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枪照月万刃低》 第398章 夫子饶命 …… 秋风带着丝丝凉意,徐平嘴角一撇,缓步上前。反正都要着,算求。 山巅,云雾退散,公孙妙善的轮廓逐渐清晰,出现于徐平视线之中。 “徒儿徐平,见过师尊!”言罢,他低头垂目,余光偷偷看向对方。 公孙妙善缓缓转过身来,一袭轻纱,衣袂在夜风中轻轻飘动,淡蓝色丝带随意系于腰间,勾勒出纤细的身段。 悬着的梨木小酒壶微微晃动,她抬起眼眸,神色清冷而深邃。“怎的耽搁如此之久?尽把为师的话当耳旁风。”言罢,公孙妙善轻捋发丝,举手投足间,从容而随性。 “师尊?你今天不揍我?”徐平抠了抠耳根,试探性的问道。 “你欠揍?”公孙妙善白了他一眼。“为师不远万里而来,就是为了揍你?荒唐。” “嘿嘿!那就好!”徐平咧嘴一笑。“您怎么跑神京来了?” 听闻此言,公孙妙善从怀中掏出一封纸书。“有人修书于我,说你或有大难。” 接过纸书,徐平越看越心惊。“这是何人所书?天下竟有如此奇人?” “张启圣。”公孙妙善随意的回道。 徐平眉头微微皱起,眼中带着一抹罕见的狠戾。“老张头?他怎么知道我会来?还算准我会去砸场子?我身边有他的哨子?” “不知。”公孙妙善微微摇头,几息之后又轻声说道:“张启圣要想算计你无需安插哨子。” “老张头那么厉害?”徐平眉头一挑,言语中带着几分好奇, 闻言,公孙妙善抬手便给了徐平一个脑瓜崩。“为师教你星象道学,你不是这里痛就是那里痒,朽木不可雕。” “师尊此言差矣!术业有专攻,贪多嚼不烂嘛!”徐平撇了撇嘴,心中多少有些不服。也不是不信,只觉得此类学说大多都是忽悠人罢了。 “你这滑头!!”公孙妙善无奈的叹了口气。“张启圣师承道门,星象、卜卦炉火纯青,绝非浪得虚名之辈,不要小看他。” 徐平微微颔首。虽然不信,却也保留着几分敬畏。“师尊,他为何会修书给你?便是此番入京,发生如此大事,与张启圣脱不开干系。 摘星司高手如云,持摘星令前往,但凡换个人,何至于在春香阁闹得满城皆知。” 听徐平如此问道,公孙妙善却是一语道破。“世间万物皆有源。立足于世,或为利益驱使,或为信仰驱使。张启圣为人洒脱且不拘小节,非利益可动其心智。 如今这番作为,将北境与皇权推向了决裂的边缘。次意有二,或是试探底线,或是推人站队。 离开王府,你去了哪儿?” “回师尊,徒儿去了司徒府。”徐平余光瞄了一眼,不由的抠了抠脑瓜。“您不会真生气了吧?” 公孙妙善取出戒尺,在徐平头顶轻轻一敲。“为师有那么闲吗?” “那您先前在王府……” 徐平尚未说完,公孙妙善却是出言打断。“你真是榆木脑袋。天下学宫不涉足列国纷争,这是留给列国君王的底线。 为师若不有此作态,待你回大梁,吃亏的是你那位小美人。” “我还以为师尊你……” “啪!!!”一道掌风袭过,徐平被拍成大字。“休得胡言!为师都是为你好。” 一个鲤鱼打挺,徐平翻起身来。“你说了不揍我的?师尊不可言而无信哦。” “不要再东拉西扯。你去司徒府可有所获?”公孙妙善岔开话题。 “算有吧。”徐平点头应声。“司徒文决定站队北境,明日会率群臣逼宫。” “皇帝的底线张启圣应当已经摸透,司徒府也被他推到了你这边。便是如此,你还觉得春香阁之事没有必要吗?”公孙妙善莲步轻移,缓缓朝山下走去。“此人的心思不纯,你要多加提防。” 见状,徐平赶忙追上前去。“师尊,徒儿欲谋天下,您会支持我吧?” 闻言,公孙妙善微微侧目。“当你能驾驭天下,天下英杰自会追随。 徐平,欲如火炽,雄心似焰。利若有实,交缠则变。欲促逐利,心驱拓疆。过逐利者,欲心失驭。须知欲驯,雄心可导。利非所求,审欲察心。 你若心有所向,何须在意为师?” 徐平眉头一皱,嘴角一撇。“您就说支不支持吧。” “……….”公孙妙善无奈的叹了口气。“支持,行了吧。” “师尊真好。”徐平会心一笑。“待徒儿平定天下,结束这列国战乱,自当回学宫陪着您,再也不下山了。” “收起这些花言巧语,你当为师好哄骗不成?” “怎么会?我这可是真心话。” “滑头!甘州局势不好,早些回去,莫要贪玩。为师还有要事,你不必再寻。”言罢,公孙妙善消失在原地。 …… 月隐云后,夜如浓墨。 城北郊外的破庙中,残垣断壁,荒草摇曳。张启圣蓬头垢面,衣衫邋遢,斜倚在破旧的佛像旁。手中拎着一壶老酒,时不时仰头痛饮,打上几个酒嗝。 几壶烈酒下肚,老张头眼神迷离,满脸通红,已然醉得昏昏沉沉。破庙中弥漫着酒气,偶有几只老鼠穿过。 夜风吹袭,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 老张头自是浑然不觉,依旧沉浸在醉意之中。 月光下,公孙妙善的面容逐渐清晰。她眉头微蹙,看着烂醉如泥的张启圣,眼中泛起一抹杀意。 许是有所察觉,老张头微微睁眼。“谁特么打扰老夫清梦?找死不成???” 话音刚落,一道金色内劲袭过,张启圣连人带壶被拍入墙中。“你好大的狗胆?连本夫子的徒儿都敢算计?” 闻言,张启圣使劲晃了晃脑袋,当即清醒过来。“卧槽?公孙贼婆?啊不,夫子?” “道宁虽故去,也算得上圣人。道门传承到你这一代,竟是这般不堪。”公孙妙善面带不屑,缓步朝着对方走去。 “他牛任他牛,关老夫何事?老夫见都没见过他。”张启圣催动修为,挣扎着从墙上跳落。“公孙妙善,你怎能仗势欺人?咱们得讲道理。” “你不服?”公孙妙善微微摇头,从怀中掏出戒尺。 “夫子饶命。”张启圣双腿一软,当即跪倒在地。 第399章 凶卦 …… 对于公孙妙善,张启圣是避之不及。本以为离开摘星司对方就找不到自己,谁曾想一夜未过,人就站在自个身前。 张启圣老脸通红,满口酒气,一个劲的认错。“老夫修书于你,怎么说也算留了后手。便是如此,你又何必不依不饶?” “单凭这个理由还不够。”公孙妙善素指轻弹,将一道金色内劲打入对方体内。“你根基有缺,能步入八境圆满已是难得。废你七成修为,你可有怨言?” 话音刚落,张启圣体内的真气便骤然翻涌。他本欲运气抵抗,犹豫再三后放弃了这个念头。 金色的内劲四处奔流,短短几息便窜行周天,直至最后,其势汇聚于丹田之外,形成一道金色枷锁。 “你他妈的??”一声怒骂,老张头的修为节节衰退,最终停留在八境初期。“辱我太甚!!!” “口出狂言?”公孙妙善黛眉微蹙,裙纱微微扬起,随之又剧烈摆动。“你待如何?” 张启圣双手握拳,当即站起身来。“有种你就杀了老夫。” “也可以。”说着,公孙妙善手中的青玉尺发出阵阵微光。 听闻此言,张启圣心头一颤。“老夫说笑的,你别当真。” “聒噪。”戒尺一压,老张头再次跪地不起。“我问,你答。若有半字虚言,本夫子送你去见左道宁。” “能说的老夫可以告诉你,倘若不能说的,你便是杀了老夫也无用。”言罢,张启圣从怀中掏出一块破龟壳。 “解道符所显,天下兴,学宫亡。”公孙妙善取出符箓,素手一挥,金色气劲汇聚成字。“如有不实,你知道后果。” 看着眼前这一幕,张启圣眉头紧锁。莫无涯说她用了玄真道解,可天下大势又岂会显露得如此明朗?除非……“你连解道符都用了,莫不是心有不甘? 既是天定,何必找老夫的晦气?便是祖师爷所授,也未必强于玄真道解。” 闻言,公孙妙善掸了掸落灰的蒲团,盘腿而坐。“或凶、或吉?此间是否与紫微星有关?” 张启圣撑着膝盖缓缓坐正。“明明心中已有答案,还特么为难老夫。”说着,他将龟壳置于身前。“等着……” 月光透过窗棂映入庙中,古老的符文若隐若现。 夜风吹袭,白发不停摆动。张启圣凝神静气,缓缓闭眼,双手捏指,几张符箓贴着龟壳流转成环。“乾坤万象,阴阳倒转,玄门八卦,洞察天机。” 几息之后,龟壳逐渐旋转,周围的符箓金光大显。