。”夜息摇摇头,叹息,“您不是早就知道三年前是公子救得离国吗。” 宇文靖深深叹息,“其实这会儿,连我自己也不清楚心里对那孩子究竟是种怎样的感情了……” 28. 除夕之夜 祁军被死死围困多日后弹尽粮绝,终于主动渡过河来与离军交战。宇文靖与简君扬几乎没费多大的精力,就打了场漂漂亮亮的胜战。原本雄心勃勃的祁军死伤无数,如同丧家之犬一般,直被逼出离国境内,短时间内,竟召不起兵力再度侵袭进犯。屋破偏逢连夜雨,祈国在这一战中,弄得国内人心惶惶,内乱四起,以至于在那些上位掌权者还未来得及察觉之时,暗中已有人趁乱获取了祈国巨大的物质利益…… 祈国君主后悔之余,还算明智的以愿赔偿离国战时损失的条件,结束了这场莫名的战争,迅速投入到内部的安抚重建之中,这次惨痛的教训怕是会让这个好战的国家安静好一阵子了。 这场历时仅半个多月的战争,却让人们牢牢记住了‘兰颖言’这个名字。 离军凯旋归来的那一天,盛况空前。两道上到处站满了热情不止的百姓,连元帝也亲自到了城门口迎接。在赏赐了侯爷与郡王之后,元帝自然也不会忘记兰颖言这个军事的功劳,可惜提出的封官一辞却被委婉拒绝。元帝不以为忤,特赐金牌准许颖言以一介庶民的身份随意出入宫廷。 自从那一日听到父亲的那一句不在乎自己的话后,颖言便时常刻意避开宇文靖,甚至没得到他的允许,就顾自搬回了原先清冷的西院。由于只有短短半个多月的时间,春和虽死缠烂磨的让穆大夫收他做了徒弟,然而医术上却只是学了点皮毛,少年心里难免有些介怀。但很快就被‘公子终于回来了’的喜悦冲散,整日缠着颖言将战场上的事。 除夕之夜飘然而至,颖言一如往常的坐在清兰苑内,桌上置了小小的火炉,青瓷壶内煮着茶,时不时的添上一块细碳,静静望着沸腾的茶水,任氤氲的雾气迷住眼睛…… 除夕,从来…都是如此冷清的夜晚。唯一的热闹怕就是喜爱说话的春和。 “公子今夜,也要替侯爷守岁吗?”春和在一边不安的问道。 颖言恻然一笑,抬首望了望天,“不管他是否在意,这是我身为人子该为他做的事。”也许,这也是自己唯一能为父亲做的事了。 “可是……”春和担忧的看了他一眼,最终没有说话。 春和的父亲本是侯府的一个小马夫,因马车不慎伤了一官宦子弟而被人活活打死,当时只有十岁的他吓得哇哇大哭,发了疯般的冲上去与那些身强力壮的家仆厮打。最终是当时也还年少的公子从那些人手中救了自己。记忆中,那时的公子虽也温和,却有着一身不凡的功力,风姿卓逸,绝不似现在这般常年病弱……这个院子,是他在年节见过的最冷清的地方,他想,即便是自己以前那个贫寒的家里,这个时候也必是一家人围在一起聊天吃饺子的…可他从未听公子抱怨过一句,甚至,每年的除夕,不管身子多么虚弱,公子还是不忘替侯爷守岁…… “傻小子,你哭什么?”正愣神,却听见公子略含笑意的声音,这才惊觉泪已溢出了眼眶。 “啊…我、我才没哭!”春和狠狠擦了擦双眼,扬起头争辩,“您看,我才没哭……” 颖言无奈的望着他,随手递给他一块绢帕,道,“擦擦吧。” 春和微微红了脸,突地站起来道,道,“公子您等着,我去做些饺子,咱们一起吃。”说完,也不等颖言说话,便撒开腿跑了。没关系,从今年开始,以后的每一年,他都要让公子吃上除夕夜的饺子。 颖言看着他跑开,眸清似水。 等了许久不见春和回来,却意外瞥到苑子角落里一个小小的身影,心中升起一丝疑惑,一丝,喜悦。 “别躲了,我看到你了。”颖言偏过头,笑着说道。 小小的孩子有些尴尬的探出脑袋,似不情愿的慢慢走到他的面前,身上裹着崭新的棉袍,红润的脸颊惹人怜爱。 “骏儿来这里做什么?”颖言看着眼前这个最小的弟弟,无不温和的说道。 “我、我……”宇文骏扭捏不安的低下头,又不甘心的偷偷瞟他几眼,见他一脸笑意的看着自己,这才憋了劲的道,“大、大哥,爹爹让您、让您去主厅呢。” 颖言心里狠狠震了震,这小子方才、竟然叫了他……然而还来不及体会这份喜悦,宇文骏温热的小手已经不耐烦的拉住了他有些冰冷的手,身子竟被他拉的向前一跌,膝盖磕在了青石地面上。 宇文骏不解的回头看着他,颖言随即窘迫的站起身,“骏儿,我……呃,大哥不能去,大哥在等人呢。” 宇文骏皱了皱眉,嘟起了嘴不满,“大哥不去,爹爹会怪骏儿的。” 颖言笑笑,心想,父亲怎么可能因为我怪罪他最疼爱的孩子呢。 “那,骏儿陪大哥一起等春和哥哥回来,我们再走可好?”颖言想了想,方道。 宇文骏神情虽是不愿,却已放开他的手,走到一边,轻轻提着一张凳子解闷。 等春和终于端着一盘惨不忍睹的饺子回来时,某小孩已经忍耐到了极点,再次拽器哥哥的手,不由分说往外拖,让一边的春和傻了眼。 “春和,你先吃吧,我去去就来。”颖言回头急急说道,神情颇有些狼狈。 春和正想问问这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一个清脆得童音已远远飘了过来,“你不用等啦,大哥要过好久才回来!