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黑》 第四百一十六章 带走 得到了这个答案之后，姜涛的瞳孔微微一缩，但他的脸上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欣喜之色，依旧是一副面无表情，冷冰冰的模样。 旁边的东阳看到他这副表情，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但是依旧没明白他的意思，他走到姜涛旁边，小声开口：“他，是你要找的人吗？” 姜涛没说话，而是直勾勾地盯着那个人。 那个人走了两步之后就停了下来，背对着他们，垂着头，也不知道是在想什么。 终于，在东阳心里直打鼓的时候，姜涛开口了：“现在还不确定，但我需要带他走。” 听到姜涛这么说，他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这证明有戏啊，这么一想，他心里舒了一口气，立马点了点头：“可以啊，当然可以！” 那样子就跟他是那个人的领导，说什么就是什么似的。 姜涛扫了他一眼。 东阳立马跑到那个人身边：“我告诉你啊，这个大人物看上你了，你的好日子要来了。” 姜涛差点被他这句话给呛死，怎么听着这么奇怪呢。 但是东阳却没觉得自己这句话有哪里不妥：“我告诉你啊，你要是想吃包子，想有吃不够的包子，你就跟他走，他是个好人，不会害你的。” 那人略微皱了皱眉，终于抬起自己的脸：“你在骗我。” 东阳的眼神一跳，随即笑了笑：“怎么可能呢？我怎么会骗你呢，你别太搞笑了……” 这个时候，姜涛直接动了，他从身后抽出了什么东西，随后快步走到那人身后，擒住他的手。 等那人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自己的双手已经完全被一个冰凉的东西给束缚住了。 注意到了这个情况，那人当时就有些着急了，他努力想挣脱手上的束缚，但是很显然，这是徒劳的。 “你到底是谁？想要干什么？” 意识到自己根本挣脱不开，那人当即便恶狠狠地看着姜涛，死死地盯着他。 姜涛没什么表情，声音也是一如既往的没有任何起伏：“不重要。” 他这三个字直接把对方噎的不知道说什么了。 两人这边的动静可不小，旁边的那几个人开始没注意到，但是这一会儿全都注意到了。 那两个啃包子的人立马往这边走了两步，等他们眯着眼睛终于看到那个在灯光下闪亮亮的“银手镯”时，一下子就瞪大了眼睛，目瞪口呆地看着旁边的姜涛。 他们也不傻，立马就明白了姜涛的身份，眼见跟自己一起吃包子的人都被戴上了手铐，那待会儿…… 他们的视线不由得放在了自己脏兮兮的、拿着包子的手上，不由得打了个冷颤，那待会儿被拷上的不就是自己了吗？ 他们并不清楚跟自己一起吃包子的那个人被手铐铐上的理由，只知道自己也很危险。 意识到了这一点之后，他们两个人默契地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出来了一个内容：跑！ 两人交换完这个内容之后，便立马拔腿就跑，期间有一个人刚跑了两步，手里的包子就因为跑得太快掉了，他掉过头立马捡起了地上的包子，叼在嘴上就往远处跑。 此刻东阳的那两个小弟也已经从震惊中回过了神，眨了眨眼睛，齐刷刷地对视了一眼。 东阳一拍大腿，看着俩小弟的眼神犹如看着一只猪：“你们在这里傻愣着干什么啊，还不快去追啊？” 那两个小弟终于缓过神来，拔腿就要去追。 “等等。”姜涛这个时候出声叫住了他们：“不用去追了。” 那两人立马停下来去看东阳的脸色。 东阳摆了摆手：“没听见不用去了吗？站着吧。” 那两人点了点头，互相对视了一眼，站在那里不动了。 东阳凑过去看姜涛：“那他……？” “他我带走。”姜涛的话依旧是很简洁。 东阳立马有些高兴地点了点头：“好嘞。” 姜涛瞥了他一眼，见他嘴角都要咧在耳后根了：“谢谢。” 扔下这句话之后，他就带着那个人走了。 等姜涛带着那人走后，东阳的两个小弟立马跑到他旁边：“老大，他，是警察？” 东阳点了点头：“是啊，不仅是警察，还是刑警呢。” 语气中还带着些神气，就跟这姜涛的身份跟他有什么关系似的。 那个小弟闻言瞪大了眼睛，立马倒吸了一口凉气：“刑……刑警？怎么还是个刑警呢？老大，你怎么会认识刑警啊，还跟刑警扯上关系？” 像他们这种乞丐都是社会最底层的人物，平时根本就不会有人搭理他们，更别说是一名刑警了。 东阳闻言一愣，脸色微微一沉：“一切都是缘分，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咱们认识了刑警。” 那两个小弟立马点了点头：“是啊，老大，咱既然有了认识的刑警，那以后咱的日子肯定越来越好过了。” “是啊……会越来越好过了。”东阳的眼睛眯了眯，夜色迷蒙，让人看不清他眼里的情绪。 *** 这边，姜涛拽着那个人把那人推上了车，随后给他系上了安全带，便一言不发地开起了车。 那人期间一直在挣扎，可惜无济于事：“你放开我，你到底要干什么？你是谁？” 姜涛目视前方，对于他的问题，他的挣扎是完全熟视无睹。 那人闹了半天，见姜涛没有任何的反应，对他也没有任何的回应，突然就停了下来，不闹了。 很快姜涛就开回了警局，他把那人拽了出来，那人抬起头，看着昏暗的灯光下却依旧醒目的公安标识，不自觉地打了个冷颤：“你，你是警察？” “太迟了。”姜涛突然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那人一懵：“什么太迟了？” “你发现的。”姜涛惜字如金。 那人冷不丁的还没听出来，结果猛地意识到这两句话拼在一块就是“你发现的太迟了”。 “你抓错人了，我，我什么都没干，你放开我，放开我，我……”那个男人终于慌了，他结结巴巴的。 第四百一十七章 换个房间 但是姜涛自然不可能理会他，拽着他就往局里走去。 姜涛这一系列操作引得路过的警员全都停下来注目。 那个流浪汉的嘴里一直念念叨叨的：“你放开我啊，你到底要干什么啊，你抓我做什么，我不就是那天抢了别人一个包子吗？可是我后来把废品买了，也还给他一个馒头了……” 姜涛听见这句话终于停了下来，他略微皱了皱眉：“你把废品卖了？” 那人一愣，有些不明白姜涛为什么问他这个问题，但他还是点了点头：“是，是啊，咋了，你们连废品都不让卖？”什么时候新出了这样的规定。 姜涛瞥了他一眼，没搭他的话。 两人这动静不小，没一会儿整个局里都传遍了，姜涛带回来一个流浪汉。 张迎听到之后就立马从办公室里跑了出来，结果就看见姜涛正和一个穿着破破烂烂的人纠缠在一起。 他的眼眸微微睁大了一些，赶紧走到姜涛旁边：“姜哥，这是谁啊？” 姜涛扫了他一眼：“他就是那个录像里的人。” 录像里的人？ 张迎猛地一听姜涛这么说，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把眼神放到那个旁边穿得破破烂烂的人身上，眨了眨眼，随后“嘶”了一声，慢慢往后退了两步。 “对，对，这个人就是那个录像里的人，这个身形，这个头发，没错的。” 张迎也是个刑警，平时见多了，所以眼力自然很好使，这么一看就看出来这人就是录像里的人。 “那姜哥，你现在是要把他带过去进行讯问吗？” 姜涛点了点头。 张迎的神色突然有些兴奋：“那姜哥，我和你一起。” 姜涛本想拒绝，但是看到张迎看着自己亮晶晶的眼神，竟然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没有拒绝。 张迎得到姜涛肯定的回答立马就高兴了，他突然觉得自己先前是太狭隘了，这么一看姜哥还是原来的样子啊，刀子嘴豆腐心，他之前那样肯定也不是故意的，只是因为周队和他吵架了所以心情不好而已。 