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帝成双》
1. 第 1 章
凌晨,G市机场。
T3航站楼A出口已经被粉丝围得水泄不通。放眼望去,黑压压一片,嗡嗡喧闹声不绝于耳,随着时间推移,人群逐渐开始骚动起来。
大屏幕上显示,航班已抵达。
挤在最前面几个扛着专业单反的炮哥炮姐,一个个严阵以待。一边观察出口处,一边调整着自己的相机。
后面的粉丝大多是女生,各种大大小小的镜头全部对准出口,灯牌和应援条幅都拉了起来,一些粉丝难掩激动神情,扯着自己的同伴小声尖叫着。
对于大部分狂热追星少女来说,今天是个好日子。
影视圈两大新晋影帝,魏珩和谢浔,今天的行程凑到了一起。
其实明星的行程撞到一起也不是件稀罕事儿,但放在这两个人身上,那就是百年一遇的奇观了。当天天研究行程的狂热追星少女看到两人的行程表后,一瞬间以为自己在做梦。
一接接两个,还都是神级人物,简直血赚啊!熬几个小时算什么?熬个通宵都没问题!
一般来说,颜值与实力并存、满身灵气的年轻演员,圈中老人通常认为十年甚至二十年才会出一个。
而这两人的出现打破了这个定律,从去年开始,魏珩和谢浔连续出现口碑大爆的作品,两大男神轮番霸屏,热度居高不下,使影视业迎来了新一轮狂欢。
两人一个二十七,一个二十六,却都已经算是圈中有些地位的演员了---两人已经出道九年,可以说,几乎是将整个青春奉献在了大家的荧屏上。那些时常在微博上活跃的小鲜肉们,叫两人一声前辈也不为过。
只是这两人的关系,是出了名的微妙。
魏珩和谢浔早年都是DK娱乐旗下的艺人,早年间两人关系很好,可最后不知道为什么关系破裂,最后魏珩解约DK娱乐,签了天星传媒,两人闹得不欢而散。
自此,两人分道扬镳,就算是一起参加活动也没有任何互动,影视上也少有合作,cp粉只能天天在玻璃渣里找糖吃。
今年的飞鹰最佳男演员奖同时颁给了魏珩和谢浔,两人今天都是从飞鹰奖颁奖典礼回来的,
这对两人来说是一个起点,整个影视圈的人都有预感,接下来的一年,这两位凯旋的影帝,势必会在影视圈带动起无数新鲜的题材,为同质化严重的电影电视行业注入新鲜的血液。
“哇啊啊啊看看看!谢浔!是谢浔啊啊啊!”
“妈呀真的是啊!!!浔儿姐姐们永远爱你!!!”
“呜呜呜欢迎我们浔儿凯旋!飞鹰晚会真的帅炸了!!”
寒冬凌晨的机场内,谢浔一身浅色风衣进入粉丝们的视线。
他完美的身材比例和治愈的笑容令在场的迷妹们为之疯狂,旅途的劳顿并没有使他的精神受到影响,他边走边微笑着回应粉丝。
走出几步后,他又忽然停下脚步,让保镖们为他清出一个小圆圈的位置来。
楼上楼下都是情绪激动的粉丝,因为谢浔是影视圈内出了名的“治愈系男神”,在圈里是出了名的宠粉。
一阵阵灯牌浪潮接二连三地掀起,少女的尖叫似乎要震破耳膜。谢浔站在安保人员为他清出的空地里,摘下墨镜,一双浅棕色星眸含着笑意,真正是粉丝口中的“温润如玉,少年翩翩”。
明星在机场留时间跟粉丝互动完全是自愿性的,尤其是在凌晨这个点儿,大部分都是边走边互动。谢浔的停留,让不少粉丝都激动地想哭。来接机的还有大批有组织的后援团,看到谢浔主动留下来和她们互动,她们整齐划一地一遍遍喊着应援口号。
“漫漫星光路,浔君千百度!!漫漫……”
谢浔今年26,粉丝里却全是姐姐饭,整天浔弟弟浔弟弟的喊,却毫无违和感。
出道时让人惊艳的少年,到现在仍旧是给人带来温暖的少年气息,演技一年年进步,却仍旧是谦谦君子,脾气好又宠粉,无疑俘获了大多数姐姐的芳心,粉丝们看见他像是看见自家令人骄傲的弟弟,恨不得推翻那些安保直接上去给自家弟弟一个熊抱。
谢浔摘下口罩,精致的五官配上那习惯性的笑容,让万千少女们又集体激动了一阵。
他就在这样的尖叫声中冲四面八方招手,照顾到所有粉丝的镜头后,轻轻给粉丝们鞠了一躬,随后才重新戴上口罩,在涌动的人海中离去。
粉丝还没有从谢浔的盛世美颜中缓过劲儿来,令粉丝们魂牵梦萦的另一道身影丝毫没有预告地撞入她们的视线。
“啊啊啊啊啊快看!珩珩!”
“妈呀妈呀真的出来了!!珩珩我爱你!!”
“呜呜呜呜呜不行了让我缓缓!!”
“啊啊欢迎珩哥哥凯旋!!我们永远爱你!!”
魏珩没有停留的意思,但是步伐却放得很慢。
寒冬腊月的,他只在深色绒衫外套了一个极其简单的黑色羽绒服,帽檐压得低低的,口罩将半张脸捂得严严实实,下身只穿了一条简单的休闲裤,洁白的脚踝陆在冷风中,一贯的清冷桀骜。
又一阵灯牌和手幅开始激动地挥舞起来,一晚上承受太多惊喜的粉丝们已经完全疯狂了,安保人员个个眉头紧锁,感到有些吃力。
“别推她们。”魏珩皱着眉,低声对身边的一个安保说。
安保人员也是情况紧急,没有注意到一些身材比较娇小的粉丝,听到魏珩的话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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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注意了很多。
魏珩在荧屏上给人的形象从来都是冰冷而沉稳的,在大多的综艺和访谈中,也总给人一种淡淡的疏离感,瞳仁漆黑,似乎总藏了太多未知数,神秘得有些迷人。
当他快要走出粉丝们的视线的时候,几个粉丝扯着嗓子大喊:“珩哥哥记得穿秋裤啊!!!”
魏珩脚步一顿,忍不住淡淡一笑。
不笑还好,这一笑事儿就大了,好不容易安稳一些的人潮又开始大规模骚动,安保人员在大冬天里闷出一身汗来,纷纷想着以后得找老板加工资。
谢浔和魏珩两人前后脚,先后出机场朝公司的专车走去,大部分粉丝已经退去,仍有小部分铁粉还有在停车处周围守株待兔的粉丝在举着设备拍。
各个粉丝的眼睛瞪得跟雷达似的,将偶像的一颦一笑都记录下来。
然而,这些粉丝很快发现,他们高冷禁欲寡言的魏珩男神,竟然跟着前面的谢浔一起进了同一辆车。
镜头里,谢浔先一步上了车,跟在后面的魏珩神色平静地拉开的车门,无比自然地坐了上去。
“……珩珩是不是上错车了。”一个举着手机的女粉不确定地戳了戳身边的同伴。
身边的同伴也有点怀疑自己眼瞎了:“啊……珩珩上了浔弟弟的车诶。”
几秒的安静后,有些搞不清状况的粉丝就看见魏珩一脸淡定地推开车门下了车,把口罩往上拉了拉,然后若无其事地朝自己的专车走去。
粉丝A:“……啊啊啊所以是真的走错了嘛!!!嗷!”
粉丝B:“哈哈哈哈哈莫名觉得一脸正色的样子好萌哇!!”
粉丝C:“不小心上了关系尴尬的朋友的车,被赶下来了委屈屈哈哈哈。”
不久,热搜已经被这两个影帝颁奖典礼后再次同框的盛事占领。
#双影帝 炸机场#
#谢浔 小天使#
……
#魏珩 上错车#
坐在车里的谢浔一手拿着助理递过来的咖啡,一手拿着手机翻看着微博。
车里的暖气很足,他已经脱掉了风衣,洁白的羊绒衫套在他略显清瘦的身子上,锁骨若隐若现,干净温和。
虽然外表是一副纯净少年的样子,但毕竟入圈已久,谢浔的举手投足中,已经自带着一股恰到好处的成熟和谨慎感。
已经把刚才那副暖化人心的笑容收起来的谢浔慢悠悠喝了一口咖啡,神色平静的拿着手机发消息。
谢浔:【你个傻狗,上我车干吗?公司知道了就麻烦了。】
对方立即回了信息。
魏珩:【我靠我这不是刚下飞机,没睡醒呢吗!!!】
2. 第 2 章
今年是魏珩和谢浔两个人在一起的第六年。
早年两人一起出道,师兄弟关系,无奈身在圈中,恋情被公司发现以后,两人不得不开始保持距离。
但是命运真是太小看他们两个了。
谢浔一直觉得,他和魏珩注定是分不开的,两个人要在一起的话,别说是九头牛,就算是九头牛魔王在后面死命拽都百搭。
魏珩所在的天星传媒和谢浔所在的DK娱乐是圈中的两大巨头,两个公司的艺人基本上能占据圈中的大半江山。
而对两个公司来说,魏珩和谢浔是各自的王牌,为了保住两个人,DK和天传的老总和这对倔驴一样的苦命鸳鸯签订了一份秘密合约。
合约的大概意思就是:你们搞对象可以,但是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见家长见朋友想都别想,公共活动给我保持距离,别让我看见你们眉来眼去,要把关系保持在一般般的水平上,宁愿让大家以为你俩关系不好,也不要让我看到你俩的cp粉给我闹事儿,懂?
魏珩和谢浔:懂懂懂。
两个人这几年谨守合约,一开始两人想让粉丝认为自己是普通朋友关系,但很快他们就发现,他们不能对视。
听过这么一句话: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就算极端地克制了,但只要两个人一对视,各种新闻就铺天盖地涌出来了。
“魏珩谢浔甜蜜同框!甜炸少女心!”“电影节上两大男神相视一笑,引台下粉丝尖叫连连”……
每当这时候,两人就会收到DK和天传两个大老板的通牒。
两个人都是十七八就出道了,早就不算新人,要走的是实力路线,炒cp这种事对两人来说不仅不是好事,而且还会影响两人的发展道路。公司给两人的定位是:干干净净零绯闻。
再者,类似的新闻出的过多会让人把视线过多的引到魏珩和谢浔的私生活上,于谁都不是件好事。
于是,两人干脆开始避免同框,避免合作,再说一个冷傲一个温暖,风格也不撞,分开发展的也不成问题。
两人就这样维持了六年,六年的时间里,夫夫感情一直和谐,美中不足的是见面的时间太少,通常一两个月才能见一次,尤其最近几年,两人的演技有了质的飞跃,接到的好剧本越来越多,想要见面腻歪一下也是天方夜谭。
魏珩本来想一上车就睡个天昏地暗,没想到刚才智障一样的错上了老婆的车,这会正懊悔不已,他神情悲愤地拍了拍经纪人的肩膀:“熊哥,你刚才怎么不拦着我?”
坐在一边的经纪人熊达本身长得就壮实,这会儿窝在座位上也一脸愁苦:“你还说!你走路跟飞似的,我还没出声儿呢你一脚就踏车上去了。”
魏珩叹了口气,脱下外套,看着窗外茫茫夜色沉默了一会,然后低声吩咐前座的助理:“小黄,酒店定的哪里?”
魏珩的贴身助理和经纪人是知道这件事的,动作这么多年来也训练得无比利索。
小黄是个扎着马尾辫的小个子女孩,一听见吩咐立马就懂了。
她冲魏珩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笑着对正在开车的司机说:“老李,把车停前面路口的酒店,魏老师今天太累了,我定了个酒店让他先睡一觉。”
司机老李点点头,在路口停了车,把人放下后,就把车开回了公司。
魏珩裹着黑色外套,帽子口罩墨镜全副武装,在小黄和熊达的掩护下从酒店后门出去直奔停车场的一辆黑色迈巴赫。
熊达开车,小黄副驾驶,魏珩在后座换外套,边换边问小黄:“让你提前准备车,你怎么把这辆开出来了?大晚上的这车招狗仔知不知道?”
小黄半侧过身子,不怀好意地笑着说:“哎呀时间紧迫,我就挑了辆跑的最快的嘛!不能让嫂子等急了嘛,嘿嘿嘿。”
魏珩:“女孩子家家的不要笑那么猥琐。”
“……哦”小黄立马收起两排大白牙,乖乖转过身去了。
换完衣服的魏珩坐在熊达身后,指挥着熊达在一环的几个路口来回兜圈,直到把后面的几拨狗仔都甩干净了,他才懒洋洋地往后座上一靠,打算小憩一会儿。
一闭眼,就全是谢浔在家里乖乖等自己的画面,搅得他完全睡不着。
车停在一个高档私人小区停车场,魏珩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跟经纪人和助理告别后,只身离开。
四年前两人一起偷偷买了一套复式房。之所以选在这里,也是因为这里的安保和私人管理做得非常好。两人大多时候见面都在这里。
他的钥匙上次不小心被谢浔带走了,所以现在只能乖乖摁门铃。
门铃声一响,围着围裙的谢浔手里拿着锅铲,眯着眼看着门铃监控影像里的魏珩:“暗号。”
“我这张帅炸苍穹的脸难道还不能证明我是你老攻吗?”魏珩摘下口罩。他家夫人的暗号一天换一个,每次能不能对上全靠夫人心情。
谢浔背抵在门上,不吃他这套。
“天王盖地虎?”
“……你说我矮?”
“不是不是,那……浔浔世界第一可爱?”
“……可爱你妹。”
“宝贝我爱你。”
一阵寂静后,咔哒一声,门开了。
谢浔面色平静地看着门外的魏珩:“进来吧,再敢迟到试试……”
两人在一起六年,对方的情绪变化早就能了如指掌。魏珩看着嘴角一勾,牵起谢浔的手,一下子把人压在玄关的墙壁上,驾轻就熟地吻了下去。
这次颁奖典礼之前,两人已经足足两个月没有见面。
关键是就算颁奖典礼见了,还只能看不能碰,简直是对魏珩惨无人道的折磨。多次在休息室伸出爪子都被自家夫人一脸正色地拍了回去。
所以这回见面就一股脑地全还给了自家夫人。
深吻过后,魏珩缓缓抬起头,看着谢浔低垂的眼睫轻轻颤抖着,故意抬手勾了勾他的下巴,戏又上来:“伺候的还满意?这回该你……嗷!”
谢浔一脚踢在魏珩的腿肚子上,他知道自己没用多大力气,看着面前装模作样的傻狗冷冷一笑:“装,你再装。”
魏珩依旧是弯着身子,扶着腿没动静。
谢浔皱起眉,低下身子去察看情况:“不应该啊,踢到腿上的旧伤了?”
没想到身子还没弯下去呢,人就被魏珩一把捞到了怀里,谢浔其实一点也不矮,下巴微微一抬就能把下巴搁在魏珩肩膀上。
魏珩把人抱在怀里,本来只是玩笑着逗逗夫人玩儿,没想到当两人的体温再次交汇之时,他竟有点舍不得松手了。
屋内再次陷入安静。
魏珩一只手搂住谢浔,另一只手牵到谢浔垂在身侧的手。
他顿时愣住了,低头一看:“你开门还拿着锅铲?”
“我这不是着急吗……我的饺子!”谢浔忽然想起来锅上的饺子,连忙往厨房跑。
谢浔端着一盘热腾腾的饺子从厨房出来,因为刚才两人腻歪,有几个饺子已经煮得皮开肉绽。
魏珩从厨房拿了两个小碗,分别倒上醋和辣椒酱,然后把装了醋的小碗推到谢浔面前。
谢浔不是很饿,两手抱胸靠在椅背上,说道:“姚姐刚刚打电话说,让我们注意一下,公司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与魏珩低沉的声音不同,谢浔明润的声线听起来很是悦耳,在空荡的大厅里轻轻回响。
魏珩放下筷子,扯了张纸擦嘴:“嗯,现在微博都快被我俩炸了。”
“你还知道呢。”谢浔拿出手机刷微博,发现“魏珩上错车”已经荣升热搜第一。
点进去看了看几个热门微博下面的评论,谢浔就用拳抵住嘴忍不住笑了起来,憋着声儿笑了两下没忍住,最后直接炸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魏珩:“……”好久没看见谢浔笑得这么没形象了。
几个热门微博里疯狂转发着一些自媒体剪辑的短视频。
视频的素材就是魏珩穿着一身黑,神情冷淡地大步往停车区走着,然后像开自己家门一样拉开车门,几秒后,又一脸冷淡地出来,就像是刚刚只是去上了厕所一样淡定。
虽然晚上光线不好,但可能是粉丝的设备太好,像素实在是很给力,距离不算近,但一看那身生人勿进的高冷气质就知道是魏珩。
做视频的人给原视频消音,然后配上了一首很可爱的童谣bgm。
魏珩拉开车门的时候配的文字是“都起开,本影帝要歇息了。”。
上车后短短的几秒配的文字是“诶?哪里怪怪的……”,片刻后魏珩下车时配的是“呜呜呜大家都是同事也不用这么不给面子吧,被赶下来了qaq”。
下面的评论清一色的“哈哈哈哈这迷之萌感是怎么回事!!”“迷糊糊的珩珩好可爱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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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有没有觉得最后珩珩那个离去的背影好倔强[笑哭]”“浔浔内心os:干嘛乱上别人的车哇,走开!”
还有一些get不到的,“只有我觉得很尴尬吗?一般朋友也不会立即把人赶下去吧……”“他们俩关系本来就不好啊,你看两个人到现在连个互动的微博都不发的……”“你们都在自嗨些什么,两个人不发声说明现在局面很尴尬啊。”
谢浔退出来,又刷新一遍,发现“魏珩秋裤”已经被顶到了热搜第一。
他立刻低头从桌子下面看了一下魏珩的脚踝,皱起眉:“你过夏天呢?腿要不要了?”
“放心,我身体撑得住,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滚蛋。”谢浔耳根一红,起身把碗筷一收:“去洗碗!”
魏珩和谢浔火速收拾完餐厅,洗完澡躺在床上的时候,已经凌晨四点了。
累瘫的两人几乎是砸在床上的,眉宇间都难掩疲惫。
魏珩伸手揽过谢浔,问:“我听姚姐说,你签了《执笔应山河》剧组了?”
“嗯。”谢浔侧过身,往他怀里靠了靠,客观评价道:“难得的剧本,但题材偏冷,风险很高。”
《执笔应山河》是一部小ip权谋剧,主要是讲一个废太子重登金銮殿,改旧制施贤政强国的故事。其实原著并不火,但被著名的编剧李婉看中了,低价买入,从去年就开始酝酿着改影视。
如今的电视剧行业,青春偶像类和现代奇幻类的题材居上风,古装正剧遭遇危机,去年魏珩和谢浔两人忙了一整年,基本没接古装类的剧本。
“知道男一是谁吗?”魏珩问。
虽然是小ip,但是这部电视剧的制作班底是大制作,著名导演林尚修,王牌编剧李婉,还有这两个大神带来的各自的团队,无疑让谢浔非常重视这次机会。
至于男一号,谢浔签约的时候还没有定下来。毕竟原著中太子这个角色性格太过复杂,的确是有些难定。
“听姚姐的消息,可能是王霖吧……”谢浔困得不行,这会儿正强撑着眼皮,声音越来越低。
“是我。”
“啊?”已经快进入梦游状态的谢浔一下子清醒了:“你?!”
魏珩低声笑起来,眉梢一挑:“怎么?不能是我啊?”
“不是……这个吧,你大老板让你签啊?”谢浔半撑着身子,喜悦之情游溢到了嗓子眼儿,要知道,这几年两人不合作,大部分都是各自公司的老板挡下来的。
魏珩点点头:“大概是觉得这两年我们表现很好,所以放开了一些。再说了,这部剧只有我们两个能救活。”
两个新晋影帝的首次合作,爆点可想而知。
“合作愉快。”魏珩装模作样地伸出一只手。
谢浔高兴得不行,难得愿意配合他一次,伸手握住魏珩的大手轻轻晃了晃,然而刚准备收手,对方就压了上来。
魏珩伸手将床头灯调暗,再俯下身,在谢浔的下巴处轻轻吻了一下。
说实话,谢浔长得实在好看,深棕的瞳仁,高挺的鼻梁,薄唇泛着晕染开得红。
靠近的时候,一排扇子似的睫毛挠得他心痒痒,十七岁的时候长这样,多年以后还长这样。
这样的人,天生就是要站在舞台上的。
他又想起了微博上那个热搜“谢浔 小天使”。
名副其实,他就像天使一样,就是吧,这个小天使害羞的时候太心口不一了。
“别闹,也不看几点了?!”谢浔推了推他。
今天就治治你。
魏珩顺着谢浔的力气倒在一边,佯装没了兴致:“也是,这么晚了,该睡了。”
谢浔忽然愣住了,抬起的手慢吞吞的放下来,眼睛里的失落被魏珩完完全全收入眼帘。
安静了一会,眼看魏珩真的要睡着了,谢浔跟个点着了的炮仗一样从床上弹起来,拿起枕头砸过去:“你不会真打算睡觉吧?”
魏珩打了个哈欠,闭上眼。
“我都两个月没见你了!你就是这样想我的?”
我想你想得睡不着!就随便跟你客套了一下!这种事的客套能当真吗!
觉得时机差不多了,魏珩睁开半眯的眼睛,一下子翻过身把人压在怀里。
他稍稍抬起头,直勾勾地看着谢浔那双雾蒙蒙的眼睛,低声说:“宝贝,现在就告诉你,我是怎么想你的。”
3. 第 3 章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洒在一片狼藉的双人床上,睡衣被揉成腌菜,可怜巴巴地躺在地上,没顾上关掉的床头灯恹恹地亮着,融着着晨光洒在床上,给睡着了的谢浔镀了一层暖光。
浴室的门开着,剃须刀的声音隐隐传来。
谢浔缓缓睁开眼,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散架了,稍微动一下,身上就传来一阵酸痛感,他慢慢侧身,看了眼床头柜上的闹钟。
八点半。
还好,还能和他再待一会儿。
其实凌晨的互诉想念活动结束以后就已经六点多了,两人真正的睡眠时间少得可怜,他知道魏珩上午有个广告约片要赶,所以他本来是打算干脆不睡觉,结束后去炖一锅参汤给魏珩当早饭的,谁知道他最后还是累得睡着了。
魏珩穿着浴衣从浴室出来,腰带也不好好系,完美的身材毫不吝啬地外露着,嘴里还哼着愉快的小曲儿。
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谢浔已经醒了,正半靠在床头抱着pad看简报。
魏珩带着一身沐浴露的香味,并排在他身边坐着:“还好吗?”
谢浔悬在屏幕前的指尖停顿了一下,自然地在他的唇上轻啄了一下,轻轻说:“嗯。”
考虑到昨晚睡得实在很晚,魏珩伸手把谢浔横抱起来,用脚踢开门,朝楼下走去。
谢浔倒是没反抗,一只手还拿着pad,另一只手顺势搂着他的脖子,优哉游哉地欣赏着魏珩精致的下颌线。
其实吧,昨晚魏珩虽然是放肆了点儿,但谢浔觉得偶尔换换风格也不错,让他回想起了两人刚认识时那一段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年时光。
餐厅的桌上摆着两盘火腿蛋三明治,魏珩其实不太会做饭,就会这一个,因为谢浔喜欢吃。
把人放下以后,魏珩又忙着去厨房热牛奶,谢浔趁着这个空档在一楼的卫生间里洗漱了一番,回来的时候热牛奶已经上桌。
谢浔心情愉悦地上桌吃饭:“良心发现啊你。”
“这不是照顾伤残人士嘛。”
“滚蛋,你才伤残人士。”谢浔从桌子底下踹他。
魏珩敏捷躲开了:“诶诶,小朋友是不可以踢人的哦。”
正闹得欢,熊达就极其煞风景地打电话过来了。
熊达:“赶快下来吧,再不回酒店就露馅儿了!”
魏珩低声应了一声就挂了电话,片刻,他站起身,谢浔也跟着起来。
魏珩回房间换衣服,下楼的时候,看见谢寻正斜靠在玄关处的墙上,手里拿着他的外套,一双极为好看的眼睛定定地望着他。
站在楼梯上的魏珩忽然停下脚步,喉结微微上下滚动,心中莫名地涌上一股酸涩感,这一别,起码又是半个月。
***
谢浔这两天没通告,于是回家拉上窗帘,昏天黑地地睡了两天。被姚洁的电话吵醒时,他甚至都分不清现在是白天还是晚上。
“怎么了珩珩?”谢浔揉着眼睛,嗓子有些哑。
“咳咳……是我,姚洁。”姚洁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她是DK的王牌经纪人之一,谢浔刚进公司的时候就是她带的,对于谢浔来说,她一直都像是一个稳重的大姐姐,可以说是见证着谢浔一步步成长的。
谢浔这才清醒过来,撩开被子坐起来:“姚姐啊,怎么了?”
“是这样,《执笔应山河》剧组刚刚联系我,想提前拍定妆照。”
“没问题。”谢浔揉揉头发,光脚下床,哗得一下拉开窗帘,强烈的阳光猛然间刺得他睁不开眼,不过这么刺一下,倒是使他瞬间清醒了很多:“什么时候?”
“就今天下午,我们下午六点前得赶到,我去接你,额……你在自己家还是在……家?”
