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世子养崽崽的穿越日常》 第596章 使南方陷入混乱的不止有封随月一股势力,还有另外两股势力,一个是最先揭竿造反的人,一个是后来效仿的。 不同的是,他们并无根基,完全靠着一股热血杀出重围,在百姓们的响应之下,一口气连着拿下几座城池,自己当家做主。 但座山吃空,资粮总有用完的一天,而朝廷眼看着也会打过来,他们内心就像无根的浮萍,不知光靠一腔热血还能撑多久? 就在这时,势力庞大的湛州广发英雄帖,召集天下英雄一同前往中心点议事。 湛州首领扬言,要天下有志之士一起推翻大启,重新在南方建都,为南方百姓谋福。 南方百姓们听得情绪激昂,是啊,凭什么首都只能在北方,倘若首都在南方,他们还会被当权者放弃吗? 一时引发广大响应,人人立心做大事。 湛州首领还说,他们开采了一座矿山,来者便能见到金山银山,有花不完的钱。 诚然钱在乱世不值钱,但有钱终归是件好事。 至此,许多小头目都知晓了,他们的活路只有一条,那就是团结起来,推翻大启朝,建立新的朝廷。 这是多么令人热血沸腾的一个消息? 一时无数人应邀而去,共商大事。 但也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去,至少也得手中有点兵马吧,或者能人异士才行。 还有一部分便是原来的朝廷命官,被逼之下不得不反,既然要反,肯定要给自己谋个好前程。 借着以前的官职与威望,和‘新主子’谈个好条件。 此刻,北边沿海一个小渔村。 赵淙毓听出海回来的人说了英雄帖的事,对方忧心忡忡地感慨:“天下真的要大乱了,南方那些乱臣贼子,这是造反的趋势啊,不知何时会打到我们这里来。” 而赵淙毓的心神,已经完全被‘英雄帖’三个字牢牢地吸引住,造反吗? 他的眼中迸发着幸灾乐祸,造反好啊,不然恭王当皇帝当得太舒心了。 沦落成隐姓埋名的普通人后,赵淙毓与母亲李氏在这个小渔村落了脚,母亲为了他一直未曾改嫁,母子二人靠着做点小生意过活。 但这并不是赵淙毓想要的生活,他从前过得那般高高在上,至尊至贵,如何能接受自己这辈子只能做个凡夫? 为了不被人认出来,他甚至连壮大生意都畏畏缩缩,这种窝囊的日子赵淙毓过够了,是以他一直都想是杀回京城。 只是苦于找不到机会。 眼下南方起义的事,又勾起了赵淙毓的心思,连忙向对方打听:“大哥,是否能仔细与我说说英雄帖的事?” 那人自然很乐意,便一一道来。 原来湛州为了招兵买马,到处散布消息,有什么家底都掏出来了,听着很像那么一回事。 百姓说得一惊一乍,似乎担心这家伙如此有钱,又招收了众多兵马,恐怕朝廷真的会打不过。 那可如何是好? 他义愤填膺道:“听说很多官员也反了,比如水师提督,那可是水师提督啊,陛下如此器重于他,没想到他竟然是个反贼。” 水师提督这个位置太重要了,手握十万水师,是一股不可小觑的战力。 百姓越担心,赵淙毓的眼睛就越发放光,因为他巴不得南方起义军杀穿京城,最好能将现在的皇帝凌迟处死。 还有皇帝的儿子,通通都去死。 第597章 但眼下他还在太平的地界,并不敢将自己的想法表现出来,只是假意安慰几句:“放心,咱们这里如此偏远,一时半会儿应该打不过来。” 北方水师的实力也不弱,赵淙毓可惜地想。 但现在看来,胜算已是不小。 若无意外,这将会是自己这辈子唯一翻身的机会了,赵淙毓心事重重地想着,手提一些海产回了家去。 李氏正在院子里收拾卫生,这里擦擦那里扫扫,看见儿子便道:“你又去港口打听消息了?” “嗯。”最近南方动荡,此地离封锁线不远,百姓们都忧心忡忡。 赵淙毓也连着几日去打听消息。 “如何?”李氏问道。 赵淙毓左右看看,示意母亲进了屋才开口:“娘,南方的起义军首领正在广发英雄帖,邀请天下有志之士共商大事,看来南北终有一战。” 李氏闻言面露担忧,却见儿子幸灾乐祸,似乎巴不得战乱才好,不由皱眉难过,叹了口气道:“娘知道你心中有怨气,但战乱殃及平民百姓,届时不知会死伤多少人,你又何必为自己的私仇有此期待。” 仇恨归仇恨,但最起码的悲悯之心还是要有的。 “娘……”赵淙毓对上母亲失望的眼神,先是心虚,他自然也是悲天悯人的。 但转念一想,他悲天悯人,谁又来悲悯他们母子? 多少次险些暴露身份,过得战战兢兢,这样的日子他受够了。 于是淡淡地道:“此局面并非是儿子造成的,我只是期待仇人遭报应罢了,又哪里去针对百姓?” 李氏道:“是,娘多嘴,只是不希望你被仇恨一直束缚着,怕你走了极端。” 从前李氏这样说,赵淙毓都会听,但这次他不想再粉饰太平了。 深呼吸了一口气道:“娘,束缚住我们的不是仇恨,是悬在头上的剑。” 他看着李氏质问:“就算我不恨了,但我们的生活有过得更好吗?还不是隐姓埋名,东躲西藏,每日过着见不得人的日子,比阴沟里的老鼠还要不堪!” 李氏愣住了,震惊地看着儿子,这一刻她才知道,原来在儿子的眼中,她努力为二人争取来的平静生活,竟然连阴沟的老鼠都不如。 可是,这已经是她能够给赵淙毓最好的了。 赵淙毓也看到了母亲眼中的受伤,但这是事实:“娘,对不住,但我是皇家血脉,有自己的傲气,我不能继续待在这里像缩头乌龟一样过日子。” 