张迎点了点头，心里越来越肯定这个想法。 姜涛完全不知道他此刻的形象在张迎那里又回来了。 两人带着这个流浪汉往讯问室走。 张迎走在前面，他原本是奔着他们常去的那个讯问室去的。 此刻张迎的手已经搭在了门把手上，姜涛的瞳孔微微一缩，立马出声制止他：“住手！” 他这一声因为着急而有些大，张迎没有任何的防备，冷不丁的被吓了一大跳，他转过头呆呆地看着姜涛，不明白他这是怎么了。 注意到张迎并没有把门打开，姜涛暗暗松了一口气：“换个房间。” 张迎眨了眨眼，有些不明白，他转过头看向眼前的房门：“为什么啊姜哥，以前咱们和……周队都是在这个房间审问嫌疑人的，在老地盘上咱们更熟悉，到时候审问的时候也会更得心应手啊。” 张迎不明白姜涛为什么想要换个房间。 姜涛一顿，语气不容拒绝：“我现在不想去这个房间，换个房间。” 张迎一脸疑惑，但是他突然意识到在这个屋子里的时候，他们三个人都是一起的，但是今天，却只有……他和姜哥两人。 想到刚才姜涛说周无漾离开了，张迎心想肯定是姜哥和周队还没有和好，所以姜哥的心情不好不想去这个房间，防止触景生情。 意识到了这一点，张迎突然有些理解姜涛的这个操作了，所以他看着自己放在门把手上的手，缓缓把手给收了回来。 他转过身，刚想走，就听见房间里传来一阵声响，就像是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声音不算大。 张迎的动作一滞，看向姜涛：“姜哥，你刚才听见什么声音了吗？这个房间里有人吗？” 姜涛的眼睛都不眨一下：“没有，你还想再继续耽误时间吗？” 听见姜涛微沉下来的语气，张迎立马摇了摇头，知道现在不是忤逆他的时候，瞥了一眼那个房门，立马向另外一个房间走去。 姜涛也跟着往前走，等他走到那间房门的门口时，他突然停了下来，微微转过头，看着眼前的这扇门，神色有些微沉，但他最终什么都没说，就这么离开了。 两人最终找了一个其它的房间，把那人给带了进去。 坐在了椅子上之后，那个的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了，但他却突然一反常态的闭上了嘴，选择了沉默，没有像刚才那样一直嚷嚷着抓错人了。 张迎看着眼前穿的破破烂烂的人，两人离得不算近，但是这么远的距离，张迎却还是能闻到他身上那种飘过来的似有若无的臭味，这臭味混合着汗水和各种食物腐烂发臭再加上一些杂乱东西的臭味，让人有些上头。 张迎皱了皱眉，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啊？” 那个流浪汉沉默了一瞬，随后老老实实回答了：“我叫阿凯。” 张迎点了点头，调出了当时的监控录像，走到阿凯的面前给他看：“看看，这个人，是不是你。” 阿凯一愣，随后看向屏幕，看完这段录像之后，他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除了难看，还有一丝复杂的神色。 张迎见他只是呆愣愣地盯着屏幕，没有任何反应，有些着急：“看都看完了，你就算一直盯着它，它也不会凭空消失，你最好赶紧说，这个人，到底是不是你。” 就在张迎以为那人会否认的时候，谁知道那人竟然出乎他的意料点了点头：“是……是我。” 张迎有些意外他竟然这么快就承认了，他还以为要多费一番功夫呢，不过这样的结果显然是他最想要的，既然回答了，那就继续下一个问题。 “好，你承认了就行，那你说说，你这么晚，还下着大雨，不找个地方躲雨，为什么非得在这里晃悠啊，还是在这样的一个地方，别告诉我你只是想随便遛遛，我不会相信你这种回答。” 张迎事先就把男人可能的回答给否定了。 第四百一十八章 我说！ 听见张迎把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给堵了，阿凯一下子眼神飘忽，四处漂移不定，也不知道看哪里了。 他嘴里嘟嘟囔囔的：“你这怎么不讲理呢，那天是个晚上，那条路又那么宽，路不就是给人走的吗？我走在那条路上怎么了？你还不让我走那条路了？难道像我这种身份的人你们就不让我们走这条路了？你们不是警察吗？还有没有王法了？你这样让我怎么活？” 张迎猝不及防的就听见他说了这么一大堆，他眨了眨眼睛，怎么办，怎么感觉眼前这人说的这些还挺有道理的，路这么大不就是给人走的吗？ 旁边的姜涛瞥了一眼愣在那里的张迎，看向那个言之凿凿的阿凯。 阿凯此刻的表情有些奇怪，看着张迎的目光带着些紧张。 姜涛缓缓开口：“路是给人走的，这没错，可你偏偏在那天晚上，在那个时间点出现在这条路上，这不会是巧合。” 张迎此刻眨了眨眼，终于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是被面前这人给绕到沟里去了。 听见姜涛这么说，阿凯像是找到了什么主心骨一样，暗暗松了一口气，随后便开始反驳姜涛：“……这，这世界上的巧合多了去了，你没见过那是你无知，但是你不能说没有啊。” 这个阿凯的嘴皮子真是相当厉害，简直是蛮不讲理。 张迎想到自己刚才险些上了他的当，就有些恼羞成怒：“你这人，真是死到临头了还嘴硬，那你倒是告诉我，你出现在那里是在干什么啊，只是单纯遛遛弯这个回答，可堵不上我们的嘴。” 阿凯没吱声，随后才慢腾腾的开口：“我在找避雨的地方。” 张迎等了他半天，还以为他能说出什么有建设性的回答，结果就……这？ “你这是当我是傻子吗？你去哪找避雨的地方不行啊，你用你身后拖着的那几个纸箱子都能搭建一个避雨的挡板了吧。” 听到张迎这么说，阿凯也急了：“你到底想要怎么样，你不让说遛弯，我也没说我去遛弯，我现在都说出我的目的了，你不信那就不信吧，但是不代表这就不是真相！” 阿凯说的振振有词，看起来还真是一副毫不心虚的模样。 姜涛这个时候突然拿起来一张照片，正对着阿凯的方向：“认识吗？” 阿凯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几秒，眼神略微有些不自然，过了几秒后，他突然轻咳了一声，手上的手铐跟着他哗啦啦的响：“那个，不认识，这谁啊？” 张迎看着他的目光全是质疑，他拿过姜涛手中的照片，把它放在阿凯的面前晃了晃：“你再仔细看看，这个女人，你真的没见过吗？” 阿凯摇了摇头：“没有，怎么了，你为什么一定要问我这个问题。” 张迎盯着他，脸色突然阴沉下来，他微微低下头，昏暗的灯光照在他的脸上，配上他此刻的表情，显得有些可怖，他缓缓开口：“因为，这个女人，死了。” 阿凯的眼眸微微睁大，随后又恢复了正常，他的手搅在了一起。 他抿了抿自己有些干涩的唇瓣，略微低下头，隐去了自己眼里的情绪：“所以呢，这个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看到他这个样子，张迎下意识认为他这是心虚了，他嘴角露出了得逞的笑容：“你问我，跟你有什么关系？那关系可大了，你那天晚上走的这条路，可就路过她死的地方，这时间和地点都对上了，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嗯？” 阿凯的眼睛滴溜溜的乱窜，他似乎是在疯狂的思考自己应该如何回答，他咽了咽口水：“所以……所以，你怀疑，你怀疑是我杀了她？” “不然呢？” “我，我，我没有！”阿凯憋了半天也就只憋出了一个我没有，但是很显然，这句话没有任何的说服力。 “这夜深人静，孤男寡女的，你看这个女人漂亮就想和她春宵一刻，但是很显然，这个女人不可能答应，所以你，就没忍住心里的愤怒，失手杀了她。” 