“神道天溯,大观自在。道子今日以龟为媒,符箓为引,求问天道,解吾疑惑。”言罢,他的双手微抬,符箓随之徐徐升空。“启!!!” 话音刚落,龟壳飞速旋转,随符箓的排列中逐渐升起。 许久之后,一张凶字符紧贴着龟壳坠落于地。 扯下符箓,张启圣眉头紧皱。“你也看到了……紫薇所向,天地皆逆。学宫与之相悖,必遭凶年。” “为何不是大吉?”公孙妙善面色不悦。 闻言,张启圣嘴角一抽。“……..” “说话。” 张启圣收起龟壳,眼中满是无语。“你修道修傻了?天象所现,老夫怎么知道?” 公孙妙善拂袖一挥,面前的符箓当即燃起。“继续测,测不出大吉你就一直测。” “…….”张启圣先是呆愣几息,随后骤然起身。“你特么,欺人太甚!!!” “你测不测?”公孙妙善再次取出戒尺。 “动刀动枪的,老夫测就是了。”无奈之下,张启圣又掏出一叠符箓。“测多少次结果都一样,你又何必如此……” “莫要多言。” 谁娶了这个贼婆娘倒八辈子血霉。张启圣暗叹一声,心中颇为憋屈。 时间缓缓而过,龟壳都转冒烟了,结果依旧未曾改变。 张启圣满头大汗的瘫倒在地,嘴角也溢出一丝血渍。“此间都是天意,不可逆。” “是么。”公孙妙善缓缓站起身来。“也许吧。” “倘若你心有不甘,不如趁早归隐,或可寻得一条生路。”张启圣嘴角一塌,苍老的面庞上带着几分惋惜。“依老夫看,九境虽为天地之极,却非你之极。 你若远遁尘世,不与之相交,天道亦不可强加。” 公孙妙善余光一扫,脸上带着几分不屑。“所以你想推动天下大势?道门之人果然贼心不死。” 闻言,张启圣无奈的摇了摇头。“既是天下大势,何须老夫来推动?公孙妙善,老夫是在救你,你可不要自误。” 对此,公孙妙善并未回应。“他到底是谁?” “这个老夫无可奉告。”张启圣抠了抠耳根。“连莫无涯都下场了,老夫要是贼,他就是狗贼。三象归位,乃大势所趋,天道有缺,此间不可名状。老夫劝你早做打算。” 公孙妙善轻打响指,老张头体内的金色内劲逐渐消散。“最后一个问题。” 张启圣轻捋须髯,沉声回道:“你问?” “天行有变,八荒聚首。行人道,或可逆?” “???”张启圣满脸卧槽。“你当老夫是神仙?这特么鬼知道?” “原来如此…..多谢。”言罢,公孙妙善的身影消失在破庙中。 待其走后,张启圣吐出一口浊气。谁又不是逆天而行?究其根源,不甘而已。 便是如今的大梁、南安,曾几何时,也是风光无限。时过境迁,昔日荣耀不在,苟延残喘罢了。 …………………………………………… 有许多彦祖留言和私信,希望作者把各榜单列一下,便在此处写明,只列前十。 军神榜: 第一、莫无涯(元武) 第二、慕容烈(元武) 第三、徐远山(大周,已故) 第四、韩忠(大周) 第五、吴青峰(大梁) 第六、郭义武(北蛮) 第七、纪廉(大周) 第八、纪隆圣(大周) 第九、耶律武阳(北蛮) 第十、于之道(东卢) 武道榜: 第一、公孙妙善(九境绝巅) 第二、徐沧(八境绝巅) 第三、莫无涯(八境绝巅) 第四、耶律武阳(八境绝巅) 第五、沐玄音(八境圆满) 第六、公叔班(八境圆满) 第七、汤安国(八境圆满) 第八、卫忠良(八境圆满) 第九、武敬山(八境圆满) 第十、方孝渊(八境圆满) 文道榜: 第一、公孙妙善(天下学宫) 第二、莫无涯(元武帝师) 第三、纪同(周仁宗,已故) 第四、白玉书(大先生) 第五、白敬安(元武左相) 第六、闻孝国(东卢国师) 第七、司徒文(大仲宰) 第八、季方之(北蛮太宰) 第九、傅文德(南安大祭酒) 第十、姜圣(梁宣帝,已故) 胭脂榜: 第一、公孙妙善(天下学宫) 第二、姜云裳(大梁前公主) 第三、武玉宁(元武长公主) 第四、纪月华(月季花) 第五、司徒孝怜(大周皇贵妃) 第六、杨师师(东卢国花) 第七、司徒娴韵(咸鱼) 第八、顾婉君(武成王妃) 第九、白惜月(大周皇后) 第十、顾秋蝉(梁国太后) 第400章 司徒文火力全开(上) …… 一夜过去,徐沧与宁毅等人早早便前往城西。欧阳正奇于南安大败,此番结果委实叫人难以接受。 正值秋季,此时增兵在时间上倒也有些益处。只待稳住晋陵,来年春季再行用兵也未尝不可。 清晨的阳光洒落,皇城内,金色的琉璃瓦熠熠生辉,朱红色大门缓缓开启。 昨晚烦忧甚多,隆圣帝彻夜未眠。文德殿中,他高坐龙椅,一身明黄色龙袍,冕旒遮掩下看不出半点喜怒。 对于增兵南安,他与徐沧等人有着相同的看法。无论是缓解大梁困境,还是拓展疆土,彰显国威,此事意义重大,势在必行。 回廊中,司徒文一改常态,他精神矍铄,健步如飞,领着大量文臣浩浩荡荡的朝着内宫而去。 许久过去,文德殿前,司徒文深吸一口气,苍老的面容上略带凝重。他回目望向身后的一众文臣,微微点头。“老夫交代的话都记清楚了?” “大仲宰放心!”群臣齐齐施礼。 司徒文微微颔首。“如此便好。待到此间事了,老夫亏待不了尔等。”言罢,他缓步踏入殿内。 见状,群臣面面相觑,未做言语便依次跟进。 殿廊内,刘辟瞧着眼前这一幕,心头满是疑惑。“见过大仲宰。辰时未至,不知大人此时前来所为何事?” “你一个小小印监,老夫有事与否,需要向你禀明吗?”说着,司徒文一把将刘辟推开。“还不前去通报?” “你……” 对方尚未开,司徒文身后的文党便纷纷上前。众人你一嘴我一句,张口便是国家大事,闭口便是江山社稷,怼的刘辟哑口无言。 “你们,你们……”见此情形,刘辟呆愣几息,赶忙朝着殿内匆匆而去。“陛下,大仲宰携群臣闯殿而来!!!” 闻言,隆圣帝放下手中奏折,缓缓抬起头来。“辰时未至,他们怎么来了?” “老奴不知啊?这群人气势汹汹,态度强硬无比。陛下,是否要老奴将他们拦在殿外?”刘辟瞳孔收紧,躬身施礼。 “免了吧。你能拦得住司徒文?”隆圣帝摆了摆手。“开殿,让他们进来。” 片刻之后,群臣径直入内。每一个的脚步都带着千钧之重,踏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轻微而沉闷的声响。 “陛下在上,臣等冒死进谏。增兵南安一事,实乃不妥,请皇帝三思。”司徒文率先开口,声音虽有些苍老,却强势无比。他微微抬头,目光直视对方。 “你说什么?”隆圣帝微微皱眉,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悦。司徒文疯了?昨日的赐婚宴他就在现场,前因后果,岂能不知?“司徒文,增兵乃为国家社稷,你身为布政府大仲宰,当有高论,何以如此短视?” 司徒文拱了拱笏板,语气平淡。“回陛下。昨夜回府,老臣苦思良久。 现如今,朝内百姓疾苦,各地又天灾肆虐。年初募粮,民间已然怨声载道,不仅国库空虚,青、幽二州更是动乱频发。 但此艰难之际,能稳定梁境兵马与南征大军已实属不易。如若再行增兵,朝内必然不堪重负,届时,民怨沸腾,社稷倾危。 陛下,大周历经多年战乱,不可再穷兵黩武。欧阳正奇便是兵败或可回收战线,且平京之地,易守难攻,再战风险依旧。 身为皇帝,当以百姓福祉为重,如若不然,大周必生内乱。” 听闻此言,隆圣帝怒喝一声:“满口胡言!孙国安驻守晋陵,公孙禹屯兵粮道。如若不添新兵,欧阳正奇何以为武? 增兵乃为国家长远计,岂可因一时之利而言罢?” “皇帝错了。”司徒文微微摆手。“战争打的是国力,既遇兵败,收缩战线即可,岂能本末倒置? 如若皇帝一意孤行,百姓不堪重负,朝内必然动乱四起。届时,此番南征又有何意义?”言罢,司徒文微微皱眉。无论如何都要把皇帝的内府掏空,否则便是祸患。 “南征之战是为国策,更为解大梁东部压力。司徒文,别逼朕骂你!”言罢,隆圣帝拍案而起。“唇亡齿寒,如此简单的道理还需要朕来言明? 大梁已经丢了陈州,倘若南征不利,必成国患。