自己家指的是谢浔个人住宅,“家”就是两人见面的那套复式房。
与魏珩不同,谢浔身边的助理换过很多届,出于安全考虑,这件事只有姚洁一个人知道。
“在自己家。”
“OK,那下午见。”
整个剧组的定妆照并不是一起拍的,一般会集中在几天内,具体拍谁要看演员档期。
谢浔到的摄影棚的时候,上一组演员还在拍,他没有先到化妆间,而是先到棚里给每位演员打招呼。
“哇快看快看!!!谢浔!!”一个站在旁边的化妆师激动地拉着身边小姐姐的衣服。
“真的诶,啊啊今天这班加的值了我靠!!”被拉住衣服的小姐姐强忍着冲上去的冲动,一双眼直直盯着出现在门口的谢浔。
《执笔》大概是讲一个废太子与其他七位王爷的朝堂之争,人物非常之多,今天拍的有女主角舞阳公主,还有一些戏份较多的王爷,门客,侍卫等等。
谢浔是个非常细心的人,见过的人基本都能记住,他扫视一圈,全场的演员认了个七七八八。
他先是给站在旁边的选角导演和几个制片人打了招呼,然后礼貌地与在场的演员们一一打招呼。
“谢老师,你门口藏的东西我可看见了啊!”说话的是饰演舞阳公主的许芊芊,杏眼小酒窝,是当下最受欢迎的甜美长相,现如今事业正处于上升期。许芊芊是个爽快的人,以前跟谢浔合作过几回,两人算是比较熟的。
“还是你眼尖啊。”谢浔笑着朝门口的助理点点头,几个助理就拎着还热乎的咖啡依次进来:“给大家买了咖啡和奶茶,大家辛苦啦。”
众人一窝蜂地围过来:“浔浔真是小天使,太暖了吧!”“谢谢浔浔啊!”“谢影帝给我在杯子上签个名儿吧!”“我也要我也要!”
年龄稍长的总化妆师怕员工们闹过了头,便笑着挡那些闹腾的人们:“唉,别闹,你们浔浔该去化妆啦!”
谢浔:“没事儿的,这些签完也耽误不了多久。”
总化妆师有点不好意思:“唉,这些小丫头,真是的!”
谢浔:“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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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等会儿我还得靠大家照应呢!”
把所有人都安顿完,谢浔才去换衣服上装。
谢浔饰演的是帮助废太子夺位的一个关键人物,西北将军府的小公子--长风。这个人物在太子落难的时候力挽狂澜,是太子最得力的助手。
拍完一轮,摄影师那边想请谢浔稍等一下,等确定完底片素材完整后再结束。
因为晚上还有一个网络访谈的通告,姚洁表示最多只能等半个小时,于是,谢浔就静静地在化妆室抱着《执笔》原著啃。
“诶!你!扒在门口干嘛?”
听见门外有训斥声,谢浔立马抬头,看见一个戴着工作牌的小姑娘站在门口,有些手足无措地跟刚才训斥她的人道歉:“对不起姐姐。我……我就想要个签名……”
一般这种休息时间闯入要签名的行为是很不好的,尤其是这种鬼鬼祟祟的,训斥她的那位姐姐刚想继续,谢浔就出声拦住了:“没关系,进来吧。”
小姑娘更不好意思了,她红着脸进来,手里拿着一叠宣传海报,谢浔把书一合,瞥了一眼小姑娘手里的海报:“这是我刚才拍的?”
“嗯……我找摄影要的片子,不过这可能不是最终的照片,但是要是等照片出来就见不到你了,所以我就先要了一份儿,想请你签个名……”
谢浔看出这小姑娘极其不好意思,便笑着接过海报:“还挺帅的嘛!”
画面上的人一袭青衣,手持长剑,面如冠玉,少年的意气风发凸显得淋漓尽致,完完全全就是一个将军府里金汤玉羹养出来小公子。
小姑娘仿佛是找到了切入点,说话放开了一些:“是啊是啊!!你……你真的太好看了!!”
谢浔噗嗤一声笑出声:“你这夸得我老脸一红,都不知道怎么接了。”
“真的真的!你是我见过最温柔最好的人了!”小姑娘已经完全放开了,激动地现场表白。
谢浔拿过笔,三两下把几张海报都签了,翻到最后一张的时候,忽然愣住了。
那是太子的定妆照。
魏珩一身玄色长袍,金色的锦纹精致地盘旋在衣服上,长身玉立,眉目英俊冷冽,深邃的五官因为古装扮相而显得更加精致,锋芒内敛,王者的压迫性十足。
“还有多的吗?”
“啊?有有有,我有好多呢!”
为了不显得太突兀,谢浔把其他主演的定妆海报也要了几张。
谢浔把几张海报全都摊在桌上,一副颇为满意的样子:“都太好看了,我要回家挂在墙上欣赏。”
女孩兴奋地眨着星星眼:“等最后的版本选出来了,男神你想要多少有多少!我们这些粉会一直支持你的!”
待女孩走后,谢浔盯着魏珩的定妆照欣赏了一番。
尽管那张脸他已经熟得不能再熟了,最后还是由衷感叹:“啧,平常在家没个正形儿,拍出来倒是还人模狗样的。”
4. 第 4 章
十一月,《执笔应山河》正式开机。
谢浔提前一天就到了拍摄地点B市,魏珩则是一大早赶过来的,早上六点,两人隔着来回涌动的工作人员和一众演员遥遥相望,相视一笑。
魏珩不喜欢在大冬天把自己裹得像头熊一样,他的羽绒服从来都是要多薄有多薄,裤子就更不用说了,要不是怕谢浔生起气来把他的薄裤子全扔了,他恨不得穿着破洞裤就出门。
魏珩不动声色地朝谢浔比了个心。算起来,这是两人交往之后,第一次在一个剧组,整整四个月,想想还有点儿小激动呢。
然而,下一秒他就不那么激动了,因为他看见谢浔远远冲他做了个口型。
“换--裤--子--”谢浔做完口型后,还用手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大概意思是“再让我看见你穿着九分裤到处嘚瑟你就死定了”
魏珩忍不住哆嗦了一下,一边的熊达也看懂了,毫不留情地嘲笑道:“你的悲催生活开始了,让你浪,看你还敢不敢哈哈哈哈!”
“悠着点儿,脸都成十八褶大包子了。”魏珩冷飕飕地瞄了熊达一眼,心中却感到些许苍凉。
不能穿着心爱的短裤到处嘚瑟了……
不能大半夜偷逃出剧组去宵夜了……
不能喝冰啤酒和冰可乐了……
不!这可是在外面,在剧组!他也是有尊严的!他可是影帝!影帝就应该爱干嘛干嘛!
呵……笑话,管我?做梦!
魏珩正在原地做着思想斗争,导演林尚修就笑着朝他走过来:“哟,你小子,可算是来喽。”
林尚修是个扎着小马尾的大龄文艺老男人,身材偏瘦,常年带着顶鸭舌帽,年龄也不小了,魏珩拿影帝的作品《无罪之书》就是林导演的片子。两人可以说是一拍即合的忘年交,关系非常好。
魏珩听见声音,立刻迎上去握手,开玩笑道:“好久不见林导,我看您可是又胖了啊!”
“哈哈哈这可不叫胖,这是福气啊!!谁像你们这些个小年轻,瘦得跟棍儿似的!”林尚修一巴掌拍在魏珩后背上,然后揽着魏珩的肩膀往前走:“你昨天没来,剧组演员们的第一次聚会也没赶上,我先带你认识认识。”
拍摄场地的一块空地里,倚着墙拉着一条大红的横幅:庆《执笔应山河》剧组开机大吉。
林尚修老大哥一样地揽着魏珩过来,众人纷纷让开一条路来,好让站在前面的主演们打招呼。
魏珩先是鞠了一躬,然后一一握手。
先从年龄大的一些老演员开始,依次到跟自己同辈的演员,走到谢浔面前的时候,他依旧是面色平静地伸出手:“你好,我是魏珩。”
谢浔嘴角一勾,伸手握上去:“我是谢浔,多多关照。”
魏珩抬起另一只手覆上去继续握手:“多多关照。”
谢浔依旧保持微笑:“我会的。”所以你是不是可以松手了……
旁边一个吃瓜群众嘀咕道:“握个手握这么久,这俩影帝不会现在就较上劲儿了吧?”
“那我站珩珩,论气场我只服我珩。”
“浔浔那么可爱,不准欺负他!”
“你俩脑补帝啊,人家就握个手……至于嘛?”
吃瓜群众再看过去时,发现两个人还在握手……
“好吧,你俩说的也不是完全没道理……”
林导实在看不下去了,和事佬一样地把两人拽开:“啊哈哈哈来来来,赶紧剪完彩开机了!”
***
第一场就是魏珩和谢浔的对手戏。
故事发生在架空朝代,魏珩饰演的卫祁是燕国的太子,生母是皇后,这对母子表面上呼风唤雨,风光无限,但由于皇后是西域丽族人,为了防止燕国朝堂被异族人染指,满堂朝臣对这对母子虽然表面敬退三分,私下却暗结党羽,企图把这对不知天高地厚的母子赶尽杀绝。
而这位太子从小天赋异禀,文武双修,却从小受尽兄弟们的嘲讽冷言,从而造就了他在外人面前乖张暴戾的个性。
但他深知,自己的太子之位只是当初燕国为了安抚丽族人的一个幌子,父皇是不会让自己登基的,自己必须要在母亲失宠之前想办法自保。
谢浔饰演的孟长风是西北将军府一个庶子,身怀治国安天下之梦,却因为庶出身份始终被人无视,后被收服于太子麾下,算是太子复位的神助攻。
整部戏的时间线很长,从太子的少年时代到垂暮,从飞扬跋扈,再到中年的成熟,直至成长为最后的一代明君。
第一场主要讲的是太子到西北将军府赴宴,与孟长风初遇。
“1场1镜1次,action!”
镜头前,将军府的后花园里,魏珩饰演的卫祁身穿一身黑底金线的华服,坐在湖心亭悠闲地品着茶,跪在亭下的是谢浔饰演的孟长风。
已经完全进入状态的魏珩轻轻放下手中的茶盏,云淡风轻地扫一眼谢浔:“你就是抚远大将军的小儿子?”
“正是。”谢浔微微低头,太阳灯打在他线条柔和的脸上,未经世事的孟长风身上该有的温驯尽显。
魏珩不动声色地勾起唇角,意味深长地上下扫视谢浔,像是打量着一只即将被驯服的小鹿:“多大了?”
谢浔不卑不亢地颔首:“回殿下,刚满十七。”
魏珩满意地揽了揽衣袖,缓步走到谢浔面前,试探地问:“本宫现在有一难事,你可愿为本宫分忧?”
满朝文武皆知太子荒淫无度,欺弱凌孤,孟长风对太子戒备心十足,眼下他摸不清太子的意图,心中有些慌乱。
谢浔眼神一闪,语气有一种堪堪稳住的
感觉:“谨听殿下吩咐。”
“我要你……”魏珩玩味地扫过谢浔的侧脸,一字一句地接下去:“替本宫杀了你兄长。”
谢浔顿时睁大眼睛,眼中满是戒备,心中的怒火升腾,他咬牙道:“殿下……请三思。”
魏珩一把揪起谢浔,笑容虚假的有些瘆人:“开个玩笑而已,怎么?生气了?”
谢浔已经被激怒,眼中升腾出一股厌恶之色。
魏珩松开抓着谢浔衣领的手,慢悠悠地说道:“明日酉时,我会派人来接你入宫。”
“殿下,不是所有人都是你玩乐的工具。”谢浔怒火中烧,却因为身份悬殊而刻意压制着,语气有着恰到好处的停顿和颤抖。
魏珩不甚在意地笑着,语气中带点儿不正经的安慰:“别怕,只是陪我下下棋而已。”
“卡!”坐在监视器后面的林尚修一抬手,满意地笑起来:“过了!完美!”
围在旁边的工作人员还沉浸在刚才的情景中出不来,刚才那一场戏,无论是表情动作,还是台词的节奏,两人都把握得非常完美,多机位拍摄时身边其实是有些嘈杂的,两个人都能做到将一切杂音完全屏蔽,整场下来有着一种奇异的感染力和带动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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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两个影帝飙戏就是爽!”
“嘤嘤嘤以后天天都能看,想象就觉得好幸福。”
“求加班,不要加班费也行的,我是认真的。”一边的灯光服装摄影各组人员开始为下一场做准备,一个个眉飞色舞地小声交流。
林尚修笑着朝正走过来的两个人比了个大拇指:“小魏,小谢,配合的很好!”
谢浔因为公司形象定位的原因,以前接的片子大多是感情流的文艺片,而林尚修拍动作和悬疑片比较多,所以两人以前并没有合作过。
谢浔笑着走过来说:“谢谢林导。”
以魏珩跟林尚修的关系,这些客套的话倒是不用,但谢浔一开口,魏珩也跟着来了一句:“谢林导。”
林尚修眉飞色舞地讲起戏来:“小谢啊,你看,整部戏,这个孟长风对太子的情感一直是非常复杂的,从开始的不信任,讨厌,到慢慢接受,到忠心耿耿,最后死心塌地,以命相保。你刚才这个头开得很好!这就是我心中的少年时期的孟长风,温和中带着点年少时收不住的锋芒,好!很好!就是以后几场戏还有情感激烈的地方,你到时候可以再爆发一下!”
“嗯,我下场再调整一下情绪。”谢浔点点头,非常好学地将自己该注意的地方记在心里。
评鉴完谢浔,林尚修又将目光转向魏珩:“你呢,刚才揪衣领的动作还可以再狠一点儿,你看看。”
说着,林尚修指着监视器的画面说:“你看,少年时太子就是大混球,那种‘谁惹我揍谁’的脾气跟你不挺像吗?你要时时刻刻提醒自己,你就是那个大混球!”
魏珩沉默地瞟了一眼林导。
林尚修抬手在他腿上拍了一巴掌:“啧,听到没!?”
魏珩:“……听到了,我是大混球嘛。”
谢浔在旁边憋着笑,这几年都没跟魏珩一起拍过戏,今天一看,发现魏珩这些年来确实变了不少。
记得魏珩十八岁刚出道的时候,现场差点跟导演打起来,他在旁边拉架,结果还被误伤了,一头撞在片场里一个古董架上。
结果第二天,魏珩委屈巴巴地蹲在他家别墅门口的大铁门外面等他出来,要给他道歉。
那时候两人刚认识没多久,谢浔对魏珩的印象还只停留在“这个人好凶”的层面上。
谢少爷隔着大铁门,一双浅色的瞳仁在阳光下泛着光,他礼貌地说:“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我没怪你。”
魏珩一抬头,看见谢浔的头上还缠着纱布,顿时愧疚地要死:“不!这事儿就该怪我!你骂我吧!”
那时候正流行琼瑶剧,谢浔顿时觉得魏珩跟那些电视剧里吵起架来的男女一样,说起话来都是“不,都是我的错,是我误会了你!是我害了你!”“不!是我!我才是那个拖累你的人!你打我吧!你骂我吧!”这样子的风格。
谢浔忽然笑了,他有点不好意思:“我不太会骂人……”
蹲在门外的魏珩一脸难以置信:“不会吧?”
谢浔轻轻点头。
“那行吧,我帮你骂。”魏珩站起来,一脸悔恨地说:“我就是个大傻逼,大混球,我再伤到你我就是狗!”
“好了好了……”谢浔第一次见到自己骂自己的,有点哭笑不得:“我真没怪你,是那个导演说话太难听了。”
魏珩单手插兜,咧嘴笑起来:“那我们……明天剧组见?”
“昂,可别迟到了。”谢浔笑着点点头。
5. 第 5 章
第一天的拍摄很顺利,回到酒店,工作人员和演员各自聚成小堆说说笑笑。
正在等电梯的谢浔正无聊地刷着手机,身边的赵南星和许芊芊在一边热聊。
赵南星是个标准的小鲜肉,长相偏硬朗,眉宇之间神采奕奕。刚出道的时候小火过一把,后来一直不温不火,在剧里演满脑心机的六王爷,现实中倒是挺阳光活力的。
他拎着一大袋零食,正眉飞色舞地跟身边的许芊芊介绍他新发现的零食品种:“芊姐我跟你说,这个巧克力好吃到爆!我上次直接买了一箱……”
许芊芊一看,像是找到了家人,激动地瞪大眼:“对对对!这个超级好吃!它家最近新出了个曲奇,结果还限量,诶哟死活买不到,气死我了。”
“姐你不早说!我买到了啊!我那儿还有一盒新的,姐你到我房间拿,要多少有多少。”赵南星说完,转念一想,忽然提议:“对了!要不我叫点儿烧烤啤酒,大家去我哪儿去喝酒怎么样?”
“好啊!“许芊芊爽快地答应了,随后问谢浔:“浔哥来吗?”
谢浔随手把手机塞进裤兜,笑道:“那肯定啊,有酒蹭能不去嘛?”
谢浔一答应,顿时身边的其他演员也开始起哄着要来,不管先前认识还是不认识,这么一群人就这样快速建立起了友谊。
众人聊得正海,一个人出现瞬间使场面安静下来。
魏珩还是一身黑,黑色口罩被扒到下巴上,漆黑的眸子毫无波澜。身后的熊达迈着小碎步紧跟着,嘴里还在絮絮叨叨说什么,见到谢浔一群人站在前面,他就立刻闭嘴了。
谢浔不动声色地瞥了他一眼,心想,大冬天的穿条破洞牛仔裤,是嫌这大北风刮得不够劲还是老寒腿来得不够快?不如下次干脆全给他扔了算。
正好电梯下来了,一群人上了电梯,把电梯挤得满满当当。
“珩哥,等会大家一起喝酒,你来吗?”赵南星转过头,语气中满含期待。
魏珩淡笑回应:“不了,我喝醉了容易撒酒疯,就不给你们捣乱了。”
“没想到珩哥还会撒酒疯呢!”许芊芊打趣道。
魏珩承认道:“嗯,有时候会。”
“所以说,论喝酒啊,还是谢浔哥厉害。”许芊芊很自然得把话承接到了谢浔身上。
因为她发现,这两个影帝从上电梯到现在就只是点头打了个招呼,她急啊,两个影帝的关系一直这样怎么能行呢?这时候就是她这种热爱和平的女孩子挺身而出的时候!
“哦?”魏珩很“上道”地接了话茬:“谢浔老师不会是千杯不醉吧?”
“谢浔老师”这四个字一出,谢浔感觉耳膜都膈应,不自觉地白了一眼魏珩。
许芊芊:完了完了,浔哥这完全不上道啊,魏珩这个高岭之花送来的橄榄枝多难得啊!这种关键时刻怎么能一个白眼过去啊?怎么办怎么办……
谢浔笑了笑:“那倒不是,有时候喝多了还是会醉的。”
这么一说,赵南星忽然想起以前跟谢浔一起喝酒的事情,眼睛一亮:“说到喝醉,浔哥喝醉了也挺好玩的。”
谢浔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还没来得及阻止,魏珩就先开了口:“是吗?”
赵南星有点不敢置信地看向身后的魏珩。
一向高冷的魏影帝竟然是最先接自己话的人!妈呀好激动!看看影帝那求知若渴的深邃眼神!听听这被好奇欲充斥的语气!
赵南星微微清嗓,然后如开闸泄洪一般,把谢浔为数不多的一次耍酒疯的经历抖了出来:“是啊!就上半年,《青芒》杀青宴上,浔哥那是真喝多了,当时我就看浔哥不对劲儿了,杯子都拿不稳了。”
许芊芊顿时来了兴趣:“不是吧?浔哥还有拿不稳杯子的时候啊?”
赵南星:“是啊!当时我看浔哥撑不住了,就说要送他回去,结果你猜怎么着?浔哥直接整个人扑在我身上了,还哭得梨花带雨……”
魏珩的眼神顿时阴沉下来。
扑在他身上?
嗯?他家夫人扑在这小子的身上?还哭?
这难道不是他一个人的特权吗?
魏珩的目光冷冷地在赵南星胸膛上打转,不过此时正在兴头上的赵南星小朋友并没有察觉到危险。
“诶你会不会用成语?不会用别用!”谢浔开玩笑地推了一把赵南星:“你在这毁我形象,等会儿揍你!”
“让我说完,揍我我也认了。”赵南星咧着嘴笑,作势躲到一边,继续他的演讲:“当时浔哥还抱着我死不放手,嘴里还一直旺旺,旺旺地喊。”
谢浔顿时笑不出来了:“慢着,这段怎么没听你说过?”
赵南星:“我跟你说过的呀哥,你当时恼羞成怒要捶我来着,你忘了?”
谢浔:“……”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魏珩静静站在一边,刚才的怒火顿时消下去了。
望望是他的小名,他本命魏珩望,出道的时候公司嫌名字不好记,给他改了名。
他家浔浔一定是想自己了,才会喝得烂醉,还倒在别人怀里哭。可是自己不在他身边。
想想那时候自己在干什么呢?浔浔拍《青芒》,那就是七月份,嗯……他当时正在大沙漠里拍电影,那里信号不好,条件艰苦,每天收工都是大汗淋漓,收工也很晚,经常倒头就睡。
那时候实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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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忙,精神压力也大,跟浔浔联系的频率也变少了……
真该死……
谢浔顿时有点难为情,他很少哭的,而且也很少直接向魏珩表露自己的感情。
有时候明明想他了,但也只是打一通电话,要是对方不接,他就不会再打了。因为两个人毕竟都有了自己的事业,他也知道一个演员忙起来可以到什么地步。
夺命连环call这种事他是做不出来的,只会从早到晚守在电话边等。
现在被他知道自己哭成那个鬼样子,简直……
他现在好想掐死赵南星……
赵南星这孩子也是缺心眼儿,看到大家一个个都眼巴巴地望着他,他就说high了,对谢浔的表情变化没有丝毫察觉,硬是靠动作语言双重表现,把那天晚上谢浔喝醉的样子完美还原。
什么‘拉着手不让走’啊,情真意切啊,最后还有什么“眼睛像山林里的小鹿”“伤心的仿佛心被揉碎了一样”这种画风跑偏的形容都出来了。
其实要是魏珩不在这儿,赵南星说说这些也没什么,谢浔也不在乎这些。
但是关键是他在这儿啊!!!
而且这会儿,他还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表情……
“南星啊,你说累了吧?要不我给你松松筋?”依旧笑容不改的谢浔抬手捏住他的肩,修长的手指抓在筋骨处逐渐施力。
“嘶——错了浔哥,我错了!”
许芊芊捂着嘴边笑边说:“你那么能说怎么没去说相声呢?当演员委屈你啦!”
哄笑中,电梯到达了楼层,大家说说笑笑地朝赵南星的房间走去。
魏珩的房间在走廊尽头,跟大家顺了一会路。
众人还沉浸在刚才的话题里没出来,在魏珩和一帮人快要分道扬镳的时候,许芊芊问了谢浔一句:“不过浔哥,你为什么要一直叫旺旺啊?”
谢浔一时语塞。
大家都知道谢浔是没有女朋友的,这时候纷纷猜起来。
赵南星:“我知道!应该是浔哥家的狗吧?我小时候养了条狗就叫旺旺,嘿嘿。”
谢浔下意识去看魏珩,然后很清楚地在他眼里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凶残。
谢浔笑着拍拍赵南星的肩膀,点头道:“嗯,是我家小狗。”
刚转身迈出一步魏珩差点儿崴了脚。
“真的吗浔哥?什么时候让我们看看呗?”
“是啊是啊,肯定很可爱!”
谢浔嘴角一勾:“行啊,等以后有机会牵出来溜溜。”
几步开外的魏珩:“……”
他微眯着眼打量着谢浔的背影,琢磨道,啧,这是要造反了?
6. 第 6 章
一进门,魏珩立马换上他的短袖衫和短裤,端着杯冰水,靠在床上打开笔记本。
熊达正耸着肩坐书桌前,处理魏珩工作邮箱中堆积如山的通告邀约,一抬头看见魏珩正认真地盯着电脑,差点儿激动的热泪盈眶:他家这个小祖宗终于开始主动认真工作了!他这个老妈子一样的经纪人简直是欣慰万分!不枉他整天在这位大爷面前叨逼叨地做思想教育!
他放下手中的工作,给魏珩倒了杯水,准备好好鼓励一下这个改邪归正的好孩子。
当他凑过去,看到魏珩的电脑屏幕上五彩斑斓的连连看页面时,差点气得一杯水浇下去。
“不是?祖宗,你挺闲啊?!你知道你这次私自接剧耽误了多少剧组吗?妄自跟谢浔合作这件事,你想好怎么跟公司解释了吗?”
“冷静,熊哥。”魏珩顺手接过熊达手里的那杯水,目光还在屏幕上的彩色方块上:“那些耽误掉的剧组你全推了就行,当初也只是跟他们谈过而已,没一个拍板的,不影响他们什么。”
“他们倒是不影响了,关键是影响你啊!”熊达恨不得一巴掌拍魏珩的后脑勺上,一天天的就不消停,当初几个名导演都找到了魏珩,几部戏都快要谈成了,这个祖宗忽然全推了,一心要进个电视剧的剧组,更何况这个电视剧谢浔还参演了,这不是跟公司对着干吗?!
电脑传来游戏通关的提示音,魏珩眉梢一挑,又细又白的指尖继续在触摸板上轻点着:“影响我?我还没那么容易被影响。”
熊达:“……”,其实仔细想想,魏珩从来都不是缺片子的演员,尤其是这几年,基本上是他挑剧组,倒还没有出现少演了哪部戏就跌入低谷的事情……好吧,强大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电视剧并非一定不如电影。”魏珩懒洋洋地向后一靠,眼神有些飘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而且,我有预感,这是个机会。”
熊达本来没在意这句话,回味了一下后,精神紧绷了起来,试探道:“喂喂喂,你要干嘛?你不会是想……”
“是。”魏珩嘴角一勾,却感觉不是在笑:“我和谢浔不可能永远站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
“你给我消停点儿啊……天星和DK娱乐占了圈内半边天,得罪了这两个公司,就算你们两个是影帝,也没有办法跟他们抗衡的,你可别花样作死,到时候把自己搭上去了。”
“你放心,要作死也不是现在,还没到时候呢。”魏珩语调懒散,眼睫微垂,灯光将他深邃的五官衬托的冷峻而精致,他双手枕在脑袋后面,悠闲道:“有些事,得慢慢来。”
熊达:“祖宗,你能不能……卧槽你干吗?!”