听到张迎这个说法，阿凯脸上的震惊怎么也掩饰不住，他瞪大了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张迎，眉毛都惊讶的飞了起来。 “我，我……”可他支支吾吾的根本就说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张迎的眼睛一眯，直勾勾地盯着他：“说吧，我告诉你，你要是现在说，还能从轻发落，如果你现在不说，那就不一定那么简单了。” 张迎说着，还捏了捏自己的手指，连带着发出一声声咔吧咔吧的骨头脆响，他扳着手还左右歪了歪头，一副要动手打人的模样。 听见这接连不断的骨头脆响声，阿凯仿佛能预见自己待会的结局了。 想到了那个场面，他没忍住，咽了咽口水，脸上的紧张肉眼可见的都能看出来。 额头上更是冒出了大颗大颗的汗珠，就连他的呼吸也在不知不觉中粗重了许多，在安静的室内变得尤其明显，这些特征无一不表明着，他此刻紧张极了，至于为什么紧张，那恐怕只有他一个人才知道了。 张迎见他只是略施小计，这个阿凯就已经被吓成了这副模样，嘴角勾了勾，就这么站起了身，走到阿凯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随后便微微俯下身，捏了捏自己的拳头，缓缓朝着阿凯的脸靠近。 “我告诉你啊，这里的摄像头的观看权限都掌握在我们这里，就算我打了你，也不会有人知道的。” 阿凯看着张迎“狰狞”的脸，还有向着自己越来越靠近的拳头，心下一紧，闭了闭眼，张口吼道：“我说！我说！我全都说！你别打我，别打我！” 张迎听到他这么说，眼里闪过了一丝笑意，没想到这人这么不经吓，就只是这么吓了一下，就成这样了。 他突然想到每次周队说点什么随便吓吓对方，对方就直接承认了，怪不得周队这么喜欢用这招呢，因为这招是真有用啊，自己也算是得到周队的真传了。 第四百一十九章 后视镜有人 “行，那你说吧。” 阿凯看了看离自己近在咫尺的拳头，咽了咽口水：“那个……你先把你的这个手收回去呗，你这样，我，我紧张。” 张迎垂下眸子看了看自己紧握的双拳：“行，想让我收回去可以，但是你，不要给我耍什么花招，最好尽快把我让你说的都说出来，不然……” 阿凯连忙开口保证道：“你放心！我肯定不耍花招，只要你收回去，我就立马说！” 张迎看了看自己的手，收了回来：“行了，这回你没有借口了吧，说吧。” 阿凯点了点头，他咽了咽口水，眼神瞟了两人一眼，随后便迅速低下头：“我，你们刚才说的那个女人，我，我那天是见过，她的死，她的死……” 阿凯结结巴巴的听得张迎都有些不耐烦了：“你到底说不说啊，这么磨叽，赶紧说重点。” 阿凯的眼睛闭了闭，一狠心说了出来：“是我杀死的！” 与此同时，他额头那颗像黄豆大小的汗珠掉了下来，整个人有些颤抖。 张迎的瞳孔迅速收缩，他呆呆地看着阿凯。 后面的姜涛闻言也猛地抬起头，看着一脸痛苦的阿凯，听到这个答案的时候，他的心里彻底松了一口气，如果许昭昭是阿凯杀的，那就和那个人，没有任何的关系了…… 姜涛皱了皱眉，有些厌弃自己到这个时候了还在想这件事。 张迎立马追问道，他显得有些兴奋，因为这和他的猜测不谋而合，他终于成长了：“你承认了？你承认是你杀死她了？！” 阿凯点了点头，艰难地开口：“是，是我杀死了她，但是，但是你们相信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要杀她的，真的！我没想到，我没想到她这么就死了……” 张迎这样的借口听多了，他才不信这套说辞：“每个像你一样坐在这里的人都喜欢说一句话，你知道是什么吗？” 阿凯立马问道：“是什么？” 张迎看着他：“就是你刚才说的这句话——我不是故意的，没人会想承认自己是主动杀人的，那样的后果，很多人承受不起，所以他们都习惯把这个推到意外上面，过失杀人，意外导致人死亡，被逼无奈，无可奈何……但是人都死了，你们觉得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反正没人会知道真相，对吧。” 张迎其实一早就觉得眼前的这个阿凯是杀死许昭昭的人，可他承认了之后，听到他说的这句许昭昭的死是意外的话，还是觉得有些让人恶心。 虽然许昭昭的确该死，可却不应该这么潦草的被别人杀死，她应该受到的是法律的惩罚，而不是死于所谓的意外，死在眼前的这个流浪汉的手上。 “不，我是真的不小心的，我，我根本都不认识她，自然不会成心害她的……”阿凯还在为自己辩驳。 “那你说说，你到底是怎么杀死的她？又到底为什么要杀她？” “我，我之所以在那天下雨还在路上而不是找我平时的地方去躲雨，是因为，我在躲人。” 张迎眉毛一皱：“躲人？躲什么人，你干什么了？” 阿凯的脸色有些不好看：“我，我抢了跟我在一块待着的那人的包子，还有……还有钱。” “你抢了多少钱？” “抢了……二十块钱，那是他好不容易乞讨，讨了好几天才要到的，可我没办法了，我实在是太饿了，如果再不吃饭，我觉得我会饿死的。” 阿凯看起来就像是吃不饱的，整个人瘦的只剩个皮包骨，脸颊已经深深地凹陷进去了，整张脸更是被晒得黢黑，看起来严重的营养不良。 张迎有些明白他的意思了：“所以你的意思是说，你抢了和你在一个地方流浪的人的钱和包子，那个人不可能就此放过你，所以你就逃了出来，漫无目的地游荡？” 阿凯点了点头：“对对对，就是这样。”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早点说？” 阿凯的脸色有些发红：“我，这是偷东西啊，我要是说了，我，我不就罪加一等了吗？” 张迎冷哼一声：“你还知道罪加一等？那你还去偷别人的东西！说，你后来还干什么了？” “我漫无目的地走，就走到了运河旁边，那天下着大雨，路上没有人，可是我却在河边看到了一辆车，那辆车是黑着灯的，我以为里面没人，所以我就想去车里躲躲雨，我真的太冷了，真的太冷了……” 阿凯说着，就缩成了一团，仿佛感知到了当时的温度。 “所以我就想着打开门，进去避避雨，但是进去之后，却发现里面有人。” 想着当时的场景，阿凯不自觉地打了个冷颤，他当时进到了车里，却突然看见一个黑影，当时给他吓了一跳，后来才发现这是个人。 姜涛突然开口问道：“你是说，你直接就打开了车门？” 阿凯点了点头：“是啊，那个车没锁，我一下子就打开了，本身想在后面避避雨的，结果，结果就看见后视镜里面有个黑乎乎的人影，吓了我一大跳。” “你坐哪？”姜涛缓缓开口。 阿凯一时间没明白姜涛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坐哪是什么意思？当然是坐车里啊。” 张迎“呸”了一声，一脸嫌弃地看着阿凯：“笨蛋，我们姜哥那是问你坐在车里的哪个位置，是后面还是前面，副驾还是哪。” 阿凯恍然大悟，有些不好意思：“抱歉啊，我之前没听明白，就是坐在主驾驶的后面啊，我坐在那里正好看见那个后视镜，吓了我一大跳，镜子里的那个人看见我也吓了我一大跳，然后她就把灯打开了，我这才看到车上有一个人，还是个女人。” 张迎直盯着阿凯瞧：“然后你看她长得那么漂亮，又是孤身一人的，这又是荒郊野外，夜深人静……你就对她动了不该有的心思，但是她却不愿意，你就想强迫她，拉扯间，你把她杀死了，对不对？” 第四百二十章 伤 阿凯闻言瞪大了眼睛，一脸惊讶地看着张迎：“你，你这说得是哪跟哪啊，我，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呢？你把我想得也太龌龊了。” 张迎冷哼一声，抱着臂：“那你倒是说啊，你到底是干什么了？” 