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从小到大,颖言到主厅用餐的次数真的少之又少,而除夕之夜被一个孩子半拖半拽的过来又是生平第一次。还来不及整理一身的狼狈,视线已牢牢定格在坐在主位上的宇文靖。 “大哥,你快过去坐吧。”宇文骏催促一声,一溜烟跑到宇文靖身边坐下,腆着小脸对他说道,“爹爹,骏儿已经把大哥拉过来了,咱么可以开饭了吧。” 颖言入坠云雾,脑中一片空白。 宇文靖依然只是淡淡地看他一眼,道,“怎么,请你过来吃个饭就这么困难不成。” 颖言脸上一片红晕,恍恍惚惚的走到宇文靖对面坐下。 桌上摆满了丰盛至极的各式菜肴,然而颖言却只是低头随意拨动了几下筷子,倒是宇文骏很没规矩的上蹿下跳,吃了个不亦乐乎。 见他几乎没吃什么,宇文靖心中隐隐有些不悦,强自忍了。中途,有婢女送来一盘盘形色各异的饺子,宇文骏哇哇叫着,又开始不停地吃,颖言不免有些怀疑他那个小小的胃是不是真的可以塞下那么多东西。可惜,直到现在,他还是茫茫然然,在宇文靖眼皮子底下,根本没有心思去吃。 “让你过来吃饭,倒摆起眼色来了。”宇文靖终于忍不住开口,冷冷说道。 颖言顿时清醒,按捺着道,“孩儿岂敢。” 宇文靖冷哼一声,道,“不敢不敢,我看你这些日子胆子是越来越大了,没我的吩咐就擅自搬回西院。让骏儿叫你吃饭也去了大半天。怎么,是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颖言手上一抖,望向宇文靖,自嘲道,“父亲今夜的恩赐,令孩儿一时受宠若惊,才忘了向您谢恩,是孩儿的不是,请您责罚。”说罢,放下手中筷子,起身跪在一旁。 “你!”一贯冷静的宇文靖此刻却被气得怒意盎然,他好不容易打算以一个父亲的角度重新正是这个儿子,考虑到他的感受,甚至打发了另外两个仍对他有敌意的儿子,结果只是几句话就换来了他的冷颜相待。 “爹爹…您、您别怪大哥,其实是骏儿耽误了时间…”宇文骏见他们二人突然就变成这个样子,也忘了吃东西,赶忙为颖言求情。 宇文靖静静坐了片刻,忽地冷笑,“你大哥做错了事自然要受罚。” 颖言心内一冷,面上却只是淡然一笑。 宇文靖走过去,一把扯起地上的儿子按到座上,指着他面前的整整一盘的饺子,道,“把这些都给我吃了!” “恩?”一旁吓得一动不敢动的宇文骏猛地睁开本已闭紧的眼睛,望着那盘散发着诱人香味的饺子,疑惑,这、也算是责罚吗?! 29. 新年伊始 除夕之夜,爆竹声声。 清冷的小院,一人屈膝独坐,仰望苍穹,眼神寂寞如琉璃。 生平第一个,与父亲一起度过的夜晚。本该欣喜若狂,然而心中有的却只是一种漫无止境的恐惧……他想自己是真的怕了、痛了,毕竟有多少次的满怀期待,是那样毫不留情的被击得粉碎。 几个时辰前的那场小小的晚宴,那盘莫名的被作为惩罚的饺子,最终只是吃下了一半。也许是见自己实在咽不下去,父亲终于忍耐不住,当场打翻了盘子,汤汤水水的洒了他一身。他就那样狼狈的站在那里,直到身上传来一阵阵的冷意…其实他本想说,爹爹,孩儿真的很开心,能在这样的一个夜晚与您一起吃一次饭…… 明天,就是新年的伊始。父亲离去前冷冷吩咐自己明天一早去东院找他,可是想在那样的日子里与自己算今夜的账?呵…也许只是不想当着骏儿的面教训自己吧。 一阵寒风吹过,肩头忽的一暖,一件狐裘的风衣已披在了身上。 “公子,这天太冷了,您就是要替侯爷守岁,也回屋里吧。”春和挫着冻得通红的双手,皱着眉头建议他道。 “你去睡吧,我没事。”颖言回头宽慰的对他笑笑。 他知道自己的身体,一回屋里,便抵抗不了阵阵睡意。 春和哼了一声道,“您不会屋里,我当然也不会回去睡的。”说罢,一屁股坐在他的身旁,拼命揉搓着双臂,一副冻得不行的模样。 颖言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道,“你这可是在威胁我呢。” 春和假模假样的摇头,“春和怎么敢呢。”末了,却做出一副‘你奈我何’的神情。 颖言叹息,“好了,你先回去睡吧,我过会儿就走。” 春和不信的仰起头,道,“您不是在骗我?”要知道,一旦自己回屋睡熟了,那便是敲锣打鼓也闹不醒的。 “我骗你做什么。”颖言面不改色的笑说。 “真的?”春和再三确认,终于将信将疑的走回自己的屋里。却趴在窗口,直亲眼看着颖言回了屋才放心的睡了,一觉到天明。 第二日清晨,春和是被一阵说话声给吵醒的,迷迷糊糊的还以为自己还在梦中,不然这西院怎么会这么热闹呢。直到穿好衣服出了门,才清楚地看到两名家仆端着些什么站在公子身前,神态甚是恭敬。一旁站着的,却是穿着一身劲装、煞有介事的挥舞着一把木剑来回闹腾的宇文骏。 “这是侯爷吩咐拿来给公子您的,请公子收下。”一家仆说着,微弯下腰,将手中的托盘高高举起。 春和走过去一看,见上面似乎是几套新衣,布料一看便知极其上乘。而另一家仆手中托着的,却是…一把剑鞘上镶着玉石的长剑。 “大哥,你快换了衣服拿了剑跟我走啦,爹爹在校场等咱们呢。”宇文骏一边眼馋的望着家仆手中的那把剑,一边兴奋不已的催促道。 “这……”颖言犹疑了片刻,看了看宇文骏,终于让家仆将东西送到房内,自己进去换衣。 “小公子,侯爷怎么突然送来这么多东西?哇,居然还有一把剑!”春和兴高采烈的凑上前问道。 “我大哥很配那把剑嘛!”宇文骏驴唇不对马嘴的说道,随即看了眼自己手里的木剑,丧气不已,“可是爹爹却给我这样没用的剑,真是偏心。” 春和却是心花怒放,哈哈,侯爷终于开始重视公子了吗。 两人又问非所需、答非所问的交谈了片刻,换了一身紫色劲装的颖言别扭不已的提了把剑出来。 门外两人却都不由眼前一亮。 紫衣高贵,公子如玉。修长的身形,夺目的风采。一刹那,让春和几乎以为见到了数年前长身玉立、神采飞扬的少年。 “哇,大哥这一身好帅哦!”宇文骏自豪的叫嚷起来。 颖言低头望望身上的衣袍,并未觉得自己与之前有何差别,对了兴奋的弟弟微微一笑,“走吧,别让父亲久等了。” 宇文骏大力的点头,奔上去拉起颖言的手,这一次,颖言回握住了他小小的手,反客为主的牵住了他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侯府的校场只是用来给家族子弟练武所用,因此并不大,却是宽阔平坦。 宇文靖依旧穿着平日的衣袍,手上却缠了一根鞭子,神色冷峻的站在校场中央。 “孩儿(骏儿)见过爹爹。”兄弟两规规矩矩的跪下行礼。此刻空旷的校场上只有父子三人,一眼望去,白茫茫一片,俱是被雪覆盖了的。 “起来吧。”宇文靖淡淡说道。 望向颖言,眉心一皱,道,“以后记得,辰时一到便自己过来校场,迟了就等着挨鞭子,可记住了?” “孩儿……” 颖言心中忐忑,不明白宇文靖到底要自己做什么,正想开口问,宇文靖已沉声喝道,“我让你回答什么?” 颖言心中一瑟缩,脱口答道,“是,孩儿记住了。” “从今天起,由我亲自来教导你们武功。” 宇文靖的一句话让颖言整个人都怔住了,越来越疑惑父亲究竟在想什么。若讨厌自己,为何给他这样一个靠近的机会;可若不讨厌自己,连他都无法说服自己去相信……或者,您明明知道我的内力已尽数废去,才想在这里羞辱于我…想到这里,他不知哪里来的胆量,抬首望着宇文靖,冷然道,“孩儿已经没有任何内力,早是废人一个,如何习武,何必……” 话未说完,一个响亮狠厉的耳光已狠狠抽在脸上,颖言身子一晃,后退数步勉强稳住了身形,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内力没了又如何,你的手脚还在,少给我在那边自艾自怜!在这个校场上,你若敢有半分的偷懒,我绝不轻饶!”宇文靖盯着他的双眸,冷然道。 颖言眼眶一热,忙撇过脸,忍了酸楚,道,“孩儿明白了。” 失去武功后,他从未在人前遗憾过、抱怨过,可内心,却是一直在意的。他不想从今而后,都做个一无是处的废人。儿近日,不管宇文靖是出自何种理由要教自己武功,他心里都是有一丝感激的。 可是父亲,就让孩儿再骗自己一次,相信您、是在乎我的! 30. 冰雪初融 宇文靖将练剑的要领一一叙述一遍,又亲自演练了一遍剑术的基本动作,便将手中的剑丢给颖言让他自己练习,走到一旁,开始手把手的指导宇文骏。 颖言清晰地记住了宇文靖的每一个身形步伐,然而,等自己真正握住剑时,却紧张得不能自已。只一会儿功夫,手心便全是冷汗。深吸了一口气,将方才宇文靖的动作在脑海中认真过了一遍,终于练了起来……点、撩、劈、刺,似乎分毫不差,可惜只要一运劲,胸口便会如针扎般刺痛,以至于一套剑法下来,竟展露不出半分剑术应有的精气神。颖言垂下手,心中黯然。 ‘啪’,鞭影闪过,手中长剑轻而易举的被卷落在地。颖言一惊,仓皇的抬起脸,看到父亲正一脸郁怒的望着自己,忙重重的跪落雪地,道,“爹爹息怒……” “一套剑法练得连个稚龄孩童都不如,你还敢在哪儿发怔。”宇文沉声说着,既而以目示意道,“去,把剑捡起来。” “是。”颖言应了声,站起身走过去,刚捡起剑,却听到‘啪’的一声,剑再次落在地上。 “10鞭子。”宇文靖冷冷说着,无视儿子惊惧交加的双眸,又道,“捡起来。” “爹……”颖言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之后,又捡了3次,却也被宇文靖打落三次。拿剑的手,已被震得微微颤抖。 “连剑都拿不稳,你还能做什么!” 听着宇文靖略带鄙夷的话语,颖言心中一痛,终于,用尽全力,拿稳了手中的剑。 