熊达一米八的大壮汉,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魏珩摁着坐在床上,柔软的大床哗的一下陷了个大坑。
把熊达摁在床上坐好的魏珩拍了拍熊达的肩膀,转身下床,又把自己的笔记本放在熊达腿上:“你替我玩一会儿,我去洗个澡。”
上一秒还语重心长的熊达这会儿一脸懵逼:“你洗完回来接着玩不就行了?这智障游戏不能挂机吗?”
“……”魏珩眼神示意熊达看屏幕上方的时间条。
熊达这才意识到这游戏这么智障挂个毛线的机,看看这色彩缤纷的小动物方块儿,听听这活泼的泡泡音效,看看这鲜红的时间条……
卧槽血条怎么就这么点儿了?!熊达顿时瞪大眼,出于本能立刻地连消了好几对方块,直到时间条慢慢又长起来了,他才想起来继续刚才的话。
一抬头,发现魏珩早就进浴室去了。
……行,真行,哪天被这小祖宗气死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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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熊达准备把电脑扔一边时,发现时间条又即将狗带,他瞥了一眼没去管,谁知道游戏界面边上的小浣熊头顶忽然冒出气泡框来:亲爱的小朋友,你还有一次提示机会哦~
靠!想当年他熊达纵横各种大型电竞游戏数年,如今玩个智障连连看竟然玩到了用提示的地步,太侮辱人了!
熊达蹭蹭消了好几对,于是接下来的时间里,熊达气愤地抱着这款智障连连看完了将近半小时,连通十六关,凶悍异常。
洗完澡的魏珩优哉游哉地站在熊达边上,双手架在胸前,开始指点江山:“右边儿,兔子。”
“哦对对对……”陷入瓶颈的熊达赶紧移动着鼠标,消玩之后意识到什么,眼一瞪:“兔你妈!我就这么被你摁在这儿玩了半天连连看!”
“锻炼锻炼眼力,方便以后盯狗仔,多好。“魏珩吊儿郎当地接了这么一句,随后从他买的小冰箱里拿出一袋冰牛奶,咬了个小口叼在嘴里,又顺手捞过床头柜上的剧本,嘴里含含糊糊地开始赶人:“腾个地儿,我背台词。”
熊达看在魏珩大晚上还想着背台词的份儿上,心顿时软了,他把电脑关掉放在一边,回到书桌边继续工作。
两人都认真工作的时候时间过得飞快,熊达之所以在魏珩身边工作,是因为魏珩这个级别的艺人,自主性已经很强,在通告安排上,有些细节还是要同他商讨一下。
熊达做完所有工作,便伸了个懒腰准备告辞,魏珩听见他挪椅子的声音,抬眼看了看时间:十一点了。
他起身趿上拖鞋,拿起沙发上的外套披在身上,跟着熊达一起往外走。
熊达伸手一栏:“不用送了,我自己走就行。”
“谁送你了?”正在换鞋的魏珩瞥他一眼:“我去接我老婆。”
熊达:“……”
7. 第 7 章
赵南星的房间里,将近十余人围在方形茶几边儿,桌上横七竖八摆的餐盒子里摊着各种烤串儿,喝完的啤酒罐被推到一边,桌子中央放倒了一个酒瓶,大家正在玩真心话大冒险。
谢浔盘腿坐在毯子上,指尖在桌面上一下下敲着。
赵南星:“谢老师您就快说吧!”
“是啊是啊!愿赌服输!!浔哥别羞涩!!”
这帮人玩起真心话大冒险难对付地地很,被抽到的谢浔在“现场随机找一位异性表白”和“请描述一下你的初吻。”中选择了后者。
在一帮人正抓心挠肝的时候,谢浔终于开了口:“大概……十七岁的时候吧。”
“哇啊啊啊!!早恋啊浔哥!牛批!佩服!”
“我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让我喝口水压压惊!”
在大家印象里,像谢浔这种谦逊有礼,教养好到炸裂的小少爷,应该是从小优秀到大的模范学生,早恋什么的应该是完全不沾边儿才对,这个回答真的劲爆!
演员之间聚在一起,基本的职业素养和交往底线大家都清楚,想这样凑在一起玩的时候说的话,大家都是不会去外面四散谣言的,大家都是同行,既然在圈子里,基本的规则都还是懂的。
谢浔其实觉得这件事没什么好隐瞒的,从和魏珩认识到现在,整整九年,大部分事情他都能历历在目,更别说是这种标志性事件,他恨不得连当时谁说了什么话都记得个七七八八。
既然说到这个,他就不自觉地回忆起当时的场景来。想着想着,就忍不住笑了一下。
虽然谢浔平时并不是一个吝啬笑容的人,但他这么一笑,还是让大伙震惊了一下。
啃串儿啃到一半的许芊芊停下嘴,撑着下巴说:“浔哥,我感觉你浑身好像在冒粉色泡泡。”
谢浔神色平静地拿起一串儿烤鱿鱼:“好了,我回答完了,下一个。”
许芊芊立马接话:“好好好下一个,那当时具体情况怎么样?”
谢浔无奈道:“我说下一个,是说抽下一个人,不是让你问下一个问题。”
其实对于这个话题,大家都有点意犹未尽的感觉,毕竟谢浔只说了一个十七岁,这个微妙的年龄已经充分让大家伙的八卦之心熊熊燃烧,一个个眼睛放光。这位一出道就以清俊少年形象俘获亿万少女的男神,在十七岁就!嘤!当时的场景肯定是苏爆了!完全可以脑补出一整部青春校园偶像剧好吗?!
看谢浔今天心情还不错的样子,气氛也刚刚好,众人都不想放弃这个机会,纷纷开始耍赖皮:“谢老师,我们的要求是‘请描述一下你的初吻’,你就说一个十七岁,明显没说完啊!”
“对啊对啊!谢老师我知道你还有好多话要跟我们说!不要憋着,大胆说出来吧!”
“刚才赵南星连他九岁还尿床都说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谢老师不要害羞!”
谢浔人缘好是有原因的,他谦和有礼,开得起玩笑,完全没架子,让人总有一见如故的感觉。其实到他这样的级别,像魏影帝那样稍微有点架子,端着一点儿,大家也是完全可以理解的,毕竟人红了以后要注意的事也会变多,凡事小心为上也是正常。
但这些到了谢浔这儿就简单了,该怎么样还怎么样,一切如常,这种洒脱不是能装出来的,而是天生骨子里自带的,令人感觉到只要有他在的地方都的暖意升腾的。
一群人嚷嚷着起了半天哄,闹得谢浔都差点怀疑自己要耳鸣。
谢浔动了动酸麻的腿,从地毯挪到沙发上,拿起刚才没喝完的半罐子啤酒,一边晃荡一边说:“真服了你们,那,我就再说一点儿,说完了要是再闹……”
众人纷纷识相道:“不闹了不闹了!说完了我们就乖乖的!”
“额……”谢浔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忽然有点紧张了,因为毕竟不能说得太多,腹稿废了好几稿,最后干脆只说了两个字:“强吻。”
话音刚落,屋内一瞬间安静了几秒,随后大家开始骚动起来。
“……啊啊啊!”
“哇哦~”
“yooooooo……”
各式各样的感叹声此起彼伏,眼看着大家的笑容逐渐变态,谢浔清了清嗓子:“喂,你们能不能定时清理一下脑子里的黄色废料。”
赵南星:“这么宝贵的东西怎么能清理掉呢?”
许芊芊已经完全顾不上吃什么肉串儿了:“没想到谢浔老师走的还是霸总路线……没想到啊没想到,嘿嘿,刺激。”
不用许芊芊说,众人脑中已经纷纷开始脑补。
谢浔虽然只说了两个字,但这两个字胜过千言万语的废话。
这两个字就像一个命题作文,本身就是演员的大家开始发挥自己的想象力,自行演绎出了各种甜蜜的青春恋歌。
许芊芊看着谢浔开始不可自抑地脑补当时的场景,黄昏映照的放学路上,少年单手撑着墙将少女困在自己怀里,看着少女红透的脸颊,少年邪魅一笑,一个吻下去……啊啊啊啊啊!这天使一样的脸!那个少女上辈子一定是拯救了银河系!不,也许那位少女也是个仙女一样的小姐姐!郎才女貌,情投意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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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谢浔看着众人的表情,很想说,他才是被强吻的那个……
算了……越说越麻烦,霸总就霸总吧,当一回霸总也没什么不好。
正当这茬过去,开始抽下一个人的时候,门口传来敲门声。
“送酒的吧,我去开。”赵南星站起来朝门口走去。
谢浔翘着二郎腿,眼睛盯着桌子中央正在打转的啤酒瓶。
门口忽然传来赵南星略显慌张的声音:“啊,是魏老师啊。”
谢浔身子一僵,也不看那个正在转的酒瓶儿了,扭头朝门口望去。
他来了?
他家老攻可是从来不喜欢凑这种局的啊。
“我为什么要浪费时间参加这种凡人的局子来刷完全不需要刷的存在感?”这是他家深井冰老攻原话。
谢浔坐的地方看不见门口,屋子里又是音响放歌又是众人吵闹的,他只能竖起耳朵去听那断断续续传来的对话。
赵南星的语气听起来很惊讶:“啊?魏老师,您确定吗?这么晚了……”
魏珩不知道说了什么,赵南星估计是请他进来了,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近:“魏老师您可真敬业!我们这些后辈还得向您学习,对了,要不一起喝两杯再走吧老师?”
“不了,谢谢你。”魏珩一进来就跟正在看他的谢浔对了视,冷漠的眼神逐渐开始恢复温度:“谢浔老师,我刚才看明天早上那几场戏的时候,觉得有些地方需要修改一下,在跟林导反映之前,我想先跟您交流一下,您看?”
谢浔万万没想到这个比他懒一万倍的家伙,竟然大晚上的要跟他讨论剧本。
谢浔看着魏珩一脸正经的模样,内心复杂地咽了下口水,站起身把外套一披:“没问题,我知道这附近有个通宵营业的寿司店,很安静,要不我们……”
不仅安静,而且还贵得很没有人性,对于大半夜把他从美好的烧烤夜局中捞出来,并且不知道还要搞什么幺蛾子的老攻来说,这无疑是最好的还击。
没想到这丝毫没有对魏珩造成任何伤害值,他淡淡一笑:“就不劳谢老师破费了,不嫌弃的话,我房间还有瓶白兰地,要不……”
微微延长的尾音,惹得谢浔心尖一颤。
从魏珩迷人的声线中缓过来后,谢浔又感叹道,没见过把人这么往屋里硬带的,如果不去反而显得自己又难伺候又不敬业了。
虽然他本人是极其乐意去的。
谢浔演技毫不输阵,他失笑道:“怎么会呢?您客气了。”
魏珩嘴角一勾,狼尾巴开始往外露了:“那走吧。”
8. 第 8 章
腊月的尾巴,天气已经冷得不像话,魏珩的房间没开暖气,谢浔一进门就感觉凉飕飕的,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冷吧。”魏珩把外套挂在架子上;“我去把暖气开着”。
“嗯。”天生怕冷的谢浔说话带点鼻音的:“我先洗个澡,一身酒味儿。”
魏珩:“要不要洗个……”
“你进来一个试试?”谢浔架着胳膊靠在浴室门口。
魏珩开了暖气,又飞快地把小冰箱短裤短袖等一系列违禁物品藏起来,这才懒懒散散地靠在沙发上。
电视开着,正在吵吵嚷嚷地重播着一档户外真人秀,正好是有谢浔的一期。
屏幕上,谢浔正跟几个常驻mc开着玩笑,同时还顺水推舟地宣传了一下自己的新电影,忽如其来的硬广惹得大家一片哄笑,纷纷表示着“去看!砸锅卖铁也得去!”
谢浔在荧屏上,永远都是那么青春活力,无论参加什么节目都是暖场小王子,说话的时候眼睛泛着一种特殊的光彩,像是有种特殊魔力的宝石,让人一看就移不开眼睛。
这是整个圈内无人可取代的,专属于他一人的独特魅力。
“看什么呢?那么闹。”谢浔穿着魏珩的睡衣出来,一只手拿着毛巾擦着半干的头发。
魏珩:“看帅哥。”
谢浔走过来坐在沙发扶手上,看见节目里的自己,满意地点点头:“真有品味。”
魏珩拽住谢浔的手,一把把人抱在怀里,半个身子压上来,笑着说:“谢小少爷,刚认识时你可没这么厚脸皮啊。”
魏珩很喜欢薄荷糖,说话的时候一股凉凉的气息拂过。
刚认识的时候……是啊,刚认识的时候,他和魏珩是两个看起来完全不会有任何交集的人。
生活有时候真是太奇妙了。
谢浔伸手搭在魏珩的脖子上,笑着说:“望望。”
魏珩:“嗯?”
谢浔的手有点儿冰,搭在脖子上感觉像是一块儿宝玉,又滑又软。惹得魏珩已经开始计划着等会儿的姿势了。
“你还记不记得,就是……”谢浔顿了一下:“我们的初吻?”
魏珩没想到谢浔忽然提这个:“记得,你差点儿揍我那回。”
谢浔:“对,就你摔胳膊断腿那一回。”
“啧,能不提摔胳膊这茬儿吗?”魏珩有点不爽:“谁腿断了啊?我就磕了一下。”
谢浔心想,你当时哪是磕了一下啊,手肘跟小腿一个错位一个骨折的,在医院待一个星期,最后还是提前出的院。
……这么一想还真的挺惨。
那时候谢浔刚刚入圈,正在拍出道作品《十年》,谢氏集团那时候是DK娱乐的大股东,所以谢浔的起点就比别人高一截儿。而这也是魏珩的第一部片子,但和他不同的是,魏珩十六岁就开始拍广告和宣传片了,比他有经验的多,比他早入公司两年。
《十年》其实就是一部很烂俗的青春文艺片,但对于刚出道的谢浔来说,要想演好还是不容易的。当时的剧组就在本市,所以下了戏有些演员会回家。那天,谢浔下了戏,独身一人去找魏珩,想要请教一些台词问题。
那时,魏珩在谢浔心中,是一个有些神秘的人。
他在剧组除了跟人讨论工作问题,不多说一句废话,下了戏会经常会在一个叫“小飞鸟之家”的儿童福利院待着,那天谢浔到的时候,魏珩正被一群小孩儿围着,嚷嚷着让他弹吉他。
刚刚成年的魏珩个子很高,但骨骼面相还是透着少年的青涩,冷峻的有些张扬,他斜靠在孩子们做游戏用的长桌子上,一副教训孩子的大人模样:“弹什么弹,院长叫你们吃饭没听见啊?蒙蒙,带队吃饭去!”
那个叫蒙蒙的是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子,得到命令后立马拉着其他孩子往外走:“走啦走啦,去晚了饭都凉了!吃完再回来找魏哥哥好不好……哥哥,你不吃饭吗?”
魏珩摸了摸女孩的头,朝天花板上看了一眼:“这房间灯坏了,我修一修。”
送走一大群孩子后,正在挪桌子的魏珩看见了门口的谢浔,手中的动作顿了顿:“有事?”
当时两人才认识一个月不到,年少的谢浔刚刚从端茶递水的公子哥生活中脱离出来,还没有现在那么善于交际。谢浔有些拘谨地说:“我想跟师兄讨论一下明天的几场戏,可以吗?”
“可以啊。”魏珩继续拖着桌子,把桌子挪到白炽灯下面以后,又摞上去一个小凳子,估摸着高度差不多够了,他才又说:“我先把这灯管换了,能帮忙扶一下椅子吗?”
谢浔点头,走过去帮忙扶着上面的凳子。
魏珩很随意地穿着黑T短裤,鞋子擦得干干净净,他先踩上下面的桌子,再踩上面的小凳子。
儿童用椅很小,凳子腿细瘦地摇摇晃晃,谢浔真的挺担心魏珩会摔下来的,他抬头看了眼正在查看灯管的魏珩:“要不你扶着我肩膀吧?”
魏珩低头看了一眼谢浔:“不用。”
说完,他又从裤兜里摸出两颗薄荷糖,拆了一颗丢进嘴里,另一颗递给谢浔:“要吗?”
谢浔看着自己面前那双骨节分明的手,顿了顿,伸手接过糖,中规中矩地说:“谢谢。”
话音刚落,站在凳子上面的魏珩突然笑了:“别紧张,我又不吃人。”
刚经历变声期的魏珩声音处在少年音和低沉醇厚的中间,嗓音有种别样的清冽,他这么一笑,谢浔立刻有点窘迫,同时又很懊恼这种窘迫的状态,安安静静站在一边扶着凳子,也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魏珩把灯管取下来,很自来熟地念叨着:“线断了,真服了郝院长那个铁公鸡,这破线都重新接了多少次了,啧,换个灯管能花他多少钱?师弟,那边儿工具箱,拿电线钳跟胶带来。”
谢浔顺着他指的方向走过去,只看了一眼,就对着好几层的工具箱陷入了迷茫。
魏珩眯着眼打量谢浔,发现谢浔白皙的肌肤在黄昏的映照下显得更加吸引人,眉眼温驯。
啧,自己为什么最近总是盯着这小师弟看?
自己不是个变态吧?
或者,我是个弯的?
操,不能吧……
“师兄……”谢浔有点难以启齿,毕竟这么大的人了连电线钳都不认识确实有点丢人。
魏珩笑着说:“钳子最左边儿,电工胶带总认识吧?”
真是个金汤玉匙惯出来的小少爷啊,挺可爱的……
从小不管是课业还是围棋钢琴书法各项技能都一骑绝尘的谢浔,被一个电线钳严重打击了自尊心。
谢浔想,魏珩会不会以为自己是个智障?把东西递过去以后,谢浔默默扶着凳子,内心无比复杂地站在一边。
“好了,电闸推上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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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魏珩脚步稍稍往后,脚下的儿童用椅发出嘎吱一声,彻底罢工。
谢浔第一反应是想要接住魏珩,可魏珩跌下来的角度还是有点刁钻的,再加上坠落的冲击力,最后只听咚的一声,两个人摔在地上,木地板都感觉震动了一下。
谢浔只觉得后背一阵又疼又麻,还有……唇上那冰凉的,带着薄荷糖味儿的,柔软的触感……
他回过神来,眼睛逐渐瞪大,看着魏珩那张五官立体而深邃的脸,脑子里感觉有千军万马踩踏而过。
亲到了吗?
好像是亲了。
亲到了!?
谢浔一脸震惊,看着面前的魏珩,半天没说话。
魏珩摔下来的时候,意识到谢浔会给自己当肉垫,下意识地用胳膊肘和膝盖撑住身体,尽量不让自己压到谢浔。
这样就导致自己的肘关节和膝关节会受到极大的冲击,落地的时候他差点都感受不到胳膊肘和膝盖的存在了。
不知道是用了多大力气,魏珩竟然一点都没压到谢浔,整个人撑在谢浔上面,只是肘关节的力量不及膝盖的力量,导致摔下来的时候上身下落的幅度大了一些,擦上了谢浔温软的唇瓣。
亲上的时候,魏珩也怔愣了一秒,然而他很快反应过来,手肘用力撑着,将自己的上半身抬了抬。
两人面面相觑,鼻尖不过咫尺,尴尬和震惊,还有一股不知道哪里来的暧昧旖旎气息,在昏暗的房间里飘散着。
谢浔眨了眨快定格的眼睛,想推开魏珩:“师,师兄……”
话没说完,魏珩不知道是撑不住了还是因为别的原因,竟然又一次俯下身堵住了他的嘴。
如果第一次是不小心,那么这一次,他绝对是故意的。
魏珩并没有吻太久,浅啄了一下就离开了,抬头的时候还轻咬了一下谢浔柔软的唇。
此刻,莫名其妙耍了个流氓的魏珩同学的脑子也不太清醒
操!我他妈现在在干什么?我为什么要亲他???
不会吧?不能吧?我不会真的是个……
而被亲了两次的谢浔完全没有意识到魏珩的思想挣扎,刚才魏珩咬的那一下的触感还在,混着背上的疼痛一起冲击着他的神经。
谢浔有点恍恍惚惚的,他伸手一把推开魏珩。
“嘶!”被推开的魏珩侧身躺在地上,咬着牙关,刚才估计是震麻了所以才感觉不大,这下子手和腿上的痛觉已经密密麻麻地涌上来了,疼得他眉头紧锁:“下手轻点儿啊,小少爷。”
谢浔刚才太急了,忘了魏珩是从桌子上摔下来的,他迅速翻身坐起来,扶着他的手开始确定伤势:“先别动,我叫管家上来送你去医院。”
于是乎,摔断胳膊和腿还不忘一亲芳泽的魏同学,光荣地在医院躺尸了一个星期。
这么多年过去,谢浔现在想起来还是想笑。
“想什么呢?”身上的魏珩亲了亲他的额头,眉头轻轻皱着。
谢浔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完全躺在沙发上,身上的睡衣已经有快要被扒光的趋势,眼前的魏珩正虎视眈眈地看着自己。
“想你当初为了耍流氓把腿摔断的事。”
“……”魏珩沉重的说:“这事儿咱就忘了吧行吗,你只要记得我很帅就够了。”
“不可能的傻狗。”谢浔推开魏珩的脸:“我要记到下辈子。”
9. 第 9 章
清晨,天刚蒙蒙亮。
谢浔翻了个身,迷迷糊糊睁开眼,手臂一抬,扑了个空。
身边的人不在,他立刻睡意全无。
遮光窗帘的效果极好,因为刚刚醒,视线还有些模糊。他揉了揉头发,拖着身子半坐起来,听见外面有细细碎碎的响声。
剧组给主角和主要工作人员安排的都是套间,空间很大,就是早上的时候外间会有些冷。
谢浔出来的时候打了个哆嗦,明亮的灯光下,魏珩背对他站着,正在一件一件地把袋子里的早点拿出来。
“去餐厅吃就好了。”谢浔走过去:“你还能多睡一会儿。”
“我不用多睡。”魏珩看了一眼谢浔,立刻就有点儿挪不开眼了。
谢浔穿着魏珩的睡衣,有点儿大,挂在身上空荡荡的,领口的扣子因为昨天晚上自己太暴力给扯掉了,看起来有点像个小可怜。
刚睡醒的谢浔完全没注意到魏珩的视线,他掀开粥盒的盖子随口问道:“南瓜粥?好香啊……”
“浔儿。”
“嗯?”
魏珩在谢浔偏过头的同时,低下头。
一个温柔的早安吻。
“咚咚咚”
敲门声过后,门口传来赵南星的声音:“魏老师?在吗?”
靠在魏珩怀里浑身发软的谢浔有些惊讶,伸手推了推魏珩。
这么一推,反而更触动了魏珩,他停下来,轻轻抱着他,悄悄说:“先晾着,亲完再说。”
谢浔红着脸嗯了一声。
被晾在楼道里打着哆嗦的赵南星同学可怜巴巴地说:“魏老师,起来了吗?是这样……林导说今天提前半小时开工,他说打您电话没打通。”
心满意足的魏珩看了一眼正在喝粥的谢浔,起身去把门开了个缝:“明白了,谢谢你了,我刚起来。”
“哈哈没事,大家也都没起呢,刚才敲了几个门都人应。”赵南星因为回消息回的最积极,大家的助理又都离得远,所以住在同层赵南星就光荣地被林导授予了叫大家起床的任务。
看着赵南星准备去对面叫谢浔,魏珩连忙叫住了他。
刚才还温声细语的,这么忽然凶巴巴地叫住他,把赵南星吓得差点绊住脚:“怎……怎么了魏老师?”
魏珩清了清嗓子,调整了一下情绪:“我跟谢老师昨天对台词对的太晚了,你先别去吵他,我等会儿去叫他就好。”
“嗯!知道了。”再一次被两位影帝敬业精神震惊到的赵南星一脸崇拜地看着魏珩,说了句辛苦了之后就走远了。
“这小子,真是有活力。”魏珩关上门:“早上我拎着早点上来的时候,差点儿被他撞个正着。”
谢浔咽下口里的粥:“是啊,跟你当年差不多。”
“哪儿差不多了,我有那么傻吗?”魏珩坐在谢浔对面,捞过自己的粥尝了一口。
谢浔放下勺子,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亲爱的,看来你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
魏珩:“那只是在你面前而已,换了别人,你看我搭理他们吗?”
谢浔拿勺子的手一顿,有种被偏心的满足感。
魏珩从出道开始就是一脸生人勿近的模样,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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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张扬一些,不喜欢跟人说话,也从不笑嘻嘻地跟着大家一起组局,除了工作还是工作,多少不怀好意的人想靠近,都被这位爷的一个眼神吓退了。
“怎么了?”魏珩看谢浔不说话:“不喝了吗?还剩挺多的呢。”
“我吃饱了。”谢浔撑着下巴,问魏珩:“望望,你当初,为什么会喜欢我?”
魏珩哽了一下,看了一眼正一本正经看着他的谢浔,说道:“因为你可爱。”
谢浔对这个形容词非常极其之不满意,他踢了一脚魏珩:“我认真问的。”
“我认真答的。”
谢浔:“再给你一次活命的机会。”
魏珩:“……”他真的答的超认真的……
谢浔作为一个纯爷们,被用可爱来形容,心里五味杂陈,要是他家仆人或者是他那些朋友的话,早就被他用各种方式整治一番,就只有面前这个人……
“你他妈再好好想想!可爱这个词适合我吗?!”