阿凯努了努嘴：“我被她发现之后，她就要赶我出去，可是外面下着这么大的雨，我冷的不行了，尤其是在感受到车内的温暖，我更不想出去了，所以我就想求求她让她把我留在这里，但是……” 阿凯咽了咽唾沫，缓缓开口道：“但是她的反应很激烈，她表现得很嫌弃我，她看见我之后就立马让我下去，无论我怎么说都没用，我知道我们这种做乞丐的都让人瞧不起，但是我都这么低声下气地求她了，她还这么对我，我当时也急了，就和她吵了起来，她说的话越来越难听，也越来越讽刺……我这一激动，一激动……” 阿凯说到这里有些欲言又止，似乎是不想提及那个字。 他脸上的汗珠也越来越多，密密麻麻的让人看了心里一阵难受。 “一激动你就把她勒死了是不是？”张迎接着把他没说完的话说完。 阿凯闻言有些惊讶地张了张嘴，似乎是没想到张迎都已经知道了：“你，你怎么知道？”是我把他勒死的？ 张迎面露嘲讽，对于阿凯这个蠢问题感到有些不屑：“就你也想骗过我们？你当我们队里的法医是吃干饭的吗？” 要是江时连这个都检测不出来，那早就滚蛋了，还能在这里安然度日？ 阿凯闻言痛苦地闭上了眼：“我是真的没想到她会死啊，我真的没想到……你相信我，我只是想惩罚她一下的，并没有想要杀死她，可我不知道，不知道为什么她就这么死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阿凯一直来回来去说这两句话，想让张迎相信他。 但是张迎冷哼了一声：“你们这种情绪上头的人，杀了人就想用一句不是故意的揭过，那也太容易了一些，要是这样的话还要法律做什么，还要我们做什么？” “你是用什么勒死她的？”姜涛并没有把自己猜测的工具说出来，而是想听听阿凯的回答。 阿凯叹了一口气：“是，是麻绳。” 注意到了张迎看自己冷冷的眼神，阿凯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那个，就是我拉着纸箱子的那个麻绳，我，我当时边上也没有什么工具……” 张迎看到阿凯忍不住往里缩的胆小模样，脸上的神色更是愈发的嘲讽：“你现在倒是害怕了？怎么没想到你杀人的时候呢？你杀人的时候就不害怕了？” 这话说得十分不好听，听得阿凯面色一白：“我……我没有……”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脸色一凛，下意识看向张迎。 张迎打断他的话：“你没有什么没有，你就是找借口，杀了人就是杀了人还有什么好说的。 ” 听到张迎这么一说，阿凯的神色变得有些奇怪，他点了点头，垂下头，虽然内心很想为自己辩解，但是又怕张迎说自己，所以阿凯只能选择沉默。 “你认识她吗？”姜涛开口问道。 听到姜涛问这个问题，阿凯立马摇了摇头：“不认识啊……而且，而且，她身上穿的一看就是个大牌子，我怎么可能认识这样的人。” 许昭昭死前穿着的正是那套漂亮的小洋装，板板正正的，看着就是价格不菲的，像阿凯这样的乞丐，是一辈子都接触不到这样的人的。 阿凯说完，便去看姜涛的脸色，见他眸色沉沉，也不敢再继续开口了。 张迎见姜涛不说话，自己倒是开了口：“那你说说，你是怎么毫无痕迹地就杀掉她的？我们在车上可找了，上面可没有你的任何指纹。” 阿凯一顿：“我，可能是因为我。” 他说完便看向自己的手，手上戴着一双破破烂烂的手套，虽然已经勾了线，但是却能把指腹的地方都盖住，保证指纹不会被采取到。 其实事先两人就已经注意到了阿凯手上的手套，只不过迟迟没有提起，这会儿听到张迎问起这个问题，姜涛也把目光放在了阿凯手上那副破破烂烂的手套上。 阿凯闻言下意识攥紧了自己的手：“我，我那天也是戴着手套的。” 张迎看着他的目光一下子就变得十分怀疑，他开始觉得有些不对味了：“你既然都说了你不认识她，又为什么事先带着手套，这么热的天，你带着手套，不热吗？还是说，是早就有所预谋，杀她也只是你计划之中的事情。” 听见张迎明显有些发沉的声音，阿凯连忙摇了摇头为自己辩解：“不，不是这样的，我戴着手套是有原因的……” 说着，他就慢腾腾地把手套拽了下来，因为带着手铐的缘故，他的动作有些缓慢，不太灵活，足足用了一分钟，才把两只手套摘下来。 待看清阿凯的手时，张迎立刻倒吸了一口凉气，目瞪口呆地看着阿凯的手：“你……你的手怎么会是这样？” 此刻阿凯的手根本就没有一处好的地方，大大小小的全是伤口，看起来十分的狰狞，甚至现在还有地方在不停的流血，让他的手看起来更加的血肉模糊，一片狼藉。 听见张迎这么问，阿凯的唇角勾了勾，这个笑容有些凉薄，又带着些对自己的讽刺，他的脸色变得十分苍白：“我平时根本吃不上饭，如果不去抢吃的，我根本就活不到今天，这些，就是代价。” 说到这里的时候，阿凯暼向自己的胳膊，似乎是想要把自己胳膊上的衣服撸上去，但是因为戴着手铐的原因，却处处受限，却根本就够不到自己的胳膊。 阿凯仰起头看着张迎，张了张自己已经变得十分苍白的唇瓣：“那个……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把我的袖子撸上去。” 张迎点了点头，他大概能想到阿凯的胳膊是什么样子的，所以下意识放轻了力道。 第四百二十一章 陌生 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是等张迎把阿凯的袖子全都撸上去露出他的胳膊的时候，张迎还是下意识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又连忙轻手轻脚地把阿凯的另外一条胳膊上的衣服也撸了上去，这条胳膊的情况和刚才那条胳膊相差无几，简直是血淋淋的一片，用血肉模糊来形容也不为过，还有大片大片的青紫色痕迹做底，就像是深秋时节山里变得枯黑枯黑的落叶，让人不禁通体发冷。 入眼的全是触目惊心的伤口，有的流着血，有的已经结了痂，就算是结了痂，周围还伴随着之前流出来的血迹，暗红暗红的，看起来十分狰狞，像一条条黑乎乎的毛毛虫从皮肤里钻出来，又恶心又可怖。 张迎看到这个情景，难免有些目瞪口呆。 “你……你身上这伤都是别人打的？” 阿凯见他一脸震惊，反倒是勾了勾唇角，语气里有些嘲讽。 “像你们这种有着好的职业，好的命运，好的家庭的人肯定没见过我这种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求生的人吧，我身上的这些，就是我为了活着的代价，甚至仅仅是我能填饱肚子的代价。” 别人可能要买到喜欢的东西，吃到可口的食物有着幸福美满的家庭才会满足，可是对他来说，有一口饭能短暂的填饱肚子，就已然知足了。 张迎张了张唇，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半晌后他才找回他的声音：“你为什么不去找个工作？” 阿凯冷冷地勾了勾唇：“找工作？你说得这么容易，你觉得我这样的废物还能找什么工作？” 因为吃不饱穿不暖，阿凯的身体都不好，就连对能力要求最低的力气活他都干不了，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地方会要他这样的乞丐？ 听见他这么说，张迎也不说话了，因为现在大环境越来越不好，找工作也越来越难，更何况像他这种没有学过什么东西的流浪汉了。 “行了，你也不用可怜我，对我这种苟合于世的人来说，我进这里可是个好事，有饭吃有地方住，不比我在外面逍遥快活？” 阿凯似乎对于自己未来的命运并不担心，想到自己以后过得都是吃饱穿暖的生活，他那张苍白的面孔因为激动，竟然隐隐有了变红的趋势。 张迎这才明白为什么有句话叫做“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眼前的这人就是活生生的例子，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也需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张迎如今真是切切实实的体会到了。 