宇文靖没再为难他,丢下一句‘自己练’,便又走了开去。 颖言望着不远处耐心教导幼弟的父亲,眸中微微一闪,开始不歇的练习,直到胸肺间痛得连成一片,浑身冷汗淋漓…… 宇文靖的房间挖有‘地龙’,能充分的吸收地热,又加上房内炉火正旺,因此很是暖和。 “说吧,你今天为自己攒了多少鞭子?”宇文靖坐在软榻上,一圈一圈的绕开缠在手心的长鞭,问道。 颖言跪在他的身前,平静的道,“回爹爹,40鞭。” “记得不错。”宇文靖哼笑一声,站起身,注视着他,道,“那好,把衣服脱了。” 颖言猛地抬起头,望着宇文靖的眼里有着一丝明显的抗拒,最终只是闭了闭眼,缓缓解开了腰带,将长袍褪去,接着是棉质的中衣、衬衣,露出了清瘦却比例线条完美的脊背…尽管屋里暖和,可仍是不自主的打了个冷颤。 “啪”,夹带着风声的鞭子狠狠落在身上,拉出一道由肩至腰的长长伤痕。颖言闷哼一声,身子微微伏了下去。 “因何受罚?”宇文靖冷冷问话间,顺手连着几鞭抽下。 颖言的身体狠狠颤抖,握紧了拳,指甲深深嵌进肉里,背上伤痕密集的疼了起来,勉强开口,“孩儿…练剑,分心…” “啪啪啪……”一阵无序的抽打,宇文靖突然不语,一连砸下数十鞭。 “呃…”疼的整个身子蜷缩起来,胸口闷着,因这一下呻吟忍不住的呛咳起来,末了,竟吐出一大口血。 宇文靖只扫了一眼,整个人便呆住了。自己这几鞭下手虽重,但都只是伤在皮肉上的,怎至于伤的他那么重。 “念在今天只是第一天,只罚这20鞭。”宇文靖强自说完,甩下鞭子走上前,将浑身颤抖儿子抱紧内室早已备好的浴桶内。 鼻尖弥漫开来一阵药香,微烫的水刺激着背部开裂的肌肤,疼的颖言眼前一黑。等好不容易清醒一些,才发现水上漂浮着各式各样的药草。 “从今天起,每天都给我过来泡药浴。”宇文靖看着他略显惊诧得表情,不由道。这些草药对于治愈伤口、强健筋骨具有最上乘的功效,假以时日,颖言必不会再像如今这般孱弱。“罚你,是因为你还没开始就对自己失去了信心。”宇文靖低叹一声,难得主动地解释,“我宇文靖的儿子,不该如此软弱。” 听到这最后一句话,颖言错愕的望向他,身体各处的疼痛突然变得不值一提。父亲他,终于承认我了吗?这一次,不再只是我一厢情愿的想法吗?如果真是如此,付出一切,不都该是值得的…… 酉时刚过,院外传来几声敲门声,早已等候着的春和当即兴高采烈的奔上前打开院门。 “公子,您可回来啦,侯爷让您过去做什么呢?是教您练剑了?他留您吃晚饭了吗?”春和笑眯眯的,跟随在颖言身后,一口气蹦出好些个问题。 然而,久久听不到颖言的回答,他正疑惑着,正往前走的颖言突然捂着胸口,身子向前一倾,手中的剑撑到地面上的那一刻,一口血便喷了出来。 春和脑中短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暂的一片空白,既而惊慌的一步上前扶住他,“您怎么了!” 颖言的手紧紧揪着胸前的衣服,指骨泛着惨白,一张口,却是犹如泉涌般的鲜血。 “药、药呢!不,不……我得去找大夫。”春和语无伦次,放开手边要往院外跑去。颖言双膝一软,重重的跌跪在地上,一只手却拽住了春和的下摆。 “别!别去……”好不容易说出这几个字,眼前一阵发虚。 春和不知所措,茫然自语,“怎么会这样,明明一直好好的!” 颖言强自平息了下翻涌的气息,对着春和道,“别、别慌…扶我、进屋,吃了药就好。” 闻言,春和猛然清醒,忙蹲下身,用他瘦弱的肩膀撑起颖言,一步步、极为小心的将他扶进屋,手忙脚乱的翻出从仁和居带回的药。见他吃下后脸色略微好转,这才微微松了口气。却依然担忧,小心翼翼的道,“可是侯爷他……” 颖言抬起脸,微笑道,“只是累了,昨夜,见你睡了,所以又回了清兰苑。” 春和的脸顿时黑了,但随即想想事自己太过轻信他了,也就不好发作,只一脸闷闷不乐,“还是请师父来给您瞧瞧吧,您刚才那样真的很吓人。”想象还是觉得心有余悸。 “我没事。”颖言摇摇头,目光诚恳的望着春和,“答应我,别将今天的事告诉我爹和穆大夫,我,不想让他们担心。” 春和虽不放心,却也无可奈何的答应一声。 都怪我,只向师父学了点皮毛,到头来,还是什么忙也帮不上,只能眼睁睁看着公子痛苦。想到这里,不由一阵自责。 “其实我今天很开心。”颖言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转了话题道,“爹他,终于亲口承认我是他的儿子了呢。” 春和眼睛一亮,喜形于色道,“真的吗?公子多年的夙愿终于达成了。” 颖言目光柔和,然而,却隐有一丝悲凉一闪而逝,随即道,“这两天来,我终于,体会到他真的是一个好父亲……”他极淡却也极真挚的笑笑,“只要能知道义父是否安好,那么,我这一辈子,都再没什么遗憾了…” “您是、真的感到开心了?”不知静默了多久,春和突的低问道。 颖言怔了怔。 “…公子…“春和的声音有点颤,“可是,您哭了……” 31. 圣旨荣恩 这些天以来的日子,无上完美。 宇文靖真正开始放下一切,很用心的,试着做一个好父亲。亲手教颖言招式,亲自陪颖言用饭,甚至、亲自替颖言准备药浴所需的一切药材……这些突如其来的巨大转变,使得颖言心内既是欣喜又是惶恐,动不动便跪下谢恩或是请罪,以至于,素来喜怒不形于色的宇文靖几次都忍不住想将他按在地上狠狠抽一顿鞭子。 然而,这许多天下来,颖言虽能将他所交的剑势分毫不差的练下来,却没有半分劲力。这样的招式,根本没有丝毫的攻击力。为此,宇文靖暗自忧心。 正月初八,早朝结束后,宇文靖被元帝以商谈要事为由留在了宫中。 “爱卿的几位公子都不小了吧?”御书房内,元帝笑容满面的和宇文靖随口聊了几句后,状似不经意的提及。 “回圣上,臣的长子今年刚满二十,次子十九,三子十六,至于幼子,才不过九岁稚龄。”宇文靖恭敬地回道。 元帝点了点头,兴致高燃的道,“宇文爱卿素来是朕不可或缺的左膀右臂,朕真是希望能与你成为儿女亲家,不如将朕最宝贝的女儿嫁予颖言那孩子,爱卿意下如何?” 宇文靖心中一惊,却起身跪下,不着痕迹地道,“圣上美意,臣本不该拒绝,只是……臣子向来身虚体弱,怎配得上圣上的金枝玉叶,还请圣上收回成命。” 元帝面上笑容一滞,良久才缓缓点了点头,“原是如此啊,真是可惜了,朕对那孩子可是喜欢的紧哪……”随即想了想,又笑道,“没关系,不是还有爱卿你的次子嘛,他也是堂堂侯府的继承人,清月嫁给他倒也相配。” “臣……”宇文靖本想开口,但想了想却又忍了,道,“臣,替犬子叩谢圣恩。” 元帝欣慰含笑,“只是朕有这个想法罢了,毕竟还得问问朕那宝贝女儿哪,她倒是对颖言有那么一分好感啊。” “是,但凭圣上做主。”宇文靖眸色一闪,随即平静的道。 尽管元帝似乎只是略微提了一下,并未作出任何决定。然而,元帝将在侯府两位公子间选择一位做驸马的传言却是不胫而走,一时间,皇城热闹不凡。 校场上,练的有些疲累了的宇文骏却缠着颖言,让他练剑给自己看。颖言无奈,只好在他不远出的空地上舞起了剑。不论别的,颖言舞剑时的身姿确是极其潇洒飘逸的,他也努力地体现出了剑术的灵活多变,然始终未将“剑”与“气”结合起来,因此,他的剑法只可欣赏,不可御敌。 “好!大哥好棒啊!”小小年纪的宇文骏可不懂这些,他只知道大哥舞剑煞是好看,为此,开心的鼓起掌来。 最后一个下落的姿势,身子微微晃了晃,满头冷汗淋漓。然而看着弟弟的笑脸,自己也不由得微笑起来。 “哼,这剑法真是花哨啊,不过逗逗孩子倒也足够了。” 一个嘲讽的声音传来,颖言回过头去,望见宇文寻不屑的眼神,而他的身旁,站着的是一脸沉静的二弟宇文浩。 “二哥三哥。”宇文浩见了两人,极是兴奋的扑了过去,抱住了两人的腿。 “骏儿。”宇文寻顺手抱起弟弟,却始终鄙视的望着那个他本该称之为大哥的人,“骏儿可是觉得他的剑法好,那三哥过去和他比比可好。” 宇文骏不明所以,当即连连点头道,“好啊好啊。” 颖言微微诧异,宇文浩依然沉默。 宇文寻慢慢放下宇文骏,冷笑,“骏儿希望谁赢呢?” “恩?”宇文骏一愣,随即苦恼的皱起眉,“我希望……”看看三哥,再瞅瞅一旁的大哥,心中摇摆不定。 “三哥一定赢给你看。”宇文寻不等他答复便自负道。说罢,竟随意折了截树枝走过去。 “等等。”这时,一直静默的宇文浩终于出声,“寻弟别急,我有几句话想问问他。” 宇文寻点头退到一边。 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稳重自若的二弟,颖言只是淡淡一笑。 “你喜欢公主吗?”宇文浩一开口便问道。 颖言一怔,随即回道,“她只是我的朋友。” 宇文浩眉色淡淡,微一沉吟,“这么说,你并不喜欢她。” 颖言不置可否。 “寻弟想与你切磋一下武艺,我想你不会拒绝,是吗?”也不等颖言回答,他已离开数步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站定。 宇文寻提着一截树枝走了过来,用极低的语调说道,“爹已将府中许多事物交给我哥处理,你这辈子都不可能有机会成为侯府的主人的,所以、公主是不会嫁给你这个来历不明的野种的。”说罢,一扬手中纸枝条,朗声道,“请指教啊。” 那截树枝犹如疾风闪电般笔直凌厉的刺了过来,颖言微微侧身,横剑在胸,及时的挡住他的来势,却依旧被强劲的内力逼退数步。他的手腕略一翻转,隔开那截树枝,随即劈刺过去。宇文寻冷笑一声,利落的翻身,足见略一点地,再次疾刺过来,颖言低身避过…… 宇文寻没想到颖言应变如此之快,自己短时间内竟胜不了他,一时心中愤恨难当,再不留余力,更加快捷的挥舞起来,颖言本就只是靠着反应来应对他的招式,此刻已是疲累不堪,险险避过几招,手中的剑便很快被击落,身上被划了数下,宇文寻一个虚晃之招过后,颖言便眼见那树枝便向着他的胸口刺了过来…… “啊,大哥小心!”