啧,浔浔都被自己带坏了,曾经一个脏字都吐不出来的谢小少爷,现在骂起人来还挺溜的。
魏珩放下勺子,用一种漫不经心地,非常欠揍,又略带诚恳的语气说道:“嗯,适合。”
谢浔拿起手边的一个热包子,研究着用什么样的角度砸到对面可以正中红心。
还没研究完,就听见对面的魏珩又说道:“如果不是你的话,我可能早就退圈了。”
“谢谢你让我坚持到了今天。”魏珩看着对面有些怔然的谢浔,似乎是回想起了什么事情,目光深如幽泉,语气中忽然带着些虔诚。
10. 第 10 章
谢浔一上午都有些心不在焉,幸好上午的几场戏难度不大,他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还跟平常一样拍完戏后跟认识的不认识的人调笑两句,然后坐在一边看剧本。
密密麻麻的剧本上,用鲜明的记号笔划出的大串大串的台词在眼前闪来闪去,他有点儿集中不了精神。
脑中不断回响着今早魏珩的话。
“谢谢你让我坚持到了今天。”
不得不说,魏珩最近说情话的功力的确见长,再加上谢浔本来抵抗力就差,这句话真让他有点儿招架不住了。
两人一路走来,磕磕绊绊,一帆风顺的时候不多,即便是熬到了现在,两人也还没熬出头。
不知道前路还有多远,就这样一天有一天地陪伴着,也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痛苦。
是魏珩让他坚持到了今天,如果换一个人,他可能几年前,或者更早的时候就放弃了吧。
不见天日的相处,不是谁都忍的了的。
但如果是魏珩的话,好像一切都是可以忍的。
靠在躺椅上的谢浔望着天上缓缓移动的云朵发着呆,想着,总有一天能拨云见日的。
“浔哥?浔哥!”
耳边突然传来一道女声,惊得谢浔一下回过神来,发现许芊芊不知道什么时候搬了个小马扎,坐在自己身边。
“哇你可总算是听见了。”许芊芊饰演的舞阳公主服装极为华丽,里里外外套了六层衣服,裙摆又大,坐在一个小马扎显得略滑稽,她一边撩起拖在地上的裙摆一边说:“叫半天了,差点以为你被夺舍了呢!”
“还你手机,谢谢浔哥啦。”许芊芊把谢浔的手机递过来。她手机刚刚找不到了,就借谢浔的手机打了个电话。
“客气,手机找到了吗?”谢浔笑了笑,随口问。
“嘿嘿,找到了。”许芊芊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在我第三层衣服里。”
“噗……你可真行。”谢浔观赏了一下许芊芊的公主服,感叹道:“这包得跟个粽子一样,你们这些皇室中人也是不容易。”
许芊芊:“诶--我本来以为我已经挺惨了,结果今早发现太子殿下比我更惨!我心里平衡多了!”
谢浔依稀记得太子的衣服好像并不厚重的,他挑了下眉,问:“哦?有多惨?”
“五十场以后,太子的服装就换了,哇,八层!我围观了一下,简直不是人穿的!”许芊芊从下马扎上站起来比划着:“里衣就三层,每一层要露出一道花纹,虽然穿上霸气,但是也太变态了,魏老师上装上了两个多小时!”
“我刚才围观的时候还拍照了,魏老师真是敬业!上装的时候还在酝酿人物感情呢,冰山脸真的太带感啦!浔哥你要不要看……看。”
以前许芊芊说起别的演员,谢浔都会笑着跟她一起讨论,可是今天谢浔就安安静静坐在一边,好像并不想继续她的话题。
许芊芊缓慢地咽了下口水,妈呀她怎么忘了浔哥跟魏珩的关系了?在一个影帝前猛夸另一个影帝敬业,还花痴另一个影帝帅炸……脑袋被驴踢了吗!
可是,可是昨天不还一起对戏了吗,她还以为关系有进展了呢……
谢浔其实只是走神了而已,但是因为他平常对人都挺随和的,这下子忽然不接话所以显得有些冷淡。
他正在想,魏珩火力旺盛,极其怕热。两个小时,八层衣服……估计能把这位大冬天还穿大裤衩破洞裤晃荡的爷给憋死。
还酝酿人物感情,他板着张脸八成是热的……
许芊芊还在纠结自己说错话,她默默结束了话题,用刷微博来缓解她自认为尴尬的氛围。
谁知道她刚打开,就忍不住瞪大眼睛叫了一声:“哇!”
谢浔被吓一跳:“怎么了?”
“爆了爆了!”
谢浔一头雾水:“什么爆了?”
“你啊浔哥!你!”许芊芊激动把手机贴过来:“还有魏老师!”
谢浔接过快怼到自己脸上的手机,看了看爆掉的热搜第一条。
#魏珩 谢浔#
上热搜这种事谢浔早就习惯了,但他和魏珩这么单纯的双名并列空降热搜,这感觉还真是有点儿陌生。
这感觉……还有点爽啊。感觉在跟不让他们公开的天传和DK两家大老板宣战一样。
两家公司大老板这会儿要气得头顶冒烟了吧……想想就一阵身心舒畅。
不过很快他就意识到不能逞一时之快,得立刻想一个合适的理由跟大老板解释这件事,绝不能让这两个老板有理由来妨碍《执笔》的拍摄。
谢浔又喜又忧地点进词条,发现这条热搜就是因为《执笔》的而起的。
《执笔应山河》的筹备阶段非常低调,只有少的可怜的原著粉顺藤摸瓜地关注了官博,毕竟这本书的名气实在不大,当初被买下来的时候就少有人看好。
今天官博正式启动,连发三条。第一条是原著科普,第二条是一些重要角色定妆照,第三条,也就是炸出微博热搜的这一条,是主演定妆照--只有他们两个人。
魏珩还是一身玄底金袍,冷峻华贵,眉宇之间透着狠厉。谢浔一身青衣,玉冠束发,手执长剑,面容温和中带着一点不近人情的疏离气息。
官博的定妆照一石激起千层浪,但热门微博讨论的却不是电视剧和角色,一大波人全部在讨论谢浔和魏珩本人。
由于官博这个横空出世的宣传方式是在是太骚气了,把一众粉丝炸了个晕头转向。
无论新粉老粉都知道,自从多年前魏珩解约DK,转签天星传媒以后,两人再也没合作过,其中恩怨,少有人知。
从零九年到现在,时隔八年,两人这么突然的合作,整个圈子简直要沸腾了!各大娱乐号疯狂发博开扒这部剧和两人最近的行程,还有走怀旧风的博主开始剪辑两人出道作品《十年》的,更有充当福尔摩斯放各种图深扒两人关系的,一窝蜂全部涌上来。
几个热门微博下面的评论在瞬间直逼五十万,且还有不断上升的趋势,谢浔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一股热浪袭来。
王行小甜心看我看我V:哇哇哇哇这两个人也太好看了吧!这剧怎么忽然就冒出来了快告诉我这不是p的!!这搭配太梦幻了!都不要拉我我要溺死在这美颜盛世里!!
是草莓味的浔啊V:以前都没怎么见过浔浔古装啊!!好苏啊嘤嘤嘤!!想抱在怀里揉一揉虽然我知道不可能但咸鱼也是有梦想的啊!!!
兔纸扭蛋机V:今年是什么年?八年魔咒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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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打破了吗!!我这个曾经的cp老粉解除封印的日子终于要来了吗!!!好想哭是怎么回事??就想问问还有没有当年的老粉记得这对神颜cp的!
琴酒大人V:啊啊啊啊有!老牌cp粉又能欢聚一堂了吗!!是吗!我等到这一天了吗?激动的捶墙ing!!
七七七七酱V:这阵仗,新粉表示不知所措,但这两人真的迷之配啊……现在入坑还来得及吧?!是吧是吧!!
讨论他们两个人的评论,以疾风骤雨的势头把为数不多的几个讨论剧情的原著党压了下去,整片评论区全是嘤嘤嘤啊啊啊哇哇哇的,表达的内容都差不多。
谢浔顺手翻了几下,便把手机递给许芊芊。
看到一大批cp粉正在逐渐复建,谢浔心情有些复杂。
他给姚洁发了个微信:【公司那边有动静吗?】
姚洁回得很及时:【暂无,但应该马上就会有的】
许芊芊没感觉出来谢浔具体是个什么情绪,怎么?讨厌到连一起上热搜都会不舒服了吗?两个影帝关系这么紧张?现在的官宣还只是个开始,两人以后还要发微博互动的,这样下去怎么能行呢?!她表示真的很担心啊!!
许芊芊接过手机,神情担忧地转身离开,没走几步,看见迎面而来的赵南星。
她眼珠子一转,忽然福至心灵。
“唉!南星!”许芊芊笑着冲赵南星一招手:“过来一下,姐有事跟你说。”
赵南星乖乖过来:“怎么了芊姐?”
许芊芊:“魏老师下戏了吗?”
赵南星应着:“嗯,在化妆间呢。”
“林导那边呢?”
“林导?他那边也结束了,说一会儿开饭了。”
许芊芊伸手想把赵南星揽近一点,把赵南星吓了一跳:“姐姐姐姐你干吗?”
“啧,大男孩儿别扭个什么劲呢!你离我近点儿,我交代你个事!”
“哦……”赵南星低着头凑过来:“什么事?”
“浔哥刚刚说想找魏老师对戏。”许芊芊一本正经地说:“但他不好意思开口,你火速去跟魏老师说一下这件事,问他能不能在化妆间等一会。”
“啊?浔哥这么羞涩的吗?”赵南星偷偷瞄一眼谢浔,看他正云淡风轻地低头研究剧本,感觉这样的谢老师还有点可爱。
许芊芊继续瞎聊:“影帝嘛,谁没点儿架子嘛,正常。”
赵南星比了个OK的手势:“了解了解,交给我。”
掐了掐时间,许芊芊又转身回到谢浔坐的地方,她活动了一下自己的面部肌肉,感觉还是有点儿紧张,于是又清了清嗓子。
谢浔闻声抬头:“你怎么又回来了?手机又找不到了?”
“啊不是不是。”许芊芊摆摆手:“是这样,魏老师刚刚跟我说,他有点儿卡台词,想找您对对,但他又觉得昨天刚找您对过,有点儿不好意思开口,所以托我来问问。”
不好意思……谁?魏珩吗?
找他对台词?昨天刚找他对过!?
大白天的!这么多人呢!这傻狗要干吗?造反吗?!
坐在一边的谢浔彻底听不下去了,他抬头看着许芊芊,眉梢微抬:“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11. 第 11 章
“李总,这部剧无论是资金还是团队都是百里挑一,现在毁约,其中利害您自然比我清楚得多。”
谢浔走到化妆间门口,就看见魏珩穿着他那八层厚的戏服,背对坐在靠里的小沙发上,一只手拿着手机,一手百无聊赖地玩儿着手里的折扇,声音一贯的懒散低沉。
他口中的李总,应该就是天星传媒大老板本尊了。
谢浔停住脚步,侧身站在门口。
“今天的热搜也只是剧组官宣的正常流程,并没有任何违反合约的地方吧。”魏珩哗的一声把折扇打开,欣赏着扇面上的水墨画:“您是不是有点儿小题大做了?”
不知道对面的李总说了什么,魏珩冷冷勾了下唇角,嗓音是一如既往的冰冷疏离,还带着点虚伪的官方语调:“那是自然,其余就不劳您费心了。”
明明一句毕恭毕敬的标准词,生生被他说出一股寒意来。
片刻,那边估计刚说完,魏珩掐着点儿,无情地挂了电话。
谢浔嘴角抽了抽。说到花式气老板还不会被抓到把柄这项技能,魏珩称第一没人敢第二。
“看够了没啊,谢老师?”魏珩转过身,看着正站在门口有些惊讶的谢浔。
谢浔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大部分人都去吃饭了,这才走进化妆间,反手把门一带。
谢浔:“你脑袋后面长眼了吗?”
魏珩从沙发上起身:“傻不傻,边上那块儿镜子都快闪瞎我的眼了。”
谢浔观察了一下,发现确实经过不同方向的几块镜子的折射,他刚才的站位,正好能在魏珩身边的一块小镜子上映出来。
看着谢浔竟然真的一本正经地验证起他的话来,魏珩笑了笑,靠着化妆台问:“找我干吗?想我了?”
“不是你让我来跟我对剧本吗?又玩儿什么暗号呢?”谢浔当然不相信魏珩是单纯的来找他对剧本,指不定又打什么其他主意:“你最好找个合适的理由,不然我削你。”
魏珩:“什么暗号?”
谢浔盯着魏珩的眼睛看了三秒,得知他没撒谎,便猜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他皱眉道:“看来是许芊芊那丫头。”
顿了一下,谢浔又觉得哪里不对,他疑惑地看着魏珩:“我如果是许芊芊,肯定会再找一个同伙来忽悠你才对。”
不然如果他来了魏珩不在,这样整人是没意思的。
魏珩:“忽悠我?你说赵南星吗?”
“赵南星……”谢浔问:“他是不是也扯了个理由让你在这儿等我?”
当时魏珩正在跟熊达聊微信,赵南星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他就最后听见了个“能等一下谢老师吗?”
这句话一出,魏珩条件反射的嗯了一声,赵南星就一副大功告成的样子走了。
“扯了个什么理由我不知道,我就听见了他说你要来,让我等你。”魏珩凑过来,把手中的折扇一合,学古代的调戏良家少女的花花公子一样,用扇尖轻挑起谢浔的下巴:“爷等了你这么久,你是不是要补偿我一下?”
谢浔心道幸亏他刚才把门锁了,就知道这人正经不过三秒。
谢浔一巴掌把扇子拍下来,眼含笑意:“那你要先回答我的问题,我再补偿你。”
没想到夫人今天这么主动,魏珩毫不犹豫:“你问。”
“《执笔》这部剧,是你私自接的吧?”从刚才魏珩和李总说话的只言片语中,谢浔已经感觉到了,魏珩这次是先斩后奏,其实当初李总根本就没同意他接这部戏。
魏珩没想到谢浔问的是这个,他笑了笑:“是。”
室内一阵短暂的沉默。
“是为了……我们吗?”谢浔知道突然改变档期安排,硬插进一个剧组对演员本身的事业发展极为不利,这是件很得罪人的事,想到这里,他忽然心疼起来。
其实谢浔知道答案,但他还是忍不住想问。
魏珩嗯了一声,然后盯着谢浔看了几秒,笑着问:“年轻人,要加入叛逆少年团吗?只有一个名额了哦,先到先得。”
谢浔本来还在酝酿情绪,这下子全崩了。他弯弯嘴角,轻声问:“怎么?你还敢招别人?”
“不敢不敢。”魏珩连忙缴械投降:“我只要你。”
本来只是顺着说的一句话,这下子有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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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辣表白的意思。
谢浔感觉自己某跟神经被轻轻撞了一下。他愣了半秒,抬头正好对上魏珩的目光。
好像预感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
魏珩把拿在手里把玩的扇子随便一扔,倾身靠了过来,搂住谢浔的腰,一下子把他抱到化妆台上。
“你干吗?”谢浔没想到自己会被摁到桌子上,一时有点儿被吓到了。化妆台上的瓶瓶罐罐稀里哗啦的倒在一边。
魏珩看着谢浔脸上那一抹不知道是没卸的妆还是天然的红晕,说道:“我问题回答完了,你现在是不是可以补偿我了?”
好吧,他这些东西倒是记得门儿清。
“那现在也不合适啊……”谢浔小声逼逼,毕竟化妆间里还能听到外面工作人员嘈杂的说话声,他紧张地浑身都发僵。
魏珩不打算跟他废话,抬一只手搭在谢浔肩膀上,把他往后一推,另一只手抓住他的下巴,直接亲了上去。
谢浔的背迫于压力向后抵着,只穿了件薄毛衣的他后颈挨到了镜子,条件反射地缩了缩身子---这镜子也太凉了点儿吧……
对冰的事物很敏感的谢浔不轻不重地“嘶”了一声。
魏珩停下来,声音低且温和:“咬疼了?”
“没,这镜子太冰了。”谢浔说。
“那快下来。”魏珩让开位置,转头看了看后面的小沙发,皱眉道:“啧,我外套让我放外面椅子上了,你外套呢?怎么穿着个毛衣到处晃?”
“在我助理手上,来的时候忘记拿了。”谢浔从桌子上跳下来,搓了搓手:”那你还总穿破洞裤到处晃呢,我怎么就不能穿着毛衣晃了?”
“那你能跟我比吗?”魏珩说:“我是个人造火炉。”
“还人造火炉。”谢浔顺手整理着一片狼藉的化妆桌:“你是火娃还是喷火鱼啊?”
“都不是。”魏珩伸手整理着谢浔被揉皱的衣服:“我其实是火力少年王。”
谢浔转头很真挚地问:“你今天是不是没吃药?”
“刚才吃了,但是没吃够。”魏珩眼神落在谢浔微红的唇上:“能再来点儿吗?”
12. 第 12 章
中午十二点半,大家都吃饭去了,化妆间这一片儿人烟稀少,只剩下三两个场工还在收道具。
许芊芊和赵南星弓着腰,半边脸贴在1号化妆间的门板上,表情凝重。
“芊姐,这么久了也没个动静,要不……”赵南星小声嘀咕道。
“嘘--”许芊芊飞速把手指竖在嘴前,小声道:“这顺水推舟的事儿要是成了,两个影帝关系缓和,皆大欢喜。如果这事儿没成……”
赵南星被许芊芊盯得内心咯噔了一下。
“你,我。”许芊芊用手指了指自己和赵南星:“都得乖乖道歉,要不然都得完蛋。”
赵南星莫名有点慌:“不会吧……起码,起码浔哥应该不会太在意吧……”
许芊芊一脸朽木不可雕地叹了口气:“你知道你为什么不红吗?”
突然中枪的赵南星:“……”非得这么扎心吗?
许芊芊:“这圈里的朋友都是平等的,利益交换而已。没有达到平起平坐以前,不管人家性子再怎么好,跟你多么亲近,你前辈永远是你前辈。”
赵南星缓缓点头:“明,明白了,谢谢姐。”
许芊芊感觉这孩子可能被自己吓懵了,刚想安慰他两句,就听见房间里传来一连串东西坠地的声音,哗啦啦一阵响。
这声音太突然了,把门外的勘查二人组吓得纷纷后退两步,紧紧盯着门口。
“完犊子了。”许芊芊一脸生无可恋:“准备好认错吧。”
“不会是……打起来了吧?”赵南星有点慌。
“等会儿见了浔哥就软一点,最好哭一个。”许芊芊说:“还有,记得要叫谢老师不要喊哥。”
“那……魏老师呢?”
许芊芊拍拍他的肩膀:“记得到时候跪的标准一点儿,节哀。”
而此时,室内的气氛也挺紧张的。
才从桌子上面下来的谢浔,又被压回了桌子上。刚从地上捡到桌面上东西,还没有在桌面上呆够一分钟,又统统被掀到地上。
魏珩用手垫在谢浔的后颈,眼神定格在谢浔微微颤抖的睫毛上,声音懒洋洋的有点欠揍:“越想越觉得我刚才那波太亏了。”
谢浔刚想说话,就被他用手掌捂住嘴。
“这个吻可能会有点儿激烈,你做好心理准备,别乱出声儿。”魏珩说:“被人听见了我不负责。”
“……”谢浔白了他一眼,心想我就静静地看着你装逼。
不行了忍不住了,不怼一下这傻狗过几天还不得上天了。
谢浔一巴掌把魏珩的爪子拍下来:“我就想问问我什么时候乱出声过了?”
“每次不是喘的挺带劲吗?”魏珩反问。
“滚!谁喘了?”谢浔战斗力下降百分之三十。
魏珩当然不滚,说道:“你一紧张或者害羞就会骂人。”
“我想揍人的时候也骂。”
谢浔战斗力下降百分之五十。
魏珩笑了笑,倾身吻了下去,没有丝毫缓冲和前戏的攻城略地。
被吻得头发晕的谢浔强忍着没出声,浑身难受。
谢浔战斗力下降百分之百,K.O.
***
开机前一个星期的拍摄进行的还算顺利,整个剧组也都逐渐进入了状态,就算偶尔加班加点也不会超过十二点。
大家都皆大欢喜,纷纷感叹有两个影帝撑场的剧组简直爽到飞起,就连一向吹毛求疵的林导都总是和颜悦色的,整个剧组如沐春风。
晚上,谢浔洗完澡趴在床上,拿出手机刷微博。
看到热搜上没有他和魏珩的名字之后,暗暗松了一口气。
前几天他们俩的话题热度一直居高不下,这个词条下去了,那个词条又飘上来,有扒两人黑历史的,有忙着分析两人关系的。
DK和天传两家娱乐巨头先是轮番上阵压热搜,像打地鼠一样和各大娱乐站对抗了好几天,后来觉得不行,这两家公司又开始合伙砸钱,终于把热度完完全全降下来了。
现在微博上就算有两人的消息,也全都官博发的剧照,一般都是大汇总式的角色介绍等等,让某些不安分的媒体完全找不到入手点。
谢浔刚想把手机扔在一边,上方突然跳出一条微信消息。
姚洁:【张总今天下午找我谈过了。】
这个张总,全名张二苟,是DK娱乐的董事,也是他爸的老朋友。
谢氏集团这两年的综合产业越来越多,虽然是DK的大股东,但早就顾不得这边。所以这几年两家的走动少了一些,不怎么见,但听说张总小时候还抱过他,虽然他连个毛都不记得,但跟他表面的叔侄关系一直维系的挺好。
谢浔:【情况怎样?】
姚洁发来一段语音:【基本压下来了,毕竟你当初进组走的是正常程序,行程审批也是如实上交的。他说这次的热搜不能怪你,让你不要自责,安心拍戏,然后……注意自己言行。】
对于张二苟的这套官话,谢浔早就听腻了,他冷笑一声,回道:【还有呢?】
对面一本正经抱着手机的姚洁指尖一抖,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谢少爷的阵阵寒
意。
她一个三十五岁成熟女人在他面前竟然完全藏不住马脚,顿时感觉自己好失败。
这小少爷真是难对付。
姚洁犹豫片刻,垂头丧气地坦白:【张总还说……谁的锅谁来背。】
谢浔扫了一眼,目光沉下来。
果然。
虽然当初的保密协议是DK和天传两家大老板联合提出来的,但这明显是缓兵之计。谁不知道DK和天传已经明争暗斗将近二十年了。
双方都知道,两人恋情爆出对本人以及公司的伤害有多大。
那么,随着合约的延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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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态即使一直保持平衡,但难保途中会出什么以外,两家公司少不了提心吊胆。
这么多年,DK和天传都算不安分。因为有一条捷径摆在他们面前,可以让他们立刻远离担惊受怕----先把对方公司的那位拉下马。
造谣人品也好,拦截资源间接封杀也好,反正只要对方公司的那个人彻底完蛋,一切都归于太平了。
当公司力量开始倾斜的时候,舆论也会开始倾斜,到时候就算鱼死网破要爆出什么,只要稍加引导,罪责自然会归咎于已经完蛋的那个人。强大的公关团队不仅能保住自己的艺人,还能狠狠踩对方一脚。
至于两人相爱?估计到时候,两个人不撕破脸皮就万事大吉了。这个圈里的爱情,比人们想象的要脆弱得多。
DK这么多年在想些什么,谢浔早已摸得一清二楚。
谢浔把下巴搁在枕头上,回复道:【帮我给张总传个话】
姚洁心道,呜呜呜每次都不是什么好话,你就不能自己去说吗……
【告诉他,不该动的人最好别动。】
谢氏是DK的大股东,早年公司债务危机的时候全靠谢氏给度气续命,谢氏一旦出手,DK娱乐必定元气大伤。
姚洁默默回了句好的。
谢少爷从来不摆谱,也从不对外公开自己的身份,每次说出这样的话,都是因为魏珩。
大龄单身贵族黄金剩斗士姚洁小姐表示,今日份的狗粮已到账,哭着也要吃完!
退出和姚洁的聊天界面,谢浔盯着魏珩的那只哈士奇头像看了半天。
正方形的头像里,一只哈士奇瞪着一双又惊又傻的眼睛看着镜头,谢浔看着看着就在脑内把魏珩的脸p了上去。
忽然就勾起嘴角笑了起来。
点开头像,发现两人的聊天纪录维持在下午15:37。
魏珩当时坐在他对面十几米的地方,把手机藏在剧本中间,跟他发了一句:【这傻逼衣服快要把我热死了】
谢浔正在被一个化妆师拉着补妆,看到消息后特地偏过身回道:【天道好轮回,让你天天穿大裤衩】
盯着聊天纪录看了几秒,谢浔把手指悬在输入框,片刻,又挪开。
这个点儿找他会不会太晚了。
算了,让他好好睡一觉吧。
然而,就在他刚要退出聊天界面的时候,界面上忽然蹦出来一个红包。
红包上写着:【聊五毛钱的?】
谢浔顺手点开,发现里面果然就只有五毛钱。
谢浔:【片酬千万的魏影帝,你也太小气了点儿吧?】
魏珩:【那现在片酬千万的魏影帝想斥巨资请你吃烤肉,还算小气吗?】
魏珩:【停车场等你,多穿点宝贝】
谢浔摁灭手机丢在一边,蝉蛹一样地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头埋在温暖的被窝里,横着滚了一圈。
13. 第 13 章
门口停车区,一辆低调的黑色越野缓缓停稳。
谢浔心里还是有点打鼓,他戴上羽绒服连帽,口罩捂得严严实实,手扶在车门上观察着车窗外。
魏珩看着谢浔一脸要上战场的架势,说道:“怪不得拍戏的时候从不溜出去宵夜,原来是不敢?”
“什么不敢?”谢浔嘴硬道:“我那是怕胖。”
魏珩盯着谢浔被口罩遮得只剩眼睛的脸,说道:“你是该胖一点了,抱起来舒服点儿。”
谢浔忽然错开他的目光,凶巴巴地说:“我走了!”
魏珩笑着应了一声,手肘支在车窗沿,盯着要下车的谢浔,嘱咐道:“别紧张,进店后有人带你到老地方。”
两人其实很少出来吃饭,每次都是分开进出的,以免被拍同框。
“嗯。”半只脚踏出车门的谢浔回身点点头。
魏珩目送他走远。
又凶又乖,真是一个神奇的物种。
看着谢浔远去的背影,他突然后悔今晚的安排了。
大半夜吃什么烤肉啊?应该把这小少爷拐到自己房间里狠狠那个什么一番。
越想越悔越悔越想。
吃特么什么烤肉啊?脑子瓦塔了!