阿凯似乎是不想再继续坐在这里了，所以开口道：“你们该问的都问完了吧，可以对我进行处理了。” 张迎回过神来，转头看着姜涛：“姜哥，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姜涛的神色隐隐绰绰，看起来有几分莫名，他看向阿凯，阿凯也与他坦然对视，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也许是自己想多了吧，姜涛并没有再多说些什么。 他摇了摇头：“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就直接站起身出去了。 张迎并没有看出姜涛的不对劲，毕竟姜涛平时也是这样的性子。 既然都已经结束了，张迎也没有继续在这里待着的必要了，他也站起身看着阿凯：“到时候会有人带你去别的房间，我会叫人来处理你身上的伤口。” 阿凯顿时有些惊讶地抬起头，似乎是没想到这个刚才还和自己怒目而视的年轻警察此刻还会想着给自己处理伤口。 注意到了阿凯惊讶的目光，张迎不难看出他的心思，他脸上的神情有些别扭。 “你别多想啊，我就是纯粹看不下去你这个伤，到时候被别人看到了，还以为是我们虐待你似的，到时候我们局被人在背后蛐蛐了那可怎么办，我可不是可怜你。” 阿凯点了点头，神情有些认真，他轻轻开口：“谢谢。” 张迎听到他这声“谢谢”神色顿时有些别扭：“我告诉你，你既然杀了人就该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我们不会因为你身上的伤还有你所谓的“失手”就怜悯你。” 阿凯点了点头：“我明白，我会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张迎见他一副知轻重的模样，露出了一副孺子可教的眼神，他满意地点了点头：“行了，你知道就行了，我也没空和你多说了，走了。” 张迎也不再多留，直接出了房间。 他回到办公室后下意识便想去寻找姜涛的身影，但是却并没有看到，他看向在一旁盯着电脑屏幕的陈雨萌，开口问道：“陈雨萌，你看见姜哥了吗？” 陈雨萌摇了摇头：“没有啊，姜队不是和你一起去审嫌疑人了吗？” 张迎摇了摇头：“是啊，但是我们刚结束了，姜哥比我先出来，他现在怎么不在办公室。” 陈雨萌摇了摇头：“不知道，兴许是去了卫生间吧。” 张迎点了点头，觉得陈雨萌说这句话也有些道理，于是他也没再追问，只是想到姜哥在卫生间蹲着上厕所的样子，他竟然有点不敢想。 这边的姜涛并不知道他在张迎心中的形象因为上厕所而悄然崩塌。 他出了刚才的讯问室之后，就往周无漾待着的那个讯问室走。 他的手放在了门把手上，他并没有立刻打开，而是慢慢收紧，迟疑了三秒之后，他才终于暗暗发力，打开了这道门。 打开房门之后便是一片漆黑，姜涛摸了摸墙壁，打开了灯，很快，狭小的室内便被灯光充斥。 姜涛眯了眯眼，很快便适应了明亮的环境，他下意识看向周无漾的方向。 周无漾此刻依然是保持着他们离开时的姿势，抱着双臂，仰着头闭着眼，即使昏暗的环境突然变得明亮，他都没有任何的反应。 像是全然没有感受到光亮的变化似的，灯光洒在他的脸上，给他整个人带上了一层光，可是姜涛看着这张熟悉的脸，想到他之前所说的话，却觉得无比陌生。 第四百二十二章 你怕我去告状？ 姜涛感觉喉间一阵的发苦发涩，他觉得这个时候应该说些什么，但是张了张唇，终究是什么也没说，只是这么定定地看着周无漾这张亦正亦邪的脸。 “你用这么苦大仇深的眼神看着我做什么？怎么？这是知道自己有多愚蠢了，羞愤难当，想趁我睡觉的时候来灭我的口吗？” 周无漾突如其来的声音打破了室内凝滞的氛围，他缓缓睁开眼，直直地看向姜涛的方向，他的眼神不偏不倚，恰好和姜涛的眼神对上。 姜涛有时候真想把眼前这个人的嘴堵上，这样就不会听到这么让他不快的言论了。 姜涛冷冷地看着他，语气初听之下没什么起伏：“虽然杀你的人不是她，可你依旧难辞其咎。” 周无漾慢悠悠地伸了个懒腰，随后便缓缓掀开眼皮：“那你去告我啊，就说我见到有人死了却没报警。” 姜涛：“……” 周无漾这种行为的确是谈不上犯法，只能说是缺少正义感，可周无漾并不是个普通人，他是一名刑警，他这么做是有违职业道德的。 看到姜涛看自己的眼神，周无漾当然能想的出来他要说什么：“你这是不服？既然不服，那你就去告我啊，你跟方局说，是我眼睁睁看到许昭昭死了却没有报警，夺了我的职位让你顶上，实在不济，就把我开除呗。” 周无漾看起来吊儿郎当的，说到自己的职业更是没有一点在乎的样子，仿佛当不当这个队长，做不做这个刑警对他来说都不重要。 姜涛看到他这副模样，攥了攥拳，忽然一抬手?? 周无漾只感觉眼前一阵风飘过，在看见的就是姜涛近在咫尺的拳头，周无漾清晰地看到姜涛手背上的青筋已经凸起，看起来有些狰狞。 但是他却没什么反应，只是勾了勾唇，甚至还把自己那张脸往姜涛的拳头旁边凑了凑。 “来啊，你朝着这打……”周无漾指了指自己的俊脸，随后掀了掀眼皮，直勾勾地看着姜涛，眼神里充斥着浓重的挑衅意味：“你敢吗？你敢打吗？你要是敢打，我还有几分佩服你。” 姜涛看到周无漾的笑容，恍然间从他的眼底看到了一条正朝着他吐信的毒蛇。 仿佛只要你再上前一步，他就能张开最锋利的爪牙，把尖锐的牙齿刺进你的大动脉，让你中毒而亡，再慢慢用庞大的身躯裹紧你狠狠地绞住你的身体，让你在清醒中慢慢死去。 姜涛咬了咬牙，迟迟没有动作，过了几秒后，他才缓缓收回自己的拳头，声音淡漠：“我不会打你，这样，只会脏了我自己的手。” 听到姜涛这句话，周无漾咬了咬腮帮子，低低一笑：“是啊，您多风清月朗啊，事事都为大家考虑，哪像我，自私自利，罪无可恕。” 听到周无漾这么阴阳怪气的声音，姜涛微微地皱了皱眉，不想再跟他继续讨论这个话题：“我们已经找到凶手了，你可以走了。” 周无漾对于姜涛的话表现的并不惊讶，他似乎早就知道了会是这个结果，闻言只是轻嗤了一声。 “我都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快就洗脱我的嫌疑了？我还以为得在这里坐到明天天亮呢，不再查查吗？你确定你查出来的就是真相吗？万一我做了什么事或者别人做了什么事没被你查出来，以你的性子，事后发现了，不得把自己给责怪死？” 姜涛眉毛皱的更紧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就是怀疑你的能力呗，就算你能侥幸坐上队长这个位置，你也要掂量掂量，知道自己的能力不是什么事都能干的。” 周无漾的话里带着刺。 姜涛的胸口起伏略微大了一些：“不管你信不信，我从来没想过替代你做队长。” 周无漾摆了摆手：“你不用大义凛然地跟我说出这句话，你自己心里是什么样的想法你最清楚。” 姜涛：“……” 姜涛感觉自己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说什么都是无用功。 “行了，我坐在这里这么久也累了，不想再面对你这张面无表情的臭脸了，既然凶手已经查出来了，我就先走了。” 周无漾说完，把椅子上的卡扣一扳，就这么站了起来，走到姜涛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下来说了一句：“你自求多福吧。” 姜涛还来不及说什么，就看见周无漾已经推开门出去了。 等姜涛回过身来再出门的时候，就看见周无漾奔着方局的办公室去了。 