宇文骏急急喊道。 “叮”的一声脆响,那截树枝在离颖言胸口一寸的地方被一块凌空社来的石子击断。 “哥,你……”宇文寻不甘心的望向出手接了颖言危机的宇文浩。 “行了,寻弟,你已经赢了,也不必再咄咄逼人了。”宇文浩劝了一声,又道,“我们走吧。” “大哥,你没事吧?”宇文骏忙跑上来,一脸焦急的询问。 颖言轻轻摇了摇头,望着两人离去的方向。 “都是骏儿不好,骏儿不该让三哥与你比试的。”宇文骏见他几处衣衫已被划破,隐隐印出了血迹,带了哭腔道。 颖言这才侧过头,见他圆圆的小脸上挂了泪珠,不由一阵怜惜。抬手擦去他的眼泪,笑道,“大哥没事。” 心中不由感叹,有这么一个弟弟的感觉,倒真是不错。 当然,这些伤口在傍晚浸药浴之时,还是没瞒住当时因事外出的宇文靖,原以为会因此被重责,不料宇文靖竟只是微沉了脸,淡淡数落了几句罢了。 几日后,惶恐不安的清月终于忍不住,在简君扬的帮助下,偷偷去了一趟侯府…… 32. 无从避免 “我终于明白,什么万千宠爱都是假的,父皇他,只是把我当作一个利益交换品罢了……” “这会儿,我真的宁可像六姐那样,做个不受瞩目的公主,至少,最后她还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幸福……” “我本来以为我能够等的,等道你也爱上我的那一刻……” “我不想嫁给宇文浩,所以,你帮我好吗,你…会帮我的,对不对?” ………… “这个世界,没有无缘无故的冷落,可是,同样的,也没有无缘无故的宠爱。哪怕……亲如父子兄弟、母女姐妹……都是、一样的……” 人已离去,茶已凉。 颖言却依旧坐在院中的青石凳上,怔怔出神。越想越控制不住内心的害怕,终于,忍不住起身去找宇文靖。 “公子,侯爷吩咐任何人不得进去打扰。” “我有急事,麻烦你进去禀报一声好吗?”颖言对着书房外的婢女,说的恳切。 “可是……”婢女无奈,正犹疑着,却听屋内传来宇文靖的声音。 “你下去吧,让他进来。” “是,侯爷。”婢女这才欠身离开。 颖言放缓了步子走进书房,反手掩上了门。 宇文靖坐在书桌旁,淡淡扫了他一眼,道,“公主走了?” “是。”颖言微低着头,神色有些不安。 “怎么了,不是有急事吗,说吧。”宇文靖放下手中的笔,抬起头道。 “孩儿……”颖言吞吞吐吐,半天才将早已在脑中盘旋数遍的话问出口,“…爹爹可希望孩儿娶公主…” 宇文靖眉心一蹙,随即冷哼一声,反问,“怎么,娶了公主对你有百利而无一害,你难道不希望如此?” 颖言的身子几不可察的颤了颤。 “孩儿要做的事,没有必要赔上一个女子的幸福……可是,即便孩儿不娶她,爹爹还是会让二弟娶她吧……” 宇文靖的眸中闪过一丝明显的不悦,他缓缓站起身,负手而立,“你到底,想说什么?” “能娶当朝最受宠的公主,想必对侯府、对爹爹、甚至对这里的每一个人而言,都是件只得庆贺的事吧。”颖言目光飘忽,幽然说着,“所以,不管是我、或是二弟,只要能娶了公主就可以,是吗……” 宇文靖冷然一笑,慢慢走向儿子,“不错,无论愿意与否,你们之间,必须有一个娶公主为妻。” ………… “爹爹不怕,这世间再多一对与您和娘亲那般的怨偶吗?”静默,令人心悸的静默过后,颖言蓦地说出一句话。 宇文靖浑身一震,猛地反手抽了他一记耳光,“看来,这些天是太过放纵你了……”望着扑到在地的儿子,声音微颤,“你这个畜生,给我去院子里跪着,没有我的吩咐,不准起来!” 前些日子刚刚下过几场难得的雨水,院里的积雪微微有些融化。冰冷刺骨的雪水渗进膝盖处的布料,整整三个时辰下来,膝盖犹如被千万只蚂蚁狠狠咬啮,噬骨的痛一点一点吞噬着他愈渐薄弱的意识。 这会儿,突然开始有些后悔。 自古以来,有多少人可以抗拒圣命皇恩?父亲那样做,也许只是作为臣子的无奈。自己何苦让父亲如此生气着恼?还是这些天来,得到的太多,却反而越觉得不够,祈望着能够得到更多。为何清月的一席话,会让自己如此不安,急着想要一个答案,最终还是把自己和父亲逼到了这样一个地步…… 冷汗顺着消瘦苍白的脸颊滑落,一滴一滴砸在地面的积雪上、形成一个个小小的坑,眼前渐渐的,迷蒙一片……昏迷过去之时,似乎看见一个人影急急的跑了过来,下一刻,自己便一头栽进了一个温暖的环抱。是、父亲吗…… 宇文靖一直没将儿子跪晕过去这件事放在心上,当日只将儿子抱回西院丢给春和,就不管不顾,甚至连个大夫也没有派去。直到春和跑来找他,哭哭啼啼的告诉他儿子醒来后,已经三天下不了床了,这才有些慌了,急急赶去西院。 