你老糊涂了?” 气氛僵硬,司徒孝康拱手施礼。“陛下言重了吧?大仲宰所言极是。朝内百姓历经灾劫,此时增兵,恐民心不稳。 依臣看,谁若是劝陛下增兵,其用心必然歹毒。陛下不可不防。” 听闻此言,隆圣帝怒目而视。无论韩忠、宁毅、徐沧,甚至是自己,全都意在此处,难道自己也图谋不轨?“你放肆!此诚国之大策,岂容无端猜忌?司徒孝康,你身为国税司司首,谨言慎行。” 见隆圣帝态度如此强硬,唐禹锡微微躬身。“陛下,司徒大人并非无端猜忌。依老臣看,镇南王府手握重兵,若再借增兵之机壮大,恐对朝廷不利。陛下当权衡利弊,不可一意孤行。” “陛下,欧阳正奇前线有失,自当由南境补调,何以朝廷再行增兵?且不说国库空虚,早已无力负担,如果再败,不利于入冬休整。”付国忠握紧笏板,当即站至唐禹锡身旁。 面对众人的上书,隆圣帝随之沉默,脸色也越发阴沉。他手指轻轻敲打着龙案,发出清脆的声响。“一个个言辞凿凿,真是我朝的肱骨栋梁。 司徒文,朕若不允,你是否还打算联名抗旨? 增兵之事,朕心意已决,不容更改。管好你的后勤,别让朕再言。”皇帝的声音冰冷,让人不寒而栗。 见此情形,司徒文躬身施礼,言辞毫不退缩。“臣等深知陛下心系国家,但增兵一事,不可草率。 瑜、暨二州灾情惨重,青、幽二州更是不堪重负。皇帝若执意增兵,老臣愿辞官归隐,不再过问朝政。”言罢,司徒文摘去官帽,满头白发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此言一出,殿内群臣纷纷跪地。“陛下若一意孤行,罔顾江山社稷,臣等愿与大仲宰同进退,辞官归隐。”众人的声音整齐划一,在大殿中回荡。 第401章 司徒文火力全开(下) …… 看着下方跪地的一众文臣,隆圣帝心中恼怒不已。尽管如此,他也知晓司徒文在朝中威望颇高,若逼得太紧,恐引起更大的动荡。 南征本就是国策,自打开战以来,司徒文率领布政府稳固后方,募集粮草军需,从未有过反对之声。如今率众逼宫,此间深意难料。 若说昨晚的赐婚宴,徐平与徐沧等人即便大闹王府,双方甚至撕破了脸皮,待到韩忠前来,各自也收敛了许多。无论朝内怎么斗,一致对外算是众人的默契。 现如今,辰时刚至司徒文便搞上这么一出,隆圣帝很是心烦。且不说正值战时,便是寻常日子也不可能让众人辞官,否则国政谁来处理,后勤谁来保障。 “司徒文,朕是否可以理解成你在率众逼宫?”皇帝的声音虽阴冷无比,眼神中却透露出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无奈,也有一丝犹豫。 听闻此言,司徒文微微抬头。“皇帝若不纳谏,有失明君之度也。臣等并非与皇帝为难,皆为我大周的长治久安。 圣祖昔日有言,君者当以百姓为重,以江山社稷为重。朝内已是民不聊生,大周恐有倾覆之险,又谈何未来? 陈州沦陷、甘州势危,皇帝此时再行增兵也难保大梁万全。即是如此,何不收缩战线?或令徐平撤出飞云也未尝不可。” “陛下,大仲宰一心为国,陛下当纳我等谏言。” “分兵两国负担颇重,秋收不利,陛下当调整策略。或可让镇南王府自行解决,或可退守以待天时。 若陛下非要增兵,也当调令五军司南下驰援,否则万万不可强为。” “依老臣看,此时若与南安和谈,也未尝不是办法。” “陛下,青、幽动乱不过小事,付大人所言有理,或让司徒将军率五军司南下,既可增兵于外,也不致于再添负担。” 听着众人各抒己见,步步紧逼,隆圣帝陷入沉思,殿内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良久过去,皇帝缓缓开口。“罢了,增兵之事,容朕……再行斟酌……”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疲惫,手中的茶杯也随之捏碎。 “且慢!!!南征乃国策,岂可因一时之失而更改?便是有尔等这群腐儒,大周才会一蹶不振。” 众人闻声看去,但见徐沧与宁毅等人齐齐入殿。 见到来人,纪凌心中顿生一股舒爽。靖北王府也好,武成王府也罢,但凡涉及三军战事,徐沧与宁毅往往不会让步。 “司徒文,你口口声声为国为民,大梁若是亡国,大周又如何独善其身?本王看你是心怀不轨,在此动摇军心。”宁毅大步上前,未与皇帝行礼便开口怒斥。 “若说心怀不轨,武王昨夜所行之事合乎君臣之礼?合乎臣子之态?便是如此,你又有何脸面在大殿之上高谈阔论?”司徒文微微侧目,平淡的回道。 “你……” 宁毅正欲开口,徐沧却将之拦住。“国库空虚是谁造成的?还不是布政府无能? 司徒文,欧阳正奇如若有失,苏北石必然倾巢而出。届时,莫说甘州,便是岳州也有沦陷之危。 你如此行事,至国政于何地?至驻守大梁的数万部卒于何地?” 闻言,司徒文余光一瞥。“老夫还以为谁在此胡言乱语,原来是靖北王? 说到底还是担心你儿子罢了,若是宁武驻守大梁,你还会如此上心?” “放肆!本王……” “住口!”司徒文怒声喝道:“你未奉圣召,擅自入京,此事暂且不论。 徐沧,靖北王府的职责是拱卫北境,抵御元武。 论及国政,后勤保障,筹粮募饷,此处安有你说话的份?” 听闻此言,徐沧勃然大怒。“老贼,你妈了个**********!” “粗鄙武夫,若无本宰在此,北境昔年早已沦陷,还不速速退下,免得叫人贻笑大方?”司徒文拂袖一挥,大步走入正中。 “司徒文,是为国事,你喝多了?见人就干?”韩忠眉头一皱,将徐沧一把拉住。 “呵呵呵!我道是谁?原来是武政府的丘八?韩忠,布政府乃四府之次,老夫在此请谏,你来凑什么热闹?”说着,司徒文捋顺了须髯。“匹夫速退,老夫羞与你多言。” “彼之汝母!!!”韩忠双眼圆睁。“你这老狗,气煞我也!” “这就动怒?粗鄙不堪。”言罢,司徒文微微拱手。“陛下若要强行增兵,老臣年迈体弱,只能告老还乡。” “????”看着眼前这一幕,隆圣帝满头问号。司徒文发什么疯?已有多年未见他这般强势了。“别吵了,尔等先行退下。容朕三思。” 见隆圣帝转身离去,众人纷纷退出文德殿。 偏殿内,司徒文长舒了一口气。微风拂过,带来一丝凉意。舒瞿赠予了皇帝白银上千万两,布政府不能动,必须把这个掏空。 一众文臣在偏殿内议论纷纷,虽不明深意,却是不得不进言。早在昨夜,司徒明德挨个走访,今日不同以往,若不拿出必要的态度,司徒文会秋后算账。 念及此处,鲁尚文轻声问道:“大仲宰此番所为,到底何意?” “问那么多做甚?少不了你的好处。”司徒文站起身来。“议政司监政令,明日让令郎前来赴任,老夫给你批条子。” 闻言,鲁尚文喜出望外。“多谢大仲宰抬爱!您让下官咬谁下官就咬谁,一定将事情办得漂亮。” “父亲,为何突然要反对增兵?”鲁尚文话音刚落,司徒孝康大步走来。 余光一瞥,司徒文负手而出。”让你说什么你就说什么,今日之事,事关重大,别多问。” “大仲宰,下官这里是暨州刚上来的奏报,还请您老过目。”唐禹锡躬身施礼,从怀中掏出一封文书。 接过文书,司徒文随意的看了几息。“暨州来的赋税先过一遍你手,你身为国税司司丞,办事麻利些,莫要让老夫来操这个心。” “是,是是。下官知道,大人放心。” 言谈之际,司徒文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各种可能的情况。要想彻底掏空内府,还得加把火候。 第402章 靖北王府图谋不轨 …… 与此同时,武政府偏殿中,气氛很是尴尬。武将本就不善言辞,一个两个被怼得灰头土脸。司徒文率众逼宫,韩忠与徐沧等人也是不明其意。 “司徒文这老匹夫,简直岂有此理。”