七年来,他每天都在想着复起大事,从未间断过。 就算不能夺回江山,最起码也要将仇人踩在脚下,然后光明正大地行走人间。 “……”李氏闻言,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来。 原来如此,看来这便是女人与男人的差别,她觉得现在的平静生活很好。 可惜儿子却不这样认为。 既然如此,她又何必逼迫对方当缩头乌龟,便冷下脸来道:“看来是娘做错了,一直在打压你的傲气。” 赵淙毓动了动嘴唇,欲言又止。 他知道自己伤了母亲的心,可是不这样说,对方不会放他离开。 再者,他此一去生死未卜,与其让母亲担心,不如让母亲生气,再不惦记他这个白眼狼。 若是死了,母亲不至于太伤心,若是幸运得胜归来,再好好请罪。 “你果真要去?”李氏怒目问道。 赵淙毓考了一下,点头:“是,我乃皇孙贵子,不该跟着你在这里虚度光阴。” 他看着母亲掷地有声:“你姓李而我姓赵,你对父亲等人感情疏浅,但我不一样,我为人子孙,要为他们报仇雪恨。” 这话一出,李氏更受打击,原来儿子竟是这样想她的:“好好好,你这个赵氏子孙,我李氏女这个破落的家不配留你!” “你走吧,只要踏出这个门,就不是我儿子了!”李氏指着门口道。 岂会不知儿子口不择言的用意? 但她依然给了对方最后一次机会,留下来跟她一起平平淡淡地活着不好吗? “对不住,娘,儿子不想错过这次机会,您要恨我就尽管恨我好了,是我不孝,未能报答您的养育之恩。”赵淙毓咬牙道,跪地磕了头。 随后缓缓起来,转身离开,未曾拿走一个盘缠。 李氏落了泪,纵然知晓儿子是故意激怒自己,但也知晓,那番话何尝不是对方的心里话? 母子不是一条心,终究要分道扬镳,无法强求。 而她,也该去寻找自己了,试试不为任何人而活,只为自己而活。 第598章 不出几日,各路英雄陆续抵达封随月指定的地点,入得城中来,果然看见一座高大的金矿山。 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说不出的振奋人心。 “快看,真的是金山啊!”众人围着这座金矿山转悠,啧啧称奇道。 更有人伸手去触碰,拿起一块放到嘴里啃咬,却发现没有提炼的金矿硬邦邦的很磕牙。 “这位越大善人是什么来头?连金矿都敢采,这可是死罪……”有人说了一句。 立刻遭到反驳:“现在都乱世了,还谈什么死罪活罪?你我起义难道不是死罪?” 又有人道:“更何况越大善人开采金矿,也是为了帮助咱们百姓。” “就是就是。”众人附和。 刚才那人不好意思:“我是说乱世之前,越大善人有那么多钱用来做善事,想必是早就偷偷开采了吧?真是勇气可嘉,我等钦敬!” 谢淮安靠着前世的记忆,尽心尽力为封随月吸纳人才,有实力的委以重任,没实力的充当小兵小卒,队伍日益壮大。 “那两位还没有动静?”封随月指的是其他两股较大的势力。 这是个超出谢淮安所知范畴的问题,他正思索,忽闻有人禀报:“大首领,鬼面将军来了!” 这位鬼面将军,即是其中一股势力的领头人,据说作风非常生猛,也是第一个带头造反的人。 封随月早已神往,立刻道:“快快请进来。” 随后再次询问谢淮安:“谢兄对这位鬼面将军可有了解?” 谢淮安:“……” 很想说一句自己不是百晓生,然而为了维持自己无所不知的形象,还是折中道:“听名号没印象,要见了人才知道。” 也是,这些名号都是乱世后才取的,封随月点点头表示理解。 说来十分凑巧,这位鬼面将军还真是谢淮安的熟人,并且熟得不能再熟。 对方一身威武的盔甲,但身形一看就是个女人,脸上还戴着半块面具,露出形状姣好的小部分脸庞。 竟然是一个女人。 这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包括封随月,见状眼中更是兴味盎然,拱手作揖:“越某人久仰鬼面将军的大名,没想到鼎鼎大名的鬼面将军竟然是个女子,真是令我辈汗颜。” “你就是越大善人,湛州起义军的首领?”鬼面将军一开口,分明是真阳郡主的声音。 真阳郡主还是像过去那般骄傲尊贵,只是多了几分沉稳老练,一听就是有故事的人。 “是你?”谢淮安顿时被这道声音惊呆了,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还能与真阳郡主见面。 更没想到的是,对方竟是那位打响起义第一战的鬼面将军。 “呵,谢淮安?”真阳郡主也看见了谢淮安,这个自己曾经的丈夫,只记得对方是个窝囊废,因此眼中满是轻蔑:“你是领头人之一?那我要慎重考虑考虑跟不跟你们合作了。” 谢淮安又倒霉又窝囊,谁知道会不会坏了她的大事。 “你们认识?”封随月更惊奇了,看着谢淮安:“谢兄果然人脉甚广,叫人佩服。” 谢淮安被真阳郡主呛到了,先对封随月强笑了笑:“让您见笑了,这位鬼面将军曾是家妻……” 什么?封随月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扇子险些从手里掉落。 不是,天底下真的有这么巧合的事吗? 生性多疑的他看看谢淮安,又看看鬼面将军,对方若曾是谢淮安的妻子,那不就是肃王之女真阳郡主吗? “呸!说是你的妻子?”真阳郡主跺了一下手中的红缨枪,嫌弃道:“我们只是合作关系,好几年前流放岭南之际便再无瓜葛了!” 