正不爽的时候,手机震动了一下。
熊达的字里行间透露着深深的怨念:【祖宗,您的专业打狗小分队已就位,请指示[/微笑]】
魏珩朝窗外望了一眼,回道:【你们先不要下车,我进去以后,最多十分钟内就会现行,主要抓东南角,停车区和侧边落地窗的夹隙】
这么多年的周旋下来,魏珩早就摸清了狗仔的套路,整个圈子里,能让狗仔闻风丧胆的艺人,估计也就非魏珩莫属了。
追了这么多年,狗仔们也都摸清楚魏珩的习惯了。他从不做没把握的事,私人出行的轨迹,一直都是经过严密规划的,想要挖料难上加难。
魏珩发完一条,又补了一句:【么么哒】
熊达哆嗦了一下,第一次觉得“么么哒”三个字能这么惊悚。
熊达:【呕,放过我吧】
这家店离影视城不远,是魏珩闲来赚零花钱的副产业之一,佛系营业,但由于风味独特,连锁店逐年扩展,这两年收入尚为可观。
其实这时候店里早就关门准备打烊了,但由于魏珩给店长发了个消息,店长立刻遣散其余服务员,把整个店的灯光调暗了两度。
谢浔进来的时候,就看见昏暗的店里,只剩下系着欧式围裙的店长正站在门口,一见到他就鞠了一躬:“先生好!”
谢浔被吓得往后退了两步。
店长道:“魏总提前吩咐过了,请先生跟我来吧。”
谢浔慢慢放下戒备,他知道,这几年魏珩做了很多副业,餐饮服装地产都有涉及,多且杂,而魏珩平常也懒得提这些乱七八糟的,所以谢浔对这方面的了解也有限。
知道这家店是魏珩的以后,谢浔松了一口气,跟着店长往里走。
简约木系风格的装潢,往里走是单独的隔间,隐私性很强。
最里面的隔间明显要高出一阶来,宝蓝色的门帘半开着。头顶的吊灯朦朦胧胧洒下暖光,看着就身心舒畅。应该是魏珩专门修出来的私用隔间。
宽阔的桌面上摆着两份雪花肥牛和五花肉,各式酱料整齐地摆在一边。
“魏总说这些都是您爱吃的。”店长低着头说。
“嗯。”谢浔坐下来,看了一眼店长,隐约地感觉店长很紧张,他笑道:“你为什么总是低着头?”
店长明显更慌乱了,头还是不敢抬:“那……那个,魏总说过,让我们不准瞎看您。”
“噗,那你也不用总低着头。”谢浔笑着取下口罩:“等会该撞柱子上了。”
“好的……”店长是个年轻小伙,闻言后蜻蜓点水地瞥了一眼传说中的魏总夫人,其实几个店长是魏珩的心腹,都知道老板的男朋友就是当红影帝谢浔,但也只是听闻,从来没见过。
谢浔侧身坐在桌前脱外套,白皙的肤色经过灯光映照显得更加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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魅力,侧颜线条有致而柔和,身材清瘦,举手投足自然而有礼。
好像比电视上还要好看很多倍啊……但性子好像比电视中安静一点,还散发着一种镜头无法传达出的一种矜贵感。
“看够了吗?”一声冷到骨子里的声音幽幽传来。
店长被吓得一抖,下意识往后退:“那那那那个魏总没什么事我先滚了。”
魏珩不耐烦地摆摆手:“滚吧。”
谢浔笑着白他一眼:“烤肉帮老大吗你?”
魏珩在他对面坐下:“怎么,要不要考虑做大哥的男人?”
“有什么好处吗?”谢浔端起柠檬茶喝了一口。
魏珩:“好处就是,每天晚上都能把你喂饱。”
“咳咳……”谢浔呛得脸通红,一脸幽怨地看着正在夹着烤肉的魏珩。
变态!
“我说喂饱你的肚子。”魏珩慢悠悠地烤着肉,听着滋滋的声音,愉悦地眯起眼睛盯着谢浔:“刚才在想什么?”
“没什么。”谢浔心虚地夹了几片肥牛上去。
魏珩:“我猜,你在想象我……”
“闭嘴!”谢浔一脚踩过去:“要不然连你一块儿烤!”
气氛刚热起来时,魏珩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熊达:【抓到了,两个,查过他们所有设备了,就有几张你和谢浔进店的单人照,已经全清了】
魏珩靠在沙发上,昏暗的光线将他半笼在阴影里,散漫中透着股阴沉:【检查手机所有关联邮箱,拒绝的就告他们造谣】
片刻后,手机再一次响起。
熊达:【在邮箱里查到一份《执笔》剧组主演的房间分配表】
熊达:【还有一个人的邮箱没查完,那小狗仔挺敬业,说我们有本事就去告他,软硬不吃】
熊达等了片刻,只见他家祖宗回复道:【跟他说,最好乖乖配合,否则砸碎他相机】
熊达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
妈呀,他这到底是跟了个什么人啊……
14. 第 14 章
店里的魏珩惬意地靠在椅背上,欣赏着自家夫人吃东西的乖巧模样。
店外的熊达带着三个魏珩常年雇佣的私人保镖,把两个身材瘦弱的小狗仔逼在墙角。
“哥哥哥!砸不得啊!”前一秒还誓死不从的狗仔皱着张脸,从兜里摸出手机递过去:“都是搞媒体的,有话好说嘛。”
“有个屁的好说!”熊达板着脸接过手机,动作迅速地查看了绑定的所有邮箱,脸色渐渐越来越难看,把旁边两个小狗仔吓得大气也不敢喘。
这几天内,同一个邮箱账号每天都会跟这两个小马仔报告魏珩和谢浔的开工收工时间,以及拍戏场地的转换,事无巨细,看得人毛骨悚然。
熊达这些年也帮魏珩打了不少狗仔,有时候出于谨慎魏珩会让他查邮箱和电话短信等等,但像这种报告得这么详细的,还是第一次见到。
“这地址是谁的?”熊达把手机怼到两个人面前。
“这……”
“你这相机看起来挺贵啊……”
“大哥啊这个我们真没法说,我们也不知道是这是谁啊!”
“对对对这个人主动联系我们的!”
“不信您可以查记录!所有的您都随便查!”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交代了一大堆,熊达心里大概也有个数。
两人的所有通讯设备都已经检查过了,这些狗仔一个比一个精,如果要掩盖什么的话,他们应该早就把资料转移,然后把邮件清空,没必要留这些把柄。
魏珩这些年在娱记圈里风评不太好,别的艺人是“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就这位大爷一个人是“敢惹我我就搞死你”的态度,据说还专门养了一队专门蹲狗仔的专业人员,让一众狗仔闻风丧胆。
所以一般往枪口上撞的,要么是资深老狗仔退圈之前想搞个大新闻,要么就是刚入圈的新人被前辈坑来当炮灰的。
看今天这两个吓尿的样子,熊达估计是后者。
估计就算把这两台大相机扔地下踩碎都问不出什么来的,熊达摆摆手,示意保镖把人松开。
保镖一松手,两个狗仔腿一软差点没站稳,尽管穿着羽绒服,刚才被揪住的地方还隐隐的疼。
第一次遇见这样的经纪人和保镖,两个年轻的狗仔又一次刷新了认知。
熊达一个眼色,身边的保镖便把相机塞到两人怀里。
“新手是吧?”熊达一巴掌拍在其中一个狗仔的肩上:“别这么上赶着送人头了,大冷天儿的窝在被窝里打游戏不好吗?”
两个狗仔挤了个笑出来,转身踉踉跄跄地跑了。
跑了好远其中一个才敢停下来:“妈德以后打死我我也不来了,屁都没拍到不说,今天下午拍的素材也被一起清光了,还不如在家打游戏,操。”
“我就说怎么会有白捡的便宜。”另一个附和道:“那邮件到底谁发的啊,该不会专门发来坑我们的吧?”
“谁知道哪个傻逼。”小狗仔狠狠踢了一下路边的垃圾桶:“还匿名不要酬劳,果然拿我们当枪子儿使。”
***
次日天气不太好,刮着大风,纷纷扬扬飘起了小雪,雪花一落地就化,水泥地上一片污浊。
但林导对天气非常满意,因为今天拍的一场戏是太子卫祁强行把孟长风带进宫里,想与孟长风结交,但孟长风严词拒绝,太子大怒,命人把孟长风带到射击场,意欲羞辱。
这场戏的情感冲击很大,也是太子更深一步了解孟长风的一个节点。
林尚修认为,飘着细雪的射击场,更能烘托出孟长风的坚毅不屈,太子卫祁的狠厉无情。
开拍一个星期,第一次拍射击场这样宽阔的外景,由于租用时间有限,各部门的工作人员一个个来来往往,铺轨道,架机器,片场繁忙而有序。
谢浔站在一边看台本,化妆老师拿着刷子在做最后的收尾工作。
“谢老师,那边在催了。”助理小跑着过来说。
“嗯,过去了。”谢浔点头应了一下。
化妆师也收起了工具:“好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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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谢浔习惯性地点头微笑。
谢浔刚上过妆,俊眉修目,一双浅淡温和的眼睛微微一弯,感觉整个人都在发光。
化妆师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可他这一笑,还是让她怔愣了一下,脸不自觉的红了起来:“您客气啦。”
待谢浔转身离开,化妆师立马拉着小助理的手蹦跶着:“天啦好看死了,我觉得我要炸了!”
另一边,谢浔站在射击台上,看着远方优哉游哉走过来的魏珩。
魏珩今天穿的还是上回的八件套,明黄色长袍,走动的时候束发的玉冠隐隐反光,气宇轩昂。
整个人散发着雄性荷尔蒙,一入场就成为全场的焦点。
但魏珩丝毫不觉,还边快步走边低头玩手机。
结果一头撞在了木桩子上。
“噗。”谢浔偏过头,强忍着没笑出来。
傻狗真是傻的名副其实。
远处撞上木桩的魏珩用极低的声音爆了句粗,一脸不爽地瞥了一眼柱子。
边上助理小黄笑得没心没肺:“老大,一会儿没看住你就撞,今天怎么不是撞墙就是撞柱子?”
“我乐意。”魏珩没事人一样继续走着,眼睛还是不离手机。
小黄跟在他后面替他整理衣服,问:“今早开始就一直盯着手机看,出什么事了吗?”
魏珩把手机关了,递给小黄:“没事,让你熊哥去办了点儿事。”
小黄哦了一声,把手机收起来:“都不让我去,哼。”
“你会干什么?”魏珩白她一眼:“你就会吃。”
小黄:“哦。”
幸亏魏珩对女的没兴趣,要是交个女朋友估计能把人家活活气死。
魏珩走上高台,与谢浔对视一眼。
看附近只有他们两个人,魏珩用太子卫祁的口吻调戏了一句:“小长风,准备好臣服了吗?”
谢浔笑了笑:“太子殿下的头还疼吗?”
魏珩:“放肆,来人啊,把他扒光扔本宫床上!”
15. 第 15 章
偌大的射击场,寒风瑟瑟,细雪飞扬。
饰演侍卫的两个演员开始就位,第一镜,是两个侍卫把孟长风押到射击台,并与太子进行初次交锋的画面。
两个演侍卫的演员穿甲佩剑,走到谢浔身边,有点儿紧张地说:“谢老师,等会儿多有得罪了。”
谢浔笑了笑:“尽管发挥,不用顾忌那么多。”
远处的林尚修坐在棚下,拿着大喇叭喊:“快点了快点了!各部门就位!”
场工裹着大棉袄跑过来:“五十一场一镜一次,action!”
镜头前,一身白衣的谢浔被两名侍卫押解着上了射击台。
“跪下!”两名侍卫反制住谢浔的手臂,用力将他压了下去。
谢浔被强压着跪在地上,由于衣服很薄,膝盖落地的时候发出重重一声响。
魏珩皱了皱眉。
“卡!”林尚修把嘴怼到喇叭上:“魏珩怎么回事!?现在应该是冷血无情,皱什么眉?再来一条!”
“能休息五分钟吗?”魏珩神情平淡,抬手示意了一下。
“还没拍就要休息啊……”旁边的导演助理嘀咕道。
不仅是他,周围的工作人员都窃窃私语起来。
林尚修跟魏珩合作过很多次了,知道他虽然私下有点儿不正经,但上了戏以后是绝对不会开玩笑的。
他瞥了一眼魏珩,说:“两分钟。”
魏珩微笑了一下以示感谢,随即收起笑容,对两个侍卫说:“刚才押解的方式还可以再改进点儿。”
“啊?对不起,我们太用力了。”突如其来的搭话让两个侍卫有点慌。
魏珩摇摇头,目光冷冷掠过两人:“不是太用力,是用力的方法不对。”
说着,魏珩走到谢浔的后侧方:“你们刚才的站位太靠前,入镜并不好看,偏角度用力的话容易让人受伤,手臂关节是很脆弱的。”说着,他抓住谢浔的手腕,很有分寸地问了一句:“谢老师,可以配合一下吗?”
谢浔看了一眼抓住自己的那双修长的手,点头:“可以。”
“嗯。”魏珩看起来心情并不太好,没有任何开玩笑的心情,他转头看了一眼那两名侍卫:“看好了。”
不知为何,站在一边的两名侍卫被魏珩的眼神吓得一哆嗦,不约而同连忙点头:“嗯嗯!”
魏珩扫了一眼他们,目光回到了谢浔身上,一只手握住谢浔的手腕,另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握住手腕的那只手收着力道,搭在肩膀上的手掌有些用力地收拢,在把谢浔压下去的时候,谢浔跟着肩膀上那只手的力道变化顺势跪下去,两人顺着同一个方向配合,谢浔落地的时候向前倾的惯性也随之加大,比刚才增添了一些狼狈感,让人自然地感觉到摔下去的力道不浅。
谢浔刚落地,魏珩就架住他的胳膊,把他扶了起来。
魏珩知道,谢浔刚刚第一次拍的时候肯定摔得不轻,但谢浔不想耽误拍摄进度,索性就没有喊停。但是那一镜还有其他可能会让他受伤的动作,难道就这样把整镜顺完吗?
魏珩有些心疼地看了一眼谢浔,谢氏集团娇生惯养出来的小少爷,却比谁都柔和,总是不经意地照顾着别人。
谢浔也知道魏珩是生气了,他拍拍魏珩的肩膀,示意没关系。
说实话,其实刚才那一摔真的不算什么,放在别人身上魏珩估计连看都不看,只是魏珩那大大咧咧的性格到了谢浔身上就变得小心翼翼,感觉他像个瓷器一样。
魏珩转头,面无表情地问:“力道要递加,落地要收,跟着谢老师的动作来,看清楚了?”
“嗯嗯懂了!”侍卫也意识到刚才谢浔是在照顾他们,转头不好意思地对谢浔说:“不好意思谢老师,是我们没掌握好。”
“没关系,慢慢学。”谢浔摆手笑了笑:“本来还想拍完再教你们的,没想到魏老师先行一步了。”
两名侍卫心情稍微放松了一些,摸着头笑道:“跟您两位拍戏真是受益匪浅,受教了。”
两名侍卫掌握要领后,第一镜过得很顺利,林导满意地点点头,准备趁热打铁,争取趁着状态把这一场拍完。
第二镜,太子与孟长风起冲突。这场戏里,谢浔会被泼一桶水。
眼下的三九天,谁不是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谢浔穿着薄薄三层衣服还要被当头浇一桶凉水,让道具师也开始有点担心。
“谢老师身体不好。”道具师凑到林尚修耳边:“那水……在墙角放半天了,挺冰的,要不减点量,半桶的效果应该也差不多?”
“我尊重本人意见。”林尚修看着不远处正在看本子的谢浔:“小谢刚才是同意的。”
林尚修从来不追求什么“差不多”,他要的是分毫不差。
“他是个好演员。”林尚修抿了一口茶道。虽然谢浔才拿了影帝,但以前他从未和谢浔合作过。而这些天相处下来,谢浔的演技,人品和教养,每一处都让林尚修大为惊叹。
身边的道具师笑了笑:“怎么了林导,相见恨晚了?”
林尚修放下茶杯:“嗯,还真有点儿。”
休息片刻,第二镜开拍。
镜头缓缓拉近,魏珩接过侍卫递上来的长弓,转身从箭筒里抽了一只箭,慢慢拉开弓。
他眯着一只眼,瞄准着远方的箭靶,说话的时候并不看谢浔,嘴角微微挑了个弧度:“怎么,太子殿比不上你的将军府?”
谢浔自始至终眉眼低垂,一个侧面特写拉过去,只见他睫毛轻颤,愤怒压抑在眼神中。
片刻,他轻笑了一声,带着嘲讽意味。魏珩放了一箭后,转头与他的视线相撞。
“看来你还不够清醒。”魏珩把弓箭丢给旁边的侍卫:“听说莲池的冰化了一半,你想亲自体验一下吗?”
谢浔猛然抬头,以为他要把自己扔水里淹死,愤怒中开始掺杂了些恐惧和不可思议。
在他抬头的时候,魏珩像找到了切入点一般,笑着说:“看来你很感兴趣,那就直接在这儿感受吧。”
说着,身后的侍卫抬着木桶走近,哗啦一桶水下去,把谢浔浇了个透心凉。
魏珩内心抓狂。
这他妈哪个脑残写的剧本?!!
操!!!
谢浔的身体抑制不住摇晃了一下,他向前倾倒,手掌撑在粗糙的木台上,冰凉的水珠从他的脸侧滑过,睫毛湿润后显得颜色深了一个度,琥珀似的浅瞳此刻泛着莹莹水光。
更让林尚修震惊的是,谢浔在这个时候,眼角恰到好处地微微染上了一抹红,然而神情却是极其冷漠的。
按照剧本,这里的孟长风是誓死不从的沉默,突出的是的性格里的倔强,如果哭的话,角色就会崩。
但谢浔这恰到好处的微红眼角,似哭非哭,引人遐想,再配上身上的狼狈,与冷若冰霜的表情一结合,让观众瞬间读懂了这个角色。这时候的孟长风,是不能回家的无可奈何,是身心折磨的痛苦,是愤怒,是隐忍。
但这个时候的孟长风刚满十七,没有经历太多的他内心也有脆弱,只是被他性格的本能强行掩盖而已。
刚柔并济,惹人心疼,这才是少年时期的孟长风。
这个近景比原定的时间长了将近有半分钟。所有的目光都锁定在谢浔身上。
没有一句台词。却将那股压抑之情演绎地淋漓尽致。
全场寂静。
“卡!”林尚修一下子从座位上弹起来,差点儿把旁边助理手上的茶杯掀地上。
不知道是谁起的头,稀稀拉拉的掌声逐渐热烈起来。
两个助理冲上来把棉袄裹在谢浔身上,姚洁端着水杯跟在谢浔身边,有点担忧地问:“还好吗?”
“还行。”谢浔点点头,用手抹了一把脸颊上的水珠,微微发抖:“不过真的有点儿冷。”
剧组的主演有专门的化妆间,但是由于执笔剧组演员过多,所以魏珩,谢浔,许芊芊三位主演共用一间化妆间。
更衣室太远,被冻到怀疑人生的谢浔懒得去,直接去了化妆间换衣服。
魏珩下了戏只能干巴巴地看着谢浔被助理和经纪人围着,找不到时机和理由上去问情况,只能跟着谢浔去了化妆间。
许芊芊这会在拍戏,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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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不会过来,谢浔一进门就准备反锁,魏珩却掐着点儿推门进来。
“诶,被人看见怎么办?”谢浔连忙挡住他,说话的时候牙齿都在打颤。
“我下场戏在晚上,现在我下了戏到自己化妆间坐一会儿,有问题吗?”魏珩反手锁上门,伸手把谢浔抱在怀里。
“可是……”谢浔被他的体温捂得很舒服,声音小了些:“大家都知道我在里面换衣服啊。”
“换个衣服怎么了?”魏珩反问:“是都没去过男更衣室吗?”
谢浔转念一想,也是。
不过他还是有点那什么……
“那你也还是出去一下吧,以防万一。”谢浔不太想承认自己其实是有点不好意思
“怕什么?”魏珩腾出一只手,解开谢浔的腰带:“你哪里我没看过?”
谢浔的脸腾一下红了。
“不过每次都关着灯,有些地方确实看不清……”
谢浔:“……”
“下次买个夜视镜试试。”
“滚!”谢浔踢了一脚魏珩,抱着衣服到一边换去了。
其实真到了不该看的时候,魏珩还是很君子的。毕竟谢浔身上的衣服需要赶快换下来,不然真的很容易生病。
魏珩趁着这时候把自己的戏服也换下来,但是全换的话晚上穿的时候又很麻烦,所以干脆扒了五层,只剩三层纯色的长衫。
他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把脚腕搭在另一只膝盖上,无聊地摆弄手机。
谢浔晚上没戏,干脆换上了自己的衣服,浅灰色绒衫和黑色休闲裤,发套什么的能取就取,最后导致头发有点乱乱的。
他边走边对着镜子整理头发,看到魏珩那放荡不羁的穿着和坐姿,笑着说:“你这个样子在古代就叫耍流氓。”
魏珩抬头看了他一眼,手机往桌上一扔,直接把谢浔拽到怀里:“我现在就想耍个流氓。”
“这可是在外面,你要敢……”谢浔话说了一半,后面的话就说不出来了。
好吧他真的敢……
魏珩低下头,轻轻含住谢浔红透的耳垂,感受到谢浔已经躺在自己怀里不敢动的时候,他笑了笑,用舌尖轻轻舔了一下。
真的是很轻很轻的一下,轻到谢浔都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他顿时半个字都说不出,连伸手搂住魏珩的力气都使不出来,全靠魏珩抱着。
而且,他此刻坐在魏珩腿上。
嗯……感觉到事态有点不对劲……
谢浔微微往后躲了一下:“那个……”
魏珩这回没打算迁就他,用手摁住他的头,把他捞回来又亲了一会儿。
谢浔感觉到脑袋都有点发昏的时候,有人忽然在外面敲门。
谢浔立刻清醒一大半,抬手推了下魏珩。
魏珩不爽地看向门口,强忍着想要冲出去揍人的冲动,尽量使语调保持平静:“哪位?”
“我。”门外的熊达应了一句:“你可爱的小熊熊。”
魏珩:“没工夫搭理你,找你的光头强玩儿去。”
熊达:“臣有急奏啊。”
魏珩想了想,看样子是他让熊达查的那个邮箱有结果了。
他起身去开门,熊达刚想一头冲进来,突然发现谢浔也在里面。
他办完事刚回剧组,以为魏珩在里面睡觉,谁知道谢浔竟然也在里面。
这两个人在一起,还锁着门……
熊达觉得自己好像没挑对时候,进门的时候一直谨慎地盯着魏珩,生怕这祖宗突然捶自己一下什么的。
“愣着干嘛,进来啊,外面怪冷的,”魏珩把熊达拉进来,因为怕谈论的事情被人偷听,又顺手带上了门。
熊达找了个椅子坐下,清了清嗓子:“是这样,那个邮箱在发过信息后就注销了,我拜托朋友追踪了一下,老底都给他掀出来了,果然有惊喜。”
说着,他从包里拿出两张纸,一左一右递给魏珩和谢浔。
最后追溯到的原始ID主人那一栏里,清清楚楚写着“周嘉艺”。
谢浔盯着那三个字看了片刻,笑道:“原来是我朋友。”
16. 第 16 章
“你认识?”魏珩大概回忆了一下,并没有想起这个周嘉艺是谁。
谢浔还没开口解释,熊达就嫌弃地说:“拜托……飞鹰晚会他就坐你后面一排,当时你还跟他握手了!健忘症吗!”
“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人,干嘛要记?”魏珩转头问谢浔:“你说他是你朋友,你们很熟?”
谢浔把手上的那张纸叠整齐放到桌面上,说:“两年前进的DK,算是我师弟。”
“都没听你提过。”魏珩翘着二郎腿,把手里的纸折来折去,若有所思道:“看来你这个师弟不太老实,要我帮忙吗?”
谢浔:“不用……毕竟是我师弟,还是我先跟他谈谈吧。”
说起这个周嘉艺,也是DK重点培养的演员之一,一进公司,DK给的都是最好的资源,他本人也还算争气,两年下来混了不少奖项。平时对谢浔也是毕恭毕敬,谢浔有时候还会特意照顾他一下。
这个师弟忽然来这么一出,让谢浔有些意外。
周嘉艺的长相跟谢浔有些相似,都是此间少年的风格,让人看上去很舒服。不一样的是,谢浔给人的感觉更多的是纯净,温和。而周嘉艺更偏于活力,欢脱。
《执笔应山河》中的孟长风,选角组一开始想请谢浔,但考虑到谢浔可能不会接这么长的电视剧,于是同时联系了周嘉艺,说白了就是替补。
本来也就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没想到谢浔一看剧本,竟然拍板同意了。
谢浔是来剧组的当天才知道还有这么一档子事,不过当时也没在意,每部剧开拍之前角色变动再正常不过,他新人期的时候这种事不知道遇到过多少次了。
不过现在看来,周嘉艺好像并不认为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谢浔觉得自己有必要跟这个脑子不太清醒的小师弟见一面了。
既然是谢浔认识的人,魏珩就完全尊重谢浔的意见了。
“那行吧。”魏珩点点头,把刚刚折好的千纸鹤递给谢浔:“教育教育就完事儿,别欺负人家小朋友。”
熊达实在忍不住白他一眼:“你可拉倒吧,谢浔不比你有分寸得多?”