宁毅面色阴沉,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狠厉。 “武王息怒。司徒文此举,恐怕是为了压制我等之势。闲时,文党势大,战时自然武将并起。 此獠深谙平衡之道,司徒孝呈如今不在朝内,他断然不会看着武派坐大。 不过,增兵南安,乃大势所趋,就算布政府卡住军饷,陛下的内府也因有余。”魏冉沉声说道。 闻言,布信微微叹气。“明争暗斗也就罢了,但此国政大事,还考虑党派之争。简直荒谬。” “不一定……”徐沧捏着下巴沉思许久。 “靖北王有何高见?”韩忠侧目而视。 徐沧摆了摆手。“谈不上高见,韩公有没有想过一点,司徒府虽争权夺利,结党营私,但凡国之大计,司徒文这老匹夫却从不含糊。 今日之事,恐怕没那么简单,也许这老贼想帮司徒孝呈夺取兵权。” “靖北王言之有理!”众人议论之际,徐平却是推门而入。“见过大都督、武王、魏侯……你们来得可够早!” “没办法,欧阳正奇不干人事,不给他擦屁股,怕是晋陵都的丢了去。”宁毅轻叹一声,眼中带着几分不悦。 “稍安勿躁。待本将来试试他。”徐平朝众人微微点头。 闻言,徐沧眉头一皱,赶忙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好大儿,你行不行啊?司徒老鬼可不好对付。” “啧!上朝的时候称职务。”说着,徐平一把将徐沧的爪子拍开。“依本将看,司徒文的说法倒也没错。 青、幽动乱四起,暨、瑜灾情惨重,支持两线用兵布政府已竭尽全力,还得看陛下怎么说,看看陛下有没有这个决心。” 韩忠微微颔首。“咱武政府就你嘴巴厉害,一会你看着来便可,老夫给你站台。” “张、赵二位少督未至?” “张岳已前往戍边司待命,赵阔稍后便至。” 徐平手托下巴盘算起来。赵阔是司徒文的人,一会还得看他如何行事,这厮多半还不会进言。 时间缓缓过去,各殿的争论愈发激烈。 隆圣帝没有明确表态,但心中对增兵南安之事始终难以释怀。 作为军神榜前十,对于此次用兵他看得很深。欧阳正奇折了七万兵马,必然要退回晋陵,若不增兵,镇南军无再进之力。冬季将至,各方兵马需要在此时休整。 调兵南下耗时颇久,若不借此机会,待到春后孙国安必然要分兵,晋陵有得而复失之险。 国库空虚,赋税已增收至三年后,若再行增兵,百姓的确难以承受。司徒文的说辞没有太大问题,压得太紧,朝内必然四方动乱。青、幽二州便是前车之鉴。 念及此处,隆圣帝揉了揉眉心。进,则民不聊生。退,则前功尽弃。除非……散尽内财,以此来缓解布政府的压力。 “还是不妥。”犹豫几息,隆圣帝自言自语。“一旦朕的钱粮耗尽,倘若朝内局势有变,司徒文的站队就可以左右各方。这个老贼,恐怕早已有所预料。” 大半个时辰后,隆圣帝再次召集众人入殿。无论如何,增兵势在必行,即便内财尽散也不可让步。 早前南安求和,大周态度强硬,如今若是有失,列国岂不笑掉大牙? 大周的脸面不能丢,国体更不能丢。即便形势对自己不利,隆圣帝依旧更看重大周的未来。 “陛下,南安狼子野心,若不趁机打压更待何时?老臣以为,增兵势在必行,若不找回场子,何以扬我大周天威?”布信抱拳施礼,率先出列。 “布老将军言之有理,依朕看……” “满口胡言。”司徒文见状,当场打断了两人对话。“皇帝不可如此行事!增兵南安草率至极,劳民伤财,穷兵黩武,岂是明君所为? 皇帝,布信所言恐有私心,若是朝内百姓动乱,靖北王府若待如何?皇帝当慎重考虑,不因听此谬论。” “司徒老狗,你找死!!!”徐沧怒发冲冠个,当场暴起。 隆圣帝亦是拍案而起。“司徒文,布老将军在朝数十年,于大周有社稷之功,你不可妄言。” “老贼,你不要危言耸听。靖北王府一心为国,何来的私心?增兵南安,乃为国家社稷,岂容你在此泼脏水?”宁毅也随之出列。 “老夫危言耸听?布信,你与徐远山乃八拜之交,与靖北王府更是一丘之貉。老夫有没有妄言,你心头自然明了。”司徒文拂袖一挥,大步走入殿中。“若非皇帝仁善臣子,你擅自调集镇北军出关,此刻早应人头落地。” “司徒文……..你,你,你……”布信两眼一黑,险些栽倒在地。 “哼,无知匹夫。”说着,他转身看向不远处的徐沧。“徐沧,你这般跳脚,是否被老夫说中了痛处? 大周本就民困财疏,你此番作态还说没有私心?怎么,你很希望徐州营开拔南境? 国内动乱四起,百姓饿殍遍野,你有何狗脸在此叫嚣?既是为了国策,靖北王府何不捐上白银千万两以做支持?” “本王,本王……我草你*********?”徐沧撸起袖子,正欲上前干架,却被韩忠死死拉住。 “大仲宰,陛下召集群臣商议,你又何必咄咄逼人?”韩忠微微摇头,本欲与其争论,想想还是算了。 “陛下且看,奸臣自个儿站出来了。徐沧是一个,布信是一个,还有武成王。”说着,司徒文轻拂须髯。“我大周国情众人又岂能不知?便是如此,还怂恿陛下增兵,此非奸臣之势,亦非奸臣之志?” “你放屁!!!司徒文,汝母狗贱,老子**********?” “皇帝且看,若非被老臣戳中痛处,徐沧何以如此动怒?”话到此处,司徒文回头看去。“倘若徐远山在此,老夫还敬重几分。 你?区区一竖子,何以论长短?还不速速退下?” 第403章 大周第一喷 …… 双方在文德殿内激烈争论,气氛也随之变得压抑。 司徒文几乎点明了靖北王府的处境,甚至无时无刻不在往增兵一事上做文章。对于如此尖锐的说辞,隆圣帝心头盘算了许久。 倘若与北境撕破脸,司徒文又能有怎样的好处?这并不符合他的行事风格。为保纪允,这个老东西一定有诸多顾虑,如今这般强势简直匪夷所思。一边与自己作对,一边又与北境各种刁难。荒唐。 看着下方争吵的群臣,隆圣帝正欲开口制止,徐平却是率先出列。“素闻大仲宰明辨是非,德高望重,乃大周之肱骨。今日本将有一事不明,还请大仲宰解惑。” 见徐平开口,司徒文故作不悦。“徐将军或有何事不明?” 闻言,徐平朝着隆圣帝抱拳施礼。“增兵大梁是为长久之谋,大仲宰开口圣君,闭口社稷,恐有不妥吧? 陛下自即位以来,广开言路,善待百姓,开科举,治贪腐,西御元武,南镇蝇鼠,励精图治,赈灾救民于朝外,翦除奸佞于朝堂,此非明君也?” “呵呵呵!”司徒文笑着掸理朝服,抬手向隆圣帝随意的拱了拱手。“非也非也!皇帝重武轻文,罔顾朝野之声。东征西讨,更是劳民伤财,穷兵黩武。 圣祖有制,科举四年一设,皇帝擅改朝制,至传承法礼于不顾,寒世家俊杰效国为民之心愿,岂是明君所为?” 徐平扶正甲胄,大步上前。“正所谓顺天者昌,逆天者亡。今我大周兵强马壮,朝内猛将如云,朝外军民一心,自当开疆扩土,讨逆助梁,以章陛下文治武功。此乃顺天而为,谈何穷兵黩武。 世事有变,朝内人才稀疏,自当添增科举,依时而就。 寒门、世家皆我大周之民,皆可入仕,又谈何轻贱世家俊才? 皇帝神文圣武,承继大统,应天合人,威服八荒,当是真龙耀世。 反观大仲宰三朝元老,如今却不顾君臣之礼,不章文德之名,欲行逼宫苟且之事乎?” “牙尖嘴利!”司徒文微微摇头。“今日殿前不必空谈国情,妄论百姓。 追思惋惜,庆帝在位,穷兵黩武,以至民不聊生,人心惶恐。压迫世家,更是饥荒横行,饿殍遍地,而后四处征战,乃至生灵倒悬,大周将倾。 皇帝如今所行之事,与往昔庆帝何曾相似?如今的大周,朝内君臣离心,国库空虚,朝外大敌环伺,秣马厉兵,唯有陛下察纳雅言,放权于朝,方能使朝政和睦,君臣同心,但行如此,我大周必将国祚永存,江山稳固。” “大仲宰位列当朝四柱石!眼光何以如此狭窄?”话到此处,徐平抬眼直视,目光毫不退缩。“当今天下,烽烟四起,诸方列强,狼子野心。 朝外权贵鱼肉百姓,朝内臣子不扶社稷,你安敢大言不惭,妄论江山稳固,国祚永存?” 几息之后,徐平目光扫过朝内群臣,继续说道:“就凭尔等这些争权夺利,一己私欲之人?