第599章 虽然不爱谢韫之了,但不代表她就看得上谢淮安。 “是。”谢淮安爽快道,看见真阳郡主便想起曾经那个愚蠢不堪的自己,也不想提过去:“旧事我们就不重提了,眼下最重要的是当下与未来,如何一起实现共同的目标。” 真阳郡主侧目,看来谢淮安这个窝囊废在岭南吃足了苦头后,终于有了点男人的样子。 “不错,我是为了大计而来。”真阳郡主道。 封随月从震惊中回神,一时担心他们夫妻俩演自己,一时又觉得自己想多了,毕竟这几个人的绯闻轶事,当初可是红透半边天。 按照来龙去脉推断一二,他们联手扮猪吃老虎的可能性不大。 “欢迎之至。”封随月挂着笑容又是一揖,到底是面对女子,模样非常风雅。 他听说真阳郡主貌美如花,想必这正是对方刻意戴着面具的缘故。 封随月的红颜知己不少,在湛州时是出了名的风流而不下流,他深知女人是感性的存在,想让对方忠于自己并不困难。 “将军远道而来,请到舍下歇歇脚,明日共商大计。”封随月道。 看看天色不早,真阳郡主点点头,随对方去了落脚的地方。 “贵客都安排在城中最好的酒楼,但将军身份特殊,不便与那些臭男人们扎堆,便住在越某现居的府邸如何?”封随月道。 “……”真阳郡主面具下的眉毛一挑,岂会看不出对方的意图,便抬手摘了面具道:“越首领确定,要与本将军同住一府?” 封随月一眼扫过去,准备欣赏皇室女的美貌,结果却看见一张疤痕狰狞的脸孔,顿时吃惊不已。 到底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也只是吃惊而已:“将军何意?不管将军长相如何,也动摇不了越某为将军考虑的心意啊。” 只是不再打算把对方当女人看了,当成男人一般共事也是可以的…… 见对方对自己失去了兴趣,真阳郡主满意地哦了一声,接受了对方的好意。 不多时,另一股势力的小首领也如期而至,意味着所有人都到齐了。 能从此次大会中脱颖而出的人,便是实至名归的元勋,当然了,以后表现好的也能慢慢提升上来。 另一边,赵淙毓还在海上飘摇,他先是遇到了海盗,随后报出自己的皇家身份,投了南方水师。 海盗果然没有杀他,并将他送到了水师面前。 此事证明,海盗果然与水师有勾结,或者说,现在的海盗已经成了水师的爪牙。 “赵淙毓?”封随月惊讶,又来一个皇室子弟? 不过没关系,都是与当今有仇的人,用起来倒也放心,更何况赵淙毓父辈的名声臭不可闻,他倒也不必担心事成之后对方想夺位。 再说了,成大事者没有心慈手软的,真不放心,到时候悄悄将其弄死也就是了。 随着前皇孙赵淙毓的到来,谢韫之率领的十万大军也来到了封锁线。 双方在这一刻,都高度备战起来。 谢韫之不断地复盘探子给的消息,据说起义军拿下城池后,倒是没有大肆地烧杀抢掠,反倒是以‘正义’的旗号说服大家放弃抵抗。 让百姓们继续安稳生活,让抗疫的医者们继续救助百姓。 不得不说,那位越大善人凭借着怀柔政策,收买了不少人心,所到之处不费一兵一卒便拿下了城池。 对方自然知道,很多百姓与官员都是迫于无奈才臣服于他,并非真心臣服,但局面能稳下来就是好事一桩。 谢韫之也十分庆幸,这个局面也是他想看到的。 打仗是将士们的事,最好不要波及到黎民百姓。 于是谢韫之亲笔书写了一封信,大意便是战亦有道,还请对方善待平民百姓。 然后拴在箭矢上,站在城楼拉弓射向封锁线的那一头。 “将军。”孟化鲤忧心忡忡:“您表现得如此在意老百姓,若是对方反行其道用百姓来威胁我们,那可如何是好?” 谢韫之严肃地抿唇:“应当不会。”手指摸上腰间的佩刀:“若他果真如此,那我也只能将他剁成肉泥,为百姓报仇。” “……”孟化鲤颤抖。 他就知道,谢将军虽然是很正直善良的一个人,但刀比谁都快。 第600章 朝廷十万大军压境,起义军的哨兵们时刻关注着,一经拿到谢韫之射过来的亲笔信,便快马带回营地禀报。 “报——有谢韫之的信!” 议事厅内,众人闻言心神一紧,果不其然又是谢韫之带兵出征。 这位在百姓们心中已经神化了,不少人听到他的名号便开始心虚,担忧,五味杂陈。 难道真的要与谢韫之战场上见? “给我看看。”封随月老神在在,接过信来,也是与这位天之骄子正式对上了。 首先想挑一挑这位伪君子的毛病,比如字写得如何? 结果字迹婉若游龙,无可挑剔。 封随月一哂,认真看内容,倒是与他想象中一样满口仁义道德,都这时候了还不忘装模做样一把。 但老百姓们吃的就是这一套,他自己使用的也是这一套,因此,抬眸看见大家好奇的眼神,他并不准备公开真正的内容。 “越首领,谢韫之写了什么?”各位问。 封随月还未说话,便被一旁的真阳郡主夺了过去,扫了几眼便冷笑,高声道:“谢韫之这个小人,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以为我们对百姓很残忍!殊不知我们并未刻意伤害百姓,相反,百姓们过得比之前更好了,至少不会守着粮仓而没粮吃!” 如此一煽动,众人只顾着愤慨,哪里还有心思去看谢韫之的信件内容。 封随月诧异地看着真阳郡主,不禁感叹,颠倒黑白果然是女人的特长,所以男人千万不要得罪女人,特别是曾经爱过自己的女人(这是封随月这个人设的观念,非作者观念,谨慎~)。 