谢浔接过千纸鹤,拉着翅膀玩了两下:“新人总有不懂事的,倒不至于跟他们计较……诶你这叠得也太糙了吧,一点诚意都没有。”
“谁说的?”魏珩又把千纸鹤拿回来,顺手揪了一下谢浔的脸:“这可是我用满满的爱意堆积出来的。”
“骗鬼呢,还有跟你说了别揪我脸。”
“哎呀我这不是顺手嘛。”
“下次再揪直接给你剁了。”
“夫人饶命。”
一边的熊达面无表情,假装自己又聋又瞎。
“好了好了我拆了再叠一次,别生气宝贝。”
熊达:好想死,让我死。
次日,谢浔让姚洁去查了周嘉艺的档期,发现他现在正在同一个影视城拍戏,而且还都是古装戏,场地安排非常近。
中午休息时间,谢浔在保姆车惬意地躺着,日常刷着微博。
姚洁坐在他旁边,分析道:“房间分配表和剧组的作息表……这么详细,那个周嘉艺估计是买通了组里的哪个场务,现在的新人我真是搞不懂了……他不会觉得是你空降抢他角色吧?”
谢浔坐起来,拿过手边的杯子喝了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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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接姚洁的茬,面色平静地问道:“让你约他出来,约了吗?”
姚洁把聊天记录的页面翻出来给谢浔看:“他经纪人说,明天中午他让小周在这个地方等你。”
谢浔瞥了一眼,说:“我今天就要见到他。”
“好,我再打个电话。”姚洁开门下车,拨通了周嘉艺经纪人的电话。
姚洁的电话拨过来的时候,周嘉艺的经纪人吓得整个人一抖,按下接听键,全程“好好好是是是”,最后挂电话的时候手都在颤。
“你他妈是吃饱了撑着吗?!”经纪人拿着手机瞪着周嘉艺:“嫌自己火得太久了是吗?”
周嘉艺不服气地把手里的剧本一摔:“我哪知道他还会抓狗仔啊?还有他竟然真查我头上来了,是有多闲……”
“还说人家闲?你也不想想你自己有多闲?我一天没看住你就给我惹事!这事儿我扛不住了,你自己去见谢影帝吧!”经纪人恨铁不成钢地把见面地址发给周嘉艺。谢浔没有直接联系周嘉艺,而是让经纪人约他出来,这已经充分说明了谢影帝现在的心情了。
周嘉艺:“去就去,怕个鸟,不就刚拿了个影帝吗,如今这圈里谁不顾及我们周家几分面子?”
经纪人这才想起来,周嘉艺怎么说也是周氏集团的小少爷,而谢浔平时也没见他和什么大人物来往,家庭情况的资料也查不出来,貌似没什么背景。如今资本至上的圈子里,谢浔应该也不会让周嘉艺太难堪。
想到这儿,他稍稍松了一口气,道:“你自己把握分寸,再怎么说也是你前辈,别让周老爷做得太过分。”
周嘉艺笑了一声,开门出去了。
17. 第 17 章
“师兄,您坐。”周嘉艺把领口往下拉了拉,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谢浔在他对面坐下,打量起对面的周嘉艺来。
这个小师弟,算是有点天分的,再加上跟自己走的是一个风格,说话也是客客气气的,谢浔平时对他印象还可以。
现在看来,这个小师弟并不安分,这让谢浔有点失望。
“怎么了……浔哥干嘛一直看着我?”周嘉艺被盯得有些不自在,眼下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装傻。
“你看看这个。”谢浔把熊达查出来的报告推到对面。
周嘉艺笑道:“这一个邮箱能证明什么,而且这是我一个早就不用的公用邮箱,谁知道被谁黑去用了。”
谢浔不想跟他纠缠这个问题,神色不耐:“你除了有我和魏珩的作息表,还有什么?”
他笑了笑:“浔哥你说什么呢,我哪来的作息表?出什么事了吗?”
谢浔盯着对面一脸稳操胜券的周嘉艺,心中最后一丝耐心被磨光,他起身,淡淡说道:“我去趟洗手间。”
这时候的咖啡厅刚刚满座,侍者的脚步声和人们细细的交谈声混在一起,周嘉艺看着谢浔离去的背影,笑着给经纪人发了个信息:搞定了,就说让你别瞎紧张。
等了片刻,见谢浔还不回来,周嘉艺有点儿不耐烦皱起眉,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接起电话,烦躁地喂了一声。
“你最近在干什么?!”电话那头是周老爷的怒吼。
周嘉艺顿了顿:“我?我拍戏啊?”
“拍戏?拍戏你是怎么惹上谢家的人的?!你他妈一天天的真能给我找事!现在谢氏撤资了!!你让老子的项目打水漂吗?啊?”
“谢家……”周嘉艺隐隐感觉不对劲,他抬头,正好看见谢浔朝这边走过来。他内心一沉:“哪个谢家?”
“还有的哪个谢家?!”周老爷在对面捂胸口:“现在谁还敢跟我们合作?你脑子被门挤了是怎么着?你怎么认识谢家人的?这你也能惹得上?!你……咳咳……”
周嘉艺有些失神地挂了电话,望着已经坐在对面的谢浔。
他现在还是有点不敢相信,对面坐的人就是谢家二少爷。
谢家不是宣称二少爷在米国留学吗?!怎么进了娱乐圈?还进的这么早?!
他思索片刻,随后,犹豫地从包里拿出平板,登陆上了自己的另一个邮箱账号,缓慢递到了对面:“浔哥,这……这是所有的东西了,真的没有了。”
谢浔接过,发现是几张他坐在魏珩车上的画面,倒是没什么亲密动作,但是这些要是卖给娱乐号,随便加个标题,估计上热搜是分分钟的事。
周嘉艺还没想好把这些照片卖给谁,自己就先玩儿完了。
他开始重新审视坐在对面的谢浔,眉眼温和,肤色在阳光渡过后更显得随和,可散发的气息却不再是亲和,浑身的气息冷得让人战栗。
原来以前谢浔照顾他,不是因为他是什么周家的小少爷,也不是巴结他,人家只是单纯地把他当一个普通的师弟而已。
绝望之中,周嘉艺忽然觉得,念在残存的情分上,也许……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师兄,我拿到这些后也没忍心交给那些记者……这件事是我不对!但凡事都念个人情,留个余地,不是吗?”
谢浔把邮箱全部清空,把平板扔到周嘉艺面前:“如果只是不小心惹到了我,我可能懒得跟你计较。”
周嘉艺不自觉地把身子往后挪了挪,紧张的连口水都不敢咽。
“可是,你越界了。”谢浔那一贯温柔的目光忽然冷得可怕,他转身捞过姚洁递过来的外套,戴上口罩和墨镜,警告性地看了他一眼。
周嘉艺感觉那视线好像能透过墨镜直接戳自己身上,扶在杯子上的手下意识地一缩。
他似梦非梦地站起身来,拿起包准备离开,经纪人的电话又紧接着打过来。
周嘉艺有气无力地往外走:“喂。”
电话那头声音焦灼:“陈导忽然说要换人?怎么回事?”
“啊?”周嘉艺晴天霹雳:“什么换人?”
“你啊!要换掉你!说是制片方刚打来的电话。”
现在周嘉艺新戏刚开拍,一向被争着抢着的炙手可热的周嘉艺一下子跌落了谷底。
“谢家这两年不是退出影视界了吗?!”周嘉艺感觉自己快哭了,爸爸生意搅黄了不说,怎么还牵连到了自己身上?!
“什么谢家?”对面的经纪人疑惑道:“跟谢家有什么关系?要换掉你的是TX工作室!”
TX工作室是近几年来影视界忽然杀出来的一匹黑马,前几年投资的电影电视全部都大爆,几年内迅速发展壮大,不少人都开始把TX工作室当做影视界的风向标。
这个TX工作室的老总据说是个海归,这几年只活跃在影视圈,怎么也跟谢家扯不上关系啊?
周嘉艺想不通,有点欲哭无泪:“真他妈是惹到神仙了。”
晚上,谢浔回到酒店,看着姚洁给他发来的报告。
谢浔虽然进了娱乐圈,但谢老爷始终希望谢浔能退圈,依旧是把该有的股份和职位给了他,虽然平时有专人帮他打理不用操心,但决断权还是有的。
这个周氏企业本身就是不痛不痒的一个小公司,谢浔一想到周嘉艺找人跟踪魏珩就来气,今天中午差点没把谢氏在周氏的股份全扔出去,任他自生自灭。
总之,这个周嘉艺应该是不会有什么动静了。
谢浔正准备去洗个澡,微信又蹦出一条消息。
姚洁:【周嘉艺今天退组了,转到其他剧组去了】
谢浔顿时有点纳闷:【怎么回事?】
姚洁:【据说是TX工作室突然提出来的,暂时只知道这么多】
谢浔揉了揉头发,趿着拖鞋进了浴室。
这个TX工作室他听过,前几年一直投拍网剧,大火之后最近转战电影和大制作电视剧了,但基本上带的都是新人,谢浔也没跟这个工作室打过交道。
这个工作室的老板他见过,姓许,是个文质彬彬的海归。可是他们没什么交情啊。
谢浔脱了衣服,打开淋浴,细细的水流洒下,打湿了他额前的碎发,沿着他流畅的腹肌线条缓慢划过,洁白的地板上溅起无数小水花。
也许是碰巧……
可是,他刚见过周嘉艺,这个TX就冒出来了,怎么会这么巧?
谢浔拿过沐浴露,想了半天还是觉得不对劲,又把沐浴露又放回去,擦干手,拿过置物架上的手机,给姚洁打了个电话。
“给我查那个TX工作室,所有资料都要。”
姚洁其实不是纯粹的经纪人,当年谢浔出道的时候,姚洁是谢氏专门从国外高薪挖回来的,平时除了替谢浔处理工作以外,还算是谢家雇来的专人秘书,处理一些私人事宜。
“好的,尽快给你。”姚洁那边回答地很利索。
这厢,魏珩一边对着电脑打连连看,一边接着电话。
“那个周嘉艺现在转到哪个组了?”
“嗯,这次办得很利索,辛苦你了。”
“周嘉艺带资进组,早就想把他踢了,这次他自己撞枪口,怪不了谁……”
……
聊了半天,对方刚准备挂电话,魏珩最后叮嘱道:“最近浔浔可能会查我,尤其是他身边那个姚洁,精得很,你注意点儿。”
“嗯,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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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珩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忽然想起助理小黄下午跟他汇报时说的话。
“浔哥当时的表情真的好吓人,摔平板的样子帅炸!”
“总共见面十分钟不到,那个周小鲜肉最后走的时候腿都是晃的。”
“浔哥护犊子的样子简直太苏了,没见过浔哥发火的样子呢!一声不响的真的帅翻了嘤嘤嘤,我以后就是浔浔的死忠粉了!”
他本来是不放心谢浔,怕这个周嘉艺又耍什么花样,所以让小黄跟着。这件事本来也没打算瞒着谢浔,因为他跟小黄说,等谢浔出来的时候记得上去打个招呼,问问情况。
结果小黄说,谢浔出来的时候走路带风一样,吓得她硬是没敢跟上去搭话。
魏珩也有点意外谢浔今天的反应,谢浔不喜欢跟人计较,也不喜欢让别人知道他的身份,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谢浔把事情做得这么绝。
他从兜里摸了颗薄荷糖,一边剥糖纸一边往门外走。
如今朝夕相处,他本不想让这些令人厌恶的,心烦的事情打扰到谢浔。但仍旧会有无数琐事无孔不入。
这些年来他最怕的,不是被掀翻在时而的涌浪中,而是这些无止境的琐事冲蚀掉两人执着的那一小块高地。
魏珩的房间在走廊的尽头,谢浔的在他的斜对面。
酒店监控一般只有公安方面可以调动,他只要躲开那些狗仔就可以了。
虽然剧组安排的是五星酒店,隐私服务做得很好,但现在的狗仔神通广大,冷不丁混进来一个两个也不是没有。
半个小时之前,他的打狗小分队已经提前清过场了。魏珩打开门,四处张望了一下,检查了电梯口和安全通道后,戴上口罩走出去。
谢浔看到魏珩消息的时候正在刷牙,他跑着去给魏珩开了门,眼神交汇片刻,由于急着回去把牙刷完,他开始并没察觉到有什么异样。
魏珩穿了件深灰衬衣,袖口处稍稍挽起,露出漂亮的手腕和小臂的肌肉线条,他进门之后就一直很安静地站在谢浔身边,手架在胸口上,盯着谢浔若有所思。
“那个周嘉艺估计不会再找事了,就是……你一直盯我干嘛?再盯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谢浔刷完牙漱了漱口,刚把水吐掉抬起头来,魏珩就用手制住他的后颈,谢浔顺着那力道微扬起头,魏珩低头吻了上来。
唇齿交缠间满是薄荷的清香,谢浔已经分不清是自己口里的牙膏清香,还是魏珩嘴里甜甜的薄荷糖果味。
亲着亲着,谢浔发现自己浴袍的腰带又不知所踪了,一丝寒风钻进浴袍里。
洗手间的光线太强了,谢浔用自己残存的理智把浴袍裹紧,红着脸推开魏珩:“没完了是不是?”
魏珩勾了勾嘴角,没多说,只是抬手把谢浔抱到床上。
“你今天怎么了?”谢浔看着面前的魏珩,忽然有点疑惑。
魏珩今天的话很少,而且好像完全没有要跟他闲聊酝酿一下气氛再开始的意思,上来就单刀直入切入主题。
“听说你今天很生气?”魏珩双手撑在他两边,漆黑的眼睛里仿佛有火光跳动。
谢浔恍然大悟,点点头:“是啊,都快要气炸了。”
魏珩明知故问道:“为什么?”
“这还用我说吗?”谢浔小声嘀咕。
魏珩依然问下去:“我想听你说。”
话音落,房间彻底安静了下来,仅存的一丝响动,不知是风声还是呼吸声。
“为什么?”魏珩又重复了一遍。
谢浔气息有些不稳:“因为没人能动你。”
这是谢浔最不可触碰的底线。
魏珩低下头,在他眼角处安慰般地亲了一下,说道:“嗯,我也是。”
18. 第 18 章
早上六点,天还没亮,酒店的辉煌灯光映照在路面上,夜里没化干净的雪反着微光。
今天提前开工,谢浔下楼的时候整个人都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刚才还差点撞上旋转门。
“嘶……”谢浔上车的时候,刚一碰到车座就反射性地弹起来,脑子瞬间清醒了大半。
“怎么了谢老师?”跟在后面的小助理立刻看了一眼座位:“车座上有东西硌着了?”
谢浔偏头躲开助理茫然的目光,眼睛不自然地眨了眨:”啊……没事。”
跟在后面的姚洁拍了拍纯真小助理的肩膀:“你到副驾去吧,这里我来照顾。”
“哦……好。”小助理还是有点不放心地看了一眼谢浔,然后乖乖到副驾驶坐着去了。
姚洁很久没见过谢浔这个样子了,看来昨天晚上小夫夫有点儿激烈啊……
她看了一眼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的谢浔,有点犹豫地说:“要不要把椅背放下去试试?”
躺着应该会好一点吧,对这方面也是一片懵逼的姚洁如是想到。
谢浔把围巾向上拢了拢,遮住了泛红的脸颊,只露一双眼睛在外面,声音闷闷的:“都……都一样的。”
其实那样半躺着会更疼,不过谢浔没好意思说。
姚洁低头轻笑了一声,其实,她现在更想尖叫。
小少爷平日里,或温和,或疏离,或严厉,对付不同的人,他总能找出最适合的态度应对,虽然是靠着少年感吸粉,但他的身上的沉稳气息让姚洁都为之叹服。
然而,只有在见过魏珩以后,谢浔才会像现在这样,像个纯真的孩子,会害羞,会难堪,会不自在。
这可是独家版的害羞小少爷,银幕上……不,应该是银幕下都难以见到的。
她真的很能理解那些整天嘤嘤哇哇的少女了,要不是怕被炒了,现在她真的很想拍两张照片当壁纸,真的太可爱了……
谢浔现在谁都不敢看,刚才助理和姚洁问他的话已经让他尴尬到了极点。
他伸出缩在袖子里的手,擦了擦车窗上的白雾,额头抵在凉凉的玻璃上,试图给自己的脸降降温。
兜里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魏珩:【宝贝,昨天在你衣物包的内袋里放了个小礼物。】
谢浔侧头靠在车窗上,把手机屏幕偏了偏,顺手回了句:【什么礼物?】
然而没等魏珩回复,谢浔就有点按耐不住地从后座把衣物包拖了过来,偷偷摸摸地打开内袋,摸到了一个盒子。
包里太黑,具体也看不清是什么,他低着头,把小盒子稍稍拿出来了一点。然而,就在他看清上面的一排英文说明后,像抓到了什么烫手东西一样,火速把东西丢了回去。
那是英国某著名奢侈私人护理品牌的新款套装。
姚洁偏头关切地问:“怎么了?”
“没事,我找个东西。”谢浔强装镇定地把拉链拉上。
“没找到吗?”姚洁伸手想把包拿过来:“找什么?要不要我帮你?”
谢浔条件反射地把衣物包扔回后座:“不用!”
说完了又觉得自己失态,此地无银地补了一句:“我忽然又不想找了……”
姚洁缓慢地点了下头:“这样啊,那好吧。”
谢浔偏过头,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幕,静静地做着深呼吸。
魏珩这时候回了消息:【护花大礼包,昨天看你哭了,老攻心都碎了。】
碎个屁!当时不是一脸爽到的表情吗!
谢浔看完后,把手机一锁,唰的扔到一边。他扯了扯围巾,恨不得把整张脸都埋到围巾里去了。
其实魏珩的技术很好,该有的流程一步不少,只是变态一样的持久力让他有点吃不消。大部分情况下,魏珩都是完全迁就他,该停就停,但偶尔会像昨天一样……
唉,谢浔闭眼扶额。真的是不堪回首。
死狗,以后一个月都别想进他房间了!再放他进来谢浔两个字儿就倒过来写!
***
今天的场次安排有点紧,早上开工以后基本上就没歇过,好在大家工作状态都还不错,林尚修一上午都像个笑面佛一样,脸也不板着了。
快到饭点的时候,林尚修忽然提出要把一场戏提前拍了,这场戏比较简单,大家都想快点完成,谢浔这里却出了点问题。
这一场戏的安排是,太子和孟长风和解之后,一起在围猎场打猎的戏份。
林尚修认为今天的积雪厚度很适合拍这场戏,不厚不薄,既美观又不会容易打滑。
可是,谢浔现在这个样子,骑马什么的,完全是在开玩笑。
姚洁也明白,她凑到谢浔耳边低声说道:“要不说你腿疼?”
谢浔摇头:“前几场拍过奔跑的戏,现在这样说不行。”
刚想再掰扯几个理由的时候,他就看见魏珩朝林尚修走去。
魏珩弯着腰,一脸严肃而担忧地跟林导说着什么,说完后,只见林导也跟着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点头说了什么。
片刻,林尚修站起来拿着喇叭说道:“暂时不加这场戏了,换成五十六场,各部门准备一下!”
林尚修不好说话可是出了名的,没一个合适的理由,想要这样临时换戏几乎是上赶着找骂。
谢浔一脸疑惑地看了魏珩一眼,魏珩给他比了个ok的手势,让他安心。
“其实有魏老师照顾你,省了我不少事呢。”姚洁抿着嘴笑道。
谢浔斜瞟了她一眼,姚洁意识到了在人来人往的片场,说这话不妥当,连忙捂住嘴。
五十六场是孟长风得知父亲因谋反,整个将军府被查抄,气急病倒,太子得知后来探望。
在这场戏里,孟长风意识到,太子把自己接过来并不是玩乐,而是在救他。在东宫的这几个月虽度日如年,却让他躲过了御林军的查抄,侥幸成为西北将军府唯一能活下来的人。
“谢老师,给您血包。”道具师呼哧呼哧地跑过来,把一个透明的小血包递给谢浔。
谢浔坐在寝殿的床上,把小血包握在手里掂量了一下,感叹道:“好轻啊。”
“是啊!这次的外模用的是最薄的!保证一咬就破!”道具师兴奋道:“以前总有人吐槽我们血包做得糙,这次我们整个组研究了好多天呢!”
“是吗?”谢浔笑着瞥一眼眉飞色舞的道具师:“那等会儿我替你们跟林导说说,让他给你们加工资。”
道具师偷偷往林尚修那边看了一眼,摸摸脑袋:“嘿嘿,加工资什么的肯定没戏,盒饭给加个鸡腿我们就满足了!啊对了……这个血包比平常的要容易破,您可要小心点儿。”
谢浔点点头:“嗯,我会注意的。”
“那您忙!谢老师加油!”道具师做了个打气的动作,随后就被人叫走帮忙了。
“聊什么呢?”魏珩一边整着衣领一边走过来,坐到谢浔身边,轻轻皱着眉:“为什么你跟每个人都能聊这么开心?”
“你管我。”谢浔白他一眼,随手整理着自己的衣摆。
“还生气呢?”魏珩往谢浔这边挪了挪,用手扯了扯谢浔的袖口,可怜巴巴道:“我错了。”
谢浔忍不住想抬手推他的脑袋,但手举到半空中又觉得这个动作不太合适,于是只能顺着抬起来的手,假装伸了个懒腰,小声问:“下次还敢吗?”
“敢。”魏珩趁着谢浔伸懒腰,借着衣服掩饰,在谢浔腰上揪了一把。
“痒!”谢浔啧了一声,笑着拍开他的爪子,趁着开机前最后一点时间,他问道:“哎,你刚才怎么跟林导说的?”
魏珩:“这个简单,我说我今天来大姨夫,不能骑马。”
谢浔:“……”
“哈哈开个玩笑。”魏珩笑了笑:“我说我旧伤复发了,他知道我腿上有伤的,再加上我跟他那么熟,混两句就过去了。”
“是吗?”谢浔看着魏珩:“林导这么好说话?”
魏珩:“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小老头儿好骗得很。”
谢浔瞥他一眼:“真行啊你。”
“我还能更行,想再体验一下吗?”魏珩小声道。
“不想!”谢浔警戒地瞪他一眼。
“好啦,逗你的,小礼物喜欢吗?”魏珩笑着柔声问:“要不要我帮你?”
谢浔用手推开他的脸,嘀咕道:“我自己来……”
说话间,各部门已经就位,林尚修坐在监视器前,指着远处的谢浔和魏珩,教育着身边的许芊芊和赵南星:“看看人家两位老师,看看!抓紧一切时间对词,这是楷模,典范!人家的影帝不是白拿的!演技都是这样进步的!明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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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
许芊芊和赵南星连忙点头:“是是是……”
林尚修满意地点点头,随后站起来严声道:“来!各部门就位了没有?盒饭可要凉了啊!”
在林尚修咆哮式催工下,大家的动作都利索了很多,场工跑起来仿佛脚踩风火轮。
“五十六场一镜一次,action!”
镜头慢慢拉近,从宽阔的寝宫门口缓慢地推到床榻的帷幔后,谢浔只着中衣,肤色惨白,脖间还有浅浅的伤痕。
他呼吸急促,踉跄着想要下床,却因为腿上的伤而一下子跌在床边。
身边的婢女连忙弯腰扶住他:“孟公子!孟公子莫急,奴婢这就去禀告太子殿下!”
“叫他来做什么!”谢浔一把推开婢女,低低念道:“我孟家没落至此,只我一人苟活,与其昏忙度日,倒不如死了……”
“哟,小长风是想我了吗?”一声调笑幽幽传来,魏珩踱步到床榻边,将谢浔抱起来扔回床上:“怎么了?下人伺候的不好?”
谢浔虚弱地半坐起来,第一次在太子面前示了弱,他眼神恳切:“殿下,我父亲忠肝义胆,绝不会通敌叛国,这其中定有隐情,求您……求您带我去见我父亲一面……”
魏珩轻笑一声,安慰般地摸了摸他的肩膀:“听着,不管你父亲有何隐情,大局已定,整个将军府都难逃一劫。当然,除了你。”
谢浔推开他的手,自嘲地笑了起来:”三朝老臣,赤血丹心!就这样无故蒙冤,自古帝王家无情,今日长风领教了……”
说着,他忽然转身,想要拔下侍卫腰上的剑,被魏珩一掌拦下,他掐住谢浔的脖子,咬牙道:“想死?经过本宫允许了吗?”
谢浔的背撞在床沿上,微微扬着头,眼神阴冷:“你们这些人,不都喜欢斩草除根吗?”
“卡!”远处的林尚修忽然叫停:“那个,你俩今天的感觉不对劲儿啊?怎么回事?”
魏珩松开掐着谢浔的手,谢浔活动了一下脖子,两人边往监视器那边走,思考着刚才到底哪里不对。
“不够恨。”林尚修指着监视器评价道:“感情都浮在面上,特别是最后那句对话,台词不错,但是眼里的戏不够。”
“的确。”谢浔摸着下巴,盯着自己说最后一句词的表情,轻轻摇了摇头。
魏珩默默地站在一边,眼神定格在刚才的画面上,看起来也不太满意。
“你俩最近混熟了吧?”林尚修一副洞察一切的表情问:“这很正常,很多演员熟了以后感情会受到影响。”
谢浔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魏珩在一边应道:“还行吧,谢老师人挺好的,最近接触的多了。”
谢浔心道,呵,最近接触得那可太多了。
“嗯,还行。”谢浔跟魏珩一唱一和道。
“演员最拿手的就是转换感情,谁能次次不NG的?熟一点没什么,给你们五分钟,你们去调整一下。”林尚修朝两人摆摆手。
于是,谢浔和魏珩找了墙角并排坐着,拿着本子琢磨起来。
谢浔转着手中的笔,想着,大概是昨晚亲密过头了,有点收不住的原因。
怎么快速把感情调动起来呢?谢浔盯着魏珩的侧脸思考着。
“要不?吵一架?”谢浔提议。
魏珩点头表示赞同:“可以。”
……
于是两人大眼瞪大眼,一时竟无语凝噎。
这要吵就必须真吵,平常调情似的吵架肯定不行,一定要真正的愤怒。
“你先来吧。”谢浔大方地让出主动权。
魏珩咽了咽口水。
“来吧。”谢浔拍拍胸脯:“激怒我。”
魏珩再次确认道:“这可是你说的啊。”
谢浔诚恳地点头:“我说的。”
魏珩把剧本一合:“这都是为了戏,戏拍完以后就收。”
谢浔:“肯定收,我是专业的。”
“行吧。”魏珩像是得到了免死金牌一样,清了清嗓子:”那个,其实刚才让林导换戏,我扯的理由不是旧伤复发。”
谢浔疑惑地看着魏珩,静静等着下文。
“我跟林导说……你痔疮犯了……”
谢浔卡在后槽牙上的血包瞬间被咬破,像烟花一样溅开,毫无征兆地喷了魏珩一脸。
19. 第 19 章
谢浔这一口血吐得触目惊心,一些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着实被吓了一跳。
这种道具血是用食用色素和蜂蜜调配而成的,有时候还会被演员当成饮料来喝,就是喷在身上黏黏糊糊的。谢浔喷完还被呛着了,捂着胸口咳嗽了几声。
魏珩在一边轻拍着他的背顺气,好不容易等谢浔咳完了,两人还没说上话,就看见一群化妆师道具师朝这边跑过来。
“哎呀快快快,道具组重新去准备!”