便是本将目光所及,一眼望去,朝堂之内,唯有陛下,殚精竭虑,欲复大周江山于灰烬。 内府皆散,犒慰兵甲,亲征凉州,力破元武,屯田戍边,巩固疆土,科举兴才,永不加赋。”言罢,徐平朝着隆圣帝抱拳施礼。“而后更是马踏边塞,剑指定平,收复失地,天下皆惊。 陛下为国为民,呕心沥血,欲挽大周于将倾。又岂容尔等在此非议?” 闻言,隆圣帝拍案而起。卧槽?昨天还想和老子掀桌子,今天怎么一反常态?我有那么猛吗?我咋不知道??? “条理清晰,逻辑缜密,徐将军到是能说会道。”司徒文不由的揉了揉眉心。“昔日庆帝在位之时,张康、李觉接踵而至,凉州七郡竟倾覆于世。 压迫世家,重用寒门,耗尽国力,三战元武。所谓水无常形,兵无常势,原以为能拨云见日,却竟是些乱臣贼子。 吴沛拥兵自重,胁迫天子,镇边武将属实无耻。沈季假借周名,架空皇室,奸佞之臣何其猖狂?七郡沦丧,国之大辱,皇帝岂不闻前车之鉴,后事之师? 先帝以臣为辅政,如今天下未定,四方未平,臣又岂能袖手而观之? 到是徐平,你是何用心? 你本为藩王世子,不思大义,不识大体,蛊惑陛下,擅动刀兵,妄借征战,巩固兵权,兴兵南下,图谋不轨。北境之地,更是皇权难达,居心叵测。 老夫大胆推论,竖子,你欲谋反吗?” “司徒文,休得放肆!你……” 皇帝正欲呵斥,徐平却当庭怒骂。“聒噪!无耻狗贼,满口胡言,挑拨离间,含血喷人。 任凭你巧舌如簧,在下功罪,自有后人评说。 到是大仲宰尽职尽责,耗费心神,提拔后辈,举荐才能。 眨眼之间,这满朝上下,不是故吏,就是门生。朝堂之内妄图一手遮天,朝堂之外更是沽名钓誉。 极恶奸邪,蝇蛇鼠辈。贪得无厌,结党营私。现如今,权倾朝野,誉满都城。自诩国之栋梁,四海名望。本已是位极人臣,还妄图兵权加身,下一步,你将之若何?” “竖子!你安敢妄言?”司徒文平淡的眼神中罕见流露出七分不悦。本是对手戏,多少有点过了。 “这就急了?”徐平嘴角微扬。“本将还曾听闻大仲宰欲与赵阔勾结,意图陷害都督韩忠。 事成之后,赵阔主外,执掌军权,企图兵围神京。总宰主内,以为内应,里外勾结,欲以黄袍加身。” “放肆!本总宰何时与赵阔勾结?你…” “住口!皓首匹夫,苍髯老贼!不臣贼子,你妄想图谋篡位?” “竖子!你!你!你……” “断脊之犬,摇唇鼓舌,狼心狗行,谄谀之辈。不思报国之策,裹挟群臣逼宫,如今陛下在此,你何敢嘤嘤狂吠? 时历三朝之久,未尽定国之功,你有何狗脸立于大周朝堂之上?泱泱大国,百年国祚,何曾出过似汝这般厚颜无耻之人!” 第404章 掏皇帝的内库 …… 口不择言,连司徒文勾结赵阔这种无稽之谈都扯出来了,还谋害韩忠? 一个骂靖北王府图谋不轨,一个骂司徒府意图谋反,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简直疯了! 隆圣帝无奈的叹了口气。“徐平,你不得肆意污蔑。大仲宰劳心为国,若无真凭实据,要慎言。” “臣不过直言不讳,何来污蔑一说?至于证据?那是监政府的事。”言罢,徐平看了眼司徒文,转身退回原位。 话音刚落,司徒文却是身形颤抖,险些摔倒。“你,你你……老夫,老夫与你势不两立……” “大仲宰?!!” “父亲,父亲……” “快,快……!” 一时间,众多朝臣齐齐上前,或是将之扶稳,或是怒斥徐平。 “够了!都住口。”司徒文在众人搀扶下站稳身子。“既然徐将军怀疑老臣,未免落人口舌,老臣这就回府待查。”说着,他转头看向徐平。“若所查有虚,今日之事,老夫绝对不会善罢甘休……”言罢,司徒文收起笏板,颤巍着朝殿外走去。 “大仲宰且慢!”隆圣帝眉头微皱,赶忙从台上下来。“不过几句口舌之争,爱卿当以江山社稷为重。” 妈的老贼,你走了谁来筹集军饷?皇帝心中腹诽不已。 “皇帝英明,不需要老臣了。”司徒文微微摇头,枯瘦的双手作揖施礼。“老臣年事已高,在此大殿之上胡言乱语,终究是误国误民。还请皇帝体恤,容老臣回府待罪。” 言罢,司徒文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途中,他余光扫了一眼徐平,嘴角露出意味深长的浅笑。 “大仲宰?” “忠宰大人慢行!陛下,臣告退。” “啊,臣等告退…..” “陛下,老臣头风犯了,先请告退。” 眨眼之间,文德殿内只剩一群丘八。 见此情形,徐沧放声大笑。“好!好得很呐!!!就该杀杀这老狗的锐气。不愧是本王的好大儿,果然有为父当年的风采。” “你还是省省吧。”隆圣帝嘴角一扯,满脸不屑的瞪了对方一眼。“你当年能有什么风采?话都说不利索。” 闻言,徐沧冷哼一声。“司徒老狗心思险恶,口口声声为国为民,实则包藏祸心罢了。有何说不得?” “人都走了,你积点口德。”隆圣帝无奈的走回龙案旁。“他包藏祸心,你呢?率玄甲卫出关?还在七王府与朕动手?徐沧,你脸咋那么大?”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徐沧将头一撇,不再与之对视。“皇帝不就是怕司徒文与北境联姻吗?你看看这架势,你觉得可能?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这话直接就给隆圣帝说笑了。“就你这样的还君子?是废话就别说了。朕问你,增兵南安你怎么看?” “本王拿眼睛看。”徐沧挠了挠耳根,满脸的不在意。 “你……” 见气氛如此尴尬,韩忠轻咳几声。“陛下,依老臣看,增兵自是可行。不过,司徒文所言也不无道理。国库空虚,大周的百姓早已无力负担,如若布政府吃紧,或可……” 听闻此言,隆圣帝老脸一黑。一个两个的,天天惦记着内府那三瓜两枣,属实可恶至极。 “陛下,臣有奏。”徐平抱拳施礼,大步走到韩忠身旁。 “有什么话你说。”昨夜之事,隆圣帝恨不得将徐平千刀万剐。今日之事,突然又觉得他还是有几分顺眼。起码,夸得很爽。 自古以来的皇帝谁不喜欢佞臣?难道他们都是傻子?真的分辨不出忠奸?明明就是情绪价值给满了好不好。 徐平深吸一口,缓缓道来。“若是依臣之见,司徒文此番必然托病罢朝,许是心气不顺,更多的还是借口抽身。 为支援两线作战,布政府是惹得天怒人怨,倘若再做征敛,无异于杀鸡取卵,陛下不可以民困而解国困。” 隆圣帝捏着下巴思虑几息,而后点头示意。“你继续说,具体些。” “陛下何不从内府调拨?不够的在于朝内征集。既有天子起头,想必群臣也当慷慨解囊。但行如此,何愁粮饷有缺?”徐平低头垂目,缓缓退回原位。 皇帝的内府银子不少,若不借此机会掏干,日后容易受制于人。徐平这个想法与司徒文不谋而合,欧阳正奇送了那么大一份礼来,不做做文章都对不起他。 龙案旁,隆圣帝眉头紧锁。说来说去还是内府来出银子。……许久之后,他无奈的点了颔首。“也罢,本为国策,百姓艰难贫苦,银子便由朕的内府来出。 至于何人领兵,大都督可有说法?” “回陛下,便让张岳前往如何?”韩忠没有过多考虑,直截了当的做出了答复。 “那便由张岳前去,圣旨随后就到。”思虑再三,隆圣帝最终还是首肯。 张岳要是去了南安,赵阔又与司徒文暗通款曲。若是真要……此乃天赐良机。只要能坐实齐王案,拉拢纪廉也不是难事。 念及此处,徐平余光看了眼韩忠。不到逼不得已,他确实不想与之为敌。且不说徐家三代都曾在韩忠手下当兵,便是六十年军伍,确为大周立下了汗马功劳。 沉思之际,隆圣帝敲了敲案台。“既然事情已定,尔等可自行回府。”言罢,他抬头看了眼徐沧。“你与徐平留下。” 听闻此言,徐沧与徐平对视一眼。“自无不可。却不知皇帝还有何事?” “你们父子两…..随朕来……”未做过多言语,隆圣帝转身朝内殿而去。 …………………………………………… (作者病了,实在太难受,停更或单更一到两日,稍微好些就会恢复更新,希望各位彦祖见谅。) 第405章 交心 …… 文德殿内堂中,金色的帷幔在微风中轻轻飘动,隆圣帝走向龙椅,缓缓坐下。他面色阴沉,看着徐平父子二人,冷哼了一声。 阳光透过窗纱,照耀着冰冷的地面。徐沧垂首而立,眼中满是随意。即便殿内无人开口,想来多半也是为了昨夜之事。 “你父子二人就没什么想说的?”隆圣帝微微侧身,衣袍随意摆动。他眼神中透露出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无奈、有那么几分杀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听闻此言,徐沧正欲开口,徐平却是将之拉到一旁。老爷子一旦出声,轻则不欢而散,重则当场翻脸。就算要造反,那也不是这么个造法。“陛下有话不妨直言。臣下愚昧,圣意难测。” “镇南大将军!活干得不错,短短半年时间便拿下岳州一半的掌控权,姜安民对你是又爱又恨吧? 既要借助你的兵马,又要看着你暗地里偷鸡摸狗,这样就算了,还要装作不知……想来,他的日子不好过。”说着,隆圣帝将郭怀仁送来的密报一一递给了徐平。“都是关于你的,看看吧。” 接过密报,徐平将之置于烛台上。“国家贫弱,自然就要挨打。” 见状,隆圣帝倒也没有阻拦,片刻过去,这些密报缓缓燃尽。“言之有理,元武弱了,蛮狗一样会觊觎它。” “陛下圣明。大梁如此,大周如此,天下列国同样如此。王朝鲜有亡于外战,大多亡于内乱。”说着,徐平缓缓取下头上的战盔。“天下万苦,百姓最苦。天下动乱,人心更乱。盛世原为热血铸,却叫热血泣秋风。太平本为将军立,不让将军享太平。 陛下,宇文逸之事还历历在目,何以至此?” “…………”听闻此言,隆圣帝低头不语。 一旁,徐沧却是按耐不住。“事情反正是干了,咱们都是马背上出来的,痛快些便是,何必来这一套。” “防范于未然倒也没错。”徐平拍了拍徐沧后背,又拍了拍徐沧的铠甲。“陛下,您觉得我父王是这种人吗? 若不苦苦相逼,怎么看他也不是犯上谋逆的料吧?即便……” “他不是,那你呢?”隆圣帝突然开口。 闻言,徐平先是沉默几息,而后放声大笑:“陛下言笑了,臣下有几斤几两还用过多赘述吗?老爷子都干不出的事,更何况是我这个做晚辈的?” “你爹做不出来很正常,他是个彻头彻尾的武将,没那么多弯弯绕。至于你?你那心眼子有多黑还用朕说吗?”话到此处,隆圣帝站起身来。“为君者,自有远虑。你未曾站在朕的位置,如何能断定朕的对错? 除了巩固疆土,惠泽于民。还要平衡朝堂,分化党派。既要保皇权不旁落,也要护江山不折亡。 便是朕在,朕敢断言北境不会作乱,有朝一日朕若不在了呢? 徐平,你甘心屈于人下?辅佐新君?” “将来的事,为何不等将来再说?陛下谋划如此之多,岂不是杞人忧天?”徐平站直了身子,拱手施礼。“自打先帝走后,爷爷执掌北方,忧国忧民,戍边安境,最后更是阵亡于关外,对的起先帝信任否?皇帝若是明君,谁又会行那犯上之事?”言罢,徐平低头垂目,纪贤可没有老币登想得那么简单。 隆圣帝微微颔首。“你若是新君,对待北境当如何?” 闻言,徐平眉头一皱。“怀柔拉拢,与之联姻。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动刀兵。即便真到了无法调解的那一步,也不能便宜了元武与北蛮。” “你这厮小心思果然够多。”隆圣帝无奈的摇了摇头。 “陛下此言差矣。无论臣下怀揣着怎样的小心思,根源也不过是为了自保。”蛮狗是限制北境战力的极大因素,同样也是束缚皇帝的极大因素。并非历代君王都这般看重疆土,但纪凌绝对是。 念及此处,徐平继续说道:“这天下英雄,论及是非成败,何人又能尽诉?或是安邦定国者,或是摧城拔寨者。其结果或是配享太庙?亦或是九族尽诛…… 陛下既要江山图治而垂青史,岂可轻贤臣良策而误社稷之安? 臣下之所为,皆无愧于心。论及千秋功罪,自有后人评说。” 听完徐平的说辞,隆圣帝心中还是有几分认同。“那你大闹老七的赐婚宴也是为了朕的江山社稷?你当朕是三岁孩童?” 这件事必须大而化小……沉默几息,徐平再次施礼。“陛下圣明!事情远没有您想象中这般复杂。 臣下的确对此女有心,但也仅此而已。 男欢女爱,不过世间常态罢了,没必要事事联想到政治结合。换言之,司徒娴韵便是街头贩夫之女,臣下亦会与之相交。 更遑论司徒老狗如此不待见北境,您觉得双方会联合吗?” “就他?除非老子死了。”徐沧当即开口补充道。“这厮用心之歹毒,贪婪成性,本就是大周第一祸害,就该千刀万剐。” 听闻此言,隆圣帝白了他一眼。“当初北蛮南下你可不是这样说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哼!此一时彼一时。”徐沧将头一偏。 ”那你男儿还和他孙女有染?此事别告诉朕你不知道。”隆圣帝无奈的叹了口气。 这话一出,徐沧笑了。“那又如何?老子当初还和他女儿有一腿,那咋了?哦对了,她现在还是某人的皇贵妃。” “你……”不知为何,隆圣帝此刻非常想与北境开战,不蒸馒头蒸口气。“旧事就不必再提。 既然徐平入京是为献印,此事便到此为止。当日在场的人中,那些个大臣自是不敢多言,除了他们,禁军朕会交代。 七王府的侍从与家仆朕会处理,让你北境的人也把屁股擦干净。”话到此处,隆圣帝拍了拍徐平的肩膀。“希望朕不会后悔今日的决定。 徐平,有一句话你说得对,你爷爷的确对得起先帝的信任。 而朕,也有言在此……大周这江山可以姓纪,也可以姓徐。但绝不能姓武,更不能姓耶律。 北境若要挑起刀兵,朕自会踏平北境。 外寇若要侵我疆土,朕亦会荡平外寇。 ……” “接着!”徐沧抬手一挥,将虎关大印丢给了隆圣帝。 接过关印,纪凌沉默无言,许久之后又将之丢给了对方。“罢了,免了吧……” ………………………………………………. (作者躺在病床上打着吊瓶更新的,各位彦祖多多体谅,一旦好转,立马恢复正常。) 第406章 图谋不轨 …… 徐平和徐沧缓缓走出皇宫的大门,日耀当空,却并未驱散那一抹凝重。徐平微微侧头,看向身旁一脸随意的徐沧。“老头,你就不说点啥?” “能说啥?你小子心可够黑,你瞒了老爹我多少事???”徐沧侧身看去,两人对视一眼。 徐平满脸无语,眼中亦是带着几分探究。“别说我了,你和皇帝又是咋回事?也瞒了我不少吧?老爹,你这样搞整得我很被动啊?” “好大儿,你……算了,不问了。” 见对方欲言又止,徐平抬手搭在徐沧的肩膀上。“呐,夫子之事纯属意外,这可不是我有心瞒你。还有,司徒娴韵这事我信中有说,你也知晓,还有啥?” “永宁,你实话告诉爹,是不是有图谋九五之心?”徐沧脸上的表情不再似最初那般随意,反而阴沉了不少。 “……” 见他不接话,徐沧摇了摇头。 父子二人沿着街道前行,周围的喧嚣声似乎与他们隔绝。 徐平心中思绪万千,皇宫内的种种经历在脑海中不断浮现。徐沧则目光深邃,亦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两人并肩而行,也不知过去了多久,徐平微微颔首。“却有此意。” “好大儿,你知道为何纪凌不去计较昨夜之事吗?”徐沧突然问道。 沉思几息,徐平眉头紧锁。“自然是不想见到大周支离破碎,让列国钻了空子。” “并不完全这样……”徐沧微微摆手,随之长叹了一声。“他想强政,皇权又受世家与党派的制衡。他想动武,兵力又受周边列国的限制。 你以为皇帝好当吗?先帝自是仁善,可先帝在位期间,大周何其贫弱? 