注意到这一情况的时候，姜涛皱了皱眉，心里突然升腾出一种极为不好的预感，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他心底里一直有一个声音让他立刻叫住周无漾，让他停下来。 “周无漾。”因为周无漾和自己略微有些距离，所以姜涛的音量也略微提高了一些。 周无漾听到姜涛这句话的时候，已经走到了方志明的办公室门口了。 他闻言脚步一顿，停了下来，但他并没有转过身，而是背对着姜涛。 姜涛见此只能快走两步，走到了周无漾旁边：“你要去做什么？” 周无漾微微偏过头对上姜涛微沉的眉眼：“你是眼睛不好吗？看不到我要去做什么？” 姜涛并没有说话。 周无漾轻轻一笑，他小幅度地点了点头，又略微低了低头，再抬起头的时候眼里带着些许嘲讽的情绪：“怎么？你怕我去告你的状？” “你身为一名刑警，还是队长，看到有人死亡，却不报警，这本身就是错误的。” 姜涛一板一眼的，言外之意就是你就算是去告状在方局那里也是讨不到任何的好处，甚至可能还会面临处罚。 姜涛觉得，他可以放他这一马，以后他们两个人就桥归桥，路归路，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但是周无漾显然是不领情的：“你是不是还觉得你自己这样做挺大义的？怎么？你以为你自己是救世主吗？所有被你救过的人都要感恩戴德的对你吗？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了不起啊。” 第四百二十三章 暴怒 姜涛：“……我没有。” 周无漾挑了挑眉毛：“你没有？那你现在拦着我做什么？怎么，做贼心虚，敢做不敢认吗？” 姜涛深吸了一口气：“你一定要这么跟我说话吗？” 周无漾说得果断：“不能。” 姜涛：“……” 周无漾瞥了他一眼，并不说话，抬腿就要往前走一步。 姜涛看到周无漾这样的动作，几乎来不及思考，就上前一步，挡住了他的脚步。 周无漾看着姜涛迈出去的脚，对着他冷声开口：“让开！” 在意料之中的，没有得到姜涛的任何回应。 周无漾见此，仅剩的耐心都已经被他消磨光了，他的眼神也冷了下来，声音发沉：“我让你给我让开！” 姜涛依旧是没有让开，因为他觉得，如果自己挪了，那后面就会发生一些自己难以预料的事情。 周无漾被他的坚持都给逗笑了：“呵，姜涛，你这样也挺没意思的，如果你愿意在这里耗着，我不介意一直和你在这站着，反正我现在没有什么别的事要做，有事情的是你，不是我。 大不了等方局下班了，他打开门的时候看到我的时候，我可以约他去外面说，如果你觉得你这样可以拦住我的话，那好，那咱们就在这站着吧，但是我给你一句忠告，别让你我之间闹得太难看。” 听见周无漾冰冷的语气，姜涛的眼眸一沉，但他却依旧没有动。 周无漾无所谓地压了压唇角，他抱着双臂，整个人像个没骨头的似的，懒懒地靠在墙上，一点也没有急迫的神色。 两人就保持着这个姿势僵持了十多分钟，周无漾突然微微抬起了眸子，看向姜涛身后的方向，眉头微微一皱：“张迎……” 听到周无漾这么说，姜涛想到张迎还不知道周无漾的事情，如果他在这里看到周无漾一定会不断追问，他下意识转过身往自己的身后看去，脚步微微往后一退。 但是就这么一退的功夫，周无漾直接眼疾手快地摸上门把手，随后往下一按，迅速闪身进了方志明的办公室。 姜涛此刻也已经回了头，身后哪里有什么张迎，只有空荡荡一眼望不到底的走廊。 等姜涛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早就已经来不及了，转过头来只看到一道冰冷冷的红棕色木门。 姜涛立马就要去拧眼前的门，但是按下去却受到了一阵阻力，这显然是里面的人从里面反锁了。 意识到了这一情况之后，姜涛的脸迅速一沉，心中那股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他甚至能听见自己胸腔之中跳动的声音。 他又走到刚才的位置，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这道门，他在等，等里面那个人出来。 过了得有半个小时之久，里面终于传来一声清脆的“咔叭”声，姜涛的耳朵动了动，眼神立马放在了眼前的这道门上。 下一秒，一股力道直接打开了眼前的门，姜涛和走出来的周无漾的眼神对视上。 还没来得及说话，里面就传来方志明暴怒的声音：“你给我滚！既然要走，就要走得干干净净，再也不要回来！我以为我看上了一个好苗子，没想到是看上了一个小混蛋，你这样的人走了也罢，免得以后给我惹出什么祸事来，就算是你再厉害我也不敢用你了！滚！赶紧给我滚！” 方志明的这声怒吼简直是中气十足，响彻整个走廊。 随后传来一声杯子摔在地上碎裂的清脆声，姜涛的眼神一跳，看见杯子被摔得四分五裂，甚至有碎片跳到了姜涛的脚边。 姜涛的眸子微微下垂，清晰地看到了细小的碎片，细小的碎片在灯光下还微微反着光。 周无漾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他微微回过头看着方志明：“你这样歇斯底里的，只能证明你多在意我这个好苗子，毕竟……” 周无漾说到这里的时候，瞥了一眼姜涛，眼神里带着嘲讽：“这里除了我，都是一群吃干饭的废物。” 方志明的眉毛一跳，额角的青筋跟着暴起：“你给我滚！” 周无漾扯了扯唇角：“得嘞。” 周无漾说完就“砰！”地一声把门给关上了。 这一系列下来的动静可不小，方志明的办公室和刑警队的办公室距离并不远，这么大的动静足够办公室里的人听得清清楚楚了，所以很快他们一个两个的都跑了过来。 他们看到周无漾，眼神都跟着一亮，齐齐开口：“周队！” 最后过来的张迎看到眼前围着的一群人：“现在是上班时间你们看什么热闹啊，赶紧回去，现在案子既然破了就赶紧把尾收了。” 张迎可还记着自己在方志明那里立下的军令状呢，要是这案子还是没结，这方局不得骂死他啊。 结果张迎却感受到旁边的人推了推自己，张迎“啧”了一声：“你推我干嘛？” 那人向前指了指，张迎跟着他指的方向一看，结果就看见了周无漾，张迎的眼神立马就被点亮了，他赶紧推开眼前的众人，跑到周无漾面前：“周，周队？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已经走了吗？” 第四百二十四章 更年期到了 听到张迎这么说，周无漾略微偏过头，对上张迎疑惑的眼神，眼神意味不明，他把目光放在姜涛的身上。 “这个问题你不应该问我，你应该问问你的姜哥，我也非常想知道，我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周无漾说着，把目光放在姜涛的身上，好整以暇地等待着他的回答。 姜涛清晰地看见了周无漾眼里的挑衅之色，好像在说：你说啊，有本事你就把我为什么出现在这里的理由全都说出来，把我之前对你说的那些全都说出来，这样你就可以报复我了。 姜涛的下颌收紧，他皱了皱眉，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张迎也把目光放到姜涛的身上：“姜哥，周队的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知道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不知道。”姜涛缓缓吐出了四个字，否定了张迎的问题。 张迎一脸懵逼地看向周无漾，这是什么个情况。 想到刚才的那声巨响：“那个周队，刚才你有听见什么声音吗？” 因为刚才方志明的那声太愤怒，导致喊出来的声音和他本人平时的声音也有些差距，张迎压根就没听出来这是方志明的声音。 