各位愤慨过后,便开始夸赞封随月,将封随月此人夸得天上有地上无。 镇南将军在一旁静静地围观,不时点头附和,满脸赞同,夸夸夸,夸得好,众人将其架得越高,他‘反叛’起来就更没有后顾之忧。 镇南将军这时不禁庆幸,庆幸早在战乱之前,自己妻子嫌弃自己经年不挪窝,吵了一架后,带着他的家产和孩子们去富庶之地过好日子了。 父老乡亲都知道他跑了媳妇,现在想想还是件好事? 庆幸自己的老母与老父,也更喜欢与儿媳妇一起生活,跟着婆娘走了。 眼下身边的牵挂只有一条老狗,回头上战场,他一定把老狗也带上。 “郑将军!”封随月忽然点名。 “在。”镇南将军站起来,走到中间。 封随月:“朝廷十万大军已到,请你带兵应战,万不能让他们南下。” “没问题,我立刻去点兵!”镇南将军道,等这一刻已经等很久了。 众人望着他急吼吼的背影,都以为他赶着去杀谢韫之,不由在心中赞叹,郑将军英勇! 而他们碍于谢韫之的名气,对谢韫之还是十分忌惮的。 南边大半的兵力都驻扎在了前线,主要守住几条要塞。镇南将军手下的两万大军是精兵,负责守在中道。 这些天人心惶惶,还以为自家将军真的要反了。 直到镇南将军回来点兵,与手下几名心腹副将悄声吩咐了几句,副将们才如释重负,赶紧去点兵。 “大军听令,列队,准备进攻——” “大军听令,列队,准备进攻——” 但不是向封锁线进攻,而是向南边进攻,首先要第一时间拿下亲朋栖息的城池地域,以免危及将士们的家人。 这边的号角声,给了谢韫之那边一个信号。 于是谢韫之立刻道:“吩咐下去,列队准备进攻!” 第601章 “是!”副将们接到命令离开。 表兄弟三人在旁边眼巴巴地待着:“爹,那我们呢?” 谢韫之想了一下:“自己去找个顺眼的副将跟着,先搞清楚仗该如何打。” 话音落,表兄弟三人立刻便往谢韫之身边一站。 跟着副将哪有跟着主帅威风? “……”谢韫之哭笑不得,不客气道:“我是说副将,你们还不够格跟着我。” 废物三人组被嫌弃了,表情蔫了下去,但很快又亢奋起来,因为终于要上阵杀敌了。 “是!等我们练好了再跟着您,总有一日!”三人撂下弘誓愿,拿起各自的武器跑了出去。 列好队伍,一名探子回来禀报消息:“主帅!探到敌方将领是镇南将军!” 接着又一名探子:“报!敌军的列队很蹊跷,见所未见!” 首战将领是镇南将军不奇怪,但列队蹊跷?谢韫之问:“如何蹊跷法?” “额,方阵压在两边,中间空荡荡!”探子道。 “空荡荡?”谢韫之嘴角一阵抽搐,隐约明白了,莫非镇南将军又要玩不战而降的戏码。 “也不能说完全空荡荡。”探子严谨地道:“镇南将军独自守在中间,脚边还跟着一条黄狗。” “……” 谢韫之想象不到那个画面,干脆一脚踢起自己的长枪,然后翻身上马,一人一骑出去看看。 他盔甲加身,有一张过分俊美的面容,快马来到敌军阵前,猩红的披风在风中飘扬。 这道似曾相识的身影,很快便引起了‘敌方’众将士的注目。 “是谢将军?” “谢将军!” 谢韫之也看到了站在中央的镇南将军,对方一手持着那把眼熟的关公刀,一边还有闲情弯腰摸狗。 看着就不是来打仗的架势。 谢韫之缓缓策马过去,遥遥用枪指着镇南将军喊话:“郑将军,听说你反了?” 那边立刻回应。 “哪个说老子反了?”镇南将军怒气冲冲地道:“我只是投降了,可没跟着他们一起做坏事!” 投降?好吧,比谋反判得轻点! “那现在怎么说?!”谢韫之继续问。 “废话,当然是再降一次!”镇南将军还怪委屈地道。 谢韫之还能说什么,挺无奈地笑了笑:“行吧,带着你的狗和你的兵,乖乖在原地待着。” 中央这个空隙,估计就是留给朝廷大军过的吧? “那可不行。”镇南将军道:“将士们的家人都还在南边,我要跟着你们一道先去拿下那些城池。” 谢韫之很惊讶,立志不杀同胞的犟牛竟然改性子了? 但也理解地道:“好,就先去拿下那几座城池。” “你就不怕我骗你?来个请君入瓮?”镇南将军狐疑。 “不怕。”谢韫之看着那条明显已经有些老态的黄狗,潇洒一笑道:“连你家的狗都出来迎我,我相信你是真心真意。” “哈哈哈。”镇南将军摸摸自家黄狗的头,也豪迈地笑起来:“好,谢将军快人快语,这狗是我的爱狗,已经年迈了,我不打算再带它去征战,还请谢将军叫人带回北边,好生安顿,待我凯旋再来接它。” “可以。”谢韫之多嘴问了一句:“只安顿狗吗?嫂夫人他们……” 镇南将军一脸扎心:“谢将军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我身边只剩下一条狗了。” 谢韫之愣住,未来得及沉痛,听得对方继续道:“婆娘和孩子们卷着我的钱,还有爹娘,跑了有两年了。” 只有黄狗舍不得他,哎。 谢韫之:“……” 听起来挺伤心的,但是又好像还不错? 而且这应该不叫跑,而是一家子抛弃了镇南将军啊,他心有戚戚,这种凄凉的感觉好像似曾相识。 “嗯,那就安顿狗吧,相信战胜后,嫂夫人会原谅你的。”谢韫之心里也没底地道。 第602章 安顿好大黄狗,朝廷大军在各位将领的指挥下,拔营进攻。 本以为很快就能杀敌了,结果来到敌军方阵前,那些南方士兵只是列队站在两边,咧着一口大白牙看他们,完全没有进攻的意思。 而那位据说反了的镇南将军,也是站在旁边目送他们过去。 聪明机智的将领们已经看明白了,原来这老小子没反,只是假装反。 “各位辛苦了,我们随后便跟上。”镇南将军道,举起自己的关公刀,与骑马而过的各位将领打招呼。 各位将领:“……” 嘴角抽搐着与对方碰了碰兵器,好吧,虽然镇南将军没反,但也没打算当前锋,他怎么那么鬼精呢? “镇南将军,我是赵思睿!”小王爷早早就伸长自己的兵器等着了,哎呀,感觉很有仪式感的样子。 镇南将军一怔,认出对方的王爷身份来,然后赶紧单膝跪下抱拳:“末将见过齐王殿下。” 小王爷急了:“快别跪了,一视同仁便是。” “哈哈。”镇南将军懂了,连忙爬起来也用关公刀也碰了碰小王爷的兵器:“殿下勇武!” 后面谢家兄弟看见小王爷龇着大牙笑,一点气质都没有,不禁撇撇嘴,但轮到自己的时候,也高兴地龇着大牙笑。 “小军将们勇武!”镇南将军一视同仁地吹捧。 等朝廷大军都过去了,他便领着自己的亲兵在后面当后勤。 起义军的哨兵见状便知晓镇南将军反了,连忙快马回去通知首领, “报——大首领,镇南将军反了!”哨兵气喘吁吁地汇报:“他根本没有拦截朝廷大军,反而与朝廷大军一同向南攻打过来!” “什么?”封随月脸色骤变,立刻转脸质问谢淮安:“你不是说镇南将军可信吗?” 谢淮安也瞬间变了脸色,他没说谎,上辈子镇南将军确实就是自己这一边的人。 现在情况有变,只能是对方已经被谢韫之给收买了。 “我也没想到。”谢淮安赶紧稳住心神分析道:“镇南将军是出了名的不杀同胞,就算他倒戈了,也不会给朝廷增添兵力,只能说我们少了一道屏障。” 封随月心情糟糕,但现在不是骂人的时候,赶紧扫视各位英雄道:“守在第二要塞的兵马赶紧准备迎战!决不能让朝廷大军南下!” “是!”各位应道。 士气是有的,但通过镇南将军倒戈一事,难免有点低迷。 “各位不必担心。”封随月适时出声安抚:“别忘了我们南方囤兵重地,还有水师十万。” “只要这一仗能将谢韫之斩落马下,我们便可以举师北伐,改朝换代!” “所以此次的重中之重,便是拿下谢韫之的人头!” “谁若能做到,谁就是将领的一字并肩王!” “好!”众人举手喊声响应道。 “杀谢韫之!改朝换代!”一个彪形大汉士气高昂地道。 真阳郡主身处其中,面具下的面容沉静肃穆,没有发言,只是用手指缓缓地摩挲着自己手中的兵器。 如果可以的话,她也想亲手拿下谢韫之的人头,然后一路杀回皇宫。 血债血偿! 战场上,眼下是近午时分,两军正式会面。 此次南方率兵迎战之人,是一名朝廷叛将,身后领着数万精兵,看得出来,他们想一举拿下谢韫之的决心很强烈。 “哇,两军对垒,这是马上要开打了吗?”小王爷有点紧张,握住兵器的掌心微微汗湿,不禁用夸张的语气来缓解自己的情绪。 第603章 负责带他的副将不无钦佩:“殿下且再等等,开战之前还要喊话,能劝降便劝降,这是咱们主帅的风格,要是实在劝不降,再打也不迟。” 果然听到谢韫之在马背上喊话:“对面的将军,你本是朝廷将领,何必自甘堕为反贼!” “眼下朝廷十万大军已至,若是你迷途知返,立即投降,我谢韫之会上报朝廷,请陛下对尔等从轻发落。” “呸!老子能带兵站在你面前,就是冲着取你人头来的,受死吧谢韫之!少在这里啰里吧嗦,你爷爷可不吃你这套!”对方的将领立刻回道。 “不是,他好没礼貌!”禛哥儿气得脸红脖子粗,瞪眼道:“我爹这么客气地喊话,他就算没读过书不该如此粗俗吧?” “咳。”身边的副将给这位小将军解释:“这还算好的,战场上喊话本来就是怎么气人怎么说,我们主帅是个例外,从来不说粗话。” “那我爹不行啊,怎么能由他爷爷祖宗地占便宜呢?”禛哥儿道,想了想便撸起袖子站到马背上,把腰一叉,正巧他在第一排,也是相当地显眼:“背叛朝廷的龟孙子口气不小哈!真是老太太钻被窝,给爷整笑了!” “哈哈哈哈——”朝廷大军一阵哄笑。 禛哥儿见效果不错,声音更大地呛道:“蝙蝠身上插鸡毛,你算什么鸟?!” 对面将领气得吹胡子瞪眼,文不文土不土的,弄得他一时还不好回,憋半天骂道:“哪来的小兔崽子,毛都没长齐,快回家吃你娘的奶去,没资格在这与你爷爷说话!” “哈哈哈,我长没长齐,你钻过来看一看不就知道了!”禛哥儿哈哈大笑道。 说是迟那时快,一道冷箭从敌方阵营里射出来,目的想将禛哥儿射落马下。 好在谢韫之眼疾手快,在儿子站起来的瞬间已经策马挡在前面,此刻正好用长枪绞了箭矢。 禛哥儿见状,连忙吓得跌坐回马背上趴着,脸色彷徨地想,糟了,爹肯定要打死自己这个擅自做主的小兵。 那倒没有,谢韫之挺喜欢儿子那两句回话的,只是他自持气质说不出口。 随着那支冷箭一出,谢韫之便知道,没有必要再与对方喊话,于是面沉如水地道:“西营大军听我号令,进攻!” 话音落,号角起,鼓声如雷鸣。 朝廷大军士气大增,高呼向前进攻。 对面的将领也立刻命令:“起义军听我号令,杀——” 一时两方人马疾冲向前,兵刃相伐。 禛哥儿与小王爷首次上战场,见状还有些心脏怦怦跳,有些发懵,真的要杀人吗? 到底是曾经的同胞,想想还是有些下不去手的。 可是他们不杀别人,别人就要杀他们,禛哥儿心想,刚才若不是爹眼疾手快地打落那箭矢,说不定自己就没了。 既然对方不仁,就休怪自己不义了。 禛哥儿一咬牙,握紧兵器,拿出自己苦练了九年的成果奋力抗敌! 