纪凌虽然多疑,可在他手上,大周却仅次于元武,这是因君王而带来的改变。 你要记住,他可是和莫无涯正面交过手的人,这个连为父都做不到。 外有宁毅、孙国安、欧阳正奇等人,内有司徒文、萧如讳、张启圣等人,他不多疑皇权早就旁落了。这是为君者的本能,便是周文帝也曾屠戮过不少忠良。 咱们擅自调兵,还正面与他叫板,此类事件列国君王无人可忍。反观纪凌,他却能忍下来。 除了防止内乱,最重要的是他看到了希望,振兴大周的希望。你那两枚郡城大印真以为他不在意?你这臭小子想取姜安民而代之吧?他又何尝不想拿下岳州? 老爹和你说过,纪凌不可信,但他对我朝而言绝对是个好皇帝。 致于率众谋反……”话到此处,徐沧深深吸口气。“除非元武与蛮狗开战,否则没这个机会。 好大儿,你很想当皇帝?” 闻言,徐平沉默的点了点头。 “光靠宁毅和欧阳正奇不够,还得加上司徒文、张启圣和纪廉。有朝一日,韩老头西去,元武与北蛮狗咬狗,待到那时,机会也就来了。”言罢,徐沧笑着勾住徐平的脖颈。“老爹再告诉你一件事……” “何事?”徐平侧眼望去。 “赵阔既不是司徒文的人,也不是皇帝的人。他从始至终,都是咱们北境的人。” 听闻此言,徐平心头一颤。“这怎么可能?老爷子,如此说来……” “没错,这是咱们北境埋最深的子。除了你我父子二人,再无他人知晓。”话到此处,徐沧的脸上露出一抹寒意。“你爷爷曾说过,凡我北境儿郎,若非走投无路,不得犯上作乱。 只不过,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有没有刀子和捅不捅人是两回事。既然你有心谋取天下,那咱就是害一害人也无妨。 纪凌不好对付,你别看老爹天天叫嚣着和他开战,若无内应,真打起来无人能攻破神京城。” “那你还做得如此明显?生怕别人不知道北境有谋反之力?”徐平嘴角一阵抽扯。 “哈哈哈!”徐沧咧嘴大笑。“你会天天把老子想谋反写脸上吗?越是如此,纪凌反而越会放松戒备。毕竟人惧豺狼远不如毒蛇。” “那北伐之事……” 提到北伐,徐沧抠了抠耳根。“你想谋取天下,咱们就干纪凌。你不想,咱们就干蛮狗。要么为了爹,要么为了崽,你老子我多会变通?” “好家伙,爷爷是阵亡于蛮狗,他要是死在元武手上……” “那老子就和他断绝父子关系。这仇谁爱报谁报,反正老子报不了。”徐沧想都没想就回道:“打打蛮狗还行,一境之力去打元武,老子又不傻。” “……………..”听闻此言,徐平差点栽倒在地。“你咋那么幽默?” “别特么扯远了。”徐沧一巴掌乎在徐平的后脑勺。“好大儿,你真打算图谋大周?“ 思虑一番,徐平沉声回道:“大周不太现实,起码目前看来不行。大梁,大梁或许不错。” “嗯!为父也是这么想。用纪凌的兵马去图谋你的帝位,回头再去打他!”徐沧满意的笑了起来。 言谈之际,两人行至王府门前。 熟悉的朱红色大门,牌匾上靖北王府的烫金大字,这让徐平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安心。 徐沧停下脚步,抬头凝视着王府,片刻后,他轻笑一声,率先踏入府门。 随着二人迈入王府,下人们便迅速迎了出来。府内护卫身姿挺拔,整齐排列在道路两侧,手中兵器微微低垂,神色肃穆。“恭迎王爷、世子回府。” “还是往日这般模样,甚好。”徐沧微微抬手。“卸甲。” 闻言,一众婢女轻盈走来,微微福身行礼,替徐沧与徐平褪去身上甲胄。 几息之后,薛若薇带着莺儿快步而至。 见此情景,她先是一愣,随后赶忙躬身施礼。“罪臣之女薛若薇,见过靖北王、见过世子。” “你就是薛维民的独女?”徐沧随意的打量了一番。 “回王爷,正是。” “随意一些,不必如此拘谨。”说着,徐平上前将之扶起。 “倒是生的水灵……”话音刚落,其身旁的莺儿却引起了徐沧的注意。“你,过来。” 闻言,莺儿心头一颤。“奴婢,奴婢参见王爷。” “你是北蛮人?”徐沧眉头一皱,眼神中带着几分深意。 此话一出,府内鸦雀无声。 ………………………………………….. (也不知道是流感还是啥,真的好老火啊,喉咙像刀割,全身酸痛,鼻子还出不了气,输液几天也不见效啊,彦祖们谁有特效法子???能给支个招?难受得一批。) 第407章 负我者必诛 …… 北蛮与靖北王府乃是血海深仇,徐沧一句看似随意的问话,瞬间让整个现场气氛骤变。 被问及此处,莺儿心头一颤,很快却又平复下来。自打上次与陆铮对话,她已经多次发现有人盯着自己,即便没有完全暴露身份,多半也相差不远。 薛若薇在靖北王府过得不差,需要自己贴身保护的机会也大大减少。表面而言,自己无非是从小收养的婢女,要想与薛府撇清关系,也并非难事。便是如此,最严重的后果无非一死。 念及此处,莺儿跪地施礼。“奴婢参见王爷!王爷所言奴婢惶恐,奴婢自幼在神京城长大,并非北蛮人。” “是吗?抬起头来。”徐沧缓步上前,言语中的寒意更深几分。“小丫头,本王倒是有些好奇啊。” 莺儿缓缓抬头,眼神中刻意流露出几分惊慌。“王,王爷……” 有点意思!徐沧微微侧目,却见徐平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是不是北蛮人倒也没那么重要……你,听可曾听说过白玉茹?” 抑制住内心的不安,莺儿轻轻叩首,而后摇头否认。“回王爷,莺儿不知。” “当真不知?”徐沧再进一步,体内刻意流窜出几许内劲。 莺儿佯装栽倒,浑身颤抖不已。“还请王爷息怒!奴婢不认识什么白玉茹。奴婢自幼在神京长大,从未离开过神京,请王爷详查。” “行了,下去做事。”徐沧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好大儿,咱们下棋去。”言罢,他随意的瞥了一眼莺儿,而后大步朝着内堂走去。 “这些日子辛苦你了。”看着一旁忐忑不安的薛若薇,徐平心头有些意动。“我此番回京匆忙,又有要事在身,未能提前与你知会,莫要多想。” “不打紧,见你平安,我心甚慰。王爷似乎有事找你,你先去忙吧!”强压着心中的激动与期盼,薛若薇虽轻喃几句,却始终表现得大方得体。 见她如此懂事,徐平有些愧疚。“你且在屋稍候,我去去就来。” 闻言,薛若薇柔声笑道:“不急,正事要紧。” 看了眼莺儿,徐平也快步离开。 书房内,父子二人相视一笑。 “老爷子,你咋知道她是蛮狗?”徐平自顾自的饮下一口热茶。 闻言,徐沧眉头微挑。“我咋知道?我不知道啊。” “……….”徐平嘴角一抽,对死老头的鄙视又多了几分。“不知道你这样问?白玉茹是谁?咋从未听你提及过?” “管得真宽。你二妈。” 徐沧正欲拿起茶壶,却被徐平一把给夺了去。“能不能好好说话,小心我娘晚上来找你。” “兔崽子,别拿你老娘打趣。”徐沧抬眼望向窗外,些许回忆涌上上心头。“永福昭郡主,郭义武的表妹,与你老子有段露水情缘罢了。” “吹牛。”徐平白了他一大眼。“郭义武是北蛮军神,他的表亲和你有染?你咋不说耶律洪阳的皇后与你有染。” 闻言,徐沧嘴角微微上扬。“这都被你看出来了?不愧是咱的好大儿。 爹和你说,北蛮的女人烈得很,那滋味可不一般!啧啧!回味无穷啊。” “行行行,您老慢慢回味。我简直是疯了,居然会来找你。” 见对方起身,徐沧赶忙将之拉住。“别别别!坐坐坐。咱们父子好久没聚,爹也是和你唠唠闲话嘛。” “说吧,为啥突然提及这个?在莺儿身上你发现了啥?”徐平无奈的坐回原位。 “这个婢女会武,还不差。当然,这倒也不是什么要紧事。想来你也知晓。”话到此处,徐沧的眉头缓缓皱起。“她和白玉茹长得颇有几分相似。 此女虽然隐藏得很好,其所修功法应当也与白玉茹同出一辙。要么是她的后辈,要么是她的同宗。” “未曾出手你也能看出功法?”