周无漾略微挑了挑眉毛，语气仍然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听见了啊。” 张迎立马露出了好奇之色：“那是谁喊的啊，这么大声，这人是吃枪药了吧，是老婆跟人出轨了还是更年期到了，不然不可能这么生气啊。” 张迎一说完，一旁的同事都低低地笑出了声，有的笑点低的直接“噗嗤”一声，都控制不住自己丰富的面部表情了。 听到张迎这么说，周无漾眼里也闪过了一丝笑意。 就连姜涛也突然一脸奇怪地看着他，眼里还有一种张迎说不出来的复杂，因为姜哥此刻盯着自己的眼神就像是在盯着一个将死之人。 意识到了自己脑中的这个想法，张迎的心当即一跳，将死之人，这怎么可能呢？他又没做什么，不过是开个玩笑活跃活跃气氛而已，不至于有这么大的罪过吧，张迎根本就没把这种不好的感觉放在心上。 就在他刚要开口的时候，旁边那道深棕色的木门终于被打开了。 紧接着出现的，就是方志明阴沉着的那张脸，整张脸仿佛是从冰水里捞出来似的，又冷又吓人，他直勾勾地看向张迎，整个人皮笑肉不笑的，一字一顿地开口：“老婆跟人出轨了？更年期到了？” 方志明出现的一瞬间，在一旁嬉笑的警员全都闭了嘴，下意识低下了头，都是全然一副干坏事被抓包的模样，一时间，整个走廊里都安静了下来，静得连掉在地上一根针都能听见。 张迎看见突然出现的方志明，心里一跳，他刚才过来的太匆忙，来了之后就看见了周队，这光顾着高兴，却忘了看这是什么地方。 结果这一看不要紧，他这冷汗都跟着出来了，这道深棕色的木门，除了方局办公室哪里还有另外的？ 想到刚才方志明说的那两句话和自己刚才说的话，再看到方志明阴沉的快要滴水的脸色，张迎一下子就意识到刚才那声怒吼很有可能就是方局发出来的。 这么一想，他心都凉了，他这样岂不是把方局给骂了？ 想到这里，张迎整个人血都凉了，他哆哆嗦嗦地看着方志明，咽了咽口水，努力地扯了扯唇角，想让自己看起来态度好一点。 但是因为他内心的胆怯导致他的这个笑容看起来有些僵硬，就像是一只没有灵魂的提线木偶任由别人来操控，但是即使是这样，他还是努力维持着自己的面部表情。 “那个……那个方局啊，您这说的是什么意思啊，我，我没太听懂。” 张迎知道现在自己说出的话已经覆水难收，为今之计只有装傻了。 方志明的眼神扫过他，看到他紧张的表情，心里暗道一声没骨气的臭小子，神色更加冰冷了，他冷哼了一声。 “什么意思？我才是应该问问你，你是什么意思，我虽然不如你们年轻，可我眼没瞎耳没聋，这句话是谁说的，我还不至于连这个都听不出来，怎么，我看你是一个座位坐久了，想换个地方活动活动筋骨了啊。” 听见方志明这么说，张迎登时心中警铃大作，他立马开口道：“那个……方局，您别生气，都是我的错，我刚才也就只是开个玩笑，我要知道是您，打死我我也不敢说啊。” 他此刻心中是一万个后悔，自己这个破嘴说谁不好，非得说到方局的身上，真是在老虎的屁股上拔毛，这不是自讨苦吃吗。 方志明冷哼了一声，也不去理会张迎了，反而是看着站在旁边的周无漾，眼神里带着一股子杀意，整个人都怒气冲冲的。 “你这个混蛋玩意儿现在还站在这里干什么，不是要离开吗？还不赶紧给我滚！” 周无漾还没说话呢，张迎这边眨了眨眼睛突然瞪大眼睛看向方志明：“方局，离开？离开是什么意思啊？” 看着方志明十分阴沉的脸色，张迎心里一个“咯噔”，非常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心里不断在祈求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方志明鼻腔中发出一声气音，就差没头上冒烟了：“你别问我啊，你不是跟他关系好吗？你问问他，问问你的周队干什么好事了，现在是翅膀硬了想要飞走了！” 张迎虽然一直很害怕和方志明接触，但是并不是因为方志明本人有多凶，相反他更多时候是个笑面虎。 喜欢给人不知不觉地下套，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也已经晚了，平时也很少见他发什么脾气，因为他有仇当时就报了，反正不会给自己找不痛快就对了，这还是张迎第一次看见方志明发这么大的脾气，这么大的火。 既然方志明不说，那张迎只能把希望放在周无漾的身上，他朝着周无漾挤眉弄眼的：“那个，周队，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第四百二十五章 虚伪 对比方志明的暴怒，张迎的小心翼翼，众人的紧张和姜涛紧锁着的眉头，旁边的周无漾简直是看起来和他们格格不入。 因为他此刻正勾着唇笑着，听见张迎这句话，微微摇了摇头：“你不用怀疑自己的想法，你心中想的，正是你想要问的。” 张迎这个人太简单，想法都是写在脸上，别人一看就能明白。 张迎一愣，他想什么了？他刚才想的方局口中离开的意思是，周队要放弃队长的位置，离开刑警队。 想到这个答案，张迎心蓦地一沉，他一脸焦急地看着周无漾：“周队，你为什么要离开啊，是发生了什么事了吗？这件事……” 张迎连忙看向姜涛：“这件事，姜哥你知道吗？你知道周队要走吗？” 姜涛没说话，他刚才的确是不知道的，不过……现在知道了，想到此，姜涛微微垂下眸子，想到之前自己心里的那个不祥的预感，他终于知道是为什么了。 看到张迎此刻正一脸希冀地看着自己，姜涛说不清心里的想法，只是下意识不想和他这样灼热的视线对上，就这样微微偏移了自己的视线。 张迎这是第一次看到姜哥竟然在闪躲自己的眼神，这在张迎心里就是默认了并且为此感到心虚的意思。 一瞬间，他的眼眶就红了：“所以，姜哥，你早就知道周队要离开了，但是你却一直不告诉我，你究竟是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忘了，咱们三个人以前都是在一起破案子的了吗？难道你就舍得周队就这样走吗？” 张迎看着姜涛，希望他此刻能说出什么挽留周无漾的话。 结果姜涛依旧是垂着眸子不去看他，他的唇角微微颤了颤，但是却什么都没说。 张迎微微瞪大眼睛：“姜哥，你说啊，你怎么不说话？” 周无漾扫了一眼垂着眸子的姜涛，轻轻“嗤”了一声：“你不用让他说了，他估计巴不得我能走呢，毕竟当初可是我抢了他队长的位子，等我走了，他自然就能当他的队长了。” 张迎下意识摇了摇头，他否认了周无漾的说法：“不，不会的，周队，姜哥不是这样的人。 我承认，虽然之前我们确实因为这件事有些耿耿于怀，但是自从你来了，带着我们一步一步地破案子，我们都见识到了你的本事，现在无论是谁来，你都是当之无愧的队长，我们都是服你的，这一点是不会改变的。” 张迎虽然自己的专业能力不够强，可他知道，周无漾的能力很强，队长的位置他来坐是再适合不过的。 张迎说完，转头看着自己的同事们。 其他警员刚才是被这个消息震惊到了，此刻也一个一个的都反应过来了，立马附和张迎的话。 “是啊周队，姜哥绝对没有这种意思，他这个人一向是不善言辞，嘴里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但是不代表他就是这么想的，而且我们已经认了你是我们的队长了，除了你我们谁都不认，咱们队不能没有你！” 其他人立马跟着点头：“是啊周队，咱们队不能没有你！” 看到他们这样，周无漾扯了扯唇角：“我理解大家的好意，我的心领了，但是恐怕其它的……我就不能答应你们了，就比如——留在这里，我不想在这里碍某些人的眼。” 这边的张迎给姜涛使眼色使得眼皮都快抽筋了，但是姜涛就只是沉着脸皱着眉什么话都不说，看得张迎心肝都颤了。 周无漾轻飘飘地扫了他们一眼：“你们不用这样，我觉得走了挺好的，更何况，我又犯了错，我自己主动提出离开，还能给我自己留点面子，也算是个体面了。” 听到周无漾这么说，张迎一下子就懵了：“犯了错？