颖言只穿了一身棉布里衣,靠坐在床上,头微微侧在一边,闭着眼似是睡着,长长地睫毛随着他清浅的呼吸微微颤着…宇文靖看着这样脆弱的儿子,心里前所未有的一软,移眼看到盖在他膝盖上厚厚一层层的棉被时,那种心软便突然变成了心痛,钝钝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蔓延开来…… “究竟,怎么回事?”宇文靖低低的问着一旁局促的春和。 “公子他,前几天就醒了,可是,腿却沾不了地,一站到地上就摔倒,原以为过阵子就好,谁想,整整三天都是如此。公子还…还不让奴才去找大夫……”春和说着,又抹了把泪。 “真是胡闹!”宇文靖低斥一声,却突地想到自己也疏忽了,不由皱紧了眉,一边吩咐春和去找大夫,一边极轻极缓的走过去,想把儿子的整个身子都塞进被窝,又怕因此惊醒了他,只得又拿了一床薄被,轻轻盖住了他的上半身。 谁知,如此轻微的动作还是惊醒了梦中的人儿。 “…爹…”望着面前眉眼温和的父亲,颖言不安的轻唤着,挣扎着想要起来行礼。一动,膝盖一阵刺痛。 宇文靖伸出手按住他的肩膀,沉声道,“好好躺着!” 颖言应了声,红着脸再次靠了下去,心里一阵忐忑。 “腿怎么了,是冻坏了?”宇文靖问道。 “不…啊,是……”语无伦次的回答,想了想,又道,“爹爹不必担心,过些天就好了。” 不说还好,一说,宇文靖的脸又寒了几分,“过些天若好不了,你是不是会说过个把月会好。哼!自己的身子都不知道好好照顾吗?” 颖言垂下头,静静听训,不发一语。 宇文靖看着他,不由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其实,娶不娶公主我可以不在乎,可,浩儿却是喜欢公主的,我若坚持拒绝了圣上的美意,不仅惹恼了圣上,浩儿怕也是会怪我这个做爹的。” 颖言心中一惊,没想到自己的弟弟喜欢清月,难怪那日他会如此问过自己。一时间,心里不知是何滋味。开心?亦或是,担忧?毕竟,清月她,并不想嫁给二弟…… “爹,是孩儿,太过莽撞了。”意识到父亲竟向自己解释,颖言不禁有些自责。是自己太不相信父亲,也难怪他会因此动怒。 “行了,好好把病养好,爹,还有话要告诉你。”宇文靖缓缓说着,目中却尚存着一丝犹豫。只是,他不想再让儿子像这样如履薄冰下去…… 33. 饮鸩止渴 “公子膝上只是寒气入侵,只需施针将其逼出便可,侯爷无需忧心。”春和请来的大夫仔细替颖言切脉后答道。 “那,有劳您了。”宇文靖稍稍略去心中的不安。 挽起裤腿,膝上一片青紫瘀肿。大夫轻不可闻的叹息一声,随即道,“先替公子热敷吧,等淤血散开后老夫方可施针。” “奴才这就去准备热水。”闻言,春和立即跑了出去,不一会儿,便端来了满满一盆滚烫的热水。 忍着烫拧了毛巾,正要往颖言膝上敷去。一只手从中途将它拿了过去,宇文靖道,“我来吧,刚刚大夫写了方子,你去药房抓些药来。” 春和呆了一呆,随即撇过头去望见公子眼里隐含的满足,忙不迭的答道,“是,奴才这就去。” 冒着热气的毛巾一下子覆盖上来,颖言不禁倒吸一口气,又连忙忍了,死死要紧了下唇。 “疼就喊出来,不必忍着。”宇文靖头也不抬,依旧无比耐心的重复着拧毛巾、敷膝盖这样的步骤。 那旁,大夫一边在为自己的银针消毒,一边时不时的向父子二人望望,眼里夹杂着些许欣慰、些许…心酸! 尽管膝上犹如火烤般灼痛,然而,颖言只是全神贯注的看着耐心为自己敷着膝盖的父亲,黑眸闪烁着宝石般的光泽。 宇文靖知道大夫在施针之时最需要的便是集中心力,因此,替颖言敷完后便离开了。 “公子!”眼见宇文靖离去,大夫突的跪倒在床边。 “穆叔您快起来。”颖言侧过身想去扶他,不料牵动膝上伤处,疼得闷哼出声。 “公子别动!”穆云见状忙站起去扶他。“公子,您……” 颖言靠回床背,淡淡一笑,“南楚留下的那些药,已经吃的差不多了,所以,我很清楚自己现在的身子。” “服用那些药无异于在饮鸩止渴啊,即便可以让您暂时恢复元气,可药效一过,只怕您受的折磨更深……” “可是……我能怎么办呢?”颖言凄然的笑笑,“穆叔,我是不能倒下的啊,总有这许许多多的事等着我去完成,若是那般无用的身子,能做些什么?所以,即便清楚地知道,每吃一颗药就会在残病的躯体上再多划一道痕迹,我也只能、义无反顾的那样去做……” 穆云看着他,不由得老泪纵横。想当初,他潜心钻研医术,开了闻名皇城的医馆‘仁和居’,慕名前来治病的不乏皇亲国戚、达官显贵,可是这些又有何用?当他终于以为可以治好公子与生俱来的顽疾之时,却不料公子那身集合了无数人心血的内力被尽数废去,病症倏地加重,之前的法子一下子失去了用处,只得让南楚研制出了那似毒非药的聚清丹。这些年来,公子对此药的需求越大,身子自是越差。如今,被雪水浸泡过,聚集在他膝上的,已不是简单的寒气,而是,寒毒! “我需要这双腿。”看着穆云无限哀痛的望着自己的膝盖,颖言心内一慌,“穆叔,不管用什么法子,请让我,重新站起来!