徐平将信将疑的看着对方,眼神中满是疑惑。 “老子说了和白玉茹有段露水情缘,你这兔崽子咋就不信?凡修炼此功法,体内会有一股特殊气味,这个她本人未必知晓。老爹我阅女无数,自然能察觉到。” 见对方如此说道,徐平捏着下巴思虑几息。“既是如此,你为何还点破她?早在入梁之前,我与陆铮便已盯上此女,几乎可以断定她是蛮狗的细作。 要么从小就潜伏在薛府,要么就是薛维民也有问题。” “薛维民有没有问题不好说。不过此人行事狠辣,不是什么好货。”徐沧起身负手,缓步走向窗边。“到底是故人亲族,点破她是给她机会。看来,此女并不想要这个机会。” 话音刚落,徐平便摇头否定。“哨子也好,细作也罢。老爷子,你见过谁为了当细作连全族都能舍弃的?为国尽忠也不是这么个忠法。” 徐沧微微颔首,手指敲打起台面。“确实有几分道理。 薛维民的身份咱们暂且不去考教,有他在北蛮,是黑是白都对咱们靖北王府有利。 至于这个小婢女,好大儿,你准备怎么做?” “暴露了的细作自然最好用!先饶她一条狗命。待咱们对蛮狗有所动作,此女兴许能替咱们做不少事情。”言罢,徐平起身走到了其父的身旁。“老爷子,薛若薇对我不差……自打我离京,陆铮已对她做了多番调查,应当不是细作。” 闻言,徐沧回过头来。“即便薛维民是枚暗子,她还被蒙在鼓里?” “陆铮的情报能力你知晓,想来应当如此了。”徐平郑重的点了点头。 “倘若薛若薇也是细作呢?小子,她是你第一个女人吧。”言罢,徐沧似笑非笑的看着徐平。 “自然是杀之以绝后患。”徐平没有太多思考,当即便做出答复。 徐沧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罕见的露出一抹无奈。“白玉茹便是如此。不过,你爹我当年放过了她。” “心慈手软,难成大业。”徐平余光扫了一眼窗外的景致,很快又收了回来。“女人的命是命,手底下将士的命也是命。若有负我,何人不可诛?” ……………………………………… (果然是阳了,服了。真的是防不胜防啊,太特么可恶了。) 第408章 改日 …… 夜幕渐起,华灯初上。 靖北王府,家仆婢女四处穿行。前堂左侧的膳厅内,微黄的烛火摇曳,倒是显得有几分暖适。 徐平身着白衫,褪去头冠,后发一根黑绳随意束起,罕见的有那么几分儒雅。 他脚步沉稳,言谈轻松,领着薛若薇缓缓朝向膳厅而去。 与他截然相反,徐沧的到来让薛若薇精心准备了一番,虽不再是薛府大小姐,该有的着装礼仪不能丢。 她身着淡紫色曲裾深衣,细腻的丝绸在烛光下闪着柔和的光泽。发间珠翠轻晃,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两人虽有说有笑,薛若薇却刻意落后徐平一个身位。她步伐优雅,微微摆动的裙尾却带着几分轻盈。 “搞那么郑重做甚?老爷子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大老粗,你不用这般拘谨。”徐平摇头笑道。 “既是王爷又是长辈,岂可失礼。你就是太随性了,待到日后执掌王府可不能这般随意!不然你那些同袍又该看你笑话。”薛若薇垂首低眉,体态恭敬而谦逊,清澈的眼神中藏着满怀的柔情。 “我就是个粗鄙武夫!跟你说不通!”徐平撇了撇嘴角,眼中带着几分玩笑。 听闻此言,薛若薇抬手为其抚平衣袍上待褶皱。“你这般才华出众,哪能这么说自己?傅少司对你可是推崇备至。” 这情绪价值,给得很足啊。徐平笑着捏了捏鼻尖。“那就是有才华粗鄙武夫!!” 啪!薛若薇抬手拍开徐平的爪子。“别再捏了,叫下人们看见不好。走吧。” 膳厅内,徐沧早已先到。“哟,你这臭小子今日倒是有模有样!坐。”言罢,他稳步走到主位,缓缓入座。 “可惜老高没来,许久未见,也不知那老家伙腰腿好些了没。”说着,徐平掀起后袍,随意的坐在侧位。 “若薇见过王爷!王爷万福。”待徐沧与徐平坐下,她才依次入座。 见状,徐沧满意的点了点头。“你看看人家姑娘,再看看你?啥玩意。” “镇南大将军,你说啥玩意!”徐平白了他一眼。 “世子公务繁重,在府上难得偷闲,若薇又怎可与之相较,王爷言重了!”薛若薇坐姿端正,腰背挺直,双手轻放于膝上,尽显大家闺秀之范。 闻言,徐沧余光一瞥,脸上带着几分笑意。“你小子运气好,老子要是姑娘咋的也瞧不上你。” “啊是是是,对对对,你说啥都对。” 几人言谈笑语,不一会,几名婢女井然有序地端上一道道美味佳肴。蒸熊掌、炙鹿脯、烩羊羹…… 见状,徐平正要伸筷子,薛若薇扯了扯他的衣角,而后微微欠身,动作轻柔地夹起一块鹿肉,放入徐沧的盘中。“王爷,此肉今早新到,味道醇厚,您尝尝。” “哈哈哈!”徐沧微微颔首。“你这丫头不错,甚合本王心意。” “王爷谬赞。”几息之后,薛若薇又替徐平布菜。“世子也尝尝,厨子是荟膳楼新到的,手艺当是不错。” 徐平大快朵颐,吃得满嘴流油。“确实不错,别忙着招呼了,一块吃。”言罢,他也为对方送去一块菜食。 但见此状,薛若薇浅浅含笑。“世子不必这般劳烦,若薇自会取用。”其音如清泉流淌,悦耳动听。言罢,她缓缓伸筷,夹起小块鱼肉送入口中。 “来人,看酒。”徐沧放下手中碗筷,侧目看向徐平。“准备何时回大梁?” “甘州局势不好,明日便走。”徐平擦拭一番嘴角,眉头缓缓皱起。 听闻此言,薛若薇心头一颤。即便有着许多不舍,却也未有半分表露。 徐沧沉思几息,而后又微微摇头。“甘州早晚要丢,只看丢得有没有价值。 小子,你此番用兵务必要谨慎,欧阳正奇新败,在朝内援兵赶赴南安之前,苏北石那老狗的攻势会异常频猛烈。” “这个自然,你就放心吧。”徐平接过酒杯,满饮一口。“姜安民不会固守析津,能撑多久便是多久。” 听父子二人论及军情,薛若薇正欲起身回避,徐平却将之拦下。“随意些,不必如此在意。” 听闻此言,她微微颔首,为两人将酒添满。“那若薇便陪王爷与世子小酌几杯。” “自无不可。永宁说得对,你这丫头没必要如此拘谨,本王也没那么多讲究。”说着,徐沧从怀中掏出一封纸书。“这是哨子从南安传回,其国内纷争不少,主和派与主战派吵得不可开交。” 接过信函,徐平简单看了一番。“欧阳正奇新败,其国文党居然认为增加了和谈的筹码?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便是如此!”徐沧放声而笑。“大梁被这群鼠辈入侵,梁宣帝若是泉下有知,定然死不瞑目。好了,既是晚膳,不谈公务。” 徐平点头举杯。“说得在理。今朝有酒今朝醉!喝。” “小丫头,你随意。”徐沧爽朗一笑。 见两人举杯,薛若薇笑着将酒杯靠近唇边,小口抿饮。“不敢扫王爷世子雅兴,若薇自当作陪。”饮罢,她轻轻放下酒杯,丝帕轻拭嘴角,动作从容不迫。 徐沧看着对方,心中颇为满意。“这丫头知书达理,是个好姑娘。臭小子,你可不能亏待了人家。” 薛若薇大喜过望,赶忙起身施礼。“王爷放心,若薇定会尽心打理,照顾好世子起居安康。” 徐平侧目而视,脸上的笑意中却带着几分深沉。薛若薇要真是北蛮细作,那可就太糟心了。 夜色渐浓,徐平起身。“时候不早,我就先回房了。您老自个儿悠着点,别又给干醉了去。” 见状,薛若薇也连忙起身行礼。 徐沧嘴角一抽。“滚吧,碍眼。” …… 厢房内,两人相依而坐。 窗外,微风轻拂,树叶沙沙作响。 薛若薇轻轻靠在徐平肩头,虽有几分羞涩,心中却满是暖意。“永宁,你老盯着我的腿做甚?” “好看呗。”徐平咧嘴一笑。 闻言,薛若薇将头埋下。“摸摸?” “算了,还是改日吧。”言罢,徐平将之推倒。 第409章 苦衷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