“这衣服……服装组去2号仓再拿一套来!快些!”
没想到那个道具师果然没说错,他们新研发的血包外膜的确挺薄,谢浔看着工作人员重新忙活起来,有点抱歉,但比抱歉更深刻的,是想要爆锤这只傻狗的冲动。
换服装和补妆最起码也要一个多小时,林尚修最后先让大家去吃饭,下午再继续。
魏珩换下脏了的戏服,拉了个凳子,坐在监视器面前,一遍遍的回放着刚才废掉的那场戏。
“想死?经过本宫允许了吗?”
“你们这些人,不都喜欢斩草除根吗?”
他拧着眉,懒懒地靠在椅背上,从乱七八糟的桌面上找了支记号笔,在刚才没有掌握好节奏的台词上划上了记号。
魏珩的记台词的功力非常惊人,基本上看一两遍就能记下来,遇到一些没有和他合作过的导演,都会觉得他不负责任,耍大牌,但只要魏珩一上机,这些导演基本上就会乖乖闭嘴了。
魏珩虽然看本子的时间不多,但他随时随地都在琢磨台词的节奏,感情的推进,包括找机位抓角度,有时候甚至连导演的活儿都会一并考虑到。
这也是他能和林尚修成为忘年交的原因,遇到一个知己,想必谁都会惺惺相惜的。
而这么多年来,谢浔的缺点,魏珩很清楚。他很容易被感情带动,这一点在他当年和谢浔合作《十年》的时候就感觉到了。
谢浔的表情和动作,传神的眼神,能让观众产生极大的情感共鸣,带动性非常强烈,在整个演艺圈少有人及。但是,这既是他的优点,也是他的缺点。
谢浔一旦陷入某段情绪里,有时候会出现走不出来的感觉。
刚才那一激,谢浔的情感应该是差不多了,但是为了保证谢浔的状态,他琢磨着能不能从台词入手,在咬字和节奏上做些改变,以便加深人物感情。
“你小子,不吃饭?”林尚修冷不丁地从背后冒出来,盯着魏珩剧本上的圈圈点点会心一笑。
“您不也没吃?”魏珩顺手替林尚修拖了个椅子,然后继续一声不响地望着监视器的画面。
林尚修用脚勾了勾魏珩的凳脚:“你不是旧伤犯了吗?我看你刚才跑得很快嘛。”
“我刚才要是跑得不快,可能得当场去世。”魏珩看了一眼远处,皱了皱眉,问道:“谢老师呢?”
“休息室呢,诶,你刚才说什么,把小谢都气吐血了。”林尚修凑过来问,一脸诡异地笑:“你不会犯浑了吧?”
“我哪儿敢啊。”魏珩笑了笑,起身要走:“撒了个小谎而已,您可要记着,我这次可是冒着生命危险在拍戏,不考虑给我加点儿片酬吗?”
“加个屁!”林尚修一提钱就冷血无情起来:“请你跟小谢两个人就已经快把我掏空了,还加,再加我就得卖车卖房了!”
魏珩一笑带过,转言又说:“等会早点开拍,我俩现在正处于最佳状态呢,过了这村儿没这店了。”
这点小谎,谢浔过一会儿冷静后,估计就该反应过来了。
在林导面前两人只是普通朋友,他代替人家去跟导演说这种私事实在不符合常理,再说他几斤几两谢浔比谁都明白,估计等气完了,就该反应过来这其中的问题了。
于是林尚修惨无人道地把一溜还在扒盒饭的剧组人员统统召集起来,立马上工,反正《执笔》分的是AB组,两组工作人员两班倒,就是演员可能惨一点,得轮轴转。
谢浔情绪调整的不错,一看见魏珩,就是一副分分钟想要把他变成手撕鸡的表情。
魏珩壮着胆子跟谢浔讨论了一下自己研究的台词技巧,好在谢浔还算冷静,知道魏珩在帮自己,于是两人戏前交流还算和谐。
魏珩预料不错,两人的状态出乎意料地好,这样一个相对长的镜头,再次开拍的时候利索地一次过。
“好!好!”林尚修摸着下巴,笑眯眯地盯着监视器上的画面:“精品,精品啊,估计这剧得再加几集,这几镜我一段都不舍得剪……”
魏珩观察着谢浔的表情,见他神情平静无波,松了一口气,说道:“其实……”
谢浔连忙捂住他的嘴,刚才平静无波的面容上渐渐浮现出一丝笑意:“我知道,你骗我的。”
其实他当时回到休息室,冷静地喝了三瓶矿泉水后,就已经意识到不对劲了,但该有情绪已经上来了,所以暂时不求证真假,借着这一茬把感情酝酿起来。等这遍戏过了,再继续细想这件事。
到时候拍完,只要魏珩表情一放松,就说明确实是在骗他。
“谅你也没这个胆。”谢浔压着声音说:“谢谢老攻。”
这其实不是魏珩第一次帮谢浔过戏了。
在魏珩没有离开DK以前,两人是常一起拍戏。
魏珩是属于老天赏饭吃的那种,全身是戏,感情转变拿捏令人叹为观止,虽然是靠《十年》正式出道,但在这部戏之前,他在各大剧组已经拍了不少戏,天赋加经验,让他刚出道就已经被各大剧组争抢。
而谢浔是台词功底好,情感表现力独一无二,但太过感性,刚出道的时候控制力不好,没少被导演喊卡。
当年的谢浔经历过一段低潮期,心态越不稳,发挥就越差,恶性循环。再加上父母和哥哥当时也都不支持他进娱乐圈,千方百计地想要让他退圈,那段时间,十七岁的谢浔认为自己可能真的不适合演戏,曾经也动摇过。
直到他遇到了魏珩。
印象深刻的一次,是拍《十年》的时候,自己有一场感情戏和女演员配合不好,整整NG了一上午。中午休息,他一个人在安全出口的走廊上坐着,眼泪憋在眼睛里,埋着头一个人难过。
埋了半天的头,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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浔觉得有些上不来气,一抬头,就看见魏珩靠在楼梯下的铁门上,架着手臂,歪着头看着他,声音冷冷的:“哭完了?”
谢浔惊吓之余又觉得丢脸,他连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没哭。”
“没哭?那你刚才在睡觉吗?”魏珩慢悠悠地走上楼梯,脚步声在空荡的楼道内一步步回响。谢浔莫名紧张起来。
魏珩走到跟他同阶的地方,盯着他看了一会,说话声带着笑意:“第一次演吻戏?”
谢浔抬眼看了他一眼,小幅度地点了一下头。
魏珩笑了笑:“虽然只是借位,但你这样的状态也是演不了的。”
谢浔偏过头,少年音带着点哭后残留的哑:“我知道我感情总是上不来,可能导演说得对,我不适合这类戏。”
“这种鬼话你也信?”魏珩扳过谢浔的脸,像个循循善诱的大哥哥一样说道:“你不适合谁适合?”
谢浔有些难以置信地对上魏珩的视线,不知道为什么,心脏砰砰狂跳。
“只是你从小乱七八糟的规矩学得太多了。”魏珩说:“你放不开,感觉到了吗?”
谢浔被戳中了的弱点,点头乖乖承认。
“要自己找方法调动。大胆一点。”魏珩低头凑近,谢浔下意识地后退,却被魏珩一把抱住腰。
魏珩皱着眉:“还没开始就乱跑?”
谢浔慌乱地眨眨眼:“对不起师兄,我不习惯有人靠我这么近,我,我现在不跑了。”
“很好。”魏珩把又搂紧了一些,低声说道:“闭上眼睛。”
“啊?”谢浔更慌了:“哦……好。”
只听到魏珩的声音从耳畔传来,清晰无比:“我说,你来想象,会吗?”
“会……”
“有暗恋的人吗?”
“……”谢浔喉间一紧:“算是……有吧。”
魏珩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把我想象成你最喜欢的人,现在,如果我要吻你的话,你的心情会怎么样?不用说出来,在心里默默琢磨就好。”
谢浔的脸有点火烧似的烫,他忍不住睁开了一丝眼睛,就被魏珩严声训斥道:“再睁眼的话,我就真亲你了啊。”
谢浔立马闭上眼睛。
心里却莫名地在想,要是他真亲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自从那次以后,谢浔的束缚打开了一些,感情控制也好了很多。魏珩会时不时地来跟他对对戏,当时两个人都是新人,对未来一片憧憬,当时魏珩还说要和谢浔一起拿影帝。
谢浔当时还说不可能,但是现在回想起来,好像凡事也没什么不可能的。
“下场戏准备一下了啊!”林尚修一声咆哮打破了谢浔的追忆往昔,他拎着茶杯大吼道:“抓紧时间!演员赶紧就位,十分钟后清场。”
而这边夫夫两个还在咬耳朵。谢浔刚才最后一句话声音太小,魏珩听了个模模糊糊:“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谢浔一字一句道:“谢,谢,老,攻。”
“嗯。”魏珩满意地点点头:“乖,晚上给你买糖吃。”
20. 第 20 章
转眼间,进组已经大半个月,各组工作人员和演员们已经渡过了磨合期,随着拍摄进度和状况渐入佳境,整个组进入了如火如荼的高密度工作期。
换句话来说,就是熬夜熬夜再熬夜。
天气越来越冷,晚上十二点半,“太子殿”内还灯火通明,灯光指导还在大声嚷嚷着调光线,魏珩单手拿着剧本,靠在大殿的石柱上,时不时朝角落望上一两眼。
角落的躺椅上,谢浔裹着大棉袄,整个人缩成一团,小声地念着下面几场的台词。
一阵穿堂风刮过,演员放在地上的保温杯或玻璃杯叮铃哐啷地掀翻在低,片场的所有人瞬间缩了缩脖子,集体在风中凌乱。
谢浔把衣领拢了拢,往魏珩站的地方瞟了一眼,看见他正弯着腰把墙边倒下的杯子一个一个地扶起来。他望着魏珩的背影,情不自禁地勾了勾嘴角。
“浔哥!看什么呢?”许芊芊提着一个塑料袋走过来,跟着谢浔的目光看过去,也没发现个什么所以然来。
“没什么。”谢浔回过神,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你这买的什么?老远就闻到香气了。”
“嘿嘿,饺子。不是我买的,是林导托我给大家定的。”许芊芊拿出一盒递给谢浔:“浔哥你要牛肉的还是猪肉的?”
“随便吧。”谢浔笑了笑:“林导这次下血本了啊,一个素饺子都没买。”
“哈哈哈这些都是我挑的,大导演好不容易请一次客,不坑大佬一次简直太亏了。”许芊芊掀开饭盒盖子,夹了一个饺子吃起来。
“干得漂亮。”谢浔一脸赞许地看了许芊芊一眼:“不过你这还有几盒呢,不继续发了?”
“这些都是多的,等会儿谁不够了再给。”许芊芊咽下饺子,喝了口水,贴心地说道:“尤其是你跟魏老师,这几天熬了几个大夜,肯定累坏了,要多吃一点儿。”
谢浔点点头,夹了个饺子蘸了蘸醋,闲聊着:“今天怎么想起来吃饺子了?”
“今天冬至嘛,不吃会冻耳朵的。”许芊芊说着说着,语声低落起来:“本来应该跟家人一起吃才对……我都几年没好好跟我爸妈一起吃顿饭了。”
谢浔知道许芊芊是想家了,安慰道:“这说明你红啊,上升期的时候都忙,我听林导说这次过年之前就能杀青,别着急,过年回去也不迟。”
“嗯。”许芊芊吸了吸鼻子。
“你这姑娘,怎么说哭就哭啊。”谢浔递了张手帕纸给许芊芊,开玩笑道:“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你呢,快收一收,人家天天芊姐芊姐地喊,你这么哭被后辈看见要笑话你了。”
许芊芊擦擦眼泪,调好情绪,故作轻松地笑着转移话题:“不提这个了,对了,过几天圣诞节了呢,前辈打算怎么过?”
谢浔摇摇头:“没想好。”
“那就跟我们过呗。”许芊芊凑过来说道:“我们都商量好了,反正下了戏也是大半夜,干脆大家在片场撮顿夜宵得了,再配点儿小酒。”
“行啊。”谢浔反正是来者不拒,他放下筷子道:“难怪我看墙角这摆着颗圣诞树,原来是你们弄来的。”
“对啊,我们凑钱买的。没点儿氛围怎么行?”许芊芊看了一眼十米开外的圣诞树,满意道:“看来这树还挺结实,刚才那么大风都没给刮倒。”
谢浔调侃道:“你们就对这种事儿比较来劲儿。”
“嘿嘿,哎呀忽然想起来还没给南星发饺子呢!”许芊芊笑着起身,把塑料袋一捞:“我去啦~”
谢浔看着许芊芊匆忙离去的背影,轻笑着摇摇头,拿起剧本准备背台词。
看得正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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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道女声:“小少爷!”
谢浔立刻皱起眉,有些不悦地看着跑过来的姚洁。
“啊……对不起,我太急了。”姚洁用手捋了捋头发:“没忍住就顺口叫了……”
谢浔淡淡瞥了姚洁一眼,没再纠结这个,转言问道:“是查出来了吗?”
“对。”姚洁侧身从皮包里掏出一个文件夹递过去:“这个TX工作室防备心太重,除了公开资料外,内部情况很难接触到,我托了几个朋友旁敲侧击了一下,发现这个工作室除了发展速度惊人以外,还有一个奇怪的地方——他们从来不跟天星传媒合作。”
谢浔翻看着姚洁整理出来的资料,皱着眉:“要在圈里立足,不跟天星这种大公司合作难免会走不少弯路。”
这个TX工作室舍近求远,完全没道理。上次还在那么巧的时机里,把周嘉艺撤走……
谢浔用手敲了敲资料上董事长那一栏,念道:“这个许柯,到底是谁?”
身边的姚洁有些犹豫地说道:“我也发现这个老板许柯有些问题,但明面上又实在查不出什么,所以……”
谢浔:“所以什么?”
姚洁小心翼翼道:“我找人调查了一下许柯的私人行程,发现这个许柯经常……经常……呃,就是经常……”
“经常什么?”
姚洁咬咬牙,道:“经常私下和魏老师见面!尤其是你们两个不在一起拍戏的那几年……”
谢浔忽然抬眼,姚洁后退了一步,心里毛毛的。
谢浔用指节轻轻叩击着文件夹,盯着墙角的圣诞树,半天才幽幽开口:“你说这个树,它为什么这么绿?”
姚洁似乎感受到了一股阴风袭来,她干笑了两声:“这……”
这是道送命题啊喂……
21. 第 21 章
谢浔把印有许柯个人资料的那一张A4纸留下来,其余的资料浏览过后一并还给姚洁。
姚洁把文件夹抱在怀里,试探性地问:“这两天继续派人跟着?”
谢浔终于把目光从那颗挂着彩灯的圣诞树上移开,他沉默了一会,随后摇了摇头:“不查了,到此为止。”
他琢磨了半天,从理性上,他并不认为魏珩会是这种人。
相识将近十年,在一起六年,虽然其中磕磕绊绊有之,但这种问题是绝对不会出现的,他很了解魏珩。
但是……
但是!
尽管这么镇静地分析了,他内心深处的某一个角落,似乎总是不听话地冒出奇怪的念头。
那几年,是两人往实力派转型的关键时刻,两个人基本上是几个月都见不了一面。
异地相思,最容易让人患得患失。
他不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但又不想用跟踪这种方式去调查魏珩。
他要亲自弄清楚这件事。
谢浔那天晚上一夜没睡,把头裹在被子里,蜷缩地侧躺在床上。
有时候,明明知道一件事不可能发生,但内心深处还是想要急切地亲自确认一遍才安心。
该怎么说才好呢?
说!你背着我跟哪个野男人约会去了!
不对,怎么有点回村的诱惑既视感……
你跟许柯是什么关系?
哇这不就暴露我调查他了吗?而且听起来有点怪怪的……
啊啊啊!怎么问都不对!好烦啊!他才不是那种醋坛子呢!
***
“卡!重来!”
“不对不对!语气里带点儿坚毅,表情变化再细致一些!”
“停!再来!”
第二天上工,两人的对手戏出现了连续NG,林尚修气得在一边抱着茶杯大口灌水。
这次拍的是外景,讲述的是太子带孟长风去见被他救出来,并安置在偏僻山脚下的抚远大将军。
孟长风得知太子并没有和陷害父亲的一种皇族同流合污,反而是冒着生命危险救下自己的父亲,在父亲的嘱托下,他终于愿意跟随在太子身边,想要帮助太子一同揪出那些官官相护的皇戚庸官。
谢浔坐在片场的一个小凳子上,眼睫低垂,安静地看着剧本。
魏珩站在不远处打量了他一会儿,看出来谢浔好像情绪不太对。
但拍外景的时候,来来往往的人太多了,两个人根本没什么机会咬耳朵。
魏珩掏出手机,刚想给谢浔发条信息,林尚修那边就又催着要开始了。
“操,爹现在连手机都摸不上三秒。”被打断的魏珩把手机丢给身边的小黄,整了整衣摆,朝石亭走去。
熊达没弄清楚这位祖宗又在烦躁什么,一脸迷茫:“又谁惹着他了?”
“嗨,没人惹。”小黄砸砸嘴,眼睛往谢浔的方向瞟了瞟:“没看见吗?正忙着哄人呢。”
“六十场二镜四次,action!”
荒山脚下的石亭,寒风萧瑟,地上是未化净的雪,老木枯枝随风微微摇摆。
谢浔玉冠束发,朝魏珩缓缓走了几步,眼神带着些不可置信:“殿下的意思是,您早就知道那些大臣会向将军府发难?”
“不错。”魏珩负手背对着谢浔,低声说道:“不止是将军府,接下来的几年,参知政事、中丞府、怀远将军府极其党羽,都在劫难逃。”
说完,魏珩缓缓转身,云淡风轻地望了一眼谢浔,嘲讽地笑道:“说不定有一天,就轮到我了呢。”
谢浔眉头轻皱,语气干脆,带着股少年的冲动:“长风会保殿下周全的。”
“你?”魏珩一副不甚在意的表情,嘴角挑了个弧,声音恣意散漫,好像完全不在意他的话:“前段时间不还誓死不从吗?怎么?不过是随手救了你父亲一命,就赖着不走了?”
太子平日里看起来就是一个不太正经的人,这句不咸不淡的玩笑话,落入孟长风耳里,完全会让年少的孟长风乱了方阵,这时候的孟长风应该表现的是镇定之下强忍慌乱状态,眼神上必须有明显的转换,浮一丝恰到好处的无措才是正解。
可此时的谢浔,看见魏珩朝自己轻笑,有那么一瞬间失了神。
这样一幅满不在意调戏的模样,谢浔竟然着魔一样自动在脑中配上了画外音。
“怎么?不就是跟别的男人见个面吗?”
“不过是跟别的男人约几次会,你还抓着不放了?”
谢浔觉得自己一定是中邪了……
此时,魏珩突然靠近一步,手掌轻轻覆上谢浔的脖颈,缓缓摩挲了一下,眼神流转,风流之意尽显:“不过你要是执意以身相许,倒也不是不可以。”
魏珩若有若无触碰到的地方,正是谢浔的敏感地带。
生理反应快于一切。
谢浔几乎是瞬间将情绪转换了过来,像是真受到了调戏了一样,眼神中瞬间闪过一丝无措,本就纯净的眼里像是一汪被微风搅乱的湖面。
他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灵思忽至,顺水推舟地接了一句:“殿下之恩,长风没齿难忘,今后必定……生死相随。”
声线时不时恰到好处的颤抖,字字掷地有声,一个即将伴随两人大半生的承诺,就这样在一个飘着细雪的清晨被许下了。
“卡!”林尚修一抬手,拉得比驴还长的脸终于回暖:“这不很完美嘛!”
下场要换衣服和场地,一结束,服化道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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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人又都风风火火地忙起来,两人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林尚修喊过去了。
两人一左一右地坐在林尚修身边,听着林尚修日常情绪激昂的点评。
“我是说怎么前面总是卡,原来是台词问题。”林尚修把换面调到最后的一段对话:“最后的自由发挥简直太精彩了,这个摸脖子的动作加得真不错!台词改的也不错,也亏得对面是谢浔,要换做别人估计早傻眼了,谢浔啊,词接的很稳嘛,再接再厉……”
其实,原剧本中根本就没有摸脖子的动作,也没有什么“以身相许”,更没有什么“生死相随”,魏珩刚才这一个动作,完全是在救场。以他对谢浔身体的掌握程度,他很清楚地知道如何调动起他的情绪,这一次天衣无缝的救场,却意外的让这个桥段有了更深一层的感染力。
“不过吧。”林尚修说了一大堆,最后话音一转,盯着屏幕上的影像嘀咕道:“我怎么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他为什么觉得卫祁调戏孟长风的时候,不是出于本性的顽劣,而是……真情实感的在调戏呢……
两个人的反应都太和谐了吧,完全像真的一样……
“刚不还说完美的吗?”魏珩散漫地往椅背上一靠,活活把一个破塑料凳坐出太师椅的感觉:“差不多得了……”
“嘿你这臭小子!”林尚修的注意力完美地被转移,他卷着剧本狠狠在魏珩肩膀上敲了一下:“反了你了!”
魏珩边躲边悄悄冲谢浔眨眨眼,示意让谢浔快跑,趁着这空档去休息一会儿。
谢浔看着那魏珩那一个充满宠溺的wink,顿时感觉自己像一滩融掉的冰淇淋。
心里那些胡乱脑补顿时烟消云散。
等到魏珩好不容易从林导那里脱身,才偷偷摸摸来到谢浔休息的棚子外,刚准备进去时,被门外的姚洁一把拦住。
姚洁此时还不明真相,对于魏珩正处于严烈谴责状态,冷漠赶客:“谢浔暂时不想见你。”
魏珩吃了个闭门羹,再结合着谢浔早上的心不在焉,觉得奇怪,试探道:“一点小事,至于连面都不让见吗?”
姚洁顿时憋不住了:“绿我家少爷算是小事吗?哼,当初我就怕你欺负谢浔,果然……”
“你说什么?”魏珩一脸诧异:“绿谁?”
“别装了!”姚洁拿出手机,调出一张许柯的照片,质问道:“说吧!这个野男人是谁!”
魏珩盯着那一张被放大的蓝底证件照足足看了十秒。
片刻,他把手机还给姚洁,眉梢微挑,嘴角斜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他打量了几眼一脸正义的姚洁,转而又将目光投在远处的谢浔的背影上。
哦——原来是他家宝贝的醋坛子翻了啊……
22. 第 22 章
谢浔听见外面有熟悉的声音,起身出去看,跟往里冲的姚洁迎面撞上。
谢浔看姚洁表情怪怪的,问道:“怎么了?”
姚洁如实回答:“没什么,就……刚刚魏老师来找你。”
“是吗?”谢浔往她身后望了望:“人呢?”
“被我打发走了……”姚洁看着谢浔的眼色,声音越来越小:“我还把那个许总的事情跟他说了……”
没想到谢浔并没有要生气的样子,他笑了笑,转身往休息棚里走:“说就说了呗。诶不过,你赶他的时候,他什么反应?”
“好像没什么特别的反应……我说完他就乖乖回去了。”姚洁想了想,又说:“你上午还生气来着,现在为什么又不在乎了啊,这种事情怎么能忍!要我的话我早就……”
谢浔一抬手,不徐不疾地开口:“许柯,男,25岁,B市人,就读学校包括B市中心小学,市实验中学,米国普林斯顿大学,两年前毕业回国创办TX。未婚,据说高中时是实验中学的校草,尚未有过恋爱史。”
姚洁抹一把汗,背得比台词还熟……
不过,校草和有无恋爱史这些,她查的资料上好像没标注这些啊?
谢浔:“但是,他不可能跟魏珩有什么不正当的感情的。”
姚洁:“为什么啊?”
谢浔转头问道:“你认为一个喜欢男人的高知,会在一个花花绿绿的相亲网站挂上自己的个人信息吗?”
“啊?”姚洁咂舌:“不会吧……”
当时查许柯,尽往高逼格的商业信息方面查了,完全都没往这方面想。
谢浔话不多说,直接解开手机锁,打开了一个应用。
姚洁凑上去看了看,发现进入页面是一个穿着白色吊带的小姐姐嘴里叼着一枝玫瑰,下方是被粉色梦幻泡泡包围的广告语。
想找到命中注定的那个ta吗?高端婚恋,尽在金玉佳缘……
姚洁:“……”
进入应用后,手机页面显示自动登录。
“你还注册账号了?”姚洁瞪大眼:“昵称‘小浔浔’??emmm???”