再一设想,假如自己不努力,起义军就会北伐杀了娘和妹妹…… “啊——杀——”血线溅在禛哥儿英气周正的脸上,为了自己的家人,他很快便化身成修罗,使得方圆数米的敌人无一生还。 小王爷的心理挣扎倒是不大,生在皇家,他早就适应了弱肉强食。 虽然人人都爱护他,允许他此生做一个只需吃喝玩乐的傻王爷。 但是,他自己不允许。 “师兄,我们互相照应!”小王爷还是习惯了与禛哥儿一起,很快便抛下副将,去与禛哥儿背对背。 “我弟弟呢!”禛哥儿一边杀敌,一边举目四望,发现珩哥儿那个臭小子也抛弃了副将,不知何时竟偷摸到了爹身边去! “他好鸡贼!”表兄弟俩骂道。 试问天下英雄,谁不想与谢韫之一起并肩冲锋呢? 幸好他们还有彼此,哼。 冤枉,珩哥儿并不是故意黏糊爹爹的,他只是向前冲锋,杀着杀着就来到了爹附近。 谢韫之本来还挺担心小儿子,但见对方招招杀人见血,全是快狠准的索命的招数,便放下心来。 再加上几名副将都有心护着小将军们,问题不大。 双方都知擒贼先擒王,于是一开战,两方将领便打成一团,准确地说,是对方数个小将领围攻谢韫之一个。 好在谢韫之身边也有无数亲兵帮着清理周围的小兵,令他无后顾之忧地专心对抗敌军首领。 第604章 “爹,我来助你!”谢珩见爹被围攻,顿时大喊一声分散敌军的注意力。 这招有用,谢韫之因此得手,但同时谢珩也被敌军的将领注意到了,只见此子十来岁,很是稚嫩,以为羸弱。 更是谢韫之的儿子,当即便有小将领过来拿谢珩。 而谢珩可不是吃干饭的,他那些年在海上跟着一群海盗,专门干些黑吃黑的勾当,能活下来的都是些亡命徒。 若非后来独自一人被围剿,他才不会身亡。 “小子,纳命来!”一人过来攻打他。 “说你自己呢?”谢珩一个闪身,回马枪直取对方面门,那腰身之柔韧,非是成年人能比。 因此对方被杀个措手不及,暗想此子手法如此毒辣,倒不像是头回临阵。 不出片刻功夫,谢珩便骑在敌军头上,用枪身勒断了对方的脖子,随后一踢脚跳回自己马背上。 小将领的马无人掌控,带着一具尸体在人群中乱冲乱撞。 谢韫之见状,赶紧用兵器拍了一下马屁股,马匹便朝着敌军阵营冲撞而去,一时撞翻无数。 “谢珩!你离我远点!” 作为敌军的目标,他的身边很危险。 “……”谢珩听见了,但是懒得理会爹,毕竟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哈。 谢韫之见小儿子没反应,只因为对方没有听见,也只能无奈地自己一边打一边调整位置。 “不愧是朝廷的走狗,连这么小的儿子都带上战场,你就等着替对方 收尸吧,哈哈哈。”起义军将领嚣张大笑。 “……”谢韫之眼中酝酿着怒火,一时手中的长枪加足了十分的力道。 起义军将领横起兵器接他一枪,顿时震得虎口发麻,好疼。 “这么喜欢收尸,留着给你自己收。”谢韫之攻势凶猛地道。 对手艰难招架,很快便气喘吁吁,再也没有精力分神挑衅。 倒是心慌意乱起来,这谢韫之果然神勇,自己恐怕危矣! 两军对战,起义军的大本营内,气氛一片紧张,都在焦虑地等待着战场上的战报。 哨兵不时传递消息回营。 “报告首领,朝廷的兵马十分精悍,我军小将领死伤无数!” 这个消息令无数人的心一沉。 “报告首领,敌军阵营除了谢韫之与无数将领之外,还有齐王殿下亲征,谢韫之的两个儿子也在!” “不可能。”谢淮安闻言立刻否了,与各位解释:“谢韫之确实有三个养子,可是长子从文,便是那位状元,根本不可能上战场。剩下的次子倒是对得上,但幼子才十二三岁,难道他疯了吗?” 众人一想也是,谢韫之无论如何也没必要将十二三岁的儿子带上战场,那就是探子探错了消息? 可探子一脸冤枉:“不会错的,那个少年就是十二三岁的样子,不过武功十分了得,诸多小将领想拿下他都被杀了。” 闻言,众人的心又是一沉,搞什么鬼,难道就没有一点好消息吗? “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谅他武功再高强又能高到哪里去?”开局不利,封随月的脸色如狗屎一样臭。 身边的人都不敢说话。 上战场的将领怎么说也是正规军,难道真就如此不顶事吗? 封随月也忧心忡忡,生怕朝廷锻炼出来的将领不顶事,连忙又指派了两名能领兵作战的将领前去支援。 “我也去。”真阳郡主这会儿主动站了出来,她的算盘打得很好,等谢韫之被车轮战打累了,就该到自己上场了。 第605章 封随月与谢淮安都吃惊地看她一眼,没想到她如此有胆识。 “好,鬼面将军不愧是女中豪杰,某佩服!”封随月真心叮嘱道:“还请将军万事小心,如若当真不敌,尽可撤退,我们还有第二道防线。” 真阳郡主点点头,疾步出发。 这场战役从白天打到夜晚,双方的将士们都体力不支,但总体来看,朝廷大军士气仍在,倒是起义军强弩之末。 而就在这时,对方以天黑为由要求休战。 这倒不是过分的要求,素来打仗极少夜战,因为照明不足的情况下,一来容易误伤友军,二来看不清全局,不好指挥。 为了双方的将士着想,一般都会约定休战,次日再战。 谢韫之一向不是穷凶极恶之徒,尽管对方不讲规矩放冷箭在先,但眼下听到此要求,还是应了。 将士们需要休息,再打下去也会误伤自己人。 “休战可以!你们向后退二十里路!否则免谈!”谢韫之喊话道。 “退二十里?”对方新换上来的将领十分生气:“我们好不容易才打下的江山就这么白白退给你,你怎么不去抢!” 