什么错？周队你什么时候犯错了，你这两天不是都在家吗？” 周无漾看向姜涛：“你还要瞒到什么时候，别以为你瞒着这件事不告诉大家，我就能对你感恩戴德了，你虚伪的面孔，真让人觉得无比恶心。” 张迎立马看向姜涛：“姜哥，周队说的这是什么意思？你知道了什么？” 姜涛看到周无漾对着自己步步紧逼的态度，他的眼里闪过一丝恼怒，但他攥了攥拳，并未开口。 这个时候，淹没在人群之中的王珂却突然出声，他的声音冰冰凉凉的，就像是玻璃弹珠砸在瓷砖的地板上，带起一阵清脆的撞击声。 “姜队，说吧。” 王珂一向不爱管闲事，可他觉得不能再这样僵持下去了，如果周队真的如他所说，是那样的人，那他的确是不能再在队里待下去了。 听到王珂的声音，张迎循着声音看过去，随后瞪大了眼睛：“王珂，这是什么意思？你为什么会这么说？你知道什么？” 张迎的确是在某些事情上面迟钝一些，但是这并不代表他就是个傻子，王珂这么说，肯定是知道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内情。 尽管这样想，可张迎还是不想相信这样这件事姜哥居然连他都没告诉，却告诉了一向和他不甚熟稔的王珂。 听到王珂开口，姜涛的牙关紧扣着，他攥得紧紧的拳终于松开，不知道是出于一种什么样的心理，他直接把这件事说了出来。 “他亲眼看到许昭昭死亡，甚至还在那辆许昭昭曾经待过的车里抽了一根烟，却并未选择报警。” 之前因为张迎在场的缘故，所以姜涛并没有问那个流浪汉是如何把许昭昭这个女人扔进河里的，因为当初周无漾说的是，他出现在车里的时候，许昭昭已经死在车里了。 也就是说，流浪汉并没有在杀死许昭昭后的第一时间就把她扔到河里，而是在这之后，起码是周无漾不在之后，才把她扔进河里的，所以他们最后才在河里发现许昭昭。 不管周无漾最近如何性情大变，但是姜涛还是下意识相信周无漾说的话，所以他的推测也是基于周无漾的话。 第四百二十六章 真的要走吗 听到姜涛只是把这些说了出来，周无漾挑了挑眉，他还以为姜涛会把他之前说的那些话都说出来呢，结果到头来就只是说了这么没有营养的话。 张迎听到姜涛这么说，直接张大了嘴，脸上全是抑制不住的震惊之色。 他轻轻摇了摇头，轻声开口：“不，不可能，周队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他随后把目光放在姜涛的身上，他此刻有些不敢去看周无漾的表情，因为他害怕，害怕姜涛说的是真的，因为姜涛基本不会开玩笑，更不会拿这种事情去开玩笑。 姜涛对上张迎不可置信的脸，他一早就知道张迎不会这么轻易相信：“你可以去问他。” 这个“他”指的是谁，结果不言而喻，张迎也同样明白。 他迟疑了几秒后转过头看向周无漾：“周队……姜哥刚才说的那些，是真的吗？” 希望千万不要是真的…… 对上张迎近乎祈求的目光，周无漾就跟没看见似的，依旧是残忍地开口：“是，他说的没错，事实就是这样。” 张迎摇了摇头：“周队，一定是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对不对，你一定是有什么苦衷的，是这样吧。” 一定是的，以他对周队的了解，周队绝不是个会对这种事袖手旁观的人，他可是他们的周队啊。 周无漾看到他这副极力给自己找借口的模样，“嗤”了一声，好像是在嘲笑张迎的愚蠢。 “没有什么别的原因，就是我看她不顺眼，所以她死了正合我意，我不报警，不是很正常吗？毕竟你们迟早会发现的。” 张迎缓缓地摇了摇头：“不……” 他的身子轻微地晃了晃，喃喃开口：“但是，如果是这样的话，对于我们破案的难度就会更大，我们很有可能因为这个而找不到真正的凶手。” 周无漾依旧是那副表情，他微微扬了扬下巴：“那只能证明你们的无能。” 周无漾话音落下的瞬间，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放在了他的身上，全部都是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 姜涛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他没想到自己都没有说出来的事，周无漾就这么直接说出来了，还是在这样的场合下。 他说出来这件事，就证明他要走这件事已经是板上钉钉了，想到此，姜涛的表情冷得有些吓人。 张迎的眼眶更红了，他只感觉自己的耳朵一阵嗡嗡作响，他简直是不敢相信这句话竟然是从那个自己一向崇拜的周队嘴里说出来的。 但是他还是有些不死心：“周……周队，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周无漾的眼神有些轻蔑，他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开口：“你是听不懂我说的话吗？张迎，你的理解能力就这么差劲吗？” 周无漾这句话说的太直白，又太过难听，张迎的发红的眼眶瞬间变得晶莹，他的唇颤抖着，迟迟说不出任何话来。 “所以，你竟然一直是这么想我们的？在你眼里，我们只有“无能”？” 张迎不知道自己是以一种什么样的心态问出这个问题的。 周无漾点了点头，反问了张迎这个问题：“不然呢？这段时间如果没有我的存在，你们敢保证破案的速度这么快吗？你们能保证，自己没有丢失过任何一条线索吗？你们能保证没有放任何一个凶手逍遥法外吗？” 周无漾的眼神缓缓扫过他们在场的每一个人，不论他们哪个人听到周无漾这些话是何等的愤怒，但是每个人在对上周无漾的视线时候都下意识心虚地撇开了自己的头。 不敢和周无漾穿透力十足的眼神对视，因为他们都没办法保证能做到周无漾所说的这些，他们更没有信心去保证。 尽管他们因为周无漾的说法而感到愤怒，但是他们确实没有任何办法去反驳，因为周无漾说的这些，是无法辩驳的事实，所以自周无漾问完这个问题后，室内就陷入了一种死寂。 过了半晌后，周无漾讽刺一笑，刚要开口，就听见一声沙哑的声音响起。 “虽然我们没办法保证，但是我会尽我们最大的努力，周队，我一直都很敬佩你，但是我从来没想过你竟然是这么想我们的。” 张迎的表情很受伤，他有些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他的眸子闪了闪，随后抬起眸子看着周无漾。 “但是周队，我相信我们不会一直停留在原地，终有一天，我们不会再是你口中那样无能的人。” 周无漾点了点头：“好啊，那我就拭目以待了，不过在此之前，我不准备再陪你们玩这场无聊的过家家的游戏了。” 张迎的神色迅速变得黯淡下来，他咬了咬牙，手紧紧地攥着自己的裤子：“你真的是下定决心要离开了吗？” 张迎心里十分清楚周无漾的想法，但他还是不死心地问了这个问题。 “够了！”还没等周无漾回答，旁边的方志明就打断了他们的对话：“张迎，你不用再跟他说了，这个混蛋小子已经不适合待在这里了，不管他自己是想走想留，我们局里都不欢迎他了，所以某些人最好识相点赶紧拍拍屁股滚蛋吧。” 方志明瞟了周无漾一眼，语气中意有所指。 张迎张了张唇：“方局，你之前不是还说……还说周队是你……” 还没等他说完，方志明就已经吹胡子瞪眼了：“是我什么啊，我告诉你们啊，我们局是不可能留一个这样的刑警的，你们要是现在谁还抱有着这种想法，那你们就赶紧跟他一起收拾东西滚蛋，我们局里不欢迎这样的人！” 方志明的语气很严肃，表情也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一时间众人都不敢再开口了。 第四百二十七章 离开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