我、我并不贪心,只要,只要再给我一年的时间,我必定从琉诚峻手中夺回西麟,让那些忠心拥护母亲的旧臣与子民重新踏上故土!那么,这之后,老天要我的命,我也自然舍得了……” “公子!”穆云心中凄楚,若当年,自己这些旧臣没有去找公主,更没有将这样一个沉重的枷锁套在当初那个令人无限心疼的稚子身上,那么,公子是否可以过得自在快乐一些……“您,放心,属下已派人去寻药王,您的病一定会好!您还要做西麟的君主呢!至于您的双腿,属下必定竭尽所能…”只是,他派去的人已整整两年没有回讯。 “穆叔,谢谢您。”颖言真诚的感激他。 谁做做西麟的君主,他其实并不在意,只要,能让他们回去…只要,所有人都能幸福…就好…… “要想驱散您体内的寒毒,必须以极其深厚的内力,一分一分的将银针推入…膝盖骨内,这份疼痛,即便意志再坚韧的人都无法忍受。公子,您……”穆云看着浸泡在药水之中闪着点点寒芒的银针,不忍的道。 “穆叔不必担心。”颖言淡淡笑了笑,“没有什么痛是忍受不了的。” “可即便承受了如此巨大的痛楚,也无法将它彻底清除。”穆云心内万分自责,痛心道,“而之后,等哪一天这些寒毒再聚集到某处,那么,即便药王也不会有办法压制它们了!” 颖言眼中黯然,苍白的脸上却极尽全力维持着淡然的笑意,“没别的法子了,能挨多久就挨多久吧。” “那,属下去请侯爷过来。”穆云转过身,悄悄拭去眼角的泪。 “别将我的状况告诉他。”颖言不放心的叮嘱,“就说没什么大碍,请他帮忙只是为了更彻底的逼出膝上的寒气。” “是,是……”穆云回头,勉力笑笑,“公子您这话已经嘱咐过许多次了,属下不会忘。” 颖言这才笑着点了点头,颇有些过意不去的道,“我只是,只是怕爹他太过担心了。” 穆云心底沉沉,按着颖言的交代请来了宇文靖。 “公子,银针刺入之时,您的双腿千万不能动。”随即,穆云又对皱眉沉思的宇文靖道,“侯爷务必控制好您的力度,银针入骨的速度不能过慢更不能过快,只能一分一分、均匀的推入。” “不只是简单的寒气吗,为何需要如此?”宇文靖忍不住问道。 要在内力的推动下,将无数细长的银针一点一寸的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推入骨中,又不能动弹,可想而知,那份疼痛该是如何的难以忍受? 穆云目光微闪,忙掩饰着道,“只有如此才不会留下病根,想必侯爷也不希望公子日后一到阴雨天,膝盖就会疼的难受不是?” 宇文靖望望靠在床背上的儿子,见他一脸无辜的对着自己笑,一向默然的脸上竟不自主的划过一丝笑意,再一望他裸在外面、青紫斑驳的膝盖,那笑便很快的隐去。稳了稳心神,道,“那,开始吧。” 穆云将浸泡过后的银针一根根的扎进颖言的双膝,很是轻柔的动作,抬眼时,却见颖言额上慢慢沁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心里不由一阵担忧。然而只能扎完银针,然后示意宇文靖动手。 当数十支银针随着一股巨大的推力缓缓刺入骨中得一刹那,颖言的齿就猛的咬破了下唇,嘴里顿时一阵腥甜,痛得撕裂心肺的膝盖却不能动弹,只能用双手死死地攥紧了被子。眼前一阵阵的发黑,却又痛得清醒。 记忆里,也曾经有过这样惨烈的疼痛。 那些被炭火烧得通红的铁钉,那样猛然的刺入胸骨之中,身体如同被生生扯裂开来…那么痛,那么痛…他看到自己疼的蜷缩起来、伤痕累累的身体……自此,那个傲骨铮铮、目空一切的少年就那样消失在苍茫夜色之中,留下来的,却只是谨慎卑微、自尊可怜的病弱公子…… 痛!原来这个世界还有比那样的酷刑更加难以忍受的痛吗?一点一寸,清楚地感知着那些银针渗进骨中,用着非比常人的意志才勉强克制住蜷缩起双腿的本能反应。冷汗湿透了身上的重重衣衫……就在他以为快要咬碎下唇得皮肉之时,一只手伸进了他的嘴里,来不及反应,便一口狠狠地要了下去。 宇文靖恐慌的望着紧闭着双眼,面色惨白的儿子,几乎有了放弃治疗的冲动。然而当看到那名大夫将手伸进儿子口中,被狠狠咬出鲜血也不皱一下眉的样子,终于狠了狠心,依然集中心力推动着那些银针。 随着银针的逐渐没入,一声声努力压抑的呻吟终于变成了低低的呓语。 “娘亲,别、别丢下言儿…”“孩儿错了,错了,您别不认孩儿…我,不会给您丢脸!”“不走,不走好吗,求求您,陪孩儿这一次…今天、今天是孩儿的生辰…” ………… 那些无意识的低语,一声声刺痛了宇文靖的心。 终于,以极快的速度逼出了那些银针,大夫一圈一圈将颖言的双膝裹缠好,然而,很快的,血迹就在洁白的布条上晕染开来。 “他,没事了…对不对?”第一次,他的呻吟有些清颤,有些低哑,甚至,有些恳切。 穆云怔了半响,才缓缓点了点头,“是,公子他,一定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