谢韫之冷笑讽刺一声:“说的好像你们的江山不是抢来的一样,如若不退,我们继续奋战到底,绝不休战!” “格老子的!”那人还想再说话。 “住嘴!”真阳郡主声音嘶哑地道:“退就退,明日再战!” 她来到战场不足一个时辰,几番找机会刺杀谢韫之却未果,眼下自身手臂也受了伤,便下此决定。 这道声音让谢韫之怔了怔,因为听起来像个女人。 由于太过沙哑,倒是没听出来是熟人。 “……”新将领闻言颇为不忿,自己凭什么要听一个娘们的指挥? 可是对方在首领心目中的地位比自己高,一时不敢明着忤逆。 随着起义军撤退,谢韫之率领朝廷大军继续前进,走了五里地才停下来紧急安营扎寨。 探子快马回去通知一声,后勤部队便运送资粮上来。 镇南将军这回派上用场了,领着自己的亲兵收拾战场,救护伤员,一切进行得有条不紊,也算是一份助力。 吩咐兵马做好防护,谢韫之便灰头土脸地去找那几个臭小子,看看他们怎么样了? “谢禛!谢珩!”他高声喊着儿子们的名字,疾步走过一堆堆篝火。 疲惫不堪的将士们都倒在地上,或坐着或躺着,此刻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爹!我们在这里!”禛哥儿听见声音,连忙跳起来举着手臂高呼。 然后拉着珩哥儿就去找爹。 “爹,我没事!”谢珩一边跑一边喊,满脸是血污的他,看起来狼狈至极。 两个孩子的声音都听到了,听起来还中气十足,谢韫之重重松口气,也不跑了,在原地等着孩子们过来。 横竖年轻人精力旺盛,他是不行了,有点累。 “爹!”禛哥儿兄弟俩来到爹身边,一把抱上来,此时他们心脏怦怦的,手指有些颤抖,整个人还未从战斗中冷静下来。 “嗯。”谢韫之搂着他们,感恩了一下老天爷保佑,两个孩子还是好好的,随后才松开查看:“受伤没?” “没有,盔甲都穿得好好的。”禛哥儿拍拍自己的盔甲,若是没有这身娘花钱特制的保命盔甲,他就该受伤了。 “我也没有。”谢珩想到娘的爱护,冷了半天的脸终于缓和些许。 “那就好。”谢韫之敲敲他们的头盔:“表现得不错。” 两个儿子都嘿嘿一笑,得到爹的肯定,犹如踩在云端上的感觉。 笑完之后一抬眼,发小王爷正幽怨地看过来:“姨父,你眼里没有我。” “……”谢韫之赶紧解释道:“我第一时间便问过哨兵,知晓你平安无事。” 然后软声关心:“小伤受了吗?” 小王爷冰冷的心这才回暖,也贴着战神姨父压压惊:“虎口痛,可能是握兵器握得太久了。” 禛哥儿兄弟俩见状,在旁边抱着胳膊嫌弃地想,娇生惯养的皇家子,这点芝麻小事都值当拿出来撒娇,啧啧啧。 第606章 休战的这一夜,双方的将领也没有闲着,一直在调兵遣将,推敲策略。 疲惫的士兵要换下去,让精力充沛的顶上来。 “搞不好对面会夜袭,各位随时保持警惕,不要大意。”谢韫之在帐篷里与各位副将们嘱咐道。 “是,将军!” 这会儿刚吃饱饭,大家都精神了不少,有些还用竹子剔着牙。 南方竹木茂盛,随处可见一片片的修竹茂林,这竹子的用处可多了,不仅可以削来剔牙,还可以做竹筒饭。 别说,南方伙头兵做的饭真挺好吃的,竟然还有喷香的竹筒饭吃。 也是就地取材了。 镇南将军:“……” 哎,不上战场就只能做伙头兵的总指挥了。 用的还是自家的资粮,但是待客嘛,应该的,别说之后还要指望北方兵去援救乡亲父老们。 舍两顿饭也不算什么。 起义军大本营,封随月也在调兵遣将,连夜将那批疲惫的正规军换下来,让另一批混合了民间好汉的驳杂队伍顶上。 正规军的打仗路数是什么样的,谢韫之这个沙场老将早就摸清楚了,封随月寻思,没准换一批上去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此时此刻,裴彻等人正混在民兵营里等待调遣,等待开战的这段日子里,他们都在日夜训练。 不出意外,精锐小队的二十人在流民百姓中脱颖而出,每一位都成为了小将领。 其中胡大嘴更是成了整个民兵营的将军,每日练兵练得有模有样,还因此频频被上头赞赏。 当然要好好练了,胡大嘴心中合计着,等他把这些兵练都好了,再悄不声地带回自己的大本营。 每天这样想一想,做梦都能笑醒。 裴彻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各位,感叹,弟兄们当初在西营都不见得有这么勤快,如今出来执行任务,倒是越发上进了。 不错不错。 “大嘴将军,首领找你!”忽然有人过来传话。 话说,胡大嘴混成民兵营的将军后,统领着手底下的无数小将领。 一开始还有些不习惯,毕竟论官职高低,裴彻才是他的老大,但慢慢地也就习惯了,特殊情况特殊处理,他得装得像一点才行。 昨日听说谢将军带着朝廷大军到了,大家都有些蠢蠢欲动,快压抑不住想要归队的心了。 因此纷纷问裴彻,什么时候才能归队? 裴彻叫他们耐心再等等,要等一个适合的机会,这不机会就来了吗? 被喊到议事厅的胡大嘴,接到了今晚五更天带三千兵马去奇袭敌营的命令。 一波接着一波的队伍前去打乱谢韫之的节奏,直到对方疲惫不堪,然后一举拿下,这便是封随月的计策。 总之就是让敌军提心吊胆,精神紧绷,无法好好休息。 如若还是不行,他们便利用南边山势崎岖的天然优势,改攻为守,直到耗尽敌方兵力再群而攻之。 “明白了吗?”封随月看向胡大嘴问,这位民间好汉到底没上过真正的战场,他担心对方不解自己之意。 “好的首领,我明白了首领!”胡大嘴立刻应声道。 封随月嘴角一勾,对他笑笑:“你现在是将军,要自称末将才是。” “不敢当。”胡大嘴表面上谦虚道:“还未取得成绩,等我凯旋,再接受将军之位不迟。” 心中却在咆哮,就差这一仗了! 哈哈哈,等打完这一胜仗,朝廷高低也得给他封个将军当一当。 第607章 届时再自称末将不迟。 封随月哪知眼前人心中所想,只觉得这位大嘴兄弟十分忠厚,一看便是踏实做事,不爱出风头的人。 “好,我等你凯旋。”封随月道。 时间已经不早了,胡大嘴立刻回去点兵出发,不过,封随月叫他带三千兵马,这个数只是占了民兵营的一小部分。 实际上驻扎在此处的民兵营有一万之多,胡大嘴一点儿也不犹豫,直接便宣布:“各位听着,立功的机会来了!方才首领喊我去议事厅听令,让我等五更天奇袭朝廷大军,各位快快准备启程吧!” 兵营内一片哗然,顷刻间大家都动了起来。 “什么情况?”裴彻凑过来悄声问。 “就是我刚才说的情况。”胡大嘴眼观六路,悄声回道:“但不是全营出动,只是叫我带三千兵马。” 笑死,他会留一个兵马给封随月吗? “哎?那还等什么,看看能顺走的东西都给他带上。”裴彻赶紧道。 “我看封随月拿来显摆的那座金矿山不错,哎,可惜带不走。”胡大嘴面露可惜。 裴彻心想,那确实带不走,还是想点别的吧。 “费那劲干什么?金子在那又不会跑掉,迟早都还是咱们朝廷的。” 朝廷有钱,军饷就发得足,所以朝廷有钱就等于他们有钱。 “有道理。”胡大嘴立刻对那座金矿山释然了。 兵营距离城池有段距离,这里全权由胡大嘴管理,他半夜悄摸带走了所有兵马,还将整个兵营能带走的东西都带走了,一点不留。 士兵们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他们没有经验,只觉得吃饭睡觉的家伙当然要带上,万一好几天回不来呢? 正因为没有经验,所以临上战场还是很紧张的,巴不得这条路远一点儿,别那么快抵达阵前。 有些人甚至在发抖,还有偷偷哭泣的。 可是没办法,吃了兵营大半年饭,若是临时当逃兵,估计下场会更惨。 且不说被抓到会如何,就算顺利地逃走了,现在世道动乱,他们没了家,没了营生,还能去哪里讨生活呢? 其实,这才是大部分老百姓的现状,他们并不想打仗,只是想吃饱饭而已。 但凡有个安稳的环境可以过日子,谁也不想打仗啊。 裴彻混在人群中,最是清楚周围老百姓们的反应,心中也不禁百感交集,万分感叹,就让各位再发抖半宿吧,很快就能去‘敌军’的营帐里睡个安稳觉了。 这些老百姓也大部分都是可怜人罢了,其实一腔热血想造反的还真不多,都是被天灾逼得活不下去了,这才赶鸭子上架。 临天亮之际,胡大嘴率领的一万兵马,终于紧赶慢赶地来到了之前那批士兵驻扎的营地。 除了正在巡逻的士兵,大部分士兵都在睡觉。 真阳郡主倒是醒了,听说封随月又派了兵马来奇袭,便特地出来见面。 “谁是将领?带了多少兵马?可有奇袭的策略?”她一一发问。 “我是。”胡大嘴从马背上下来回话道:“带了一万兵马,首领叫我们逐个接力,目的是惹恼朝廷大军,好让他们不得安生,然后再引到黄蜂谷那条路上,结果了谢韫之等人。” 他想撒谎三千来着,但一万硬说三千,对方又不瞎。 “既然是接力,何必带这么多人?”真阳郡主皱眉不解道。 骚扰战术应该小队小队地进行,东挠一下,西抓一下才对,人太多就不符合骚扰的精髓了。 其二,他们留在目前据地的兵马本来就不多,眼下看样子民兵都在这儿了,难道是封随月看不上民兵,打算拿去做马前卒? 虽然不是自己手下的兵,但真阳郡主有些反感。 “额,这我就不清楚了,都是首领的意思。”胡大嘴表现得满脸憨厚。 同时心中一阵忐忑,害怕真阳郡主会扣下一部分兵马下来,对方在起义军里的地位不低,也深受封随月赏识。 若真是这样做,他还真不好坚持,否则会引起怀疑吧? “……”真阳郡主的确有这样想过,为了大局观考虑,留下一部分兵马才是正确的。 可是她并非大首领,也不好违背封随月的命令,没准封随月是想趁着谢韫之疲惫之际,杀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毕竟民间也有很多高手,没准这些人围攻谢韫之,还真能起到成效。 最终,真阳郡主颔首:“天快亮了,祝各位马到成功。” 闻言,胡大嘴暗松口气,随后赶紧命令士兵们快速通行,快快快,趁着天还未亮。 若是天一亮,他们携带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就会被发现了! 还好,士兵们也不知道规矩,继续搬着东西向前! 一旦过了真阳郡主镇守的地界,裴彻立刻从人群中脱离出来,到前面与胡大嘴说道:“我去前面探一探!”实则报信。 “好嘞!”胡大嘴说道:“让他们准备好吃的喝的,士兵们走了一宿都饿了!” 士兵们:“啊?” 什么,吃饭? 大家心中不禁生出嫩嫩的奇怪,大嘴将军这话说的好像去串门似的,现在打仗都这么客气的吗? 还先招待一顿吃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