“没办法,不注册有些东西看不到,昵称资料什么的随便填的……”谢浔退出个人界面,熟练的来到了被土味玫瑰特效填满的“真爱广场”。
姚洁捂着心口,看着这个类似游戏交友大厅一样的频道,浏览着一个个穿着皮夹克的墨镜男和大波浪红唇小姐姐从屏幕前闪过,分分钟感觉自己要心绞痛。
终于,谢浔在一个类似收藏夹的地方找到了要展示给姚洁的东西。
那是一个男人的正面照。
男人长相清俊,一身标准的正装,鼻梁上架着副金丝眼镜,低头在一张纯黑办公桌前批阅文件,背景是一个巨大的书架,书架上满满的文件……
说是正面照,由于低着头,只能看见小半张脸,尽拿头顶的发旋对着镜头了,可以说是相当的没有镜头感。
即使是这样,这张正经的工作照依然成为了这个逆天app里面的一股清流,被将近一万的人标了小红心……
“这是那个许总吗?”姚洁眨眨眼,凑近看了看:“啊,貌似真的有点像。”
资料上,许总冷漠地写了个“许某”,简洁也就简单的一排字:25岁,月薪15到50万不等,有房有车,身体健康。
简单粗暴,而且还挺诚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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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洁单手捂脸,好吧她现在信了,这个许总应该确定一定以及肯定是个直的了。
可是?谢浔是怎么发现这个逆天app的?
还有那个什么在学校是校草!没有谈过恋爱啥的!这些乱七八糟的都是哪里知道的?
谢浔退出界面,顺手把应用给卸载了:“别看我,我只不过是刚才闲着无聊,顺手翻了几个论坛而已。”
他趁着休息时间,把所有跟许柯有关的学校以及公司的论坛和贴吧按照时间全翻了一遍,其间不小心点到了这个土味相亲软件,刚准备退出,就在首页推荐上看到了许总的资料卡。
尽管露了半张脸,谢浔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然后他就彻底放心了……
姚洁作为一个资深的媒体人,暗自吐槽:什么顺手翻了几个论坛,能把一个N年前的校草和其恋爱史确认得那么清楚,不翻上个七八九十个论坛根本做不到好吗……
姚洁:“那,我……我去跟魏老师道个歉?”
“不急。”谢浔把手机一扔,慢悠悠说道:“这件事倒是了了,但我还有事要问他。”
姚洁暗自为魏珩捏了一把汗。
“今天晚上平安夜吗?”谢浔忽然问道。
姚洁顿了一下,说道:“不是,是明天。”
谢浔指尖轻轻扣了两下桌面:“哦,那就明天晚上吧。”
在片场这乱哄哄的地方根本就没办法好好说话,平安夜大家笑笑闹闹,正好能趁乱找个安静的地方,把魏珩这几年没告诉自己的事情都拷问清楚。
一边的姚洁暗暗感觉到,这个平安夜应该不会太平安的。
魏老师节哀……
23. 第 23 章
平安夜这天,收工时正好将近十点,谢浔被许芊芊一群人硬拽着留下来喝酒,他才想起来之前答应过许芊芊的,于是找了个空位坐下,打算喝几杯就告辞。
片场没有喝酒的地方,大家从隔壁抗日神剧剧组借了几张破旧的方桌和长凳,桌上铺了两层一次性桌布,桌上的纸盘里堆着烧烤,桌下摆了几箱啤酒。
谢浔找了个角落坐着,酒轮了几圈后,谢浔正想先离开,兜里的手机就响了。
姚洁:“《青芒》首映礼的时间定下来了,机票定的这个周末,我这几天得回公司一趟,要不现在我来找你,跟你简单交代一下流程?”
周围乱哄哄的,谢浔起身往门口走,靠在门框上:“今晚不行,明天中午吧。”
姚洁应道:“行,那明天吧。”
挂了电话,谢浔还在想首映礼的事情,一个穿着圣诞老人服装的人就朝这边走过来,从红绒布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给我的?”谢浔疑惑地看着面前的圣诞老人。
圣诞老人戴着头套,略显笨重地点了点头,点完还扬了扬手里的盒子。
胖乎乎的手套握着一个小纸盒,看大小和包装,应该装的是苹果。
“那谢谢了,你是……”谢浔笑着接过,话问到一半,圣诞老人就转身进屋去了。
谢浔一头雾水,跟着进了屋,看见那位圣诞老人拖着大布袋,正一个个地掏出苹果,依次递给围成一圈的演员和工作人员。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赵南星笑着嚷嚷:“平安夜福利,见者有份儿啊!”
许芊芊推了赵南星一把:“行啊你,圣诞老人也给弄来了!”
“是谁扮的呀?”一个小花旦笑眯眯地问道:“我们组的人吗?”
“是小张,前两天我跟他打赌,谁输谁扮。”赵南星拍拍圣诞老人的肩膀:“哥们,来,坐下来歇会儿,诶呀发完了就把这头套摘了吧,闷死了都……”
圣诞老人忽然敏捷地躲开赵南星的手,用手把头套扶正。
“圣诞老人这么敬业,每人给一个么么哒怎么样!”有人起哄道:“好不好呀圣诞爷爷?”
圣诞老人拿着苹果的手一顿,很高冷地摇摇头。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圣诞老人最后还是被一群蜂拥而上的小鲜肉小花旦每个人亲了一口,手里的布袋掉在地上,发剩下的几个苹果盒可怜巴巴地躺在地上。
等一群人亲完了,惨遭蹂\\躏的圣诞老人扶着头套站起来,整了整被揉皱的衣服,在原地站了几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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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大家想要把圣诞老人拉着坐下喝酒的时候,他忽然一把抓住谢浔的手腕,夺门而出。
众人只觉得面前一阵小风刮过,有些茫然地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
“干嘛啊这是,当众私奔吗?”
“emmm……小张暗恋谢老师吗?”
“那也不能抢啊,这什么骚操作……”
众人一片哑然之时,又一个圣诞老人背着一个大袋子进来:“来来来,发苹果了啊!操了这么沉……”
这个圣诞老人是直接在脸上粘的胡子,脸上随便抹了点儿腮红,一眼就能看出是灯光组的小张。
许芊芊用胳膊肘撞了一下赵南星:“那刚才那个是谁啊?”
赵南星:“母鸡啊……”
背着袋子的小张忽然踩着个什么东西,他捡起来看了一下:“诶,这不是魏老师的打火机吗?”,说完环顾一周:“魏老师人呢?”
……
话音刚落,刚才抱着圣诞老人一顿狂亲的众人当场石化。
“我刚才亲了两三次诶……”
“我好像亲了五六下……”
“我貌似还不小心摸了圣诞老人的屁.股。”
“我还……算了还是你牛批……”
24. 第 24 章
“爷爷,你把头套摘下来跑吧。”谢浔呼哧呼哧地跟在后面:“你这样很容易撞墙的。”
高冷的圣诞老人爷爷充耳不闻,白色的手套紧紧攥着谢浔的手快步走着。
“万一撞上墙,里面支撑架划伤了脸,影响到你英俊的脸庞就不好了。”
“嗯,你说的有道理。”圣诞老人拉着谢浔到了墙角,取下头套,连着把手套也扯下来,嗖地一下丢到旁边的垃圾桶里:“认出来了不早说,闷死我了。”
谢浔啧了一声,点评道:“演技太差。”
“你知道你面前站的是谁吗?”魏珩问。
谢浔:“一只傻狗。”
“挺久没收拾你了。”魏珩低头,嘴巴轻轻在谢浔的耳垂上蹭了蹭:“又欠艹了是不是?”
毫不掩饰的耍流氓让一向讲文明树新风说句靠都要犹豫半天的谢少爷红透了脸,他一把推开魏珩,力气与羞愤程度成正比。
于是魏珩就被一巴掌糊在了墙上,用亲身经历告诉我们勿装逼,装逼遭雷劈。哦还有,讲文明好榜样,耍流氓一巴掌。
“家暴,赤果果的家暴。”魏珩拍拍身上的灰,拉着谢浔往往前走。
“刚才一紧张,没掌控好力度……诶你带我去哪儿啊?”
魏珩学着小孩子说话的语气:“把你交给警察叔叔。”
谢浔装作可怜巴巴的样子:“啊,可不可以不要?”
魏珩:“可以啊,那得乖乖让我收拾你一顿。”
说完,魏珩进入全身防御状态,生怕谢浔又是一巴掌飞过来。
没想到,谢浔这次很给面子,他两只手抓住魏珩,点点头:“好啊,我乖乖的。”
魏珩难以置信地看着谢浔,浑身的血液都热了起来。
“但前提是,你先把这几年瞒着我的事乖乖交代清楚。”刚才的乖巧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犀利目光。
魏珩浑身的血液又凉了下来。
这几天天气越发冷了,下了小半天的雪,积雪漫过厚厚的鞋底。
平安夜的时候哪里都闹腾,两人必须找个安静又隐蔽的地方才能安心说几句话。
影视基地的后门出去有一片空地,紧挨着一片树林,一般拍打猎的戏会在这里。
这里有剧组白天搭的休息棚,魏珩打开灯,搬了个小凳子给谢浔。
谢浔把小凳子往魏珩身边挪了挪,盯着脚边的一个膝盖高的雪人看了半天:“谁还大半夜在这儿堆雪人?”
“我啊。”魏珩拿了根小树枝,一折两半,插在雪人两边:“刚才在这里等着进去,顺便堆的。”
谢浔脑补了一下,魏珩穿着圣诞老人的衣服,坐在小马扎上,委屈巴巴堆着小雪人……
“噗。”谢浔没忍住笑了出来:“你大费周章把我拽出来,想干什么?”
魏珩坐在凳子上,从裤兜里摸出一个信封递给谢浔:“想给你圣诞礼物。”
“情书吗?”谢浔利落地拆封:“就你那字……”
话说一半,当他看清信封里的东西时,忽然哽了一下。
里面是一张股份转让书。
TX工作室百分之十五的股份转入了他的名下。
魏珩沉默了一会,抓了一把雪,在手里团成团:“对不起,一直没有告诉你工作室的事。”
魏珩低着头,认真地把手里的雪球团好,一把扔向远处:“那几年,你接了很多戏,演戏到了瓶颈期,虽然你不说,但我知道你压力很大。所以想等到稳定后再告诉你的。”
既然不能陪在他身边,所以只能尽量不让他被其他事影响。
TX--To Xun
“那……又为什么要让许柯代理?”
“天星传媒不是善茬。”魏珩说道:“这几年公司艺人的副业,只要涉及到影视行业的,都活不长久。”
谢浔垂下眼帘,捡了根小树枝,在雪地上随便划着。
魏珩和天星传媒的合约快要到期了,按照魏珩现在的事业进度和圈内地位,自力更生绰绰有余。天星不会不知道魏珩想干什么,当年和魏珩签恋情保密协议的时候,天星就已经知道,魏珩总有一天会撕毁那套霸王合约的。
一旦让魏珩在娱乐圈有了公司级别的资本,有了独立于公司之外的团队和人脉圈,那么他必定不会留在天星遵循着那套长长的保密合约。
天星不会放魏珩走。限制魏珩的副业发展,砍断了魏珩的所有退路,那么魏珩到时候自然会续约。
谢浔冷笑一声,天传这如意算盘打得真是响。
姚洁查了半个月都查不出破绽,能把一个公司完全隐藏起来,谢浔不知道魏珩是花了多少心思。
自己那几年确实很忙,但魏珩又何尝不是呢?他一个人,天星和TX的工作两面应付,每次打电话却还是老样子,耍耍流氓,调戏几句,最后再安慰一番。
见不到面,谢浔就是靠着几通电话,咬着牙坚持下来。殊不知,对面的人,也是靠他的声音,一步步地坚持下去。
谢浔吸了吸鼻子,把信封丢回去:“瞒了我这么久,几点股份就想买通我了?”
魏珩弯了弯唇角:“那怎么才能买通你啊?”
谢浔站起来,冷冷说了一句:“站起来。”
魏珩不明所以,把手里的雪一扔,站了起来。还没站稳,谢浔的唇就一下子贴了过来。
冰冷柔软双唇,微微颤抖着,羞涩地冲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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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
在情爱方面害羞到爆炸的谢少爷,这次竟然主动送上门来。
世间竟有这等好事……
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魏珩随手把棚顶装的临时灯关掉,享受了一会儿谢浔主动送上来的这个吻。
片刻,他伸手摸上谢浔的腰,轻轻错开。
他抵着谢浔的额头,借着月光,看着谢浔两排睫毛一颤一颤地,抬手在谢浔的唇瓣上轻轻擦了擦,声线低磁,说话声里能听出笑意:“这么多年,吻技还是这么差,怎么就教不会?嗯?”
被嘲笑的谢少爷很不甘心,但是又觉得魏珩说的挺对。
确实,这么多年了也没什么长进……
下次一定要好好学,偶尔反攻的时候用用。
魏珩觉得这是得寸进尺的好机会,命令道:“张嘴。”
谢浔有种不好的预感……
但是!为了学习!要敢于奉献和牺牲,他还能把自己吞了不成!
后来,魏珩吻上来的时候,谢浔真的怀疑魏珩要把自己给吞了。
谢浔晕晕乎乎地想,学什么习,好好享受就行了……
一阵缠缠缠绵绵绵后,魏珩心满意足地抱住谢浔:“这算买通你了吗?”
谢浔应了一声。等理智逐渐回潮,他才慢慢说:“你以后不要再瞒着我其他事了。”
魏珩:“嗯。”
“我知道你是为我着想,但你这样,我一点都不高兴。”谢浔说得直白又认真,这样的魏珩,让他心疼又自责,这种感觉很不好。
魏珩摸了摸谢浔的耳垂,点点头:“嗯,以后不这样了。”
两人安静地抱了一会儿,忽然起了阵风,冷冷的北风直往脖子里灌。谢浔哆嗦了一下:“我们回去吧。”
“等会儿。”魏珩把谢浔的衣领拉了拉,掏出手机,给地下小雪人拍了一张照片。
谢浔也蹲下来,问:“拍这个干嘛?”
魏珩没良心地一笑:“气老板。”
“嗯?”谢浔凑过来,只看到魏珩熟练地编辑着微博,检查一遍后,轻轻点了下发布。
晚上十一点多,N年不发博一发全是广告的飞鹰影帝魏珩,毫无预兆地发了一条带图微博,像一颗重磅炸/弹,瞬间轰炸了微博。
魏珩V:今年的雪下得如何?@谢浔
配图是一个圆滚滚的小雪人,眼睛用的是两个啤酒盖,两边的手臂插得很对称,头上插着一个用红布条系的蝴蝶结,乍一看还有点可爱。
粉丝还没来得及狂欢,又一波惊喜接憧而至,不少粉丝用手揉好几遍眼睛,才确信自己没瞎。
另一飞鹰影帝谢浔秒转了这条微博,并评论道:很美。
25. 第 25 章
继上次定妆照发布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两人沉寂许久,直接发了个巨甜的糖,让饥渴的cp大军瞬间满血复活。
当天晚上,“今年的雪很美”这一词条迅速爬上了热搜榜,并以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登顶。
两人的一大批死忠首先进驻的评论区,cp粉紧随其后,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一股热浪袭来。
“卧槽看我刷到了什么!!幸亏劳资没睡!!!今年的平安夜是草莓味的!!”
“珩珩啊啊啊啊,你终于发博了呜呜呜呜想死你了!!”
“感觉浔儿小天使的两个字自带柔光啊,我要沦陷了……”
“划重点!是珩珩主动圈的浔儿!这难道是什么暗示?我已经脑补出了一整部漫画了……”
“注意时间,浔儿是秒转!秒转啊各位!还有这一问一答!还不够明显吗各位??”
“始终觉得这段对话有点不对劲……”
“我有个大胆的想法,浔儿现在很有可能就在珩珩身边……"
“这画面太冲击了让我先缓缓……”
两人发完微博就分开回了酒店,洗完澡的谢浔趴在床上,登上了小号,刷了下热搜话题。
由于两人前几年基本没有互动,关系在表面上一直僵着,再加上公司公关大肆打压cp粉,最后留下来的除了一些老牌执念粉,其他的大多都散了。
从上次定妆照发布后,cp大军开始有新的血液注入了,那么今晚的微博,等于暗示粉丝们:时候已到,旗子可以扛起来了。
两人各大后援会和粉丝站纷纷助势,转发量逐渐扩大,一些同人剪辑短视频逐渐落入众人的视野,但由于是深夜临时制作,视频有些短,一门心思求吃糖纷纷开始到产糖妹子的微博下面催更。同时,以前偷偷流传的同人文终于敢搬上了台面,到处都是好心指路的妹子。
这一晚,粉丝们真是好好过了一次年。
谢浔出于好奇,随手点进一个指路链接。
《[珩浔]暗恋一百天》by小兔丫丫(冒死放上来的!姐妹们快点!!等会儿撤链接了!!)
嗯,名字看起来还蛮不错的样子。
点进去看看。
第一段讲的是谢浔第一次遇到魏珩的时候,背景是《十年》剧组开机仪式的时候。
谢浔回忆了一下,内心暗自赞叹这文还挺尊重现实的,他和魏珩第一次见面就是这个时候。
再往下看。
“谢浔跟着魏珩进了休息室,紧张得面红耳赤,看见魏珩一步步地逼近自己,谢浔目光慌乱,一步步地向后退着,魏珩温柔地笑了笑,抬手将谢浔的衬衣扣慢慢解开,谢浔慌忙地抓住魏珩的手,结结巴巴道:‘师兄,不可以在这里……’”
谢浔扫到下面一段字的时候,瞬间把手机反扣在枕头上,盯着床头上的花纹,眨眨眼。
咳咳,好像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呢……
由于这篇同人文是以谢浔的视角写的,所以他本人的代入感极其强烈。感觉在看日记一样,但就是日记的内容有点……
看自己的同人文,还是这种类型的,感觉怪怪的。
我是个正经人,谢浔对自己说。
……
沉默了一会儿,谢浔把手机翻过来,解锁,屏幕重新亮了起来。
去他喵的正经人吧!
***
由于昨天发微博的时间是深夜,粉丝的躁动还只是个预备式,到第二天,早睡的那一批迷妹们一睁眼,半夜掉下去的话题热度又被重新捞了上来,再一次出现在热搜榜。
中午,魏珩正在休息室看本子,熊达就火冒三丈地冲进来。
“我给你个机会狡辩!”熊达把手机摔在桌上,用手愤怒地指着屏幕上的娱乐新闻:“请开始你的表演!”
“这次不狡辩。”魏珩把台本往腿上一扔:“我的锅。”
熊达愣了愣,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他收回手机,语气稍微和缓了点儿:“我电话都要被媒体打爆了,一早上起来你就不能让我安生一会儿吗?还有老板那边,等会要是一个电话过来,怎么回?你就说怎么回吧?!”
“我脑子抽了,你摁都摁不住。”魏珩把腿一翘,瞥了一眼熊达:“就这样回。”
熊达一只手叉着腰,皱着眉:“干嘛?逞英雄是吧?我告诉你,李总要是想整你,你就算再牛逼也得栽一跟头。”
“放心,这次李总不会让我栽跟头的。”魏珩悠闲地转着手里的笔:“说不定还得夸我。”
“得了吧小祖宗。”熊达说着,手机又响起来,摁下接听键之前,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他要夸你我把这桌子吃了!”
说完便一边接着电话一边气哄哄地出去接电话了。
熊达一走,魏珩笑容立刻黯淡了下来,眼里逐渐没了刚才的温度。他的五官本就偏冷,轮廓如削,每跟线条完美的像是精心设计好了一般,不带笑的时候,冷得有些瘆人。
他捞过桌上的烟盒和手机,走到片场后面的一个窄胡同里,靠着墙蹲下,不急不缓地点了根烟。
小黄到的时候,就看见她家老大蹲在墙边,戏服外面套了件羽绒服,骨节分明的手指夹着半截烟,侧脸的棱角该收的地方收,该放的放,线条利落,与颈部线条完美相接。微微滚动的喉结,沉如黑潭的眼睛……将荷尔蒙跳跃的男性诱惑力展现的淋漓尽致。
平时说说笑笑,她也从没再明面上花痴过魏珩,但不得不说,这张脸,无论看多少次都挑不出毛病。
她缓缓靠近,小声喊了句:“珩哥?您找我?”
“嗯。”魏珩瞥了她一眼:“上次不是说我总不让你去办事吗?”
小黄想了想,应该是上次魏珩让熊达去查周嘉艺的事情,因为没让她去,所以她就顺口埋怨了一句。
当时就是随口一说,没想到魏珩竟然还记得。
魏珩见小黄不说话,笑了笑:“不乐意?”
小黄点头如捣蒜:“不不不,乐意乐意!”
魏珩又问:“跑得快不快?”
小黄怔了怔,忙点头:“快!我高中连续三年的800米第一!”
“不错。”魏珩把烟头一捻,一个漂亮的抛物线,烟头不偏不倚地落入远处的垃圾桶里:“替我去公司拿件东西。”
***
谢浔这边也不太平。姚洁本来中午把谢浔约出来,是想要跟他交代周末《青芒》首映礼的事情,结果忽然又来这么一出,她敢怒不敢言,憋得脑袋都大了一圈。
“媒体那边,不承认就好。”谢浔淡淡说道:“现在我有其他事情拜托你。”
“什么?”姚洁问。
“你去查一下我的几个助理,找找有没有昨天晚上和张总秘书通过电话的。”
姚洁脑子转得快,立刻会意:“好,我尽快给你结果。”
因为是圣诞节,林尚修大发慈悲免了两场戏,大家提前下工,纷纷都约着出去浪。
谢浔推了所有的局,直接回了酒店。刚关上房门,姚洁那边就有了消息。
“Kathy昨晚联系过总裁办公室,两次分别是……”姚洁低头看了看通话单,念道:“一点三十分,两点十七分。”
谢浔一边倒水一边说:“辛苦了。”
“应该的。”姚洁笑了笑:“这个Kathy,以后我会多加注意她的。”
“不用。”谢浔喝了口水,轻声道:“开了她。”
姚洁皱了皱眉:“这……这么直接开掉,张总那边……”
昨晚的事情,姚洁都是第二天早上才搞清楚事情原委,况且,跟在他身边的助理应该都知道这一行最忌讳什么,经纪人还没发话,他们理应乖乖呆着。
大半夜不睡觉忙着给大老板通风报信,看来还挺敬业的。
“我炒自己的助理,关他什么事?”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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浔问。
既然谢浔发话了,姚洁也不好再说什么:“好,明天之前让她离开。”
处理完这件事,谢浔坐在床上,点开魏珩的头像给他发消息。
谢浔:【我这边处理干净了。】
魏珩:【嗯,真棒。】
谢浔:【想要奖励……】
魏珩:【好,想要什么?】
谢浔:【想要亲亲……】
大概是过了五六分钟,那边才有回应。
经历了捶胸,捶墙,捶地等一系列发泄动作后的魏珩重整衣冠,一本正经地敲回复:【你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谢浔怒回:【不愿意吗?!】
那边再没了消息,谢浔怒砸手机。
不愿意算了!
闷了五六秒,门口响起规规矩矩的敲门声。
谢浔心尖一动,抿了抿嘴巴,拖鞋都没来得及穿,直接光着脚去开门。
魏珩估计是来得急,就在外面套了个长羽绒服,里面是一身夏装,还是那么清凉的短袖,还是那么欠揍的大裤衩。
但此刻谢浔也不在乎了。
他拉着魏珩进屋,说道:“我这个周末不在,怕你到时候太想我。”
魏珩心中暗笑,呵呵,说反了吧宝贝。
不过嘴上还是老老实实顺了一句:“首映礼是吧?在哪来着?”
“A市。”谢浔拆开茶盒:“红茶要吗?先喝着暖暖吧。”
“嗯,来点儿。”魏珩摸摸口袋,发现来得太急手机没带,便顺手拿起谢浔的手机,嘴里念叨:“没去过A市,也不知道那边冷不冷。”
谢浔泡好茶,一手端着一杯茶,凑到魏珩身边,跟着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天气:“好像比这边冷一点,到时候我把那件蓝羽绒服带过去吧。”
“行,把我去年给你买的那件也带上。”魏珩看得认真,甚至连污染指数和湿度都要研究一下:“那边风好像挺大的,多带点帽子过去。”
“戴再多过去,我头顶也只能安一个啊。”
“你可以一个套一个地戴。”魏珩摸了摸谢浔的后脑勺:“俄罗斯套帽。”
谢浔把他的手扒下来:“你是不是傻。”
这么一扒,魏珩的身体晃了一下,魏珩悬在屏幕前的手指不小心按了退出。
他习惯性地打开历史记录,说道:“你看你看都是你,我这儿还没看完呢……还得重新找。”
谢浔:“那些乱七八糟的指数看了也没什么用啊……”
说完,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心瞬间一提,飞速把茶杯放在床头柜上,回身去抢手机。
但是,一切都太晚了。
魏珩身子敏捷地往后一倾,手高举着,漫不经心地念着:“《暗恋一百天》?”
谢浔一下子僵住了,无数弹幕从脑中飞速飘过,全都是“完了完了完了……”
“抬手将衬衣扣慢慢解开……师兄,不可以在这里?”
一字一句,都好像在用刑一样,在谢浔那颗悬在嗓子眼儿的心上轻轻摩擦着。
偏偏魏珩这个杀千刀的声音还那么好听……
魏珩没念多少,便把手机一扔,揪住谢浔的衣服,把他压在床头,腿一抬,横着压在谢浔的膝盖上。
“原来你喜欢粗暴一点的?”
“不是!”谢浔脸都红透了,但还是不愿意承认:“我就是猎奇……而已……”
魏珩抬手,轻轻解开谢浔衣领上的扣子,一颗一颗,动作非常慢。
对于谢浔来说简直就是折磨。
因为他今天正好穿的是衬衣,而且还跟那里面写得一样,是件白衬衣……
“该你说台词了。”
“去你的!”
“别说,里面那姿势还挺新奇的,要不我们试一试?”
“……”
“同意了?”
“……”
“真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